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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七零带娃，我躺平了
作者：三卷成册
内容简介
 本一本正在存稿《七零大院媳妇要搞机械》专栏可见，求收藏 文案:现代医生乔满月遭遇医闹，睁眼就来到七十年代。 原身父母因意外双双去世，给她留下两个未满七岁的弟弟。 家里既没钱也没粮，还得日日上工。 乔满月:累了，毁灭吧！ 听说正在找续弦的顾乘风是团长，工资每个月有一百多，乔满月垂死病中惊坐起，急忙举起小手: 我可以！ 至于对方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 乔满月咸鱼摆手，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已经有两个了，还怕再来两个？ 岛上的人听说顾家有四个小孩，都纷纷感叹: 顾团长的媳妇儿真可怜，干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养的孩子都不是亲生的。 乔满月:躺平的快乐你们不懂！ 大弟抢过她的锅铲:姐姐，我来煮。 二弟为她搬来椅子:姐姐你坐着，我烧火。 大宝为她拿来一杯水:后妈你坐着喝水，我去洗菜。 二宝二宝还小，站在她身后为她捶背。 乔满月:真是太快乐了！ 每天早出晚归忙着挣钱的顾乘风:？？？ 阅读指南： 1、高亮：双非C，真后妈（不接受此原因的负分评论）。 2、作为高素质读者，请就文论文，切勿上升到作者本人。 3、不接受空口鉴抄、人参公鸡。 4、想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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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亲（捉虫）◎
“满月，怎么样？宋家宝可以吧？”
乔满月从红旗公社出来，刚走到乔家村村口，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急急忙忙迎上来。
“没怎么样。”乔满月擦了擦额上的汗，又接过小孩递过来的水壶，打开喝下几口水，言简意赅地道：“我跟他不适合。”
话音落下，两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肉眼可见地松一口气。
“怎么就不合适？那宋家吃商品粮，宋家宝爹娘双职工，只要你嫁过去，就再也不用下地了。”
乔伯娘恨铁不成钢地劝。
两个孩子的小脸又紧张起来。
“伯娘，你不用劝了，我宁愿顿顿饿肚子也不会嫁给宋家宝。”乔满月说道，牵着两个便宜弟弟往家走。
乔伯娘见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着急得直跺脚。
回去的路上。
乔满月右边的孩子瞅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姐，你真的不嫁宋家？”
“不嫁！”乔满月斩钉截铁。
两个孩子闻言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乔满月望向他们，坏笑道：“不过遇上令我满意的，还是会嫁的。”
两个孩子顿时又皱着小脸，露出紧张忐忑的表情。
乔满月没再管他们，甩着水壶大步往前走。
她为何如此急迫想要结婚，那就要从来到这个年代开始说起。
乔满月原是现代的一名医生，没想倒霉地遇上医闹。
当时场面难以控制，医院病患家属惊慌四窜，不知谁不小心一脚把她绊倒，竟让她直直摔向医闹者手中的刀子，正中心脏，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一九七零年，成为了平福市红旗公社乔家村的一名生产队员。
原身与她同名同姓，打小被宠着长大，由于脑子使得，乔父乔母盼着她有出息，硬是咬着牙将她一路供到大学。
然而就在乔满月大二那年，风向突然变得紧张，乔满月看着被举报的老师和同学，害怕之下回了乔家村。
此事给乔满月造成很大的打击，心高气傲的她看不起下地干活的泥腿子，也不愿下地挣工分，天天睡到日头升至半空。
乔父乔母打过骂过劝过，皆奈何不了她。
直到乔父乔母意外去世，乔满月不仅要养活自己，更是要承担起照顾两个幼弟的重担，她不得不如同其他生产队员般下地挣工分。
乔满月根本吃不了下地的苦，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持续半年，家中的存粮存款吃完花完，乔满月又累又饿又苦，选择扔下两个幼弟，跳了河。
待她被人从河里捞起，醒来后，身体的主人已经变成现代而来的乔满月。
乔满月面对没钱没粮的家，看着巴巴待哺的便宜弟弟，只能日日下地挣工分。
然而面朝黄土背朝天没一个月，她就中暑了七八回，手上脚上都是水泡，脸上脖子上晒得一块块脱皮。
乔满月心里苦。
乔伯娘也看不过眼，她知道侄女娇气，但不知竟如此娇气？她跟乔大伯琢磨着，让乔满月找个有能力的男人，以后就不用过这么苦的日子了。
乔满月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乔满月在这个年代已经二十一周岁，算得上老姑娘，且在现代活了三十五年也没结婚，找个怨种丈夫、赚钱工具人过日子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的，于是就有了今日相亲一事。
乔满月的相亲对象叫宋家宝，父母都在县城国营陶瓷厂工作，铁饭碗双职工家庭，在这个年代可是香饽饽。
乔伯娘原话，要不是她大学生的身份，宋家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乔满月想到这些，又回忆起今日与宋家宝的见面，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她怕是得有十年脑血栓，才会想不开跟宋家宝结婚。
“满月，这宋家宝哪点不好？怎么就不合适了？”乔伯娘反应过来后，追了上来抓着乔满月问：“伯娘也见过他，个子高高，长得不差，家庭条件又好，咱们也算攀高枝了。”
乔满月瞥她一眼，双手一摊正要说话。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乔满月。”
她转过身。
乔伯娘率先开口了，语气惊讶，“桂兰？你怎么在这？”
乔桂兰表情一顿，目光落在乔满月脸上，“大娘，我找满月有些事。”
乔伯娘与乔满月对视一眼，脸上笑容不变，“那你们聊，我带两个孩子回去。”
乔满月看着乔伯娘快步往前，不知对两个孩子说了什么，两个孩子回头看她一眼。
满意大声喊：“姐，我和弟弟先跟伯娘回去了。”
乔满月朝他们摆摆手。
两个孩子见状也摆摆手，跟在乔伯娘身旁，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乔桂兰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十分不客气地问：“乔满月，你跟宋家宝相亲了？”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乔满月说。
乔桂兰抿了抿唇，一脸“你占便宜了”的表情，“我远方亲戚也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但是我不喜欢他，所以想跟你换一换，你去跟他相亲，我去跟宋家宝相亲。”
乔满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蹙眉地望向她：“你脑子没病吧？”
乔桂兰表情一变，眼见就要如同往常般恼怒，不知想到什么，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下去。
她耐着性子，冷哼一声说道：“对方在部队当团长，每月都能拿工资，品性更不用说，那肯定是好的，而且他爹娘都去世了，不像宋家上面有两个老人。
“只要嫁给他，你就可以自己当家。”乔桂兰下巴微抬，仿佛乔满月铁定会答应。
乔满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桂兰。
她与乔桂兰的关系向来不好，对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谢谢，我不感兴趣。”
乔桂兰见她想要走，着急之下伸手拦住她，“你知道嫁到宋家会面临什么吗？宋家宝爹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宋家一心想要孙子，只要你生的是女儿，他们就会不停地让你生。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或许在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你就难产扔下三个孩子走了，这样的宋家你还敢嫁过去？”
她满脸笃定，就像所说的曾真实发生过似的。
乔满月脚下的步子下意识一顿，目光探究：“你怎么知道？”
乔桂兰脸上立马现出一抹慌乱，不过很快又被她掩饰住，“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而、而且，宋家肯定不会同意你带满意满怀过去！”
乔满月挑眉，“哦”了一声，“既然宋家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跟我换？”
“当然是因为我能生儿子！”乔桂兰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乔满月：……
乔桂兰催促，“你就说行不行？换不换？”
“你知道宋家想找个大学生吧？”乔满月打量她，“我怎么记得你连高中都没考上？”
乔桂兰面色蓦地变得难看，“你考上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去一年什么都没学到就回来了？村里谁不知道，你爹娘这些年供你上学的钱都打了水漂？”
乔满月无所谓耸耸肩：“那行，只要你那个什么团长同意，我就可以去跟他见一见。”
见一见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而且，乔桂兰貌似不简单，知道很多事情呢。
倒是乔桂兰看着乔满月平静的神情感到十分诧异，她记得从前也有人说过乔满月是假大学生。
乔满月当场就发飙了，哪像现在这样淡然，仿佛不在意般。
不过转念一想，乔桂兰又觉得乔满月在装，刚才不同意只是故意拿乔，说不定心里多高兴能跟团长相亲呢，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淡定。
乔桂兰用一种“我已经看透”的表情：“那你等我消息。”
乔满月原本以为这事儿没那么快确定，没想次日下午，乔桂兰就兴冲冲地跑来，让她到县城供销社门口与对方见面。
乔满月：？？？
“你真的跟人家说好了？”
“说好了。”乔桂兰翻着白眼，“他知道你是大学生，对你很满意。”
乔满月对她的话表示十分怀疑。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她真的遭不住日日下地挣工分。
第二天，乔满月把两个便宜弟弟托给乔伯娘后，走到公社，坐上到县城的班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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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大院媳妇要搞机械》专栏可见
文案：
末世博士宋知雨，一朝穿到物资缺乏的七零年代。
为吃饱饭穿暖衣，她决定干回老本行，搞机械。
于是红旗公社的人渐渐发现——
公社最落后的宋家村，耕地机被修好改良过，地里安装浇灌器，用上插秧机、播种机，不断被评为先进生产队，连连得到表彰。
红旗公社众人：？？
*
大院人人都知道，徐延年俊朗能干，家世优越，幽默风趣，许多领导都想将他变成自家女婿。
谁知某天，徐延年带回来一位乡下姑娘，说是他对象。
众人大跌眼镜，女同志们芳心破碎，领导们扼腕长叹。
众人纷纷摇头暗道：可惜了……
然而只有徐延年知道，他花费了多少功夫才将不解风情的宋知雨，哄得跟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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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落水◎
从红旗公社坐车到县城需要一个小时，又热又挤，路又不好走，车子摇摇晃晃的，乔满月差点要昏厥过去。
她脸色煞白地下车，又在一棵大树下缓了缓，这才往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但也有许多同志或站或蹲在那，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乔满月没见过顾乘风，不过也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
对方在门口的一群人中，着实过于鹤立鸡群。
顾乘风留着板寸头，五官线条硬朗分明，深古铜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身材高大挺拔又富有力量，与周边身材单薄的同志形成鲜明对比。
乔满月扬了扬眉，站定在男人面前，“顾乘风同志？”
顾乘风望向眼前的人，目光顿了顿，“乔满月同志？”
乔满月微微诧异地挑眉，没想到乔桂兰还真的跟对方说了，她矜持地点点头：“对。”
“乔满月同志你好，我是顾乘风。”顾乘风介绍完，又提议：“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乔满月正有此意，自从他们见面对话后，周遭的同志看着他们皆露出吃瓜的笑容，显然大家都猜到他们在相亲。
两人沿着充满年代感的街道走，顾乘风走在前面，乔满月跟在他后面，间隔的距离起码有一米远，就这还是乔满月快步跟上的结果。
乔满月看着顾乘风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上去，用开玩笑的语气，“顾乘风同志，我们这是相亲，还是赶着上战场？”
顾乘风脚步一顿，偏头见她满脸笑意又气喘吁吁的模样。
他默了默说道：“抱歉，平时跟战友都是这个速度，一时没调整过来，你跟不上可以直接跟我说。”
“没关系。”乔满月状作大度地摆摆手，又有些羞涩地解释：“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现在正是插秧最紧张的时候，生产队的任务重，咱们做队员的，真是一刻都歇不得。”
顾乘风下意识看向她晒得脱皮的脸，很快又移开目光，点点头：“农民同志辛苦了。”
“没有没有。”乔满月努力装出善解人意的一面，“只能说各司其职，干好自己本分的事情，真要论起来，你们这些军人同志才是辛苦，要是没有你们，哪有我们安定的日子。”
她的这番话，顾乘风不由得挑眉，“听说你上过大学？”
乔满月继续矜持地笑，“只上了一年。”
说话间，两人走进一个公园，沿着蜿蜒的小路，有供行人歇脚的长椅。
乔满月亦步亦趋跟在顾乘风身后，在一处有大树遮掩的长椅坐下，前边是个椭圆形的湖，湖的对岸有一群小朋友蹲在地上，也不知在玩什么游戏。
顾乘风轻咳一声，率先开口：“乔满月同志。”
乔满月扭头，望向与自己并排坐着的男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那么我先做个自我介绍。”顾乘风说道：“我叫顾乘风，家在平福市，承蒙组织信任，目前是一名团长，结过婚，有两个孩子，大的三岁，小的一岁。”
乔满月闻言矜持的笑容倏地一僵，看向顾乘风，“你说什么？”
她装不下去了。
顾乘风看到她的神情，几乎瞬间就领悟到，他皱了皱眉：“对方没说我结过婚的事？”
乔满月木着脸摇头，她就说嘛，顾乘风若真那么好，乔桂兰舍得放手？
顾乘风也不禁沉默了。
周围安静几秒，乔满月在心里暗忖，对方有两个孩子，她也有两个便宜弟弟，再说她连份工作都没有，婚后少不得要花顾乘风的钱。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再说，她原本就是打算找一个怨种赚钱工具人，不是吗？
顾乘风除了有两个孩子不太完美，从长相到工作再到收入，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人呢。
乔满月这般想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看见顾乘风骤然一变的面色，紧接着传来“噗通”的声音以及孩子们的尖叫哭喊。
乔满月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对岸玩耍的其中一个孩子掉到了水里，此时正在水面不停挣扎，岸上有人不停喊“救命”。
湖是椭圆形的，乔满月与顾乘风的位置是直线最短距离，若沿着岸边跑，则是最远距离。
眼见孩子挣扎的幅度变小，顾乘风已然脱了外衣，穿着背心从这头跳到湖水中，奋力向孩子的方向游过去。
乔满月愣了下，身体比脑袋先反应过来，撒腿便沿着岸边往对面跑去。
湖的长度实在长得有点过分，乔满月跑得眼冒金星才到达孩子落水的位置，而且她奔跑的岸边是没有树木遮挡的，太阳直射下来。
暴晒加上剧烈运动，即便跑一段不算很长的距离，乔满月的额头上也布满汗水，后背的衣服湿了一摊，黏贴在皮肤上。
但是乔满月完全顾不上了，顾乘风带上来的孩子已经昏迷，面色青紫，一看就是重度溺水的症状。
她双手扶着吸气，急促地喘着粗气，缓了几秒，她伸手一把拦住同样面色冷凝的顾乘风，“来、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做急救。”
顾乘风面容冷峻，语气怀疑：“你会？”
据他所知，乔满月只上了一年医药大学，但那一年环境不好，真正上课的时间不会多，乔满月要学到东西很难。
“我会尽、尽力。”乔满月努力调整呼吸。
顾乘风沉着的目光直视乔满月，然怀里的孩子已经开始抽搐，现实显然容不得他再犹豫纠结下去。
乔满月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太多，一把夺过孩子平放到地上，一手压孩子前额，一手提孩子下颌，打开气道，再确认口鼻中没有异物。
乔满月脸色虽然苍白，面容却是冷静的，动作快速有条不紊，跪坐在地上不停按压孩子的胸腔。
按压、吹气、按压、吹气……
顾乘风看着她，目光从迟疑担忧变成惊讶，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打算去卫生站喊人的心思暂时歇下，一言不发走到乔满月身侧，为她挡住直射下来的烈日。
乔满月重复着紧张的机械动作，耳边不知何时起传来大人的哭喊，顾乘风呵斥声也混合在其中。
她想去听清他们说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
耳边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与急促的呼吸声，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脚越来越不受控制，动作完全靠本能与毅力。
终于，她感觉到手下的人动了动，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突然开始吐水，又过了一会儿，孩子发出虚弱的哭声。
她听见周围传来欢呼的嘈杂声。
乔满月扯了扯嘴角，一直提在胸口的气终于得到释放的机会，她长长舒一口气。
也几乎就在瞬间，乔满月眼前一黑，身体陡然传来一阵失重感，恶心感与晕眩感如洪水般涌来。
“乔满月同志。”男人急切的声音。
乔满月并没有如想象般倒落在地，而是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强撑起精神微微睁开眼睛，入目是顾乘风难得紧张的神情，只一瞬她又缓缓合上眼睛。
乔满月失去意识前，如是想：顾乘风，太硬了……
县城卫生站。
顾乘风终于将孩子千感恩万道谢的家长劝走。
乔满月躺在病床，手背打着葡萄糖，嘴里含着顾乘风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
“乔同志只是低血糖外加有点中暑，没什么大碍，打完葡萄糖就可以走了。”护士同志对顾乘风说。
顾乘风望乔满月一眼，又朝护士点头：“辛苦了。”
护士摆手，又笑着看向乔满月：“要我说最辛苦还是乔同志，多亏了她，不然那个孩子送到卫生站，也来不及救治了。”
乔满月勉强朝她笑了笑，“正巧学过心脏复苏。”
护士却不是这样认为，不过她有别的事情要忙，没有多说什么，只朝乔满月笑了笑，算是默认乔满月的话，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这个角落很快只剩下乔满月与顾乘风两人。
乔满月中暑带来的后遗症还在，并不想说话。
时间流逝，滴瓶中的葡萄糖水很快就要滴完，乔满月也恢复了点精神。
顾乘风打算去喊护士来拔针，扭头一看，乔满月已经动作利落地拔了针，又十分娴熟地摁住针眼止血。
顾乘风沉默了下，改口道：“在这等等，我去拿你的衣服。”
乔满月:“去吧。”
她的衣服在给孩子做心脏复苏的时候湿了，也不知是谁帮她换的，醒来就穿着顾乘风脱在岸边的外衣，而顾乘风穿的是里面的背心。
顾乘风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灰色女士衬衣。
是乔满月先前身上穿的那件。
他看了乔满月一眼，轻咳一声，“都干了，我先陪你去卫生间把衣服换过来。”
乔满月没注意到他奇怪的眼神，“哦”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原本她以为衣服已经被洗过了，没想到穿上去竟闻到酸汗的味道。
所以顾乘风也闻到了？
乔满月：……
她再闻了闻从身上脱下来的顾乘风的衣服。
乔满月：…………
作者有话说：
小仙女怎能有汗味！

第3章
◎是谁◎
从卫生间出来。
乔满月搂着换下来的外衣，对顾乘风说道：“衣服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顾乘风“咳”了一声，面色不自然地接过来。
乔满月侧身躲过，语气坚定而负责，“要的，我得洗干净。”
顾乘风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她将那件两人都穿过的衣服搂在怀里。
他：……
乔满月在卫生站的医药费是孩子家长承担的，先前已经付过钱，所以两人直接走就行。
出了卫生站，时间也才不过中午。
乔满月想到还有话没跟顾乘风说，不过现在气氛尴尬，也不适合再提起，她只暗暗在心里可惜，毕竟谁能想到会遇上这档子事儿呢。
“那我就先回去了？”乔满月说道，又扬了扬手里的衣服，“衣服洗好之后，我要怎么还给你？”
顾乘风看她一眼，又移开视线，“不急。”
乔满月闻言一愣。
不急？
然而没等她问清楚，顾乘风就率先抬脚往前走了，她下意识跟上去。
最终两人走进县城的国营饭店，乔满月还未反应过来，那边顾乘风就叫了两碗面。
“吃吧。”顾乘风把面端到乔满月面前放下。
乔满月闻着面的香气，不着痕迹咽了咽口水，随即伸手推回顾乘风那头。
她忍着满心痛，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在卫生站吃了很多奶糖，现在还不想吃。”
顾乘风瞥她一眼，“嗯”了一声，“看出来了。”
乔满月愣了下，又听他说：“你的嘴巴确实不想吃，但你眼睛好像饿了。”
顾乘风指了指她的眼睛。
乔满月：？？？
她脸上的表情一僵，下意识移开视线，反应过来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飞快将视线移过来。
顾乘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挑了挑眉。
乔满月一梗，语塞了下，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把面扒拉回来。
穿到这个年代就没再吃过一口饱饭，饿都饿死了，还矜持个什么劲儿呀！
乔满月吃得很快，一碗面下肚，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暖洋洋的幸福感。
她现在只有一个卑微的梦想了……
乔满月这般想着，偷偷瞥了顾乘风一眼。
择日不如撞日，早定下早安心。
乔满月心思千回百转，正巧此时她们走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她清了清喉咙，“顾乘风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顾乘风一怔，明白她的意思后，表情有些诧异，斟酌着问：“你不嫌弃我二婚，还有两个孩子了？”
“嫌弃倒不嫌弃，介意倒是真的。”乔满月斜眼眼睛看他。
顾乘风皱了皱眉，又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了，“乔满月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我不是那种听不得孬话的人。”
乔满月扭头看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他前面，站定，面对面看着他：“那你先说，对我印象怎么样？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顾乘风被迫停下，又受不了她这直白的眼神，稍微偏头错开她的目光，“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乔满月闻言挑挑眉，“我想干什么都行？”
顾乘风看着她笑盈盈的脸，下意识把眉头拧得紧紧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马上打报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一旦结婚就不是想离就能离的。”
乔满月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睛，狐疑地盯着他。
突然，她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是你换的衣服？”
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乘风周身沉稳正板的气势顿时消失，面色变得紧张而尴尬。
他飞快解释：“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也担心湿衣服影响你的身体。我可以发誓，帮你换衣服过程中，我一眼都没看。”
原本公园就没有几人，孩子心跳恢复有意识之后，家长根本来不及想，抱起孩子就跑，倒在顾乘风怀里的乔满月自然没人顾得上。
乔满月：……
怪不得她总觉得顾乘风哪里不对劲。
乔满月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了，她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应该夸赞你君子，没有趁人之危？”
“我也没这个意思。”顾乘风没什么底气地说，扭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事实上，如果乔满月不问，他不会跟说出去，除非乔满月将来跟他结婚，否则他会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知道。
乔满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从没想过今天的相亲会这么抓马。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了几步。
顾乘风突然开口道：“我现在是一名团长，每月的工资和补贴加起来有一百来块，我在部队用不上什么花费，家里没有长辈，目前只两个孩子需要用上一些钱。”
乔满月一愣，反应过来乐了，“你不会以为用钱可以打动我？”
顾乘风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否认：“当然不是，只是让你更了解我多点。”
乔满月：……
她想了想，“我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只知道你上过大学。”顾乘风如实说道。
乔满月毫不意外，若知道她的情况，顾乘风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
她说道：“我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爷爷奶奶，倒是有姥姥姥爷舅舅姨妈，不过很少来往，走动比较多的是大伯一家。对了，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六岁一个五岁，我势必是要带着他们的，这样你还愿意跟我结婚？”
“那太好了！”顾乘风仿佛突然松了一口气般。
乔满月：？？？
“原本我担心你带不来孩子，既然你有经验我就放心了。”顾乘风脸上带着轻松，“我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最担心的就是孩子。”
乔满月:？？？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要知道另一边同样跟她相亲的宋家，是坚决不同意她带着两个弟弟的。
乔满月挑眉：“所以你结婚，只是想找人照顾孩子？”
“怎么会？”顾乘风坚决否认。
乔满月瞥他一眼，没有拆穿他，这样各取所需最好了，她也只是打算找个赚钱工具人而已。
顾乘风当这个怨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她问道：“我能管钱？”
“不然呢？”顾乘风皱着眉反问，他着家的日子就不多。
乔满月顿时笑了，语气轻快，十分自然地搂上他的胳膊，“顾乘风同志，我们结婚吧。”
顾乘风被吓一跳，飞快扯开她，“你做什么？”
说着不停扭头往四周看去。
乔满月扫过他微红的耳尖，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地站定在原地。
顾乘风见周围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你确定好了？不用再考虑考虑？”
乔满月微笑着看他，抬了抬下巴：“你想反悔？”
顾乘风反应极快，朝乔满月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声音坚定有力，“报告乔满月同志，我回去马上写结婚报告。”
两人的事情暂时定下。
顾乘风送她去车站，路上又拐进供销社换了五斤米。
他把米连同吃剩下的大白兔奶糖，一起扔到乔满月怀里，“身上带的票只能换这么多，你先带回去吃着。”
乔满月只纠结了两秒，便心安理得地接过，反正已经确定要结婚，就当提前预支好了。
若出现什么变故也没办法，只能以后想办法还给他。
毕竟乔家现在是真的揭不开锅。
顾乘风把她送到车站，看着她乘坐的汽车开动才转身离开，他马上就得回部队，得尽快把事情确定下来。
乔满月坐在老旧的座位上，腿上放着满满五斤大米，班车缓慢行驶，沿着街道驶出城区。
突然，乔满月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一个老旧的木门前。
只见一个横眉竖眼的老太太，嘴唇不停翻动，手指着一个大肚子身材瘦弱纤弱的女人，女人腿边依偎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儿。
母女俩看起来很是无助。
“真是造孽，听说这个老太婆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趁着儿子不在家，使了劲儿打骂儿媳妇。”
“不止呢，我听说去年冬天，她儿媳妇怀着孕，大冷天的把人关在门外，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造没了。”
“那她儿子不得生气？”
“生什么气呀，她儿子常年在外，回来只会看到一家其乐融融，周围的人都知道，但谁也不会多嘴去破坏人家的关系。”
乔满月听着车里乘客们的唏嘘，不禁又回头看了看那婆媳孙三人，不过很快就被行驶中的汽车抛在身后。
一个小时后，乔满月从县城回到红旗公社。
她抱着一袋子米已经快走出公社了，又犹豫了下，转身往公社的供销社走。
乔满月摸出唯一的财产，一张半市斤的肉票，与售货员换了半斤五花肉。
从供销社走路到乔家村只需要十分钟，她还没到村口，就看见两个小孩子飞快地奔跑过来。
“姐姐！”
“姐姐！”
满意满怀都大声地喊着，声音带着紧张与激动。
乔满月依然走得不紧不慢。
满意年纪大些，率先跑到乔满月身旁，好奇地盯着她怀里的袋子：“姐姐，你拿的是什么？”
这时满怀也到了，露出同款好奇的眼神。
乔满月看了看他们，突然很是心安理得地把大米塞到满意怀里，把五花肉交给满怀，“都是吃的，你们拿稳了。”
满意满怀闻言，迫不及待打开袋子，瞧见里面的东西，兄弟俩皆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太阳般。
满怀担心哥哥扛不住，紧张兮兮地伸手托住袋子的一个角，“哥哥，我们一起拿。”
满意十分严肃地点头。
乔满月看着他们，心里完全没有使用童工的愧疚感。
最终还是两个小小的孩子扛起了一切。
乔满月与两个孩子走到家，刚坐下，还没喝上一口水，院子的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她指挥满意：“去看看是谁。”

第4章
◎没用（捉虫）◎
满怀赶紧把米和五花肉抱进屋里藏起来。
满意去开了门，又回来。
乔桂兰从门外进来，直至走向乔满月，着急又不满地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顾乘风怎么说？”
乔满月坐在檐廊的椅子上，接过满意去厨房倒来的凉白开，舒舒服服喝下几口。
“说啊。”乔桂兰催促，乔满月慢吞吞的模样真是急死她了。
满意原本想进屋与满怀一起看着粮食，闻言抿了抿嘴唇，默不吭声走到乔满月身旁乖巧站定。
乔满月瞥他一眼，把手上喝完水的空碗递还给他，又望向乔桂兰，“这你不应该去问顾乘风？你认为我觉得如何重要吗？”
乔桂兰一噎，原本她认为乔满月不愿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转念一想，乔满月说得也对，人家顾乘风条件那么好，就算乔满月看上他，他也不一定愿意。
这般想着，她皱了皱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满月：“你不是总认为自己很聪明？怎么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乔满月凉凉地看她一眼，“这有什么？大不了再回去跟宋家谈。”
乔桂兰眼睛一瞪，脱口而出：“不可以！”
乔满月笑了，“为什么不可以？既然不可以，你为什么还想找宋家宝？别告诉我，你不忍心看我进火坑，要替我受过，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乔桂兰被一连串问题砸懵了，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慌与不知所措。
她掐了掐手心，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做出真诚的模样：“我也是为你好，宋家不可能接受满意满怀，宋家宝不合适你。”
乔桂兰看着乔满月，内心惊慌的同时还带着疑惑，乔满月怎么跟书里写的不一样？
其实乔桂兰是穿书者，书中的男主是宋家宝，主要是讲述男主宋家宝在八十年代创业，最终成为商界大佬的故事。
而乔满月是男主宋家宝的前妻，又蠢又虚荣，以为嫁到宋家可以享福，却被宋家爹娘逼着生男孩，最终难产而死。
宋家宝是个长情的人，乔满月死后一生未娶，即便他将来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无数男人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也没有过任何绯闻传出。
乔桂兰看书时就被男主的专情感动哭无数次，对书中男主亡妻羡慕向往至极。
得知自己穿进书中，乔桂兰是狂喜的，她想成为男主宋家宝的妻子，成为被男主青睐的女人。
至于顾乘风，乔桂兰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女，怎么可能嫁给顾乘风这个书中从没出现过的角色呢？
而且顾乘风这个团长在她眼里，完全是不够看的。
因为她知道宋家宝将来会认识一个只能从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
这个大人物虽然没出现过具体名字，却是宋家宝的贵人，一路帮助宋家宝在商界立足。
乔满月也看见乔桂兰眼神闪烁，明显就是隐瞒着什么事的样子，
她说道：“我不知道你看上宋家宝什么，如果你真的想跟他结婚，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她并不是圣母心，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花一样的女孩走进深渊。如果对方坚持，她也不会多说，反正尽心而为。
乔桂兰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听乔满月的话，而且她又发现乔满月并不似想象中那样好忽悠，心里不由一阵阵烦躁。
“你懂什么？你只要记得，宋家宝不适合你，顾乘风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就行了。”
乔桂兰说完便走，没再多停留半秒钟。
满意看得小眉头紧皱，“姐，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嫁给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满怀也一直在屋里偷听，见状匆忙跑出来，“姐，难道你不嫁宋家，是因为要听她的话，嫁给那个顾什么风？”
乔满月抽了抽嘴角，“当然不是。”
“那你会嫁给她说的顾乘风吗？”满意稚嫩的脸庞充满担忧。
“大概会吧。”乔满月瞥两个孩子一眼，摸了摸下巴，朝他们分析：“顾乘风浓眉大眼，长得挺好看的，又是个团长，宋家宝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再说品性，顾乘风比宋家宝强是毋庸置疑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最重要是顾乘风接受你们，愿意养你们，宋家可不一定。”
满意满怀再早熟也还只是孩子，闻言皆露出茫然无助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满意抓住满怀的手，下定什么决心般，仰起头绷紧小脸说道：“姐，我和弟弟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不用你管。”
满怀霎时红了眼睛，不过他咬着小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只点头应和哥哥的话。
乔满月毫不留情伸手，重重地往他们的额头敲了敲，“想得美呢！长大了就想丢下我？你们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
两个孩子一愣，满意突然红着眼睛抱住乔满月，头抵在她的手臂上，无声落泪。
满怀则直接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乔满月嘴角微微抽搐，伸手摸了摸满意的脑地啊，又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满怀从怀里拔/出来。
她面无表情说道：“姐姐还指望你们养呢，怎么会不要你们？”
满怀感动得一塌糊涂，激动之下，抓起她的衣角狠狠擦了擦眼泪。
乔满月：……
她想了想，“不想吃肉了？”
使出杀手锏。
满意满怀顿时瞪大眼睛，满怀边打哭嗝边点头。
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终于不在哭上面，乔满月松了口气，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嫌弃地捏了捏衣角。
满怀见状小脸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满意抿了抿唇，扫弟弟一眼，又看向乔满月，“姐，你先换一身衣服，晚点我和弟弟来洗。”
乔满月挑挑眉，果真转身去换了一套衣服。
再出来已经差不多下午五点了。
乔满月先把米饭蒸上，家里还有一把乔伯娘拿过来还没吃的豆角，她指挥两个孩子择豆角，自己则把五花肉切成片。
铁锅烧热，乔满月把切好的肉片倒进锅里，锅里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同时肉的香味也飘散出来。
满意满怀吸了吸鼻子，对视一眼，手上的动作霎时加快。
锅里的五花肉渐渐出油，乔满月用锅铲将油盛到小碗中，只留下油汪汪的锅底。
此时满意满怀的豆角也择好洗干净了，两个孩子把豆角端进来，站在灶台前巴巴地看着。
乔满月将眼睛快要钻进锅里的满怀拎走，“你走远一点，小心锅里的油溅上来。”
满怀只能恋恋不舍地走到哥哥身旁。
乔满月开始下姜蒜、自制豆瓣酱，香味顿时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弥散开来，火候差不多了，她又把豆角扔到锅里，翻炒均匀，最后添水盖上锅盖一起焖。
“差不多可以吃了，你们先去收拾桌子摆碗筷吧。”
满怀眼睛一亮，欢呼一声，费将板凳搬到橱柜前，踩着板凳上去，扒拉出三个碗递给满意，“哥，你快拿。”
乔满月说的快好是真的快好。满意刚摆好碗筷，她这边就开始盛菜了。
两个孩子自从爹娘去世后，就没再吃过一顿好的。
此时吃上肉，他们都有些觉得不真实，恍惚过后，满意又红了眼眶，满怀见哥哥掉眼泪，他被感染似的，也开始抹眼泪。
乔满月看他们一眼，“吃个五花肉炒豆角你们就哭了，那以后吃上红烧肉怎么办？”
满怀抹了一把眼泪，瓮声瓮气地问道：“难道红烧肉比五花肉更好吃？”
“红烧肉就是用五花肉做的，肥而不腻，又香又好吃，吃一块就满满一口肉香。”
满怀听着她的描述，“咕噜”地咽下口水，期待地问道：“咱们还有肉票？”
乔满月往自己碗里夹了几块肉，头也不抬地道：“没有。”
两个孩子闻言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不过也没有很失望，他们已经是懂事的年纪，知道家里大概是什么情况，所以乔满月的回答，也算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那我们还有机会吃上红烧肉吗？”满怀有点儿不死心。
满意担心这会被乔满月造成压力，握着小拳头用力点头，“我们努力挣工分，总会吃上的。”
乔满月看着他们笑了笑，没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发表看法。
吃完饭，一盘豆角炒五花肉还剩一半，乔满月让满意放到篮子里盖好，吊在井里头，这样明天还能吃。
看天色，此时也不过六点左右，乔家没有拉电，家里只有煤油灯，而且为了省煤油，晚上几乎都是抹黑行动的，也就乔满月来了之后，情况才好转一些。
不过也只是稍微好转，比如去厕所可以提个灯，洗澡什么的还是得在天没黑前。
所以满意满怀早早进厨房烧水，乔满月坐在凉快的厨房门口，时不时看一下，防止俩便宜弟弟没注意，火花溅出来把屋子烧了。
乔伯娘进来便是看到这一幕，眼角没忍住直抽，不过她以前说过很多回，没见乔满月有过任何反思，依然我行我素，现在她已经学会闭嘴。
“见过人了？怎么样？”
乔伯娘熟稔地搬来一个椅子，坐到她对面，语气带着关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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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期待（捉虫）◎
乔满月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想了想还是如实说：“见过了，不出意外会结婚。”
乔伯娘闻言蓦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俩个孩子都愣住了。
满意抓着火钳的手无措地动了动，满怀紧紧抿着嘴唇，俩个孩子都盯着她。
乔伯娘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下决定，惊讶得好半晌都说不出话。
倒是乔满月主动交代了顾乘风的条件。
得知对方有两个娃，乔伯娘不仅没有一点儿意外，甚至略微还有些得意。
乔伯娘：“昨晚我就跟你大伯说，顾乘风不可能像桂兰说的那样好，说实话，他只是结过婚有孩子，我这心还放下来了。”
否则人家条件那么好，凭什么找个乡下姑娘，凭什么又看上带着两个弟弟的乔满月？
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太好，好歹身体健康、有工作、有稳定收入，品性也有保障。
这般想着，乔伯娘看了她一眼，又摸摸满意满怀的脑袋，有些怅然地说道：“往后想见你们一面就不容易了。”
“谁说的。”乔满月瞥她一眼，“我可没打算跟他走。”
乔伯娘震惊：“你不打算跟他一起走？那岂不是一个人带四个孩子？”
乔满月“嗯哼”一声，斜着眼睛看她：“难道你认为住在一起，他就会有时间照顾孩子？”
乔伯娘闻言顿时一阵语塞。顾乘风首先属于国家，其次才是丈夫是父亲。
她思来想去，突然觉得乔满月的想法也挺好，“住在乔家村，正好我也能搭一把手，如果你随军了，人生地不熟，又是个小姑娘，说不定别人会趁顾乘风不在欺负你呢。”
乔满月见她如此上道，心里顿时一阵满意，脸上露出矜持的感动的笑容，“伯娘，你真是个好人，满意满怀长大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被点到名字的满意满怀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还是点头，异口同声地说：“伯娘你放心。”
乔伯娘看着被卖还帮忙数钱的俩兄弟：……
次日。
姐弟仨人简单吃过早饭，满意满怀出门找小伙伴玩，乔满月在家继续休息。
又睡了一个回笼觉，乔满月神清气爽醒来，日头已快升至半空。
满意满怀戴着小草帽回来，满意把头上的帽子脱下给弟弟，走进厨房熟稔地爬上椅子，提起装着凉开水的水壶，倒了三大碗水。
他自己咕噜咕噜灌下一碗，又递给满怀一碗，最后一碗端给坐在檐廊上乘凉的乔满月。
乔满月其实不是很渴，不过还是接过来意思意思喝了几口，再把碗还给满意。
“乔满月！”
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满意满怀方才回来，只虚虚掩了门，并没有关严实。
乔桂兰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眼睛充满怒火瞪向乔满月。
乔满月一脸莫名地看着她：“你又有什么事？”
乔桂兰被她气笑了，双手叉腰骂道：“你还有脸说？当初说好我给你介绍顾乘风，你就不会再跟宋家宝来往，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乔满月简直满头问号，她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
“你少给我扮无辜！”乔桂兰心口的气十分不畅，看乔满月很是不顺眼，“宋家宝今天来乔家村你不知道？村里那么多孩子，为什么他只找满意满怀？”
乔满月闻言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她下意识扭头看两个便宜弟弟一眼，又望向乔桂兰，“宋家宝找满意满怀了？”
她的表情实在不似装的，看样子是真的不知情。乔桂兰却不点儿也不觉得开心，反倒觉得更是堵心。
那是不是说明宋家宝看上了乔满月？
乔桂兰简直呕血，“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要是你还敢跟宋家宝有牵扯，我一定会把你做的事说出去。”
乔满月：……
她没管乔桂兰，而是看向满意满怀，“宋家宝真的找你们了？”
满意知道她们说的宋家宝，但他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不过今天确实有人找他和满怀，所以满意朝乔满月点了点头。
满怀也拧紧小眉毛，“那个奇怪的人是宋家宝？”
乔满月眸底划过一抹意外，“他找你们做什么？有对你们说什么？”
乔桂兰闻言也下意识看向满怀，她只远远瞧见宋家宝与他们站一起，具体做什么说什么，是一概不清楚的。
满怀的小眉毛拧得更紧了，语气还有些警惕与气恼，“我怀疑他想拐走我和哥哥！”
乔满月：？？？
乔桂兰脸上的怒意霎时顿住，表情有些搞笑地望向满怀。
满意一本正经地点头，看上去也有点生气：“他对我们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我和弟弟又不傻，怎么会听他的呢！”
满怀也一脸傲娇地点头。
乔满月虽然很好奇宋家宝对他们说什么，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了解的好时机，乔桂兰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听着。
她打断还想再问的乔桂兰，“你也听到满意满怀的话了，不管宋家宝来咱们村是什么原因，总之不是来找我。”
乔桂兰此时的脸色和缓了许多，不过胸口的气还没下去。
她看着乔满月，“那你给我保证，绝对不会跟宋家宝有来往。”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
乔桂兰瞪她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最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说到底乔桂兰是没有底气，她担心书中的剧情没有办法改变，不管过程怎么变，结果都是乔满月和宋家宝结婚，如此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乔桂兰走后，乔满月让满意去把门卡卡上。
随后她看着跟前整齐排排站的两个便宜弟弟，“你们老实说，宋家宝跟你们说什么了？”
满意与满怀对视一眼，“他说了很多我和弟弟没听懂的。”
话音落下，满怀立马接过话，“我听懂了，他让我们离开姐姐，去一个什么岛，还说什么收养！他就是个拍花子，想把我和哥哥拍走，但哥哥非说不是，不让我去找大队长伯伯，”
说到最后满怀还委屈上了。
满意却是不敢直视乔满月的眼睛。
乔满月知道满意想岔了，她认真地道：“下回他再胡说八道，就按满怀说的，去找大队长或回来找我。”
她边说边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心里思绪万千。
那天跟宋家宝相亲，她很明确说过不会放弃满意满怀，对方当时坚决不同意她带着两个孩子，即使不是亲生的。
难道宋家真的看上她了，但又不想接受满意满怀，所以宋家宝来找满意满怀，让他们主动放弃？
不知为何，乔满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依照满怀所说，难道宋家宝真是想把他们拐到一个海岛上？
乔满月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最后只能叮嘱满意满怀两个便宜弟弟注意。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两天过去了。
太阳升至半空，乔家村来了两个陌生人，其中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又有气势，身旁有个面带笑容的妇人。
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问了路便往村里走。
待人一走远，村民们立马往指路的人靠拢，脸上都是八卦。
“怎么没见过那两人，是谁家的亲戚？”
“找满月的。”指路的人也有点懵，“我怎么感觉像在提亲？”
“不能吧，那小伙子看着就不是普通人，能看上满月？”其中一个村民话里话外都是不相信。
“满月好歹也读过大学，人家看上不是很正常？”
话音落下，马上就有人唏嘘，“就是可怜了满意满怀，爹娘不在，姐姐又嫁到别人家，他们两个小孩怎么生活。”
“唉……”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大家终于都想起乔家的事情，就连方才说乔满月不好的人也闭上了嘴，不管哪个年代，善良的人都是有的。
乔家村的人很快散开，而众人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不远处的树下，正站着一位穿列宁装的男青年。
宋家宝刚来，正巧听见大家说的最好一句，他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暗忖，乔满月要嫁人了？
宋家宝站在树下，目光朝乔家的方向的看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里充满了算计。
而另一边。
顾乘风与他大姨陈善美坐在乔家厅屋老旧的椅子上，乔伯娘与乔大伯在他们对面。
乔满月带着两个便宜弟弟在一墙之隔的檐廊排排坐，墙壁不隔音，里面的聊天内容他们都能听见。
乔伯娘与陈善美的声音都充满了喜意，显然她们对这门亲事都很满意。
倒是俩个孩子从顾乘风二人上门，知道他是乔满月的相亲对象，小脸就没放松过，一直绷得紧紧的。
乔满月好笑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引来他们满脸奇怪的表情。
乔满月若无其事手回手。
屋里说话之人是乔伯娘和陈善美，顾乘风与乔大伯偶尔附和补充。
乔满月听了一会儿，内容来来回回都差不多，她放下心来。
突然余光中出现一道身影，她抬眼，顾乘风站在厅屋门口，手里还抓着一个袋子。
他挑挑眉，走过来，“看看随便做点什么填肚子，大姨晕车，早上没吃东西。”
满意满怀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顿时露出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姐姐最是讨厌动手做事，眼前这个又高又壮的人居然敢吩咐姐姐？
肯定要被姐姐教训一顿。
满意满怀这般想着，双眼充满了期待看向乔满月。

第6章
◎迟到◎
然后下一秒，满意满怀就见到他们平日里懒怠得过分的姐姐，居然伸手接过那个男人递过来的袋子！
满意满怀：！！！
满意满怀霎时看向乔满月。
满怀眼睛里充满急切，身体前倾，“姐，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你不要怕，我和哥哥会保护你的！”
他说着竟对着顾乘风握了握小拳头。
乔满月：？？？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朝面露诧异的顾乘风笑笑，又看向两个便宜弟弟，伸手敲了敲他们头顶，“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给我去烧火。”
乔满月的语气说不上很好，不过两个孩子皆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们蹦蹦跳跳走进厨房的背影，乔满月有些牵强地解释：“他们比较懂事，知道我平时下地干活辛苦，所以会帮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顾乘风把目光从满意满怀身上收回，信了她的话，“你两个弟弟还挺听话的。”
乔满月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咬耳朵将小话的小屁孩，又望向他，“意思是你家那两个很不服管教？”
顾乘风目光一顿，犹豫两秒还是点了点头，“小的还好，大的被宠得有点调皮了。”
乔满月点头表示知道，不过没放在心上的，才三岁的孩子能调皮到哪里去。
直到后来她见到顾大宝，才发现顾乘风现在所说的“调皮”，是一个极为“保守”的词儿。
顾乘风与陈善美带来的东西里，有一块一斤重的五花肉，为了乔满月不被人看轻，乔伯娘把家里放了许久的腊肉拿了过来，又摘了一把豆角和几个茄子。
香味从厨房传出来，顾乘风的目光当即被吸引了过去。
陈善美脸上的笑容扩得更大了。
乔满月做了茄子烧五花肉，腊肉炒豆角。放在这个年代，两道都是硬菜，味道如何都不会差。
即便顾乘风和陈善美心里早有准备，吃到的那瞬间还是被惊艳到了。
乔伯娘也很是诧异，反应过来后，看了顾乘风与陈善美一眼，面上隐隐露出些骄傲。
谁说她家满月啥啥不会的，这不厨房的一把好手？
满意满怀兄弟俩看不懂大人间的暗涌，吃得那叫一个满足，不过他们记着乔伯娘的话，有特意表现好一些，不让姐姐在未来夫婿面前丢脸。
吃过饭，顾乘风和陈善美回去了。
乔伯娘蹲在院子里帮乔满月洗刷锅碗，眼眉都是笑意，“顾乘风是真的不错，他大姨也好说话，而且他大姨看起来很满意你，我看你这回真得谢谢桂兰。”
乔满月眉毛动了动，只笑笑没有接话，她跟乔桂兰不过是各取所需。
真要说谢，也不知道谁谢谁呢。
她不说话，乔伯娘却有说不完的话，“我跟他大姨说好了，彩礼三转一响四大件一样不少，幸亏你没看上宋家宝，不然就宋家那对夫妻，哪能这么爽快。”
乔满月依然是笑，眼角却瞄向檐廊上的椅子。
她轻咳一声，仿佛不经意般问道：“伯娘，大伯刚刚不是说要出去一趟，你家里没人可以吗？”
乔伯娘头也不抬，“有什么不可以，左右不过就在隔壁，你嫂子有事随便喊一嗓子我就能听见。”
乔满月嫂子刚生，现在是月子期间，孩子常常哭闹，需要乔伯娘搭一把手。
倒是满意听见她们的对话，与满怀对视一眼，把手里的扫把往墙角一放，颠颠跑到洗碗盆边上，“姐，你煮饭已经很累了，去休息休息吧，我帮伯娘洗碗。”
说着他已经拿过乔满月手上用来洗碗的丝瓜布，哼哧哼哧地刷起碗。
乔满月面上的笑霎时变得真切不少，望着满意的目光充满慈爱：“真乖，那姐姐就先休息一会儿。”
乔伯娘：……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满意一眼，又瞪向乔满月，“你说你都要结婚了还这么懒，要是让小顾知道，他会怎么想？”
乔满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腰背靠着椅背，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伯娘，你想错了，我可不是懒，我只是想培养满意满怀的动手能力，你说咱村里像满意满怀这么大年纪又这么能干的，有吗？”
乔伯娘：……
她无语凝噎，“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
从来没见一个人可以懒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满意原本只是听她们说话，眼下见乔伯娘数落乔满月，顿时有些不高兴。
他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道：“伯娘，姐姐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和弟弟也可以做很多事，这样姐姐就不用那么累。”
那边扫地的满怀点头：“哥哥说得对。”
虽然真的很想去玩，不过为了姐姐不那么辛苦，他可以忍一忍。
姐弟三人显然一方愿打一方愿挨，乔伯娘霎时收回目光，闭上嘴巴，得，合着是她多管闲事。
次日早晨。
昨天跟顾乘风谈好，今天到县城扯结婚证。
乔满月换上一件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一头乌黑的头发扎两根大辫子摆在胸前，这么一打扮起来，人显得特别精神。
而且她两日没出门晒太阳，一日三回不间断涂芦荟，不知是肤质还是因为年轻代谢好，短短两日时间，脸上的晒伤便不怎么明显了。
乔满月把满意满怀托给乔伯娘暂时照看，再蹭队里的拖拉机到公社，再从公社坐班车到县城。
她跟顾乘风约好的地点依然是县城供销社，不同的是她这回先到了，而且等了好一阵都没见着对方的人影。
乔满月面上没什么情绪，抱着手臂往四周环视一圈，随即嗤笑一声，转身抬脚就走。
然而，她刚转身，一阵力道骤然钳制住她的肩膀，乔满月大惊，完全不受控制地再次回转过身体。
她下意识抬脚猛地往上一踹——
没想只抬到一半，突然被对方抓住，身体也因为突然失衡而重心不稳。
霎时间，她脚上的禁锢一失，腰间一紧，肩膀上的力道移至腰上。
“乔满月同志！”
一切皆发生于刹那间。
头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乔满月惊魂未定抬眼一看，竟然真的是顾乘风。
乔满月心中简直有一万句国粹要问候，然而都不及肢体语言来得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到他手臂，“放开！”
顾乘风知道刚才的举动把她吓到，闻言顿时松开手，无措地看着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迟到，又是在特殊的点上，当时见到乔满月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下意识就是要把人拦下来。
顾乘风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待他回过神来，一切都由身体条件反射完成了。
乔满月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再不走她担心自己要爆粗话。
顾乘风一惊，立马抬脚跟上，他看了两人行走的方向，“乔满月同志，你到多久了？”
乔满月仿佛没听见，眉眼都不带动一下。
顾乘风摸了下，随即轻咳一声，“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你好像要走，心里着急，我也不是故意要动手的。”
话音落下，乔满月脚步一顿，不顾在大街上，“所以你动手有理由？别说今天我们还没结婚，要是结了婚，你动起手岂不是可以更肆无忌惮？”
顾乘风心头一紧，顾不上在大街上，举起双手，表情诚恳，“对不起，乔满月同志。”
他快速解释：“也是长期训练，我身体有记忆了，突然受到攻击，身体比我脑子先动。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顾乘风满脸别扭却还是认真保证着。
乔满月望向四周，他们说话间，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
想到顾乘风敏感的职业，街上终究不是说话的地点，她带着人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双手抱胸，刚才的事她可以不计较，毕竟他的解释算是合情合理，他也认错并诚恳道过歉。
但是……
乔满月冷笑：“迟到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如果你后悔了不想跟我结婚，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是那种会缠着你不放的人。”
顾乘风一噎，倏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这样想？在你眼中我顾乘风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他想过乔满月会生气，但没想过她居然这么想他。
不得不说，顾乘风理亏的同时还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乔满月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可笑，“换位思考，如果今天是我迟到，还迟到半个多小时，你会不会认为我反悔了？”
“我会先怀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顾乘风如实说。
乔满月“哦”了一声，“我们身份再调换一下，在我身强体壮身手敏捷条件下。”
顾乘风一梗，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安静了好半晌，顾乘风才憋出一句话：“是我的错。但我也真的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情耽误了。”
他依然倔强地尝试解释。
乔满月看着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该不该结婚了。
不过思来想去，顾乘风始终是最佳选择。
乔满月深吸一口气，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你迟到的理由不可以跟我讲？涉及工作需要保密？”
顾乘风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复而望向她，“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不太好说，我战友昨天来电话，让我送一笔钱给他媳妇儿。”
乔满月不动声色地挑眉，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第7章
◎同意◎
乔满月稍稍扬眉，示意他继续说。
顾乘风望她一眼，犹豫了下：“没想到我去得不是时候，他家里人发生矛盾，他媳妇儿动了胎气，当时也没个顶事儿的，所以我只能将他媳妇儿先送去卫生站。”
并不是这件事不能说，根本原因在于这是他战友的家务事，再说事情本身也不太光彩，他随口就说不太好。
虽然没说具体的内容，不过乔满月看他的表情便能猜到事情的大概。
也许真的就这么巧？
乔满月问道：“你战友家在汽车站附近？”
“你怎么知道？”顾乘风诧异地望向她。
乔满月挑眉，即便心里早有所觉，脸上依然还是现出一抹意外，她不答反问：“你战友知道家里的事？”
顾乘风见她不想说，倒也没有追着要她说的意思，很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话，“应该是不知道的。”
乔满月想到那天看到和听见到，没忍住带上嘲讽的笑，“那你这战友还真是人才，娶完媳妇爽完，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顾乘风听到她这语出惊人的一番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飞快环视四周，没见着别人才松一口气，望向她：“你、你怎么什么都敢说，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乔满月现在对顾乘风也稍微有些了解，知道他是个有些大男子主义有些传统的人，她无意争执，遂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误会都说清楚，乔满月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两人进民政局前，乔满月倏地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朝顾乘风确认：“结婚后，你的工资都交给我保管，我教育孩子时你不可以插手，最重要的一点，不论什么时候，你必须得尊重我，不可以对我大呼小叫更不能动手。”
最后的四个字，乔满月是盯着他一字一顿说的。
顾乘风一梗，他无奈地举手：“保证。”
乔满月凉凉瞥他一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
顾乘风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书，难得有种不真实感，谁能想到上一秒就被怼得无话可说，下一秒就跟对方结婚了呢。
乔满月不知道他的想法，不过心里同样感到不真实。
她扭头看向身旁高大俊朗的男人，忽然一阵恍惚。
乔满月伸出手，“顾乘风同志，往后余生，多多指教。”
顾乘风愣了愣，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上，伸出手握住。
他抬起头，深邃的眸子凝着乔满月，“乔满月同志，多多指教。”
语气郑重而有力。
乔满月心跳倏地漏了一拍，突然感觉被对方握住的手发烫。
她不着痕迹缩回手，自若地放到身后，轻咳一声，“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去见见我的两个便宜孩子？”
顾乘风一窒，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别胡乱给孩子起外号，什么便宜孩子，怎么喊得那么难听？”
乔满月耸肩，两手一摊，“都是事实，况且不就你我两人知道？”
顾乘风说不过她，只能没好气地提醒：“你可注意着点，二宝还小听不懂，大宝虽然也才三岁，但鬼精鬼精的，什么都懂。”
乔满月“哦”了一声。
顾乘风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顿时一阵心梗，“我在认真跟你说，你上心一点。”
“知道了。”乔满月。
嘴上是答应了。
顾乘风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实在拿她没办法，只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心里已经在反思跟乔满月结婚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乔满月瞥了他一眼，仿佛能看到他内心深处似的，幽幽说道：“是不是在后悔跟我结婚？”
“咳咳……”顾乘风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求生欲让他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乔满月看他几秒，哼哼两声，随即收回眼神。
“走吧。”
乔满月走到前头。
顾乘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追上去，拉住她一只胳膊。
乔满月停住，扭头看向他，疑惑地挑眉，“你有别的安排？”
顾乘风松开手，解释道：“对不起，组织临时给任务。我明天就得回部队，如果你们今天见面，时间上太仓促。”
乔满月闻言皱了皱眉。
顾乘风犹豫着说道：“明天我带两个孩子来接你们，到时候你们再见面？”
“什么意思？”乔满月一顿，眨了眨眼睛，“你来接我们？”
顾乘风也跟着一顿，满脸怀疑：“不然你可以一个人带着满意满怀坐车到平福？”
乔满月：？？？
她满头问号看着顾乘风，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要把我和四个孩子带到部队去随军？”
顾乘风见到她这么震惊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顿时被气笑了，“乔满月同志，你想得美呢！”
她的样子明显不想跟他走。
他的工资每个月交给她，而她想带孩子留在家，顾乘风想想就觉得来气，“乔满月，你可真敢想！”
气得连同志都没了，直呼大名。
乔满月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昂首挺胸轻咳一声，“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虐待孩子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她说得过于直白，顾乘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乔满月之所以看上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钱。
不！从他那天用工资去说服乔满月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了。
顾乘风深吸一口气，“说说你不想随军的理由？”
乔满月抬眼望向他，试探地问道：“那我实话实说？”
顾乘风面无表情，用眼神示意。
乔满月露出尴尬而不是礼貌的笑，“条件不好，交通不方便。”
“谁跟你说的？”顾乘风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乔满月一愣，“难道不是？”
她找错理由了？不是吧？
乔满月心头一紧，瞅顾乘风一眼，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顾乘风闻言眯了眯眼睛，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脸上。
过了几秒，他露出顽劣又戏谑的笑，“确实不是，南音岛虽然是个小海岛，物资方面一点也不比外头差。”
乔满月面不改色，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呢？反正我现在没看到，你说什么都行。”
顾乘风扬了扬眉，蓦地笑了，“那你可要记住自己说了什么，在我这里，说出口的话是不能反悔的。”
于是，接下来乔满月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顾乘风带到某个单位的传达室，待她反应过来，顾乘风已经拨通电话。
听筒中是一个妇人的声音，热情地为她介绍南音岛的情况。
走出传达室。
顾乘风瞥她一眼，“怎么样？现在不是我说了吧？别说我跟人家嫂子演戏，我可没有预知能力。”
乔满月：……
若依照对方的描述，南音岛确实比外面好不止一点点，而且外边再纷乱也不能影响到那里。
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漏算了。
看着顾乘风脸上的笑，乔满月觉得刺眼极了，她忍了忍，实在气不过一巴掌拍向他的手臂，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大步往前走。
顾乘风摸了摸手臂上挠痒痒似的力道，抬脚追上去，新奇地扭头看向乔满月，眉毛微微上扬，“怎么？不打算掩饰了？”
所谓风水轮流转。
乔满月被噎得一梗，气恼得狠狠瞪他一眼，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顾乘风见状没忍住轻笑出声。
乔满月：…………
另一边乔家村。
乔满月早上到大队开介绍信，村里的干部都在办公室里，她走后没多久，乔家村的人都知道她要跟别人领证结婚了。
众人惊讶的同时又纷纷猜测满意满怀将来的去处。
有人特意找到乔伯娘八卦，不过都被她各种岔开话题，硬是没透露一丝儿消息。
得不到有效信息，众人只能靠猜测。
“说不定就是公社里的宋家。”
此话得到大家一致认可。
“我猜也是，宋家宝也两日总到咱村里溜达，说不定就是为着这事儿。”
“对对，我还见到他跟满意满怀说话了。”
得知乔满月的对象有可能是宋家宝，众人又是好一阵唏嘘。
“那宋家可不是什么人家，也就骗骗你们这些不熟悉的人，认识他们的人，没一个为他们说好话的。”
“其实我也听说过，我看呐，满意满怀肯定是没办法跟过去的，可怜了两个这么小的孩子。”
“唉，谁说不是呢，前头刚没了爹娘，原本还有个姐姐可以依靠，没想到姐姐是个好吃懒做的，现在干脆直接结婚扔下他们。”
乔桂兰听着众人的谈话，脸色难看极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村口隔着浓雾见到的人影，那身形个子分明是宋家宝，怕是来接乔满月到县城领证的！
乔桂兰咬牙，她真是蠢，乔满月随便说两句就相信，现在看来都是忽悠她的！
不得不说，乔桂兰是对某种事情真相了。
而此时正在村里的宋家宝也听到众人的讨论了。
他看向站在他跟前满脸警惕的孩子，语气因为压抑得意与激动而微微颤抖，“满意满怀，你们都听见了吧？乔满月要结婚了，你们没办法再跟着她了。”
满意满怀愤怒地瞪他，眼睛有些发红，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宋家宝又说道：“你们放心，我已经找到人收养你们了，对方是个很厉害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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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打包◎
满怀闻言嘴唇抿得更紧，满脸都是倔强。
瞧见宋家宝还要再说，他倏地蹲下捡起一块石头，朝宋家宝猛地扔过去，“滚！”
宋家宝的猝不及防被砸中，额角一痛，面色骤然变黑。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指尖带了些血丝，显然被砸破了皮，宋家宝看着满怀满意咬了咬牙，不过心里想着未完成的事，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控制心底翻涌而起的情绪。
而满怀早在满意砸人的时候，心便紧张地提起来，眼见宋家宝现在一副要大人的模样，他趁着对方闭眼睛平复情绪之际，伸手拉过满意拔腿就跑。
宋家宝闭眼睛就一瞬间，睁开眼便只见到两个孩子的背影了。
他下意识想追上去，但被砸到的脑袋突然一阵眩晕，他不得不停下来，待再反应过来，满意满怀的身影已经变得很小了。
而另一头。
满怀满脸愤怒与不情愿，“哥哥，你怎么不让我去找大队长，姐姐都说了，要是他再来就去找大队长！”
满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安全后才放开抓着满怀的手，“不能找大队长。”
“为什么？”满怀很不理解，他用看叛徒的眼神看向满意，“哥哥！你不听姐姐的话！”
说完他瞪了满意一眼，甩下他往家的方向跑去。
满意神情低落地抿了抿嘴唇，沿着他跑过的路走去。
待乔满月下午回到家，便收获两只互相生闷气不愿意讲话的萝卜头。
“你们怎么了？”乔满月边用水勺舀水洗手，边好奇地看向他们。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兄友弟恭的兄弟俩闹矛盾呢，感到有点子新奇。
满怀闻言肉眼可见地变得激动，他双手挥动，仰着小脸张了张嘴巴正要说话，忽而想到什么，又愤愤地闭上了嘴巴，干巴巴地说道：“没什么。”
满意见他没说，顿时松了一口气，触及乔满月打量的目光，他的小脸又立时绷紧，“弟弟想出去玩，我担心外面危险，没准他出去，他就生气了。”
满怀不服气，整张脸都写着“我有很多话要说”，不过最终还是任由满意去解释，没有出声反驳。
乔满月挑挑眉，孩子大了有小秘密了，她虽然很好奇，不过两个便宜弟弟不想说，她也不会逼他们。
她看了看日头，还有时间，不算太赶。
乔满月指挥：“你们去看看自己的东西，把需要的都收拾出来，晚点一起打包，我们明天就要去你们姐夫那了。”
话音落下，正在生闷气的两个小孩终于想起这事儿。
满怀着急地问：“姐姐，你真的跟那谁结婚了？”
乔满月伸手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严肃纠正，“不可以没礼貌，以后他就是你姐夫。”
满怀缩了缩脖子，脑袋吃痛也不敢伸手摸，“我错了，是姐夫。”
满意没有说话，看起来很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满月不经意间扫见，心下有些诧异，她又扭头看了满怀一眼，复而再望向他，“你们今天出去被人欺负了？怎么看起来那么不开心？”
她没有往她结婚的方向思考，毕竟她都提出会带他们一起走。
满意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忐忑，他犹豫了几秒，才小声问道：“姐夫同意你带我和弟弟一起吗？”
“他要是不同意，我怎么会跟他结婚？”乔满月进厨房把锅端出来，语气理直气壮。
满意闻言，紧绷的小脸霎时送下来，他偷偷看乔满月一眼，微微翘了翘嘴角，“那我跟弟弟去收拾东西了。”
“去吧。”乔满月没多想。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乔满月在县城吃过了，两个孩子还没吃，不过他们早就习惯了，虽然感觉到饿，却也不是不能忍受。
乔满月没做复杂的东西，她把米饭蒸上，又炒了一把青菜，简简单单的午饭很快做好，她下的米多了些，满意满怀吃得直打饱嗝。
姐弟三人开始清点家里的物品，乔满月也是现在才发现，满意满怀兄弟俩居然总共才有三套衣服，他们一直都是轮流着穿，而她一个人就有七套。
乔满月：……
她没说什么，心想只能到南音岛再看看能不能用她的衣服改两套，给两个便宜弟弟穿。
至于钱，除了顾乘风给的两百元彩礼钱，她身上是半分都没有了，家里也没有值钱的物件，乔满月收拾来收拾去，只收拾了一袋子衣服和原身偷偷藏在家里的书。
书很全，小学到高中的都有，要不是大学那阵子动乱，想必原身连大学的书本都得带回来。
乔满月谨慎地用衣服团团裹住，让人从外表看不出是书本。
东西都收拾好，天已经暗下来了，乔满月原本想跟乔伯娘等人说一声，但可能今天队里的工作比较多，她跟乔嫂子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着乔伯娘等人回来。
不得已，乔满月只能交代乔嫂子帮忙转达。
姐弟三人回到家，仔细洗漱完便回各自的房间睡觉了。
乔满月累一天，几乎是头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而另一个房间，刚年满五岁和六岁的幼崽翻来覆去，许久都没有睡着。
“哥哥，我们真的要跟姐姐去顾乘风家生活了吗？”睡在里侧的满怀侧身面向满意，小眉毛拧得紧紧的。
满意抿了抿嘴唇，没有纠正他的称呼问题，轻轻“嗯”一声。
满怀安静几秒，突然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满意熟练地把胳膊伸向他。
过了一会儿，他抱住满意的手臂，依偎在哥哥身旁，气嘟嘟地问：“你今天为什么不让我跟姐姐说那个坏人？难道你也担心姐姐不要我们吗？”
满怀在黑暗中仰着小脸看向同样年幼的满意。
满意沉默了下，“乔伯娘说姐夫还有两个孩子，年纪比我们小。”
满意是个敏感的性格，在他小小的脑袋瓜子里，乔满月不能挣工分也没有工作，全靠顾乘风一个人养。
经历乔父乔母去世后的人情冷暖，他清楚知道他和满怀不是顾乘风的责任，再加上“乔满月”先前的混账，他很难有安全感。
满怀显然也是了解哥哥的，他用力抱住哥哥的手臂，“姐姐已经变好了，我们要相信姐姐！”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笨拙地控制情绪不让声音泄露出哽噎，“大、大不了，咱们回来跟爹娘一起过，这样爹娘两个人就不会孤孤单单在家里等我们了，到时候我下地挣工分，哥哥你去读书。”
乔父乔母在世时，总是念叨着一定要让家里的孩子去读书，他们坚信读书认字后就不用再干一些苦力活。
满意眼睛发红，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不行，我是哥哥，哪有当哥哥的让弟弟去挣钱，我挣钱你去读书。”
“我笨，肯定读不好书，哥哥你去。”满怀带着哭腔。
“你去。”满意。
说话间两个孩子都小声哭了起来。
门外的乔满月听得嘴角直抽，她原本睡着了，不过晚上喝的水太多，被突如其来的尿意憋醒了，没想到上完厕所回来，两个便宜弟弟还在说小话。
她走进是想提醒他们赶紧睡，不然明天开始要坐火车，想要休息好不容易。
于是她就听到两个小孩这番“即将要被抛弃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的话。
乔满月无奈地敲了敲他们的门：“小小年纪胡思乱想会长不高哦。”
满意满怀被吓一跳，默契十足地从床上倏地弹坐起来。
满意声音还带着点哭腔，不好意思又着急解释，“姐姐，你、你还没睡？我跟弟弟乱说的。”
满怀已经下床跑到门口打开门了，小家伙眼睛红红，巴巴地看着乔满月：“姐姐，你不会不要我和哥哥的，对吧？”
乔满月终于反应过来下午满意为什么会那样问了，完全是缺乏安全感的原因，而两个孩子没有安全感，又是她造成的。
其实她并没有把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责任，只是她占用了别人的身份，没有办法报答乔父乔母的恩情，所以她把偿还的对象换成两个小孩。
乔满月摸了摸满怀的脑袋，又牵着他走回房间，把他抱到床上与满意并排坐在一起。
她借着窗外与门口挥洒进来的皎洁月光，看向两个孩子的眼睛，“放心吧，我是你们的姐姐。”
声音极轻，却郑重又认真。
翌日。
乔满月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她蒸了半锅米饭，又做了一大盘小葱炒鸡蛋，鸡蛋是她昨晚跟乔家嫂子换的。
家里有乔父乔母吃大锅饭时留下来的铝饭盒，她装了满满两个饭盒，又把剩下的十个鸡蛋都煮成白煮蛋。
她把白煮蛋和饭盒都打包好，领着两个孩子吃剩下的米饭和特意留出来的炒鸡蛋。
这时，天边已经露半个太阳了。
院门被敲响，乔伯娘的声音响起，乔满月赶时间，也没空跟她诉说离别的话，匆匆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她，请她有空帮忙看顾一下房子，屋里能用得上的东西，也可以暂时用一用。
一个小时后，乔满月领着两个便宜弟弟大包小包坐上大队的拖拉机。

第9章
◎走了◎
乔伯娘因为舍不得与不放心，想了想也决定跟着一起去。
拖拉机上还有别的村民，见到她们的阵仗，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计较，不过总是打开话题不是？
有人好奇地问：“满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话音落下，立马有人接过，“听说你昨天去大队开结婚介绍信了，对象是谁呀？是不是公社那宋家？”
“住一个村子，谁不知道谁呀，满月就只跟宋家相看过，除了宋家还能有谁？”有人自以为掌握真相，反驳了大家的话，又八卦地看向乔满月：“宋家允许你带着是满意满怀啊？”
满意抿了抿小嘴，满怀眼睛一瞪，“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吃你家粮食了？”
众人顿时哄笑出声。
那人见状一阵羞恼，“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也是提醒你姐姐，哪个做夫家愿意照顾小舅子，小心你姐姐被人家宋家扫地出门。”
对方说得煞有其事，仿佛乔满月结婚对象是宋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乔满月伸手拉了拉满脸怒意的乔伯娘，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没想到大娘这么关心我们姐弟，那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想必你也准备了份子钱吧？”
话音落下，那人面色骤变，而周围的人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这年头有多余的粮食就不错了，哪还讲究什么份子钱。
那人顶着乔满月与众人的目光，面色难看地张了张嘴巴，正要是说话，没想却被不知何时来到的乔桂兰抢了话。
“乔满月，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乔桂兰怒气冲冲，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话，“你这个出尔反尔、脚踏两只船的小人！”
她说完不等乔满月反应，又看向周围众人，声音激昂：“大家兴许不知道，乔满月不但与宋家宝相看，还与平福市里的人纠缠，原本已经说好会跟人家结婚，结果没想到她反悔，嫌弃人家是二婚还带着孩子，转头就跟宋家宝去□□！”
乔桂兰对顾乘风的身份说得很含糊，就算她看不起顾乘风，也不敢随便抹黑他，毕竟她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乔满月乱搞男女关系。
她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靠近乔满月的人都下意识往外挪动了下。
乔满月简直要被气笑了，“乔桂兰，我不跟你计较是看在你给我介绍对象的份上，但你也不要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我实话跟你说，就宋家宝那种没担当的妈宝男，倒贴给我都不要，也就你把他当成块宝！”
“再说，你刚才说的话，属于故意捏造散布虚构事实，损害我的名誉，已经构成诽谤罪。我要求你给我道歉并澄清事件，否则我一定会去告你！“
乔满月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坐在拖拉机上的，比乔桂兰要低一个头。
即便她微微仰头看着对方，但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气势，依然让乔桂兰心头一阵突突地跳，也让她没听出妈宝男是现代才有的词汇。
乔桂兰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胡说的。”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再看其他人复杂的眼神以及乔满月嗤笑的表情，乔桂兰面色顿时爆红，变得异常难看。
她咬了咬牙，眼睛里满是不甘心，眸光扫过满意满怀露出恶意，“装得好像很伟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正想着什么时候扔掉满意满怀。”
乔满月心念微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宋家宝好像也很笃定她将来会抛弃满意满怀？
她目光探究地落在乔桂兰脸上。
村民们的注意力倒不在这里，她们都关注到了乔满月话里的含义。
既然乔满月结婚对象不是宋家宝，那岂不就是那个带着孩子的二婚男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
“怪不得说话这么硬气呢，原来是当了别人的后娘。”先前被乔满月堵得没话说的人直接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那满月你可好了，不用生养就白得那么大的孩子。不像我们家大妹，想要个孩子还得去鬼门关走一遭。”
她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起气来。
乔满月没受这番话影响。
倒是乔伯娘被气得直翻白眼，“后娘又怎么样？我侄女婿收入高、工作稳定、品性好、家庭关系简单，不比你那揍媳妇儿的女婿强？”
乔满月听着这似曾相识的一番话，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吹牛谁不会啊？”那人满脸不屑，“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人家还能看上你满月？”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乔伯娘被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她叉着腰狠狠喘了两个气，“我家满月是大学生！”
“也就只有大学生这个名头了。”说完那人想到什么，打量乔满月一眼，用充满恶意的语气说道：“结婚都不敢带到村里来，满月这对象是多见不得人啊？”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恍然，看向乔满月的眼神有不屑的有可惜的。
面对一系列质疑，乔满月表情都不带变一下，敷衍地点头：“对对，你说的都对。”
众人：……
看着大家被噎到的表情，乔伯娘顿觉一阵神清气爽，心想终于有人也体会到乔满月这噎人的本领了。
乔桂兰站在一旁，听着大家对乔满月各种充满恶意的猜测，感到无比舒畅，完全没有要为她解释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飞扬的尘土中驶来。
“县里来人了？”有人激动地说道。
“不会是为陈大娘被选为劳模的事吧？”有人猜测。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都现出惊喜而激动的神情。
“我见过隔壁大队的劳模，县里来人对他又是拍照又是采访，陈大娘，你快整理整理头发衣服！”
“嗨呀！咱不整那套，真真实实才是真的自己。”陈大娘嘴巴说着不在意，双手却很诚实地抓抓头发，又扯了扯衣摆。
陈大娘就是方才对乔满月刻薄的妇人，说起来她看乔满月不顺眼，正是因为她得了个劳模的称号。
在这劳动最是光荣的年代，她干活干得在地里晕倒才勉强得了劳模的称号。
但谁知道乔满月才是晕倒之王，所以村里许多人质疑她累得晕倒的事，觉得她的劳模称号名不副实。
因此，陈大娘就将乔满月记恨上了。
乔桂兰看着激动的众人，没忍住露出疑惑的神情，她记得小说中并没有这个剧情。
不过乔桂兰转念一想，小说的主角是宋家宝，书里没有她们的剧情也正常。
这般想着，她也下意识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挤到人群前面，与陈大娘昂首挺胸并排站着，神色抑制不住激动地看着吉普车。
乔桂兰也是突然想起书中一个剧情，男主宋家宝的贵人在平福市有个很好的兄弟，后来也是助力了宋家宝的事业，按时间线来算的话，对方现在应该正好在县城。
说不定就跟吉普车里的人有关系。
在众人后面，乔满月看一眼日头，又舒展了下身子，随即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你们也下来吧，我们走着去。”
满意满怀听话地从车上爬下去。
乔伯娘原本还想去凑热闹的，闻言立马收回伸长的脖子，动作麻利地下车，拎起最大的那两包行李。
至于县里来的人？
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都有大队长顶着。
于是乔满月一行四人拎着大包小包走上大路，就在众人的正前方，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们身上，而是在那辆即将到达的吉普车上。
眼见吉普车越来越近，车速也慢慢放缓，陈大娘与乔桂兰等人脸上挂着大大的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
很快，吉普车停下了，就停在了乔满月身边。
众人一愣，她们还未反应过来，又见到乔伯娘用十分惊喜声音说：“小顾！？”
众人：？？？

第10章
◎上车◎
众人站在村口，人均手中抓着两颗大白兔奶糖，神色复杂地目送吉普车离开。
其中陈大娘的脸色难看极了，原本以为吉普车是县里来人采访她是这个劳模，没想到车内居然是乔满月的对象！
更没想到的是，乔满月的对象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样身体残疾、长相寒碜不能见人，更不是年纪大得可以当乔满月的爹。
人家反而生得相貌堂堂、身材高大挺拔，看得年纪比乔满月大点，不过也不会超过三十岁，最重要对方还是个军官！
开着吉普车来接媳妇儿。
乔家村众人当时知道车上的人是顾乘风时，眼睛都快瞪得掉落到地上，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
而陈大娘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开始泛酸水。
她那么懂事勤快的女儿嫁了个只会打人好吃懒做的男人，而好吃懒做的乔满月凭什么可以嫁这么好的男人？！
其实乔桂兰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从没见过顾乘风，只从媒婆的口中听说过。
今天一见，顾乘风的长相完全碾压宋家宝，身上的气势更是宋家宝不可比拟的，而且顾乘风现在就有不低的收入，而宋家宝还是无业游民，如此一对比，宋家宝这个男主真是拉垮到不行。
乔桂兰心里都有些后悔换相亲对象了，她看着钻进吉普车的乔满月，面上的表情及其复杂。
但是，不管她们想什么，乔满月都不知道，顾乘风将特意带来的喜糖大白兔奶糖一人两颗分给大家，随即驾驶座上启动吉普车。
顾乘风开车，乔满月坐在副驾驶座，乔伯娘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
乔伯娘回头，见到陈大娘等人的表情，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她看向开车的顾乘风，不住地夸赞：“小顾，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顾乘风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意味深长地瞥了乔满月一眼。
乔满月当作没看到，转而问道：“你来接我们，那你家大宝二宝呢？”
“大姨会帮忙看顾。”
他们这么一说，乔伯娘也想起那两个孩子，她摸了摸上车后就没说话的满意满怀的脑袋，询问道：“听说小的那个是女孩儿？”
顾乘风看向后视镜，点点头：“对，二宝大名叫顾城春，刚满一岁。小丫头她哥小名大宝，大名顾山河，三岁半了。”
乔伯娘当即笑道：“那敢情好啊，小姑娘往后有三个哥哥，怕是没人敢欺负她。”
满意悄悄看一眼顾乘风，小声地说道：“我会保护好妹妹。”
满怀不敢示弱，握着小拳头，“对，谁敢欺负妹妹，我就揍谁！”
顾乘风先是扭头朝乔满月扬了扬眉，随即对两个小孩表示肯定，“不错，小小年纪就有男子的担当。”
乔满月：……
她警告：“不要随随便便跟人动手，否则有理都会变没理。”
“姐，你就放心吧。”满怀应得极快，一看就不走心。
满意拉了拉弟弟，朝乔满月承诺，“我会看好弟弟的，不让他冲动。”
满怀撇撇嘴，不服气地双手抱胸，“我才不会冲动！”
先前在乔家村，满怀听见其他孩子说乔满月的不是，一冲动就跟人小孩动手，满意去拉架，没想到他一个错手把满意的一颗门牙打掉了。
当时可把满怀吓坏了，幸好乔满月说满意是因为要换牙，导致牙齿松动才会掉落，不过也让他有了阴影，不敢再贸贸然冲动。
吉普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两个孩子不似方才拘谨，大部分时间都是乔伯娘引导满意满怀说，乔满月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偶尔顾乘风也能说上两句。
愉悦的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很快县城就到了。
顾乘风把车停在汽车站门口，“吉普车是我向一个兄弟借的，你们现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好好。”乔伯娘打开车门下车，又叮嘱：“注意安全，开慢点啊。”
“会的。”
看着车子慢慢离开，乔满月跟乔伯娘拎着行礼，带满意满怀走到一棵有树荫的大树下。
很快顾乘风回来，他们一起坐上去往平福市的汽车。
乔伯娘原本跟着去是由于不放心，见到顾乘风后她的心完全放下来，所以就没有了跟着去的想法。
满怀在吉普车上生龙活虎的，没想到一上来班车就蔫了，脸色发白软趴趴地靠着乔满月。
满意也有一点点晕车，只是没有满怀严重。
所以到达平福市，满怀是被顾乘风抱着下车的。
满怀被乔满月牵着，抬眼偷偷看向被高大男人抱着的弟弟，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羡慕。
而另一边。
宋家宝昨天在满意满怀处吃了瘪，额头又被砸伤，简直被气得吐血，连带着看满意满怀都极其不顺眼，这也是两个孩子跑走后，他没有追上去的原因。
不过他回去冷静过后，又很是懊恼怎么没有一鼓作气，直接把他们带走。
于是今天他又开始往乔家村跑，宋家宝在路上就想好用什么措辞说服两个孩子，因为心不在焉还吃了一嘴巴路过的吉普车扬起的尘土。
宋家宝皱着眉回过神，满脸怒意地扭头看向吉普车，不过由于车速过快又有尘土遮挡，他只依稀见到开车的男人，轮廓很是熟悉。
他眯了眯眼睛，想到什么，倏地睁大眼睛，下意识转身追了几步，反应过来又很快停住脚步。
宋家宝拍了下脑袋，真是魔怔了，那人现在不可能出现在乡下这种地方。
后来宋家宝到乔家村发现满意满怀走了，心情是怎样愤怒就不说了。
***
乔满月跟着顾乘风来到陈善美家，陈善美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边上放着顾乘风三人的行李。
一见到他们，陈善美就着急地迎上来，“你们可算到了，赶紧走，要赶不及上火车了！”
说着她抱起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往乔满月怀里一放。
“满月，你没力气，抱着二宝走。”
她自己则抱起另一个抿着唇绷着脸的孩子，另一只手也不空着，捞起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大包。
顾乘风反应也很快，几乎把地上的行李都包圆了，乔满月看着过意不去，勉强接过一个装着米饭鸡蛋的背包。
乔满月背着一个背包，抱着便宜女儿牵着两个便宜弟弟跟在陈善美身后飞奔，一路上谁也顾不上说话。
到火车站的时候，乔满月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坐在一个装衣服的布包上直喘粗气。
满意见状赶紧打开装着白开水的军绿色水壶拧开递给她，乔满月小口喝上几口才缓上劲儿。
这时，去买车票的顾乘风和陈善美带着另外两个孩子回来了。
“走走走，你们赶紧走，火车就要开了。”
陈善美说着直接把大宝二宝塞给乔满月，顾乘风也动作快速地捡起地上的行李往身上挂，顺道把满怀甩到肩上，另一只手抱起大宝。
乔满月在陈善美的帮助下，把二宝绑到背上，一只手提行李一只手牵满意，在涌动的人群中往火车上挤。
实在挤不动的地方，身后的顾乘风就推她一把，让她从空隙中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乔满月快要喘不过气之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顾乘风买的是卧铺票，一共四个床铺，正好都是同一张床的上下铺，乔满月走到车厢，连背上的二宝都没卸下来就坐到床铺上了。
满意坐在她旁边，姐弟俩皆满脸通红满头大汗，不停地喘着粗气。
满怀倒是还好，他坐在顾乘风的肩膀上，只在上火车的时候遭了点罪，额头被磕红了一小块。
大宝最是舒服，抱着亲爹的脖子，稳稳定定到了车厢。
顾乘风将两个孩子放到地上，又去放行李。
大宝见状绷着小脸看向乔满月，冷冷“哼”了一声，“喂，你快放我妹妹下来。”
乔满月瞥他一眼，表情淡淡没有变化，更是没有任何动作。
倒是满意有些紧张，满怀则是好奇地看着他。
大宝皱着眉头，以为她没听见，又加大声音喊：“喂，你听见了没？把我妹妹放下来！”
乔满月依然没理他。
顾乘风放行礼的动作停下，用手指了指他，语气警告：“怎么说话呢？喂喂喂地叫谁？不会喊人是吧？”
大宝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一跳，撇撇嘴没敢吭声，只是趁他继续放行礼的空隙，狠狠瞪了乔满月一眼。
这么一来一回，满怀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孩子对她姐的态度不好，于是从顾乘风那头走到乔满月身旁，与满意一人一边坐在她两侧，眼神回瞪大宝。
乔满月：……
原本就热，现在更热了。
她又缓了几口气，开始解身上的绑带，将背上的二宝放下来。
大宝见状霎时露出得意的眼神，终于知道他的厉害，害怕了吧？
大人们说得不对，明明是这个叫后妈的女人怕他！他这么厉害，才不会被坏女人欺负呢！
大宝这般想着，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坏女人忌于他的厉害，害怕地将妹妹放下来。
不过眼见妹妹一动不动，他忙不迭小跑过去，瞧见妹妹只是睡着后，他又朝坏女人“哼”了一声。
乔.坏女人.满月：……
她暗暗磨了磨牙，这死小孩真是太欠揍了。
顾乘风把行李都摆放好，又从一个布包中找出两个水杯，“我去接热水，顺便买个饭回来。”
乔满月交代：“我也带了米饭，别买太多。”
顾乘风点头，转身一个人出去，但再回来时，却不是一个人了。

第11章
◎路上◎
顾乘风身旁多了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更巧的是，乔满月也见过这三个人。
“哎呀，小顾你这地儿可真好，不像我们那，两个硬邦邦的座位得坐三人，又挤又热。”其中的老太太进门后便眼睛发亮地打量。
乔满月当没听见她话里的深意，露出招牌矜持的笑看向顾乘风，“这几位是？”
顾乘风把手里的饭盒和杯子都放到小桌上，“她们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战友的家人，没想到她们也是今天去南音岛。”
“对啊，可不就凑巧了嘛。”老太太立马接过话，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只是你嫂子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到车站晚了，没买到卧铺票就算了，坐票也就只有一张了。”
乔满故作惊讶地挑眉，目光扫过年轻妇人至少七个月的肚子，又划过跟满怀一样年纪的小姑娘，最后定在老太太脸上，语气饱含同情：“那你们真是太惨了。”
话音落下，正在喝水的顾乘风差点被呛到，年轻妇人面色有些难堪，老太太的表情直接僵住。
乔满月仿佛没看到似的，又庆幸地拍胸口，“还好我们早到一点，否则也要买不到票。"
老太太的面色更难看了，不过还是勉强笑着，“你年纪轻轻没病没灾的，站两天能累到哪里去？”
“怎么就没关系了？”乔满月羞涩地看顾乘风一眼，矜持地笑笑，“我身子骨不好，又刚与我男人结婚，不好好养身子，往后怎么生养？”
“噗——”顾乘风一口水喷出来，他对面的大宝直接成为受害人。
小家伙气得哇哇大叫，看着亲爹的表情又是嫌弃又是气愤，双手不停地摩擦脸上的水，“爸爸，你真的太恶心了！”
大宝气得不轻，身子都都发颤。
满意抿了抿嘴，从一旁的小布包抓出一个布巾递给他，“给。”
大宝一愣，随即瞪他一眼，气冲冲地说道：“我才不要你的假好心！”
满怀见状顿时也露生气的表情。
乔满月摸了摸满意脑袋，又瞥大宝一眼，“别管他。”
满意收回递布巾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大宝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地仰着头，不管就不管，谁稀罕！
顾乘风喷他一身，原本还有些尴尬愧疚，此时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声呵斥：“顾山河，我看你真是皮痒了，怎么说话的？”
大宝绷着脸满脸倔强，撇撇嘴没说话。
顾乘风眉头皱得更紧，“赶紧跟你妈和舅舅道歉！”
大宝倏地抬头，望向顾乘风的眼睛瞬间发红，“她才不是我妈！我也没有舅舅。”
说完他猛地推开满意，跳上床用被单盖住自己，背对着大家，很快一阵抽噎声从被单中是泄露出来。
乔满月连忙伸手拦住还想继续教训孩子的顾乘风，“行了，赶这么久的路你不累？先吃饭。”
她让满意满怀坐到小桌上，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放到他们面前，“你们俩分着吃这个。”
顾乘风买回来的饭里有青菜，她夹一半出来给两个孩子，又夹一半黄澄澄又焦香的炒鸡蛋到顾乘风的饭盒。
因为油剩得不多，带走又比较麻烦，所以乔满月炒的时候下足了油，炒鸡蛋看起来油汪汪的，很是可口。
老太太眼泪都瞪圆了，就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乔满月听到咽口水的声音，她抬起头，装作满脸惊讶的样子：“咦？你们还没走吗？”
老太太眼睛一转，正要说话，又被乔满月故意打断，“我们要吃饭了，就不留你们了，慢走啊。”
她笑得真诚且热情。
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但她依然巴巴地看着铝饭盒不想走，最后还是年轻妇人把她拉走了，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的，看似是骂年轻妇人，实际是指桑骂槐，骂乔满月小气不懂人情来往。
乔满月没什么情绪地瞥了顾乘风一眼，顾乘风轻咳一声，没敢说话。
“你打算怎么处理？”乔满月掏出另一个铝饭盒。
她问得没头没尾，偏偏顾乘风就听懂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默契，他想了想，“看情况吧，别人家的事，我不好说太多。”
乔满月“嗯”了一声。
一时间车厢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只有满意满怀吧唧吧唧咀嚼的声音以及被子里大宝的一抽一抽的抽泣。
不过大宝的声音也渐渐变无，看样子是哭着哭着睡着了。
乔满月也吃饱了是，把特意留出来的米饭和炒鸡蛋装好，朝顾乘风努努下巴，“去看看你儿子，帮他擦一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顾乘风：“他睡得好好的，不用管。”
乔满月：“……你儿子说得没错。”
顾乘风：……
他在乔满月嫌弃的眼神下，帮大宝掀开被单，露出满是眼泪汗珠鼻涕交织的小脸。
乔满月没去看他，带着满意满怀去厕所，顺道再打点热水回来。
回来经过一节车厢，她扭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乔满月再收回视线，突然，一位老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乔满月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又收回，领着两个孩子从人群中挤回床铺。
四个床铺，满意满怀大一点在上铺，乔满月带着二宝睡一个下铺，顾乘风带着大宝睡另一个下铺。
乔满月叮嘱没有定性的满怀，“不要大动作翻来翻去，小心掉下来。”
满怀严肃地点头。
兄弟俩早上起太多，又一路紧赶慢赶的，躺下不到一分钟便打起小呼噜了。
趁二宝还没醒，乔满月也小憩了下，再次醒来，她是被拍醒的。
乔满月睁开眼睛，小丫头完全不怕生，咧着嘴露出两个门牙，兴奋地拍她的脸。
顾乘风弯腰站在过道，双手伸向二宝，看样子是想制止她，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她应该饿了，你去给她泡点麦乳精。”乔满月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边说边扶着二宝坐起来。
她搂着孩子醒了会儿神，顾乘风很快将麦乳精冲好，乔满月把小丫头还给她亲爸。
没一会儿大宝也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四处扫视，见到顾乘风的身影，表情才顿时放松下来。
“爸爸，我饿了。”大宝朝顾乘风嘟囔道。
顾乘风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用下巴朝小桌子上的铝饭盒点点。
顾乘风只好先放下装着麦乳精水的搪瓷杯，边开铝饭盒边说道：“过来吧。”
大宝连地都没下，直接从床上走过来，眼睛顿时一亮，“炒鸡蛋！”
顾乘风把勺子给他，“对，要谢谢你妈妈，这是她特意留给你的。”
大宝闻言惊喜的表情一收，一勺子饭塞进嘴巴，发出“嗯嗯”的声音，示意他没办法说话。
顾乘风拿他没辙。
乔满月则是不在意，她既然选择跟顾乘风结婚，早就有心理准备。
好在二宝很乖，不吵不闹，吃饱就乖乖坐在床上玩一个木头做的玩具。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
四个孩子吃过鸡蛋后又睡下了，乔满月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目光又不自主落在那位老人身上。
她心里有事，睡得并不熟，所以半夜一有动静就醒了。
车厢外传来阵阵吵闹声，乔满月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顾乘风神色紧绷从外边走进来。
她倏地坐起来，身体下意识行动，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车厢口了，乔满月来不及犹豫，朝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果然“医生”“救命”等字眼传来的声音越发清晰。
乔满月的猜想得到证明，她立马举起一只手，大声喊：“医生来了！请让让。”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有医生有医生。”
过道上的人纷纷开始挪动，尽量让出一条道让乔满月过去。
也有人看到乔满月过分年轻的脸而产生质疑，不过脚下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
乔满月终于挤到那个老人的座位。
老人捂着胸口面色痛苦躺在地上，列车乘务员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大喊：“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
而围观的人满脸不忍，发出各种唏嘘遗憾的声音。
“我是医生。”乔满月径直走向老人，把蹲在老人身旁毫无章法的青年推开，“你让开。”
乔满月不顾那人什么反应，开始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查看老人的状况。
跟她的猜测一样，老人心脏有问题，乔满月立马扭头看向乘务员，“突发性心肌梗死，马上通知车长就近停车，送到最近的卫生站。”
“可是……”乘务员满脸为难。
然而她话未说完，只见老人突然呼吸急促，紧接着仿佛骤然没了气息。
青年大惊，“老爷子！”
乘务员也被吓得不行，“我、我马上去通知车长。”
围观的人也是一阵慌乱，只乔满月依然沉着冷静，双膝跪在地上为老人坐急救。
渐渐地，大家被她身上的力量感染到，周围的人皆安静下来，甚至有人默默握紧拳头为她加油。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的心跳恢复，乔满月提起的劲儿一下松泄下来，她满头大汗地瘫坐到地上，双手用力过度止不住地颤抖。
而更巧的是，火车正好在这时到站停靠。
在车外等候多时的医护同志在乘务员的带领下，动作快速地来到。
临走前青年红着眼睛不停朝乔满月道谢，并且询问了她的名字以及要下的站点。
乔满月看着青年和医护同志走远，她才收回眼神，气喘吁吁地坐在老人先前的位置。
有热心的人见她满头大汗，十分贴心地用扇子为她扇风。
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也对她感激到不行，平时趾高气昂的乘务员很热情地为她端来温度适宜的开水：“乔同志，你辛苦了吧，快喝口水歇息歇息。”
乔满月抬起酸软的双手接过，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又缓了缓，她站起身，“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乘务员立即说道。
而一旁为她摇扇子的大哥犹豫了下，“同志，我看你刚才的手法很熟练，我有个事想向你讨教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乔满月记得这位大哥，刚才做急救，他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护着她不让别人撞到碰到，老人被接走后，又是他第一个拿扇子过来。
“可以。不过我现在有点累，明天行不行？”乔满月说道。
“行行行。”大哥显得有点激动，他指了指车厢中一个座位，“我就在那，或者你告诉我在哪个车厢，我去找你。”
“没事，反正我总要经过这里，我过来一趟不碍事。”
大哥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出门在外警惕一些是正常的，他“诶诶”地应了两声，“同志，那我就等你了啊。”
乔满月在乘务员的陪同下回到车厢。
顾乘风眉头紧皱站在车厢门口，见她终于回来，大大松一口气，“怎么样？没事吧？”
他原本放心不下想跟过去的，但车上鱼龙混杂，这节车厢一共有十二个床铺，其余八个床铺都有人。
四个孩子都在睡觉，行李也全都在车厢内，顾乘风没有办法走开，不过他时刻关注着火车行进的情况，看到靠站后有医护同志，心里就有了些底。
果然没等多久，乔满月就回来了。
“后续治疗没问题的话，很快就能恢复。”乔满月满脸疲惫。
顾乘风“啧”了一声，伸手拉过她往自己胳膊靠，“我是问你有没有事。”
乔满月一怔，顺势靠在他胳膊上，“当然有事，累死人了。”
“那乔同志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和你爱人了。”乘务员适时插话，紧接着不等夫妻俩回答便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顾乘风扫到乘务员通红的脸蛋，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搂过乔满月的动作过于亲昵。
难怪人家直接用爱人来称呼他了。
顾乘风轻咳一声，心里是有些不自在，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很晚了，先睡吧。”
乔满月没有注意到乘务员的脸色，也不觉得他们的姿势亲密，她只是挨顾乘风的胳膊靠着，除了手臂，没再有其他接触。
她“嗯”了一声，走进车厢就着睡前打回来的水洗脸洗手，把自己擦拭清爽后才躺下睡觉。
次日。
乔满月依然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间以为还是昨晚，直到听见老太太独有的嗓音，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老太太的脸确实在视线范围内。
“哎哟，小媳妇终于醒了。”见到乔满月醒来，老太太表情夸张地说道。
乔满月没理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坐起身来。
满意适时端来晾好的开水，满怀翻找袋子，拿出她的牙刷牙膏，“姐姐，刷牙吃早饭了。”
牙膏牙刷是她花了一块钱跟大队长媳妇儿换的票，特地到供销社买的。
“对，刷牙刷牙，馒头就要凉了。”满意也催促。
大宝在对面的床铺上跟妹妹玩，闻言抬起头望向她“哼”了一声，“那是我爸爸买的。”
乔满月“哦”了一声，“那是我老公买的。”
顾乘风闻言皱着眉头看向她，“别胡说。”
仔细一看，小麦色的脸上隐隐有一层薄红。
乔满月无视年轻妇人震惊的神情与老太太鄙夷的眼神，面无表情瞥了顾乘风一眼，“嗯，我胡说，你不是我老公呗。”
顾乘风一哽，“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乘风张了张嘴，想到这里人那么多，临到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他实在没法说出那个肉麻的称呼。
“别闹了。”他没什么底气。
乔满月无语了，“我闹什么了？你后悔跟我结婚可以直说，反正你儿子也不待见我。”
大宝：？？？
他翻了个白眼，“你们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乘风连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满意。
满意赶紧把乔满月挤了牙膏的牙刷拿过来，“姐，先洗漱吃早饭，不然要凉了。”
乔满月一顿，嘴上说着“小叛徒”，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
毕竟馒头是真的快要凉了。
于是车厢老太太婆媳孙三人看着满意满怀两个小孩在乔满月跟前，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完了以后，顾乘风又端着用过的水出去倒。
一大两小为她忙前忙后，而乔满月只翘着脚坐在床铺上，吃着喷香雪白的馒头。
老太太酸得眼睛泛红，“小乔你这放在旧社会，那妥妥是资本主义小姐的作态！”
乔满月突然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那肯定是不能认的，“老太太，说话可要注意点，什么资本注意，我弟弟对我好，我男人心疼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被她噎得没话说，正巧这时候顾乘风回来，她忙不迭转移话题，“小顾啊，刚才跟你说的事，你看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一岁的孩子，随时随地都可以睡着的啦。
过几天就v了，预计是27号左右叭！
感谢宝宝们支持！

第12章
◎到了◎
乔满月闻言抬眼看向顾乘风。
正巧顾乘风也朝她望来。
乔满月疑惑地挑挑眉。
结果顾乘风没来得及说话，反倒是大宝先说了，“奶奶，你为什么要跟我们换位置，不能跟哥哥要一个吗？”
大宝说的哥哥是指乘务员。
老太太表情又是一僵，虽然很讨厌此时说话的大宝，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奶奶来迟了，只能买到坐着的位置，买不到可以躺的，你刘婶婶又大着肚子，累不得。”
年轻女人叫做贾金花，她男人姓刘。
刘老太说得一片可怜凄惨，大宝却不买账，“我们把床铺跟你换了，那我们睡哪里？”
乔满月闻言诧异地瞥了一眼这只三岁的小屁孩，心想，还挺聪明的。
刘老太皱起眉，满脸理所应当，“年轻人没病没灾的，坐两天怎么了？”
乔满月把最后两口馒头塞进嘴巴，嚼吧嚼吧咽下，又擦了擦手，望向刘老太，“我们没办法跟你换，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顾乘风帮你去问问，嫂子身体不适，我相信乘务员同志不会不近人情。”
那怎么行？刘老太眼珠子转动，面上霎时露出愁云，“不瞒你们说，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金花这胎像一直不稳，从怀上到现在去了好几趟卫生站。”
贾金花听完自己婆婆的话，眸光有些黯淡，默默低下头。而站在她腿边的小姑娘咬了咬唇，同样没敢吭声。
顾乘风把手里白底红边的搪瓷盆放回床铺底下，站起来望向刘老太，语气真诚，“没事，我们可以先借给你，你给我们打个欠条。”
此话一出，不仅是老老太愣住了，就连乔满月都觉得惊讶。
乔满月之所以感到惊讶，源于她的第六感，虽然顾乘风跟贾金花从没说过话，不过她总有一种感觉，顾乘风好像特别关注贾金花。
原本她以为顾乘风肯定会同意刘老太的要求，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旁边有关注他们的一位大叔，这时走过来谨慎小声地说道：“如果你们找不到空的床铺，我可以跟你们换。”
说完他悄悄伸出两根手指。
刘老太立即倒抽一口凉气，语气硬邦邦，“多谢了，我们不需要！”
大叔也不生气，只是再强调有需要可以找他便转身回自己的床铺了。
乔满月耸耸肩，朝刘老太说道：“你看，办法多得是，就看你舍不舍得。”
刘老太的表面和善再也维持不住，她黑着脸道：“我只是想换个位置，你就推三阻四的。就算小顾是我儿子的战友，我也得好好跟他这个副团长好好说道说道手下的兵。”
乔满月无语凝噎，深深觉得对方脑袋有坑，“老太太，我劝你慎言。”
刘老太也是说完立即就后悔了，此时听到乔满月的话，也不敢再多说，生怕自己再乱说影响到儿子。
最终，刘老太阴沉着脸带贾金花母女离开了。
乔满月看向顾乘风，小声问道：“他儿子是？”
顾乘风瞥她一眼，沉声说道：“放心。”
乔满月闻言果真放下心来，她相信顾乘风不是那种空有一腔热血脑袋缺根筋的人。
“刘根荣是我的副团长。”顾乘风道，“能力不错，跟弟兄们相处也总说起家里老娘媳妇儿怎么样，我还真以为跟他说的一样呢。”
乔满月想起那天在车上听到的话，没忍住嗤笑一声。
她不相信有人会不清楚自己亲妈是什么德行，说到底不过是不在意。
顾乘风自然也想到这层，“等到了南音岛，我找他谈谈。”
乔满月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左右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
吃过东西，乔满月把四个孩子扔给顾乘风，按昨晚的约定来到那位大哥的车厢。
车厢里见过乔满月的人纷纷打招呼，还有更热情的往她手里塞吃的东西。
这年代食物是精贵的东西，她自然是不能要的，昨晚她和那位大哥都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情，所以两人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谈话。
乔满月想了想，决定将他往自己车厢带。
有顾乘风在，也不担心对方心思不纯，毕竟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纸老虎。
大哥开始自我介绍，“乔同志，我叫陈安。其实我是潞城西塘生产队的知青，懂些医学皮毛，平时就负责给队里的队员看看病之类的。”
说到这，他露出有些遗憾的神情，“两个月前，天气比较炎热，生产队有个男娃下水，没想到脚被水草缠上，当时的情况跟昨天那位老爷子很相似。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救回来。”
他的话音落下，大宝原本是单独一个坐在床铺上，他抿了抿嘴唇，飞快下地跑到对面，与满意满怀并排坐到一起。
小丫头不懂事，扶着哥哥和两个舅舅“咿咿呀呀”地叫，顾乘风眼睛不错地看着她。
乔满月没管他们，用猜测的语气询问：“你是想跟我学心脏复苏？”
“对对对。”陈安不停地点着头，脸上的表情尴尬而忐忑。
“可以啊。”乔满月想都没想便点头了。
陈安顿时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真、真的？乔同志，你真的愿意教我？”
“真的。”
“真是太感谢你了！”陈安激动得在原地原地转圈，手脚不知道如何摆放。
其实他还没开口前，就已经做好会被拒绝的准备，不过想到大队的队员，他还是愿意试试走出第一步，没想到乔满月真的同意了。
“那、那我们怎么开始？”陈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时间不多，能多学点便多学点。
“就从心脏复苏开始。”乔满月道。
她曾经在急诊待过两年。
乔满月招手把满意叫来当人体模特，从最常见的心脏复苏到更深入的急救知识。
满意就安静地躺在床铺上任她摆弄，双眼亮晶晶地听她说。
车厢内的其他人也偶尔过来围观，看着看着感觉没意思又回去躺着了。
乔满月一直从上午讲到晚上八九点，期间还是顾乘风去买饭回来的，陈安走时整个本子都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与歪七扭八的图。
确认人真的走了，乔满月猛地往后瘫，整个人落在床铺上。
大宝被吓一跳，大叫：“你怎么吓人啊？”
乔满月完全没反应，双眼无光望着床顶。
大宝忙不迭望向顾乘风。
顾乘风还未有动作，那边满怀就开始喊了，“哥，姐姐累了。”
“等我吃完这两口。”满意说着快速把饭塞嘴里，随即动作快速来到乔满月身旁，与满意一人一边开始为乔满月捏手捏脚捏肩。
动作熟练又麻利。
大宝看得目瞪口呆，顾乘风看得眼睛直抽抽。
时间很快过去，火车终于到达潞城。
乔满月出站没遇见陈安，倒是又遇见刘老太婆媳孙三人了。
不过也没说上话，顾乘风的勤务兵石青早早在出站口等着，所以乔满月等人与她们很快就分开，直到上了南音岛也没再遇见过。
南音岛说是个小海岛，但其实挺大的，上岛后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吉普车才到军属区。
因为海岛四面环海，湿度比较大，岛上的房子一楼都是不住人的。
顾乘风被分到的房子是独栋二层小楼，边上都是同一个款式的房子。
打开院子的门，乔满月看清院子的情况，不由惊讶地挑眉。
顾乘风看她表情就知道误会了，他指了指两边绿油油的菜，“这是隔壁郭大娘种的，我平时没时间侍弄这些，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乔满月闻言立马把意外眼神收回去。
小楼看着不大，二楼却是有四个房间，客厅的左右各两间房，两个大房间和两个小房间，不过只有两个大房间有床，小房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洗澡间卫生间和厨房都在一楼。
看得出屋子不经常住人，乔满月走到哪都可以闻到一股霉味。
她把在怀里睡着的二宝放到床上后，开始和顾乘风收拾整理东西。
“满意满怀暂时和大宝一起睡，二宝跟我们一起睡吧。”乔满月说道。
顾乘风头痛，“那得先做好大宝的思想工作。”
乔满月只简单收拾了一下，而后顾乘风到厨房烧水，又把放在厨房门口的水缸洗刷干净装满水。
“小顾，你回来了？”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乔满月扭头望去，右边的土坯围墙冒出一个脑袋，说话之人留着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
见到乔满月，那人又爽朗热情地笑着问：“这就是小乔吧？长得可真俊呐！”
乔满月朝她笑了笑，“对，我叫乔满月，叫我满月或小乔都可以，顾乘风的爱人。”
“你叫我郭大娘就行，我就住在你们旁边。”郭大娘说道。
说完她又指了指院子里的菜，“先前借用了你们家菜地，现在你来了，我就还给你啦。菜都好好的，你看看要留原样还是拔了重新种。”
乔满月惊讶地挑眉：“这些你不要了？”
郭大娘摆摆手，很是随意地说道：“那要看你们，你们要是看得上，我就不折腾处理了。要是你们都不爱吃这玩意儿，我就去收拾收拾。”
“哇，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很需要的！”乔满月高兴地说道：“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客气什么呀，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这也算是提前跟你打好关系。”郭大娘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有礼貌的年轻姑娘谁不喜欢呢。
待郭大娘离开后，乔满月立马小跑着过去查看菜地，有豆角、茄子、生菜、还有葱蒜、节瓜苗、芥菜，长得都很好，可见平时郭大娘是费了心思种的。
“咱们要不要回点什么？”乔满月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正在往桶里的热水兑冷水，头也不抬，“你拿主意就好。”
乔满月闻言径直翻了个白眼，“合着这菜只有我一个人吃？这家是我一个人的呗？”
“我怎么就是这个意思了呢？”顾乘风反驳。
乔满月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那你说是什么意思？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顾乘风：……
他深呼吸一口气，作出双手投降状，“乔满月同志，对不起，我错了。”
“那你说说错在哪里？”乔满月斜瞥他。
顾乘风又是呼吸一窒，下意识望向四周，孩子们都在楼上睡觉，院子里只有他们二人。
他试探性地道：“我不应该什么都任由乔满月同志做主，不管什么事情都应当共同拿主意。”
乔满月闻言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你反悔了？”
“我、我又反悔什么了？”顾乘风丈二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询问。
“工资啊。”乔满月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说过工资都交给我保管，由我来分配。你现在又说要共同拿主意是什么意思？”
顾乘风简直冤死，“乔满月同志，你够了啊。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你保管了，咱们就是论事行不行。”
“我什么时候不就事论事了？”乔满月不服气了。
顾乘风一脸无语，“我懒得跟你说。”
说完他把装满温水的桶提进洗澡间。
乔满月跟在他身后，“你说不说就不说啊？不行，你给我说清楚。”
顾乘风被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耳朵疼，他皱了皱眉头，猛地转身看向乔满月：“你不是嚷嚷着身上丑？水都调好了，赶紧洗吧。”
用最凶的表情说着最怂的话。
乔满月努力抚平往上玩的唇，淡淡“哦”了一声。
趁她洗澡的时间，顾乘风又去厨房把饭煮上。
乔满月出来时，他正蹲在院子里洗豆角和茄子，身旁还围着四个小萝卜头。
“都过来吧，给你们一人冲一碗麦乳精垫垫肚子。”乔满月边说边把盘起的两根辫子放下来。
“我不喝，我要吃米饭。”大宝撇撇嘴。
满意见状犹豫了下，小声说：“我也不喝。”
满怀：……
他满脸不舍，“我也不喝。”
乔满月抽了抽嘴角，也不强求，“行吧，你们都不喝，那我跟二宝喝。”
满怀闻言倏地抬头，飞快举起小手，“那我也喝！”
说完他扭头看满意一眼，又说道：“哥哥也喝的，姐姐，给哥哥也泡一碗吧。”
满意顿时摇头，“我不喝。”
满怀一愣，看看他又看看大宝，不自觉拧起小眉毛。
大宝见他看向自己，不客气地冲他道：“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不给他喝，是他自己不喝的。”
满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乔满月不懂他们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多心思，“行了，我一人冲一碗，不喝的就倒掉。”
大宝闻言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这样？我就不想喝。”
乔满月不甚在意，“那就倒掉你的。”
“你个坏女人！”大宝气急败坏。
话音落下，一直没出声的顾乘风警告地望向他，“我看你是皮痒了，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大宝气得瞪他，“你们就会合起伙来欺负我！”
“谁有那闲工夫欺负你，我警告你啊，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喊乔满月同志坏女人，我可就动手了，说到做到。”顾乘风沉声道。
大宝叉着腰满脸不服气，不敢再反驳什么，朝顾乘风大声地哼了一下。
乔满月没管他们父子的恩怨，冲完五碗麦乳精后，端起自己那碗坐在檐廊的小板凳上，一边乘凉一边喝。
二宝刚学会走路，像只小鸭子似的踉踉跄跄跟在众人身后，用小手指着自己的嘴巴，着急地“啊啊啊”。
满意搬来一个小板凳，让她坐在乔满月边上，再用勺子一勺一勺喂给她。
大宝一口气灌完，放下碗，用手一抹嘴巴，看见是满意在喂二宝，他皱了皱眉站到乔满月跟前，“你怎么让他喂我妹妹？”
乔满月挑眉看向他，“你想喂？满意，大宝要自己喂妹妹，你把碗给他。”
“谁说的，我不要！”大宝忙不迭跑开。
乔满月故意道：“你自己的妹妹不照顾，还指望别人照顾啊？”
大宝皱着小脸，“她现在是你女儿了，你得照顾她。”
乔满月眨眨眼，坏笑着说道：“你现在认我是你妈妈了？”
“才不是呢！”大宝哼了一声，小脸上尽是傲娇。
“那你的妹妹自己照顾。”
大宝眼转身就往厨房跑，“爸爸！你看她！”
而正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顾团长。”

第13章
◎断了◎
“满怀，去开门。”乔满月对满怀说完，起身走进厨房，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接过顾乘风手里的锅铲，“找你的。”
顾乘风瞥她一眼，从厨房里出去。
乔满月趁炒菜的空隙，从窗户往外看去，来人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皮肤黝黑黝黑的，年纪应该比顾乘风大个五六岁。
“顾团长，听我家那婆娘说，在火车上多亏了你借钱给她们才买到卧铺，真是太谢谢你。”男人说道。
乔满月闻言扫了院子里的顾乘风一眼，可以的，她完全不知道顾乘风什么时候借钱给贾金花了。
她歪头想了想，应该就是她给陈安讲急救知识的时间内，怪不得他中间消失了一段时间，她还以为他带二宝去散心。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不过乔满月就是知道，顾乘风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
所以顾乘风对贾金花不同这件事，肯定不是她的错觉。
乔满月不是那种有事藏在心里的人，刘根荣走了之后，她直接了当问道：“人家都走了，你怎么还巴巴过去借钱给她？”
顾乘风帮着她把饭菜端到饭桌上，“她跟我妹妹年纪差不多，我一见到她，我就想到我妹妹。”
乔满月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看向正在舀饭的男人，“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此时院子里玩泥沙的大宝跑着进来，“我知道，爸爸的妹妹就是我姑姑，姑姑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
乔满月闻言表情一愣，随即目光又是一凛，“住手！”
她眼疾手快抓住了大宝的衣领，将他往外提，“你洗手了吗？脏死了，赶紧去洗手。”
“不脏！”大宝不满地挣扎道，举起双手自证清白。
乔满月指着他指缝、指甲缝的黑泥，“这是什么？想给你等会吃的饭加料？”
大宝一怔，随即抬起小下巴，十分欠扁地斜着眼睛看乔满月：“我就加料怎么了？我就加料怎么了？”
这倒霉的熊孩子，乔满月拳头瞬间就硬了，她瞥他一眼，“那你就吃呗，把手上的虫子吃进肚子里，再让虫子把你的胃你的肠吃掉。”
大宝脸上现出一抹害怕，目光落在手上后，坚定地反驳：“我看见了，我手上才没有虫子。”
说着他张开双手放在乔满月面前，满脸得意。
乔满月无所谓地耸肩：“那随便你，到时候虫子咬你，你肚子疼的时候可别哭着喊爸爸。”
大宝一愣，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小小的眉毛拧了拧，而后朝乔满月冷哼一声，跑着到院子里。
“你帮我洗一洗。”他朝满意伸出双手。
满意一愣，舀了两勺水到盆里，仔细将他的手搓干净。
乔满月深深吸两口气缓了缓。
顾乘风默不吭声把小手已经洗干净的二宝抱在怀里，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妹妹是五零年走丢的，当时我爹在战场上失踪的消息传来，我娘怎么也不相信，不顾劝阻硬是要带着我和妹妹去找我爹。”
他说着往小丫头嘴里喂一口米粥，“我还记得妹妹失踪前说要去厕所，娘就带她去了，我一个人在座位上看行李，没想到……”
顾乘风缓缓舒出一口气，“没想到只有我娘一个人回来。”
乔满月皱了皱眉头，“你们没在火车上找过？没找到？”
“嗯。”顾乘风说道：“正好火车到站停靠，在火车上找不到人的时候，才意识到有可能被带下车，但已经回不去了。”
再次说起这件事，顾乘风依然无法释怀。
他不止一次后悔，如果他也跟着去厕所，妹妹是不是就不会丢，娘也不会因为遭受丧夫失女双重打击郁郁而终。
乔满月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顾乘风肯定是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多帮帮贾金花，就当是帮你妹妹。”乔满月说道。
“嗯，我会去跟刘根荣谈谈。”
吃过饭，顾乘风去洗刷锅碗，乔满月带小丫头进澡间帮她洗澡，洗完出来，顾乘风又带另外三个小皮猴去洗。
分工是非常明确了。
家里的事情差不多都忙完，时间也不过下午两点，
乔满月带着小丫头到主卧睡觉，满意三舅甥在另外一个房间，至于说服大宝这件事，顾乘风完全是多虑了。
大宝看似大胆有主见，实际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求之不得有人陪他一起睡呢。
而且虽然他有时蛮横不讲理，却也是很听哄的，满意愿意花心思哄他，可以看得出来他挺喜欢满意的。
媳妇儿和孩子都去睡觉，顾乘风悄无声息简单地冲了个澡，又把衣服洗完晾好，这才出门。
营区，师长办公室。
“你不是今天才回到岛上，怎么又来营区了？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罗师长问道。
顾乘风站在对方在桌子前，笑了笑说道：“家里能有什么事？主要还是放心不下那些新兵崽子。”
“有我和江团长帮你盯着，你就放心吧。”罗师长摆摆手，说着想到什么，又突然板起脸，“难道你是放心不下我们？”
“我不是我没有。”顾乘风坚决否认，“能得您和苏团长的指导，是我的福气，也是他们的福气，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罗师长望向他，“真心的？”
“真心的。”
罗师长定定看他几秒，倏地笑了笑，“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顾乘风轻咳一声，试探道：“那我就真的直说了？”
“你说，我先听听。”罗师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乘风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是这样的，我媳妇儿乔满月同志在医学院上过一年学，据我所知，医学知识懂得不算少，岛上卫生站不是正缺人吗？你看组织能不能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能行吗？我们调查到的，乔满月同志在学校没学到什么知识吧？”罗师长皱眉。
顾乘风想到乔满月那天拔针的熟练，做急救的沉稳，斩钉截铁地道：“我觉得没问题，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让郭大娘先考验她几天。”
郭大娘是岛上卫生站的护士长。
苏师长表情一顿，“你的意思是让乔满月同志做护士的工作？”
顾乘风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难不成你以为我说医生？”
罗师长尴尬地咳了一声，他说呢，顾乘风也不是那种没谱的人。
乔满月虽然上过一个医学院，当医生能力肯定是不足的，不过多少也有点基础在，当护士应该能胜任。
不行也有郭师政委的媳妇儿看着。
这般想着，罗师长说道：“这件事我再跟郭师政委商量商量，卫生站那边也得去聊一聊。”
顾乘风点头，笑得一脸灿烂，“那就麻烦你和郭师政委了。”
晚上。
顾乘风回去高兴地说了这件事。
乔满月闻言倏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帮我去问了卫生站的护士工作？”
“先别太高兴了，我只是跟罗师长提了一嘴，具体怎么样还得看组织。”
只想躺平不想工作的乔满月真诚发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高兴？”
顾乘风：？？？
顾乘风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震惊地望着她：“你不想工作？”
乔满月冷眼扫他，走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顾乘风，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家里四个孩子，你又经常不在家，四个孩子都得我费劲照顾，现在居然还得去工作，你还是人吗？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样用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想工作就不工作，什么驴不驴，哪有这样说自己的。”顾乘风皱起眉头。
乔满月哼了一声，“反正我跟你先说好，我去工作也行，你的两个孩子你自己想办法，否则免谈。”
顾乘风不理解，也不明白，“你怎么会不想上班？隔壁郭大娘以前也是边带孩子边工作。”
“那你去找一个那样的媳妇儿呗，总之我是做不到的。”乔满月说道。
顾乘风一梗，“现在我媳妇儿是你。”
乔满月面无表情望向他，“所以你想跟离婚？”
顾乘风一愣，他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走向，“我不想离婚。乔满月同志，要讲道理啊，我这不在跟你商量吗？你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反正我的工资够你们娘几个用，怎么就变成我想离婚了？”
“你不是想找个像郭大娘那样，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庭照顾孩子的媳妇儿吗？”
“我没有。”顾乘风极力否认，他认真解释道：“不论你想不想工作，我都尊重你的意见。但我得告诉你，别人是怎样的，你也不至于太过不合群。”
顾乘风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他之所以给乔满月询问工作的事情，便是想让她迅速融入军属们，郭大娘是师政委的媳妇儿，又是卫生站的护士长，跟着她最合适不过了。
只要乔满月跟军属们打好关系，以后他出任务不在家，家里有什么急事她一个人搞不定，别人也会真心来帮忙。
乔满月听完他的解释，面色和缓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什么好表情，“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不要自作主张。”
顾乘风举起双手，“一次就够了，还能有下次。”
乔满月嗤了一声，“谁知道呢。”
顾乘风气短，被乔满月这样不留情面地呛，他也没敢反驳，只默默承受。
***
吃过晚饭，顾乘风收拾碗筷顺便烧洗澡水，乔满月上楼把东西再整理一遍。
大宝性子耐不住，没一会儿就带着妹妹和两个小舅舅跑到外面跟岛上的孩子疯玩。
顾家院子外面是一块空地，边上有几棵大树，树下有一张圆石桌，这年代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所以军属们得闲会过来一起唠嗑唠嗑。
而是此时，石桌边上围围坐满了人。
“你们有人见到顾团长的媳妇儿了吗？”其中一个军属八卦地说道。
“郭大娘就在顾团长旁边，应该见到了吧？”江团长的爱人马春花说道。
“那等会郭大娘来了问问她。”江团长政委的爱人林星说道：“也不知道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那也跟咱们相处不到一块儿吧？我可听说顾团长的媳妇儿是乡下人，可能字都不认识几个。”
此话一出，马春花与林星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其他人也只讪讪笑了笑。
说话的人也意识到气氛不同了，满脸无辜地皱眉，“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这话可就没有人敢接了。
岛上多少军属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像钟司令陈副司令他们的爱人，也是从农村出出来的，那都是上战场杀过敌的。
要是今天她们说的话，传到那几位的耳中，先不说她们自己有多尴尬，就怕影响到家里的男人。
马春花正愁不知道如何跳过这个话题，突然眼睛一亮，不远处，郭大娘正拿着一把蒲葵扇走过来。
“郭大娘，你可来了，快过来坐。”马春花热情地喊。
郭大娘见状加快了脚步，笑着坐下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星：“嗐，在这岛上还能聊什么，每天不都是那些事。”
“确实，咱们这日子过得可够无聊的。”郭大娘点头，完了又想起什么似的，话语一顿，转而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都去见过顾团长的爱人了吗？”
“还没有呢，他们刚到岛上，手上的事情估计比较多，去了反而打扰到他们，我寻思着过几天再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马春花说道。
郭大娘摇了摇扇子，“是这个理。”
“郭大娘，你见过顾团长媳妇儿了？能跟咱们说说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不？我听说她是个乡下人，顾团长怎么会看上她？”刚才没得到回应的人不屈不挠，又说了一遍。
在场众人：……
郭大娘表情顿了顿，斜瞥她一眼，“我看小乔这姑娘挺好的，懂事又知道感恩，顾乘风看上她也算是有眼光。乡下人又怎样，咱们吃的粮食不都是乡下种出来的。”
“就是。”马春花也看不惯那人一副清高的样子，“再说顾乘风有什么好的，别人不清楚咱们还不清楚啊，有男人跟没男人差不多，人家一个大姑娘嫁给她，还得帮他照顾两个不是亲生的孩子，指不定谁吃亏了呢。”
“那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照顾孩子呢？你我大家都看不到，再说她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人能吃什么亏，嫁给顾团长还能吃饱饭。”
众人：……
郭大娘一言难尽地看向那人，“乡下人是没错，但人家乔满月同志大学生，还是医学院的大学生，可不是你口中大字不识的乡下人，是有文化甚至比你个城里人还要有文化的乡下人。”
在场的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马春花惊讶地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说不定过阵子她还要去咱们岛上的卫生站上班。”郭大娘说道。
今天郭副师长从营区回来就跟她说了乔满月去当护士的事情，因为还没确定，她本来还不想说的，没想到会有人说话这么不中听。
“顾乘风这什么运气，二婚还能娶到一个大学生。”
“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咦？那是不是顾团长的孩子，不是说两个，怎么是四个？”
众人顺着她视线的望去，满意满怀兄弟俩正带着大宝兄妹在空地中间，与岛上的孩子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完了众人又看向郭大娘，郭大娘也是一愣，“这我不清楚。”
她也没见着四个孩子，此时同样满心疑惑。
而方才那人仿佛抓到什么机会般，立即嗤笑，“我说又是大学生又是大姑娘怎么会嫁给顾团长，感情也是个二婚头啊。”
众人难得语塞无法反驳。
这时，不知道谁小声感叹一句：“这么多孩子，顾团长要怎么养？”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谁知道呢？
***
乔满月不知道海岛上的军属怎么讨论她，此时她正头痛地看着哇哇啼哭的大宝二宝。
满意满怀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
满怀气愤地说道：“姐姐，是那个肥仔抢二宝，大宝不给他抢，然后他就生气了，推了二宝一把，大宝才会摔到。”
满意补充解释：“大宝为了保护二宝，摔到地上了。”
乔满月看向顾乘风怀里哇哇哭的小丫头，只是手肘擦伤破了点皮，大宝的却是直接流血了，疼得一张小脸煞白。
大宝哭着喊：“爸爸，我手断了，动不了了。”
二宝也哇哇地哭着，兄妹俩双重奏，吵得乔满月耳朵都嗡嗡嗡。
她接过顾乘风怀里的小丫头，“家里有没有红药水？先处理下他们的伤口。”
顾乘风点头，“我去拿。”
乔满月又指挥：“满意，你去拉电灯，满怀，你把大宝带过来，我帮他清洗下伤口。”
同时她颠着怀里的小丫头，不停地轻拍她的背。
“啊！”大宝突然惊叫出声，“好、好痛，我要爸爸……爸爸……我手断了，动不了了！”
满怀被吓得不知所措，不敢再碰他的手。
乔满月这才发现大宝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耷拉着，小家伙凄凉又无助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是不是脱臼了？”乔满月把二宝递给正好出来的顾乘风，“我去给他看看。”
顾乘风担心，“你会吗？要不请郭大娘过来看看？”
“放心吧。”
乔满月走到大宝面前蹲下，用手碰了下他的胳膊，小家伙立马嚎哭出声，脸色惨白惨白的。
“你走开！走开！你个坏女人！爸爸救我，爸爸！”大宝嚎叫着。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因着他的抗拒，她一时也没办法动手。
“砰砰砰！”突然一阵巨响传来。
乔满月被吓一跳，下意识顺着声音处望去。

第14章
◎南音岛（含入v通知）（捉虫）◎
“小顾啊，你们怎么回事？孩子不听话好好教，咱可不兴打孩子那套啊。”一道中年男人着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乔满月不知道是谁。
不过顾乘风面上霎时露出尴尬的表情，他轻咳一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郭师政委，你误会了，是孩子自己摔疼了。”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身材同样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乔满月朝他笑笑，又回过头，趁大宝的注意力在对方身上，手快速抓住他的胳膊。
只听闻“咔嚓”一声，众人都怔了下，大宝则被那尖锐的疼痛与可怖的声音刺激得又是一声惨叫。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伸手捂住耳朵，“行了，不要再嚎了，你试试动一下你的手，不然就真的断了。”
她故意吓唬他。
大宝果然经不住吓，声音骤然停歇，抽噎一时停不下来，“我、我不要手断。”
乔满月手抚上他的头，声音放缓，“没有断，我给你接好了，你动一动试试看。”
“呜呜……我不敢。”大宝又委屈又害怕。
“怕什么？我姐姐很厉害的！她去过怎么当医生的大学读过书。”跟他不对付的满怀难得出声安慰。
大宝瞅他一眼，嘴巴瘪了瘪，随即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胳膊。
突然，他眼睛一亮，手肘又动了动，倏地抬起头，声音激动地说道：“好了！我的手好了。”
乔满月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扭头朝郭师政委矜持地笑笑。
郭师政委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意识到是他误会了，又是在顾乘风的新婚妻子面前，他面上顿时露出一抹不自在。
不过看到乔满月如此利索的复位手法，仍是惊讶到了，“怎么还把手摔脱臼了？”
“没事，小孩的手没发育完全，受到外力撞击导致脱臼是常见的状态。”乔满月笑着解释。
郭师政委对乔满月笑笑，又拍了拍顾乘风肩膀，“没事就好，我在外面听着孩子哭得那么大声，还以为孩子犯了什么错，你们两个年轻人不会教育。”
“放心吧，我们都不是那种打孩子的人。”顾乘风说道。
“哈哈，是我想岔了。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郭师政委不是没看到大宝二宝身上的伤，只是小孩子磕伤碰伤很正常，他便没多说。
乔满月与顾乘风一起送郭师政委一起出门口。
再回到屋里，乔满月拿起电灯底下的红药水，拧开，“我看他是担心我打孩子吧，当时心里指不定在吐槽我是个恶毒后妈。”
顾乘风咳了一声，“郭师政委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他进来看到你露的那一手，就已经对你刮目相看了。”
乔满月没说话，只凉凉地瞥他一眼。
她先用毛巾把小丫头手上的泥土擦干净，再在伤口涂上红药水。
碰到伤口应该还是有些痛，已经哭停的小丫头又开始小声地哇呜哇呜起来，顾乘风只能来回颠着她哄。
小的处理好了，还得处理大的。
大宝完全不配合，乔满月只能故意吓唬他，“手上脏的地方有很多虫子，如果不擦干净杀死它们，那些虫子就会跑到你的伤口里吃你的肉。”
“你骗我。”大宝害怕了。
乔满月拿着棉签，“我骗你做什么？难道你没见过那些发臭的虫子，就是因为有更小的虫子在啃它的肉才会发臭。”
大宝茫然地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点头，“你妈说得对，爸爸受伤了也是要涂红药水，红药水可以杀死小虫子。”
“姐夫，你这么厉害也拿小虫子没办法吗？”满怀拧着眉毛问道。
“对。”
满怀闻言抿了抿嘴。
大宝妥协了，他瞄了一眼乔满月，撇撇嘴小声地说：“那你轻点。”
乔满月边帮她清洗边说道：“怎么？还担心我会公报私仇啊？”
“哼！”大宝扭开小脸不愿看她，那意思不言而喻。
乔满月也学着他的样子“哼”了一声，“所以你天天跟我作对得到了什么？不担心我哪天不高兴了，在咱家的饭里下毒，把气到我的人都毒死了？”
大宝顿时瞪大了眼睛，着急地道：“你也要吃的，你不敢！”
“那我不吃不就好了。”乔满月说。
大宝顿时没撤，无措地看向顾乘风，“爸爸。”
顾乘风正想好好教育他，没想到乔满月就给他这么个机会，“放心吧，你妈不是那样的人。但你妈说得也对，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不要跟人硬碰硬。”
满意满怀在一旁听得若有所思。
突然，满意看了满怀一眼，满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你不是吧？你要出卖我？”满怀急得跳脚。
满意没理他，“姐，满怀说明天要去揍小胖一顿，给大宝报仇。”
满怀没想到会被亲哥出卖，气得直瞪眼，“那个死肥仔把大宝手都打断了，还流了那么多血，二宝的手也受了伤，我去打他怎么了？”
大宝身闻言感动得眼泪汪汪，“满怀，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乔满月抬头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会意，“张团政委的小儿子张天保，岛上的小孩就他长得比较胖，比满意高一个个头。”
乔满月终于把大宝手上的伤处理好，她望向满怀，“所以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可以打的过一个比你高比你壮的人？”
满怀不服气，“怎么不行？我们四个还打不过他一个？”
“就是！”大宝握着小拳头附和，难得跟满怀站在同一阵线，“我也要打断他的手。”
满怀生气地看向满意，“哥，你帮不帮我们？”
大宝有样学样，看向顾乘风怀里的二宝，“妹妹，你也来帮哥哥一起打坏人！”
满意抿了抿嘴，坚定地摇头。
二宝根本听不懂，“咿咿呀呀”地一个劲儿冲他们笑。
满怀和大宝气急。
乔满月：……
顾乘风：……
乔满月头痛地起身，抱过二宝，看向顾乘风，“交给你了，加油！”
顾乘风嘴角抽了抽，看着乔满月上了楼，他一手拎起大宝，又朝满意满怀招手，“走，让你们见识见识怎么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敌人乖乖投降。”
乔满月在楼上，听到院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不知道他们去干嘛，等她从窗口向下看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四个人影了。
她又关好窗，喂二宝喝一碗麦乳精，穿上尿布，这才躺到床上。
小丫头也是真的好带，见她闭眼睛睡觉，也学着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乔满月见状把她往里挪了挪，防止睡熟了翻身把她压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乔满月听到楼下开门，伴随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又过了一会儿，孩子的说话声听不到了，她所在的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想起。
乔满月茫然地睁开眼睛，“回来了？看看你女儿有没有尿床。”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翻身闭上眼睛继续睡。
顾乘风被气笑了，他伸手推了推她，“你知不知道今天算是我们的新婚夜？”
乔满月不满被吵醒，“所以，你要在你女儿面前洞房？”
顾乘风：……
他哪里是那个意思？
顾乘风想解释，目光触及乔满月又闭上的眼睛，顿时闭上了嘴巴。
算了，不说了，省得被气到的还是他。
顾乘风一阵憋屈，又朝乔满月看了一眼，在一个正常男人面前睡得这么放心，真的是让他自尊心很受挫！
次日早晨。
乔满月又是被小丫头拍醒的，看见她睁开眼睛，小丫头还咧开嘴“咿呀咿呀”地笑。
“你个小坏蛋！”乔满月拍了拍她白嫩的屁屁。
小丫头以为她在跟她玩，顿时“嘿嘿”地笑出声。
乔满月看得她的笑容，没忍住也勾唇笑了笑。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房间里没有顾乘风的人影儿，楼下的院子里有满意满怀的说话声，与大宝嗷嗷叫的声音。
乔满月抱着二宝下来。
她见到院子里的场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大宝同志，你可真是身残志坚啊。”
三个孩子居然在玩丢沙包，许是为了防止伤口被撞到，也不知满意满怀谁想出来的，用毛巾把他手上的绷带包住。
大宝之所以嗷嗷叫，是因为跑动时肌肉会拉到，伤口有钝痛感。
满意见到她，立马小跑着过来，“姐姐，我来抱二宝，你去洗漱吧。”
满怀也奔进洗漱间，搬来小板凳，把牙膏牙刷和口杯拿出来，递给乔满月。
被他们抛弃的大宝愣愣看着他们动作，反应过来拧了拧眉毛，“你怎么还让小孩子干活？”
乔满月挤着牙膏，抽空瞥他一眼，“怎么？眼红我的弟弟们疼我不疼你啊？”
“谁眼红你啊！我也有妹妹，等我妹妹长大了，我也让妹妹替我拿牙膏。”大宝不服气地反驳。
“哦。”
大宝正等着跟她争辩，没想只听见她毫不在意的一声“哦”，顿时胸口一阵憋气。
他愤愤地瞪了乔满月一眼，又朝满意满怀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在一旁的小板凳坐下。
大宝看着忙碌的满意满怀以及等着被安排的后妈，又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三岁的小人儿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忧虑了。
***
而另一边。
顾乘风来到罗师长办公室。
罗师长听闻顾乘风的来意，顿时好一阵无语：“昨天也不知道谁信誓旦旦说自己媳妇儿可以到卫生站工作，怎么过一夜就变了？”
顾乘风尴尬地笑笑，“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到孩子还小，卫生站的工作又比较忙，乔满月如果去上班，孩子就没人带了。”
“这有什么？”罗师长摆摆手，“我看资料，你家大的三个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到时候送去幼儿园读书。小的带去卫生站，谁有空就帮忙看一看。”
资料是顾乘风提结婚报告，政审时大概查的。
顾乘风想了想可行性，最后还是得出乔满月会发飙的结果，“算了吧，还是等孩子大一点再说，这样一来，乔满月同志也不用太辛苦。”
“小顾啊，你这想法就不太对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要这么说，谁家的女人不辛苦？”罗师长严肃而认真地说道。
顾乘风见状顿时叹了一口气，苦着一张脸说道：“可我媳妇儿的身体不好。”
他这么一说，罗师长也想起调查回来的结果，只是下地挣工分就能晕倒那么多次，可不是身份不好吗？
“你媳妇儿身体确实弱了些。”罗师长也跟着叹一口气，“但你的情况我已经汇报给上头了。”
“我不是昨天下午才说？”顾乘风着急了，万一上头批准通过，再想撤回就难了。
罗师长闻言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这不是以为你着急？也不知道谁一到岛上就急哄哄地跑来说这事儿。”
顾乘风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是我考虑不周了，没带过几天孩子，不知道带孩子的辛苦。”
“你啊你。”罗师长指了指他，深深叹一口气，“真是欠你的。”
顾乘风见他这样就知道是答应撤销报告了，顿时激动得朝他敬了个礼，“多谢师长。”
罗师长不耐烦地赶人，“行了行了，看见你就心烦，一回来就给我找事。”
顾乘风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出了办公室。
***
乔满月洗漱完，发现锅里居然有白粥，还有一人份的炒青菜，一看就知道是特地留出来的。
她惊讶地挑眉，看向满意，“这是你姐夫做的？”
“对。”
乔满月端到桌上，尝了一口，粥的口感并不软糯，反而粒粒分明，青菜的口感也不怎么好，不过也能吃。
真不错，她在心底为自己的眼光点赞。
吃过早饭，乔满月检查了一下大宝的伤口，幸好处理及时，恢复得挺好，没有发炎化脓的情况。
倒是二宝总是动，是破皮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发红。
乔满月又给他们上了一遍药，在红药水的映衬下，伤口看起来极其可怖。
“太多了！”大宝满脸嫌弃与抗拒。
“不多不多。”乔满月神秘地笑笑，抱起地上的二宝，“走吧，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听说能出去玩，大宝一下就忘记手上的红药水了，兴奋地跑在前面，指挥满意开院门。
乔满月也是到这里后第一次出门。
出门后她逢人便笑着打招呼，有空的人会停下来跟她唠嗑两句。
乔满月也没在外面溜达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太阳渐渐升高，她也就带着四个小家伙回家了。
大宝还没玩够，极其不情愿，“我听说海岛很多好玩的，咱们为什么不去海边？”
“去海边做什么？你们会游泳吗？”乔满月问道。
满意点头赞同：“大宝，你忘记陈医师说的了？他们生产队就是有人去水里游泳被淹死了。”
大宝显然是想起来了，闻言缩了缩脖子，然而又觉得这样就认输太没面子，遂梗着脖子说道：“肯定是他不会游泳，我爸爸会游泳，等我爸爸休息，就让他带我们去。”
满怀眼睛一亮，“我也要跟姐夫一起去。”
满意也笑道：“到时候一起去，咱们带上姐姐和二宝。”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满怀本来还记着满意告状的仇，跟顾乘风出去一趟回来就好了。
刚才大宝也对满意满怀突然抛弃他生气，现在也仿佛突然示意了般，兴致勃勃与他们聊起去海边玩耍的事情。
乔满月没管三个大孩子，因为她现在正遭遇一件非常崩溃的事——
二宝尿尿了！
“满意，快帮我定住二宝，我去装点热水。”乔满月痛苦面具。
乔满月让满意帮忙抓住小丫头的手，不让她伸手去碰到湿的地方。
“那我去给二宝拿一条干净的裤子。”满怀说着“蹬蹬蹬”跑上楼。
乔满月见状又是呼吸一窒，“满怀你给我站住！慢慢走，不要跑！”
满怀闻言下意识放慢脚步，不过他回头看见乔满月进了厨房，又开始小跑来，没几步就上了二楼。
乔满月听到那急促的脚步声就知道满怀阳奉阴违，顿时又是一阵心梗。
她到底遭受了什么，短短的时间内，从文静的小仙女变成河东狮吼。
乔满月这会儿崩溃地为二宝洗屁屁。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罗师长办公室的顾乘风，也是崩溃至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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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博士宋知雨，一朝穿到物资缺乏的七零年代。
为吃饱饭穿暖衣，她决定干回老本行，搞机械。
于是红旗公社的人渐渐发现——
公社最落后的宋家村，耕地机被修好改良过，地里安装浇灌器，用上插秧机、播种机，不断被评为先进生产队，连连得到表彰。
红旗公社众人：？？
*
大院人人都知道，徐延年俊朗能干，家世优越，幽默风趣，许多领导都想将他变成自家女婿。
谁知某天，徐延年带回来一位乡下姑娘，说是他对象。
众人大跌眼镜，女同志们芳心破碎，领导们扼腕长叹。
众人纷纷摇头暗道：可惜了……
然而只有徐延年知道，他花费多少功夫，才将不解风情的宋知雨说服带回家。

第15章
◎工作◎
“钟司令怎么就突然通过我们申请报告了？”顾乘风即使内心无比抓狂,面上却是不显半分，声音依然很冷静。
他跟罗师长谈好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久，紧接着罗师长就推门就进来了。
对方脸上带着纳罕对他说：“小顾,乔满月同志去卫生站工作的事,钟司令今天一大早就批准了。”
此时面对顾乘风的疑问，罗师长也很是摸不着头脑，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钟司令一大早来营区,仿佛为的就是这件事,因为只待了十分钟左右就走了。
他问道：“乔满月同志要去卫生站的事情,你们没跟别人说吧？”
顾乘风稍一琢磨便猜到罗师长的意思,“当然没有，”
他没说,乔满月那个连工作都不想去的人就更加不会去说了。
顾乘风想了想又补充：“而且这件事是我自个儿的主意,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就算真的有人说,也不可能那么快传到钟司令耳中。”
罗师长皱着眉头，依然没有理出什么头绪，他抬起眼睛看向顾乘风：“不论如何,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钟司令是有心还是无意,报告被批准了,我也没有办法。”
顾乘风：……
如果要用言语来形容他的心情,大概就是一阵阵窒息感吧。
顾乘风无法想象乔满月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样。
顾乘风皱着眉头，在心底狠狠叹了一口气。
“顾团长,你现在也是妻儿在身边的人了,怎么搁这叹气？”一道男人的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顾乘风扭头,来人就是江团长江正直。
江正直看起来比顾乘风矮半个头，一双看着没睡醒的眼睛，此时再笑起来只剩一条缝了。
“你怎么来了？我这里可不欢迎你啊。”顾乘风瞥了他一眼，故意说道。
江正直闻言完全不在意，十分自在地在椅子坐下，“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啊？休假这段时间是谁在帮你带兵？”
“当然是江团长。”顾乘风没忍住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等哪天有空了，请你到家里尝尝我媳妇儿的手艺。”
语气间竟还带点炫耀。
江正直满脸惊奇地看向他，“可以啊，顾乘风。你这有媳妇儿了，整个人简直大变样。”
“说什么话呢你。”顾乘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江正直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顾乘风站起来走到边上的小桌子，拿起一个热水壶，又看向对方，示意了下手里的热水，“喝一点？”
“不了。”江正直拒绝，又朝他故意咧嘴一笑，“我就是听到了点八卦，来找你证实一下。”
“既然知道是八卦，就肯定不是真的，这还需要证实？”顾乘风毫不留情地损他。
江正直双手一摊，靠在椅背上，“那可不一定。”
“说说看。”
“我听说你媳妇儿是个大学生？还是医学院的大学生？”江正直好奇地问。
顾乘风闻言瞥他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慢悠悠喝完一口水，得意地笑：“没错，虽然只上了一年学，但功底还算不错。”
他的表情过于欠扁。
江正直忍了又忍，才忍住要揍他的冲动，“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媳妇儿也是二婚？”
顾乘风：？？？
他的表情“唰”地变了，“放屁！是谁乱传损毁乔满月同志的名声？”
江正直看到他的态度就知道那些话都是假的，“先声明，这件事跟我媳妇儿绝对没有关系，她只是太八卦了。”
顾乘风：……
想到马春花的性子，他满脸一言难尽地看着江正直，嘴上却是道：“是她我也不觉得稀奇。”
“不是我媳妇儿。”江正直坚定。
“就算不是她说的，但她肯定也有传的功劳。”顾乘风说道。
江正直闻言摸了摸鼻子，无话可说。
顾乘风见状顿时一阵阵心烦。
他直接挥手赶人：“走走走，赶紧走，见着你就觉得烦。别以为你跟我说了，就算立功了，我肯定要跟你媳妇儿算账的。”
江正直反抗：“跟我媳妇儿有关系关系？又不是她带头传的。”
顾乘风冷哼一声，不管他的解释，径自把他轰出办公室。
而另一边。
自乔满月带着四个孩子出来溜达，
军属区的人很快便知道，张团政委家的小儿子张天保把顾团长儿子的手打断，还留了很可怖的伤口，红彤彤一片可吓人了。
张团政委去了营区，没听见众人的指指点点。
但他的爱人王小花听见，简直脸都要被气歪：“昨晚不是给顾乘风道过歉了？他们怎么还到处乱说！”
张天保倒是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看向他娘：“娘，要是被爹听见怎么办？他不会还要揍我吧？”
“他敢！”王小花双手叉腰。
张天保撇撇嘴，委屈地说道：“爹有什么不敢？娘你昨晚也不敢说话。”
王小花也想到昨晚，顾乘风带着四个孩子过来，说是她家天保把人推得手脱臼，还擦伤流血一片。
张来福那王八蛋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就把他家宝贝儿子揍了一顿，还逼他向顾家那小孩道歉。
王小花又怂又生气地想着，要不是当时顾乘风身上的气势太可怕，她非得跟顾乘风、张来福拼命不可！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张天保已经被揍得嗷嗷大哭了。
王小花越想越觉得生气，她扭头，再次询问张天保：“你真的没推顾家那小屁孩？”
张天保抿了下唇，飞快摇头：“我没有推，是他自己摔倒的。”
王小花见状，伸手一把拉住他，“走！咱们也去顾家找他们算账。”
张天保闻言一愣，下意识挣扎，眼神闪烁，“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不行，你得跟我去。”王小花手上用力把他抓出院子。
至于张天保昨晚承认推人这件事，王小花把那归咎为张天保害怕他爹和顾乘风，冤屈承认。
张天保反抗无效，母子二人很快便到了顾家。
此时乔满月刚换好衣服，正准备去看看午饭做什么，然后就听见门外的叫喊。
“乔满月，你开门！”
乔满月闻言一愣。
倒是满意还记得王小花的声音，“是张天保的娘。”
他一说，满怀也记起来了，想到张天保昨晚被他爹用皮带抽的惨状，“张天保不会趁着姐夫不在，让她娘来找我们报仇吧？”
大宝闻言顿时气得跳起来，“他敢！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去找他爸爸，让他爸爸抽他！”
满怀也愤愤地点头：“对，我们找姐夫。”
几个孩子现在已经深刻领悟到，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打倒敌人”。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行了，别瞎猜，我们去看看她们想做什么。”
她没让满意去开门，而是让他看着二宝。
于是乔满月去开门的时候，身后跟着四条小尾巴。
乔满月见到王小花，不由得惊讶地微微挑眉，在这人均穿着质朴的年代，王小花居然穿着小皮鞋，头发也被她弄得有些波浪卷。
快四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
其实王小花也在打量乔满月，果然是个乡下来的，不管穿着还是肤色，都跟岛上长长出海的岛民一样。
再看她身后那几个孩子，年纪大的两个又黑又瘦，看起来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
“请问你是？”乔满月率先出声。
王小花回过神来，双手叉腰看着她：“我男人是顾团长的政委，你不知道我是谁，还到处诋毁我儿子？”
乔满月皱眉，扫了一眼她身旁神色闪烁的小胖子，“说话可要凭证据，我初来乍到，除了隔壁郭大娘谁也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诋毁你儿子？”
“当然是因为你记恨我女儿跟顾团长好过。”王小花理直气壮地说道。
此话一出，满意满怀倏地抬头看向乔满月，大宝面上也露出着急的神情。
而当事人乔满月最淡定，仿佛没听到般，“别说我不知道这件事，就算我知道又怎样，现在提倡恋爱自由，顾乘风没跟我好之前，他想跟谁好都是他的自由。”
王小花语塞，她生气地说道：“那你也不能诋毁我儿子。”
说着她往乔满月身后看，指着大宝，“就是他，他受伤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说是我儿子推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凭什么到处说是我儿子推的？”
大宝看见她的眼神，下意识往乔满月身旁靠。
乔满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看向王小花：“先不说我从没说过你儿子什么，但你家孩子推我家大宝是事实。我没找你要医药费，也是看在你家孩子知错能改，知道向我家大宝道歉。”
“什么道歉？”王小花生气，坚决不愿承认，“那是顾团长和孩子他爹逼的，我儿子就没推过人。”
“推了。”满怀小脸紧绷，瞪了张天保一眼，“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了？敢做不敢当的怂蛋！”
“怂蛋！”大宝握着小拳头紧跟其后。
满意难得也跟两个小的一起喊，“怂蛋。”
二宝什么都不懂，但见哥哥舅舅们都喊，她也跟着朝张天保的方向：“啊啊！”
乔满月差点被她可爱到表情管理失败。
张天保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自小在海岛上长大，身边都战士，听着无数战斗的故事长大，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打跑敌人，变成让人敬佩崇拜的大英雄。
此时被满意舅甥三人一刺激，顿时绷不住了，大声地说道：“我不是怂蛋，我是大英雄，是我推的顾大宝！”
王小花最先反应过来，扬手就要打：“你个死孩子胡说什么呢？”
满怀见状很有义气地提醒：“张天保，快跑！你娘要揍你了。”
大宝唯恐天下不乱：“快跑快跑。”
张天保跑得极快，还学着电影里的对话朝满怀大宝喊：“谢了兄弟！”
王小花又气又恼，追了两步没追上便停在原地大喊：“有种你别回家。”
张天保闻言也停下，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开始飞奔。
王小花被气得差点一个倒仰，脸色难看至极。
乔满月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既然你家孩子承认了，医药费的部分再麻烦你承担一下，另外你污蔑我家大宝说谎，导致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我是需要向你索取精神损失费的，最后，你上门就是对我们一阵无端辱骂，请你向我们道歉。”
“凭什么？”王小花又恼又震惊，医药费就算了，什么精神损失费她听都没听说过，乡下人果真是个乡下人，真是见钱眼开，还想让她道歉，做梦呢！
这般想着，王小花“呸”了一声，满脸得意：“我就不，你能怎么样？”
说着她转身便想离开。
“不怎么样，就是，子债父偿，妻债夫偿罢了。”乔满月露出招牌矜持的笑，说着也不看对方什么反应，直接关上门。
王小花琢磨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乔满月的意思是要找张来福，神情霎时就黑了下来。
乔满月坐在檐廊的椅子上，门外是王小花气急败坏喊她的声音。
二宝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倚着她的腿，大宝眼睛亮晶晶，想看她又没看她，像一只想偷鱼的小猫，十分警惕，一旦主人有动作，就会立马把头伸回去。
乔满月没注意到他，此时门外的王小花语气已经放缓，她示意满意开门。
王小花走进来，十分憋屈又难堪地朝她道歉，又摸出两块钱，说是医药费和大宝的精神损失费。
此时就算到此了结了。
而乔满月却因为这场“战火”，直接把名号打了出去。
毕竟能让王小花吃瘪的人为数不多，没想到其中还包含着王小花最瞧不起的乡下人。
军属区八卦之最立马找到林星，“该！看她还敢不敢再提顾团长爱人是乡下来的这件事。”
林星点头附和，“每回有她在的场合我都担心死会得罪钟司令他们。”
上次在石桌旁聊天屡屡提起乡下人，言语中对乡下人各种瞧不起的就是王小花。
“咱找个机会去一趟顾家吧，顾团长这个爱人真不一般。”马春花对乔满月颇有好感。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王小花走了之后，大宝看向乔满月的眼神都不自觉带着崇拜。
乔满月难得有心情，打算做一顿美美的饭。
满怀闻言顿时欢呼，“姐姐，你就不能每天都心情美丽？”
心情美丽这个词是他跟乔满月学的。
乔满月正在淘米，抽空白了他一眼，“那你姐姐不得累死？累都要累死了，心情还能好？”
“对吼。”满怀失望地垂下脑袋，想到什么，他又高兴地抬起头，“那你可以教姐夫烧菜吗？姐夫做你就不累了。”
乔满月没忍住轻笑出声，“姐姐很欣慰，你姐夫也会很感动的。”
毕竟他这么为顾乘风着想。
这么想着，乔满月竟有点期待看到顾乘风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
早晨顾乘风去供销社买了两斤五花肉。
她想到这几天坐车辛苦，加上大家这几天坐车都辛苦，所以乔满月决定五花肉不跟别的蔬菜一起炒了，直接做红烧肉，让大家一起吃个够够的。
“大宝，你看着妹妹。让你两个舅舅摘点豆角，今天咱们吃红烧肉和干煸豆角。”乔满月说道。
大宝满脸拒绝：“我不看，妹妹会拉臭臭。”
说着他直接跑开了。
乔满月“哼哼”两声，“那我先说好了，不干活的只能吃三块肉。”
“不吃就不吃。”大宝小脸一撇，扭头不去看她。
什么崇拜，涉及到干活，那就不存在了。
满怀看着他坏坏地说道：“大宝，你会后悔的，我姐姐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满意也劝他，“大宝，你看一会儿就好，我和满怀很快就能弄完豆角。”
“我不要！”大宝努着小嘴双手抱胸，脸撇到另一边，拒绝配合。
满意小小年纪脸上带了些无奈。
满怀自然坏笑的，他等着看大宝待会儿怎么哭着喊着要吃红烧肉。
嗯……虽然他也没吃过，但他对姐姐充满了信心。
乔满月没管几个孩子之间的汹涌，在她看来，只要他们不打架不作妖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每个孩子的性格都不一样，正确引导才是她该做的事。
她先把五花肉洗干净切成小块，又把配料准备齐全，这才起锅烧热把五花肉放下去炒出油。
最后五花肉变得四面金黄，乔满月把锅里的油盛起来，再下配料一起炒，炒至都上了颜色，她放一把泡过的黄豆和清水一起煮。
原本她没想放黄豆的，不过考虑到大宝，等会吃不到肉也可以吃裹满酱汁的黄豆。
其实，早在闻到飘散出来的味道时，大宝心里就有点后悔了，只不过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他拉不下面子，也不觉得乔满月会真的不给他吃。
所以他蹲在一旁玩沙子玩得十分安逸。
顾乘风回来时便看到这么一幕，他亲生儿子在玩沙子，新婚妻子在厨房忙碌，两个妻弟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洗豆角，而亲生女儿“咿咿呀呀”捣乱伸手要一起洗豆角。
空气中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肉香味。
顾乘风咽了咽口水，“做了什么好吃的？”
“姐夫，是红烧肉。姐姐说不干活的只能吃三块，你快帮忙看二宝。”满怀积极地回答。
顾乘风脱了帽子挂到墙上，又洗了洗手，一把抱起二宝，“那大宝岂不是就没得吃了？”
大宝闻言抬起头哼了一声，“不给我吃你就是坏爸爸，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反正都是爸，你爱咋叫咋叫。”顾乘风瞥他一眼。
大宝一噎，嘴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想不出要说什么，只好愤愤地闭上嘴巴。
不过他依然没动，依然觉得乔满月不会不给他吃，不给他吃，那她就是恶毒后妈。
不得不说，大宝把人的心思拿捏得很准。
但他忘了乔满月不是一般人。
最后大宝自然是只能夹三块肉，他珍惜地吃完三块之后，再看顾乘风大口大口地咀嚼，一时间悲伤逆流成河。
“爸爸，你就是个后爸！”大宝红着眼睛。
顾乘风伸手舀了几勺子黄豆到他碗里，“嗯，我是个后爸。”
大宝看着碗里的黄豆，又是气恼又是后悔，委屈到不行。
满意抿了抿嘴唇，“我分你一块，以后你得听我姐姐的话。”
大宝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我听。”
反正先点头，至于听不听，那是以后的事。
乔满月扫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满意也许是哥哥的缘故，总是不自觉扛起哥哥的大旗，但心又太软，总得让他吃吃亏才能长记性。
她不说，顾乘风自然也不会说。
饭后，顾乘风很自觉去收拾厨房洗过刷碗。
乔满月睡午觉前从楼上窗户看下去，发现顾乘风还十分上道，将她和二宝早上换下来的衣服搓洗干净了，此时正往晾衣杆上挂起来。
而另一边。
顾乘风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了，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来电。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的支持！

第16章
◎满足你◎
不过顾乘风此时在家,暂时还不知道有人给他电话。
他之所以这么勤快，主要是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怎么去跟乔满月说工作的事情。
顾乘风真是觉得自己要愁白了头发。
明明第一次见面,乔满月是那么善解人意又温柔贤惠。
顾乘风回忆了一下,乔满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貌似就是从领证那天开始，之后便如同放飞自我般，什么善解人意,什么温柔贤惠,一去不再回来。
哦,不对。面对外人的时候,乔满月仍然很能装。
这般想着,顾乘风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大概再过四五十年，他就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乔满月的行为了,妥妥一渣女。
顾乘风把活儿干完,再做完心理建设,到了楼上原本是想找乔满月坦白,没想到一推门便见到她睡熟的脸，以及她旁边是同样睡得四仰八叉的二宝。
缘分就是这么神奇，让原本没有交集的人凑到一起,再变成母女。
看着眼前这幸福美好的一幕,顾乘风更头痛了。
他似乎可以看到以后带孩子的是他,做饭的是他,洗衣服的是他,打扫卫生的仍然是他。
顾乘风心情沉重地叹一口气，又看了乔满月一眼,见她没有要醒的迹象,便轻轻把门掩上下楼出门。
他先去一趟隔壁郭家,得知郭大娘不在家，他直接往卫生站去。
郭大娘办事效率也是值得一提的，顾乘风从卫生站离开后，仅一下午的时间，军属区众人几乎都知道了满意满怀是乔满月的弟弟。
而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现在正缩在家里不敢冒头。
乔满月下午没出门，也没放四个孩子出门。
她打算给几个孩子做衣裳，满意满怀就不用说了，只有三套衣服，大宝虽说有几套，但基本都不合身了。
乔满月打算把大宝穿不了的衣服改小一些，给二宝穿。
大的三小只，就直接拆她和顾乘风的衣服改。
于是乔满月一个下午都在改衣服，大宝有满意满怀陪他玩，也没有闹着要出去。
她忙起来不知道时间，直到挂钟传来“铛铛铛”五声，这才抬起头来。
一下午都没怎么活动的脖子仿佛废了般，稍微一动便酸痛交加。
乔满月的脸瞬间挂上痛苦面具：“满意满怀，救命啊，快来帮我捏捏脖子。”
满意闻言赶紧把二宝交给大宝：“来了来了。”
满怀正跟大宝翻花绳，瞬间绳子一扔，飞快跑去跟哥哥一起洗手。
大宝搂着自己的妹妹，看着掉到地上的绳子：……
他扭头望向给乔满月捏脖子的兄弟俩，委屈地瘪了瘪嘴巴。
“妹妹，以后你也要这样听哥哥的话。”他搂着二宝说道。
现在大宝已经差不多习惯乔满月姐弟仨人的相处方式了。
他十分看不上满意满怀的行为，用大人们的话来形容，那就是狗腿子。
大宝朝满意满怀的方向哼了一声，哼，狗腿子。
准备做晚饭。
乔满月搬一张椅子在阴凉的地儿坐着，满意按她的指示淘米，满怀在菜地里一边摘菜一边拔杂草。
晌午已经吃过红烧肉，晚上只剩青菜了。
乔满月让满怀摘两根茄子，再摘一把豆角，她把豆角交给几个孩子，自己则拿着两个洗干净的茄子到砧板上，仔仔细细切成长条小块，再放到清水中泡着。
满意满怀刚把豆角处理好，顾乘风就下班回来了。
“正好，洗洗手去炒菜吧。”
顾乘风一下午在海滩训练，满身泥土汗水，刚进门甚至连口水都还没喝，他扭头看向椅子上懒洋洋坐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无所事事的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我是刚下班回来。”
乔满月抬眼望向他，“可我还没下班。”
顾乘风：？
他闻言顿时一惊，她知道工作的事情了？
顾乘风故作镇定地脱帽子，假装不经意地试探：“你下午不在家？”
乔满月理直气壮，“正是因为在家才叫上班，照顾孩子不是工作？我给他们做衣服不是工作？我准备晚饭不是工作？”
顾乘风沉默了。
他无言以对，败得彻底，败得一塌涂地。
乔满月同志居然将照顾孩子当成工作，那卫生站的工作？照这么来看，那岂不是两份工作？
顾乘风不敢想象，要是她知道自己得干双份工作，会是怎样一个表情。
乔满月眯了眯眼睛，“怎么这副表情？认为我说的不对？”
“没有。”顾乘风忙不迭否认，“我在想工作的事情。”
乔满月狐疑地凝了他几秒，她心里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完全想不到此工作非彼工作。
顾乘风见状松了一口气，他打算吃完饭再说，至少能再安心地享受一顿饭。
不得不说，顾乘风把“尊（耙）重（耳）老（朵）婆”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菜自然是顾乘风炒的，乔满月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厨房门口边乘凉边指挥，满意帮忙烧火，满怀和大宝在院子里看二宝。
晚餐只有一道菜，那就是茄子炒豆角。
顾乘风原来煮饭是能煮熟就行，现在听乔满月指挥，又要放这些又要放那些，不由得感叹，“难怪你炒的菜好吃，放这么多料，能不好吃吗？”
“所以你喜欢吃没料的菜？早说嘛，分分钟满足你。”乔满月瞥他一眼。
她是习惯性怼人，没想到却看见顾乘风整张脸爆红，气急败坏地瞪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乔满月：？？？
她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顿时一阵无语，“你想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憋太久，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话音落下，顾乘风不仅是脸红，连脖子都红了。
他顾不上在炒菜，走过来一把捂住乔满月的嘴巴，语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当着孩子的面，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乔满月猝不及防被他的大手锢住，鼻子嘴巴都呼吸不过来，脸色瞬间就憋红了，“嗯嗯嗯！”
满怀以为姐姐被欺负，把二宝扔到地上就冲过来，像一头小蛮牛，一头撞向顾乘风：“让你欺负我姐姐！”
顾乘风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松手，“没事吧？”
乔满月急促地呼吸两口气，拉过还想再撞击的满怀，生气地瞪向顾乘风，“你想干什么？”
满意这时也管不上看火，从厨房里跑出来挡在姐姐和弟弟身前。
不明所以的大宝一脸蒙圈，拖着妹妹过来围观。
顾乘风看着乔满月身旁的四个孩子，再看看他身旁，一时间觉得自己又心酸又好笑。
他无奈地举手投降，“对不起，是我下手没个轻重，但我真是无心的。”
对于事情有这样的走向，他也很心累。
乔满月白了他一眼，对满意满怀说：“谢谢我亲爱的弟弟，姐姐没事，你们姐夫跟我闹着玩呢。”
满怀拧着眉头看顾乘风，满意也是满脸审视。
顾乘风见状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用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真的没事，满意满怀这么厉害，你们姐夫怎么敢欺负我？”
“那我想在这陪着你。”满怀就蹲在她边上了。
满意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进去烧火。
顾乘风不敢再说话，继续去炒菜。
大宝拧着小眉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听懂了顾乘风欺负乔满月。
他把妹妹扔到门口，蹭蹭蹭跑进厨房，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向顾乘风：“爸爸，你为什么要欺负后妈？你不喜欢后妈了吗？难道你还喜欢张天保的姐姐？”
顾乘风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他皱紧眉头瞪向大宝：“你胡说什么？什么张天保的姐姐？”
大宝绷着小脸，小大人似的教育道：“爸爸，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想瞒着我们？”
乔满月也扭头看向他，完全没有阻止大宝或反驳大宝的意思。
顾乘风震惊过后很快冷静下来，“你们都知道了，我怎么不知道？”
乔满月把一直往她身上扒的二宝抱到腿上，“你们真的没谈过？”
“我这能骗你？都在一个岛上，出去随便问问便知道了。”顾乘风无奈地解释。
乔满月皱眉，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但她娘亲口说你跟她好过。”
顾乘风把最后一铲子豆角茄子盛到盘子里，解下身上的围布，看向乔满月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说，但我真的跟她女儿没有半点关系。现在没有，从前也没有。”
乔满月不解，她自然是相信顾乘风的，而且顾乘风也没有必要说谎，所以王小花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倒是顾乘风露出恍然的神情，“怪不得老张突然对我没个好脸色，我还想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不会就是因为这事儿？”
说话间，饭菜都端到饭桌上了，满意带着弟弟和大宝二宝去洗手。
乔满月看着盛饭的顾乘风，摸了摸下巴，“你再想想看，会不会是你传递了什么错误的信息给人家？”
顾乘风当真开始回想，最终摇头，“确信没有。见面不超过一个巴掌，而且好几次都只是远远见到。”
那还真是奇怪，乔满月皱了皱眉。
不过她很快就没空想这件事了，因为顾乘风又跟她说起另外的事情。
“今天中午伯娘来电话了，说有急事要跟你说，晚点你到郭大娘家借电话回一下。”
乔满月问：“没说因为什么事？”
“没有。”
“哦。”
鸡飞狗跳的晚餐很快结束。
乔满月带着满意满怀到隔壁借电话，另外两条小尾巴不愿意跟爸爸，硬是要跟着她一起去。

第17章
◎大条◎
郭大娘得知她们的来意,笑呵呵地把电话指给她，还主动帮她看二宝。
乔满月对郭大娘的印象是极好的。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这年代电话费还很贵,而且大队长家与乔伯娘家有一段距离,乔满月简短说明来意后，大队长媳妇儿就把电话挂了。
大队长媳妇儿去喊人需要时间，乔伯娘走到大队长家也需要时间,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五六分钟,乔满月没有在屋里等。
正在院子里逗几个小孩玩的郭大娘见着她出来,“怎么样？有接通没？”
“通了,等下我再回电。”乔满月笑笑,伸手抱过一直赖在她身上的二宝，“小丫头可能有点怕生,平时最喜欢跟在哥哥和舅舅后面疯跑。”
“那以后很快就熟悉了。”郭大娘笑着道。
乔满月没多想,以为她说的是时间长以后,慢慢就熟悉了,“那肯定的。咱们住这么近，随时都可以串门。”
郭大娘表情一顿，“小顾还没跟你说？”
乔满月惊讶地挑眉,心底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她问道：“说什么？”
郭大娘闻言只当顾乘风想给乔满月一个惊喜,毕竟这年头有一份工作是很光荣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般想着,她神秘一笑,“小顾可能要亲口跟你说，你就只当做我什么都没说。”
郭大娘越是神秘,乔满月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是强烈。
从对方护士长的身份,再结合顾乘风昨天说的工作的事情,乔满月的心颤抖了一下。
她面带希冀地望向郭大娘，“不会是我工作的事情吧？”
郭大娘闻言被吓一跳，她忙不迭摆手，面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这可是你自己猜到的哈，别可说是我说的，不然小顾要气我的。”
乔满月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她努力控制冒火的情绪，“会不会弄错了？顾乘风昨天才提，今天就有确切的消息下来了？”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听我们站长说，好像是钟司令亲自批准的。”
乔满月：？？？
钟司令跟她有什么关系？guojia大事还不够忙吗？为什么要管她哪里工作这些小事？
乔满月还想再问，郭大娘却不想再回答了。
郭大娘对于自己无心破坏掉顾乘风的惊喜已经很愧疚了，很担心说多错多，所以干脆一把抱过乔满月怀里的二宝，催促她赶紧去给人家回电话。
乔满月没办法，只能控制住想打爆顾乘风头的情绪，再次拨打去往乔家村的电话。
这回接电话的是乔伯娘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才切入正题。
“小顾真的没在你身旁吧？”乔伯娘声音十分谨慎。
不得不说，乔伯娘真的很会拉起人的好奇心。
乔满月原本有些不以为意，此时被她吊得很想知道是什么大事，“伯娘，你快说，我借隔壁师政委的电话，身边没有一个人。”
乔伯娘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月，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宋家宝有没有什么情况？”
许久未曾听过的人再次出现，乔满月有点儿懵，反应过来她无语地说道：“我真的，至今，只跟他见过一面，那就是相亲当天，现在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乔伯娘闻言，听着声音也有些懵，“宋家宝真的太奇怪了，你走后他见天儿地往咱村里跑，变着法子打听你们姐弟三人的消息。”
乔满月下意识皱起眉头，回忆了下跟宋家宝见面的场景以及对话。
她没看出宋家宝有什么不对，一个普通却又非常自信的妈宝男，谈及结婚的事情，对方点名不同意她带着满意满怀，难不成宋家安突然后悔，并且发现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可？
乔满月都被自己这番猜测无语到。
说起宋家宝，其实乔桂兰也很奇怪。
乔满月想着，又问乔伯娘，“那乔桂兰什么反应？”
她那么想跳进宋家这个火坑，现在宋家宝不配合，处处打听她的消息，乔桂兰应该很生气吧？
说到这个，乔伯娘又有话说完了，“乔桂兰最近真的奇奇怪怪的，要不是破四旧，她娘都准备请个神婆来给她看看。”
乔满月心念一动，“怎么奇怪了？乔桂兰现在跟以前对比变化很大吗？”
“可不是嘛，现在神神叨叨的，总能听见她自言自语，说什么男主什么什么的，我也是无意间听到她说，没大听清楚。”
几乎是乔伯娘话音落下的瞬间，“穿书”两个字就在乔满月的脑海中徘徊。
如果乔桂兰是穿书者，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宋家宝是书中的男主，所以她一心想嫁给宋家宝，而“乔满月”这个身份在书中扮演的一个什么角色？
根据乔桂兰之前仿佛亲眼所见的话语，“乔满月”应当是嫁给了宋家宝的，或许因为生的是女儿，生了一个又一个，最终难产而死。
挂了电话，乔满月心情很是复杂，如果剧情真如她猜测的这般，乔桂兰还想跟宋家宝结婚，那脑子真的是进shi了！
郭大娘见她接完电话面色不太好看，不由得担心地问：“怎么了？老家一切安好吧？”
乔满月反应过来朝她笑笑，“挺好的，没发生什么事。”
郭大娘观她不似说谎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没事就好。”
说完她把怀里有些哭闹的二宝递给乔满月，“你家二宝想回家了。”
乔满月接过二宝，小丫头到她怀里瞬间就安静了，双手搂着她的脖子，趴在她肩上，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郭大娘顿时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下二宝的小屁屁，“不知道的还以为奶奶欺负你呢。”
“怎么会？”乔满月笑笑，又指了指另外三只啃青瓜的小萝卜头，满脸无奈，“你平时工作忙，种点菜不容易，可别再给他们糟蹋了。”
郭大娘笑着摆手，“不会，种菜能废多少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我们家只有我和他们郭爷爷，吃不了也是浪费。我正高兴你们来了呢，这日子总算不那么安静。”
郭大娘与郭师政委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在潞城的一个中学当老师，二女儿也是一名护士，在潞城卫生站。小儿子去年高中毕业，现在在郭师政委一个战友的战区当兵。
儿子没办法经常回来，女儿都有自己的家庭，又有自己的工作，除非过年过节也没办法回来。
再加上郭家住的地方，邻居只有顾家，乔满月没来之前，顾乘风孤家寡人一个，房子的作用就仅仅是休息。
所以郭家与顾家附近都十分安静，只有乔满月来了之后才热闹起来。
郭大娘下班回来听见隔壁满怀和大宝的叫喊，一点儿也不觉得吵，反而觉得那才是家的感觉。
乔满月感觉得到她是真的高兴，“难得有人不嫌弃他们，讲真的，要不是逼不得已，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他们扔出来。”
特别是满怀和大宝，这两只凑到一起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两人多聊了两句，肩上的二宝又开始不满，扁着小嘴“啊啊”地指着门口要出去。
郭大娘顿时就被她逗笑了，“去吧，二宝要不开心了。”
乔满月：“那我就先回去了。”
满意满怀很有礼貌地朝郭大娘挥手，“奶奶再见，谢谢你请我们吃青瓜。”
大宝已经跑到门口了，见状又跑回来，笨拙地学着两个舅舅，“奶奶再见，有空来我家玩，我请你喝这么多麦乳精。”
说着他用手比划着画了一个圆。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
郭大娘被逗得直笑，“那我不得把你们的麦乳精喝完了？”
“没事，喝完就喝完了。”大宝十分潇洒地摆手。
乔满月无语，只好跟郭大娘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大宝很不喜欢喝麦乳精，一喝麦乳精就跟要他的命似的。”
要不解释，人家指不定人家他们家里有多少麦乳精，多得家里的小孩都不在乎了。
郭大娘闻言露出惊奇的神情，毕竟在这粮食短缺的年代，别管喜不喜欢，填饱肚子是首要目的，更别说类似于零食的营养品麦乳精。
回去的路上。
乔满月没忍住敲了下大宝的脑袋。
大宝顿时不满地瞪她，“你干什么？”
乔满月趁机教育他：“咱们家有什么，吃什么，以后可不能轻易就说出来，否则别人知道了，都来问你给，你给还是不给呢？”
话音落下，大宝还没说话，满怀这个守财奴就抢着道：“不给！”
大宝也重重点头。
乔满月瞥他们一眼，“万一来找我们的满怀的伯娘，或者大宝的姨婆呢？”
两只萝卜头闻言立马露出纠结的神情。
乔满月又道：“如果不给，就是我们不近人情，如果给了，咱家又很困难，比如以后再也没有红烧肉吃，也没有白米饭吃，天天喝粥吃青菜。”
满怀面色立马就变了，“不要，我不要！”
乔满月看向大宝。
大宝纠结地拧起小眉毛，红烧肉是很好吃，但姨婆对他那么好。
他小脸一抬，“姨婆如果想吃，那就给她吃。”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
满怀如同遭遇晴天霹雳般，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说道：“大宝，你不想吃红烧肉了？”
“不吃！”大宝朝他做了个鬼脸。
满怀气得要伸手揍他，“那你把我哥的红烧肉还回来！”
满意抿了抿嘴唇，难得有点小脾气，朝大宝冷哼了一声。
乔满月突然轻笑出声，慢悠悠地说道：“到时候不止没有红烧肉，连二宝的麦乳精都买不起，二宝到时候每天都要被饿得嗷嗷叫。”
大宝闻言表情一僵，重重地朝乔满月哼了一声，转身往家的方向撒腿就跑。
乔满月一愣，反应过来顿时气梗，心一下就提起来，“慢点！小心脚下！”
要是之前，满意肯定会上前揪住大宝，不让他跑太快，免得摔倒。
现在满意生气了，有小脾气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小脸气鼓鼓的。
乔满月也看出来了，觉得很是惊奇。
印象中，她貌似第一次见到满意生气。
很快便回到家，出乎意料地，顾乘风竟站在院子门口，仿佛专门在等她们回来。
而他身旁，还有一只表情愤愤的告状精。
“爸爸，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后妈她要把妹妹的麦乳精送人，让妹妹饿肚子！”
顾乘风没管他，径直走上前接过二宝，“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吧？”
大宝发现他说半天，而亲爸居然没反应。
他气愤极了。
殊不知，顾乘风此时有多忐忑，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自然一些。
其实顾乘风也是在乔满月走后才反应过来，郭大娘也知道她工作的事情，他忘记交代郭大娘不要说，可那时候他又不能直接追过去。
追过去不就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天知道顾乘风在家等得多么焦灼，他就盼着乔满月还没知道。
他看到乔满月的表情了，与出门前对比，看不出任何差别。
如果乔满月知道了工作的事情，表情还这么平静。
那事情就大条了！
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又是顾团长“尊重老婆”的一天。感谢在2022-09-25 21:36:37~2022-09-26 21:5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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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面子◎
乔满月把二宝递给他,又淡淡瞥大宝一眼，面无表情走进门。
顾乘风见状，心脏顿时“咯噔”一下,“完了”二字不断在脑海中盘旋。
大宝却不懂他的痛苦,仍然在气鼓鼓地告状，“爸爸，你变成后爸了吗？后妈说要饿死妹妹！”
“我知道了,我现在暂时是你后爸。”顾乘风抽空瞥大宝一眼,转身把顾家大门关上。
门外不远处坐在树荫底下,军属区的众人被门挡住视线,再也看不到热闹,顿时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才有声音响起。
“你们听见了吧？那是顾团长的小孩吧？说乔满月要饿死他妹妹？”
“听见了。喊后妈的肯定顾团长的小孩,乔满月带来的两个是她的亲弟弟。”
“早上我还见过乔满月,大方又爱笑,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当时她还抱着小的那个，我还以为她人不错呢，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那是你没见到她跟王小花吵架那股劲儿,真的,我远远隔着都觉得她厉害。”
“这么说起来也是,王小花都刚不过的人,能不厉害吗？真是可怜了顾团长家的小孩。”
“……”
军属们的讨论,乔满月并不知道，她回到家后径直上了楼。
顾乘风下意识抱着二宝跟上去。
乔满月站在二楼楼梯口,往下看,“满意,你先看着二宝，姐姐有事跟你姐夫谈。”
顾乘风表情一顿，面上有些讪讪，“聊什么不能带着二宝，她这么小，什么都听不懂。”
他本意是想带着孩子上去，乔满月顾及到孩子，再怎么也不会太过火。
而乔满月是不想让孩子见到他们吵架的样子，这样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乔满月什么都没说，只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看着他。
顾乘风不愿意承认他怂了，声音有些虚，“满意还是个孩子，不能总让他看妹妹。”
满意却不领情，“我就喜欢带二宝。”
就连怀里的二宝也“啊啊”地朝满意伸出一双小手。
顾乘风一噎，再次体会到什么叫“众叛亲离”。
他很是心梗地把二宝放到地上，看着小丫头咧着嘴，露出两颗小米粒般的牙齿，快乐又幸福地奔向满意的怀里。
而他，迈上楼梯的脚，如同心情般沉重。
顾乘风上去时，乔满月正坐在床边。
他关上门，摸了摸鼻子，“你都知道了？”
不提还好，一提乔满月的火气就蹭蹭涨，“顾乘风，你没有心。”
顾乘风下意识想反驳，然而眼睛一抬，瞧见她有些微微发红的眼眶，到嘴的话立马吞到肚子里。
他神色闪过一抹慌乱，“乔满月同志，你说得对，我没有心。”
乔满月面无表情看着他，“我跟你说过，我不想去工作，你也同意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
然而顾乘风听着无端一阵心慌，“对不起，是我没跟你商量好，都是我自作主张，怪我，都怪我。”
乔满月垂下眼帘，在顾乘风看不见的地方，眸底闪过一抹狡黠，面上依然看不出情绪。
“工作的事情，确定没有余地了？”
其实这是多余一问，钟司令亲自批准的，就算能反悔，也没人敢找过去让他撤回。
果真，只见顾乘风满脸为难：“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可以去找钟司令。”
乔满月闻言不着痕迹地挑眉，心里是惊讶的，“你就不担心影响前途？”
顾乘风自然是担心的，也是在意的，但是……
他表情认真又别扭地说道：“既然我娶了你，你就是我的责任，就算我今天不当这个团长了，身后还有很多人可以当。但乔满月同志只有一个，我如果因为这件事失去了乔满月同志，就没办法再找回来了。”
乔满月：……
她看得出顾乘风说这番话是真心的，也看得出来他第一次说这种话，别扭又不自然，最明显的还是充满血色的耳尖与脖子。
乔满月努力忍住想要上扬的嘴巴，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被甜言蜜语昏了头。
她冷冷地白了他一眼，“醒醒吧，如果你不是团长，我还会跟你一起过？”
顾乘风又是狠狠被扎了一刀，他夸张地捂了捂胸口，“乔满月同志，给我留点面子跟幻想？”
乔满月被他这么一闹，情绪消散了许多，也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说道：“如果我工作，家里的孩子，家务活这些怎么安排？”
顾乘风想都没想，“我来干！”
乔满月冷嗤一声，“所以你早就想好了？”
如果没想好，怎么会回答得这么快？
顾乘风脸上对她露出讨好的笑，实际上心情是一梗一梗的。
他敢保证，整个南音岛，训练回来还得干家务带孩子的男人，只有他顾乘风一人。
太惨了。
乔满月不知道他想什么，不过她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在郭家得知她工作的事情是钟司令亲自批准，乔满月就知道这事儿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认为带孩子照顾家庭，是女人应当做的，跟工作完全不冲突。
若她真的去回绝了这份工作，也许会成为南音岛的异类，甚至会牵连到顾乘风的工作。
所以乔满月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顾乘风的态度，比如家务活、照顾孩子谁负责。
没想到顾乘风会那么上道，说实话，乔满月是有些意外的。
谈话到此结束。
乔满月下楼帮小丫头洗澡，又指挥顾乘风帮另外三个男娃娃洗，最后才到他们夫妻二人。
顾乘风帮她装水，再送到澡间，看见她似乎真的想通了，不再介意工作的事情，顾乘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暗暗想，乔满月同志其实也挺好说话的。
然而没想到，他洗完澡出来之后，房间门竟然从里面反锁了！
他进不去了！
顾乘风一脸怔懵，反应了会儿，开始敲门，担心被满意三个瞧见，他压低了声音，“乔满月同志，你做什么呢？赶紧开门呐。”
乔满月轻轻拍着小丫头的背，对门外的声音充耳不闻，确认小丫头睡熟了，她起身抓过墙壁的线，往下一拉。
门外。
眼睁睁看着屋内的灯熄灭了，顾乘风的表情一顿，“……”
随即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也稍稍提高，“乔满月同志，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屋内依然没有动静。
其实房间门对于顾乘风来说是摆设，完全可以直接顶开，但他就是没胆量。
顾乘风无奈地站在门外，思考着要不要去办公室凑合一晚，但那样明天不到一天，估计整个营区包括军属区都得知道他跟乔满月同志吵架。
而他顾乘风还被乔满月同志赶出卧室了。
顾乘风光这么想着，就能猜到江正直和其他兄弟会怎么笑话他。
不行的。
他直接把去办公室凑合的念头否掉。
“爸爸，你被后妈赶出来没有地方睡觉了吗？”
正想着，顾乘风身后突然一阵响动，紧接着大宝惊奇又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顾乘风扭头，满意满怀和大宝叠罗汉似的挤在门口，满脸好奇盯着他。
满意犹豫了下，“姐夫，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睡？”
话音落下，顾乘风还没说话，大宝立马就拒绝了，“不要！我不要跟后爸一起睡。”
显然还在记着傍晚的仇。
顾乘风板着脸，小声地说道：“谁被赶出来了？我这不是洗完澡出来，发现乔满月同志睡着了，不想把她吵醒，这才没有进去。你们也别吵，听见了没？”
三个萝卜头闻言面面相觑。
满意干巴巴地点头，“哦”了一声。
“走走走，赶紧去睡觉。”顾乘风赶人，把舅甥三人往门里推，伸手把他们的门拉上，警告地说道：“小孩子晚上不睡觉会长不高。”
满意满怀闻言忙不迭往床上爬，他们可不能长不高，他们要早点长大养姐姐的。
大宝虽然还不想睡，不过小伙伴们都睡了，他一个人也没意思。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脸上的得意，“爸爸一定不知道我们从门缝偷偷看到他让后妈开门，后妈不愿意开。”
满意小声对他说：“幸好你刚刚没说，不然姐夫肯定要揍你。”
满怀点头：“对，姐姐说过，这叫恼羞成怒。”
大宝不服气地撇嘴，“姐姐姐姐，什么都是姐姐，你们姐姐，我后妈就真的那么好？”
满怀哼哼两声，“我姐姐就是好！会做好吃的东西，会做衣服，还会帮人看伤口。”
满意也不能听别人说乔满月不好，他补充：“要不是我姐姐，你的手现在还断着呢。”
大宝年纪小，说话本来就不太利索，此时又被满意满怀两个怼，顿时被气坏了。
他平躺在床上，双手抱胸：“你们欺负我！”
满怀：“谁让你说我姐姐坏话的，要是你以后再说我姐姐坏话，我和哥哥就不带你玩了。”
大宝委屈：“那、那我不说了。”
***
次日，乔满月醒来，依然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睡的，白嫩的小脚踩在她脸上，时不时蹬一下，小手揪着被子不停扯，嘴里“咿咿呀呀”唱着她自己才知道的小曲儿。
又是一脚蹬来，直接将尚有些迷糊的乔满月蹬醒了。
乔满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一把抓过小丫头的jiojio，表情凶狠地轻轻挠了下，“你个坏家伙！”
小丫头还以为有人跟她说，“咯咯”地笑着，小短腿不停地蹬，身子扭成一条毛毛虫。
乔满月跟她闹了下，坐起身，这才发现房间门已经被打开过了。
衣柜门也有被翻过的痕迹，所以早上顾乘风进来拿衣服了？但是她完全没有察觉？
乔满月：……
她换好衣服，抱着二宝下楼，三个孩子都已经起床了。
院子打扫得很干净，晾衣杆上挂着刚洗干净还湿哒哒的衣服，菜地也有水迹，她记得昨晚没浇水，所以肯定是今天早上弄的。
大宝拍了拍胸口，得意洋洋地邀功：“我爸爸能干吧？都是我爸爸干的。”
乔满月微微一笑，“对，你爸爸很能干，以后就交给你爸爸了。”
“嗯！我爸爸一定干得很好。”大宝满脸骄傲。
顾乘风一进门就听见这番话。
他：……
顾乘风没好气地戳了戳大宝的额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一天到晚小嘴叭叭个不停。”
再说下去他老子都得累死了。
大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语气和神情都十分欠揍，“我就说！我就说！”
顾乘风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瞥他一眼，“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会哼了，再给我哼哼，你看我揍不揍你？”
大宝闻言眼睛一瞪，气得直跳脚，“后妈也说，有本事你把后妈也揍一顿。”
乔满月：……
她似笑非笑瞥顾乘风一眼。
顾乘风咽了咽口水，看着大宝咬了咬后槽牙，“你给我等着，我现在不揍你，等我回来要是听见你还这么欠，到时候你别哭。”
大宝瞅了瞅他，发现他好像是说真的，顿时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了。
顾乘风主动跟乔满月交代：“临时有任务，得出海一趟，可能要去半个月，你带着孩子在家，有任何问题可以找郭大娘。”
乔满月无语凝噎。
怎会这么巧？她刚打算让顾乘风在隔壁房间打半个月地铺，他就要去出差？
乔满月不得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看着顾乘风带着包裹匆匆出门的身影，又在心里狠狠给他记上一笔。
乔满月扭头看到满意，想到昨天乔伯娘说的事情，她想了想：“满意，你们平时出去得多注意身边的人，看到陌生的人千万不要靠近。”
她也是突然记起，满意满怀说宋家宝去找过他们，虽然她不知道宋家宝的目的，但以防万一。
满意点头应好：“我会看着弟弟和大宝的。”
乔满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
顾乘风不在家，顾家也没有什么不正常，有满意满怀帮忙，乔满月除了每天买菜做饭累些，其他时间还是舒舒服服的。
而且她因为要照顾孩子，入职时间缓迟到来年开春，到时候把满意满怀和大宝送去学校，她才可以去上班。
所以工作的事情不急。
顾乘风出差的第十四天，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乔满月平时都是自己去买菜的，今天难得带四条尾巴一起出门。
大宝一路都在疯跑，他手上的伤已经开始脱痂，又有满意满怀看着，乔满月便没有时刻盯着他。
然而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不留神，他就把别人撞倒了。
好在是一个年轻姑娘。
作者有话说：
然后顾团长这个大聪明回来后，发现他得打一个月地铺……

第19章
◎羞羞◎
乔满月被吓一跳,就慌忙小跑着上前，“你没事吧？”
她把二宝递给一旁满脸无措的满意，想要伸手去扶那个小姑娘,然而没想她刚走近,小姑娘自己就爬起来了。
对方的行动间，甚至带了些慌乱。
乔满月疑惑地皱眉，下意识止住脚步,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心,“同志,对不起啊,都怪我家孩子不小心,你看看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去卫生站？”
乔满月话是对小姑娘说的,眼睛却是落在大宝身上。
大宝显然也摔疼了,龇牙咧嘴站在旁边,心虚得根本不敢说话。
她注意着小姑娘,同时伸手拉过大宝，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是，一个用力把他抱起来。
大宝猝不及防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到底还是个孩子,脸上的错愕与意外掩饰不住。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内。
乔满月的话音落下,就已经抱起大宝,目光又从大宝身上移到小姑娘身上了。
只见小姑娘摆摆手,声音貌似带着些紧张，“我没事。”
说着也不敢抬头看乔满月,绕过乔满月及几个孩子,脚步匆忙地想要离开。
仔细看,她走路的姿势甚是有些奇怪。
满怀也见着了，仰头看向乔满月，语气担心地说道：“姐姐，她的脚好像摔疼了？”
大宝在乔满月怀里，闻言小心地瞅了乔满月一眼，小脸皱成一团，抿了抿嘴唇。
乔满月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脚上，也实在没办法，放心不下。
她只能追上去，“同志，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察觉到乔满月到了身后，小姑娘慌乱地回头看她一眼，脚步又加快了。
乔满月：……
眼睁睁看着对方匆匆跑开，身影渐行渐远。
乔满月低头看向满怀，“我长得好像也不吓人吧？”
满意满怀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摇头，“姐姐是小仙女。”
很明显，小仙女这个词也是他们跟乔满月学的。
大宝闻言撇撇嘴，狗腿子！
没想到他一扭头，就发现乔满月盯着他。
乔满月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大宝表情一僵，小小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何那么多戏，脸色变了又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满月把他放到地上，大宝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抓住乔满月的衣角，“妈妈……”
关于称呼的问题，乔满月跟大宝约定过，在家喊什么都行，出门必须喊妈妈。
“试试动一下你的腿，看有没有摔瘸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大宝反应过来乔满月不是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小脸上控制不住抿唇笑了笑。
他依言动了动脚，突然身体一颤，小脸立马又皱了起来，轻轻地闷哼了一声。
乔满月见状毫无同情心地笑出声，语气是幸灾乐祸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走路不看路。”
“你怎么这样，我都摔这么疼了，你还笑话我。”大宝吸着气不满地说道。
乔满月瞥向他，“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走路要看路，不能跑？”
大宝瘪了瘪嘴巴，又瞅满意满怀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是他们没看好我。”
满怀闻言瞪大了眼睛，声音响亮地反驳：“我哥都在后面喊你慢点，是你不听，还一个劲儿往前冲。”
大宝撇撇嘴，梗着脖子望向满怀，“那你们不会跑快一点抓住我？”
满怀气死了，眼睛瞪着他，“你自己非要跑，是我喊你跑的？”
大宝还想要说。
乔满月已经听不下去了，“都给我闭嘴。”
满怀第一时间闭上嘴巴，扭头看哥哥一眼，又回过头来看向乔满月。
大宝却不以为意，不过看见乔满月冷凝的面色，到底是不敢再开口。
乔满月不知何时起，面上的表情消失了。
她蹲在地上，视线与大宝齐平，认真而严肃地看着他，“顾山河，出问题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是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吗？”
大宝冷不丁被叫大名，心脏忽地一颤，他虽然小小年纪，却也懂得“被父母叫大名等于大事不妙”。
他反射性摇头，“不是。”
乔满月：“那应该做什么？”
大宝到底只是三岁的孩子，从来没人教过他怎么做，他求助地看向满意。
没想到平时对他有求必应的满意直接扭头，当作没看到。
大宝委屈地扁扁嘴，看着乔满月咬了咬嘴唇，最后摇摇头。
乔满月见状表情都不变一下，严肃而又认真地说道：“不管发生任何状况，我们都不应该第一时间指责别人，而是先反思我们自身，确定问题不出现在自己身上，也不能指责别人。”
“那要怎么做？”大宝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委屈又疑惑。
满意满怀也看着乔满月，三只萝卜头的脸上都带着似懂非懂。
乔满月瞥他们一眼，“当然是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哦。”大宝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可以看出来，其实根本没懂。
乔满月也是第一次养小孩，只能靠自己摸索着去教，她对大宝说：“你自己想想，你为什么会摔倒？”
大宝看看满意满怀，又望了望乔满月，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委屈巴巴。
其实他都懂的。
乔满月问：“那以后大宝要怎么做？”
大宝撅着小嘴沉默了下，又小心地瞅她一眼，这才小声说道：“不跑了，走路要看路。”
乔满月“嗯”了一声。
大宝以为这件事算了结了，正要松一口气，没想又听到乔满月说：“那你是不是应该跟满意满怀道歉？”
大宝委屈巴巴地瞅了满意一眼，又朝下巴抬得高高的满怀看一眼。
眼见兄弟俩都没有主动说原谅他的意思，他还是在乔满月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道歉了。
满意倒是没什么，满怀看起来还在生气。
不过乔满月没掺和，作为大人，她在关键时刻点一点即可，小屁孩之前那些无伤大雅的矛盾，就让小屁孩自己去解决。
二宝在她腿边，小小的人儿仰着脑袋“哇啊哇啊”伸手要抱抱。
乔满月也就抱她的动作慢了一点，她开始“呜呜”地小声假哭，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自己才能听懂的话。
“小坏蛋！娇气包！”乔满月没忍住拍了拍小丫头手感极好的小屁屁。
只是出门买个菜，没想到竟会耽搁这么久。
乔满月带着四个孩子到供销社时，日头都升到半空了。
原本以为没什么好的菜了，打算买一些干货，没想到今天供销社门口摆了水产。
摊子是岛上的原住民摆的，南音岛不适合种地，部队又驻扎到这里，组织上也希望岛民能吃饱饭。
于是特地批准他们一周一次在规定的海域捕捞，但捕捞回来的东西不能私自售卖，必须要通过岛上的供销社。
她们到达之时，水产还没卖完。
不过看样子也准备要收摊了，木盆和水桶中都装着别人挑剩不要的。
满怀看着就觉得生气，实在没忍住瞪了大宝一眼。
大宝突然被瞪，顿时一脸莫名，他皱着眉头撅着小嘴：“我招惹你了？”
满怀心里正气着呢，哪里会回答他的问题。
只见他双手抱胸傲娇地扭头不理大宝，要不是大宝不看路，他们现在已经买到大鱼了！
大宝满脑子只有玩，对吃什么喝什么根本不关心，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所以完全没想到满怀是因为这个生气，只觉得对方没事找事。
此时见到满怀对他臭脸，他也开始对满怀生气了。
乔满月站在摊子前，不知道身后小屁孩间幼稚的汹涌，她指了指水桶和木盆里的东西，“这些怎么卖？”
“这些你都要了？”摊主闻言有些惊讶。
木盆里的虾和小鱼，木桶里是三只螃蟹，边上有五六个很大很肥的牡蛎，都没什么肉，放在这年代即便不要票，也没几个人会买。
摊子的这些就是被人挑剩不要的，所以摊主见她有全要的意思，会感到诧异。
乔满月是没想那么多的，家里已经很久不见荤腥了，难得可以买到海鲜，她怎么会放过？
十分钟后。
乔满月抱着二宝，满意满怀提着东西，一大四小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供销社众人在她们走了之后，一时没忍住开始讨论。
“顾团长这个新娶的媳妇儿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买的那些牡蛎螃蟹，说实话我都替顾团长心疼。”
“对，她还天天到供销社来，有什么新鲜的都要买点，光鸡蛋都买好多了，顾团长的工资有多少都经不住她这么造吧？”
“听说其中有两小孩不是顾团长的，是她的亲弟弟，顾团长一个人的工资得养四个孩子一个大人，以后顾家可有得难喽。”
“她一个内陆人，会不会不认识牡蛎螃蟹？以为这是好东西？所以着急忙慌买回去，还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也不知道是谁提出这个假设，竟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
因为大家都想起乔满月见到摊子上的东西，眼睛明显亮了亮，好似要捡到宝。
供销社众人沉默了下，突然响起一道“噗嗤”的笑声。
***
乔满月不知道自己又双叒叕成为众人口中的八卦，知道也会在意就是了。
虽然早上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不过买到海鲜她就再次高兴起来，而且还没到一把粉丝，算是意外的惊喜。
回到家时间已经十点半。
乔满月去厨房舀了一碗粥给满意，让他喂给二宝吃。
这边满意刚接过碗，楼上就传来满怀的惊叫。
乔满月抬头，正巧看见满怀惊慌地跑到楼梯口，“姐姐，你快来，大宝的脚要瘸了！”
乔满月：？
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到家就要瘸了？
她看向满意，“你先看着二宝，我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满意眉头微微皱着，认真地点头。
看起来也是担心大宝的，只有作为二宝的亲妹妹，什么都不懂，咧嘴露出两颗小米粒似的牙齿，朝楼梯口的满怀不停挥手。
乔满月上了楼，走进满意舅甥三人的房间。
一进门她就见到大宝光着屁股蛋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不停抹眼泪，时不时还啜泣下。
乔满月满头问号：“怎么了？”
不是她不着急，如果大宝的情况真那么严重，她肯定是会着急的，但这会儿显示不是，
如果是的话，大宝现在就要像上次手脱臼那样哇哇大哭了。
果然，下一秒她就看见，满怀抱着大宝的腿伸到她面前。
而小短腿上面的膝盖，此时乌黑发红一片，看着十分可怖，就像中了极深的毒马上要截肢似的。
虽然情况没有满怀说的那么严重，然而见到的那一刻，乔满月还是被吓一跳，伤口明显大宝在路上摔的，但是他居然一路忍着都没说。
……而且走路还那么正常，她一点也没看出他摔疼了。
看着人儿小小的，吃疼的能力还真是让她感到惊诧。
乔满月看着正在倔强抹眼泪的小屁孩，难得心尖软了软，她坐到床上，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只是看着严重了点，养几天就好了。”乔满月难得温柔安慰。
没想到大宝闻言哭得更伤心，原本只是默默抹眼泪，现在是直接哭出声，“我要变成小瘸子了呜呜……”
乔满月愣了愣。
满怀也懵了，皱着眉毛不解地看着他，“我姐姐不是说没事吗？你还哭什么？”
大宝看着害怕又伤心，嗷嗷叫着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满怀的话，小脸上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
乔满月被他的嚎叫刺激得耳朵嗡嗡嗡地响，她无语地用手托住他的双颊，“我都说了没事，你哭什么？”
大宝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她，眸子被泪水浸润过，一眼望到底的清澈盛着彷徨。
他语出惊人：“如果我腿没事，你怎么会那么温柔跟我说话？呜呜你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就好骗。”
乔满月闻言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
满怀一愣，反应过来后竟觉得大宝说的非常有道理。
他震惊着急又有点难过地望着乔满月：“姐姐，大宝的伤真的很严重？”
乔满月：？？？
乔满月：……
她不由得开始反思，之前她是有多么“母老虎”，以至于现在只展现一点点温柔，就让他们觉得不正常。
乔满月思来想去，最终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大宝和满怀的脑袋，这俩孩子多半是没有福气享受她的温柔。
于是大宝上一秒还感受到头顶的温柔的安慰，下一秒就被坏女人用双手挤压他的脸颊，让他的嘴巴和脸上的肉嘟嘟地挤在一起。
“放开我！”他一下就忘记了哭，气得去扒拉乔满月的手。
乔满月放开手，笑得非常恶劣，“腿瘸了还能走那么多路？你的腿都这么厉害了，你还怕它瘸？赶紧把裤子穿上，羞不羞了？”
“不羞不羞就不羞！”大宝气得大叫。
乔满月哼哼两声，“你已经被一个女孩子看光了，还不知道羞？”
大宝人儿小词汇量不足，心里非常不服气，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又被乔满月这样刺激，顿时恼羞成怒，“你偷看不穿裤子的男孩子，你也羞羞！”
乔满月斜着眼睛看他，“那也是你让我来的。”
大宝气结，没忍住坐在床上蹬了蹬腿。
满怀见状看向大宝，“你的腿可以动了？”
大宝反应过来，又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随即眼睛一亮，咧嘴一笑，倏地一个鼻涕泡从鼻孔出来。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拿过一旁的抹布，“脏死了，赶紧擦擦。”
满怀伸手接过，难得不嫌弃大宝，愿意帮他擦鼻涕泡。
从楼上下来，乔满月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从来不知道养孩子竟然这么累。
她扭头看向二宝，二宝立即咧嘴露出雪白的小米粒牙齿，不停朝她笑，嘴里喊着“阿巴阿嘛”。
乔满月回过头，又想到满意满怀的懂事，大宝闹出的不少笑话。
好吧，痛并快乐着。
她把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米线放清水中泡起来，然后对满意说：“我去卫生站给大宝拿点药，你们在家自己注意着点，不要玩锋利的东西，也不要靠近热水壶，更不可以玩火。”
满意点头，“我知道的，我会看着弟弟和大宝。”
从顾家到卫生站要走十分钟左右，乔满月拿了顶草帽戴到头上。
很快到了卫生站，她也很顺利拿到活血化瘀的药酒。
她正准备走出卫生站，很自然地往四周扫一眼。
突然，她动作一顿，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竟让她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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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奇怪◎
乔满月略微思索了下,抬脚走过去。
对方正在跟护士说话，扭头见到乔满月，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乔满月不着痕迹地挑眉,当作没看到对方神色，脸上带着关切的笑，脚下步子不停。
然而没想到对方脸上又现出乔满月熟悉的慌乱,要不是乔满月刚才见到她跟护士有说有笑,当真以为她就是那样怕人的人。
乔满月看着对方匆匆拿了药,往卫生站另一侧的门口走去,乔满月没有追上去。
她想了想,走到对方拿药的护士跟前，“同志,不好意思,向你打听一件事。”
护士抬起头,见是个不认识的人,顿时满脸疑惑与警惕，“你要打听什么？”
对方的警惕，乔满月一点儿也不意外,南音岛驻扎着部队,地理位置又特殊,岛上的民众防范敌人的意识很强。
当初她和四个孩子来的时候,一上岛就遭到各种打量,并非恶意，而是带着警惕的打量。
若她当时不是跟顾乘风一起上岛,就算有介绍信,怕是也得被扣留下来各种盘问才会放人。
乔满月这般想着,脸上露出矜持的笑，“我就住在那边的军属区，顾乘风团长是我的爱人。”
护士闻言面上的神色缓了缓，“那你想找我问点什么呢？不过我先提前说好了啊，不能说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不是什么大事。”乔满月摆摆手，又露出关切而担忧的神情，“我是想问问刚刚在你这的同志，今天早上我家小孩不小心把她撞到，我想带她来卫生站看看，她不愿意，没想到被我瞧见她来你这拿药。”
护士露出恍然的神情，面上多了一抹笑容，显然她是认识那个小姑娘的，“你是说刚刚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同志？她叫张天美，是张来福团政委家的闺女。”
护士说完，想了想又说道：“她伤得挺严重的，腿上和手肘都被擦伤了，还有不少淤青。”
乔满月听着也没觉得意外，张天美倒地的时候，她远远就见到那张痛得煞白的脸，可见是摔得不轻的。
只是后面的发展，乔满月万万没想到。
她跟张天美从未见过面，对方却一副避她如蛇蝎的模样，乔满月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
总不能张天美跟顾乘风真的有什么，自觉对不住她，所以对方一见到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再或者，她与王小花“战斗”之后，一战成名，王小花怕死了她，特地警告家里的两个小孩离她远远的？
不过第二个假设显然是不成立的，因为满意舅甥三个小屁孩跟张天保打出感情了，这几日都在一起玩，也没见王小花出来说什么。
但第一个也不太可能，乔满月对自己挑人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她千挑万选出来的怨种老公，怎么可能人品不过关？
排除掉这两个可能，乔满月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只能是等顾乘风回来再问问了。
她扬起笑容跟护士道谢，这才走出卫生站。
时间飞快流逝，就处理这么几件琐事，待乔满月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
乔满月把大宝抱下楼，帮他清洗伤口，“一上午什么都没做，净处理你个小破孩惹出来的麻烦。”
大宝边疼得吸气边不满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等你老了，我也得这样照顾你。”
乔满月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那你可放宽心了，满意满怀自然会照顾我。”
一旁的满意点头，“对，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满怀也举手，“姐姐，不用等你老，等我和哥哥长大了就好啦！”
满意看向大宝，“再过两年我十岁了，就可以下地挣工分，到时候我去挣工分养我姐姐。”
满怀见状赶紧伸手搂住二宝，“我在家帮姐姐看着二宝。”
乔满月得意地瞥了大宝一眼，“听见了吧？你一点儿也不重要。”
大宝听得目瞪口呆，小小年纪的他，承受了与这个年龄不符的冲击。
他满脸震撼地看向满意，“可爸爸不是说要上学？你不上学了？”
乔满月也扭头看向满意。
只见满意犹豫了下，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舍，“弟弟去读书，我挣工分养姐姐。”
大宝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我大为震惊，但我不理解”的表情。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她白了满意一眼，“满意小同志，你知道我要去卫生站上班吧？”
满意不明所以，老实地点点头。
“那你知道我去卫生站工作有多少工资吗？”
“知道。”
乔满月又问：“如果你下地挣工分，能挣到我工资这个数吗？”
满意抿了抿唇，诚实地摇头，“不能。”
“知道姐姐为什么可以进卫生站工作，能拿到工资吗？”
“我知道！”满怀飞快举手抢答，小脸上带着骄傲，“因为姐姐上过大学！”
“满怀真棒，确实是这样。”乔满月毫不吝啬地夸奖，又看向满意，“满意，所以你得先上学，好好读书，争取上大学，以后就能挣很多钱，让姐姐住大房子，吃很多很好吃的肉。”
满意皱着眉头，小脸上尽是疑惑，“可是现在不能上大学了，我要怎么上大学？”
乔满月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不是你该考虑的，距离你考大学的年纪还有很久呢，谁知道以后能不能考呢？”
满意想了想，最终点点头，“那我先好好读书，再去挣更多的钱养姐姐。”
大宝嗤了一声，撅着小嘴翻白眼，“一副资本做派，可别被人举报连累我爸爸。”
乔满月瞥他一眼，帮他涂药酒的手稍微加重了点儿力气。
“啊好痛，轻点。”大宝痛呼出声，不满地瞪乔满月，“你、你公报私仇！就知道欺负我。”
乔满月轻哼一声，学着他那副欠扁的样子，“我就公报私仇怎么了？我就公报私仇怎么了？”
大宝气得脸蛋鼓鼓地瞪她，“等我爸爸回来，我要告诉他，你这个坏女人欺负我！”
乔满月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看着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大宝：……
大宝十分憋气，双手抱胸重重地哼了一声。
乔满月才不管他，给他搽过药酒，到院子里把满是药酒那股刺鼻味道的手洗干净，然后开始做午餐。
中午乔满月不打算做饭，打算做粉丝煲和凉拌面。
不过她也不会拉面，所以揉了面团之后，直接是用刀切成细条细条的。
海鲜粉丝煲是用蒜蓉调的酱汁，粉丝放到砂锅锅底，上面摆着处理干净的虾蟹和牡蛎，然后在上面淋上一层浓浓的蒜蓉酱。
砂锅放到炉子上后，乔满月又开始烫面，烫熟的面过凉开水，放到一旁待用。
满意满怀和大宝都没吃过虾蟹，对虾蟹好奇得很。
特别是小馋虫满怀，他蹲在炉子前，眼巴巴地望着砂锅，“姐姐，虾和螃蟹是什么味道的？”
“很好吃的味道。”乔满月回答。
满怀咽了咽口水，“有红烧肉好吃吗？”
“我觉得比红烧肉好吃。”
乔满月话音刚落下，就遭到大宝无情的反驳，“我不信！”
别以为他年纪小就不懂，“如果好吃，为什么别人都不买？”
满怀被这么已提醒，也觉得很是奇怪。不过他是坚定的“姐姐拥护者”，“我姐姐说的肯定没错。”
“姐姐，姐姐，什么都是你姐姐，干脆你也喊你姐姐做妈妈好了。”大宝很是生气，只要一对上坏女人，就没一个人帮他说话。
正在陪二宝玩的满意闻言，立马扭过头对他说：“姐姐就是我和弟弟的妈妈，姐姐说过，长姐如母。”
大宝：“……那你们怎么不喊她妈妈？”
满怀满脸疑惑：“可姐姐就是姐姐，怎么能喊妈妈？”
大宝再聪明毕竟也只有三岁，满怀说得有些绕了，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能生气地瞪满意满怀。
乔满月对他们的争吵见怪不怪，淡定得很，她瞥了大宝一眼，“你成天生气，就不怕变得很丑？”
大宝再次成为被怼的对象，重重瞪了乔满月一眼，小嘴撅得高高的，扭头不去看她，十分傲娇。
一直在跟满意玩闹的二宝，许是觉得哥哥有趣，也学着大宝的撅了倔嘴巴，不过她不会，所以变成嘟起来圆O形状的小嘴。
乔满月当场喷笑出声。
大宝更生气了，指着二宝：“妹妹，你个小叛徒！”
二宝还以为哥哥跟她玩，又嘟起嘴露出圆OO的小嘴，“呜呜呜呜”地叫着。
大宝恼羞成怒，不顾脚上的伤奔向二宝，满意见状飞快挡在二宝身前，满怀赶紧伸手去拉大宝。
四个孩子又闹成了一团。
乔满月叮嘱了一声注意安全，便不再管他们了。
趁着虾蟹在煮，她把处理干净的小鱼直接下到锅里用油炸，也不算是炸，就锅里放多一点油，不让小鱼沾锅。
煎鱼的香味很快就弥散出来。
顾乘风一走到门口就闻到这股香味，眼睛都不止亮一度，这十几天在船上，顿顿水煮，吃得他都快要吐了。
大宝见到他十分激动，“爸爸，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后妈天天欺负我。”
然而顾乘风仿佛没看他没听见他说话似的，直奔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大宝伤心欲绝：“爸爸！你不是我的亲爸了！”
乔满月耳朵又开始嗡嗡的，她剜了一眼罪魁祸首，“你儿子喊你呢。”
顾乘风走路不带停，几步就到了灶台前，目光落到锅里，“怎么就买了这几条？”
大宝此时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门口，呼喊着他的亲爸，“爸爸，你一点儿也不关心我，你看我的腿，都要瘸了。”
声音极刺耳。
乔满月把锅铲弄得哐哐响，面无表情斜着眼睛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表情一顿，动作流畅地走出去，顺道将门口哇哇叫的大宝拎走，“十几天不见，你的小嘴还是这么能叭叭，就不能安静一点？”
“我又不是哑巴，怎么安静？”大宝有理有据地反驳，“你喜欢不会说话的，怎么不生个哑巴？”
顾乘风顿时被气得太阳穴突突，他伸手捏了捏大宝的小嘴，警告道：“你再气我，我真的要揍人了。”
大宝被拿捏住小嘴，即使不痛也不敢再说话，原本想哼的，但想起顾乘风之前的话，硬生生被他憋回肚子里，只看起来气鼓鼓的。
顾乘风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脚，确认只是伤到皮肉又上过药，便不再管了。
乔满月的煎小鱼很快就好了。
她没想到顾乘风今天回来，准备的面条只是够她和三个大孩子吃。
“你再揉点面，只做你自己的。”乔满月指挥顾乘风。
顾乘风点头，洗手走进厨房，他一边揉面一边好奇地看向炉子上的陶瓷锅，“里面炖的是什么？”
“姐姐说是海鲜粉丝煲！”满怀的语气充满期待与傲娇。
他想，姐夫肯定也没吃过。
然而没想顾乘风立马拧起眉头，扭头看向乔满月，脸上都是抗拒，“今天怎么吃海鲜？没有别的了？”
满怀则瞪大了眼睛，姐夫居然不喜欢海鲜，难道海鲜真的不好吃？
他下意识望向乔满月。
乔满月也是满脸莫名，望着顾乘风，“今天早上只买了虾蟹牡蛎和小鱼，你要是不喜欢，就吃白面和凉拌青瓜。”
青瓜是隔壁郭大娘给的。
顾乘风立马苦了脸，“算了，海鲜就海鲜吧。”
乔满月乜了他一眼，端着香煎小鱼和凉拌青瓜出去。
满怀见状立马跑到顾乘风身旁，小声地问：“姐夫，海鲜不好吃吗？为什么你不喜欢吃？”
顾乘风低头解释：“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天天吃，再好吃也吃腻了。”
满怀闻言顿时满脸向往，同时心里又想，姐夫真是挑食，换做他，好吃的东西肯定吃再多都不腻。
很快上桌。
顾乘风光速被打脸，他吃着与水煮完全不同的海鲜煲，整个人都傻了。
知道砂锅里是海鲜之后，他只揉了一点点面，想着垫垫肚子就行。
他目光落在大宝的碗里，“儿子，你能吃完吗？要不要爸爸帮你吃一点？”
“不要！我自己能吃。”大宝拒绝。
乔满月弄酱汁的时候，放了一点点辣椒，孩子都能接受的程度。
没想到从没吃过辣椒的大宝，一下就喜欢上了。那吃饭的速度，并不比满怀慢。
顾乘风满脸遗憾，他飞快吃完自己那一份，打算就回营区了。
没办法，只能看不能吃，馋得慌。
然后没想到他刚出院门，就遇见满脸忧愁的郭大娘。
而郭大娘见到他，则是眼睛一亮。
“小顾，你回来了就太好了，省得我还琢磨要怎么跟小乔说，那我就直接跟你说了。”郭大娘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十分高兴。
顾乘风扬了扬眉毛，表情略微惊讶。
不等他问是什么事情，郭大娘就自己交代了，“是这样的，你出任务这段时间，都是小乔去买菜，不光供销社的同志看到，要军属区的同志也见到了。小乔一直在内陆住，可能不太清楚咱们海边的东西。”
郭大娘说得委婉，顾乘风却很快便明白过来。
他皱着眉头，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是有人嘴碎到你那里了？我媳妇儿买什么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郭大娘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可不是嘛，都是吃饱了闲的。我就跟你说一下，省得她们天天跑我跟前说，你也让小乔注意着点。”
顾乘风：……
这事儿顾乘风没跟乔满月说，只是第二天一大清早，便到营区食堂拿了两斤海虾海蟹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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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炫耀◎
“顾乘风你有病！”乔满月躺在床上,眼睛要睁不睁地。
她还在睡梦中，顾乘风突然进来喊她起床，乔满月睁眼一看,外面的天都还没全亮,有些蒙蒙黑。
顾乘风厚着脸皮坐到床边，指挥已经被吵醒的二宝：“二宝同志，快叫你妈妈起床。”
二宝愣愣地看着他,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不过他指乔满月,二宝倒是看懂了。
“啊嘛！”二宝伸手拍向乔满月的脸蛋。
乔满月倏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看向顾乘风,“顾乘风，你真的有病！”
顾乘风冤枉极了,“乔满月同志,昨晚可是说好的,我去隔壁打地铺,你起床给做早饭。”
乔满月大大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好了？我有跟你说好？”
顾乘风闻言瞬间明白过来，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的气还没消？”
乔满月冷笑着看他一眼,起身出了房间。
顾乘风听着她的下楼的声音,依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瞪着眼睛望向二宝：“你妈的气性也太大了！”
十四天过去了,居然还在生气呢。
感情他昨晚在隔壁打地铺都是乔满月计划好的？
顾乘风懊恼地一拍脑壳，早知如此,他何必顶替江正直出任务？
愣是在海上风吹日晒了十四天！
二宝不懂他的苦恼,她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有人来抱她，顿时小嘴一瘪，生气地喊着“阿巴阿嘛”。
要不是床比较高，她能吭哧吭哧翻下去。
顾乘风见状赶紧抱她。
乔满月原本是有些气的，下楼见到院子里水盆装着的虾蟹，气霎时就消了不少。
只能说，不愧跟满怀是姐弟。
她开始洗漱，满意满怀也从楼上下来。
见到水盆里的虾蟹，满怀简直一个大惊喜：“姐夫，你太好了！”
他飞奔着跑到水盆边，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楼上的大宝被他的惊叫吓醒，气得走到窗边，冲楼大喊，“吵死了，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而就在此时，正抱着二宝下楼的顾乘风感觉手上一阵热流，再看胸前湿了一片，他的表情有一瞬空白。
“顾城春，你可真行，尿你老子一身。”顾乘风黑着脸捏了下小丫头的脸颊。
二宝听不懂，正没心没肺地对着他嘿嘿笑。
顾乘风脸又黑了一度，没好气地再次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没想到劲儿没收住，小丫头被捏疼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乔满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新的一天从吵闹开始。
洗漱完，乔满月开始清洗处理虾蟹，趁着处理虾蟹的间隙，她让满意把粉丝泡发上。
蟹黄都挖出来放到一旁待用，剩下的虾放到一起。
早餐极丰盛，乔满月做了蟹黄炒米粉和姜葱炒虾蟹，她一点儿也没有不舍得油，一个早上就把半个月的油量用完了。
但也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隔壁张团政委在院子里锻炼，闻到顾家传来的香味，一开始还是挺淡定的，然而没想到香味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郁。
他实在淡定不住了，望向院子里洗衣服的郭大娘，“小顾家做什么呢？一大早馋得人口水直流。”
郭大娘停下搓衣服的手，吸了吸鼻子，“闻起来像是虾蟹，哎哟，小乔可真舍得，肯定是下了大油。”
“你平时也没少放油，怎么小乔做的就这么香？要不你找个时间去学一学？”郭师政委洗着手，不忘向郭大娘提建议。
郭大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嫌我做饭不好是吧？行，从今儿起你就在营区食堂吃，我也在咱卫生站食堂吃，省得我来回跑，热出一身汗也没的句好的。”
郭师政委忙不迭解释：“我只是提个建议，怎么就成嫌弃你做饭不好吃了？我只是想着咱家平时做虾蟹也舍得放油，但没小乔做的香，说不定她有一手呢，你去学一学也没什么坏处。”
郭大娘的脸色这才缓了缓，“你想学就能学啊？也得看人家小乔想不想教。”
郭师政委：“我看小乔就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说起来郭师政委挺喜欢乔满月的，一个小姑娘带四个孩子，关键是把四个孩子都带得很好，顾乘风出任务前有拜托他帮忙照看一下家里，郭师政委也做好乔满月会来找他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这十四天，乔满月愣是没来找过他一次，也没有麻烦过郭大娘。
他这般想着，没忍住夸赞，“小乔这姑娘不错的，也不知道顾乘风走了什么狗屎运。”
郭大娘瞥他一眼，“军属区其他人可不这样认为。”
郭师政委：“都闲的慌，说到底小乔怎么样，跟她们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人家跟小顾过日子，又不是跟咱们跟她们过日子。”
郭大娘赞同地点头。
隔壁的香味不停钻进鼻子，最后郭师政委还是没忍住再叨叨：“你有空去找小乔讨教两招，要不住他们隔壁真是受罪。”
郭大娘见他这副馋相，顿时没好气地嘲笑出声，“一大把年纪还贪嘴，也不嫌丢人。”
“谁敢说我丢人，我就安排他住顾家隔壁。”郭师政委哼了一声。
郭大娘：……
乔满月不知道郭师政委和郭大娘正在讨论她。
此时她正把蟹黄粉丝和姜葱炒虾蟹装进铝饭盒，也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突然想带早饭到营区去吃。
顾乘风洗完衣服，又喂饱二宝，临走前把水缸的加满水，这才带着铝盒离开。
勤务兵石青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顾乘风破天荒头一遭，竟然拿着饭盒，他脸上的惊讶顿时收不住，“顾团长，你还没吃早饭？”
顾乘风坐进后座，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眉，“今天起晚了点，你嫂子特地装在饭盒让我带去营区，想拒绝都不行。”
果然，石青闻言露出满脸羡慕的神情，“嫂子对你可真好。”
顾乘风立马谦虚地笑笑。
吉普车启动，很快就到了营区。
顾乘风下车，不忘拿着铝饭盒，他并没有前往办公室，脚步一拐走向营区食堂。
食堂内，江正直跟他的政委陈南生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
顾乘风一进门他便看见了，满脸惊奇：“稀客啊，你怎么娶了媳妇儿还要来食堂吃？”
陈南生也是满脸戏谑的神情。
顾乘风斜着眼睛看他们一眼，在旁边的空位坐下，面无表情“哦”了一声，“原来你们都是没媳妇儿的。”
江正直一噎，歪头打量他，“奇了怪了，以前怎么就没发觉你这么欠呢。”
顾乘风冷哼一声，能发觉才怪，他以前也没跟乔满月同志生活到一块儿呢。
果然乔满月同志气人的本事一流，瞧瞧，他仅学了个皮毛，江正直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顾乘风想着也没理江正直，自顾自地打开铝饭盒。
倏地一阵浓郁的香味儿扑鼻而来，江正直和陈南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江正直的目光直接黏在他的饭盒上，“你这是什么东西，米粉？怎么闻起来这么香？”
陈南生也是满脸好奇，“看起来像是蟹黄，乔满月同志做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顾乘风瞥他一眼，而后有些忧愁地说道：“今天早上起晚了点，没时间吃早饭，我说了到食堂随便吃点就算了，她非要让我带上。”
最后他还贱兮兮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只能带了。”
江正直：……
陈南生：……
拳头硬了，贱，真是太贱了。
江正直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蟹黄粉丝的饭盒，“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就让我尝尝乔满月同志的手艺吧！”
“加我一个！”陈南生也伸手夺过装着姜葱虾蟹的饭盒。
顾乘风反应也极快，飞快拦住他们，然而他到底只有一个人，而对手是两个人，姜葱炒虾蟹最终还是被江正直和陈南生抢了去。
江正直吃着一只大虾，满脸皆是惊叹，朝顾乘风竖起大拇指，“乔满月同志真是绝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天天到你家蹭饭了。”
顾乘风嗤笑一声，根本不想搭理他。
陈南生啃着蟹腿，“等我回去也让林星试试炒着吃。”
江正直羡慕，“我家春花肯定舍不得，又是大油又是大料的，我们家造不动造不动。”
江家也有两个孩子，只是两个孩子在老家跟着两位老人，江正直每个月的工资都得寄回去，所以生活比较拮据。
三人很快吃完离开食堂，顾乘风团长爱人很会做饭的消息也迅速传了出去。
从营区到军属区只花了半天的时间，私下各种传乔满月不认识海鲜不会做海鲜的那群人，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特别是供销社那几个，往后再见到乔满月都非常尴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还有的因为过于羞愧，每回乔满月来买东西，都偷偷给她多放一点。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顾家院子。
吃饱喝足，乔满月领着四个孩子出去遛弯消食，圆石桌附近没有人，正好把四小只领过去。
她石桌旁的椅子坐下，突发奇想，想要教他们认字。
不过没纸没笔的，也只能先教着背几首古诗。
大宝学了几句就没耐心，他年纪小，乔满月没管他，过了一会儿，满怀也觉得枯燥，耐不住跑去跟大宝玩闹。
满意虽然也想去玩，不过他还记着要先读好书才能挣大钱，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去学。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其中还伴着小孩和大人的哭声。
乔满月好奇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不过被房子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把抱起二宝，朝同样好奇的另外三小只挥挥手，“走，看看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然而没过十分钟她就后悔了。
住在附近的军属也听见声音了，好奇地走出来，其中就有马春花和林星。
马春花见到乔满月十分高兴，主动上前打招呼，“乔满月同志，你住那么远也听见了？”
乔满月去买菜经常遇见马春花，马春花算是她在南音岛相对比较熟悉的人。
她抱着二宝不方便抬手，用下巴示意了下圆石桌的方向，笑着解释：“我家三个孩子正巧在那玩。”
马春花立马露出恍然的神情，爽朗地笑笑，“我说呢，你们家住在另一头，怕是得生个顺风耳才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乔满月跟着笑笑。
一旁的林星见她们终于说完话，没忍住猜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刚隐隐听到有人说去卫生站。”
马春花被吓一跳，“不能吧？”
乔满月见状说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几人脚上的步子迈得更快些。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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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栓Q◎
一行几人,走到一个与顾家构造一样房子，不过面积比顾家要小些，看起来楼上只有两间房。
院门是打开的,外面已经站了很多瞧热闹的人。
乔满月走近才听到女人彷徨无助的压抑的哭声,“孩子……我的孩子……”
她隐隐还闻到一股血腥味，但是有围墙挡着，乔满月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传出来的声音。
“不能再等卫生站的人来了,快来几个人把她先抬过去。”
“对,力气大的都过来搭把手。”
“用担架吧,谁家有担架先借用一下。”
“除了卫生站,哪家会有担架，赶紧的,到屋里扯一床棉被,用棉被抬过去。”
“……”
乔满月光听众人的话,心里就已经猜到屋里的人是谁。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马春花问边上人：“刘副团长家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扭头过来，见到乔满月带着四个孩子，顿时一拍大腿,“哎呀,怎么还有小孩？”
完了她又说道：“我这也是听前面的人说,刘副团长的爱人流血了,老太太也昏倒在屋里。”
马春花一惊,“怎么会这样？”
说着她转身就想往里面挤，林星紧跟其后。
那人赶紧拉住她们,“别去了,里面已经有人了,咱进去也是添乱。”
马春花和林星一想，确实如此，人多就容易乱，她们停住了脚步，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焦急，显然是很担心里面的情况。
乔满月蹙了蹙眉头，也不知道顾乘风有没有找刘根荣谈，她后悔了，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出，她就不应该同意多多照看贾金花的话了。
乔满月知道刘老太的德行，多少又有些了解贾金花的性格，刘家的事情根本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若真的出事，那可就沾上一手难以言说的东西了。
这般想着，乔满月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她伸手一把拎过蠢蠢欲动要去看热闹的大宝，又看向马春花和林星，“我在这也帮不上忙，几个孩子又是好奇心重的，我先带他们回去了，省得一个没看住到处乱跑。”
马春花觉得她说的在理，忙不迭点头，“对对，那你们先回去吧。”
而且在她们看来，孕妇流血是不吉利的，容易看到脏东西的小孩不宜留在这里。
乔满月抱着二宝，又叮嘱满意牵着大宝，一大四小转身离开。
正在这时，堵在门口的人骤然散开，只见王小花等人用棉被抬着贾金花以及刘老太出来。
贾金花在前面，分不清汗水还是泪水的脸上充满痛苦无助。
乔满月扭头看过去，正巧跟她的眼睛对上。
随即便见到她眼睛仿佛亮了亮，吃力地跟拱起上半身，跟她边上的小姑娘说了些什么。
不知为何，乔满月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抬着贾金花的人都朝她望过来，就连那个一直默默流泪的小姑娘也望了过来。
乔满月心下一凛，飞快移开视线，催促慢吞吞走着的三个孩子，“快走！”
可惜还是迟了，只见贾金花的女儿已经哭着跑过来，呐呐又小声地喊：“乔姨。”
乔满月：……
乔满月：…………
别整得跟她很熟似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乔满月只能停住脚步，看向那个孩子，“怎么了？不跟着你娘？”
小姑娘抹着眼泪，眼巴巴又可怜地抬头望着她：“我娘说乔姨顾叔都是好人，让我跟着乔姨。”
乔满月：……
她扯了扯嘴角，面上带着关切，“可是乔姨已经要照顾四个孩子了，再加上你的话，会看顾不过来，不然乔姨带你去找你爹好不好？”
“不好。”小姑娘摇头，眼睛红红的满脸倔强。
乔满月：……救大命。
眼看贾金花婆媳二人已经被人抬着走远，乔满月目光移到马春花脸上。
马春花同志，对不住了。乔满月如是想，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马春花，“春花同志，你也看到了，我实在腾不出手多照看一个孩子。”
马春花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自己的孩子不在身边，看到跟自己小孩年纪差不多的其他小孩，总是会特别优待些。
她笑着朝小姑娘招手，“大丫快来，春花姨照看你。”
没想到大丫直接摇头拒绝，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哭得好不可怜，“我娘让我跟着乔姨，乔姨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会很听话的。”
大丫这么一说，配上她当下的处境，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众人看她的眼神又是同情又是可怜。
马春花满脸不忍，劝说乔满月，“满月同志，不然就先带回你家吧，你看顾不过来，我过去帮你，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林星也说道：“我也可以去帮忙。”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道：“正好现在不忙，我也可以。”
岛上难得出点事儿，有话题可以八卦聊天，众人怎么能放开。
乔满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我真的栓Q！
最后乔满月用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拒绝了她们，不过马春花和林星坚持，她拒绝不掉，只能带着她们一起回家。
中午，顾乘风从营区回来，进门没听见孩子的吵闹，反而听见马春花的大嗓门，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收回迈进门的脚。
石青还没启动吉普车，见他又走了出来，疑惑地问道：“顾团长，是忘记拿东西了吗？”
顾乘风神情严肃地看向石青，“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石青挠了挠头，低头思索片刻，抬起头，“是有那么一件，刘副团长家的老太太和嫂子进卫生站了。”
顾乘风皱眉，朝满脸疑惑的石青摆摆手，“知道了，你也去吃饭吧。”
石青走后，顾乘风纠结一下，抬脚进院子。
正巧马春花和林星走出来，马春花立马笑着打招呼：“顾团长回来了。”
顾乘风挑眉，故意问道：“两位今天这么有空？”
马春花以为他还不知道刘家的事情，解释道：“刘副团长家的孩子在你家呢，我们担心小乔一个人照看不来，特地来搭一把手。”
经过刚才的交流，马春花对乔满月的称呼从乔满月同志变成了小乔。
顾乘风还想再问，马春花却没时间再说了，她匆忙地说道：“不跟你说了，我要赶回去给我家老江做饭了。”
林星也道：“我也先走了，我家老陈也等着我呢。”
顾乘风看着她们匆匆远去的身影，转身把院门关上。
屋里乔满月已经吃上了，饭桌上还有个面熟的孩子。
顾乘风边脱帽子挂墙上，边装作惊讶地问道：“这不是刘家的姑娘吗？怎么到咱家了？”
大丫闻言神情有些紧张而胆怯，红肿的眼睛望向顾乘风，“顾叔。”
顾乘风“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到饭桌。
乔满月扭头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顾乘风拿碗的动作一顿。
大宝也拧起眉头，嫌弃地看着他亲爹，“爸爸，你也太不讲卫生了，吃饭都不洗手。”
顾乘风被噎住，他瞪大宝一眼，“你个小脏孩还嘲笑你老子了？”
大宝不服气，“我才不是小脏孩，我吃饭前洗了手的！”
他放下筷子，伸出满意帮他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满脸得意地在顾乘风眼前晃。
说到这里要提一提，大宝这个三岁的娃，筷子使得非常溜。
顾乘风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忍住想揍他的冲动，警告地瞥大宝一眼，起身到院子里洗手。
一旁偷偷关注着他们的大丫见状，眼睛倏地睁大，稚嫩的小脸充满不敢置信，而后又悄悄看大宝和二宝一眼，眼睛里流露出羡慕。
顾乘风洗完手进来，满意已经帮他盛好饭。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进嘴巴，顿了顿，看向乔满月：“今天的菜马春花炒的？”
满怀闻言惊讶地抬头，“姐夫，你怎么知道？”
“以前你江大哥喊过我去他家吃饭。”顾乘风说道。
话音落下，满怀的眼睛充满同情：“江大哥家的饭菜是这个味道的？”
“没错。”
这回不止满怀了，就连满意和大宝这个吃什么都不在意的小屁孩都露出同情的神色。
“江叔叔太可怜了。”大宝总结。
顾乘风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又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的表情看起来跟平常一样，甚至还笑着跟大丫说话，但顾乘风莫名觉得她的心情很是烦躁。
他轻咳一声，又重复一遍刚才没人回答的问题：“大丫怎么在这？”
乔满月仿佛没听见，神色平静地吃饭，还顺便喂了二宝一口粥。
满意满怀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大宝头脑简单，没感受到桌上奇怪的氛围，“她娘和奶奶被送到卫生站了，她就跟着妈妈到咱们家了。”
顾乘风虽然猜到了原因，不过还是觉得奇怪。
吃完饭，他跟着乔满月上楼，“怎么不把大丫送刘根荣那？”
乔满月掀起眼皮看向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要问你自己。”
顾乘风一噎，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猜想：“不会是我之前帮她吧？”
乔满月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顾乘风：……
而就在此时，顾家院子外，郭大娘神色焦急地敲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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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惊讶◎
郭大娘边敲门边喊：“小乔在家吗？小乔？”
乔满月听见声音,打开窗户往下看，“在呢，大娘,有什么事儿吗？”
楼下满意已经把院门打开,郭大娘走进来，抬头往楼上招手，“你快下来,贾金花在卫生站哭着喊着要见你。”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说道：“她这时候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能做什么？”
顾乘风听着两人的对话,走到窗户边往下看,眉头紧皱，附和道：“乔满月同志说得没错,她去能做什么,再说家里四个孩子都不跟我,乔满月去了他们也得跟着去,那不是添乱吗？”
郭大娘长长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跟贾金花说,但她还是非要见你不可,就连罗大娘都劝不动。”
她说的罗大娘是罗师长的爱人。
乔满月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她在郭大娘没注意到的地方,狠狠掐了顾乘风一把。
顾乘风悄悄深吸一口气,任由她发泄，完全不敢吭声。
楼下大丫听见她们聊起自己的亲娘,眼泪又开始控制不住,她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向乔满月。
一见到她,乔满月就意识到不好，眼皮子直跳，太阳穴一阵阵突突。
大丫用哭腔哀求，“乔姨，你可以去看看我娘吗？”
小姑娘营养不良瘦瘦小小，衣服打满补丁，脚上的鞋子破破烂烂，眼睛红肿得厉害，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谁见了不得说一声可怜？
要是马春花在的话，当场就要帮忙劝说乔满月了，可惜在场的是郭大娘，郭大娘上过战场又在卫生站待了几十年，更可怜的她都见过，早就免疫了。
郭大娘看向大丫，“你乔姨要是有空，自然是可以去看你娘的，你要是想去，郭奶奶也可以带你去。”
说着她又看向乔满月：“话我就传到了啊，你要是有空就跑一趟吧，罗大娘挺不容易的。”
最后一句似感叹又似同情。
大丫闻言眼泪掉得更多了，从一开始的抽抽噎噎到现在的咬着嘴唇无声落泪。
大宝拧着小眉毛，冲她喊：“喂，你怎么这样啊？我妈带你回来，又给你洗手又给你装饭，你怎么还对着她哭啊？”
话里话外都充满着酸气，大宝眼红了，乔满月还从来没给他洗过手舀过饭呢，现在居然给一个野孩子洗手舀饭。
大宝嫉妒死了，不过他一生要强，极力忍耐没说，只是怎么看大丫都不顺眼。
“就是，你娘没跟你说对着人哭不吉利？”满怀走到大宝身旁。
满意难得也同意弟弟和小外甥的话，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爹娘死的时候，我和弟弟就是这么哭的，你再这样对着姐姐哭，我要赶你出去了。”
大丫被吓得一个瑟缩，下意识抬头用力抹掉眼泪，结结巴巴又抽噎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大宝的眉头拧得更近了，满怀脸上尽是不满，满意也难得皱起眉头，看着大丫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乔满月：……
她走回屋里，抱起来熟睡中的二宝，二宝小同志，对不住你了。
她默念着，在顾乘风疑惑的眼神中在二宝的小屁屁掐了一把。
顾乘风倏地瞪大眼睛，二宝顿时痛得嗷嗷哭。
乔满月趁机大声说：“二宝怎么了？不哭不哭，妈妈在这。”
二宝：“哇呜呜……”
顾乘风：……
乔满月又哄了几句，从楼上下去，让郭大娘和大丫看到嗷嗷大哭的二宝，“不是我不想去，你们看，二宝又开始闹了，我真的没办法脱身。”
郭大娘：……
到底活了五十多年，她嘴角抽了抽，没戳穿乔满月的小把戏，“既然走不开那便算了，大丫，走吧，我带你去卫生站找你爹娘。”
大丫咬着嘴唇，委屈又怯懦地摇头，“我娘让我跟着顾叔和乔姨。”
乔满月：……大可不必。
郭大娘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面色不太好的乔满月，“你乔姨现在要照顾妹妹，腾不出精力照看你，大丫听话，你爹也在卫生站的。”
顾乘风也从楼上下来，看向大丫，“顾叔马上就要去营区了，家里只有你乔姨，她一个人也没有办法。”
“走吧，现在不走等会你爹也是要来接你的，我带你过去，也省得他来回跑。”郭大娘朝她招手。
大丫怯怯看顾乘风一眼，又看乔满月一眼，而后满眼失落地低下头，仿佛受了极大委屈似的，不情不愿走到郭大娘身边。
郭大娘牵着大丫走出顾家院子，顾乘风不等她们走远便关上了门。
乔满月在屋里哄二宝，很显然二宝知道乔满月弄疼她，小手生气地拍打乔满月，嘴里“嗷呜嗷呜”地叫。
此时二宝见到顾乘风走进来，破天荒地伸出手，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要顾乘风抱抱。
乔满月又好气又好笑，“小丫头还记仇了？”
顾乘风伸手抱过二宝，斜睨她一眼，“那你不得反省反省自己？”
乔满月理亏，哼了一声，转身去给二宝泡麦乳精。
没有什么困难是一碗麦乳精解决不了的，一碗不行，那就两碗。
给二宝喂下一口麦乳精，果然立马就不哭了，还在顾乘风怀里蹦跶，朝乔满月伸手要抱抱。
顾乘风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也太容易被哄了。”
说完顾乘风又有些愁，小丫头这么好哄，以后不会被别的臭小子用一颗糖就哄走了吧？
顾城春小同志此时还不知道，她才刚一岁，亲爹就担心她被猪拱了。
乔满月朝顾乘风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也没接二宝。
“刘家的事你想个办法。”乔满月说道。
提起这一茬，顾乘风也皱起眉头，“真没想到刘根荣是这么拎不清的人。”
乔满月对此不发表意见，刘根荣品行如何都跟她没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乔满月干脆连门都不出，对外的说法是二宝这几天肚子有点着凉，她不出去也没让满意三个孩子出去。
这个借口虽然挡住了好些想要上门八卦的人，不过没挡住郭大娘。
因此乔满月知道了不少刘家的事，刘老太醒来后指控贾金花推她。
贾金花不承认，并说刘老太推她，导致她撞到肚子才会流血。
两人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原本只要刘根荣在中间协调就好，没想到他居然坚信刘老太没说谎，胎象本来就不稳的贾金花激动伤心又绝望，早产了。
但生下来的是个男婴，刘老太和刘根荣高兴激动极了，没想到先天不足，最后还是没能保住。
整件事，只有那刚来到新的世界又离开的宝宝是最无辜的。
不堪的父母，恶毒的奶奶。
不过投生到这样的家庭，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也不见得是好事，希望他下辈子能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长大吧。
大宝这段时间一直被勒在家里，就算有满意满怀陪他玩，也快要待不住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
“等你爸爸回来，问你爸爸。”乔满月半躺在顾乘风刚定做回来的躺椅上，懒洋洋地说道。
大宝皱着小脸，气鼓鼓地说道：“刘大丫一家真讨厌！”
“就是！”满怀也觉得憋得慌。
满意坐在檐廊上，看着二宝的表情放空又隐隐带着些焦躁。
乔满月扫他们一眼，想了想，大手一挥：“那就出去走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带上二宝。”
“真的吗？”大宝瞪大了眼睛，实在惊喜来得太突然。
满怀已经往屋里跑了，“我去拿水壶。”
满意动作迅速，带着二宝到水缸边上，舀水给她洗手。
乔满月朝大宝挑挑眉，“你说呢？”
大宝高兴，也顾不上计较她的语气，难得没有抬杠，兴冲冲地跑出去让满意帮忙洗手。
五分钟后，乔满月领着四只小手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的萝卜头出门。
圆石桌那边肯定是不能去的，乔满月想了想，决定带他们去后山。
虽然叫后山，却不是顾家后面的山，从顾家出发，走路需要十分钟左右。
大宝出了门便像脱缰的野马，不停地前面猛冲，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在转弯的地方知道要停下来慢慢走了。
到了后山，乔满月发现有不少军属在挖野菜，也有在挖竹笋和菌子的。
有认识乔满月的纷纷向她打招呼，还热情地给她介绍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
也是没得办法，就算她们不说，乔满月找个人随便一问也可以知道，还不如主动跟她说，刷一刷好感。
能到南音岛随军的军属，一般情商都是在线的，即便是刘老太那种人，在知道顾乘风是团长后，不是也没敢折腾？
乔满月带着二宝，又叮嘱满意牵着大宝，一大四小最后在后山挖了两根竹笋，一小捧菌子。
许是真的憋太久了，大宝玩得不想回去，满脸意犹未尽：“我们明天还来！”
乔满月当作没听见，不搭理他。
大宝向来没什么眼色，见她不说话便催促，“你听见没有？我明天还想来。”
乔满月瞥他一眼，冷酷无情地拒绝：“不行。”
大宝瞪圆了眼睛，不满地说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来。”
“凭什么？”大宝气得双手叉腰。
乔满月望向他坏笑，“因为我是你妈。”
大宝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不讲道理！”
乔满月哼哼，“你妈说的就是理。”
大宝：……
满怀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跟我姐姐讲道理呢？就连你爸爸、我姐夫都得听她的。”
大宝闻言更气了，满脸嫌弃地嘟囔，“爸爸真是没用！”
乔满月：……
日子又风平浪静过去几天，乔满月从郭大娘处得知贾金花已经从卫生站回家了。
军属区又恢复以前的平静，大宝终于被放出去，高兴得不行。
天气渐渐变凉，四个孩子都没有冬衣，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布料和棉花，要去潞城买才行。
正好隔壁郭大娘休息，乔满月把四个孩子暂时放郭家，请郭大娘帮忙照看一天，她则跟石青一起去潞城。
除了布料和棉花，乔满月还想买小鸡崽。
从供销社出来，石青领着她往鸡场走，“正好我有个亲戚在里面工作，可以请他帮忙，挑几只母鸡。”
石青是潞城本地人。
乔满月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说着话，鸡场很快就到了，如石青所言，他亲戚在里面工作，很轻易就抓到乔满月想要的母鸡，当然，公鸡也是不能少的。
该买的东西买完，两人前往码头。
乔满月在街上习惯到处观察，突然，她视线一顿，下意识扭头望向石青。
石青显然也看见了，脸上跟她是同款惊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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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博士宋知雨一觉醒来，穿到了1972年。
宋家大哥在战场上失踪，宋家爷奶把抚恤金抢了去，宋家大嫂一人的工分要养妹妹和孩子。
宋知雨站在一贫如洗的土泥房子里，吃着野菜拌黑面糊糊，无语地抬头望天。
七十年代居然连末世还不如？
为了不被饿死，宋知雨无奈操起老本行。
生产队耕地机坏了？修！
家里衣服太脏，洗着太费劲？研究洗衣机！
挑水太累？抽水泵搞起来！
于是安吉村的村民发现宋知雨变了。
不再为攀高枝而去知青宿舍，还改良了耕地机、在地里安装了浇灌器，还搞出了播种机、插秧机。
安吉村生产大队也因为有宋知雨，连连得到县里、市里、省里的表彰。
***
听说下乡插队的徐延年回来探亲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他刚娶的媳妇儿。
帝都大院瞬间炸开锅——
谁人不知徐延年俊朗聪明能干，家世优越，是大院里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哪曾想，竟让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姑娘折了。
大院里众人纷纷摇头暗道，太可惜了。
直到他们看见——
中科院院长出现在大院门口，以邀请的姿态接走那乡下姑娘。
大院里德高望重的清北老教授，可怜巴巴追在那乡下姑娘身后:“小乔同志，你再给我解释解释那是什么原理吧。”
大院众人:……是幻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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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秘密◎
不过对面那两人没看见他们,乔满月收回眼神，对石青说道：“先回去吧。”
石青点头。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船很快到南音岛,石青帮忙把东西带到顾家。
此时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已经斜挂，郭大娘带着四个孩子在屋门前，房屋在太阳的拉扯下,倒下一大片阴影,正好可以供小孩子们遮阴。
见到乔满月回来,满怀眼睛都在冒光,激动地飞奔着冲过去,“姐姐，有没有买大白兔奶糖？”
满意也微笑地小跑起来。
大宝虽然对乔满月买的东西不感兴趣,但是对潞城感兴趣啊,绕着乔满月和石青问：“城里好不好玩？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去了？”
二宝……二宝将将会走路,还不会跑,只能迈着踉踉跄跄的鸭子步，伸着小手朝乔满月“啊啊啊”。
郭大娘看得又是心酸又是好笑，“你们四个小没良心的。”
乔满月一回来就被迫接受两只“小鹦鹉”,难得清净的耳朵又开始嗡嗡嗡,她把手上轻便的东西交给满意满怀和大宝。
一一回答满怀和大宝的话,“买了大白兔奶糖,潞城不好玩,有机会可以带你们去逛逛。”
“哇哦！”满怀高兴地裂开嘴巴。
大宝激动地伸出一根小手指，幼稚至极地说道：“那你得跟我拉钩。”
乔满月斜瞥他一眼,“不拉。”
大宝闻言表情一僵,紧接着傲娇地扭头,“不拉就不拉，谁稀罕。”
乔满月故意不搭理他，大宝这孩子自小被他老姨陈善美宠着，惯会得寸进尺。
小小年纪，把“顺着杆子就往上爬”饰演得淋漓尽致。
说话间，郭大娘牵着二宝走近了，她酸溜溜地说道：“前一秒还伯娘、奶奶，不知道喊得有多甜，下一秒见到你，什么伯娘、奶奶都不认识了。”
乔满月失笑，“你对他们好，他们都记着的。要是敢忘记，顾乘风不得打断他们的腿。”
大宝的手脱臼过，对断字非常敏感，闻言就是一凛，连忙保证，“郭奶奶你放心，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带满意满怀去给你报仇！”
说着还攥了攥小拳头。
满怀打开装着大白兔奶糖的袋子，十分豪迈地抓出两颗，放到她的手里，“郭伯娘，你拿着。”
郭大娘见状顿时哭笑不得。
乔满月无力地扶了扶额头，没好气地对满怀说：“郭伯娘照看你们一天，你就拿两颗糖给她？”
满怀闻言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抹不舍，又从袋子里拿出两颗，“可以了吧？”
乔满月：……
她尴尬地朝郭大娘笑笑。
郭大娘好笑地看着眼前一幕，对乔满月促狭地眨眨眼睛说道：“你家满怀不错，是个勤俭持家的孩子。”
乔满月捂脸，说难听点就是抠门。
她没好气地敲了下满怀的脑袋。
走进院子。
满意懂事地给郭大娘倒水，“郭大娘，辛苦你了。”
郭大娘面上露出一抹诧异，“不客气的，我也很喜欢你们，再说你们不是也有帮我干活？”
满意抿着唇微微笑着点头。
乔满月看着他们互动，没有出声干涉，只是心里也忍不住感慨，几个孩子的性格真是完全不一样。
郭大娘喝了水，又见顾家没有她能帮得上忙的，便先告辞回家了。
石青在郭大娘走后，也准备要离开。他走之前犹豫了下，“嫂子，要不要跟顾团长提一提？”
没头没尾的话，乔满月却是一瞬就反应过来，她想了想，“这事儿我不管，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按你们的规定来。”
石青闻言面上闪过一抹纠结，随即又扬起笑，“好的，那嫂子，我就先走了。”
乔满月朝他道谢，“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我的工作职责。”石青摆手示意她不用送。
关上院门，乔满月没管院子里四只对着小鸡，兴致勃勃讨论的小萝卜头，转身走进厨房，锅底隔水留着两个馒头。
她诧异地眨眨眼睛，拿了一个咬进嘴巴，走出院子，“顾团长今天蒸馒头了？”
满意回头：“不是姐夫做的。”
满怀大声道：“是郭伯娘给的。”
大宝得意又别扭：“我没吃，都给你吃了。”
乔满月有些意外地挑眉，“那你吃是什么？”
“大宝说他不喜欢吃馒头是，跟姐夫一起吃米饭。”满意解释。
满怀继续揭大宝的老底：“他都不吃，也不给姐夫吃，非说要留给姐姐。”
乔满月似笑非笑地瞥大宝一眼，大宝顿时恼羞成怒，“我才没有要留给你姐姐，我是想留着晚上再吃，馋死你！”
最后一句是冲满怀说的，语气凶巴巴。
满怀轻轻哼一声，扭头不理他，一副不跟他计较的模样。
大宝被噎住，双手抱胸撇开脑袋，一副“我再也不跟你好”的模样。
满意依然是牵着二宝，没参与满怀和大宝的战斗。
这时乔满月已经吃完一个馒头了，又进去拿出锅里的另一个，“大宝的馒头真香，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馒头了。”
大宝闻言骄傲地哼了一声，自以为很冷酷，实际上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即使她吃人嘴软，也不得不说一句，真是个二傻子。
她无奈地叹气，两个馒头下肚，又喝了一碗麦乳精，总算是垫了垫肚子。
今天去潞城累着，乔满月没什么心思做晚饭。
又是在海滩训练一天，回来中午得做饭，晚上又得做饭，大冤种顾乘风黑着脸，“我让石青去食堂打点菜回来。”
乔满月嫌弃地皱眉，“不行，自己做。”
就顾乘风他们营区食堂里的饭菜，她闭着眼睛胡炒一通都要比那个好吃，吃过一次乔满月就有阴影了。
有条件让自己享受，为什么要活受罪？
这般想着，乔满月凝着顾乘风，眼神坚定。
顾乘风：……
他认命地洗手洗脸洗脚，又用毛巾简单地擦了擦身上的汗渍，端上满意满怀洗干净放在院子里的青菜，走进厨房。
乔满月难得有些良心发现，跟进去帮他烧火。
顾乘风没忍住感慨，“外面都说我顾乘风命好，真想让他们来看看我过的什么日子。”
乔满月“哦”了一声，“既然你这么想让他们知道，吃完饭我就去圆石桌跟她们唠嗑唠嗑，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顾乘风一噎，他没好气地说道：“我是那个意思吗？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乔满月故作惊讶，“那你说说自己什么意思？后悔娶我了？”
后一句乔满月抬起头，矜持地笑着看他。
“我现在还能有后悔的余地？”顾乘风乜她一眼，反问道。
要是他说反悔，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家里的小孩定是站在她那边，包括他的亲生儿子。想到这，顾乘风又是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呢？真是从来没享受过一家之主的地位。
乔满月不知道他的怨念，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忘记跟你说，我见到张天保的姐姐张天美了，那天大宝撞到的人是她。”
顾乘风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事儿，不过都过去这么天了，乔满月又提起，他扬了扬眉毛，“她怎么了？”
乔满月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生火一边说道：“她有点奇怪。”
于是乔满月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跟顾乘风说了一遍。
顾乘风听完眉头紧皱，“照你这么说，她确实奇怪。”
要是放在今天之前，乔满月肯定会问顾乘风是否真的跟对方没有关系，但她现在不会问了。
不知想到什么，乔满月神色有些复杂，“今天我跟石青在潞城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什么？”
乔满月见他这副疑惑的神情，便知道石青没有跟他说。
院子里。
三个孩子听着两个大人在厨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得津津有味，突然，里面的声音就小了下来，他们听不见了。
大宝扭头看进去，只见他亲爹神色凝重地看着后妈，不知道在说什么大事。
他自觉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立马站起来小跑着过去，小声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随即大宝又皱眉，不满地说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乔满月因为是背对着门口，冷不丁出现一道声音，把她吓一跳。
顾乘风皱着眉头看向他，“你一个小孩子还那么八卦？”
“小孩子就不能知道你们的悄悄话？”大宝也皱着眉头。
顾乘风瞥他一眼，不愿意搭理他。
大宝见他们确实没有要说的意思，顿时站起来哼了一下，“不说就不说，以后我有小秘密也不要告诉你们！”
乔满月没出声，顾乘风也没说话。
没办法，要是搭理他，又得跟他叨叨扯半天。
也不知道顾乘风沉默寡言的性子，怎么会生出顾大宝这个话痨杠精。
世界未解之谜了，属于是。
大宝十分受伤，原本是扒在门口的，突然滕地一下站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朝乔满月夫妻俩表达他的愤怒与不满。
“我也要去跟妹妹说悄悄话，你们求我，我都不告诉你们！”
乔满月：……
顾乘风：……
乔满月朝顾乘风挑挑眉，脸上是充满同情的笑，“你亲生的。”
顾乘风斜着眼睛看她，脸上同样是充满同情的笑，“现在他喊你妈妈。”
乔满月一梗，“……相爱何必相杀。”
顾乘风学着她惯常的神情，朝她微微一笑。
有些时候有些还击，无声胜有声。
乔满月飞快扭过头，她决定跟顾乘风冷战半个小时。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小时，当然是吃完饭还得仰仗他刷锅洗碗喂鸡烧洗澡水。
厨房恢复安静，直到饭桌上顾乘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乔满月不知是生气了还是故意不搭理他。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足够让他头痛。
好在吃完饭乔满月同志又恢复了正常，顾乘风松了一口气。
为避免新一场家庭战争爆发，顾乘风又去收拾了锅碗瓢盆，乔满月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顾乘风一愣，倏地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装的？”
乔满月睁着茫然的眼睛，“什么装的？”
见她这副模样，顾乘风更加肯定她是假装的，他顿时气得咬了咬牙，“乔满月同志，你可真是诡计多端。”
乔满月一脸坏笑地朝他眨眨眼睛，“我就当你夸我聪明了。”
顾乘风：……
他瞥了乔满月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坏笑着勾唇。
乔满月：？？？
她脑中警铃大响，转身就想离开，然而还是没及顾乘风反应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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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暴雨◎
乔满月只感觉腰上一紧,行动便完全受到钳制，后背撞上硬邦邦的温热胸膛，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挣扎,“放开！”
顾乘风丝毫不为她所动，冷笑一声，手上轻轻用力将她翻转过来,只听“啪”地一声响起。
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乔满月不动弹了,顾乘风也僵硬在原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乔满月整张脸充满难以置信,过了几秒，她松开硬了的拳头,咬着牙说道：“顾乘风,你真是好样的。”
顾乘风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说道：“你现在知道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滚！”乔满月气得伸脚去揣，手上也用力去推开他。
顾乘风顺势放开她，摸了摸鼻子,没敢直视她的眼睛。
乔满月强忍臀部还残留着的奇怪触感,朝他冷笑一声,转身上了楼。
她恼羞成怒的身影走到二楼转角的地方,霎时停了下来,乔满月回头，确定顾乘风看不见,她突然双手捂脸,无声尖叫。
九敏！
她居然被顾乘风打屁股！光是回想,乔满月就感到阵阵窒息与丢脸。
而此时，楼下的顾乘风是一阵懊恼。
他看着乔满月消失在二楼转角的身影，没忍住拍了拍脑袋，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脑一热，就做出那样不理智的事。
顾乘风抓了抓手掌，上面仿佛还留存着那软绵的触感，只见他喉结上下翻滚了几下。
不过想到客房凄凉冷静的地板，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来，顾乘风倏地冷静了，只剩下满心的悔恨与懊恼。
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很快，乔满月以行动告诉他，是来不及的，乔满月的假冷战变成了真冷战，以至于顾乘风睡满一个月地铺，都没能回到床上。
营区办公室里，顾乘风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小顾啊，怎么唉声叹气的？最近工作遇到什么困难了？”突然，罗师长的声音传来。
顾乘风扭头看过去，只见罗师长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站起身敬了个礼，放下，笑着说道：“天儿热，胸口闷。”
罗师长没怀疑，“这几天确实比较闷，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顾乘风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小事儿，罗师长才切入主题。
“有一项任务，我需要交给你，可能要去半个月左右，营区的事情，你交代一下。”罗师长说道。
顾乘风闻言一愣，这一幕过于似曾相识怎么回事？上次惹乔满月同志生气，他出任务回来睡了一个月地板，又是一次惹乔满月同志生气，他又去出任务……
回来又得睡一个月地板？顾乘风心梗，朝罗师长敬礼，“好的，师长。”
晚上吃完饭。
顾乘风在院子里洗碗，乔满月在檐廊上逗二宝，另外三个孩子也在院子里玩耍，没有出去。
他瞄了乔满月一眼，轻咳一声，看向大宝，“顾山河，明天我有任务，要去半个月，你跟两个舅舅在家，要照顾好你妈和妹妹。”
大宝皱眉，“我妈那么大个人还需要我照顾？”
满怀不赞同地瞪他一眼，“谁说不用？我姐姐说了，不管女孩子几岁，我们作为男孩子，都应该照顾她们。”
满意点头，“这叫绅士风度。”
大宝年纪小，被糊弄住了，眼睛睁得大大地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
他看了一眼乔满月，然后朝他的傻儿子点头。
顾乘风走后的第三天，果真下了大雨。
狂风暴雨，外面的树被吹得树枝都往下掉，雷鸣声轰隆轰隆，顾家的窗户哐啷哐啷地响，风从不停摇晃的门的缝隙吹进去，形成“咻咻”的声音。
乔满月虽然经历过台风暴雨，不过还没经历过这么猛的。
屋里没有电，闪电落下来时，屋里一闪一闪的，仿佛雷电下一秒就要劈进来。
四个孩子都躺在乔满月的床上，她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眼睛又得盯着窗户、门、屋顶，心里很是焦虑。
也不知道七十年代的房屋建得结实不结实，万一经不住这么大的风雨，轰地一下倒塌了……
乔满月这般想着，没忍住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窗户和屋顶。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乔满月与大的三个小孩皆一凛，四个在煤油灯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对视一眼。
大宝没忍住往乔满月的方向凑了凑。
满意脸上虽然带着些害怕，不过依然坐了起来，小声说道：“姐姐，我下去看看，可能是老鼠。”
满怀看了眼满意，咽了咽口水，面上闪过一抹坚定，“我跟哥哥一起去。”
大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霍地坐起来，“我们一起去。”
乔满月很是感动，不过她虽然是摆烂了点儿，倒也不至于摆烂到真的需要几个小屁孩出头的程度。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就着忽闪的雷电看向院子，只见一道黑影冒着雨小跑着进来，紧接着楼下的门又传来响动。
乔满月神色凝重，心脏跳得跟外面的雷声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准备下楼，然后一回头就愣住了，只见三个大的孩子都下了床。
满意举着一张凳子，满怀拿着屋里的扫把，大宝拿着一块木板。
大宝见她回头，还指了指墙角，示意她拿那边的一根棍子，“快点，他就要上来了。”
满怀也用气声小声地说道：“我们杀他个措手不及。”
满意点头。
乔满月：……
很显然，三个孩子害怕过了之后变得激动起来。
特别是大宝，平时最是崇拜故事里的英雄，他今天就要当英雄抓坏人了！明天雨停了，他要去张天保说，他是个会抓贼的大英雄！
乔满月看得眼角直抽，心底那点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她拿过大宝指的那根棍子，又按住三个孩子，“你们看着二宝，别出声。听到我喊了，你们再喊，就喊隔壁郭师政委。”
大宝虽然不情愿，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他心里想的是，等会儿乔满月喊了，他再冲出去把坏人揍得落花流水。
乔满月悄无声息地开了门，又示意满意把门关好，抹黑走到楼梯口，后背靠着墙壁，心脏砰砰砰，抓着木板的手微微发颤
她轻轻地深呼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慢慢探出一点视角往楼下看——
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放轻了脚步，从楼下慢慢往上移动，与乔满月的距离越来越近。
乔满月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在黑影靠近楼梯口的视角盲区，猛地扬起手中的木板向对方挥去，同时脚下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力气往前狠狠一踹。
“嗯哼。”男人的熟悉的闷哼声响起。
乔满月一愣，下意识想把力道收回来，然而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慌忙扔掉木板，伸手去拉摇晃的黑影，“顾乘风？”
也幸好顾乘风有察觉，他主要担心乔满月收不住劲儿摔下去，才会站在原地挨打。
不过他也稍稍躲了一些，才没有让乔满月踢到要命的地方。
见顾乘风稳住了身体，乔满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拧着眉毛生气地道：“你回来就回来，鬼鬼祟祟做什么？”
顾乘风知道吓到她，理亏地摸摸鼻子，“这不是太晚了，担心吵到你们休息。”
房间里满意几个小孩也听到声音了，知道是顾乘风回来，大宝十分失望，“爸爸，怎么是你？”
满怀打开房间门，跟大宝走了出来，满意捧着煤油走在后面。
大宝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失望，“我们还要抓贼呢，爸爸你怎么就回来了？”
乔满月：……
真的是拳头硬了，小破孩不知道她有多害怕！
顾乘风也想揍他，“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大宝莫名又被怼，委屈地控诉，“你还好意思骂我，也不知道是谁把后妈吓得不敢动了。”
乔满月：“……你们说就说，扯我做什么？”
顾乘风被噎住，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以为乔满月和几个孩子都睡着了，所以才抹黑偷偷进门。
没想到都没睡，他反倒把人都吓到。
顾乘风不敢再提这事儿，咬牙指了指大宝，“顾山河，从现在起，闭上你的嘴巴。”
大宝被警告到了，到底还是怕他老子的，愤愤地闭上嘴巴，如果现在光线充足，在场的人都能看到他气鼓鼓瞪顾乘风的眼神。
现在只有煤油灯微弱的光，大家都没看到，不过也没关系，因为顾乘风就算看见了，也会当作看不见。
乔满月皱眉：“不是说要去半个月，怎么三天就回来了？”
顾乘风意简言赅，“任务临时有变，提前完成就回来了。”
时间也实在晚了。
乔满月没跟他说太多，她回房间跟二宝一起睡，因为顾乘风回来了，等他洗漱完，跟三个男娃一起睡。
许是因为顾乘风回来了的关系，乔满月躺下就睡着了，仿佛之前的担心不存在似的。
次日早晨，乔满月醒来的时候，顾乘风又去营区了。
院子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风刮过来的树叶垃圾不见半个，她放在澡间的衣服也洗干净晾起来了，水缸装满了水。
满怀正在给小鸡喂食，大宝蹲在地上看雨后的小蚂蚁，满意在客厅的小桌子写字。
乔满月前些天去潞城买了练习本和铅笔，满意每天都会写两页。
顾乘风今天没炒菜，就煮了一锅红薯粥，几个孩子都吃了，锅里还剩一碗。
乔满月刚吃完，院门就响了起来，是马春花和林星。
作者有话说：
原本打算写长一点的，但是突然通知全民核酸，排了快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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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海滩◎
乔满月看着她们手上的水桶,满脸疑惑，“你们带个桶做什么？”
马春花笑着进门，“去海边,昨晚不是下雨吗？潮水退了之后,海滩上可以捡好多东西。”
她这么一说，乔满月霎时反应过来，露出惊喜的笑脸,“海滩的东西可以随便捡？”
“对。”马春花催促,“你们去吗？去的话尽快了,晚点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星说道：“对,我刚刚看到王小花她们已经往海滩去了。”
不管是军属还是岛上的原住民,都非常期待退潮，可以捡到许多要花钱买的东西,比如蛤蜊、海螺、螃蟹之类的。
都是没什么肉的东西,但胜在不用花钱,做出来好歹也是一道荤菜。
“好,谢谢你们告知。”乔满月朝她们感谢一笑，“要不你们先过去吧，我还要拖着四个孩子,会比较慢。”
马春花与林星对视一眼,马春花说道：“没事,我们跟你一起去,还能帮你看看孩子,海边可不是其他地方。”
乔满月愁的就是这点儿，此时听见马春花这么说,顿时露出更真切的笑,“只要没耽搁你们就行。”
林星摆手,催促：“不是什么大事，你快点去准备。”
“好，那辛苦你们等我们一会儿。”
乔满月小跑着回屋，指挥满意满怀拿水桶，大宝拿水壶，又给二宝多带一条裤子，防止她裤子湿了没得换。
大宝听懂了要去海滩，十分积极主动干活，急哄哄地要出门。
乔满月一把将他拎回来，“戴上你们的帽子。”
大宝不满，噘着嘴说道：“现在又没有太阳，不用戴帽子。你再磨磨蹭蹭下去，太阳就出来了。”
他很不喜欢戴帽子，因为草帽比较大，他一跑起来帽子就掉，很是妨碍他玩耍。
乔满月瞥他一眼，“不戴帽子，那就别去好了。”
那怎么行？大宝气得跳脚，不情不愿的任由满意将他的帽子戴上。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终于可以出门了。
只是大宝一边捂帽子一边抱怨，“一点点日头都没有，为什么要戴个帽子？”
满意为自家姐姐解释，“姐姐是担心晚点日头出来，把你晒到了。”
“晒到就晒到啊，我又不怕黑！营区的哥哥和叔叔哪个不是黑黝黝的？”
大宝反驳得有理有据。
马春花一下就被逗笑了，“小乔，你家的大宝可真聪明，将来也是个有出息的。”
乔满月望了大宝一眼，“他爸爸就是个聪明的。”
“对，你不说是，我都要忘记顾团长也是个大学生了。”林星笑了笑。
说到这，马春花也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你不知道我刚来随军的时候，以为南音岛就我家老江是大学生，骄傲得不行。”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然后你发现顾乘风也是大学生？”
林星显然也想起这事儿，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可不是，她那会儿天天炫耀江团政委怎么样怎么样，我都没好意思告诉她，我家老陈和顾团长也是大学生。”
马春花听她揭自己的老底，也没觉得尴尬和难为情，反而是一脸感慨的神情，“我那时刚从乡下来，哪懂啊？村里出一个大学生就很了不起了，谁能想到这地方的大学生跟不要钱似的，一抓就是三个。”
乔满月听闻也有些惊讶，她是没想到江正直和陈南生也是大学生，而且跟顾乘风一样是从军官学院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江正直和陈南生比顾乘风只大了七八岁，也不像顾乘风这样立了大功破格提拔，要是没点特殊能力，没法坐到那个位置。
这般想着，江正直和陈南生是大学生的事，也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了。
马春华不愧是军属区最八卦的人，聊完家里的男人，她又开始打听乔满月的事，“小乔，我听说你也在医学院上过大学，那你以后是不是会去卫生站工作？”
话音落下，林星也好奇地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面上的神情不变，笑了笑，“那也得卫生站愿意要我，你们也知道，我上学那一年形势就不太好，其实也没学到什么。”
她去卫生站工作看起来板上钉钉，但距离明年还有几个月，谁知道会是发生什么变数，也许钟司令考虑到她在学校没多久，可能没学到什么知识技能，临到头改变主意了呢。
马春花和林星不知道乔满月的小九九，她们想了想，对乔满月的话是深信不疑的。马春花庆幸地说道：“幸好我家老江上学早。”
林星却是发愁，“我家老大马上就初二了，上完高中才十六岁，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乔满月好奇地问道：“我听顾乘风说过，你家老大是男孩吧？他不当兵吗？”
军属区里长大的孩子，长大后没几个是不当兵的。郭师政委家的儿子现在也是在当兵，不过是在别的区。
说到这个林星更愁了，“他爸是想让他当兵，但他的身体不好，我担心他吃不了苦头。”
马春花安慰她，“没事，反正还有几年，到时候在考虑也来得及。”
林星笑了笑，“说得也是。”
几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看到海滩，远远望去，海滩上站了许多人，来来回回地走动，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也有许多小孩，在海滩上玩闹奔跑，二宝见到沙子就不愿走，一个屁股蹲坐下，伸出小手开始挖。
大宝急得直接抱起她，从后背揽住她吃力地拖着走，“妹妹，哥哥带你去那边。”
因为地上都是沙子，就算摔了也不会疼，乔满月便没管他。
二宝脾气好，被这么打扰也没哭，反而拍着小手“咯咯咯”地笑。
马春花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抹羡慕。
很快，她们走到众人所在的地儿。
乔满月叮嘱满意满怀不可以去水里，也不可以太靠近水边，“海里的浪会打过来，有可能会直接把你卷到海里。”
满意满怀自然是点头的，乔满月对他们很放心，满怀虽然也调皮，但乔满月说的话，他都会认真执行。
最放心不下的是大宝，脑子里除了玩什么都装不下，乔满月为了不让他到处跑，拿出准备好的绳子。
大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全身心都表达着不情愿，“你、你怎么能这样？”
乔满月不为所动，“你选吧，跟我绑在一起，还是跟满意满怀绑在一起。”
大宝生气地皱着小脸，双手抱胸扭头，“我选都不要！”
“可以。”乔满月点头，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
按理说大宝听到这话应该高兴得欢呼才对，然而并没有，反倒皱着眉头满脸警惕。
马春花疑惑地睁大眼睛，随即又看到乔满月对大宝说：“那就回家吧。”
马春花：！
她心想，大宝听到肯定要哭闹了吧？若是在这里哭闹起来，怕是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比如顾团长爱人虐待继子。
马春花想着神情紧张，正要说话缓和气氛。
然而，她看到了什么？
刚刚还极其不情愿的大宝，居然乖乖让乔满月给他绑绳子，虽然脸上还是不情不愿的表情，不过没有吵也没有闹。
看着大宝跟着满意满怀走远，马春花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满脸惊叹，“小乔，你也太会管教孩子了。”
“其实也没怎么教，他们都很懂事。”乔满月一脸谦虚。
马春花若没看到大宝，倒是会相信她的说法，现在已经见过大宝，也知道大宝有多调皮，要说满意满怀懂事还说得过去。
所以对于乔满月的话，她是不相信的。
“我好奇死了，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管教孩子的？”马春花追问。
乔满月望向她矜持一笑，“那得先了解孩子的喜好，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讨论什么，拿捏住他们的弱点就可以。”
大宝爱玩，满意想挣钱，满怀爱吃。
马春花听完似懂非懂地点头。
虽然还想再问，不过捡东西更重要，林星已经捡到几只螃蟹了，马春花便不好意思再拉着乔满月说话。
乔满月一手牵二宝一手提桶，时不时还得关注满意舅甥三人，就这样居然还被她捡漏到一个大海螺，目测有两三斤重。
满意三人也捡到不少生蚝、螃蟹，出货意料的，居然还有一只大虾。
他们来得晚，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不够也足够让乔满月惊喜的。
很快海滩上就没有可以捡的东西了，人渐渐散去。
难得来一趟海边，乔满月也没有催着几个孩子回去，而是带他们寻一处相对干净的沙子，陪他们堆沙子。
马春花和林星家里还有事，也早早回去了。
随着太阳升高，气温也越来越高，水壶里的已经喝得差不多。
“走了，回去了，天凉了再来。”乔满月拍了拍二宝身上的沙子，又揪起坐在沙堆里的大宝，朝满意满怀招手。
大宝被晒得小脸通红，满头大汗，难得没有赖着不愿意走。
“妈妈，我想去找爸爸。”大宝走了几步后，突然说道。
乔满月瞥了他一眼，小家伙没有了平时的活力，看起来蔫蔫的，她挑眉，“累了，想坐车回家？”
大宝抬头瞅她一眼，没有说话。
满怀提着一只水桶，擦了擦额头的汗，“姐姐，去吧，我好累啊，走不动了。”
除了什么都不懂的二宝，另外三小只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乔满月自然也是想坐车的，从这走回去要一个小时呢，走到营区才二十分钟。
最后，顾乘风顶着众人揶揄的目光，领着满身都是沙子的一大四小回家。
而乔满月不知道的，此时顾家门口正蹲着一个人。

第27章
◎出事◎
吉普车上。
顾乘风在驾驶座,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抽空扫了一眼后视镜，“你们早上走着去海滩？”
乔满月抱着二宝,瘫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满意三个皮猴儿开始是很累的,上车休息了一会儿，精神活力又恢复了。
听闻顾乘风的话，大宝点头,伸手比划,“爸爸你知道吗？我捡到了这个大的虾,钳子就有这么大！”
是一只看起来有一斤重的虾。
满怀也是满脸惊奇,“海水跟井水是不同的,海水居然黏黏的！”
“不过海滩可真好玩，爸爸,你可以教我游水吗？”大宝扒着顾乘风的椅子,巴巴地问他。
早上大宝见到那些大孩子在浅滩上玩水,可羡慕了。
他以为乔满月不给他们下水,是因为他们不会游泳，所以迫切想要学怎么游泳。
顾乘风不知道大宝的小心思，不过考虑到几个孩子住在海边,他又是个海军,家里的孩子不会游泳说不过去,他想了想,“那等我哪天休息,带你们一起去学。”
后山附近有一条小溪，可以带他们到那去学。
大宝闻言高兴得拍手,满意满怀也十分期待。
“我要跟爸爸去学游水,要不要我爸爸一起教你？”大宝戳了戳乔满月的手臂。
乔满月睁开眼睛,见到他满脸遮掩不住的得意，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我姐姐才不用姐夫教。”满怀说道。
满意点头，“我姐姐本来就会。”
大宝闻言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游水？”
满怀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当然是我爹教的啊，我爹可厉害了。”
大宝皱了皱眉头，朝满怀哼了一声，“我不信！我爸爸才是最厉害的。”
“我爹比姐夫厉害。”
“我爸爸比你爹厉害！”
几句话的功夫，两个小孩就吵了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肯让步。
大宝气得找顾乘风主持公道，“爸爸，你说，你是不是更厉害！”
满怀见状也看向乔满月，“姐姐你说，咱爹是不是比姐夫厉害！”
顾乘风：……
乔满月：……
见他们不说话，满怀和大宝着急地催促，异口同声，“谁比较厉害？”
这时，满意突然说道：“我爹厉害，姐夫还得喊我爹做爹呢，所以是我爹厉害。”
乔满月轻笑出声，朝满意竖起大拇指，“满意说得没错。”
大宝人傻了，他愣愣地看向顾乘风，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输了，“爸爸，满意说的是真的吗？”
顾乘风看向自己的傻儿子，“嗯，满意满怀的爹是你妈妈的爹，所以也是爸爸的爹，你还得喊他姥爷。”
大宝：……
只有大宝书受伤的世界再次达成。
说话间，吉普车终于驶进军属区，减速慢行一段路后，终于来到顾家的院子。
见到他们回来，门前的小身影忐忑紧张地站起来。
大宝皱眉，“这个爱哭鬼怎么又来了？”
乔满月也从后视镜中跟顾乘风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顾乘风微不可见地摇头，“不知道，下去看看。”
乔满月深深看他一眼，打开车门，抱着二宝下去。
刘大丫站在门口，双眼通红，揪着衣角怯怯地看向她，“乔姨，你们回来了。”
大宝不喜欢她，也不想见到她，提着桶跟满怀走到门口，抢在乔满月开口前说道：“你让开一点，挡到我开门。”
刘大丫神色一僵，面上闪过一抹难堪，咬着嘴唇往边上让了让。
大宝和满意兄弟两很快进门，乔满月扫他们一眼，停下脚步站在刘大丫跟前，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微微扬起笑问道：“来找大宝玩儿？”
刘大丫摇头，小声地说道：“我娘让我到乔姨这里来。”
顾乘风停好车过来，正巧听见这一句，挑眉问道：“那你娘不在家？”
刘大丫目光闪烁一下，又飞快低头，轻轻摇了摇，“她出去了。”
“那有没有说去哪儿？”乔满月问。
刘大丫低着头，双手揪着衣服，过了几秒才轻声说：“不知道。”
乔满月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又望了顾乘风一眼，意思不言而喻，她不管这事儿了，让顾乘风自己处理。
领悟她意思的顾乘风：……
顾乘风看着刘大丫，感到一阵阵头痛，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朝刘大丫招招手，“走，我送你回去，顺道看看你爹回来了没，让他去找找你娘。”
刘大丫的眼睛倏地一下更红了，眼泪瞬间盈满眼眶，“我爹嫌弃我是丫头片子，不想要我了。”
顾乘风与乔满月对视一眼，皱了皱眉头，“他亲口说的？”
刘大丫流着眼泪点头，“我听见他和我娘吵架，说我娘不会下蛋的母鸡，要跟我娘离婚。顾叔、乔姨，我爹不要我，我娘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说到后面她开始“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乔满月：……
乔满月：…………
她看向顾乘风，顾乘风也会回望着她，两人脸上都陷入了茫然。
乔满月心里真是十万个雾草，她一不是妇女主任，二跟刘家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刘家的小丫头总找上门来？
这般想着，乔满月看向怀里的二宝，心想，二宝同志，对不住了。
随即她又轻轻掐了二宝一下，二宝顿时不满地挣扎，皱着小脸“啊啊啊”地叫着。
乔满月见状连忙颠着哄她，“二宝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饿了，别急别急，妈妈带你去吃粥粥。”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门，像是完全忘了门外的顾乘风和刘大丫。
乔满月进了门，在刘大丫看不见的地方指挥大宝关门。
大宝难得没有抬杠，飞快跑到门口，冲顾乘风大喊：“爸爸，你要不要进来，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顾乘风：……
他沉重地朝大宝摆摆手，“关吧，我先带大丫去找他爸爸。”
刘大丫闻言连忙摇头，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哀求，“顾叔，我爹不要我了。我、我可以在你家住吗？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会干很多活。”
大宝听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向刘大丫满是眼泪的脸，神色顿时一凛，忙不迭把院门关上。
动作极为迅速地落卡，吃力地搬来门柱顶着门。
屋里的乔满月也是目瞪口呆，她真是被气笑。
“顾乘风，赶紧的，家里还有五张嘴等着要吃饭呢！”乔满月大声地朝门外喊。
她侧耳听了一下，没听见顾乘风的声音，不过很快门外刘大丫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看样子是被顾乘风带走了。
大宝忧心忡忡，“爸爸不会真的想让那个爱哭鬼住在我们家吧？”
乔满月冷笑，“那你很快就会再次变成没妈的孩子。”
大宝闻言更是忧愁了，别看她总是杠乔满月，但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打心底认可乔满月了。
大宝愁死了，他小小的脑袋想着，要是爸爸跟后妈吵架了，他要帮哪个？
希望爸爸能识相点，不要让他为难。
说是要等顾乘风回来做饭，乔满月等了一会儿便受不了了，没办法，早上只喝了一碗粥，消耗太大，她能忍胃不能忍。
“满意，淘米煮饭。满怀，摘点青菜。大宝，你看着妹妹。”
乔满月指挥三个孩子，她拎起桶里的大虾，用丝瓜球洗刷干净后，直接用刀撬开，把肉都剥出来，切块。
她没做什么复杂的菜式，就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盘虾肉。
刚吃完，顾乘风黑着脸回来了。
大宝忙不迭问：“爸爸，你不会真的要养那个爱哭鬼吧？”
顾乘风瞥他一眼：“什么爱哭鬼？大丫就大丫，别乱给人家起花名，没有礼貌。”
大宝一噎，“行，大丫。爸爸，你不会真的要养大丫吧？我跟你说，我不会同意的，我妈也不会同意！”
满意满怀在一旁点头。
顾乘风无语地看着他们：“人家有爹有娘，还用得着我养？别瞎操心。”
大宝闻言小大人似的大大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着他瞅了乔满月一眼，他可不想再变成没妈的孩子。
乔满月不知道大宝这个戏精小小的内心，她把怀里的二宝递给顾乘风，随即瘫坐在椅子上，边敲手臂边问：“那事儿调查得怎么样？上头会怎么处理？”
顾乘风任由腿上小丫头扯他的衣服，端起饭碗大大地刨了一口饭进嘴巴，“快了，但贾金花应该知道这事儿了。人刚从水里拉上来，现在在卫生站。”
乔满月：？！
“什么意思？”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顾乘风：“跳河里了。”
乔满月：……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大丫算是养废了。”
顾乘风没搭腔，面上的神色的也不太好，算是默认了乔满月的话。
下午，罗师长的爱人罗大娘上门。
乔满月不用想都能猜到她为什么事而来，主动交代：“我就远远看了一眼，当时石青也在场，他受过训练，应该可以看到更多细节方面的。”
罗大娘皱着眉头，满脸叹息又生气：“真想不到小刘是这样的人，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能干出这事儿！”
乔满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毕竟事情还没有确切的结果，罗大娘能说，她却不好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罗大娘很快就走了。
而贾金花跳河寻死的八卦又开始在岛上疯传。
乔满月关起屋门，没管外面的风言风语，不是她狠心，而是她也无能为力。
人要自己立起来，或者有心想立起来，别人才能伸出援手。
很显然，贾金花并没有这种想法。

第28章
◎来了◎
次日中午,顾乘风带着与昨天截然不同的表情回来。
乔满月望向他，挑眉，“有结果了？”
顾乘风脱了帽子挂到墙上,又去水缸边洗了洗手,“对，老张一家和刘根荣一家下午就搬走。”
乔满月露出诧异的神情，“这么突然？”
她以为就算有调查结果出来,也得过个几天,至少要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没想到昨天才发的事情,今天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实在太快了点。
顾乘风走到檐廊,扯下挂着的抹布擦手,“按正常程序是应该这样，但贾金花的事情现在在岛上传开,大家都开始猜测她跳河的原因。”
“哦。”乔满月点了点头。
那天她跟石青在潞城,见到了刘根荣和张天美动作亲密地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原本也只是猜测,毕竟张天美才二十岁，在潞城的一个小学当老师，而刘根荣虽是个副团长,年龄却可以做张天美的爸爸了。
乔满月不理解：“张天美看上刘根荣哪一点了？职位比不上她亲爸,年纪又大那么多,明知道他有妻子有女儿还凑上去。”
顾乘风瞥她一眼,“你问我,我问谁？总不能是看上他长得好？”
乔满月回想了一下刘根荣满是胡茬的脸。
她：“……不得不说，张天美的审美还挺与众不同的。”
两人说着话,顾乘风很是自然地走进厨房,果然还没开始炒菜,他从善如流开始刷锅。
乔满月想了想，还是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灶前烧火。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天气变凉了许多，烧火这活儿不算辛苦。
趁着热锅的功夫，乔满月往灶肚又塞了一把小干柴，抬起头，“所以张家和刘家被调去哪里了？”
顾乘风目光落在她脸上，顿时有些无语，“你怎么还学马春花？”
不过顾乘风嘴上说着乔满月八卦，实际却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
原来张天美和刘根荣是在一年前认识的，当时张天美刚到潞城当小学老师，没想到会遇见流氓，那时刘根荣正好经过看见了，连忙上前将那几个流氓抓走。
这事儿顾乘风和张团政委都知道，不过谁都料不到后续的发展。
当时刘根荣经常有任务要去潞城办，一来二往地跟张天美相遇的次数变多，两人就熟识了。
而张天美一个人在潞城，家人都在南音岛上，时常觉得孤单无依靠，于是刘根荣的出现让她以为遇见了爱情。
当然张团政委和王小花不可能没发现女儿的变化，追问之下，张天美说得模模糊糊，让王小花夫妻俩以为对象是顾乘风。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事情，张团政委得知顾乘风居然跟乔满月结婚很是生气。
但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张天美也为顾乘风说话，张团政委生气之下又考虑到女儿的名声，便没有到处声张，不过对顾乘风是没个好脸色。
乔满月听得不停咋舌，她挑眉看向顾乘风，“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你的戏份。”
顾乘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三个小孩排排坐在厨房的门槛，听完了全场。
满意满脸恍然，“怪不得她上次见到姐姐奇奇怪怪的。”
满怀皱着小脸，“那张天保是不是也得跟着他爸爸一起走？”
大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满脸嫌弃，“爱哭鬼她爹背着她娘跟别人好上了？”
乔满月没有什么不能让孩子知道的概念，“对，张天保和刘大丫下午就要走了，你们看看，要不要跟他们道别。”
“我才不要！”大宝噘着嘴傲娇扭头。
满意也摇头，“我也不去。”
满怀自然是跟亲哥的，“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
乔满月跟顾乘风对视一眼，挑眉看向他们，“你们不是经常跟张天保玩吗？为什么不想去跟他道别？”
大宝理直气壮地说道：“他姐姐是坏女人，我才不要跟坏女人的弟弟一起玩！”
满意满怀也跟着点头。
乔满月想了想说道：“做错事的是他姐姐，跟张天保没关系。”
大宝面上闪过一抹茫然。
满意眼神纠结地望向乔满月，“那我们吃完饭就去跟张天保道别。”
顾乘风把锅里的菜盛起来，放到灶台上，“你们自己考虑，如果你们当张天保是朋友，就应该去道别。如果打算以后都不来往了，你们道不道别都无所谓。”
几个孩子闻言面面相觑。
直到把饭菜端到饭桌上，满意才犹豫着说道：“那我们吃完饭就去找张天保吧。”
大宝和满怀点头。
“把我的弹弓送给他。”大宝说道。
满怀眼睛一转，“把我的荷包送给他。”
满意抿着唇微笑，“那我送他一个铅笔。”
看着三个孩子找出来的东西，乔满月无言地扶了扶额头。
弹弓的弹力带已经断了，荷包应该是满怀自己绣的，针脚宽得装不住东西，铅笔只有一节手指头的长度……
只看了一眼，乔满月就收回了眼神。
很快吃完饭。
乔满月看着三个孩子兴冲冲地带着东西出去。
不过回来的时候，三张小脸看起来情绪都很是低落。
她扫了一眼他们的手，“张天保走了？”
满意老实回答：“还没有。”
“你们的东西都送出去了？”
“送了，张天保收到可高兴了，他还说以为我们都不会去看他了。”满怀叹着气说道。
乔满月闻言嘴角抽了抽，是她想得太复杂了。
三个孩子去了一趟张家，回来情绪都不太高，显然是舍不得张天保。
下午，乔满月刚睡完午觉醒来，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打开二楼窗户，远远看到张家附近有一群人。
大概是张家搬走，军属区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都去送行了。
也幸亏张天美和陆根荣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只是在名声上来说不好听，之所以把人调走，主要还是考虑到贾金花。
事情一旦闹大了，影响到的可不单单是他们两家，以后大家再提起南音岛，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不是有什么功勋，而是张家和刘家的八卦。
反正不管怎么说，刘根荣这辈子在事业上的路算是走到头了，张团政委也差不多。
乔满月又看了一眼，关上窗，抱着二宝下楼。
小孩子忘性大，中午还蔫巴巴的舅甥三人，现在又变得活蹦乱跳了。
乔满月让满意看着二宝，又从屋里拿出一把笋干给满怀，让他到马春花家换点酸笋。
她说道：“晚上吃酸笋炒螺肉。”
听到是做好吃的，满怀很是积极，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不过身后还跟着一个马春花。
“小乔，我听你家满怀说你要做什么螺肉炒酸笋，好不好吃哇？我能不能跟你学两招？”马春花一进门就笑着问道。
她昨天在海滩上，也有捡到不上海螺。
乔满月接过装着酸笋的海碗，朝她笑笑：“当然可以。”
马春花见状笑得眼睛更小了，“那就太好了。你都不晓得，我家老江天天跟我叨你家饭菜好吃，听得我耳朵都起茧。”
乔满月也听说顾乘风那天带早饭到营区食堂，也听到军属区的人传她做菜厉害，就她前几天出门，还有人问她某道菜怎么做才会好吃。
她也是很无语，不过此时对着马春花，脸上是矜持的招牌笑容，“那好啊，正好我等下就要做，你看我做，有什么不懂的你再问我。”
马春花自然是应好。
距离做晚饭还有点时间，乔满月让满意拿出写字本，她开始教满意满怀认字。
马春花好奇，也搬了一张椅子到边上观看。
大概教了十分钟，满意满怀都学会怎么读怎么写，乔满月就让他们到屋里写，而她和马春花把椅子搬到檐廊外面，免得打扰到他们。
马春花见识到满意兄弟俩的学习速度，脸上满是惊叹，“你家的孩子可真聪明，难怪你能考上大学，感情都是遗传的。”
乔满月闻言好奇地问：“我听说你家也有两个孩子，怎么不带到南音岛上来？”
“我也想带啊，之前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只是没过几天两个孩子就开始发烧呕吐。”马春花说道。
她想了想又环视四周一圈，小声地朝乔满月说：“孩子爷爷奶奶找人问过，他们八字跟南音岛不合，不能在这边生活。”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你说的这个症状，难道不是水土不服？等孩子适应就好了。”
“真、真的？”马春花瞪大眼睛，随即她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家老江也是这样说的，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孩子常年不在身边，说不想都是假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乔满月听着她说这事儿，总觉得怪怪的。
她也小声地问道：“都是破四旧了，江团长的爹娘怎么还找人去问这个？就不担心被人举报，连累了江团长？”
马春花“嗐”了一声，“咱们那乡下地方，路子多的是。我家小叔子的外家就懂一点这个。”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所以是你小叔子的岳父说，你家孩子跟南音岛相冲？”
“对啊。”
乔满月沉默了。
她看着嘿嘿逗二宝的马春花，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万一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
但是，想到马春花豪爽热心的性子，平时对她、对四个孩子都挺好的。
乔满月想了想，她认为有一点，还是可以提一提的，“其实你孩子放假了，就可以让他们到岛上来玩一段时间，若是几年都不见面，孩子都跟你们生分了。”
其实马春花之前也有想过这么问题，只不过刚提就被孩子的爷爷奶奶苦口婆心地劝得放弃了。
此时乔满月再次说起，她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那我回去跟老江商量一下，再打个电话回去跟他爹娘说。”
“对，正好寒假就要到了，可以带他们来岛上过寒假。”乔满月给她分析着，“南音岛冬天也不算冷，在这过冬更好。”
马春花畅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咧开嘴笑了，“你说得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又抽空跟大宝二宝玩闹一下，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屋里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半了。
满意满怀的字也已经写好，乔满月让他们看着大宝二宝，她则带着马春花去处理海螺。
海螺是昨天捡到的，一个大的五六个小的，现在还活着。
乔满月用丝瓜球把它们都洗刷干净，然后是放到锅里，加姜片葱段一起煮熟，再捞起来切片。
热锅下油下姜蒜下香料，跟螺肉片一起爆炒，再放绰过水的酸笋片翻炒均匀。
酸笋下锅的那一瞬间，直冲而上味道让马春花皱眉，“这、这真的会好吃吗？”
乔满月也不确定，“要不你先尝一个？”
毕竟是螺蛳粉的味道，不是谁都能接受螺蛳粉的。
“已经可以吃了吗？”马春花望向锅中，乔满月刚添了水，看样子至少还要再煮个十几分钟。
“可以了，只是不太入味，你可以先尝尝。”
乔满月说着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个螺肉一块笋片出来到碗里。
马春花接过，只犹豫了下，螺肉刚放进嘴巴，她就瞪大了眼睛，朝乔满月点头：“好吃，真的好吃。”
再吃一块酸笋，吸满了汤汁的酸笋，酸辣味浓又爽脆，马春花吃完仍意犹未尽。
原本她看着乔满月放那么多料，心里已经还是不舍了，后来再闻到螺肉和酸笋味一起搭配的味道，彻底开始打退堂鼓为了。
没想到，她吃了之后才发现，闻着味道那么奇怪的东西，吃起来居然这么香！
“难怪我家老江总跟我念叨你做菜的功夫了得。”马春花满眼惊叹。
乔满月笑道：“其实就是看的书比较多，做法都记在心里。”
其实看的是短视频，不过这个年代没有短视频，说书比较合适。
“也是很厉害的。”马春花不吝夸赞。
两人又是一番吹捧，马春花因着心里惦记酸笋炒螺肉，提出告辞便匆匆离开了。
乔满月关门回来，见到满怀巴巴站在灶台前，一副口水仿佛都要流出嘴角的样子。
“姐姐，好香啊，什么时候可以开吃？”满怀夸张地深深吸一口气，又咽了咽口水。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伸手敲了下他的额头，“现在还没煮好，而且要等你姐夫回来。”
满怀闻言顿时满脸失望，眼睛又瞄了几眼盖着锅盖的大铁锅，恋恋不舍地出了厨房。
顾乘风回来。
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他下意识皱起眉头，脱了帽子又洗了手，循着味道走进厨房，“什么味道？怎么会这么臭？”
听见他的话，紧紧捂着鼻子的大宝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看，我爸爸也觉得臭，你们真是太奇怪了！”
“什么意思？”顾乘风皱着眉头，看看他又看看乔满月几个，露出诧异的神情，“你们不觉得臭？”
满怀小幅度地快速点头：“我觉得很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说着他吸溜了一下口水，证明所言不虚。
顾乘风：……
大宝满脸嫌弃，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又跑出去了，顾乘风也有些受不了。
好在乔满月已经煮好，开始往碗里盛。
饭桌上，乔满月看着两个模样相似的一大一小，满脸避之不及的神情，感到一阵阵好笑。
她真诚地说道：“真的很香，不骗你们的，马春花尝过之后，都迫不及待要回去做给江团长吃。”
满怀吃得头也不抬，以行动说明乔满月没说假话。
顾乘风看着吃得大汗淋漓的姐弟三人，犹豫地伸出筷子。
大宝见状立马大喊，“爸爸！你要被敌人迷惑了吗？”
顾乘风轻咳一声，“没有，我就尝一口，是不是真的像乔满月同志说的那么好吃？”
大宝捂着鼻子皱着小脸，朝他冷哼一声，小嘴撅得可以挂油瓶。
然后大宝就看到他那个说只尝一口的亲爸，吃了一口又一口，筷子一直没有停歇。
大宝：……
小小年纪，他就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乔满月似笑非笑地看了顾乘风一眼，后者轻咳一声，只当没看到她的眼神，筷子又夹起一个螺肉。
***
次日，乔满月刚吃完早餐，正准备跟几个孩子出去溜达溜达。
马春花就愁眉苦脸地走进来。
乔满月搬了一张椅子给她，“怎么了？孩子来南音岛过年的事不顺利？”
马春花坐下，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郁郁：“对啊，老江他爹娘都不同意，说什么上次生病就吓到他们了。要是再出事，他们也活不下去。”
乔满月无言以对，她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孩子就一直留在老家？”
马春花也愁，眉头越拧越紧，“只能暂时这样，俩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又有叔叔婶婶照顾，其实不用担心。再说我家老江每个月的工资都寄回去大半，吃穿用度也不愁。就是没见着会想念。”
乔满月听得嘴角直抽抽，不过这都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他们不能来，那你就找机会回去看看呗。”她说道。
马春花点头：“我打算开春回去住一段时间，陪陪两个孩子。”
乔满月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劝道：“你可以偷偷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你说得对。”马春花高兴地接纳了她的建议。
时间如流水，一个月很快又过去了。
南音岛正式步入冬天，外面吹着刺骨的寒风，满意几个孩子都不喜欢出去玩了。
这天，顾乘风从营区回来，神情带着少有的严肃。
“乔满月同志，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宋家宝的男人？”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乔满月乍一听到，差点没反应过来，她疑惑地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满意满怀也凑了过来，他们也认识这个人。
顾乘风看了看他们，“宋家宝现在被关在营区。”
乔满月：？？？
她诧异地望向顾乘风：“他来南音岛了？”
“没错，刚靠近南音岛就被人扣了下来，问他是干什么的，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后来还是石青经过，隐约听见他说满意满怀的名字，以为是你们家哪个亲戚，石青又多问了几句，发现他很不对劲，就先把他关到营区了。”
满意终于想起宋家宝跟他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没忍住皱起眉头，犹豫着看向乔满月：“他跟我和弟弟说，要找人收养我们。”
“对！”满怀双手叉腰，生气地鼓起脸：“他老是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还吓我们，说姐姐很快就会扔掉我们，让我们跟他走！”
乔满月听得满头黑线以及问号：“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起？”
满怀一愣，瞄了满意一眼，“哥哥不让我说。”
乔满月无语凝噎，又看向满意。
满意脸蛋有些红，满脸不好意思，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乔满月懂了，她无力地扶额：“担心我不要你们？”
满意低着头，咬了咬唇。
乔满月无语了，她叹了一口气，又看向两个便宜弟弟，没好气地说道：“我说过会养你们，就肯定会养你们，真的不用担心，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做什么？”
满意听得满脸愧疚：“姐姐，对不起。”
乔满月真是被气笑了，没忍住伸手敲了敲他们的脑袋：“两个小笨蛋！”
满意满怀小心翼翼地瞄她一眼，见她脸上带笑没有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咧嘴傻笑起来。
顾乘风伸手用食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乔满月姐弟仨人看过来：“说半天，你们也没告诉我，这宋家宝是什么？”
“我知道！”满怀飞快举手：“是姐姐的相亲对象！”
来不及回答的乔满月：……
最终，宋家宝被黑着脸的顾乘风丢出了南音岛，当然，他没有露脸，一切都是石青干的。
不过宋家宝的举动是真的太奇怪，所以顾乘风派了人去调查。
乔满月大概猜到原因，不过这事儿没法说，只能任由顾乘风去调查。
时间流逝，即将要迎来一九七一的春节，也是乔满月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一个春节。
农历二十七。
乔满月跟四个孩子在外面遛弯，家属区原本安安静静的。
突然响起一阵吉普车行驶的声音，乔满月下意识扭头望去，只见好几辆车从不远处的大路驶过。
在屋里没出来的其他军属听见声音，也纷纷出来瞧热闹。
好些八卦的人甚至朝吉普车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还没写就被你们剧透的内容哈哈

第29章
◎手术（捉虫）◎
乔满月又看了几眼,大宝已经钻到人群中，竖起小耳朵听大家八卦了。
她带着二宝在另一头，不过也能听见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
“是前段时间出去的那一批吧？”
“看起来没错,听说也就是这段时间回来。”
“唉,这么多车往卫生站去，真的是让人心酸难受，他们也是别人的家人,希望都好好的。”
“是呢,受伤没关系,只要能痊愈。”
“……”
乔满月听着众人的谈话,大致能猜到刚才那些车是怎么回事,应该就是她到南音岛前，出任务的同志回来了。
可能是个比较危险的任务,所以一回来就把人拉到卫生站。
乔满月抿了抿唇。
眼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人多杂乱,她担心四个小孩不小心冲撞到别人,便朝满意挥手：“走吧，我们先回去。”
乔满月闻言赶紧拉过大宝，又提醒满怀收拾石桌上的写字簿和铅笔。
回去的路上。
“姐姐,是哥哥们受伤了吗？”满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满月看过去,只见满意眉头紧皱,小脸的表情瞧上去不甚开心。
她微微扬眉,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们为了保护我们，受伤了。”
话音落下,三个孩子都怔了怔,他们虽然才来南音岛三四个月,但是到岛上来之后，每天见到许多战士以及战士的孩子、妻子、父母等亲人。
更不要说家里还有个顾乘风是团长，时不时逗他们的石青也是个年轻的小战士。
满意舅甥三人是真真切切知道，战士也只是普通人，他们会笑会闹会痛也有家人朋友。
此时乍一听到，出任务回来的战士可能受伤了，心里都有些不好受，脸上表情闷闷的。
大宝皱着小脸，仰头看向乔满月：“那我爸爸出任务也会受伤吗？”
乔满月瞥他一眼，“你爸爸是人不？”
“当然是！”
“是人就会受伤。”
乔满月没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说法，只是如实跟几个孩子解释。
而大宝得知这件事后，就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了。
不仅是他，满意看起来也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孩子偶尔有点小烦恼也正常，乔满月没管他们，反正真的想不懂了，他们自然会问。
果然，没过多久满意就扭扭捏捏来找她，“姐姐，你可以教我学医吗？”
乔满月诧异地眨眨眼睛，搬来一张椅子坐到他面前，“怎么突然想学医了？”
满意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乔满月：“我不是突然……”
毕竟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他想解释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解释起。
乔满月也没非要他回答，她想了想说道：“如果你选择当医生，以后的收入可能会没有那么多，学医需要掌握很多知识，工作后也会很辛苦很累。”
“我不怕。”乔满月坚定地摇头，又抬眼巴巴地问道：“姐姐，我当长大后当医生的话，还能给你起大房子住吗？”
乔满月乐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不能？就算不可以，你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也是值得姐姐骄傲的。”
满怀也在一旁十分大气地说道：“哥哥，你想干嘛就干嘛去，我一个人就能养姐姐！”
大宝不满地皱眉，“那我爸爸怎么办？你们不养我爸爸？”
“养，一起养。”满怀大手一挥，“等我长大了，我养你们所有人！”
满意闻言，这才抿着唇笑了。
大宝也咧开嘴笑，扒着满怀问道：“我以后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玩，你也可以给钱吗？”
“给！”满怀霸气十足。
乔满月听得嘴角直抽抽。
不过这就是小朋友，想法干净得十分纯粹。
南音岛卫生站。
郭大娘带领护士跟在医生身后，小跑着走向门口，稍稍等了一阵，只见好几辆吉普车开过来。
很快，为首的那辆吉普车在卫生站门口停下，车上匆匆下来一个人，是罗师长。
“快快，把人送进去。”他着急地指了指后面的车，语调快速地对郭大娘等人说道。
郭大娘立马指挥现在的护士，“推车，赶紧推过来。”
护士们反应迅速，现场的人配合得也好，推车刚过来，车上的伤员就被人抱了下来，放到推车上。
一共有六名伤员，看起来伤得极重，其中一名在昏睡中，被人搬来搬去都没醒过来，只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发疼而皱了皱眉头。
罗师长上前握着站长的手，“我们的同志就拜托你们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将他们治好。”
站长回握，用同样郑重的语气说道：“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
伤员很快被医生护士推到病房内，检查他们身上的伤口，安排用药。
顾乘风跟在罗师长身旁，来到受伤比较重的那人的病房中，看着床上面无血色气息微弱的人。
他皱着是眉头，握了握拳头，“唐国伟的情况看起来实在不太好，想想办法，能不能把他转到省城卫生站。”
罗师长点头，看向站长询问道：“你看？”
站长正在检查唐国伟的伤势，面色逐渐变得凝重沉重，“我就实话实说了，唐副团政委的伤势太严重了，从前线回来遭受过一轮颠簸，没办法再承受一轮颠簸了。”
话音落下，顾乘风和罗师长的心都在往下沉。
站长回头见到他们难看又担忧的脸色，出声安慰：“放宽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再说咱们岛上的设备，也没见比省城卫生站的差。”
其实罗师长也知道。
南音岛因为有部队驻扎，南音岛卫生站的医疗技术比省城卫生站要好。
但术业有专攻，岛上的医生对外伤治疗比较有经验，唐国伟身上不仅仅是外伤，因为当时炸弹落在他不远处，身体里的内脏也有受到冲击。
唐国伟是顾乘风的副团政委，当时还是顾乘风将他委派出去的，此时见到对方气息微弱地躺在病床上，顾乘风心里极其不好受。
顾乘风的坏心情一直维持到家里，肉眼可见的心情沉郁糟糕。
平时热衷于气他的大宝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满意满怀更是懂事地带着二宝，不让她打扰到顾乘风。
乔满月难得没有使唤他炒菜，自己到厨房忙活一通，炒了一盘炒鸡蛋和青菜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饭桌上，乔满月问道，说完她想起什么，“是今天回来那些人？”
顾乘风抬眼望向她，情绪依然不高，“你们也知道了？”
说着又看了看几个孩子。
满意满怀乖巧地点头，大宝皱着小脸说道：“爸爸，你是担心那些受伤的哥哥吗？”
乔满月也问道：“伤得很重？”
其实她回想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历史，最终发现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有，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没有发生大战争，不会有很严重的伤出现。
但，看顾乘风的情绪，肯定是有人伤得极重。
果然，她见到顾乘风点头，“很重，卫生站那边说伤到内脏，可能有出血，需要开刀。”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不会是伤到心脏？”
刚说完，没等顾乘风回答她便自己否认了，“应该不是，伤到心脏也撑不了这么久。”
大宝睁着大眼睛，不敢寂寞地发言，“是不是医生也没有办法治受伤的哥哥？那可以让哥哥等等满意吗？等满意当上医生，就可以为他们治伤了。”
满意害羞地低头。
满怀傲娇地挺胸。
顾乘风：……
乔满月：……
乔满月实在没眼看，顾乘风倒是对满意想当医生的事情好奇来，“满意怎么突然想当医生了？”
说起这个，大宝就想起今天乔满月说的事情了，他放下筷子看向顾乘风：“爸爸，你可以不要受伤吗？”
大宝突如其来幼稚又暖心的话，让顾乘风一愣，不过他和乔满月都不是那种为了孩子开心哄骗孩子的人。
他实话实说：“我只能让自己尽量不要受伤。”
大宝闻言眼睛里露出一抹担忧。
满怀此时还沉浸在哥哥是医生的幻想中，见状安慰大宝：“放心吧，就算姐夫受伤了，我哥也会治好他的。”
满意也难得有些孩子气地点头，“我会努力跟姐姐学习。”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轻易就像大宝带偏了，“那满意你快点学！”
三个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空理会顾乘风。
顾乘风只好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朝他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她可以猜到一点点：“应该不是临时起意。”
上回在火车上，她教陈安急救知识，当时满意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乔满月那时就有察觉，满意可能对医学比较感兴趣。
不过他之前可能是只有一点兴趣，心里还是觉得赚钱比较重要，所以跟乔满月说以后想赚大钱。
直到今天见到那天搭载着受伤战士的吉普车，激起了他当时的想法，也坚定了他想学医的想法。
“没事，反正他现在还小。”顾乘风说道：“以后说不定还会变。”
乔满月也是这么想的，还是不能过多干涉。
冬天的夜晚黑得快，寒风也呼啸呼啸的，乔满月简单地擦擦身体，又泡个脚就钻进被窝了。
顾乘风也擦完身进来，拿着也跟热水壶，也不嫌弃乔满月用过的泡脚水，往里添点热水，就伸脚进去继续泡了。
“乔满月同志，以你的看法，唐国伟是不是没救了？”
乔满月正昏昏欲睡，顾乘风的声音就突然响起。
她反应了几秒，想了想，“很难说，如果他内脏没有出血就还好，出血的话，肯定是需要开刀止血的。”
顾乘风皱着眉头，回头看向她，“已经快十天了，也没有听说什么出血的情况，怎么还会出血？”
乔满月瞥他一眼，“怎么不会？”
紧接着乔满月向他科普了什么叫延迟性出血，顾乘风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乔满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顾乘风眯着眼睛，“你在学校一年，就学到这么多东西？”
乔满月理直气壮，“我好学，喜欢看书，从书里看到一些知识，这也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
顾乘风又扭回头，把脚从洗脚盆里提出来，用一旁的布巾擦干。
乔满月轻轻哼了一声，看着他端着洗脚盆出去。
而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次日顾乘风才到营区没多久，被他安排到卫生站的石青就匆匆过来，告知他唐国伟被断为内脏出血，需要马上开刀。
顾乘风和罗师长赶到卫生站，手术还没开始。
站长在办公室内焦虑得来回踏步，“咱们卫生站擅长做手术的郝医生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没办法进手术室。”
罗师长大惊，“那怎么办？就没有其他人了？”
“原本是有的，但现在已经在做别的手术了。”站长也很着急。
唐国伟昨天和今天早上状态都还不错，没想到就一眨眼，情况就坏成这样。
罗师长更是着急，他无比后悔没听顾乘风的，及时转到省城卫生站。
“现在唐副团政委生死攸关，其他人的手术也这么危急？”罗师长沉着脸问道。
站长露出为难而无奈的表情，动了动嘴巴没有说话。
罗师长和顾乘风的心倏地完全沉了下去。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其他做手术的医生依然没有动静，站长沉声说道：“不行，不能再拖了，必须得马上手术。”
“你一个人？”顾乘风看着他。
站长也愁，他毕竟年纪大了，一个人操持一个大手术，难免精力会跟不上。
“没办法，只能这样。”站长说道。
作者有话说：
设定都是为剧情服务，请勿考究。

第30章
◎帮忙◎
顾乘风皱着眉头,“如果有人帮你，把握是不是更大一些？”
“那是当然的！”站长说道，他活动几下手脚,又叹气,“毕竟现在还不清楚唐副团政委的情况，如果比较严重，手术的时间长,我的体力恐怕会跟不上。”
顾乘风若有所思,陡然抬头望向站长,“唐副团政委最迟什么时候必须进手术室？”
“你想做什么？”罗师长扭头望向他,沉声问道。
顾乘风面上同样是一片严肃,想了想，最后看向罗师长与站长二人：“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帮到站长。”
“是谁？”
“真的？”
罗师长与站长同时惊喜而激动地望向他。
顾乘风也没有打算隐瞒,“是我的爱人,乔满月同志。”
话音落下,在场的另外两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不论是罗师长还是站长，都对乔满月不算陌生。
一个是提交乔满月工作申请的,一个是审批乔满月工作申请的。
罗师长惊疑不定,“乔满月同志不是才上一年大学,居然还有这本事？”
站长毕竟是专业的,想也没想便否决了,甚至满脸痛心地看着顾乘风，“顾团长,即使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也要理智一些啊,人命关天的事情，而不是随口说说的。”
顾乘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许就是直觉，他认真地说道：“最坏的情况就是站长你一个人进手术室，乔满月同志就算不会，对你的影响也不大，但反过来呢？”
罗师长与站长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
顾乘风说得没错，最坏的情况不过是站长一个人操持整个手术，乔满月如果会就皆大欢喜，不会也毫无影响。
“去吧，尽快把乔满月同志接过来。”罗师长沉声吩咐。
顾乘风抬手做敬礼的姿势，声音坚定：“是！”
而此时的乔满月，正在家里跟四个孩子商量买什么东西过年。
大宝非常想去潞城，乔满月则考虑到临近春节，像她这样到潞城买年货的人肯定很多，带着四个孩子不方便不说，稍有不慎可能就要出事。
“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回来。”乔满月看着大宝说道：“这次你就跟满意满怀还有舅舅在家，下回我再带你去。”
大宝十分不乐意，不停跺脚反抗，“我不要我不要，你上次也是说下次，这次又下次，你骗人！”
乔满月无语地看着他。
满怀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充满期待的。
满意虽然也很想去，不过他更想做个听话的孩子，所以他见到乔满月为难，反倒帮忙劝大宝，“姐姐说了，现在潞城的人很多，咱们去了不安全。”
“谁敢欺负我？我让爸爸去打他！”大宝撅着小嘴，攥紧小拳头。
乔满月瞥他一眼，“人家直接就把你抱走了，怎么叫？你还能找到你爸爸在哪？”
大宝一噎，瞪着眼睛看乔满月，满脸不服气却也说不出什么话。
说话间，马春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乔满月朝她应了一声，看向大宝。
大宝顶着姐弟三人的视线，最终不得不妥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去就不去！”
乔满月笑着摸了摸他脑袋。
大宝生气，一把拍掉她的手。
“小乔，你好了吗？”马春花又在外面催了。
乔满月扭头：“来了。”
说着她拿起要带去潞城的袋子，检查了下藏在衣服里的钱和票，又朝四个孩子道别，叮嘱满意满怀看管好大宝二宝，这才匆匆出门。
大宝站在门口气鼓鼓地看着她的背影。
满意好不容易才将大宝哄得进院子玩沙子，就快要忘记生乔满月的气了，院子外突然响起吉普车的声音。
顾乘风打开门进来，大宝眼睛一亮，高兴地迎上去，“爸爸，你今天不用去营区？”
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顾乘风，爸爸不用去营区，岂不是就可以让爸爸带他去潞城玩？
好耶！
顾乘风瞥他一眼，伸手将他从自己的跟前拎开，走进屋子里，“乔满月同志。”
大宝闻言表情唰地一下就变了，他满脸愤愤，“你们大人就是讨厌！”
顾乘风知道乔满月今天要去潞城，紧着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慢一步，他看向满意满怀，“乔满月同志走多久了？”
“走很久了。”满意说道。
满怀好奇地追问，“姐夫，你找姐姐做什么？你也要去潞城吗？”
话音落下，大宝顿时又喜上眉梢，像颗小炮仗似的撞过来，一把抱住顾乘风的长腿，仰着小脸激动地问：“爸爸，带我一起去！”
顾乘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抖了抖腿，把腿上的挂件抖掉。
他目光触及大宝瘪着嘴巴要哭不哭的表情，也没有时间解释太多，只能扔下一句，“不是去潞城，卫生站有事找乔满月同志。”
说着在几个孩子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就已经上了吉普车。
看着吉普车消失掉的影子，几个孩子回过神来。
大宝现在是双倍生气。
满意哄着“啊啊”叫的二宝。
满怀眼睛一转，猛地看向满意和大宝，“姐夫不是说接姐姐去卫生站吗？我们也去吧！”
大宝闻言睁大了眼睛，忙不迭点头，跟满怀一起扭头看向满意。
满意拧着小眉毛，看向巴巴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大外甥，满脸都是纠结，“可是姐姐让我们好好待着。”
满怀摆手，理直气壮地说道：“姐姐只是让我们不要跟别人打架，不能去后山，不能去海边，不能去水边。”
大宝附和着：“对啊对啊，她没说不让我们去卫生站呀！”
最后那个“呀”说得极其大声坚定，理不直气也壮。
而另一边。
乔满月出了门就跟马春花往码头赶。
马春花是个急性子的，不停催促，“快点快点，要赶不上船了。”
林星和乔满月无奈对视，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些。
乔满月见她是真着急，出言安慰：“没事的，大不了我们坐老乡的船去。”
林星赞同地点头：“对对。”
林星年纪大一些，身子骨没有马春花和乔满月好，疾步走十来分钟，喘气变得很快了。
马春花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林星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就慢点走吧，反正今天除了去潞城也没什么事。”
林星见状连忙松了一口气。
乔满月也终于得空喘一口气，说实话，放在以前她也吃不消，得亏这段时间有大宝和二宝的锻炼。
三人放慢步子，又走了十分钟。
码头近在眼前，令马春花高兴的是，船还没走，她们赶上了！
不过也快要开了。
“快快快！”马春花急性子的DNA又开始躁动，一手拉一个，小跑着追上去。
乔满月和林星被迫跟着跑动起来。
眼见就要上船了，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响动的声音，同时还有顾乘风的叫喊。
“乔满月！等等！”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只见一辆吉普车极速驶来，顾乘风手握方向盘，头却伸出窗外呼喊乔满月的名字。
看起来明显是有很急的事情。
乔满月的面色当场就变了，脑海中迅速闪过满意满怀大宝二宝的脸，那一瞬间各种联想翩然浮现，同时往他的方向跑去。
马春花和林星跟在她身后，脸色疑惑而担忧。
不过吉普车更快，她们刚跑没两步，顾乘风的车倏地停在她们面前，扬起漫天的尘土。
要是平时乔满月肯定是满脸嫌弃，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怎么回事？”
马春花和林星疑惑地看向他。
其他八卦的人也向他们靠拢过来，看热闹的心不要太明显。
顾乘风神色沉重，眼睛只凝着乔满月，飞快而迅速跟她说了唐国伟现在的情况，最后问：“你有把握可以帮到站长吗？”
乔满月当然是能的，但“乔满月”不能！
如果她真的进手术室，要怎么解释这个行为？
可是，不进的话，又是一条人命。内脏出血本来就很危险，要是站长真的体力不支，确实是极为危险的。
乔满月看似纠结了许久，实际却只是一瞬，她看向顾乘风：“我跟你去。”
她没问顾乘风怎么会相信她，顾乘风也没问她是否有把握。
乔满月上了车，顾乘风启动车子。
看着扬长而去的吉普车，马春花和林星目瞪口呆站在原地，脑袋仿佛停滞不会转动了般。
还是现场其他人先反应过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
“你们听见顾团长说什么了？”
“听见了，说要让她媳妇儿给卫生站的站长搭一把手，进手术室做手术。”
“可她媳妇儿不是乡下来的？怎么会懂给人做手术？”
“对啊，就担心……”
乔满月学过医的事情，只有马春花这些关系比较近的人知道，其他平时不太常走动的，其实不清楚，更别说岛上的原住民了。
而去码头坐船到潞城的，可不只有军属区的人，还有岛上的原住民呢。
马春花此时听见她们的话，立马回过神来反驳：“是乡下来的又怎样？人家乔满月同志是上过大学的，你们是城里人呢，你们有上过大学吗？”
林星也皱眉看向众人：“不知道的别瞎说，顾团长是那种人吗？就算顾团长有私心，卫生站的站长能不阻止？阻止不了不知道报告给罗师长、钟司令？”
她们两人出声了，其他人顿时不敢在胡乱猜测，至少嘴上不说了，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只偶尔有一两句窃窃私语，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声音很小，风一吹就散。
马春花和林星上了船，她们面上看起来很相信乔满月，对乔满月充满信心，实际上是忧心忡忡的。
别人不了解乔满月，她们能不了解吗？
乔满月确实上过医学院，但只上了一年，据她自己所说，上学的那年形势不好，几乎没学到什么东西。
马春花和林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
乔满月不知道有人为自己担忧，她上了顾乘风的吉普车，路上又问了几个唐国伟伤情的要点。
顾乘风也不懂什么是要点，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跟乔满月说了。
到达卫生站，乔满月对唐国伟的伤情已经有了大概的认知。
原本打算自己再看一遍，然而她刚到唐国伟的病房，就看见站长指挥护士的人将他推进手术室，乔满月没办法，只能跟着人先去换衣服。
手术室的门关上。
顾乘风和罗师长有别事情，没办法走开太久，石青和罗师长的勤务兵留了下来。
卫生站别的护士看着他们出了卫生站，又避开石青两人，迅速地三三两两凑到一起。
“刚刚那个听说了顾团长的爱人，她也是医生吗？怎么以前都没听人提起过？”
“我倒是有听说她年后来要咱卫生站上班，不过不是做医生，而是跟咱们一起做护士。”
“啊？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到站长跟她说话，当她是医生的意思啊，怎么会这样？”
“别管医生还是护士了，站长连小谢都没让进去，这个乔满月同志看起来很年轻，怕是连经验都没有，她进去真的能行吗？”
“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的爱人是团长，而我什么都没有。”一句酸了吧唧的话响起。
众人见状赶紧安慰她，“没事，她进去了正好，我们等着看笑话，到时候站长肯定要后悔。”
“对对，到时候站长就知道谁更好了，有句话说得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小谢被众人安慰着，这才露出开心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久等了！爱你们~感谢在2022-10-08 23:15:20~2022-10-10 14:5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谷5瓶；黄艺伟、tianxiawuke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草鱼◎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你们到底什么成分？不指望唐副团政委好是吗？”
“对，我看你们真是疯了，再想在站长面前表现都不应该在这时候说风凉了。”
“要是唐副团政委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举报你们！就你们这思想觉悟,也配在卫生站？”
小谢等人被一通怼，面色都不太好。
另外一些觉得小谢等人说得不对，但碍于情面没说话的,慌忙跟她们拉开距离,“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而说了话的,脸色不太好地讪笑,试图解释，“我们也只是担心唐副团政委,合理怀疑,可没有不盼着唐副团政委好的意思。”
小谢咬了咬嘴唇,也说道：“对,是你们曲解了我们的意思。”
旁边那些人才不听她们解释，冷笑一声，“谁管你们什么意思？反正组织自己会判断。”
“让你们一天天碎嘴！”
听她们依然是要举报的意思,小谢几人的面色唰一下就白了。
手术室内。
乔满月开始检查唐国伟的身体状况,站长站在一旁并没有阻止。
倒是病房内的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充满探究又带着些不屑,不过站长没说话,他们自然也是没有开口的,乔满月需要什么资料，他们就提供什么资料。
眼见了解得差不多了,站长冷不丁问道：“乔满月同志,你认为应该从哪里下刀？”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乔满月脸上。
顶着各种各样视线的乔满月，面上的表情都不带变一下，依然沉着冷静又胸有成竹。
她伸手指了指唐国伟身上的某个点，又比划了下，“从这里，这样开。”
站长看向她比划的位置和方向，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不知想到什么，又抬头瞥乔满月一眼。
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
过了几秒，人群中一位带着眼镜的青年突然站出声，“你错了，应该是在这里，这样才对。”
青年也伸出手在唐国伟身上点了点，又比划了个手势，余明比乔满月高一个头，说话语气也是倨傲的，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也确实是居高临下，因为乔满月从他眼里看到了不屑，当然，更深处的眸底带着浓浓的嫉妒。
乔满月淡淡看他一眼，轻轻摇头，“不是。”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没有解释，扭头看向站长。
站长赞赏地朝她点点头，又看向余明，“乔满月同志说得没错。”
紧接着站长给余明简单解释，到底是个医生，余明很快便领悟，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停，看向乔满月的眼神变了又变。
不过他可不认为乔满月有真材实料，只认为乔满月走了什么狗屎运，误打误撞之下，指出正确下刀的位置。
而在场的其他人虽然还是不信任乔满月，不过态度好了许多。
站长也会偶尔提点乔满月一两句，也只是提点，包括在场的其他人，都没让乔满月上手。
乔满月也不在意，视线不错开地盯着唐国伟的状态。
站长也渐渐发现，乔满月总在最关键的地方出言提醒，手术意外进行得十分顺利。
最后的收尾工作，站长交给了余明。
他走到一旁，深深地看乔满月一眼，“乔满月同志，待会儿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
两人的对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虽然感到诧异却并不在意。
他们都知道乔满月是顾乘风的爱人。
站长办公室。
站长走到办公桌后，弯腰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搪瓷水杯。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对乔满月说：“坐。”
乔满月确实有些累了，朝对方笑笑，随即不客气地坐下，看着站长拿着搪瓷杯走进一旁的卫生间。
随着一阵水声的响起又停下，站长从卫生间内出来，他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桌面的热水壶，倒了一杯水放到乔满月面前。
“谢谢。”乔满月脸部红心不跳地接过，脸皮厚如铜铁。
站长并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笑眯眯地看着她，“乔满月同志，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就问你一句，你想跟着我学习吗？”
乔满月闻言一怔，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当我学生。”站长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目光很和蔼慈祥地看着她。
确认对方不是开玩笑，乔满月表情陡然一变，喝了一口水之后木着脸说道：“我拒绝。”
站长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笑容霎时顿在脸上，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拒绝。
“为什么？”他不甘心地皱起眉头：“乔满月同志，你给我一个理由。”
乔满月的理由就是想当咸鱼想摆烂，但这怎么能让对方知道，她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太忙了，没有时间。”
站长一哽，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年后不是要到卫生站报到？当护士跟当我学生有什么区别？”
乔满月心说，那可太不一样了，她在现代已经当够医生，甚至还被患者一刀捅死，付出实在太多了。
但她肯定不能说这些摆烂的话。
乔满月露出为难的神情，“目前我还是想以家庭为重，你也知道我家里有四个孩子。当医生的话，我还得花大量时间学习很多知识，这样就没有办法就没有精力花在教育孩子上。”
她装的。
站长没看出来，听闻这番话，指着乔满月直瞪眼睛，“你、你怎么能这么没有上进心！”
乔满月状作羞愧地低下头。
站长见状更气了，都意识到自己错了还不愿意更改，他捂着胸口痛心地说道：“你光看书就能有那么多领悟，这种天赋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你居然想让它白白浪费掉！”
“有天赋的人也很多，不差我这个。”乔满月小声地说道，语气仍然坚定。
站长：……
他看着乔满月的眼神充满了可惜可叹可恨。
乔满月不为所动，无动于衷，仿佛没看到，想到什么，她试探性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收学生，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也是十分有天赋。”
站长不相信，皱着眉头问道：“你还认识这样的人？”
说完他想起乔满月本身就是学医的，认识几个对医学感兴趣又有天赋的，貌似也很正常，遂又接着问道：“你说说看？”
乔满月轻咳一声，露出矜持的微笑，“是我的大弟乔满意小同志。”
站长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乔满月同志，我现在很认真，请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乔满月无辜：“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也是很认真的。”
她真的是很认真的，也是满意说要学医，这段时间她时不时跟他说一些医学相关的知识，出乎意料的，满意接收和吸收得都很迅速。
即便他过了年才七岁。
因为外面的形势依然还是不好，很多教材都没办法找到，而且这个年代很多技术以及知识暂时还没有，乔满月打算自己编写一本书给满意。
不过能拜得南音岛卫生站站长为师就最好，这样他懂得一些知识，也能更名正言顺些。
正好站长也想收一个有天赋的学生，两全其美的事情。
乔满月继续劝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他过来，你自己考察考察。”
站长摆手，坚决不同意，“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听说你弟弟还没上学呢，这得从哪儿教起？”
想到还要教一个小萝卜头认字，站长就头痛。
乔满月顿时有些失望，“那真是没有缘分呢。”
站长办公室门终于打开。
悄悄关注着的人顿时瞄过去，只见乔满月神色有些失落地走出来。
由于门很快就关上，众人只能见到站长一闪而过，不过可以清晰看到门内的站长面色不太好看，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一个失落，一个生气。
这就信息量很大了，门外的人不停传递着八卦的眼神。
护士们现在都知道乔满月年后会来上班，只是不知道她的水平如何，但现在或许知道了。
乔满月进一趟手术室出来，就被站长叫到办公室，再次出来大家面色都不好，肯定是被训话了。
至于为什么被训话，那肯定技术不行啊！
小谢得知唐国伟手术顺利，原本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此时见到乔满月被批准，面上没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朝乔满月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将白眼看得一清二楚的乔满月：？？？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突然扭头对她微微一笑，“同志，你的眼睛好像有问题，正好在卫生站，你要不要找医生看一看？”
小谢完全呆住了，反应过来表情一片僵硬，再听乔满月话里的意思，她气得又瞪乔满月一眼：“你才有病呢！”
乔满月扬了扬眉，露出疑惑而矜持的笑：“要是你没病，怎么无缘无故又是对我翻白眼又是瞪我？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话音落下，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噗嗤”一声喷笑。
小谢的面色骤然一变，过了几秒，她往声音来处瞪一眼，又扭头朝乔满月翻了个白眼，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了。
仔细一看，背影还带着落跑的意味。
乔满月轻轻一瞥，又收回眼神。
其实大多数人还是纯朴的，朝乔满月露出善意的笑容，还会问她进手术室的感觉如何，乔满月都一一回应，不过实在遭不住大家的八卦，她忙不迭扯个理由跑开。
出了卫生站。
顾乘风的吉普车正停在门口，车内是四个小娃娃。
满怀扒在车窗上，露出半个身子，朝乔满月挥手：“姐姐，快点儿！姐夫带了一条大鱼回来！”
乔满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看向顾乘风：“什么鱼？海鱼还是淡水鱼？”
“一条草鱼。”
满怀坐在后座，激动难耐地伸手比划：“很大很大的鱼，我和哥哥都抓不住！”
大宝深以为然地点头，满脸心有余悸。
满意抿嘴偷笑：“大宝被鱼打到，差点摔倒了。”
大宝闻言又露出气鼓鼓的表情，他叉着腰龇牙咧嘴，凶巴巴地说道：“等回去，我就大口大口把它吃掉！”
乔满月瘫在座椅上，没忍住轻笑出声。
另一边，卫生站站长办公室。
乔满月走后，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按理说，正适合站长休息，然而并不是，他只觉憋得慌。
站长不能释怀，他无法理解，既然乔满月有那样的天赋，为什么会放弃做他的学生？
越想越是难受，站长干脆不休息了，打算去看看唐国伟的情况。
但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走廊外面的人。
作者有话说：
醒来一看，发现更新时间设置成明天6点了QAQ

第32章
◎流言◎
“小谢？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身体不舒服？”
站长疑惑地看向眼前的人。
小谢原本脸上是带着些紧张的,听闻站长的话一愣，“我身体不舒服？”
站长皱眉，“难道不是？刚才有一台手术,不过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只能安排别人跟。”
小谢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努力控制住表情,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之前我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谁跟您说的？”
站长皱眉回想了下,只记得是个眼生的圆脸姑娘,他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你也知道咱们卫生站人多,不是经常见面的我还真记不住。”
小谢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她肯定也是一片好心。”
“你知道就行,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最近天气变化无常，你们可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身体。”站长说道。
最近岛上有许多人感冒发烧,卫生站的医护也不例外。
站长往唐国伟的病房走去,在站长离开后,小谢的表情倏地一拉,身子一转,怒气冲冲地回科室。
不过回到科室，小谢问遍了所有人,也没人承认早上有跟站长说过了。
小谢生气地拍了下桌子,“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别让我抓到是谁。”
***
顾乘风载着乔满月和四个孩子回家。
乔满月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的大鱼，确实很大，目测有七八斤重。
“做酸菜鱼吃？”她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挑眉，双手一摊，“我只听说过，从没没吃过也没见过。”
一旁的满怀闻言，理直气壮地说道：“没关系呀，姐姐会做就行，让姐姐教你啊。”
乔满月好笑地瞥了顾乘风一眼，又给满怀一个赞赏的眼神。
顾乘风：……
他没好气地拍了拍满怀的脑袋，“就会使唤你姐夫是吧？”
满怀朝他嘿嘿一笑。
乔满月拍板，“正好天气冷，就吃酸菜鱼暖暖身子吧。”
她指挥顾乘风杀鱼，把鱼肉片成薄薄的鱼片，再放淀粉姜葱腌制。
乔满月感叹，“可惜没有酒，要是能搞到酒，去腥的效果更好。”
顾乘风乜她一眼，手里的刀没有丝毫停滞，鱼骨头被砍成一段一段的，“谁家的酒那么奢侈用来做菜啊？”
“我家的啊。”乔满月理直气壮，顿了顿她又斜着眼睛看向顾乘风，“难道你还想用来喝？”
顾乘风皱眉，抽空回她一嘴，“不然呢？现代可不兴旧时代那套。”
他指的是破四旧前。
“那我可跟你说好了，我讨厌喝酒的人，要是你哪天喝醉了回来，我不会管你的。”乔满月淡淡地说道。
顾乘风一噎，眉心又拧了拧，“乔满月同志，我发现你是真的事多。”
乔满月闻言翻了个白眼，轻抬下巴，“那你是不是后悔娶了我？”
顾乘风正好砍到最后一块鱼，只听闻“咚”地一声，菜刀定定立在砧板上，他边把鱼头鱼骨捡到菜盘，边瞪她一眼，“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乔满月轻轻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最清楚不过。”
顾乘风一听到这个“哼”就头痛，他没忍住念叨，“你看看你，大宝就是跟你学的。”
大宝有一段时间已经不说哼了，近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此时再听见乔满月利索自然地哼出来，顾乘风还有什么不懂的。
大宝在院子里玩得好好的，突然遭到亲爹点名，他大声反驳，“我才不是跟她学的，我是自己学的。”
乔满月也朝顾乘风微微一笑，“所以你现在是嫌弃我喽？”
顾乘风一噎，他不明白怎么就被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只觉得冤枉极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乔满月同志，我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
“哎哟，你们小两口可真够肉麻的。”
话音落下，一道声音骤然从墙头上响起，顾乘风脸色“唰”地一下就涨红了。
乔满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对不住啊，不小心打扰你们了。”郭大娘脸上盈满笑意，眼角都打起褶子，语气带着揶揄。
顾乘风：……
顾乘风轻咳一声，故作自然地望向郭大娘，“郭大娘，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别老扒拉我家墙头。”
郭大娘要是在平时听见他这般说话，肯定会瞪他，不过现在她心情好，笑眯眯地看着顾乘风：“小顾啊，真没想到你在家里是这样的。”
顾乘风：…………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乔满月，然而却看到乔满月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顾乘风暗暗磨了磨牙齿，他恼羞成怒地看向郭大娘，“再不说正事儿，待会儿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听不见了。”
郭大娘和乔满月对视一眼，脸上依然带着戏谑的笑，“你听不见就听不见呗，我是来找小乔的，又不是来找你。”
顾乘风一噎，干脆端起菜盘子进厨房，眼不见为净。
他刚把酸菜炒好，乔满月就从外面进来，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
乔满月低头看了看灶肚里的火，用火钳翻了下，又是往里抽出一根木柴，接下来要煎鱼骨头，不用那么猛的火。
一条草鱼很大，顾乘风只片了半边，另外半边和鱼头留着今晚或者明天吃。
鱼骨头用慢火煎得微微焦黄，清水倒入锅中，瞬间变得奶白奶白的。
顾乘风终于忍不住说话了，“郭大娘跟你说什么？”
乔满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猜。”
顾乘风一噎，突然就释怀了，他摆摆手：“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他不知道或许还好些，说不定又是气得他牙痒痒的话。
“但我想说呢。”乔满月坏心眼地笑着看他。
顾乘风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果断拒绝：“不用了，我不想知道。”
“真的不想？”乔满月挑眉。
“不想。”声音铿将有力。
乔满月见状轻轻嗤笑一声。
奶白色的汤水在锅中不停翻滚，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郁香，汤中下酸菜，奶白的汤水上面立时漂浮一层淡黄。
厨房里很快又恢复安静，只有院子里孩子说话的声音，以及灶肚里柴火间或响起的噼啪声。
锅中的鱼骨头和酸菜捞起，顾乘风小心翼翼下鱼片，心里默念计时，再飞快捞起来。
“你确定真的能熟？”顾乘风不确定地问，他没见过按秒煮鱼的。
乔满月微微抬起下巴，“当然。”
那可是经过无数实践得到的结果，当她每天刷某书的小视频是白刷的？
顾乘风将信将疑，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一大盘酸菜鱼热腾腾上桌。
满怀积极地去洗手，洗完手拿碗筷到饭桌上，满意带着大宝二宝去洗手。
顾乘风还要再炒一个青菜，乔满月也走到炉子前，掀开炉子上的陶瓷锅，用勺子搅拌了下里面的粥，放入去完骨头的鱼片。
没一会儿，白粥就变成喷香的鱼片粥，二宝不能吃酸菜鱼，这是特地煮给二宝的。
“吃饭了吃饭了！”满怀站在饭桌前真叫唤，满眼放光地盯着酸菜鱼，“我要吃白白的鱼片！”
大宝难得也有些迫不及待，“我要报仇，大口大口吃掉它！”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给乔满月一种“屋里有十个孩子”的错觉。
“小点儿声行不？”乔满月捂了捂耳朵，脑袋都开始嗡嗡嗡了。
“行的行的。”满怀反应极快，用气声说道。
大宝不知想到什么，也只撇撇嘴，没再说话。
乔满月惊奇地看向大宝，心里纳闷怎么突然就懂事了？
满意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下一瞬就解决了她的疑惑，“姐姐，姐夫说你今天去卫生站救人，会很辛苦，你多吃点。”
他说着伸出筷子，往乔满月碗里夹一筷子鱼片。
满怀见状，在给乔满月夹菜和自己先吃间犹豫了下，最终选了给乔满月夹菜，“无脑姐吹”人设永远不崩。
大宝小脸上闪过一抹纠结，随即傲娇又别扭地，也给乔满月夹了一片鱼片。
乔满月笑了笑，一一向他们道谢。
一大三小其乐融融，饭桌上的顾乘风仿佛被屏蔽了般，自动被略过，饭碗内空空如也，别说菜了，连一粒饭都没有。
哦，不对，二宝没有忘记他，正往他身上扒拉，对着饭碗“啊啊”都张嘴，等着被投喂。
顾乘风感觉自己凄凉极了。
酸辣爽口的酸菜鱼惊艳了顾家所有人，顾乘风和三个孩子都吃得头也不抬。
满怀还不够满足，趁吃着的空隙扭头对乔满月说：“我们今晚还吃这个可以吗？”
乔满月挑挑眉，“你问你姐夫。”
满怀扭头看向顾乘风，眼睛巴巴地，“姐夫，可以吗？”
“不可以。”顾乘风想都没想，好吃是好吃，但做起来也太麻烦了，而且很费油，偶尔吃一次还好。
满怀闻言顿时满脸失望，之后吃的每一口都十分珍惜，毕竟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呢。
这边顾家在吃酸菜鱼，乔满月进手术室的事情，在岛上军属区被传了个遍。
“确定吗？顾团长的爱人乔满月真的去卫生站了？”
“是真的，我家侄女就在卫生站工作，亲眼看着她进去的。”
“可是我怎么听说乔满月被卫生站的站长骂惨了，因为在手术室内说一些不适当的话，还指挥人家站长做手术呢。”
“这个我也听说了，她就是仗着自己上过几天大学，又是顾团长的爱人，指挥人家站长呢。”
“你们说话也别太难听了，我觉得乔满月同志人挺好的，从来不会摆什么架子，而且虽然后娘，也把顾团长那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
“对，我正想说这事儿，顾团长那两个孩子刚来的时候又黑又瘦，现在脸上都有肉了。还有，岛上那些爱疯玩的孩子，哪个看起来不是脏脏的，也就顾家那几个，看起来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
军属区的人议论纷纷，关于乔满月的消息漫天飞舞。
然而站长办公室内具体发生了什么，除了乔满月和站长，谁也不知道。
不过，很快顾家所有人都知道了。
晚上吃完饭，顾乘风给三个男娃洗澡，乔满月给二宝洗澡，洗完白白的四个孩子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儿，都挤到乔满月的房间。
乔满月洗完澡出来，一掀开被窝就收获了四只崽子。
“你们不回自己的房间待着，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满怀和大宝扭头看向满意。
满意抿唇笑了笑，难得提要求，“姐姐，我想听听你说今天在卫生站的事。”
乔满月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往脸上抹雪花膏，又给手和脚涂上蛤蜊油，“就是跟着站长给唐副团政委做手术。”
“做手术是不是要割开肚子？”满怀好奇地问道。
乔满月瞥向他，点头说道：“对。”
三个孩子闻言肚皮顿时莫名一疼。
大宝捂了捂肚子，小脸皱巴着：“那你不会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我是在救人，又不是在杀人。”乔满月说道：“如果连我害怕的话，还怎么救他？”
大宝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乔满月的眼神隐隐带着敬佩，他妈妈居然敢打开别人的肚子，还不会害怕！
满意与他们都不同，听完之后，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显然更亮了，“姐姐，你去卫生站，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乔满月想了想，“我打算让你认站长做老师。”
满怀倏地瞪大了眼睛，忙不迭追问：“是卫生站的站长吗？”
满意也激动地看着乔满月。
乔满月轻咳一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拒绝了。”
满意满怀顿时也露出失望的表情。
从外面进来的顾乘风正好听见这番话，没忍住吐槽她：“说话别这么大喘气，看两个孩子期待的，你良心不会痛吗？”
乔满月没好气地向他翻了个白眼，又摸了摸满意的脑袋，“别着急，站长一定会收你做学生的。”
“真的吗？”满意忐忑，“可我现在还没把字认全。”
“没事的，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用着急，先慢慢积累。”乔满月安慰他，紧接着又说道：“不过你得把我教给你那些口诀都记住。”
满意点头：“我会的！”
三个孩子很快回自己的房间，顾乘风送他们过去，看着他们上床盖好被子，又帮他们关掉房间的灯。
关门出来，回到对面的房间内。
乔满月已经躺下了，他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又往床上瞥一眼，趁乔满月不注意，拿起梳妆台的雪花膏。
“你干嘛？”乔满月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响起。
顾乘风被吓一跳，手一抖，装着雪花膏的盒子瞬间空了一块。
乔满月看着他手上那一坨：……
顾乘风咽了咽口水，默默放回去大半，盖上盖子放回原处。
乔满月气得心梗，“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雪花膏？旁边那管蛤蜊油还不够你用？”
她好不容易才抢到一盒，省着俭着可以用两个月的，现在只能用一个月了！
顾乘风不服气，“谁说男人就不能用了？男人的脸也会干也会糙。”
乔满月：“你的脸那么大？需要用那么多？”
顾乘风理直气壮：“要不是你突然出声吓到我，我会手抖？”
“要不是你作贼心虚，会被我吓到？”
“要不是你霸道不给我用雪花膏，我会偷偷用？”
“那是我买回来的！”
“你是我媳妇儿！”
乔满月：……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顾乘风冷笑一声，“行！你很快就要没媳妇儿了。”
顾乘风表情顿时一僵。
就在这时，大宝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爸爸，你吵什么呀？这么冷的天，你想去打地铺？”
顾乘风：？？？
他恼羞成怒：“顾山河，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是想挨揍吗？”
门外的大宝一僵，紧接着冷哼一声，脚步哒哒地往楼下去，隐约还能听闻他跟满意抱怨的声音。
顾乘风捏了捏眉心，所以刚才的话，家里的三个孩子都听见了？
乔满月满脸幸灾乐祸，“活该哈哈。”
顾乘风乜了她一眼，手上快速摩擦，又往脸上抹了几抹，钻进被窝。
“这就好了？”乔满月难以置信，这是什么直男抹法？
面对顾乘风无辜又疑惑的神情。
乔满月语噎：“……你不如不抹。”
顾乘风翻了身，又不敢不搭理她，只好说：“关灯睡觉。”
乔满月：……
她没忍住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闭嘴！听见你的声音就烦。”
“到底是谁不停说话？”顾乘风不满地皱眉。
乔满月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而平静：“再说一句？”
话音落下，屋内霎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二宝打着小呼噜的声音。
乔满月嗤了一声，微微躬起上身，手伸向墙壁的拉绳，往下一拉。
时间流逝，乔满月在七十年代的第一个新年很快过去。
转眼便到了她去卫生站上班的日子。
顾乘风过年前一天接到任务，便出任务去了，乔满月去上班，家里也没个大人。
她看向几个孩子：“你们要跟我去卫生站还是待在家里？”
满意看向弟弟和大外甥。
满怀当即说道：“去卫生站。”
大宝忙不迭跟着说：“我也要去卫生站。”
“行。”乔满月叮嘱：“去卫生站你们要注意，里面很多都是生病的人，走路一定要看路，特别是大宝，不能横冲直撞。”
“知道了！”大宝点头。
隔壁郭大娘知道乔满月今天上班，也知道顾乘风不在家，她要兼顾四个孩子，所以特地等了等她。
“小乔，要走了吗？”
“来了。”乔满月带着四个崽子出门。
第一天上班，郭大娘并不没有分配什么活儿给乔满月，基本都在熟悉环境和流程。
她也有时间关注几个孩子，大宝意外地很乖巧，让他待着院子里玩耍，他就只待在院子里，偶尔累了才会跑到里面跟她要水喝。
很快就到了中午，大家陆陆续续去吃饭，乔满月走到后面的院子，打算领四个孩子去吃饭。
她转了一圈，最终在一个亭子找到四个孩子。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皱了皱眉，“你们去哪拿的？”
石桌上有两个铝饭盒，饭盒里不止是青菜，还有一个大荷包蛋。
“是一个姐姐拿来的。”满怀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乔满月更加疑惑了，她在卫生站只认识郭大娘，如果是郭大娘，满怀不会说姐姐，只会说郭嫂子。
她问道：“还记得是长什么样子的姐姐吗？”
满意点头：“记得，脸蛋圆圆的，笑得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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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奇怪◎
乔满月回忆了今天见到的人,没有一个是脸蛋圆圆的。
她皱着眉头看向四个孩子，“你们认识她？”
满怀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收回跃跃待试的神情,犹豫着问道：“不能吃吗？”
“你们认识她吗？”乔满月重复问。
大宝从没见过乔满月这样严肃的表情,没敢说话，只扭头看向满意
满意也慌，他硬着头皮摇头,“不认识。”
“那你们之前见过她？她认识你们？”乔满月继续问。
满意与满怀大宝对视一眼,随即摇摇头：“没见过,也不知道她见没见过我们。”
一问一答间,满意终于摸到不妥的点了。
乔满月以前跟他们说过,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能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跟陌生人到处乱走。
满意解释：“那个姐姐穿着护士的衣服。”
乔满月秒懂,满意几个以为对方穿着护士的衣服,就肯定卫生站里的人,也许郭大娘或者她拜托来送饭的，所以根本什么都没问，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饭。
“下次不能这样了,不要想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是你们不认识的,别管人家说什么,反正都是陌生人。”乔满月趁机教育他们。
满意满怀听话地点头,大宝听懂了却傲娇着不愿配合。
乔满月见怪不怪，也不想搭理他,一把抱起二宝,又让满意满怀将那两个饭盒拿着。
“走吧,先去把饭还给人家。”她说道。
饭盒里有两个荷包蛋，在这年代，可是个精贵的东西，煎荷包蛋可费油了，乔满月都不太舍得煎蛋呢。
从后面的小院子出来，沿着一条长走廊，一路走到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内人声鼎沸，乔满月抱着二宝挤着人，终于在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看到郭大娘。
郭大娘见到她，赶紧放下筷子走过来，把满意三个大的孩子拉到座位上。
“我刚刚到你科室，本来想帮你看一个孩子，没想到你科室的小安说你早就来了。”
乔满月喘了几口气，“我确实出门比较早。”
“那怎么现在才来？孩子到处乱跑，去找孩子了？”郭大娘帮她拉开椅子，猜测着说道。
乔满月狠狠喘了一口气，对她说一声谢谢，将二宝放到椅子上，“不是，出了点事。”
完了她抓过满意满怀手上的铝饭盒，“大娘，咱们卫生站哪个姑娘脸蛋圆圆，笑起来很好看？”
郭大娘一愣，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铝饭盒，“怎么了这是？你找她做什么？”
乔满月也没隐瞒她，将对方给满意满怀送饭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大娘闻言也是拧起眉头，“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人应该是方晴，她刚从潞城卫生站调过来，难道还认识你们？”
乔满月下意识回忆，脑海中确实没有关于方晴的记忆，名字都十分陌生，“我肯定是不认识的，会不会是顾乘风？”
“这就不知道了。”郭大娘摇头，又说道：“你们还是别吃她拿来的饭，等会儿去还给她。”
乔满月原本没打算吃，她将铝饭盒叠放到桌子上，又叮嘱满意看着大宝二宝，起身去排队打饭。
打完饭，乔满月拜托郭大娘帮忙把饭还给方晴，她则带着几个孩子回家了。
乔满月回来又做了个小葱炒鸡蛋，吃饭就跟孩子们一起午休。
下午。
几个孩子没跟她一起去卫生站，乔满月原本打算抽空去找一下方晴，没想到她们在洗手间遇见了。
果真跟满意形容的那样，方晴脸蛋圆圆的，笑起来一双眼睛微微弯下来，看起来很是亲切近人。
“小乔护士，真是对不住啊，怪我没有提前知会你。”
方晴满脸歉意地说道：“那两个盒饭本来打算带给同科室的人，没想到我记得时间，有两个人休假了。正巧那会儿见到你家孩子在院子里，他们又说还没吃饭，我就把饭给他们了。”
乔满月露出恍然的神情，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脸上总归是该表示感谢的，“原来如此，你真是个好人。”
方晴摆摆手，“还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很快，两人的见面结束，乔满月回到科室。
她想了想，又到外面走了一圈。
方晴确实没有说话，对方科室今天有两个人休息了，以目前的信息的来看，一切都像是巧合。
乔满月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是正常的，但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又将整件事串起来，对比了一下细节，还是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良久，乔满月蓦地笑了，看太多谍战片的后遗症。
时间如马驹过隙，转眼即逝。
孩子们上学的时间到了，满意满怀上一年级，大宝去岛上的幼儿园，家里顿时只剩下二宝一个孩子。
刚开始二宝很是不习惯，满意三个出门，她哭着追出去，双手伸向满意要抱抱。
乔满月实在看不过眼，特地调休一天，把她带到满意的教室外面，借来一副桌椅，让她隔着窗户跟满意一起听老师讲课。
不到一节课，二宝便坐不住，缠着乔满月要回家，从这之后，满意几个出门，她再也不会缠着要跟上去。
一月末。
顾乘风终于出任务回来，家里的小公鸡终于可以宰来吃。
满怀激动极了，“我要吃一个大鸡腿！”
大宝根本不着急，正缠着顾乘风，“爸爸，明天我们不用上课，你带我们去潞城玩吧。”
顾乘风劳累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两天，他果断拒绝，“让小乔护士带你去。”
乔满月正指挥满意满怀拔鸡毛，闻言面无表情看向顾乘风：“顾乘风，我告诉你，我要生气了。”
顾乘风一惊，懵着脸望向她，“我又做什么了？”
乔满月直接一个问号脸：“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多久没在家？你要不要想想家里几个孩子？你要不要想想我一个人要上班，又要带四个孩子是怎么过的？”
满意也皱起眉头，“姐姐真的很累。”
满怀点头，不满地对顾乘风说道：“姐姐眼睛下面都变黑了，以前没有的。”
他伸手点点黑眼圈的位置。
大宝担心被骂他调皮，忙不迭说道：“我都去幼儿园了，跟我没关系，是妹妹不听话。”
二宝已经不是什么都听不懂的时候了，现在她听大家说话，能听懂一点点。
比如她现在就听懂哥哥在说她说话，顿时皱起小脸蛋，嘴里不知在说什么，边叽里咕噜地说话边打大宝的手臂。
顾乘风无暇顾及他们，当看到乔满月眼下的黑眼圈，发现满意满怀并没有夸大，他就知道要糟，乔满月有多在意皮肤他不是不知道。
“乔满月同志，这个月真是辛苦你了。”顾乘风霍地从躺椅上坐起来，讨好地朝乔满月笑笑。
乔满月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顾乘风积极认错，“乔满月同志，对不住，是我想当然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放心，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家里我来照顾。”
话音落下，乔满月皱了皱眉。
顾乘风眼睛一错不错地关注着她，见状心狠狠地提起来。
只见乔满月冷冷勾唇一笑，话语犀利，“所以你之前是怎么打算的？你休息两天就休息两天，我依然上班兼看顾孩子顺带给你煮饭是吗？”
顾乘风眼睛瞪大，只觉得冤枉极了，“乔满月同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只要在家，有让你煮过几次饭？”
乔满月哼了一声，“那我的工作，是谁给我找来的？”
顾乘风呼吸一窒，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件事不是应该翻篇了吗？”怎么还翻出来呢？
“在你那翻篇，在我这可没有翻篇。”乔满月理直气壮。
大宝终于看不过去了，不耐烦地说道：“哎呀，你们别吵吵了，老师都说了，一家人要相亲相爱，你们怎么天天吵吵？”
二宝也“呀呀”叫着去抱乔满月大腿。
满怀眼睛一转，望向顾乘风：“姐夫，你快点来给小公鸡做手术。”
满意忙不迭说道：“姐夫，我看着你做。”
乔满月闻言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胆子这么大的，一家子做医生的料。
很快，乔满月就跟顾乘风调换了位置，顾乘风带三个孩子忙活，她惬意地躺到躺椅上。
想到医院里的工作，乔满月已经有些后悔不做医生了，并不是因为辛苦。
真正细究起来，护士比医生轻松，一来她不是值夜班的护士，二来她对医闹有心理阴影，至今她都没忘记刀子进入身体，生命渐渐流失的感觉，三是当医生得去京城进修三年。
现在后悔是因为，护士实在太多女孩子，屁事很多，每天都为一点小事儿吵来吵去，斤斤计较得很。（PS：并没有对女性带偏见、针对女性的意思，请勿过度解读。）
不过不管怎样，现阶段是暂时不能更改了。
次日，乔满月去上班，顾乘风在家带娃，最终还是没能耐住大宝的“磨功”，顾乘风跟石青一起带着四个孩子去潞城。
但是，没想到刚出门，顾家门口就来了一群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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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唐家◎
“小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一个留着短头发的女人，扭头笑眯眯地说道。
站在边上的小战士连忙摆手，“嫂子不用客气的。”
紧接着小战士指了指左边的房子,“这就是顾团长家,不过顾团长早上带着孩子去潞城了，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女人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没事,我们先收拾着,等他回来再串串门,认识认识人。”
“对对,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往后我们也在岛上生活，打好关系是对的。”队伍中的另一位老太太说道。
小战士闻言笑着说道：“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不能离岗太久。”
“好好,真是不好意思,耽误小同志你的事儿了。”老太太感激地说着，伸手到一个布袋子里，抓出来两个米饼,“来,你吃着,垫垫肚子。”
小战士忙不迭摆手,扭身躲开她,“唐阿婆，这不行的。我们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分一毫！”
老太太闻言立时板起脸,“我是人民群众,也是唐国伟老娘,你是唐国伟的战友，那可不就是我的孩子，我给我的孩子两个米饼怎么了？”
“不行的不行的。”小战士苦着脸拒绝，趁着老太太不注意，直接转身跑开，“我就先走了，你们有问题可以到卫生站找唐团政委。”
唐老太慌忙抬脚去追，追了几步没追上，这才作罢。
来人正是唐国伟一家，唐国伟这次立功，从副团政委变成了团政委，老家的媳妇儿和老娘也终于下定决心来岛上住。
唐国伟的媳妇儿周兰上前拿过唐老太手里的米饼，放回袋子里，“娘，人家都说了不要，你还硬要塞给人家，要是被人举报，你不害了人家？”
唐老太讪讪地笑着，“我这不是为了感谢他吗？”
“感谢什么呀？好歹咱们家国伟是个团政委，他带我们进来怎么了？”周兰理所当然地说道。
唐老太不赞成地皱眉，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个扎着两条长辫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子突然说道：“唐婶子，咱们刚住进新家，你就叹气，屋里的福气都被你叹走了。”
这是周兰的亲妹妹周梅。
这次唐家来南音岛的人有唐国伟的媳妇儿和老娘、两个正在上初中的儿子，以及周兰的亲妹妹周梅。
唐老太闻言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抬眼看向周兰。
周兰仿佛没听见般，转身走到顾家旁边空着的房子，拿出钥匙开始开门。
唐国伟的大儿子唐兴低着头，倒是唐国伟的二儿子唐华伸手搂住唐老太的肩膀。
唐老太当即红了眼睛，不过为了不让人瞧见，复而又低下头。
顾乘风带着四个孩子去潞城，乔满月晌午干脆没有回家，直接在卫生站吃饭午休，省去了路上的时间。
倒是马春花和林星闲着没事儿，到卫生站找她聊天来了。
于是她下午就知道唐家人搬到她隔壁。
马春花说道：“你放心吧，唐团政委的爱人很是面善，一看就知道是经常笑眯眯的人，这种人好相处着呢。”
“真的？”乔满月将信将疑，扭头看向林星。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主要是马春花的眼光，看起来就很不靠谱。
林星倒是没想太多，点着头说道：“春花说的没错，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要相处过才知道。”
“这倒是。”马春花也点头赞同。
三人聊了几句，那边就有人来喊乔满月。
乔满月见状站起来，看向马春花二人，“我要去忙了。”
“去吧去吧，我们也先回去了。”马春花摆着手说道，想到什么，她又问道：“我们下周去潞城买布料，你看看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
“行，你们哪天去？我看看能不能调休？”乔满月匆匆说道：“晚点再说吧，我要先走了。”
马春花看她话都没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远了，没忍住向林星感叹，“小乔平日看着懒懒散散的，惯会指挥家里那几个小孩，没想到在卫生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林星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刚开始以为她会不习惯这么辛苦的工作，没想到她倒是适应得很好。”
“要不怎么会学医呢？”马春花说道：“小乔也算咱军属区读过最多书的人了吧？”
林星想了想，“去掉那些个男人，还真是！”
马春花闻言立马哈哈笑道：“小乔给咱们军属挣脸了。”
***
乔满月一忙就是忙了一个下午。
下班前，她去了趟卫生间，没想到竟然被她看见小谢和方晴吵架的场面。
“我都知道了，要不是你那天跟站长胡说八道，进手术室的就是我，而不是乔满月同志。”小谢站在方晴对面，怒目而视。
“谢芳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方晴无辜回望。
小谢气得咬牙，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还有来脸否认，“是不是要去到站长面前对峙，你才会承认？”
方晴仿佛不堪其扰般皱眉，“就算到站长跟前，我也是不知道你说什么，你真的是认错人了。”
小谢显然不相信的，蓦地伸手抓住方晴的胳膊，“那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就去找站长对峙吧。我倒要看看你怀着怎样的心思。”
方晴哪能就这样跟她去站长办公室，手臂用力甩了甩，“你放开，我说了，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你不要再抵赖了，我问过大家，那天就只有你见过站长，不是你还有谁？”小谢咬牙扯着她的肩膀不愿意放开，嘴里同时骂道：“你这人真是恶毒！”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听不懂人话吗？”方晴无力地解释着。
小谢闻言又是一扯她的隔壁，“既然你心里没有鬼，怎么会那么害怕找院长对峙？”
乔满月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一进来就看到两人拉拉扯扯。
不过结合在门口听见的对话，乔满月也不觉得惊讶，反倒目光落在方晴露出来的一截腰上。
虽然仅是一晃而过，乔满月依然见到对方的后腰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疤痕。
乔满月原本打算上完厕所就走，然而方晴见到她，仿佛见到救星般，“乔满月同志，你给我们评评理，你上班后我跟你才认识对不对？但谢芳说我年前就认识你了。”
给唐国伟做手术是在年前，乔满月上班第一天认识的方晴。
只是乔满月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戏份，她刚才在门口只听见小谢方晴两日吵架，没听到竟是因为她。
乔满月扶额，要早知道，她宁愿憋到家也不会进来，此时面对方晴的询问，她只能无奈地说道：“对，郭大娘也知道这事儿。”
小谢闻言一顿，狐疑地打量她们片刻，最终放开抓住方晴胳膊的手，“你们说的是真的？”
方晴无奈地说道：“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呢？你知道找护士长一问便知，乔满月同志家的孩子也知道，我之所以认识乔满月同志，还是因为她家的小孩。”
乔满月虽然很不想承认，然而被两双眼睛盯着，她只能点头。
不等小谢和方晴再追问什么，乔满月又说道：“两位同志，我真的很急，而且家里还有四个娃等着，我就不跟你们聊了。”
完了她走进厕所隔间。
隔间并不是现在有门的蹲厕隔间，而是用半人高的墙壁围起来，没有门的，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类似水渠一样道。
乔满月为了不被恶心到，直接走到最后一个。
再出来方晴和小谢都不在卫生间了。
乔满月顿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即使现在在卫生间里。
走出卫生站。
“姐姐！”
“乔满月同志！”
“啊啊！”
一走出来，乔满月就听到三道声音，喊姐姐的是满怀，喊乔满月同志的大宝，最后一个自然二宝。
满意没有说话，不过趴在车窗上，咧嘴笑着朝她挥手。
乔满月表情略微意外，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大宝兴奋激动，又有些得意地说道：“爸爸今天带我们去潞城玩了！”
“哦，是吗？”乔满月挑挑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满怀咧着嘴点头，“对，姐夫还带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了呢。”
满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乔满月，“姐姐，这是带给你的。”
乔满月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个烧鸭腿，她霎时就展颜笑了，又瞥顾乘风一眼，“还行，知道惦记着我。”
满怀眼睛一转，嘿嘿笑着说道：“要不是姐夫付钱，我们想给你带都没办法。”
满意“嗯嗯”都点头。
大宝也反应过来了，忙不迭说道：“是的，乔满月同志，顾团长已经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他了吗？”
乔满月闻言一愣，正在开车的顾乘风也懵了懵。
可能因为昨天他们吵架，早上起床也没说几句话，所以三个孩子以为他们还在闹矛盾呢。
乔满月哭笑不得，“我跟顾团长没有吵架，闹着玩儿呢。”
顾乘风也解释着说道：“小乔护士那么厉害，我怎么敢惹她生气，客房的地板现在可冷得很。”
语气透着一股可怜巴巴的意味。
乔满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是阴阳人吗？”
顾乘风给她一个不解的眼神。
大宝带着好奇宝宝的眼神，也问道：“什么是阴阳人？”
“像你爸爸这样说话阴阳怪气的，可不就是阴阳人。”乔满月咬下一口烧鸭肉。
顾乘风只觉得冤枉，“我怎么就阴阳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乔满月瞥他一眼，只“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乘风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他难以置信，乔满月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就连大宝也觉得不对劲，闭上了嘴巴，一本正经地跟满意满怀排排坐到一起。
“今天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顾乘风抽空扭头看了乔满月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满月淡淡一笑，“对啊，要不是你给我找来这份工作，我还不知道上班居然这么高兴呢，从上班开始到下班，没有一刻钟是停歇的，我可真是太高兴了呢。”
她笑盈盈地将顾乘风刚才的阴阳怪气饰演得活灵活现，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乘风呼吸一滞，怪不得突然那么好说话，敢情是在这等着。
满意满怀和大宝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给顾乘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顾乘风正巧从后视镜看到：……
他小声又讨好地对乔满月说道：“乔满月同志，在孩子面前呢，给我留点面子吧。”
乔满月瞥他一眼，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吉普车很快到达顾家。
乔满月啃着烧鸭腿下车，突然感觉到右边有一道视线。
她扭头望去，只见原本没住人的隔壁，院门口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绑着两根辫子的年轻姑娘，此时正盯着她看。
乔满月下意识对她笑笑，对方一愣，也朝她笑笑，
然而乔满月却发现，对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
嗯？
她的烧鸭腿……以及顾乘风身上？
……烧鸭腿她可以理解，顾乘风又是什么鬼？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望了身旁抱着二宝下车的男人一眼。
顾乘风看到了隔壁门口的人，却没有留意到对方的目光，此时见到乔满月的眼神，他怔了怔，“怎么了？”
乔满月微微扬眉，好整以暇地朝他摇头，“没什么。”
说着跟在满意三个萝卜头身后进门了。
顾家院门关上，周梅又看了几秒，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周兰见到她回家，垫脚往隔壁瞅了瞅，小声地问道：“我听见车声，是不是隔壁顾团长回来了？”
周梅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对。”
周兰见状皱了皱眉，“怎么了？”想到什么，她又表情好奇地问道：“难道顾团长看起来很不好说话？”
周梅闻言又想起那个弯腰抱起孩子的高大背影，表情板正严肃但望向身边人时，眼睛是带着温柔的。
她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慌张地摇头说道：“没跟他说上话。”
“那你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周兰没好气拍了一下她手臂。
周梅吃痛，立马回过神来，面上闪过一抹不耐烦，不过还是耐着语气说道：“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坐几天的车阿太累了，我再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她“蹬蹬蹬”就跑上楼了。
周兰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5章
◎邻居◎
顾家。
乔满月一进门就瘫到躺椅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顾乘风把二宝放到地上，乜她一眼，抓过她手上啃得只剩下骨头纸袋子,扔到旧木制的垃圾铲,“真有那么累？”
“很累，累得不想动。”乔满月说着伸出胳膊，搭在躺椅边上。
顾乘风从善如流在上面几个位置按了按,“实在不行,你就不要去了。”
“然后呢？我还怎么在南音岛过下去？你也不担心？”乔满月翻了个白眼。
在这个劳动最光荣的年代,她有机会而选择不工作,必定是会遭人指指点点,甚至可能还会影响到顾乘风的前途。
那些个看顾乘风不顺眼的人，可以随随便便给她安个思想觉悟不高的名头。然后组织上一调查,她确确实实思想觉悟不怎么高。
乔满月后悔极了。
她用另一只手捂脸,从指缝露出一只眼睛,装作矜持又羞涩地看着顾乘风,“你说，我明天去找站长，跟他说我反悔了行不行？”
顾乘风沉默了下,伸手挡住她的脸,轻咳一声,“说话就说话,正经点儿,孩子都在看呢。”
乔满月也是无语了，“明明什么都没有,每次都给你整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似的。”
顾乘风一噎,撇开眼睛不去看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满月盯着他傲娇地哼哼两声，翻身把另一只手也递给他，“话说回来，你觉得站长能答应吗？”
“不知道，你想去就试试。”顾乘风十分自然地给她捏起另一只手。
乔满月瞪他一眼，“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顾乘风已经习惯时不时被她瞪一下，见状眼皮子都没撩动半分。
他捏完手臂，又在她的肩膀按了几下，“等会给隔壁送点青菜，应该是唐国伟的家人。”
乔满月闻言盘腿坐起来，微微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隔壁要住人，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顾乘风乜她一眼，“我怎么说？我也是刚才见到人自己猜的。”
他之前一直都在出任务，回来才知道唐国伟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亲属来随军的申请也被批准了，只是没想到会搬到他们隔壁。
乔满月也是没想到，“林星那边不是还有空房子？而且也比咱们这边热闹，他们怎么就看中隔壁了？”
“我听说唐国伟有两个孩子，已经在上初中了，家里还有个老娘。陈南生和林星那边的房子是三室的，可能不够住。”顾乘风说道。
乔满月“哦”了一声，没再就这事儿发表什么见解。
左右不过一个邻居，又是在军属区，对方好相处，她也跟对方好一点，对方不好，那就更省事儿了，她不用营业社交。
想通之后，乔满月挥开顾乘风的手，站起身，指挥院子里的满怀，“满怀，摘点青菜，待会儿给你隔壁唐大哥家送去。”
满怀贪吃，最是爱护菜地的菜，摘的时候每一株都瞧得仔细，太嫩的绝对不能动。
乔满月很喜欢把摘菜的任务交给他，每次看到他又馋又心疼的表情，都觉得一阵好笑。
满怀此时拧着小眉毛看着菜地，眼底尽是心疼和不情愿，他扭头看向乔满月：“一定要送青菜？就不能送点别的？”
乔满月挑眉，故意问道：“咱家还有什么呀？送鸡蛋？”
满怀闻言倏地瞪大了眼睛，摇头坚定地说：“不行！还是摘青菜吧。”
说着他小跑到檐廊，拿起放在地上的小菜篮子，又小跑着走到菜地。
顾乘风看得摇头，瞥向乔满月，“这满怀，不会被人给一块糖就哄走了吧？”
话音落下，乔满月还没说话，满怀就不满地说道：“当然不会！姐姐说过，陌生人的东西不能拿。”
“那不是陌生人的呢？”顾乘风问道：“你学校的老师给你糖，你拿不拿？”
满怀想说拿，但他聪明着呢，知道这有可能是陷阱，遂摇了摇头。
顾乘风一看就知道他的想法，又看向满意和大宝，“你们呢？觉得应不应该拿？”
满意摇头：“不应该。”
大宝大声地说：“不应该。”
满怀霎时就忘了自己也说不同意，不满地看着满意大宝：“我觉得应该拿，老师给的糖为什么不可以拿？”
满意望了乔满月一眼，乔满月没说话。
他抿了下唇，扭头看向满怀，“拿别人的东西，要先问过姐姐和姐夫。”
满怀闻言才想起这事儿，顿时有些紧张地望向乔满月，小声说：“姐姐……我忘了。”
乔满月无奈地与顾乘风对视一眼。
她说道：“被拐卖的人，除了是陌生人做的，还有一种叫做熟人作案。”
满怀不解地看着她。
乔满月继续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是很复杂的，所以又有句话叫做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们大人好复杂。”大宝满脸嫌弃地说道。
满怀似懂非懂地点头：“是不是像姐夫那样，他出门都是谁都不爱搭理的，回家却常常总是对你这样。”
说着他学起顾乘风皱眉叹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活灵活现，完美复刻。
顾乘风：……
乔满月直接喷笑出声，“对，没错。”
“就你机灵。”顾乘风没忍住伸手在满怀的头顶敲了敲。
满怀立时站直，昂首挺胸，表情严肃嘴巴紧闭，以此来表示他什么都没说。
青菜很快采摘完，满怀这个抠门精，只摘了一小捧他不大爱吃的芥菜。
乔满月看了下，其实分量也挺多的，只是这时候的芥菜不太好吃，有一股微微苦的味道。
但有得吃就不错了。
反正她拿过去了就是她的人情。
乔满月看向院子里洗菜的某人，“那你看着孩子，趁时间还早，我先过去一趟。”
“去吧。”顾乘风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
然而没想到二宝搂着她的小腿，仰着小脸看她，“啊啊”都叫着不让她走。
满意过来抱，她就皱着小脸装哭，总之就是想要跟着一起去。
乔满月没办法，只能让满意抱着菜，她将地上的二宝捞起来，“牛皮糖，想累死你妈？”
二宝嘿嘿地咧嘴笑着，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乔满月伸手拍了下她的小屁屁，又朝满意挥手，“走吧。我们一起过去，让他们仨在家煮饭。”
“我也想去。”大宝举手，小跑着到水缸旁，就着桶里的水洗了洗手，又往顾乘风的衣服上一抹，趁他还没发作，赶紧一溜烟跑远。
顾乘风：……
他皱眉看着手臂上的手印，“好的不学，净跟你妈学这些不好的，我的衣服是抹布？”
大宝回头朝他嘿嘿地咧嘴笑。
乔满月见状拧了拧他的耳朵，“收敛点，小心你顾团长揍你。”
大宝神情一凛，顿时十分有礼貌地朝他亲爹挥手，“爸爸，辛苦你在家煮饭了。”
顾乘风不耐烦地朝他摆手，“赶紧走，让你老子静静。”
父子俩对话间，乔满月抱着二宝跟满意已经走到唐家的院门口了。
叩叩！
满意上前敲门。
门内很快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谁啊？来了来了。”
乔满月在外面笑着朝里面喊，“是唐家嫂子吗？我是隔壁家的。”
门很快被打开，周兰笑眯眯的脸出现在门后，她侧开身子，热情地对乔满月说：“快进来，就是我们刚到，屋里还没收拾好，你可别嫌弃，啊。”
乔满月往里瞄了一眼，确实还没收拾好，看起来乱糟糟的，她笑着婉拒：“我就不打扰了。你们今天刚来，应该买不到新鲜菜吧，这是我们家里菜地种的，你拿去先吃着。”
满意乖巧地走上前，把怀里抱着的芥菜递给她。
周兰脸上的笑容更大，“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正愁这事儿呢。不瞒你说，我婆婆顿顿都要吃青菜，就算不吃饭都得去青菜。”
乔满月惊讶地挑眉，“那可真是赶巧了。”
“总之，太谢谢你了，等我收拾好，再请你过来坐坐聊聊天。”周兰热情地说道。
乔满月也笑：“好啊，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没煮饭。”
“好好好。”
乔满月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家，满意走在后面关门。
顾乘风刚洗完菜，在厨房里打鸡蛋，见乔满月走进来，随口问道：“见到了？人怎么样？”
“看起来是好说话的，好像也蛮孝顺唐国伟亲娘。”乔满月坐到灶前的板凳上。
“那就行。”
顾乘风也不希望邻居是个事儿多的。
乔满月想到回来时见到的年轻女孩，“你不是说唐国伟只有两个儿子吗？那刚刚在门口见到的？”
顾乘风皱了皱眉头，猜测道：“说不定是他妹妹？”
乔满月眨眨眼睛，斜着眼睛望向顾乘风：“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顾乘风动作麻利往热锅里下油，又下鸡蛋，抽空瞥她一眼，满脸不明所以的神情。
乔满月挑眉，“比如觉得她长得好看不好看啊。”
顾乘风：……
他一言难尽地瞥向乔满月，“你那脑袋想的都是什么？”
“总之不是跟你一样的黄色废料。”乔满月毫不客气地怼他。
顾乘风一窒，锅铲挥得嚓嚓响，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上安，万一这要是被大宝几个不懂事的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乔满月白他一眼：“不要小瞧了几个孩子，你见他们把咱家的事往外说了？”
顾乘风语塞，那倒是没有的，否则江正直第一时间就会上来嘲笑他。
他一个男人每天买菜就很稀奇了，更别说还要洗衣服做饭。

第36章
◎出去◎
乔满月好整以暇地瞥她一眼。
顾乘风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心，“你到底想说什么？瞧着怪渗人的。”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咬着下唇,没好气地伸手一巴掌拍向他的大腿,“你才渗人，你见过仙女渗人？”
顾乘风闻言，直接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里却是在说：“没有没有。”
“闭嘴！”乔满月又狠狠拍他一掌。
顾乘风顿时夸张地吸气,一副疼得不行的模样。
乔满月拳头又硬了,她面无表情地斜睨他一眼,“我真的要生气了。”
“别,乔满月同志，我错了。”顾乘风秒怂,不敢再贫,“我都没看她的脸,怎么知道她好不好看？”
乔满月微微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没有接腔。
顾乘风见状也不敢再说话，说多错多，他还是想开开心心地吃晚饭的。
次日。
乔满月也是休假,她难得早起带几个孩子一起去买菜。
“小乔同志,好久没见到你啦。”供销社的人见到乔满月,纷纷开始打招呼。
乔满月也笑着回应：“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时间出来买菜。”
自从她上班,就再也没有早起买菜了。
旁边的人听见她这么说，脸上更是露出感慨的表情,“你家的孩子真是太能干了,也够勤力,我每天来买菜都能见到他们，大的那个是叫满意吧？”
“对。”乔满月点头，指了指另一边带着二宝玩的满意，“那是我们家满意，比他矮一点的是满怀，最会闹的是顾山河，最小那个叫顾城春。”
“你跟顾团长把他们教得真好。”又是一个人说道。
“是不错的，主要是小孩子也听教，他们都很懂事，知道我跟顾团长不容易。”乔满月矜持地微笑。
话音落下，说话的那人立马愣了愣，怎么回事？难道不应该谦虚几句？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她可没有贬低自家孩子的习惯。
其他人见状心情也有点复杂。
这些都是没有恶意的八卦，遂乔满月又跟她们就“怎么教养孩子”这个话题，多聊了几句。
不过也有看她不顺眼的，突然说道：“满意是你弟弟吧？我看他每天不是买肉就是买鱼，顾团长的工资够你们开支？”
对方说得十分拐弯抹角，在场的人懂的都懂。
这是在说满意并非顾团长的孩子，却大手大脚花顾乘风的工资，有可能会导致顾家不够开支，顾乘风的亲生孩子会饿肚子。
乔满月脸色不变，表情真诚又无辜，“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你也知道的，我家除了满意，顾乘风也经常买菜，他的工资虽然都在我这里，但开销基本是他把握。”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露出震惊又羡慕的神情，顾团长的工资居然是给媳妇儿管？！
再看她们自己家，别说管钱了，连工资都见不到是怎么样的。
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看乔满月不顺眼的人脸色更是不好。
乔满月表情更亲切更真诚了，她笑着看向那人，“反正我家顾团长出任务回来了，明天他就会过来买菜，到时候我让他跟你汇报一下。”
那人闻言脸色顿时就绿了。
周围不知谁突然“噗嗤”笑出声。
“不、不用了吧。”那人结结巴巴，说着有些慌乱地转身，“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儿，我就暂时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下，她的身影就走出了供销社。
乔满月微不可闻地轻嗤一声。
今天供销社有鲫鱼，不用票就能买，乔满月当即就体现顾家“大手大脚”的人设，一下就买了五条鲫鱼，还有两块豆腐。
看得其他人不停咋舌，许是被乔满月刚才的话吓到，一些看她不顺眼的人，没再出来说一些扫兴的话。
乔满月乐得自在，买完就带几个孩子往回走。
满怀提着篮子，时不时朝里面的鱼看一眼，口水直流。
二宝则是扒在乔满月肩头，指着篮子不停地说着：“鱼、鱼、鱼……”，吐字还不清晰，不过能听懂。
大宝根本不关心，走到他们前面，又是往前奔跑，又是回头看看跟乔满月的距离，发觉离得有些远了，他又停下来，蹲在路边不知道研究什么。
满意自然是跟在大宝身旁的，小心地看着他，不让他掉到路上的沟渠里。
“姐姐，我们中午吃豆腐炖鱼吗？”满怀满脸期待，他豆腐好吃，鱼也好吃，好吃豆腐和好吃的鱼一起炖，那就是双倍好吃。
这该得多好吃呀？满怀在心里感叹着。
乔满月不知道他的想法，反正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我们晌午就吃豆腐鲫鱼汤。”
“好吃吗？是不是跟酸菜鱼一个味道？”满怀吸溜着口水问道。
不等乔满月回答，他又开启自答模式，“可豆腐不是酸的，是不是还得放酸醋？”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不是酸的。”
满怀小眉毛一拧，还想再问的样子。
乔满月不想回答他的“十万个为什么”，见状赶紧说道：“快点走了，不然鱼缺水要死了。”
满怀闻言顿时瞪大眼睛，“走走走，姐姐，我不等你们了。”
说着他就提着装鱼的篮子，一路小跑走远了。
满怀绷着小脸，鱼死了就不新鲜，吃起来会没那么好吃，这般想着，他又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虽然是意料之中，乔满月依然无力地扶了扶额头。
顾乘风的担心真的不无道理，照满怀这贪吃的性子，即使不至于被人用一颗糖哄走，用一只烤鸡呢？
乔满月再次感受到教养孩子的任务重大。
五分钟后。
乔满月和另外三个孩子也走到家门口，院门大敞开，隐约能听见里面有陌生的声音在说话。
大宝没有听见，以为是满怀忘记关了，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乔满怀，你进屋怎么不关门？鸡又偷跑出去，你别哭着求我帮你抓。”
满怀正蹲在院子里的木盆边，闻言回头，满脸冤枉地说道：“不是我开的，我进来有关门的！”
此时一道满是歉意的声音响起，“真是对不住，我们不知道还要关门。”
乔满月不着痕迹扬了扬眉，佯装认真看二宝走路，没有听见对方的话。
顾乘风扫她一眼，笑着对周兰说道：“没关系，孩子紧张也是觉得抓鸡无聊。”
周兰表示理解地笑笑，“也是，外面那么阔大，找起来是比较难。”
“对，要是鸡再跑到别人的家里，再被人藏起来，那可真是有理都说不清。”说话的人语气庆幸，小幅度拍着胸口，仿佛是真的心有余悸。
乔满月看得眼角直抽抽，没看错的话，对方是挺了挺胸吧？
难道还真是看上顾乘风了？
她扫了一眼周梅，突然轻笑出声，“附近住的都是军属，倒也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话音落下，周梅的面色顿时就变了变，她要了唇，又抬眼望顾乘风一眼，低下头说道：“那是我想多了。”
周兰仿佛没看见这一幕，热情又爽朗地朝乔满月打招呼，“小乔妹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刚才还在说呢，顾团长一个大男人，怎么在洗衣服！”
乔满月立马似笑非笑地瞥顾乘风一眼。
顾乘风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不过他悄悄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地说道：“周兰同志，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谁说男人就不能洗衣服？”
周兰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驳：“这自古以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
这时周梅瞥乔满月一眼，又抬头看向顾乘风，语气温柔而体贴：“我姐说得对，顾大哥，你平时上班就很辛苦了，怎怎么家里的事儿还得烦你呢？”
乔满月无语了，她冷笑：“这位同志，你谁啊？顾大哥喊的谁？喊我男人喊得这么亲热，你是想干嘛？想取我而代之？”
周家两姐妹闻言，面色顿时就变了。
周梅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眼眶迅速变红，“你、你别胡说，我还没结婚呢，你这样污蔑我，我还怎么做人？”
说着可怜兮兮地捂脸，发出一声哽噎。
周兰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她板着脸义正辞严地说道：“小乔妹子，这话可不兴说，如果你不欢迎我们就直说，我们不来你家就是了。”
“那你们走吧。”乔满月从善如流地接话。
话音落下，周家两姐妹都愣住了，脸色变了又变。
她、她怎么不按套路走？！
难道不是应该道歉，挽留她们吗？
而在她们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满意已经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满怀大宝也站在他边上，神情严肃。
满怀说道：“走吧走吧。”
大宝皱着小脸：“我最讨厌只会哭的人了！”
周兰：……
周梅：……
周兰装不下去了，脸上难看到极点：“顾团长，好歹我家唐国伟也是个团政委，你们是这样待客的？”
顾乘风头皮发麻了，哪里还敢说话，他严肃地说道：“周兰同志你放心，今天的事儿我会如实跟老唐说，绝不添油加醋一个字儿。”
周兰一噎。
而周梅看着他的神情，充满震惊和受伤。
乔满月面色依然冷凝，“怎么？我们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需要我请你们出去？”
周梅又羞又气又伤心，浑身都在轻抖。
周兰这些年在老家，仗着唐国伟处处受人捧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呸”了一声就走了。
而她们前脚刚出门，满意眼疾手快马上就关了门。
周梅一只脚是擦着门出去的，她气得重重深呼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榜单字数还差好多，接下来都要多更一点了QAQ
感谢在2022-10-14 21:51:15~2022-10-15 22:0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夏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生气◎
周家两姐妹离开,顾家院子仿佛霎时间安静下来。
乔满月扭头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皱了皱眉，语气也有些烦躁，“我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突然进来两个神经病，就是一阵疯言疯语。”
乔满月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顾乘风刚从海上回来,冬天的风又冷又刺骨,他那张脸被吹得简直没法看,就这居然还能招桃花？
她嫌弃地说道：“唐国伟小姨子的眼光可真的差。”
顾乘风正在晾刚才被打断的衣服,闻言被噎住,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的眼光跟她也就半斤八两。”
乔满月双手抱胸朝他冷哼一声，“我承认自己眼光不好啊,不然怎么会瞧上你。”
“错了。”顾乘风瞥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瞧上的不是我,是我的工资。”
话音落下,轮到乔满月被噎住。
很快她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说道：“工资也是你的一部分，怎么就不能是你了？”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顾乘风皱着眉头,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
乔满月下巴微抬,“怎么就强词夺理了？难道不是你的工资、工作、大宝二宝的爸爸,这一系列构成了顾乘风的身份？”
“没了这些东西,我依然是顾乘风。”顾乘风乜她一眼。
乔满月“哦”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那你就不是现在这个顾乘风,是另外一个顾乘风了。”
顾乘风：？
乔满月继续说道：“你会失去乔满月的丈夫、满意满怀的姐夫的身份。”
顾乘风：……
他正好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扭头一言难尽地望乔满月一眼,“乔满月同志，你可真是个人才。”
说完他将铝桶拿到澡房放起来。
乔满月看着他的背影，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三个孩子观察了一会儿家里的两个大人，见他们并没有吵架的倾向，便没有再管，安心地跑去玩了。
周家姐妹的到来并没有对顾家产生什么影响。
乔满月开始处理午餐，她杀鱼还不太行，只能将这个活儿扔给顾乘风。
处理干净的鲫鱼用姜葱蒜腌制去腥，铁锅烧热放油，油温至七成热下鱼，这样煎出来的鱼才不容易散开。
鲫鱼用文火煎得两面焦黄，乔满月开始下清水，没一会儿鱼汤便变得奶白奶白的，豆腐切块下锅跟鲫鱼一起煮。
这边顾家在煮东西，那边周家姐妹怒气冲冲地回到家。
周兰看着周梅的眼神恨铁不成钢，“你是脑子生锈了？那么多男人没看上，看上个结了婚的。”
周梅面上闪过一抹难堪，恼羞成怒地生气说道：“什么结了婚没结婚，说得那么难听。你是我亲姐，怎么也跟隔壁那女人一样？是想败坏我名声，不让我落着一分好？”
周兰闻言更是生气了，她指着周梅，“你还敢狡辩，我从小把你带到现在这个年纪，还不清楚你是个怎样的人？”
周梅梗着脖子，没有承认但是也没否认。
周兰见状也缓了缓口气，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道：“外面那么多没结婚的战士，你看不上，居然看上个结了婚的，你告诉我，到底看上顾乘风什么了？”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昨天第一面，今天怎么就看上了？
思来想去的，周兰神情一凛，扯着周梅的手臂，“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顾乘风昨天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他哄骗你什么？”
周兰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她家妹子好歹是一黄花大闺女，长得也是清秀可人的，一定是那顾乘风见着起了歪心思。
就乔满月那泼妇样，哪个男人受得了？
这不见着她家妹子后，就想把那泼妇踹了？
“顾乘风他可真想的够美。”周兰冷笑一声，“不行，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得去跟你姐夫说，哪个团长能做错哄骗小姑娘的行为，我要举报他！”
周梅见她说着真的转身就要走，顿时惊得慌忙拉住她，“大姐，你做什么？人家顾大哥什么都没跟我说，你这样会害了他的。”
“你居然还敢帮他说话？”周梅气得瞪大了眼睛。
周梅也气她这样不分青红在白就要出去丢脸的行为，大声地解释：“我都说了，没跟他说过话，他也没跟我说过话，你怎么就不相信？”
周兰被她声音一刺激，理智瞬间回来一些，她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看着周梅：“真的？”
“难道还有假的？”周梅见她不再挣扎着要去，一下甩开她的手，十分不耐烦地说道：“我就昨天在门口见着顾大哥，当时那个女人也在，我根本就跟他说不上话。”
周兰闻言气得牙痒痒，伸手去戳她的额头，恨不得要戳出一个洞，“这样你就看上他了？你真的是……”
说着她狠狠喘了两口气，“我真的是要被你气死了，你怎么就这样轻贱自己？”
周梅听见她这么诋毁顾乘风，也很是生气，又怒又急地说：“顾大哥有哪里不好？姐夫对你够好了吧？但你见过他洗衣服？见过他打扫院子？而且他还会抱家里的小丫头，咱爹除了会打我们，连看我们一眼都不耐烦，更不要抱我们！”
“但他已经结婚了！”周兰说道。
听着竟是有些松口的意思。
周梅眼睛亮了亮，表情一松，不似刚才那般紧绷，她伸手抱住周兰的胳膊，“昨晚我出门，不小心听到有人讨论，隔壁那女人其实也是顾大哥再娶的，他跟前头那个离婚了。”
周兰虽然对这个消息有些惊讶，却仍是不解，“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梅沉默了下，复而低下头，有些小声地说道：“能离一次婚，那就更离第二次。”
周兰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敢这么想，她掐了一把周梅胳膊上的肉，“你个死丫头想什么呢？你知道破坏军婚有什么后果？就算不是军婚，要是让你知道了，你也得被拉去改造！”
周梅吃痛也不敢吭声，只皱了皱眉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
顾家吃完鲫鱼豆腐汤，一家人整整齐齐躺进被窝睡午觉。
下午，乔满月起床洗了一把脸醒神，又将几个孩子扔给顾乘风，随即从屋里拿个下小板凳出门了。
因为是周日，石桌附近都是军属。
乔满月刚来，就有人八卦地说：“小乔同志，你隔壁住的是唐团政委家的？”
“对。”乔满月笑着点头，“昨天刚到的，我原本想过去看看，不过见他们还没收拾好，就没打扰，拿了一把青菜过去。”
马春花当即点头说道：“邻里邻舍是要的，不然以后要有得说了。”
“对对对，而且唐团政委还是顾团长的政委，肯定是要的。”
“就算不是，也得拿呀，住那么近呢，说不定以后经常有事儿需要麻烦到人家。”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聊起了唐家。
乔满月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睛。石桌旁的众人越聊越嗨，乔满月始终没有说话。
林星心细，第一个发现她的一样，不禁问道：“小乔，怎么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是卫生站有什么事？”
乔满月闻言顿时在心里为林星点了一个赞。
她顺势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地摇摇头，“跟卫生站没关系。”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八卦的讯号，不过她们跟乔满月不熟，心里虽然好奇，却不好直接问，遂都将目光落在马春花和林星身上。
而马春花作为军属八卦之王，注定是要让大家失望的，谁让她跟乔满月的关系好呢，马春花随便提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那是什么事？家里的小孩不听话？”
果然，话落当即就有人反驳：“怎么可能会是孩子？小乔家那几个娃，我就没见过那么听话的。”
“对对，到底是什么事嘛？”有人的八卦之魂控制不住了，直接开口问。
乔满月也没想到马春花这么不给力，好彩喜欢八卦的人多，她装作犹豫着说道：“是关于隔壁唐家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所以不知道要不要跟你们说。”
她这么一说，众人就更好奇了。
“没事的，你说吧，我们又不是那种管不住嘴巴的，我们就听听，保证不会往外说的。”
“对对对，唐家怎么了？”
“说吧，小乔通知，咱们都那么熟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说着，乔满月装作终于被劝动心了的样子，犹豫着问道：“那可是你们说的哈，这事儿很重要，一定不能传出去的。”
“放心放心。”
“……”
乔满月终于像是下定决心，皱着眉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凑近众人小声地说道：“我今天早上带着四个孩子出门买菜，你们猜我回来看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有人着急地问。
“看到唐团政委的爱人和小姨子在我家院子里，我一回来，她们就指责我不干活，把家里的家务活儿堆给顾乘风。”
马春花当即皱眉，“你家的事儿跟她们有什么关系？谁干活她们都得管？”
林星点头：“没想到唐副团政委的家人是这样的，也就我家陈南生没你家顾团长疼媳妇儿，不然她们是不是得跑到我家来指责我？”
其他人也深有同感地点头，不过她们的关注点更多是在顾乘风干家务活儿这事儿。
“小乔，你的命真好，顾团长在家居然还干活，我家那个回家就只知道吃。”
“对，饭做得不好吃，还得被他念。”
“还真是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乔满月听着众人的话，也是一阵心虚，要是顾乘风知道他做家务的事被军属区的人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她轻咳一声，打断大家的话，“其实就是我这段时间在卫生站太辛苦，他这两天刚好休息，所以他就顺手做一下。”
众人闻言露出恍然的神情。
马春华和林星这两个和她走得近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乔满月无辜地回望，然后又说道：“话题歪了，还是说回正事儿吧。”
马春花配合她，“对，后来怎么了？”
乔满月给了她一个干得好的眼神，随即露出忐忑又后悔的表情，“她们指责我的时候，我就有点生气了，心想我跟顾乘风夫妻两的事情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想着大家是邻居，便没有表现出来生气。”
“但是，就在这时候，唐副团政委的小姨子当着我的面，亲亲热热喊顾乘风顾大哥，话里话外都是我配不上顾乘风。”
说到这里，乔满月换上生气的表情，她指着自己看向众人，“我配不上顾乘风？真是天大的笑话！”
众人想了想乔满月的工作，又想了想顾家四个被她照顾得好好的孩子，卫生站的工作本来就不轻松，顾乘风又总是不在家，里里外外都靠乔满月一个人支撑着。
马春花当即佩服地看向乔满月：“讲真的，顾团长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不是嘛，我看那个女人就是不安好心！她不会以为你配不上顾团长，她就配得上吧？”有人猜测。
林星若有所思地点头，“还真的有可能。”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人，咱们军属区居然混进了奇奇怪怪的人。”
“没事，反正以后都看着些自家男人就行。”
“……”
石桌旁的这一出，顾乘风是不知道，他只看到乔满月出门一趟，便笑意盈盈地回来。
顾乘风挑眉：“出门捡到钱了？”
乔满月神秘一笑，“比捡了钱还高兴。”
“展开说说？”
“不告诉你。”乔满月扭头傲娇地轻轻哼了一声。
顾乘风：……
他现在是不知道，不过第二天去营区就知道了。
顾乘风之前担心的事情全都发生了，整个营区都知道了他在家要做家务活儿的事情！
江正直和陈南生笑话揶揄了他整整一个早上。
中午，顾乘风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乔满月还在卫生站没回来。
大宝见他满脸深沉地盯着厨房，却没有工作，不由疑惑地问：“爸爸，你不知道煮什么吗？我妈早上不是说晌午吃炒鸡蛋？”
顾乘风的目光移到大宝脸上，语气幽幽，“是你妈想吃，你跟我说做什么？”
一旁的满怀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姐夫？”
大宝满脸赞同地点头，拧着小眉毛说道：“爸爸，四个人睡实在太挤了。”
满意也说道：“对，你还是别惹姐姐生气。”
顾乘风满脸沉重：……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最近有点子忙，不过我会努力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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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报仇◎
乔满月回来的时候,顾乘风正在厨房炒菜，饭菜的香味充满烟火气。
她把身上的挎包放到檐廊的长凳上，走到院子洗了洗手,冰冷的水触及手指,让她没忍住吸了吸气，又哈出圈圈白雾。
乔满月用抹布随意擦了几下手，小跑到厨房,将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灶肚前,又抬起头往锅里瞄一眼,“顾团长,手艺见长了哦。”
她笑意盈盈地给了顾乘风一个夸赞的眼神。
要是放到平时,顾乘风听见这话，定会对她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然而今天他居然表情都不带变一下。
乔满月惊奇地瞥他一眼,“怎么了这是？挨罗师长的训了？”
顾乘风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唰唰几下把锅里的鸡蛋盛到碗里,一声不吭地端着走到饭厅。
乔满月脑袋缓缓升起一个问号，满脸莫名其妙。
她走出厨房，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满意,“你姐夫怎么了？你们惹他生气了？”
满意一愣,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随后想了想又说道：“姐夫好像不想煮饭。”
乔满月闻言眨了眨眼睛,她想到昨天的事儿,顿时就是一阵心虚，不过很快她又说服自己,定了定神,昨天她都解释过了,应该不会有人认为顾乘风在家做家务活儿。
况且就算有人认为又如何？她都解释过了，岛上的人就是那么八卦，她能有什么办法？
对吧？乔满月理直气壮地想，她又不能捂人家的嘴。
饭桌上，顾乘风一句话也没说，就连大宝故意说话气他，他都没有反应。
除了“啊呀啊呀”还不懂的二宝，饭桌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大宝往乔满月的方向歪了歪，自认为小小声地说道：“爸爸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乔满月瞅了顾乘风一眼，轻咳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每个月的那几天吧。”
满怀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可是姐姐，你不是跟我们说，只有女孩子才有每个月的那几天吗？”
说着满怀拧着眉毛，满脸担忧地摸了摸肚子。
满意突然伸出筷子，夹了大大一块炒鸡蛋给顾乘风，“姐夫，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爸爸，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吐，肚子是不是很痛，要不要给你倒一杯红糖水？”大宝不甘落后地问道。
顾乘风：……
顾乘风：…………
他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顾乘风先是瞪了乔满月一眼，然后看向三个孩子，咬牙着解释道：“别听乔满月同志瞎说，那几天特殊的日子，只有女孩子才会有！”
三个孩子闻言齐刷刷扭头看向乔满月。
顾乘风：……
他重重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
乔满月很是想笑，但看到顾乘风那实在算不上好看的脸色，又硬生生忍住了，以至于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扭曲。
她努力控制表情，朝三个孩子点点头，“顾团长说得对，生理期确实是女孩子才有，以前我跟你们说过的。”
乔满月许是体质的愿意，每回生理期都痛得仿佛要在地上打滚，且恶心想吐，看上去奄奄一息。
大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把乔满月气成那样，顿时就红了眼睛，满脸懊恼地趴在她的床边，小声地道歉。
后来乔满月给三个孩子都科普了一些生理知识。
所以今天乔满月一说那几天，几个孩子都秒懂。
顾乘风没好气地又瞪了乔满月一眼，“你看看你，都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给几个孩子。”
乔满月斜睨他：“怎么就乱七八糟了？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夸我会教孩子吗？”
顾乘风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对，外面的人恐怕不光说你会教孩子，也说你教男人吧？”
乔满月一噎，脸上的表情一顿，她低头开始吃饭，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现在整个营区军属区，都知道我顾乘风在家要做饭洗衣服，江正直一大清早过来，就为了给我去绰号，南音岛第一人。”
顾乘风痛心疾首地说道，望着乔满月的眼神尽是控诉。
乔满月扭头不去看他。
满怀看着他们，面上闪过一抹疑惑，奇怪地问道：“洗衣服做饭怎么了？我和哥哥有时候也帮忙洗衣服啊，这是不好的事情？”
满意赞成地点头，就连大宝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顾乘风皱眉，反问道：“你们见过哪家的男人会洗衣服做饭？”
满怀和满意对视一眼，大声说道：“我家啊，我爹会洗衣服做饭，姐夫你也洗衣服做饭。”
顾乘风一噎，不死心地说道：“除了我和你们的爹，你还见过哪个？是不是几乎没有？”
满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倒是大宝拧了拧眉毛，十分不解地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做呢？难道他们不是家的一份子吗？”
满意再次赞同地点头。
乔满月听得很是欣慰，瞧瞧，她的教育是多么地成功！
顾乘风被他们堵得无话可说，总不能把封建那一套说给几个孩子听吧。
乔满月好整以暇地看着顾乘风，完全没有给他解围的意思，悠哉悠哉地吃着饭，偶尔喂给二宝一口。
顾乘风顶着三个孩子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后语气沉重地说道：“做家务才是对的，是我太要面子了。”
三个孩子似懂非懂，不明白怎么做家务跟要面子扯上关系，做对的事情，难道不是正确的吗？
他们看着顾乘风，脸上是整齐划一的茫然。
顾乘风：……
他没好气地伸手逐一弹了弹他们的额头，“还要给你们解释？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三个孩子吃痛，皱着小脸捂住额头。
他们不再看顾乘风，而是扭头望向乔满月。
乔满月脑袋缓缓升起一个问号，没想看个戏还需要她亲身上场。
不过这事儿也确实需要跟几个孩子解释，教育从小开始抓起。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浅显的话解释：“正是因为外面的男人都不干家务活，做家务活的顾团长就显得特别另类，而且他们的思想腐朽，认为家里的活儿都是女人干的，所以他们会笑话顾团长。”
满意总结：“他们可真讨厌！”
大宝也是个不干活儿的娃，抿了抿嘴唇，不敢吭声。
满怀眼睛一转，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看向顾乘风，“姐夫，是不是江团长和陈团政委笑话你？”
“怎么？”顾乘风夹一口菜放进嘴巴，瞥向他，“难不成你要给我报仇？”
他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满怀居然真的点头了，“对，我给你报仇！”
话音落下，乔满月歪头好奇地望向他，“你想怎么报仇？”
大宝积极地举手，兴奋地说道：“带我，我也要给我爸爸报仇！”
一家人的目光整整齐齐在满怀身上。
满怀眨眨眼睛，神神秘秘又傲娇地说道：“保密，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
周兰到南音岛已经有两天了，家里的东西基本收拾好，她就想着出去认认人。毕竟以后要在岛上生活，跟大家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周梅也有这种想法，不过她是想打听下乔满月和顾乘风，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周家两姐妹各怀鬼胎，在家里忙活一个下午，做了一托盘叶子糍粑。
吃完晚饭，姐妹俩带着和善热情的笑出门，走到军属区最热闹的石桌。
众人见到她们两人，表情都有些微妙，不过能来随军的都是人精，别管心里怎么想，明面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更别说周兰满脸都是笑容。
俗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众人也都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周兰端着托盘，伸到大家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下午没事，跟我妹子做了老家的吃食，也带给你们尝尝，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都被嫌弃啊。”
周梅则表现得腼腆文静，听着周兰的话，抓起托盘里的叶子糍粑，一人分一个。
“做得不是很多，大家先尝一尝，喜欢的话，以后我多做一些。”周梅浅笑着说道。
众人一人拿到一个，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真实。
有性子不爱客气的，已经打开，叶子糍粑的叶子是芭蕉叶，里面是糯米粉掺白糖，揉成团子再压扁用芭蕉叶包起来蒸熟。
岛上的人有时候也会做，不过平常大家做的只有一层芭蕉叶，唐家做的，居然足足包了三层，看起来个头不小，然而里面的糯米团只有小小的一口。
在场的人笑容不变，纷纷道谢。
周兰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太客气了。”
而周梅分完以后，朝四周看了看，随即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见顾团长的爱人？”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林星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乔满月同志？她很少出来跟咱们聊天的。”
其他人点头赞同，整个军属区，就郭大娘和乔满月最忙，郭大娘是护士长，卫生站很多事都要麻烦她，乔满月也是要上班，下班了得看顾家里那四个孩子。
但是林星的话，在不知情的周兰和周梅眼里，则是乔满月不合群，大家都不太喜欢她。
没见刚才提起乔满月的时候，周围的气氛都尴尬了？
周梅脸上隐隐露出一抹得意，很快又被她掩饰住，她笑了笑，“乔满月同志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不好相处，不过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语气带着无奈，一副帮乔满月说话的样子。
众人闻言：？？？
马春花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傻话？”
林星抬头看向她：“谁说乔满月同志不好相处了？”
周兰面露不解，下意识问道：“你们不是说她不喜欢来跟大家聊天？难道不是因为她的性格？”
“乔满月同志性格怎么了？我们什么时候说她不喜欢跟我们聊天？”马春花翻了个白眼。
她突然露出这么有攻击性的一面，周兰和周梅都懵了。
周梅咬了咬嘴唇，“不、不是你刚才说的？”
一副受气却不敢反驳的可怜模样。
然而在场众人的表情都不变，左顾右盼当作没听见。
此时她们心里都在嘀咕，看来乔满月同志说得没错，唐家新来的这两位，是真的不省心。
大家都是千年狐狸了，玩什么聊斋？
都是女人，难道还看不出她们不喜欢乔满月，暗戳戳诋毁乔满月？
不过同在岛上生活，也没人想要戳破她们的心思。
就连马春花也是同样的心理，只冷哼了一声，便没有再搭理她们，不过手上的叶子糍粑是还给她们了，“突然想起，我对糯米过敏，就不要了，谢谢你们。”
林星也将手里的放回托盘，笑了笑，“对不起啊，最近肚子有点不舒服，糯米不太容易消化，我就先不吃了，多谢你们的好意。”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找借口放回去。
周兰姐妹俩的笑容逐渐维持不住，最后在脸上消失。
回到家，她们的脸色是阴沉阴沉的，周兰生气看向周梅，“好端端的，你提乔满月做什么？”
周梅也生气，“好端端的你朝我发什么火？只是我一个人提起？你没提？”
“要不是你先提起，我会提起她？”周兰看着托盘里被人吃了的叶子糍粑，满脸都是肉痛，少说亏了五六个，真是全部打水漂！
周梅也是心烦气躁，因为她发现乔满月不是她想象中那样。
听着周兰的埋怨，她不耐烦地推了对方一把，“烦死人了！就知道说我，怎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
说完不再看周兰一眼，转身蹬蹬蹬地跑上楼。
而周兰由于突如其来的推力，一下没站住，往后倒退了几步，直接撞到院子里的压水井。
脚不小心踢到边上的水桶，半桶水哗啦地倒，打湿她的裤子和鞋子，直把她冻得打哆嗦。
周兰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
周家姐妹俩在石桌发生的事儿，乔满月第二天便听马春花说了，不过她也只是听个热闹，根本没放在心上。
倒是家里的三个孩子奇奇怪怪的，经常凑到一起不知道说什么，露出那种神神秘秘的笑。
问就是秘密。
乔满月猜是要顾乘风报仇的事，心里虽然很好奇，不过也没有过问太多。
反正有满意看着，不会闹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天，江正直从营区回来，惊奇地发现家里多了三个孩子，他下意识往屋里瞧，只马春花一个，没有看到乔满月。
江正直疑惑地看向马春花，“他们怎么来了？”
马春花心虚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大宝叉腰：敢欺负我爸爸？
满意&满怀：你一定会后悔的！
感谢在2022-10-17 17:32:27~2022-10-18 20:5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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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唠嗑◎
三个孩子排排坐在长凳上,仰着头望着江正直。
听见他的话，满怀露出腼腆的笑，“我们担心春花嫂子一个人在家太无聊,过来陪陪她。”
大宝“嗯嗯”地点头。
满意没说话,只抿唇朝他笑笑。
顾家这三个孩子，江正直最喜欢的就是满意，因为满意跟他家老大最像,懂事乖巧又不爱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满意的脑袋,“那晌午在你江大哥这里吃,尝尝跟你家顾团长做的菜有什么区别。”
江正直坏笑着,边说边把头上的帽子脱掉挂到墙上,两脚又蹬了蹬，鞋子就脱了。
大宝听出他刚才那番话是取笑顾乘风,当即伸手捂住鼻子,大声说道：“江伯父,你是不是好几天没洗脚了,太臭了！”
满意和满怀反应极快，动作跟大宝同步，三个小孩皱着小脸,以谴责的眼神看向江正直。
江正直表情在脸上僵了僵,过了两秒,露出讪讪的神情,“也不是那么臭吧？顾团长不也是这样？”
其实也就一点点脚气的味道,因为训练强度大，脚上出汗多,再被鞋子一捂,就会有味道。
顾乘风的脚也是这样,不过他被乔满月嫌弃几次后，回来就自觉到澡间把双脚冲洗干净，但这些事儿怎么能让江正直知道？
大宝开始睁眼说瞎话，“我爸爸每天都洗脚，怎么会臭呢？”
满怀露出嫌弃的神情，“江大哥，你怎么能偷懒不洗脚，看看你把屋子都薰臭了。”
满意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和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江正直不由得怀疑自我，“真有那么臭？”
他一边问马春花一边用力嗅空气里味道。
马春花瞪大眼睛，一副很认真的模样，“你、你天天都这样，我哪能闻到什么区别？”
说完她匆匆扭开头，不去看江正直。
也幸好江正直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江正直看着三个孩子仿佛被熏得十分痛苦的表情，心里顿时升起尴尬的感觉。
他有些勉强地解释：“我昨天刚洗完脚，没有不洗脚，不信问你们春花嫂子。”
马春花没有吭声，仿佛没有听见。
三个孩子十分给他面子，齐刷刷点头。
满怀板着小脸认真地说：“对对，你说的对。”
大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江伯父，我们都信你。”
满意抿着唇朝他安慰地笑笑：“没事的，我们可以理解。”
江正直：……
不！你们不理解。
他满脸都是窒息的尴尬，将鞋子提到院子的角落，再到压水井旁，忍着冰冷的井水，把双脚冲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闻不到了吧？”江正直望向三个孩子，没忍住倒吸一口气，再在原地蹦了蹦，让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血液循环一些。
大宝咧嘴高兴地摇头，“不臭了！”
马春花瞥他一眼，想说什么的，不过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满怀见状用手肘撞了下满意，满意瞬间会意，小跑过去帮马春花摘菜。
满意凑到马春花跟前，小小声地说道：“春花嫂子，我们说好的。”
马春花眨了眨眼睛，朝他点头，用口型说道：“放心吧。”
江正直把脚臭的事情解决，终于松了一口气，更离奇的是，他居然有一种在三个小屁孩面前抬起头的感觉。
看着满怀和大宝脸上的笑，他脑中飞快闪过一抹什么，等定下神仔细去想，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江正直很快将之抛之脑后，此时见到满意跑过去摘菜，他好奇地问道：“满意肚子饿了，再等等你就能尝到江大哥家的饭菜了。”
大宝睁着圆眼睛兴奋地拍掌，“尝一尝江伯父做的菜，和我爸爸做的菜，谁的更好吃！”
江正直一愣，以为他年纪小，表达的意思不够清晰，特意纠正他，“江伯父家的菜和你爸爸做的菜比。”
大宝闻言立马拧着小眉毛，奇怪地问道：“那江伯父家谁做饭？江伯父你不做饭吗？”
“不做，我家都是你春花伯娘做饭。”江正直说着往长凳上一躺。
满怀举手提问，语气中充满着疑惑：“既然是春花嫂子煮饭，为什么要跟我姐夫比，难道不是应该跟我姐姐比吗？”
江正直闻言一噎，要不是大宝和满怀的年纪太小，表情又太过无辜，他都要怀疑这两个孩子是故意的了。
这时满怀又好奇地问道：“江大哥，为什么你家都春华嫂子做饭呀？你平时都不吃饭吗？”
江正直再次被噎住，“我吃你春花嫂子做的。”
明明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两个孩子提及这个事儿，他竟会觉得有些心虚。
“江大哥，那为什么你不做饭？你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正在帮忙择菜的满意扭头，满脸都是惊讶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面对三张稚嫩又好奇的小脸，江正直硬是说不出平时那些大男子主义的话，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憋得慌。
紧接着江正直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他走进了厨房，在三个孩子的崇拜眼神下，亲手炒晌午吃的菜，炒完他才反应过来。
最后满意兄弟俩和大宝，心满意足地在江家吃完午餐。
下午去营区，下厨做了一顿饭的江正直不再到顾乘风办公室溜达了，甚至还将准备过去的陈南生劝住，顾乘风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晚上。
顾家的饭桌上。
满怀一边扒饭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姐夫，今天江团长有没有笑话你？”
顾乘风一愣，“你们干的？”
大宝眼睛亮晶晶地点头，“没错！”
乔满月与顾乘风对视一眼，她又给二宝塞了一口米粥，好奇地问道：“你们干了什么？”
满怀依然是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不告诉你。”
乔满月眯着眼睛定定看他几秒，想要进行血脉压制。
然而满怀早有预料，低着头吃饭，就是不去看她。
乔满月：……
她只好换了个目标，看向满意。
满意被她看得表情僵硬，只好把碗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大宝看不过去，帮两个小舅舅反抗，“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大人就欺负小孩，小孩也是可以有秘密的，我们还不想告诉你。”
满怀闻言如同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
满意悄悄把碗移到旁边，露出一只眼睛，期待地看着乔满月。
顾乘风见状，幸灾乐祸地轻笑出声。
乔满月满脸遗憾地收回眼神，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了呢。”
她学着大宝平时的语气和姿态。
大宝当即被梗住，握着小拳头瞪乔满月一眼。
满意和满怀偷笑出声。
看着乔满月和几个孩子玩闹够了，顾乘风把歪掉的话题拉了回来，“你们应该没对江团长做什么事吧？”
满怀飞快摇头，声音响亮，“当然没有！”
满意点头：“我们都是讲道理的孩子。”
大宝不甘落后：“对，我们都是跟他讲道理的。”
他们回答得飞快，乔满月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警告道：“最好是最道理，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通通要被我收拾。”
“放心放心，我们真的是跟他讲道理。”满怀保证。
大宝突然在椅子上站起来，小大人似的拍拍顾乘风的肩膀，“爸爸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笑话江团长了。”
顾乘风下意识望向乔满月：？
乔满月回给他一个：？？
***
第二天。
江正直回到家，又见到顾家三个小孩，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一声不吭，走到院子的角落脱鞋，又走到压水井旁洗脚，双脚很快被水冻得微微发红。
江正直洗完脚，这才走近三个孩子，“你们今天怎么又来了？”
“我妈妈让我们给你家送点青菜和豆腐。”大宝指了指院子里的水盆。
马春花从厨房里走出来，“是我让他们留下的，小乔同志实诚了，给咱送了这么多东西。”
江正直闻言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跟昨天一样，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三个孩子三言两语送到了厨房。
今天晌午江家的菜依然是江正直炒的。
终于吃完饭，三个孩子认真又礼貌地向江家夫妻道谢。
江正直将他们送出家门，转身回到屋里。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满脸纳罕地看向马春花，“顾家这三个娃怎么回事？难道是老顾的手艺不好，故意到咱家蹭饭？”
马春花咽了咽口水，“要是他们想蹭饭，还带什么菜来咱家？”
江正直脑子在琢磨东西，没看到马春花那心虚的表情，“你说的对。”
说完他又头痛地拍了拍脑袋，“要是他们再多来几天，我的脚都要长冻疮了。”
昨天冲完冷水之后，他的脚趾就有些隐隐发痒。
马春花闻言有些心疼，不过想到这两天她终于吃到了江正直做的菜，要知道跟将江正直结婚这么久，对方从来没进过厨房。
一想到这些，她动摇的心立马又变得坚定起来。
次日早上，天才蒙蒙亮。
江家，马春花在厨房里煮早饭，江正直在院子里活动。
就在这时，江家的院门被敲响。
江正直神情一凛，心想这么早有人找来，别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动作麻利地过去把门打开，映眼帘的是三个小孩天真灿烂的小脸。
江正直：……
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他轻咳一声，让开身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大宝眼睛亮晶晶，“我们今天起得早，过来找你唠嗑唠嗑。”
江正直苦笑：……大可不必。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多写一点的，但我要去做核酸QAQ感谢在2022-10-18 20:50:07~2022-10-19 20:3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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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流转◎
三个孩子径自越过他,走进院子里。
大宝听见厨房的动静，扯着嫂子喊：“春花伯娘，我们来看你了。”
马春花听见敲门声就知道是他们,此时再听到大宝的声音,仗着江正直看不见，她不由得失笑。
不过既然孩子都那么敬业了，她个大人总不能连孩子都比不上吧？
这般想着,马春花不动声色地应道：“这么早就过来了？吃早饭了吗？没吃就在春花伯娘这吃吧。”
“好啊,我回家拿三个鸡蛋。”满意飞快应道,转身就从江正直的胳肢窝下钻过去,往顾家的方向小跑。
马春花听见这话,赶紧从厨房里出来，想拦都来不及,她只能看向大宝和满怀,不赞同地说道：“人来就行了,还拿什么鸡蛋？”
满怀咧嘴笑笑,认真而懂事地说道：“可我们也不能白吃白喝啊，我姐姐说，江大哥的工资每个月都要寄回老家给我侄子们花用。”
马春花一听这话,心马上就软了,手指虚虚点了点满怀,最终什么都没说。
江正直站在门边,还保持着马上要关门的姿势,他听着马春花和孩子三言两语就确定了要留下来吃饭，内心突然一阵茫然。
曾何几时,凡事都跟她有商有量的马春花,现在居然都不询问他的意思,自顾自就做主了。
他定了定神，虚虚把门掩上。
“你们起这么早，课堂上不会打瞌睡吗？”江正直走到檐廊的一把椅子坐下。
满怀跟在他身后，闻言摇摇头，“不会啊，我们晚上睡得早。”
江正直“哦”了一声，回头又看见大宝盯着院子里木盆装的衣服，他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立马就提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不是毫无道理的。
只听闻大宝天真又无辜的声音响起，“江伯父，你家的衣服还没洗呢，你怎么就坐下了？”
江正直：……
他下意识提起心，防止又突然头脑发热去洗衣服，“等你春花伯娘做完早饭再洗。”
满怀闻言倏地瞪大了眼睛，“春花嫂子不是你媳妇儿？”
江正直皱起眉头：“当然是我媳妇儿。”
“那江伯父你怎么都不疼自己的媳妇儿？春花伯娘要做早饭，要洗衣服，要去买菜，还要打扫院子屋子，那不迟早得累出病？”满怀一个指头一个只有掰着，临了用满是控诉指责的表情看着他。
大宝也说道：“我妈说这是渣男行为！是要遭人唾弃的！”
满怀没给江正直说话的机会，立马点头：“江大哥，你还是改改吧，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人。”
大宝紧接其后，“嗯嗯”了一声，又说道：“咱们都是有担当的男子汉，怎么能让女孩子吃苦？”
“对啊，在我们家，我姐姐和我小外甥女都是被宠着的，根本不需要她们动手，都是家里的男子汉干的！”满怀说。
大宝闻言眼睛飘忽了一下，很快又绷着小脸，坚定地点头：“对！”
来不及说一句话，光听两个孩子说相声似的叨叨个不停的江正直，他整个人都傻了。
合着以后家里的活儿都得他一个人干的意思呗？
不干就是不疼媳妇儿？
不干就不是男子汉，没有担当？
不过他完全没往两个孩子是故意的这个方向去想，毕竟一个才六岁一个才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江正直在心里痛骂了一番顾乘风，教给孩子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面上却是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尝试着解释说道：“你们看，我每天都要去营区，哪里还有时间干那么多活儿？”
大宝闻言立马双手叉腰，小脸撇到一边傲娇地哼了一声，“少来这一套，我爸爸也要去营区，也是个团长，为什么他能干你却不能干？”
满怀倏地又睁大了眼睛，满脸恍然大悟地说道：“我知道了，江大哥，你是不是没有我姐夫厉害？”
大宝顿时反应过来，长长地“哦”了一声，“肯定是，我爸爸就是最厉害的！”
语气充满了得意洋洋。
小小年纪，无师自通学会了拉踩。
而江正直早已被说得满心都是不服气，他皱着眉头冷冷嗤一声，“谁说我比不过顾乘风？”
“我说的！”大宝也冷哼一声，傲娇地挺了挺胸膛，声音响亮。
江正直被这么一激，脑门霎时一热，还未反应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是，“不就是洗衣服？老子洗给你们看看，到底是他顾乘风厉害还是我江正直厉害？”
满怀闻言和大宝对视一眼，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得逞。
大宝在原地拍手，激动而兴奋地说道：“好哦好哦，江伯父今天洗衣服！”
满怀也扯着嗓子往厨房的方向喊：“春花嫂子，江大哥说他今天洗衣服，你可以歇歇了！”
伴随着他们声音的落下，江家隔壁突然传来陈南生的声音，江正直发热的头脑倏地冷了下来。
他忙不迭叫住两个孩子，“两位小祖宗，你们小点声。”
满怀和大宝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正在这时，陈南生出现在墙头，江正直走过去跟陈南生说话，以至于他没看到两个孩子偷笑的一幕。
而厨房里的马春花见到了，又看了眼平时自诩聪明，现在被几个孩子玩得团团转而不自知的江正直，心疼的同时，也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笑。
江正直好不容易把陈南生打发走，一摸额头，大冷天的居然沁出了汗。
他看向两个罪魁祸首，不由得一阵庆幸，得亏他们的声音不算大，陈南生虽然听到孩子的声音，却没听清说什么，不然他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笑话。
不过想到刚才头脑发热答应的东西，熟悉的窒息感又开始缭绕他心头。
“马上就要吃早饭了？现在去洗衣服会不会来不及？”江正直轻咳一声说道。
满怀一眼识破他的打算，“江大哥，男子汉都说话算话的，你刚说完就想反悔？”
大宝皱着小脸，突然朝厨房的方向喊：“春花伯娘，江伯父是个言而无信的坏蛋！”
江正直一噎，他下意识回头看一眼隔壁，发现陈家没有动静，这才又回过头来。
他深深地看两个孩子一眼，语气沉重而无奈地说道：“别喊，我马上就洗。”
***
三个孩子在江家吃完早饭回到家，顾乘风刚坐上吉普车，乔满月在院子里晾他洗好的衣服。
“姐姐，我们回来了。”满意小跑着过来抱二宝。
没想二宝直接扭头，一把抱住乔满月的腿，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屁股，嘴里生气地发出“啊呀啊呀”的声音。
大宝见状赶紧把手里的水煮白鸡蛋给她，“妹妹，别生气了，这是哥哥留给你的。”
满怀也掏出一把绳子，“二宝，快来，小舅舅带你玩翻花绳。”
原本很是生气他们不带自己出去玩的二宝闻言，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抓过大宝手上的鸡蛋，又颠颠来到满怀跟前，瞬间就忘了生气的事儿。
乔满月看得嘴角直抽搐，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可真是太好哄了。”
二宝不懂她的意思，只咧嘴嘿嘿笑。
衣服很快晾完，上班的时间也到了。
乔满月动作麻利把装衣服的木桶放到澡间，又擦干水，细致地给双手抹上蛤蜊油。
满怀见她不慌不忙也不好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姐姐，你就不好奇我们去做什么了吗？”
乔满月满不在乎，头也不抬地淡定说道：“不好奇。”
满怀满肚子想要炫耀的话顿时憋住。
乔满月不等他继续说，匆匆走到客厅，从墙壁拿下挎包背到身上，又叮嘱他们在家听话，有急事可以去找马春花和林星，便出门去了。
满怀：……
满怀憋极了，那些得意的话都胎死腹中。
而另一边。
顾乘风来到营区，正巧遇上陈南生和江正直，因为是在一条长走廊，又是迎面而来的，他想躲都没办法。
果然，对面两人一走近，就对他展开笑容。
陈南生笑眯眯地说道：“老顾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家里不忙？”
顾乘风见躲不过，那就只能迎面上，他同样虚伪地笑道：“没想到陈团政委这么关心我家的事儿，有空我让我家乔满月同志跟你家林星同志聊一聊才行。”
陈南生一噎，他上下扫视顾乘风打量一番，满脸惊奇地说道：“我发现你的脸皮变厚了。”
顾乘风觎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那这事儿还真得多谢你们。”
要不是陈南生和江正直二人天天在他耳边叨叨，他也没办法接受得这么快。
不就是做家务活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被笑话几句又不会怎么如何，家庭和谐最重要。
这时，江正直突然轻咳一声，“那个啥？其实我觉得笑话老顾实在不应该，他也是因为疼媳妇儿，现在天儿还那么凉，女人身体本身就没我们男人强壮，多做一点儿也没啥。”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特别认真，顾乘风和陈南生反复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他不是说反话，顿时惊讶得表情管理失控。
“老江，你今天没发烧吧？”陈南生眼睛瞪大。
江正直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粗声粗气地说道：“什么发烧不发烧，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人家老顾就是疼媳妇儿，咱们还天天这样打趣他，像话吗？”
顾乘风想到什么，突然意味深长地说：“是很不像话。”
江正直更不自在了，随便找个借口就率先离开。
顾乘风也回办公室。
陈南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背影，疑惑地挠了挠脑袋，突然变得里外不是人。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陈南生晌午从营区回到家，一打开门，居然见到了顾家三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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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哈哈◎
“你们怎么来了？”陈南生先是看林星一眼,又望向几个孩子。
林星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抓着一把大白兔奶糖，挨个分给他们,闻言白了他一眼,“来还不好啊？家里整日安安静静的，满意几个来玩，也能热闹热闹。”
而且,她可是听马春花说了,自从满意几个去两天他们家,现在江正直从营区回来都知道搭把手了。要知道江正直从前也是个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要伸手扶的人。
陈南生不知道江家的事儿,也不知道林星和几个孩子打的什么注意。
此时听见林星的话，他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晌午就在咱家吃了,你多下一点儿米。”
林星脸上带着笑意,“那还用你说？我早上还买了鱼，待会儿可以炖一锅鱼汤，拌饭吃着可鲜了。”
满怀闻言咽了咽口水,仰起头望向林星,“很好吃吗？有没有酸菜鱼好吃？”
在他的小脑袋壳儿中,酸菜鱼是鱼肉做法的天花板,不管哪种烹饪方式都得拿来跟酸菜鱼比较一番。
林星一阵好笑,不过还是强调，“各有各的好吃,但酸菜鱼不太适合你们小孩子吃。”
满怀闻言顿时一阵失望。
林星见状没忍住问道：“如果你想吃酸菜鱼,林嫂子也可以做,不过肯定给你姐姐做的好吃。”
满意忙不迭出声打断，拒绝说道：“林嫂子，你别管他，我姐姐也是说酸菜鱼重口味，不给他做，他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那满怀，你可真是个鬼机灵啊。”陈南生不知何时走到一旁的压水井旁洗手。
林星也是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姐姐都不让你们吃，你还让林嫂子做给你们吃，不是要让林嫂子遭你姐姐埋怨？”
这时，大宝突然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我妈才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她只会罚满怀一个。”
满怀讪讪地笑笑，难得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林星闻言与陈南生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没好气的笑容。
陈南生洗完手，又进屋给自己倒一杯水，只见他坐在厅屋的椅子，手搭在方桌上，边上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
陈南生回头瞧见三个孩子正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想了想，朝满意满怀挥手，“听说你们上一年级了？”
满意点头，“我跟满怀都上一年级，大宝上幼儿园。”
“那大宝开始认字了没？”陈南生挑眉问道。
满怀跟大宝对视一眼，大声说道：“还没有呢，陈大哥。”
大宝露出期待的眼神，巴巴地望着陈南生，“陈伯伯，你可以教我认字吗？”
陈南生眼神落在他身上，想也没想便说道：“当然可以。”
他心想，这有什么难的，教几个“123456”就行了。
陈南生到楼上把家里两个初中生没用完的字簿拿下来，还有一支秃头的钻笔。
满意到厨房拿出来一把柴刀，陈南生接过，小心翼翼地把铅笔削好。
他让大宝坐到边上，随即在本子上缓慢地写下一竖，“这个就是1，是不是很简单？”
大宝兴奋又惊奇地点头，“原来这就是1，那2呢那2呢？”
陈南生严肃地说道：“你学会1，才能学2。”
“那快给我试试吧！”大宝迫不及待地说道，手心向上伸向他。
陈南生想了想，把铅笔递给他，“写的时候不能太用力，不然铅笔会断，字簿也可能会被戳破。”
大宝“嗯嗯”地乖巧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满意和满怀在陈南生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对视一眼，满怀双眼都闪烁着“奸计得逞”的狡黠。
大宝抓过铅笔，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以握拳头的姿势握住铅笔。
见他就要往字簿上画，陈南生刚拿起搪瓷杯想要喝水，又慌忙放下，“等等！”
陈南生抓着大宝的小手，拧眉说道：“不是这样抓笔的，我来教你抓笔。”
他说着开始纠正大宝的手指，大宝睁大眼睛看着，配合他的动作，从原来的五指抓笔变成现在的三指抓笔。
很快，陈南生放开大宝的小手，看着他此时的抓笔手势，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没错，真聪明，就是这样抓笔的。”
大宝看起来也很是高兴，跃跃待试地问道：“那我开始写了哦。”
“写吧。”陈南生慢悠悠捧起搪瓷杯，轻轻啜了一口。
只见大宝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眉头越拧越紧，“陈伯伯，这铅笔坏了，都写不出字！”
他举起铅笔，把字簿推到陈南生的方向。
后面围观的满怀闻言，连忙说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满意虽然没说话，不过也挤了半个身子进来，直把陈南生挤得往边上倒。
刚伸长脖子想看就被挤走的陈南生：……
他在一片慌乱中，紧急把搁在桌横杠上的脚放下，这在稳住身子，没有发生倒地上的丢脸事。
“挤什么呢？想看一个一个来。”他移了移椅子，没好气地说道。
三个孩子闻言当场僵住，个个低垂着脑袋。
陈南生：？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厨房传来林星砍柴的声音。
陈南生的心脏一紧，“怎、怎么了？”
他刚刚说话的语气不重吧？也不是骂人的语气。
陈南生凑近三个孩子，弯下腰去看他们的脸。
只见满怀突然扭头不让他看，背着他用手抹了抹眼睛，声音闷闷地说道：“陈大哥，你不喜欢我们也没关系的，我们马上就回家。”
陈南生缓缓睁大双眼，他皱着眉头着急地说道：“我怎么就不喜欢你们了？不喜欢你们能教你们认字？”
这时大宝倏地抬起头，红着眼睛说道：“我知道，你也嫌我笨。”
话音落下，背对着他们的满怀又抬起手，往眼睛抹了抹。
陈南生彻底慌了，他居然把顾家几个小孩弄哭了？
“我没有，真的没有。”陈南生举着双手，语言苍白地极力解释：“我平时说话的语气就是那样的，不是针对你们，真的没有不喜欢你们，也不是嫌弃你们笨。”
满意抬起头，肉眼可见地满脸沮丧，但可以看出他努力打起精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陈大哥，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大宝神色恹恹，乖巧地把铅笔和字簿摆好。
一句话没说，行动已表明一切。
再看满怀，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厅屋门口了。
陈南生：？？？
陈南生：！！！
他坐不住了，忙不迭上前拦住满怀，“你们听我……”
陈南生刚开了个的头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满怀红红的眼睛和红红鼻头。
他更慌了，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脑袋隐隐发疼。陈南生努力放缓语气，“陈大哥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平常说话的语气就是那样的，并不是针对你们，不信可以问你们林星嫂子。”
满怀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陈南生点头，恨不得用上平生最快的速度。
满怀又吸了吸鼻子，脸上的不信任逐渐消失，嘴巴抿了下，正要露出一抹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大宝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不信！”
满怀微扬的唇角刹那间往下弯。
陈南生：……
他胸口堵塞地扭头看向大宝，语气无力又无奈地说道：“那你们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大宝歪头认真思考了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说道：“除非你能给我们做一顿饭！”
陈南生一愣，下意识拒绝，“我做饭不好吃，而且你林星伯娘正在做了。”
大宝闻言嘴巴倏地往下扁，眼神控诉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骗我们的！”
陈南生懵了，他不理解不做饭怎么就等于是在骗他们。
然而三个孩子根本不给他辩解的几乎，手拉着手就要往屋外走。
陈南生不得不去拦，心累地说道：“不就是做饭吗？我做！”
要是让几个孩子红着眼睛从陈家大门走出去，不出半天，整个南音岛都得知道，甚至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他和林星。
孩子不懂事，他总不能也不懂事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满怀身上有一股大蒜的味道。
正在厨房的毫不知情的林星，见到陈南生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还说要炒菜，可把她吓一跳了。
当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呢！
她又惊又喜把厨房让给陈南生，高兴得又去屋里抓了一把糖给几个孩子。
下午，营区。
陈南生难得往江正直的办公室钻。
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坐，又熟练地抄起水壶给自己倒一杯水，装作不经意般问道：“老顾家最近是怎么了？我看他们这几天总往你家跑。”
江正直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事儿，闻言心跳着实漏了一拍，反应过来端起搪瓷杯以掩饰脸上的异样，“也就来两天，今天就饿没来了。”
陈南生差点被呛到，他下意识跟对方隐瞒几个孩子到他家的事儿，“那也很奇怪，小孩子都贪玩，你家没有好玩的，吃得也寡淡，他们去你家做什么？”
江正直一愣，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思考。
对啊，那三只小祖宗去他家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指挥他洗衣服、做饭、打扫院子。
想到这些，江正直又是一阵窒息，简直不堪回首。
就两天的时间，不知是不是被训练出本能了，晌午回去，没见到那三小只，他居然都主动进厨房了。
“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陈南生见他突然陷入沉思，不由得期待地问道。
江正直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别问。”
问就是不堪回首。
陈南生：……
在江正直这问不出什么，他又不能自爆，最终只能失望离去。
接下来一个星期，满意三个孩子单日去江家，双日去陈家，周日待在家陪乔满月。
江正直被小孩子们天真的面孔“攻击”，从营区回来主动包揽家务活儿，陈南生被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烦得只能钻进厨房躲清净。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这天顾乘风难得跟江正直陈南生一起从营区走路回家，路上遇到不少军属区的同志，大家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不过平时难得见面，有大胆的人直接莽上去问顾乘风：“顾团长，听说你家都是你做家务活儿，是真的吗？”
虽然军属区一直流传着这件事，实际上并没有被证实过。
周围的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八卦的笑。
顾乘风表情僵硬了一瞬，正要说话，没想到居然被陈南生抢过话头了。
“做家务活儿又怎么了？顾团长做家务活儿还不是因为疼媳妇儿？要是你们家里的男人不干家务活儿，那你们可得认真想想，你们的男人是不是真的疼你们！”陈南生看着众人说道。
顾乘风：？？？
江正直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丢脸◎
众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按照陈南生的话往下细想，她们竟觉得该死地有道理。
原本都抱着打趣的心思，没想吃瓜竟吃到自己头上！
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纷纷找借口离去。
顾乘风想到什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看陈南生，又望望江正直，“认识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你们这么热心。”
“你不知道的事儿可多着呢。”陈南生面上有些不自在。
前几天还笑话江正直,结果他今天就站出来为顾乘风说话,脸皮着实是在发疼。
等等！
江正直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倏地瞪大，猛然扭头望向江正直。
而江正直此时也正疑惑地盯着他,两人目光相撞,电闪雷鸣间,那些觉得不对劲的事情霎时豁然开朗,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两人眯了眯眼睛，确认过眼神，随即非常有默契地移开目光,同时朝顾乘风冷哼一声。
江正直：“顾乘风,原来是你家那三只小祖宗搞的鬼！”
陈南生：“我跟你拼了,真是忍一个礼拜了！”
两人嚷嚷着,完全不给顾乘风反应的机会,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腿分别顶着他两个膝盖弯儿,让他使不上劲儿反抗。
顾乘风懵了,挣扎了几下,发现陈南生和江正直是认真的，他便躺平了，身上的力道全卸下来，靠着身后的两人把他提溜起来。
江正直：……
陈南生：……
受了气还得使劲儿。
江正直实在没好气，朝顾乘风的屁股就是一脚过去，“你可真是好样的！”
顾乘风又怎么会让他踹到自己尊贵的屁股蛋，刚才还躺平任人宰割，几乎瞬间就脱离了两人的控制，快得根本让人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
“怎么？是要打一架？”顾乘风下巴微抬，一副欠揍又得意的神情看着他们。
两人闻言顿时被噎住，岛上谁敢跟顾乘风这个变态打架？
江正直气得一手叉腰，一手虚虚点了点顾乘风，粗粗喘两口气，“我说你家那几个崽子怎么天天来我家，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陈南生也气，他好歹也是个比年长了几十岁的人，被几个小娃娃耍得团团转，真是好气好笑又心酸。
顾乘风抬头望天，“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说什么？”江正直一肚子气发不出来，在胸口憋得慌。
陈南生与他相比，不遑多让，又气又憋又噎。
但顾乘风不愿承认，他们也不能做什么，若是自爆，那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虽然现在已经等同于没有脸……
***
顾乘风费尽千辛万苦才从江正直和陈南生那脱身，回到家，乔满月今天意外地下了早班，三个孩子也难得在家。
不过也正好。
顾乘风扫了三个孩子一眼，把身上沾满泥土的衣服脱到一旁的长凳上，换了鞋子，他一边洗手一边问道：“你们三个老实交代，最近都干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满怀一愣。
大宝茫然地抬头，“我们最近干了很多事，你要听什么？”
满意抿了抿嘴唇，犹豫着问道：“去江大哥和陈大哥家的事儿？”
顾乘风深深看满意一眼，站起来用抹布擦了擦手又挂上，“对，展开说说。”
乔满月在一旁闻言，扭头过来看了一眼，竖起两只八卦的耳朵。
大宝傲娇地撇头，“不要，就不告诉你们。”
满意和满怀对视一眼，抿着唇没有说话，不过满怀的眼中多少是带了点得意的。
顾乘风凉凉地望向他，“那你要不要感受下你老子的巴掌疼不疼？”
大宝下意识看向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满脸控诉地看向乔满月，“妈，你管管爸爸，他想揍人呢！”
乔满月头也不抬，当作没听到。
顾乘风拉过一把椅子，曲着长腿坐下，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的事儿，喊你妈都没用。你江伯父陈伯伯可是都说了，你们最好主动交代。”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满怀听到这里，露出怀疑的神情，“江大哥陈大哥说我们什么了？难道他们嫌弃我们每天去他们家吃饭？”
乔满月抽了抽嘴角，明显顾乘风是知道了什么，满怀居然会认为他是来套话的，也不知道该说这个孩子聪明，还是该说他笨。
她提醒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满意扭头看乔满月一眼，面上闪过一抹犹豫。
看出他有想坦白的意思，大宝立马大声说道：“我不信！江伯父陈伯伯肯定不会跟爸爸说，他们都是要面子的好人！”
他在“要面子”三个字上特地加重了语气。
满怀也扯了扯满意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这么快就“投降”。
满意没管他们，看着顾乘风，将这一个礼拜在江家和陈家发生的事儿，仔仔细细跟他说了一遍。
顾乘风听着嘴角不停抽搐，跟他猜想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过程居然这么离谱。
他皱着眉头问道：“谁教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居然还学会骗人了？”
话音落下，大宝立马大声地反驳，“我没有骗人！”
满怀也点头，“我们说的都是真话！难道姐夫你也觉得家务活儿是女孩子做的吗？”
满意小声地提醒，“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
顾乘风语塞，“那你们也不能骗江团长和陈团政委，他们都算你们的长辈，你们这样做是没有礼貌的。”
三个孩子被堵得没有话说，满怀和大宝脸上挂着不服气。
满怀眼睛一转，想要据理力争，“但是春花嫂子和林星嫂子都知道，她们都同意的！”
所以他们没有骗人！
大宝如同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恨不得要把头点断。
满意没有当即说话，而是思考了几秒，有些纠结而询问地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去跟江大哥陈大哥道歉？”
满怀和大宝闻言倏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道歉？我们又没做错事。”大宝生气地双手抱胸。
满怀看着满意的眼神，如同遭到背叛般，很是受伤。
满意只好跟他们解释：“姐夫说的没错，我们没有骗人，但江大哥陈大哥毕竟算我们的长辈，这样耍他们不好。”
乔满月老怀欣慰地点头，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满意真棒！”
满怀和大宝依然不理解，小脸上充满愤愤。
顾乘风见状就是一阵头痛，他实在不擅长这种教育的活儿，正好移了移椅子，不妨碍乔满月的发挥。
乔满月白了他一眼，这才看向两个“问题儿童”，她反问道：“如果有人这样整蛊你们，你们会生气不？”
满怀和大宝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想要点头又死要面子，所以两人齐刷刷扭头，眼睛不敢看乔满月，头却是上下点了点。
顾乘风看得眉头直皱。
乔满月看得眼角直抽。
满意直接扭头不去看这丢脸的兄弟与外甥。
乔满月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去道歉是不是应该的？”
满怀和大宝犹豫了几秒，最后不情不愿地点头。
因为被道歉一事压着，满怀吃饭都不香了，平时都呼啦呼啦扒饭，今天居然比满意还斯文。而大宝更离谱，就差没有一粒一粒数着吃。
乔满月面无表情瞥他们一眼，凉凉地说道：“最迟吃饱的收拾碗筷加刷碗。”
满怀和大宝一僵，顿时恢复了平时的速度。
不过有些事情，再不想面对，也是会到来。
满意拿着鸡蛋，满怀拿着大白菜，大宝拿着可以挂油瓶的小嘴，先是来到江家。
江正直开门见到他们的瞬间，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胸口，“你们怎么来了？还没吃晚饭？”
说完他立马反应过来，又见到他们带着的食材，顿时气得牙根有些痒痒，“你们不会是来让我做饭吧？”
三个孩子答应了的事，不会办不到，前面虽然很不情愿，到了江家却没有表现出半分。
只见三个孩子齐刷刷朝江正直鞠躬，又齐刷刷直起来，眼睛汪汪，语气诚恳，“江大哥/伯父，我们错了。”
江正直：？？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三个小祖宗（小魔鬼）居然道歉？
江正直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并没有把他们的话当真，反而一颗心提起来，满脸都是防备，“你们又想做什么？”
满意：？
满怀：？
大宝：？
三个小孩三脸懵逼，他们没有想做什么啊，不是在道歉吗？
为什么江大哥/伯父奇奇怪怪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满意？”这时，马春花的声音突然响起，从江正直身后走过来，目光触及孩子们手上，“怎么还带了东西？还没吃饭呢？”
满怀和大宝抿唇没有说话。
满意抓了抓脑袋，脸上带着羞赧，“我们是来道歉的。”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马春花虽是用疑问句，眼神却直接看向江正直。
说实话，现在江正直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满意三个孩子是真的来道歉，而不是来忽悠他干活的？
他眯了眯眼睛，心底的防备仍然没有放下，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某些阴影也不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满怀不知道他的想法，此时听见马春花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拉着大宝的胳膊，跟满意一起走到江正直面前，仰着小脸严肃地说道：“江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不应该为了让你干活，故意说一些话激你。”
满意眼神带着认真，“对不起，江大哥。”
大宝也低下头，“江伯父，是我不懂事。”
江正直愣愣地看着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先只是猜测，并没有真的确定，现在经由几个孩子亲口承认，不得不说，这对江正直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武能上战场杀敌，文能跟敌特斗智斗勇。
结果在几个小屁孩身上栽了跟头，被几个小屁孩耍得团团转，说出去他江正直的脸要往那里摆？
偏偏这时马春花还对满意几个说：“你们几个还是小孩子，懂什么？有错也是你们江大哥江伯父错，如果不是他脑子笨，还能让你们几个小孩子激到？”
直接又是一个迎面暴击。
江正直捂了捂胸口，只觉得拔凉拔凉的，“你们走吧。”
说着他转身，背影沉重又失魂落魄地往屋里走。
满意几个面面相觑，面上都是疑惑。
而作为他的枕边人，马春花一眼便能猜到他的想法，她毫不在意地挥手，“不用管他。”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满意几个自觉道歉的任务完成，不顾马春花的阻拦，扔下东西便跑。
十分钟后，满意三个孩子回家拿新一轮的东西，又出现在了陈家门口。
作者有话说：
江团长：干得漂亮！是兄弟就要有难一起扛。
陈团政委：听我说谢谢你。感谢在2022-10-21 21:17:28~2022-10-22 22:1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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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哼哼◎
江正直原本是躺在檐廊的长凳上,听见是隔壁的声音，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哎哟！”在院子里喂鸡的马春花被吓一跳，瞪他一眼,“搞什么呢？”
江正直一扫先前的自闭,神情隐隐带着些激动与幸灾乐祸，侧了侧耳朵，朝马春花示意,“你听听,顾家那三只小崽子是不是去老陈家了？”
马春花也跟着侧耳听了听,确实能听见林星和满意说话的声音,不过具体说什么却是没有听清,声音太小了。
“是他们。”马春花立马站起来，双手在身上的围布上擦擦,“我得赶紧把那些鸡蛋和白菜还给他们。”
说着就要进屋把东西拿出来。
江正直忙不迭伸手拦住她,没好气地说道：“还什么还,那几个小兔崽子骗得我团团转,还不兴吃他们点鸡蛋白菜补补？”
马春花皱眉，“小乔家四个孩子，本身就不容易了,我们还拿他们这么多鸡蛋,合适吗？”
“怎么就不合适了？”江正直梗着脖子,就是不给她还回去,“敢情受伤的不是你？”
他看着马春花,真是越想越气，自从那三只小兔崽子来家里指使他干活儿之后,家里的婆娘变了。
以前家里的事儿,他说一不二,现在对方都敢反驳他的话，说话做事都有主见极了。
马春花拗不过他，只能怒气冲冲地朝他说道：“补补补！那你别指望我做，想吃你就自己做。”
江正直懵了，“怎么？现在家里做饭的活儿就是我的了？”
“那是我的？凭什么是我的？”马春花冲他说道。
“以前不是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江正直见她好像真的生气，不由变得气短。
马春花冷笑，“以前是我傻啊。”
满意几个说得对，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的，家里的活儿不能都推给她。如果她没有工作，整日闲着另说，但她明明是有工作的，每天都要去营区食堂上班。
江正直被噎住，但他看着马春花这副模样，又感到十分惊奇。
印象中，这好像是他跟马春花结婚后，马春花第一次跟他红脸，为的就是顾家那三个娃。
江正直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情绪，又好气又欣慰又心酸。
马春花生气地上了楼，江正直往长凳曲腿一坐。
这时，隔壁又传来说话的声音，江正直眼睛一转，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
他探出一个脑袋望过去，正巧看到满意几个走出陈家院门，林星面上带着笑意，而陈南生面色铁青铁青的，难看极了。
江正直幸灾乐祸地笑，“老陈，谁惹你了？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陈南生见到他表情微变，面色又黑了一度，朝他不停摆手，“滚滚滚，你什么时候学到的臭毛病，爬我家墙头做什么？”
江正直嘿嘿一笑，脸色厚如铜墙，完全不受对方的黑脸影响，“我这不是听见顾家几个孩子的声音，想着你前段时间还跟我聊起他们，一时好奇，就控制不住想看看。”
说完他还非常欠扁地眨眨眼睛，“别介意哈。”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南生气极反笑，“少来这套假惺惺的戏码，别以为我不知道顾家那三个崽子刚才去你家了。”
江正直：？
陈南生面上闪过一抹得意，瞥江正直一眼，“没想到吧，我一直站在那。”
他抬手指了指二楼的一个窗户，这个窗户可以将江家院子尽收眼底，站在院子里的人却不会轻易发现得了。
江正直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几乎瞬间便消失在墙头。
陈南生冷哼一声，朝江家喊道：“江团长，别走啊。”
江正直脸色比对方刚才还黑，满肚子憋屈走进厅屋，这样就不担心陈南生从墙头出来看到他了。
他原本是打算看笑话的，没想到直接被对方看了笑话。
谁能想到这是一波互相伤害？
而南音岛也从这天起发生天翻地覆的大改变，军属区几乎每家都能听见吵闹声，家里男人和女人为谁做家务而争执。
好在有顾乘风在前头打样，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岛上传出江正直陈南生回家也做家务的流言，后来更有马春花和林星作证。
军属区的男同志总算不再排斥做家务活儿一事，从营区回来后，有时间有条件的人，都会上去搭一把手。
乔满月吃完晚饭，跟特意上门唠家常的马春花林星坐在檐廊的椅子上。
马春花满脸激动兴奋与不可思议，“小乔，你知不知道，现在她们在外面都开始攀比谁家男人做家务活儿厉害了。”
这可是从前未曾有过的事情。
从前别说攀比了，甚至家里的男人做家务都是稀罕的，要不然顾乘风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乔满月听闻伸手指了指，一旁认真给菜地拔草的三个孩子，“他们的功劳。”
大宝立马扭头看向马春花，“春花伯娘，我厉害吗？”
“厉害的！”马春花脸上堆满笑，朝他伸出一个大大的拇指。
“是我满怀舅舅的主意，我觉得那些伯娘婶婶都得感谢我满怀舅舅。”大宝满脸得意地说道。
干了这件大事后，顾乘风已经好几天都是笑眯眯的，就算他们做了很调皮的事儿，顾乘风都没有发火，甚至还“失智”地鼓励他们。
因此，大宝膨胀了。
乔满月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凉凉地问道：“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什么事？”大宝下意识问道。
满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满怀小声提醒，“道歉。”
他们是做错了事的。
大宝反应过来，忙不迭丢开脑袋，抿着嘴不敢再说话。
马春花和林星顿时笑出声。
“你家这三个孩子真是太好玩了。”马春花说。
林星：“以前我以为满意是个听话乖巧的，没想到他也挺调皮的，现在看来，怕是只有二宝文静一点了吧。”
乔满月眼神里都是笑意，闻言瞥了她一眼，“那你想错了，她跟大宝可是亲兄妹，如假包换的，你觉得能文静到哪儿去？”
看满意就知道，满意之所以看起来稳重乖巧，那都是因为他兄长包袱重。
马春花顺着她的话看向二宝，三个大人聊天，哥哥舅舅除草，她乖乖巧巧坐在小床上玩乔满月缝的布偶，不哭也不闹，她惊讶地说道：“二宝这样还不够文静吗？”
她孩子虽然现在不在身边，却也是有带过他们小时候的，别说有多调皮了。刚学会走路那段时间，就差没爬上屋顶，把屋顶掀开。
“那是你没见过她抢哥哥舅舅们东西的时候，抢不过直接上嘴，要么直接嗷嗷大哭。”乔满月说道。
马春花和林星闻言感到十分惊奇，看二宝的样子，完全不是那种孩子。
“妹妹是告状精。”大宝在一旁附和，看得出来怨气很足。
马春花和林星又哈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马春花又感慨，“还是羡慕你们这一家子，吵是吵了点，不过一家人在一起，开心又幸福。”
乔满月想起她乡下那两个孩子，心念一动，“有时间你也可以回去看看两个孩子啊，你和江团长过年没回去，他们肯定很想你们为了。”
林星也望向马春花，“对，跟食堂请十天半个月假，你回去陪两个孩子几天，否则这么久不见，你们的感情都淡了。”
乔满月朝她眨眨眼睛，“林嫂子说得对，他们可能都不记得爹娘的脸长什么样了。”
马春花原本还在犹豫，听闻这番话，眼眶当即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坚定，声音闷闷地说道：“那我明天就回去。”
乔满月不动声色地提醒，“那你先可以先不要跟他们说，正好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林星想了想，点头，给她出主意，“你可以选择他们去上学的时间到家，再接他们放学，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旁竖起耳朵听大人们说话的大宝，闻言立即举手，“妈妈可以来接我放学吗？”
满意和满怀也扭头，满脸期待地看着乔满月。
被几个孩子这么一打搅，马春花身上沉闷的气息已经消失掉。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还没回答几个孩子，马春花率先站起来，“你们先聊，我担心明天来不及，现在得先去食堂请假，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林星见状也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吧。”
乔满月只好跟她们挥手说再见。
她们走后，大宝不死心又问：“乔满月同志，你可以接我们放学吗？”
随着话音的落下，满意满怀也眼神期期艾艾地望着她。
乔满月无语地朝他们翻一个白眼，“我哪天下班时间比你们下课时间早？”
三个孩子顿时被噎住。
确实是每天他们都放学回来好久，乔满月才回来。
满怀拧眉思索片刻，突然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姐姐，那我们明天去接你下班吧？”
“你们不嫌远的话。”乔满月说道。
这样就不用她一个人带二宝回家了，虽然二宝现在能走一段路，可毕竟还小，走得慢不说，走多了对发育也不好。
大宝闻言立马兴奋地拍手，“我们不嫌远，我们要去接妹妹和你回家。”
次日。
马春花坐上回老家的火车，她按照乔满月的建议，这次回去谁也没有提醒。
她和江正直的老家距离南音岛坐火车不算远，不过火车也需要两天一夜。
时间飞逝，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马春花提着大包小包在潞城供销社买的零食、营养品下车，又随着人流坐上回家的车。

第44章
◎眼熟◎
两天后又是周末。
乔满月前两天跟林星,以及顾乘风一个副团长的爱人舒小琴约好，要去潞城供销社抢布料。
但没想到郭大娘今天临时有事，不得不去卫生站,没办法帮忙看孩子。
乔满月只好扭头看向顾乘风,“能不能带去营区，让石青帮忙看着？”
话音落下，顾乘风还未说话,大宝就皱着眉头撅着小嘴表示强烈反抗,“你上回还说下回带我们去潞城,现在已经是下回了,你又想说下回？”
乔满月面不改色,“我说的去玩带你们，但今天我不是去玩,是去抢布料,到时候大家都去抢布料了,谁能顾得上看你们？”
“我们不需要人看,会照顾好自己。”大宝大声地说道。
乔满月不为所动，“那也不行。你们现在还是小孩子，那里人多又吵闹,要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把你们都抱走了,我跟你爸爸要去哪里找你们？”
大宝顿时没说话,眼睛瞪得大大地满是不服气地看着乔满月。
满怀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眼巴巴地望着她。
二宝现在已经能听懂他们好些话了，大概能听懂乔满月和大宝表达的意思。
只见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倏地从椅子上翻身撅着屁股滑到地上,只见她迈着踉跄不稳的小步子,颠颠跑在乔满月身前，扒着她的腿仰头往上看，嘴里说着“叽里咕噜”她自己才能懂的话。
大宝见状眼睛一亮，指着二宝声音响亮地说道：“你看，妹妹也想去！”
满怀不知想到什么，小心翼翼瞅乔满月一眼，小声地说道：“姐姐，你不是经常说要民主吗？那咱们就投票好不好？”
乔满月闻言嘴角抽了抽，冷酷无情驳回他的提议，“不好。”
大宝刚露出的笑顿时僵了脸上，他皱着小脸，在地上蹦了几下，“我反对！”
“反对无效。”
大宝没办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落到顾乘风脸上，夹着声音拖长了语气，“爸爸~”
顾乘风看看他们，又想了想，望向乔满月说道：“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开会，可能没时间看顾他们，我其实有点担心石青一个人搞不定，不然你就带他们去，我让石青跟着你们去、”
“我同意！”大宝飞快举手。
“我也同意！”满怀弱弱地举手。
满意无声举手。
二宝见哥哥舅舅都举起了小手，她也跟着把两只手挥起来，小嘴“啊呀啊呀”地喊着。
乔满月：……
她看着四个还没去就已经很兴奋的娃，脑袋一阵阵抽痛。然而按顾乘风所说，那也确实没有办法，石青一个年轻小伙子，照顾四个娃是有点为难他了。
得知可以去潞城，四个孩子都兴奋又激动，石青换了一身便服，抱着二宝走在后面，乔满月三人一人牵一个孩子走在前面。
今天去潞城的人格外多，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抢布料。
满怀被挤在大人中间，眼睛这个看看那个望望，突然扒拉着乔满月的衣服，拧着小眉毛问道：“姐姐，等会儿让石青哥哥去抢吧。”
旁边的林星和舒小琴听见，顿时没忍住失笑出声。
林星跟他比较熟，直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就你鬼机灵。”
满怀朝她嘿嘿一笑。
林星望向乔满月，满脸都是羡慕，“你家这几个娃养得真好，什么都想着你们。不像我家那两个，有事儿了才能想起爹娘。”
满意三个孩子为顾乘风出头这事儿，陈南生虽然说起就黑脸，不过她跟他多年夫妻，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羡慕的。
乔满月没有这种在外头谦虚贬低自家孩子的习惯，闻言便笑了笑，言语中不乏带着些许骄傲，“都聪明着呢。”
满意几个闻言，没忍住挺了挺小胸膛。
说话间，船终于到了潞城码头。
石青领了乔满月的任务，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一下船就跟着林星舒小琴二人狂奔向供销社。
乔满月先前经历过，并也没有很惊讶，倒是几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二宝则是被吓得慌忙抱住乔满月的脖子，嘴巴一瘪一瘪的，要哭不哭。
看着大家跑远的身影，乔满月让几个孩子手牵手，慢悠悠往供销社走去。
大宝那股劲儿过去后，变得有些跃跃待试，“我们也要去抢吗？”
满怀白了他一眼，“当然不去啊，我们也看看热闹。”
大宝顿时失望地耷拉着脸，“为什么啊？咱家人那么多，石青叔叔一个人哪能抢得过来。”
满意扭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发出灵魂拷问：“那你要怎么抢？蹦上柜台？还是要被大人们踩在脚下？”
乔满月霎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音。
她现在才发现，满意居然有毒舌的天赋。
大宝被噎住，面色变了又变，他眼睛瞄到乔满月，想到什么，眼睛顿时一亮，“让我妈抱着我去不就好了？”
说着他挣脱满意的手，小跑过去抓住乔满月的衣角，“你抱着我，我去抢很多很多布料好不好？”
也不知他从哪学来的姿态，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地，像是矫揉做作的撒娇。
乔满月看得眉头直皱，“你给我正常点。”
大宝撇撇嘴，表情恢复正常，不过语气还是撒娇的，“你抱着我好不好？”
“好啊。”
出乎意料的，乔满月居然答应了。
满意满怀露出惊讶的神情，而大宝兴奋又激动，得意地瞥了满意一眼。
乔满月什么都没说，慢悠悠带着他们来到供销社，还没走到门口，只远远靠近，就能看见大家涌动身影。
鞋子被踩掉，女同志头发被扯散，那都是小事儿，甚至有几个衣服都被扯破洞。
几个孩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乔满月看着大宝微微一笑，“顾山河小同志，你还想去吗？”
大宝：……
满怀捂着嘴巴毫不留情地嘲笑，“大宝这么小，力气还不够大人的大，会不会直接手都被扯断？”
大宝：…………
他自觉没面子，朝满怀冷冷地哼了一声。
随即双手抱胸转身背对着他们，去是不可能去的。
一个四小就这样站在供销社外面的大树底下等，二宝现在有点分量，乔满月抱了一会儿，实在有点承受不住，就把她放到树下的石头上，让她坐着。
满意几个小孩见状，也纷纷寻了一块干净平整的石头。
“乔同志？”
突然旁边传来一道疑惑而不确定的声音。
乔满月扭头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白草帽皮肤黝黑的男人。
男人看见她的正脸，又望望边上的几个孩子，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略微有些激动地说道：“乔同志，居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怎么也在潞城？”
乔满月看对方甚是眼熟，反应了几秒才想起对方的名字，她露出礼貌而不是尴尬的微笑，“陈同志？这么巧啊。”
来人正是在火车上跟她学急救知识的知青同志陈安。
“对啊，没想到这么巧。”陈安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又露出疑惑地表情，“我跟生产队的老乡出来采购，你们在这里是？”
乔满月笑着说道：“我们也是出来买东西。”
“你在潞城也不告诉我，我当时下车没见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在别的站下车呢。”陈安开玩笑地抱怨。
乔满月又露出招牌矜持的微笑，“抱歉啊，当时主要考虑到我爱人的工作性质。”
陈安一愣，下意识问道：“你爱人是？”
当时顾乘风穿着便服，陈安只是觉得他气宇轩昂，并没有往战士军官方面去想。
乔满月指了指南音岛的方向，“在岛上当兵。”
陈安露出恍然的神情，她不说顾乘风具体什么职位，他也没有好奇到要追根问底，只是有些开心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乔满月适时展露疑惑的眼神。
陈安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上次你说的我都拿笔记下来了，不过有些地方我看得不是很明白，如果你有时间，我能不能写信或者电话联系你，向你请教请教。”
乔满月目光落下他脸上，看起来确实一片赤诚，她几乎没怎么考虑便应下了，“可以呀，不过你最好周末找我，平时我也要工作。”
“好啊好啊。”陈安激动得朝乔满月鞠了个躬，“乔同志，真是谢谢你。”
乔满月忙不迭摆手，“你真的不用太客气，学医是为了救人，我把自己懂的教给你，你学会后再医治病人，也是在救人。”
说着她又将郭大娘家的电话给了他。
陈安很庆幸自己出门带了一支笔，不过没有纸，只能记在手上不易出汗磨掉的位置。
他记好，又反复念几遍加深记忆。
突然，陈安视线触及二宝，下意识一顿，“我怎么看着你女儿有点儿眼熟？”
乔满月没有多想，“可能你之前见过她，这会儿五官长开了点，所以你看着比较眼熟。”
陈安皱了皱眉头，“是这样吗？”
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不过乔满月说的也确实在理，他想了想，确实没有想到什么眼熟的人，他便放弃了。
陈安走后没多久，石青率先从供销社的人群中挤出来，紧接着是林星和舒小琴，三人皆满头薄汗气喘吁吁的，看起来很累，脸上确实带着满意的笑容。
石青人高力气大又放得开，占了天然优势，不仅抢到两匹布，还抢到了一些碎布。
不过林星和舒小琴也不差，一人抢到了一匹，算是满载而归了。
乔满月等人回到南音岛已经是快下午四点了。
石青把人送到顾家院子便走了，乔满月直接瘫在躺椅上，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真的身心俱疲。
谁要是敢说轻松，看看石青离开时，那仿佛逃离魔窟的背影。
乔满月躺着躺着，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几个小孩的精力还很旺盛，满意看着大宝二宝，又指挥满怀上楼拿一张小毯子下来给她盖上。
顾乘风回来便看到这样一幕，大的在客厅睡得很香，小的几个在院子里无声地玩耍。
他勾了勾唇角，主动钻进厨房。
而此时，潞城西塘生产队。
陈安回到知青宿舍，大家伙刚把饭煮好，他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到厨房抓了碗筷出来，哈哈笑着说道：“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去去去！”煮饭的知青同志看着他笑骂，“我可没有煮你那份饭。”
众人就这样闹了一会儿，长饭桌终于安静下来。
这时，一个女知青同志说道：“你们等会儿谁要去河边洗衣服，记得喊上我啊，晚上我有点不敢一个人去。”
陈安吃饭的动作一顿，不自主皱了皱眉头。
他想起跟乔同志家小孩眼熟的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0-23 21:05:45~2022-10-24 21:1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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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疑惑◎
次日。
乔满月刚来到卫生站,就见到科室外面的小黑板写着她的名字。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回科室换好衣服，把要紧的事儿都做完,这才去到电话旁。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乔满月说道：“你好，我找马春花同志。”
对方很快应声并挂了电话，乔满月也挂电话,又跟边上的同志聊几句,电话终于响了。
马春花充满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小乔,我真是太傻了。”
乔满月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毫不意外地沉默了下，她想了想说道：“江团长知道了吗？”
“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马春花故作玩笑的声音在话筒里传出来,仔细听还能听到些哭腔,“我现在就怕他是知道的,我怎么就那么蠢,怪不得你一直劝我回来看看，我竟然还拖了这么久。”
马春花情绪越说越激动，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乔满月赶紧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冷静一下,你要是冷静不了,这事儿就没法解决了。”
马春花闻言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乔满月问道：“你见到两个孩子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马春花想起就生气,她咬着牙恨声说道：“你也知道老江有三兄弟，目前是还没分家,大伯小叔都跟他爹娘住在一起。我是昨天到家的,他们见到我很是惊讶,紧接着又很慌张。”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可能情绪上头，乔满月听见她又深呼吸了一下。
随即不知道马春花想到什么，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惊讶我可以理解，毕竟我突然就回来了，但是慌张真的很奇怪，果不其然，老江的侄子跟侄媳妇儿居然住在我和老江的房间，更离谱的是，我家保国和保全居然住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柴房。”
乔满月其实没多意外，自从听对方说起两个孩子被强制留在老家，她就大概猜到八九不离十。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把人想得太坏了，所以她没有直接跟马春花说，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还涉及了江正直的爹娘。
她问道：“你应该没有当场跟他们翻脸吧？”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乔满月松了一口气，“我觉得吧，这事儿你得跟江团长商量，先看看他是什么想法，你再做打算。”
马春花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几乎有些焦躁地问道：“小乔，你觉得我家老江知不知道这事儿？”
乔满月想了想江正直平时的作风，比较中肯地说道：“我看江团长不像这样的人，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事儿你迟早得跟他摊开来说。”
挂完电话，乔满月的表情有些沉重。
一旁的小护士见到，不由得关心问道：“小乔护士，你没事吧？江团长爱人跟你说什么了？”
乔满月回过神来，朝对方笑笑，“没事，随便拉一下家常。”
小护士信了，露出羡慕的神情，“你们关系可真好。”
***
晌午回到家，乔满月难得进厨房帮忙烧火。
顾乘风在灶台上切葱蒜苗，早上买了两斤花甲，待会儿跟姜葱炒着吃。要知道他从前只会水煮菜，现在几乎什么花样都会得差不多了。
想到这些，顾乘风突然感慨万分。
他望向罪魁祸首，原本想要为自己讨两句公道话，不料竟看到对方心不在焉的神情。
顾乘风皱了皱眉头，“你要是累了，先出去歇一会儿，我自己可以搞定。”
乔满月闻言回过神来，她用火钳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干柴，又抬起头望向他，“顾团长，你知道马春花回老家了吗？”
顾乘风挑眉，“就老江那个嘴巴，我会不知道？”
从马春花回去第一天，江正直就开始在他耳边念叨，话里话外都是吃食堂饭太苦，想到顾家蹭饭。
顾乘风根本不理他，蹭饭是假，看热闹倒是真。
虽然现在大家都进厨房做饭了，不过整个南音岛，像顾乘风这样天天都要进厨房的，还是没有的。
思及此，顾乘风又在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当初找媳妇儿的初衷是什么？
乔满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闻言犹豫了下，把江家老家的事情跟顾乘风说了一遍。
顾乘风听得频频皱眉。
“你觉得以江正直的性格，会不会默许他爹娘干出那样的事？”乔满月问道。
“不可能。”顾乘风想都没想便说道：“我跟老江认识这么多年，他不是这样的人。”
乔满月斜瞥他一眼，“你跟大宝他亲妈还是夫妻呢，怎么没看到她是那样的人？”
顾乘风呼吸一窒，他气有些虚地说道：“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啊，就你那看人的眼光……”乔满月说到一半骤然停顿，冷嗤一声，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顾乘风不服气，梗着脖子跟她讲道理，“我跟边若云是在组织的安排下认识的，见的第二面就领证结婚，那都是组织筛选出来的对象，我能不信任吗？谁能想到会出那档子事？”
乔满月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是吗？”
顾乘风：……
“算了。”他放弃挣扎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乔满月争论这么多次，不管对方开始是有理无理，反正到最后，他总会变成无理那个。
院子外。
满意几个孩子也听见厨房里的小夫妻的聊天内容了。
满怀其实好奇很久了，他凑近大宝声音小小地问道：“大宝，你亲妈为什么跟人跑了啊？她不喜欢你和二宝吗？”
满意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么缺心眼的话，闻言立马看向大宝：“你和二宝这么好的小孩，根本不需要她喜欢。”
大宝冷哼了一声，握了握小拳头，“我也不喜欢她！”
满怀这才反应过来，他紧张地看着大宝，“对，咱们也不喜欢她。”
大宝傲娇地撇了撇小嘴。
“所以她为什么要跟别人跑啊？”满怀还是想不明白。
大宝：“她有腿，想跑就跑呗，谁能拦得住？”
三个孩子猜了一会儿，依然没想到什么答案，最后只能放弃。
晚上。
乔满月早早洗完澡便跟二宝钻进被窝，顾乘风在楼下收拾东西，完了又把院门和鸡笼关好才上楼。
对门三个孩子听见他上楼的声音，齐刷刷从被子里伸出一个脑袋。
大宝扯着嗓子大喊：“爸爸，快来帮我们关一下灯。”
顾乘风嘴角抽了抽，走进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会使唤你老子是吧？”
说着伸手摸向墙壁，轻轻往下一拉，电灯霎时灭了，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大宝嘿嘿笑着，一点儿也不生气。
前段时间天气温度升高了一些，结果没过两天，又降了下来，被窝外的温度湿冷湿冷的，让人不停地打哆嗦，大宝三个娃谁都不想起床关灯。
顾乘风关好灯，又帮他们掩上门，转身出去回房间。
很快，对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最终回归安静。
三个孩子现在还没有睡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突然，满怀朝大宝的方向扭头，“大宝，如果有一天你亲妈回来找你的话，你会不会跟她走？”
大宝想也没想，“当然不会，她要是敢来，我一定要让她后悔！”
说着他捏了捏拳头。
满怀又问道：“那她要是在你面前哭呢？”
大宝想了想那个画面，没忍住皱起眉头，面上闪过一抹嫌弃，“让我爸爸把她扔出去！”
满怀不相信，“真的？”
大宝没回答，反而有些别扭地说道，“我的妈妈只有一个，不是谁都能当我顾山河妈妈的。”
满意闻言抿嘴笑了笑。
满怀也嘻嘻笑出声，伸手挠了下大宝的胳肢窝。
大宝怕痒得很，顿时一个激动扭出了被子外，皮肤骤然接触到冷空气，让他没忍住打了个颤。
大宝反应过来，立马把双手举到身前，猛地一个飞扑过去，“你死定了，我要报仇！”
满怀自然是要反抗的，而躺在一张床上满意也不能幸免。
两人之战，殃及满意，打不过只能加入，三个小孩霎时在床上疯狂地战斗起来。
***
自那天马春花来过电话，之后好几天都没有她的消息，倒是江正直这几日总把顾乘风喊走喝酒。
顾乘风去了几个晚上便不愿意去了。
“反反复复都是小时候他爹娘怎么对他好，我现在连他小时候挨过几次打都能背出来了。”顾乘风一边洗脚一边抱怨。
乔满月好奇，“那他没说怎么处理？”
“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顾乘风想了想说道：“不过往后他家那两个孩子应该是要到岛上来了，我听说马春花要带着孩子回来了。”
“啊？他爹娘怎么同意？”
“这就不清楚了。”
乔满月疑惑地歪头，老江家那德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放那两个孩子走的样子啊，难道马春花还承诺对方什么？
顾乘风扭头看见她，“别人家的事，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八卦不行啊？”乔满月理直气壮地叉腰。
“行，怎么不行？”顾乘风无语地扭回头，弯腰把地上的洗脚盆端出去。
次日。
乔满月不用去上班，趁着有时间天气好，她把床单被套都拿出来，顾乘风力气大，让他先搓一遍，之后她跟满意满怀一起漂洗。
姐弟三人累得满头大汗，才终于把所有拿出来洗的都晾到晒衣杆上。
刚晾完，她正收拾桶盆，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林星和舒小琴一人抱着一块布走进来。
“还没过三月八呢，你们这就要把棉被收起来了？”林星看着晾晒的床单，不由诧异地问道。
乔满月让大宝搬来两把椅子，对她们笑了笑，“不是，就洗一洗，今晚还要继续用的。”
舒小琴看了几眼，“你可真勤快。”
乔满月笑笑，边收拾边问道：“你们今天这么有空？我还以为你们还要窝在家里一段时间呢。”
上周去买了布，正好给家里的小孩子做夏衣。
林星和舒小琴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
她们对视一眼，林星轻咳一声，看向乔满月，朝她招招手，“快别忙了，你快过来，我们有点事要跟你说。”
乔满月疑惑地看向她们，擦了擦手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林星看向舒小琴，面上闪过一抹犹豫。
舒小琴看向林星，摆摆手，“你来说比较好。”
乔满月看她们这样，真是好奇心被拉到了至高点，她笑骂道：“赶紧说，到底是什么？整得一股玄乎劲儿。”
林星见状只能望向她，犹豫而纠结地开口，“那啥，小乔啊，这事儿其实跟顾团长关系不大，我就跟你说一说，因为影响可能不大好。”
乔满月没想到还能涉及顾乘风。
关于顾乘风的，影响不大好的，还能让她们难以启齿的，她挑了挑眉，“被你们看到，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乔满月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林星舒小琴二人听完，意外地沉默下来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他做了什么事？”乔满月立马轻笑出声，态度是不甚在意的吊儿郎当。
林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伸手拍了下她手臂，“你还笑得出声？我们可没有跟你开玩笑的。”
乔满月见她们是真的很紧张，忙不迭收回笑意，“你们说，我听着。”
林星乜她一眼，“我看你等会还能笑得出来？”
说着她给了舒小琴一个眼神。
舒小琴没法，只好开口跟乔满月说：“就是你们卫生站那个叫方晴的，每日一大清早就绕着岛上的供销社跑步，这就算了，她每天都会跟顾团长打招呼。”
林星接过话，“刚开始只是笑着打个招呼，一来二去可能熟了，现在每天早上都要站一起说几句话。你也知道有些人就是闲着没事干，久而久之，不就有人传她跟顾团长有点什么了。”
乔满月没想到会是方晴，她们这么一说，她也想起了，顾乘风好几次回来都说起一个姑娘，当时她没在意。
不过，不管怎么说，乔满月都不相信顾乘风是那样的人，她说道：“我知道了，顾乘风回来我问问。”
林星忧心忡忡地分析道：“其实也不一定会有什么，我看顾团长就不像那样的人，你千万要好好跟他沟通，先问清楚。”
舒小琴点头，“林嫂子说得对。”
乔满月安抚性地朝她们笑笑，“放心吧。”
林星看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说那个叫方晴的护士想的都是什么，就算真的跟顾团长没关系，她天天凑上去找顾团长说话，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她这么一说，乔满月也想起一件事很久之前的事，她去卫生站上班的第一天，方晴跟她还不认识了，就给几个孩子两个饭盒。
虽然当时看起来是巧合，但跟林星两人今天说的串起来，就有点不像是巧合了。
像是被人精心策划的一样。
乔满月正想着，突然隔壁传来一阵嘈杂，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呵斥。
“怎么了？”林星率先站起来，看向唐家的方向。
舒小琴也站了起来，“他们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乔满月并不想管，也不想去，然而林星和舒小琴两个人都第一时间出去了，她没办法，只好跟在两人身后。
“小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林星敲响唐家的门。
很快门口传来脚步声，映入眼帘的是唐国伟焦虑的脸。
唐国伟原本是出门，目光扫到乔满月，眼睛霎时一亮，他着急地说道：“小乔护士，你在就太好了，我家唐兴吃饭被噎到了！”
乔满月神情一凛，顾不上跟周兰姐妹的恩怨，下意识说道：“走，去看看。”
她跟在唐国伟身后小跑来到饭厅，只见一个唐兴趴在桌子上，双手不停在抓着桌子，唐老太焦急又无措地不停拍打他的背。
“整得跟没吃过饭，一见好吃就拼命扒拉，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他不噎到谁噎到啊？”周兰站在一旁看着，毫无关心的动作，甚至还在说风凉话。
乔满月想都没想，本能站到唐兴背后，一只手握成拳头另一只手按在上面，用力向内向上积压唐兴的肚子。
唐家人包括林星舒小琴二人见状，都不由自主瞪大眼睛。
“你做什么？”周兰反应过来，顿时上前抓住乔满月的手臂，“你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乔满月本来就要使力，又被她抓得一通，眸子倏地冷凝望向她，“滚！”
林星回过神，立马上前帮乔满月，一把将周兰扯走，“是你做什么？没见小乔在救唐兴吗？”
“什么救人？我就没见过救人要又搂又抱的，她是在占我家唐兴便宜！”周兰不愿意松手是，很是大声地囔囔，“唐国伟，你是死人啊？没见到你儿子被人占便宜？”
周兰人是不高，力气却是很大，林星一个人根本没法拦住她。
舒小琴急得跺了跺脚，最后咬牙加入到林星这边。
周梅自然是不能看着乔满月得逞的，见状撸起袖子就冲上去。
屋子的四个女人霎时间闹成了一团，抓衣服的抓衣服，抓头发的抓头发。
乔满月原本来就挤压得没什么力气，又几次被周梅暗搓搓大力拍打几个背部，甚至颈部也被她的指甲划伤。
唐国伟一个男人根本没法插手，周家两姐妹仿佛耳聋了般，根本听不见他的喝止，他急得额头都冒粗汗。
终于，唐兴咳了几下，一块大的青菜从他喉咙吐出来，急促的咳嗽声立马响起来。
“好了好了。”唐老太抹着眼泪，激动地说道。
乔满月见状立马松手。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刺痛的伤口，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迅速端起桌上盛汤的两个盆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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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护短(捉虫)◎
只听“哗啦”两声响起,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世界仿佛一片寂静，甚至连唐兴的咳嗽都被他压制在喉咙,大家表情皆为如出一辙的呆滞。
乔满月面无表情收回手,两个汤盆“咚咚”放回饭桌上，眼睛斜瞥周家姐妹，“玛德,智障！”
在场的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特别是林星和舒小琴,她们看着乔满月咽了咽口水,眼神充满惊奇和不敢置信。
“啊！”
“啊！”
两声尖叫突然响起,周兰和周梅终于反应过来了。
只见她们二人头上脸上，以及胸前的衣服皆是被汤水浇过的痕迹,甚至上边还挂着不少菜叶子,不少汤水顺着头发和下巴往下滴,看起来狼狈又恶心。
林星和舒小琴顺着声音望过去,面上闪过一抹嫌弃和痛快。
唐老太站在唐兴跟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有也是对唐兴的关心。
唐华站在唐老太身旁,看姿态是护着她的,不让她被刚才的冲突碰撞到。
唯有唐国伟表情焦急又尴尬,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梅气得胸口起伏巨大,她伸手抹掉脸上的汤水，忍着眼睛的不适,睁开眼睛怒瞪向乔满月,“你个臭八婆,给我去死！”
说着就抓过饭桌上一个菜盘子，猛地朝乔满月扔过去。
乔满月时刻关注着她们，见状正要躲开。
没想站在侧边的唐兴猛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菜盘子最终落到他身上。
周梅看着更气了，周兰也是怒火中烧，“你个吃里扒外的反骨仔，竟然帮外人欺负是自家人，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唐兴没看她们一眼，回头看向乔满月，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松了松，很快又移开目光。
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但乔满月知道，她没救错人。
乔满月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唐兴，动作迅速抓起桌上两只碗，在众人瞪大的眼睛中，飞快朝周兰扔过去。
其中一只被周兰下意识一挥，径直往边上周梅的脸砸去。
人狠话不多说的就是乔满月现在。
周家姐妹气得表情一阵扭曲，瞪着乔满月就要冲上来。
唐国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走到周家姐妹面前，目光沉冷地看向她们：“够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周兰表情顿时一变，她下意识想反驳，然而触及到唐国伟那张黑脸，嘴唇动了动，不甘心地瞪乔满月一眼，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
周梅更加不敢吭声，连看都不敢看唐国伟，缩了缩脖子躲到周兰身后，低着的一张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唐国伟见她们不再闹，面色才好看些。
他扭头看向乔满月，目光触及她脖子上的伤口以及身上微微凌乱的衣服，面上露出愧疚而尴尬的表情，“小乔护士，真是对不住。”
说着他又看向林星和舒小琴，“嫂子、小舒同志，也让你们费心了，今天对不住了。”
林星和舒小琴没说话，而是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扯了扯嘴角，“别，你们唐家的道歉我是受不住的，往后咱们两家，就当少了一个邻居家吧，你跟顾乘风的公事归公事，我们两家的私事还私事。”
总之一句话，除了公事，不再来往。
一旁的唐兴面色仍然有些发白，悄悄看乔满月一眼，不着痕迹抿了抿嘴唇，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唐国伟脸上的表情更是尴尬而讪讪，他张了张想解释，却也实在说什么昧着良心的话。
很快，乔满月三人离开了唐家。
周兰看着唐国伟送她们出去，又走回来，终于回过神了。
她着急地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唐国伟嫌弃她身上脏，一个侧身躲开，不耐烦地说道：“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周兰愣了愣，要放在平时，她分分钟要跟唐国伟吵起来，然而现在她不上，眼神急切地问道：“隔壁那女人是护士？”
“什么那女人这女人，人家是顾团长的爱人，你说话能不能尊重点人？”唐国伟沉着脸说道。
周兰又是一噎，她表情扭曲了一瞬，很快被她控制住，勉强露出一抹笑，“行，隔壁顾团长的爱人乔满月同志是个护士？”
“人家是不是护士跟你有什么关系？没听人家说以后不想跟你来往？”唐国伟想起就来气，没忍住瞪她和周梅一眼，用手点了点，“我真是不想说你们，真是丢尽了我们唐家的脸！”
要知道刚才可不是乔满月一个人在这，还有团政委和副团长的爱人呢。
周梅低着头，用手不停蹭脸上和头上的汤汁，其实已经冷得有点发抖了，但唐国伟这会儿在气头上，她也不敢说话不敢去清理。
周兰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大声地反驳，“那你们都没说，谁知道她是护士？谁知道她是真的在救人？我只看见她对我们家唐兴又搂又抱占他便宜，我作为唐兴的娘，我能不生气？”
被点到名字的唐兴垂下眼睑，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指甲已深深刺入掌心。
“愚蠢妇人！老子懒得跟你废话！”唐国伟说着不再看屋里一眼，转身上了楼。
唐兰见状撇撇嘴巴。
***
乔满月并不知道唐家后续又吵了一架。
出了唐家，林星和舒小琴脸上的表情当即一变，两人反复骂了又骂唐家。
随即林星脸带崇拜地看着乔满月，“小乔啊，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勇！”
说起这个，舒小琴立马点头，“说句不好的话，你把汤水浇她们头上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很爽很解气！”
要不是顾及到家里的男人，舒小琴在被周兰估计踩了几脚的时候，就想跟她拼命了。
乔满月扯了扯嘴角，“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给她好脸还真当自己是条菜了。”
说着她又摸了摸脖子，被周梅抓到的地方仍有些辣辣的痛。
林星见状立马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都怪我，要不是我过去，你们也不会跟着过去。”
“别想那有的没的，要是我没过去，唐兴今天就那样了。”乔满月说着推开顾家的院门。
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听见声音，立马扭头看过去，满怀率先注意到乔满月脖子上的伤口，脸上的表情猛然一变。
大宝小表情冷凝，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墙角，抄起一根木棍，又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乔满月跟前，小小的人儿声音十分严肃：“是谁欺负你了？”
一个眨眼间，满怀也不知道从哪翻来一根扁担，满意更厉害了，直接去厨房拿一把柴刀出来。
三个小孩严阵以待看着乔满月，仿佛只差她一声命令，他们马上出去给她报仇。
林星和舒小琴看得目瞪口呆。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抄刀可还行？
她首先看向拿柴刀的满意，“满意，把刀放回去。”
满意开始还有些不乐意，他瞅了乔满月几眼，发现她的神色是不同于以往的严肃，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柴刀放回厨房。
大宝皱着小眉毛不理解地叫唤，“为什么让我满意舅舅放回去，我们是要去给你报仇！”
满怀绷着小脸点头，“对啊，如果是个很有力气的大人，我们打不过的！”
满意难得对乔满月表达不满，从厨房出来后，小脸带着些委屈，也不说话，只巴巴地看着她。
乔满月没好气地敲了敲他们仨的头顶，“谁要你们帮我报仇了？我这么厉害，还用得着你们三个小屁孩报仇？”
林星和舒小琴这时也反应过来。
林星忙不迭点头，“对，小乔同志可厉害了，“哗啦”两下泼了人一脸菜汤。”
舒小琴补充，“还给人摔了两只碗呢，那两只碗碎一地，她们要心疼死了。”
满意几个顿时听得眼睛亮晶晶，时不时还提问几个问题，林星和舒小琴当即就跟他们聊上了。
终于说完了，大宝仍有些意犹未尽，他皱着小脸遗憾地咂咂嘴，“早知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满怀叹了一口气，“大意了。”
满意没说话，不过看他的表情，俨然是跟另外两小只一样的。
闹这么一出，上午时间已过去大半，墙上的挂钟“铛铛”响起十一下。
林星舒小琴要做午饭，赶紧收拾东西回去。
乔满月原本打算中午做焖面，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心情了。
她把面舀出来，又把早上买的排骨清洗干净，从酸菜坛子抓出来一把酸菜。
酸菜洗干净切好，铺到砂锅底下，排骨整齐码放到酸菜上，上面再摆放一层酸菜，倒入热水和调味料，整个砂锅放到炉子上。
乔满月指挥满意生炉子的火，她便瘫坐到躺椅上了。
剩下的揉面焖面工作，自然是要交给顾乘风的。
十二点十分，顾乘风准时回来。
大宝几个第一时间去告状。
顾乘风乜了一眼乔满月的脖子，什么都没说，脱下沾泥的外衣鞋子，又洗手洗脸擦脖子，紧接着钻进厨房揉面。
焖面熟得很快，一家六口一人一碗。
顾乘风呼噜噜几下把自己碗里的吃完，边擦嘴巴边说道：“你们吃完把碗放桌上，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收拾。”
乔满月几人好奇地望向他。
大宝飞快咽下嘴巴里的面，问道：“爸爸，你要去哪里？”
“你吃你的，别管。”顾乘风不带什么情绪地瞥他一眼，起身往屋外走。
屋里几个孩子和乔满月面面相觑。
看着孩子们疑惑求解答的眼神，乔满月耸了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干嘛。”
另一边，顾乘风出了门就转身，走向唐家的院门。
前面出了那一摊子事，周家姐妹和唐国伟都在楼上，楼下只有老人和两个孩子。
院门被敲响，是唐老太去开的。
她看见门外是顾乘风，知道他是乔满月的丈夫，面上顿时露出有些紧张的笑容，“顾团长，你快进来。”
顾乘风笑着跟老太太打招呼，“唐团政委在家吗？我有点事找他。”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看不出有什么，唐老太紧张缓了缓，连连点头，“在的，我去喊他下来。”
说着她看向唐华，唐华会意，“蹬蹬蹬”小跑着上楼，没一会儿楼上窗口出现唐国伟的脸，“顾团长。”
紧接着消失，身影出现在楼梯上。
“顾团长，是有什么事吗？”唐国伟走到顾乘风对面，脸上的笑带着些尴尬。
顾乘风也不跟他兜圈子，“你应该猜到我是为什么而来，乔满月同志脖子有一道抓痕，抓得还不轻。”
唐国伟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唐老太也紧张起来。
顾乘风看了看他们，“我来你们家的事，乔满月同志现在还不知道，原本我也可以不来的，但我不想这样。”
唐国伟愧疚地连连点头，“是我们对不住小乔护士。”
顾乘风“嗯”了一声，“你们是很对不住她。”
唐国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想了想，声音有些疲惫地说道：“我知道小乔护士肯定不会再原谅我们，但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顾团长你放心，我会让周兰同志和周梅同志向她道歉的……”
“唐团政委。”顾乘风出言打断他的话，扯了扯嘴角说道：“恕我直言，乔满月恐怕不会想见到她们。”
唐国伟脸上的表情一僵，他苦恼地请教道：“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需要你们怎么做？”顾乘风说道：“乔满月同志的医药费是不是需要你们给一下？她那么爱美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顾乘风的话音落下，唐国伟还未说话，楼上就传来周兰的声音。
“轻轻抓一下，就要给医药费，你们怎么不去抢啊？”周兰看上去很是生气，“那她又是给我浇热汤，又是用碗砸我，是不是也要赔医药费给我？”
顾乘风似笑非笑看唐国伟一眼，随即对周兰说道：“既然如此，这事儿咱们就去找罗师长找郭师政委评评理。”
搬出这两位只听说过的人物，周兰总算知道怕了，不过她缩了缩脖子，嘴里仍然不愿服输，“评理就评理！”
唐国伟此时面色涨得通红，要是这件事让罗师长郭师政委知道，那军属区就不会有人不知道，孰是孰非，不是他们家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届时他们唐家要在南音岛丢尽脸面。
这般想着，唐国伟沉着脸朝周兰呵斥，“男人说话，有你们女人什么事？”
周兰嘴里的话霎时噎在喉咙，脸色难看极了。
再一看唐国伟居然真的掏钱给顾乘风，还是一张大大的十元，周兰的面色沉如锅底。
其实唐国伟的心也在滴血。
顾乘风接过那张十元，顿时伸出手拍拍唐国伟的背，露出感动的神情，“老唐，我就是知道你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我没看错人。”
唐国伟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这是我们赔偿给乔满月同志的。”
唐家大出血，顾乘风的目的达到，便不再逗留。
转身离开前，他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一直用打量视线盯着他的少年，不过顾乘风很快又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
而顾乘风离开后，唐家是避免不了开始吵架的。
顾家。
乔满月看着顾乘风递过来的钱，不由得愣了愣，“你去隔壁了？”
“对，拿着吧，这是唐国伟应该给你的。”顾乘风说道。
乔满月毫不客气地接过，看着顾乘风的眼神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突然出去，竟然是去唐家为她讨公道。
她不着痕迹捂了捂漏两拍的心脏。
***
由于唐家这桩事的发生，导致乔满月当天忘记问顾乘风关于方晴的事情，之后卫生站工作比较忙，回来她就想摊着，更加不记得问。
转眼就到了马春花回来那天。
乔满月刚下班到家，满意四个娃匆匆从门外跑回来。
大宝八卦地凑到乔满月跟前，“娘，春花伯娘带了两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回来。”
乔满月挑挑眉，正要说话。
没想到又听见大宝突然担忧地问道：“我爸爸会不会把他们带回来啊？”
乔满月：？？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顿时喷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满怀也不客气地跟着笑，就连不明所以的二宝见他们笑，也不停地嘻嘻笑。
只有满意含蓄些，不过也仅仅是含蓄地没有笑出声。
大宝恼羞成怒，站着生气地跺脚，“笑笑笑！让你们肚子都笑痛！”
顾乘风正好进门，看到大家都欢乐，只有大宝被气得跳脚，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他好整以暇地看了大宝一眼，又望向乔满月，“大宝又做了什么傻事？快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爸爸！”大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十分不满又大声地反抗，“我不跟你们好了！”
乔满月满脸憋笑，“马春花回来了，她家两个孩子可能不大爱说话。”
满怀嘴巴利索，飞快接话，“他担心姐夫你喜欢不说话的小孩，会把春花嫂子的小孩带回来。”
满意补充：“这样他就不是你唯一的小宝贝了。”
顾乘风听得嘴角直抽抽，他望向羞得捂脸的大宝，一本正经地说道：“就算没有他们，你也不是我唯一的小宝贝，我的小宝贝只有你妈。”
“咦~”满怀立马搓了搓手臂，“姐夫，你真肉麻。”
大宝都顾不上害羞了，一副被肉麻到窒息的神情。
只有满意在捂嘴偷笑。
乔满月见鬼似的看向顾乘风，“你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顾乘风朝她扬了扬眉毛，又学着她平常的样子，眨眨眼睛，“你猜。”
话音刚落下，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马春花满脸笑意地推门进来。

第47章
◎消息◎
顾乘风看见她,表情骤变，脸上一秒恢复正经。
乔满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在马春花看不见的地方,眼梢微挑给他一个媚眼。
马春花没见到他们的互动,只觉气氛有点怪怪的，她看向两人，脸上的笑顿了顿,“我没打扰你们吧？”
话音落下,乔满月似笑非笑地瞥了顾乘风一眼。
马春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顾乘风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他轻咳一声,面无表情地对马春花说道：“知道会打扰到我们,你还来？”
马春花顿时一噎，朝他翻了个白眼,“顾乘风,你说什么呢？难怪我家老江总说你嘴巴毒。”
顾乘风转身走向厨房,“那你就想岔了,我还是比不过你家江正直。”
马春花闻言立马叉起腰，眼睛瞪向他。
乔满月及时拉了一把她的手臂，打断这场由恼羞成怒引起的争论,“算了算了,他那人就是这德行,我们做女人的大气一点,不跟小气吧啦的男人计较。”
“谁小气吧啦了？”厨房里的顾乘风没忍住还嘴,“我看是你小气吧啦。”
乔满月拉马春花的动作一顿，目露嫌弃地透过窗户瞥向他,“对对对,你不小气。”
顾乘风满意地笑了。
乔满月跟马春花在檐廊的椅子坐下,见状实在没忍住小声吐槽，“幼稚鬼！”
马春花虽然被顾乘风气到，不过她气得快去得也快。
此时看见乔满月两人的相处，她眼神中不由露出一抹羡慕，“你们感情可真好。”
乔满月闻言矜持地笑笑，跟她客气，“你跟江团长的感情不好吗？我听林星说，你跟江团长结婚这么年，从来没红过脸呢。”
“别提了，以前真是我傻。”马春花一改之前的笑脸，仇大苦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家情况不太好，以前总觉得能嫁给江正直是我的福气，所以不管江正直对他爹娘多好，我都尽量说服自己理解，就连跟两个孩子分隔两地，我都忍了下来。”
乔满月微微抿唇，眼神温然地看着马春花，她没有经历过对方经历的事情，无法体会到更无法理解对方的做法。
不过许多事情别人都是无法感同身受的，而作为马春花的朋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对方身旁。
乔满月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拍了拍马春花的手背。
马春花回过神，朝乔满月笑笑，语气透着些故作轻松，“嗐，看我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我也都想通了。”
“那就好，不瞒你说，我刚刚就在思考，如果你在我面前哭了，我要怎么安慰你。”乔满月顺着她的话，故意笑着说道：“幸好你没哭。”
马春花被这么一通挤兑下来，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顿时消散不好，她伸手拍了一下乔满月的手臂，“你个没良心的，真是亏得我还想着你，千里迢迢给你带山货回来。”
乔满月闻言表情马上就变了，她严肃着脸说道：“马春花同志，你信我吗？”
马春花：？？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乔满月缓缓露出矜持的微笑，“刚才的我其实不是我，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马春花愣了愣，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这张嘴真的是……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
乔满月厚脸皮，朝她眨眨眼睛，“那我的干货还有吗？”
“有，怎么能少得了你的。”马春花无奈地说道。
两人就这样斗几句嘴，先前那股沉郁的气息完全消失无踪了。
厅屋墙壁上的挂钟突然“铛”地响了一下，时间已经来到五点半。若是几个月前，五点半的天已经有些暗下来，然而现在依然亮堂着，甚至橘红色的太阳太挂在天边。
算一算日子，已经快五月份了。
马春花看向乔满月，面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家里有没有多的布料或暂时不穿的衣服。”
乔满月点点头，也不问她要用来做什么，说道：“顾乘风是有两件不大穿得上的衣服，你要的话，我可以拿下来给你看看。”
“那真的太好了。”马春花主动解释，“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和老江每个月寄那么钱和票回去，以为都给两个孩子花用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没事，已经过去了。”乔满月安慰她，“以后他们都在你身边，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对他们好。”
马春花笑，“对。”
二楼房间，乔满月打开衣柜，直接拉出最底层的抽屉，翻出两件灰蓝色的衬衫，这是她原本打算等天热，改小给几个孩子做大短裤的。
现在只能给马春花先应急了。
她抓起两件衣服放到膝上，正要把抽屉关回去，突然，抽屉里被衣服掩盖，只露出一角的泛黄色纸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乔满月皱了皱眉头，捻起那个角角，只见一个泛黄的信封露了出来。
信封表面什么都没写，摸起来里面是方块的纸片，像是照片的样子。
乔满月刚要打开来看，楼下就响起马春花催促的声音。
她想了想，把信封拿出来放到梳妆台上，就匆匆拿着衣服下楼了。
马春花走后，乔满月走进厨房。
顾乘风正在切土豆丝，这批土豆是乔满月的患者送的，为了就是感谢她。
因为对方是岛上的原住民，据说是家里吃不完的土豆，乔满月为了不落人口舌，又推辞不过，最终掏了钱的，就当是向对方买。
好在吃起来不错，家里的小孩还是顾乘风，都很喜欢吃。
原本有小半个麻袋的，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了。
菜还没备好，乔满月坐在小板凳上，无所事事地用火钳拨弄地上的松针，“顾团长，我刚刚拿你衣服，在抽屉看到一个信封。”
“什么信封？”顾乘风愣了下，没有反应过来。
乔满月眼睛斜瞥着他：“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顾乘风想了想，切土豆丝的刀一顿，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干脆直接放下刀，皱着眉头凝向她，眼底尽是疑惑，“我是真不懂，你们女人的脑袋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
“反正不是跟你一样的。”乔满月轻飘飘瞥他一眼，“黄色废料。”
顾乘风表情一顿，一副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模样。
他深深地看乔满月一眼，干脆不再说话，抓起刀继续切土豆丝。
乔满月：……
这下轮到她有种如鲠在喉在感觉了，乔满月不满地说道：“你还没说信封里是什么？”
“反正你乔满月同志聪明，你猜猜。”顾乘风头也不抬，“再不济，你可以去打开看一看。”
“你以为我不敢？”乔满月剜他一眼。
顾乘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有什么不敢呢？”
乔满月：……
她眯了眯眼睛，狐疑地望着他，索性把话挑明，“真的跟大宝他亲妈没关系？”
顾乘风难得朝她翻一个白眼，满脸无语地说道：“你自己体会。”
乔满月盯了他几秒，随即撇开脸，“我这不是正常猜测？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谁会藏得那么严实？搬来那么久，我今天才发现有这个信封的存在。”
“那你有没有发现藏得严实的信封，其实也只是摆放在抽屉里？”顾乘风说。
乔满月理直气壮，“要是有发现，现在我们都不会说这事儿。”
“行行行，你赢了。”顾乘风握着菜刀，举手投降。
他就不应该争。
乔满月却还不想放过他，不满意地说道：“你什么态度，难道我说的不对？”
顾乘风从善如流，认错得十分熟练，“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是我态度不好，我改。”
乔满月：……
让这话题结束吧，不然她真的要忍不住砍人了。
顾乘风这辈子怕真的阴阳怪成精！
而她不说话之后，顾乘风悄悄松了一口，心里好一阵得意。
看吧，他已经知道怎么平息乔满月同志的怒火了。
***
吃过晚饭。
顾乘风收拾碗筷，乔满月带着几个孩子喂鸡。
看着一只只身体强壮的小公鸡，满怀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姐姐，我们好久没吃鸡肉了。”
乔满月算了下时间，“那端午我们就杀一只小公鸡。”
大宝闻言立马指着一只黑色的公鸡说道：“先吃小黑，不要吃我的小红。”
小黑的鸡毛是黑色的，小红的鸡毛是红色的。
顾家有五只鸡，四个小孩子一人被分配了一只，剩下的一只是乔满月和顾乘风的，但只有大宝和满怀的是公鸡。
此时听见大宝这般说，满怀纠结地皱眉，“但是小红比较大，小黑太小了，不够我们分。”
大宝根本不紧张，“那我们就一人少吃一点。”
话音落下，满怀倏地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不行！我不同意！”
“小红是我的。”大宝一步不让。
乔满月没管他们，反正有满意看着，不会打起来。
正巧这时隔壁郭大娘朝她喊，陈安来电话了。
因为离得近，郭大娘没有挂电话，为避免浪费电话费，乔满月只好小跑着过去。
陈安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乔同志，没打扰你吧？”
“刚吃完饭，正好有点时间，有什么事吗？”乔满月直接省去寒暄的一步，言简意赅地问道。
电话那头陈安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我这遇到一点问题，自己琢磨了几天都没琢磨明白。”
“你说说看。”乔满月想了想又道：“我知道的，我肯定会跟你说。不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
陈安忙不迭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说开之后，两人接下来就开始说陈安的疑惑，主要乔满月说陈安听，陈安有不明白的地方再提出疑惑。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陈安意犹未尽地向乔满月道谢，“乔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没事，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不耽误什么。”乔满月面上说着客气的话，实际已经累得瘫在郭家的椅子上了。
陈安没看见便信以为真，想着要跟乔满月拉近点关系，他想了想说道：“乔同志，你还记我说觉得你女儿眼熟吗？我回到西塘生产队我才想起是谁。”
“啊？是谁？”乔满月头仰在椅背上，毫无感情地应和。
“是我先前跟你说下河玩水溺水，后来没救回来的那个孩子的小姨。”陈安有些唏嘘地说道：“当时我去他家，在他家房间看到照片了。”
“小姨？”乔满月抓过关键词，倏地在椅子上直起身，“他小姨现在大概几岁？”
她的语气惊讶而急切。
陈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回忆了一下，估摸着说道：“应该是二十多岁，没满三十岁。”
乔满月摸了摸开始“砰砰”跳动得厉害的心，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深呼吸一口气，“是他亲小姨吗？”
“啊？”话筒里传来陈安疑惑的声音。
乔满月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他亲小姨？”
那头的陈安抓了抓脑袋，满脸都是疑惑，“怎么就不是他亲小姨了？”
他不理解乔满月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乔满月想了想，“其实我爱人的妹妹小时候走丢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陈安懂了，虽然他觉得乔满月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不过还是立马就说：“那我去打听看看，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乔同志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陈安拍着胸口保证，他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对方呢。
挂了电话回到家。
乔满月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要把这个事儿告诉顾乘风，万一只是让他白高兴一场，又陷入失望绝望。
而乔满月走后，郭大娘和郭师政委也聊起她。
因为安了电话的房间不太隔音，她说的话外面的人基本能听到。
郭大娘满脸都是惊诧，“没想到小乔懂得还挺多的，当个护士可能有点屈才了。”
郭师政委闻言，扭头望向她，“我以为你知道呢，当时唐国伟受伤严重，我听老汪的意思，做手术的时候，好几回都多亏了她的提醒。”
卫生站的站长姓汪。
“有这事儿？”郭大娘眼睛倏地瞪大，“我不知道啊，那她怎么还做护士？做医生不得轻松一点？”
郭师政委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老汪想收她做学生，她拒绝了。”
话音落下，郭大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竟然还拒绝了。”
郭师政委瞥她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他手中的文件。
郭大娘也没说话，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
乔满月踩着点到科室，如同往常一样先去换衣服，没想到从换衣间出来，竟看到郭大娘正坐在她的位置上。
“护士长，有什么事吗？”乔满月疑惑地问道。
郭大娘朝她招招手，让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小乔，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乔满月坐好，甚至整理了一下身前的衣服，坐姿端正认真。
“也不用这么紧张。”郭大娘笑着说道：“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做医生？”
现在卫生站的护士人手充足，医生人才却是紧缺的，郭大娘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觉得像乔满月这么好潜质的苗子不能就这样放过。
乔满月没想到郭大娘会说这个，不由得愣了下。
过了几秒，她反应过来，看着郭大娘矜持地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实话实说吗？”
“你说。”郭大娘看着她。
乔满月心底思绪千回百转，面上不显露半分，反而叹了一口气，“不瞒不说，其实我想当医生，不然当初我就不会去医学院。”
“那我怎么听说你拒绝了站长？”郭大娘皱眉。
乔满月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主要是考虑到医生要值夜班，家里的小孩离不得人，我去了夜班，他们就没人照顾，万一再遇上顾乘风出任务，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为着这事儿？”郭大娘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乔满月心想，当然不只是这事，不过现阶段最重要的确实是这个，她矜持地点点头。
郭大娘顿时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这算什么事？”
乔满月不好意思地低头。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端午节。
乔满月提前一天列好菜单，顾乘风第二天去供销社买菜，就把菜单带上了。虽然上面的很多东西都不可能买到，不过乔满月同志说了，得有仪式感。
今天过节，来供销社的人比往常要多多了，顾乘风多花点时间，才把东西买齐，踏上回家的路。
“顾团长，你今天买的菜比平时多了一点？”
说话的是方晴，顾乘风几乎每天早上都会遇见她。
不过他近来也听见岛上的传言，下意识要跟她保持距离，只轻轻点了点头，便要绕路过去。
没想到方晴突然出声拦住他，“顾团长，你等一下，我有事想问你。”
她的语气充满着纠结和犹豫，面上的表情也是忐忑的。
顾乘风下意识停住脚步，疑惑地问道：“你要问什么？”
方晴看了顾乘风几秒，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般，面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唯一不变的便是犹豫忐忑。
顾乘风皱了皱眉头，不解地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要是没想好，可以等你想好再来跟我说。”
他想了想，又补充：“也可以跟乔满月同志说。”
方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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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恭喜◎
两人最后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聊的,在众人八卦的眼神中离去。
顾乘风回去把这事儿跟乔满月说，问道：“你跟她很熟？”
乔满月看着他就是一个皱眉，“我以为你们很熟呢。”
顾乘风把买回来的菜分门别类地摆放好,闻言不理解地回头望向她,“我怎么可能会跟她熟？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刚才就不会说方晴了。”乔满月凉凉地纠正他。
顾乘风一噎，“你非要抠字眼我也没有办法。”
乔满月哼哼两声,傲娇地微抬下巴,“我怎么就抠字眼了？难道你不知道她叫什么？”
顾乘风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地望向她,“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她每天都跟我说话，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乔满月面无表情“哦”了一声,“这就是你说的跟她没什么？连名字都交换了,这叫什么都没聊？”
顾乘风知道岛上传出他跟方晴的流言时, 第一时间跟乔满月解释过,是有每天碰面，不过并没有岛上人传的那么夸张，他们说话的次数甚至没有超过一个巴掌。
“乔满月同志,你故意气我是吧？”顾乘风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要不是那些人乱传,我能知道她的名字？”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乔满月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谁管你知道不知道？”
顾乘风气结，斜着眼睛看她,“对啊,谁管呢？”
“反正不是我。”乔满月理直气壮。
顾乘风：……
他选择闭嘴,跟乔满月同志争论，这根本就是个自虐的过程。
那边蹲在鸡笼前的满怀，见机插话，“你们还吵吗？”
乔满月：？？
顾乘风：？？
乔满月乐了，好整以暇地瞥顾乘风一眼，复而又望向他，“吵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吵了？”
“就刚刚啊，我们可都瞧见了。”大宝抬着下巴说道。
顾乘风走过去，没好气地点了下他的额头，“瞧见什么了，只会瞎说。我跟你妈那不叫吵架。”
满怀用充满求知的眼神看着他，问道：“那叫什么？争吵吗？”
乔满月无语了，她满脸嫌弃地看着满怀，“明天去问你语文老师，吵架跟争吵的区别。”
满怀露出不解的神情，求助地望向哥哥。
满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瞄乔满月一眼，小声地说道：“姐姐的意思是，她跟姐姐不是在争吵也不是在吵架。”
“那到底在做什么？”满怀不理解，看起来就是在吵架，怎么就不是吵架了？
大宝眼珠子提溜转，不知想到什么，他倏地瞪大眼睛，小手举得高高的，“我知道了！在培养感情。”
顾乘风听闻，差点被口水呛到，“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大宝不服气地说道：“苏长生说他奶奶就是这样说的，他爸爸每次来岛上，晚上他奶奶都让他不要去他爸妈的房间，说他爸妈在培养感情。”
苏长生是岛上苏副司令的孙子，今年刚上初中，爸爸在潞城的中学当老师，妈妈在岛上的小学当老师，他爸爸一个月回来两天。
满怀听他这么说，顿时也想起来了，忙不迭点头证实大宝所言非虚，“对，我们都听见了。”
顾乘风的表情僵了僵。
乔满月见状顿时“噗嗤”喷笑出声，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顾乘风，想看看他要怎么解释。
没想到顾乘风根本不解释，直接用血脉压制，“怎么就那么多话？等我晌午从营区回来再杀鸡？”
“不要不要。”满怀拒绝地摇头。
乔满月不敢杀鸡，所以今天这只公鸡只能顾乘风出手，但他等会儿还要去营区，在家的时间并没有很多。
满怀小小的脑袋转得飞快，起身飞快奔向厨房，把装鸡血的碗和菜刀都拿出来。
顾乘风得意地给乔满月抛了个眼神。
乔满月：……
她嗤笑一声，“幼稚。”
顾乘风也不在意，抓起鸡笼里红色鸡毛的公鸡。
也不知道满怀是怎么说服大宝的，今天杀的鸡居然是大宝养的小红。
顾乘风三两下操作，小红短暂的一声便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乔满月的活儿，让小红死了也能发出最后一份光和热。
马春花带来的山货有竹笋干、香菇干、干兔子、干獐子腿，家里还有一些岛上渔民为感谢乔满月看病送的干海带。
乔满月将鸡的骨头和肉分开，骨头跟香菇一起炖汤，鸡肉切块跟泡发过的干笋一个炒，鸡杂跟酸菜搭配到一起，海带上锅蒸再切丝做凉拌。
最后再炒一个青菜，晌午的过节饭的就做好了。
一个早上，顾家都乒乒乓乓，紧接着香味就没再断过，郭家和唐家的人馋得不停咽口水。
今天郭家的两个女儿郭齐心和郭齐丽带着女婿和孩子回来过节，郭师政委不用去营区，郭大娘也跟别人换班调休。
郭齐丽的大儿子今年八岁，小儿子今年六岁，都是馋嘴管不住自己的年纪，闻到顾家的香味，一直闹腾不停吵着要吃。
倒是郭齐心家两个都是女孩儿，估摸着女孩儿听话些，虽然看起来也馋，倒没有跟郭齐丽家的一样吵着闹着。
郭齐丽哄了哄两个孩子没哄住，便忍不住抱怨，“这顾家是怎么回事？偏偏挑今天做这么香的东西，不存在馋孩子吗？”
“你说的什么话？人家小乔又不知道你今天来，再说了，今天过节，人家做点好吃的怎么了？”郭大娘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那也用不着做这么多啊，她这是什么家庭啊？顾乘风不过就一个团长，我爸还是师政委呢，也没见我们家吃这么多好吃的啊。”郭齐丽不服气地反驳。
郭大娘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气得伸手打她，“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去人家家里看过，还知道做的菜多？你做菜不行还怪人家小乔做得好吃，怎么就这么能呢？”
郭齐丽吃痛，皱着眉头不敢再说话，只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是不以为意的。
“妈，我看二妹说得对，你看把几个孩子馋的，他们不是故意的是什么？”说话的是郭齐心的丈夫冯海。
话音落下，郭大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郭齐丽见有人帮她说话，顿时又变得有底气，“妈，你看，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认为，我看你就是老好人做惯了，那什么小乔才不把你放在眼里。”
完了她又看向郭齐心，“大姐，你说是不是？”
郭齐心正低着头认真帮郭大娘洗菜，听见她的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郭齐丽一看，故意瞥冯海一眼，又看向郭齐心，轻笑出声，“大姐，你没听见我说的，难道也没听见姐夫说的？”
冯海闻言立马不着痕迹地皱眉，隐晦地瞪了郭齐心一眼。
郭齐心慌忙摇头，随即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奇怪，又紧张地低下头，“我刚才在想站里一个病患的事，没注意听。”
“哦，是吗？”郭齐丽显然是不相信的，却也没再说什么。
郭大娘正好也扭头拿菜了，没看到这异常的一幕。
此时听见郭齐心的话，信以为真，毕竟一样是做护士的，她好奇地问道：“你们站里有什么稀奇的病患？”
自然是没有的，郭齐心心虚地笑笑，含糊着说道：“不是什么稀奇的病患，就是突然想起来。”
“哦。”
郭大娘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郭齐心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没敢看冯海的表情。
大人们的聊天结束了，小孩子们的闹腾还没结束。
郭齐丽的丈夫高正阳跟郭师政委在书房中谈话下来，见到两个正撒泼的孩子，没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两个孩子顿时被他吓到，哭着跑到郭齐丽怀里。
郭齐丽心疼孩子，当即就跟他吵起来，“你冲孩子横做什么，有本事你冲做菜的人横去！”
高正阳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郭齐丽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冯海这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妹夫，你怪孩子做什么，我一个大人闻着都觉得馋，小孩子馋也正常。”
总之，话里话外都是隔壁顾家的错。
郭齐丽跟冯海仿佛瞬间同仇敌忾了起来，也不知道谁跟谁才是夫妻。
郭齐心一言不发低头干活儿，看不到脸上什么表情。
郭师政委听得眉头直皱，郭大娘长长叹一口气，不过顾忌着难得坐一起吃饭，两人都没说什么。
乔满月并不知道她随手做的菜竟引起争端。
晌午吃笋干炒鸡、鸡杂炒酸菜，晚上喝香菇鸡汤，安排得妥妥当当，小孩和顾乘风都吃得非常满足。
转眼端午便过去了。
又是上班的一天，乔满月依然踩点到达卫生站，跟以往不一样的是，她今天一走进卫生站，就不停有人跟她说恭喜。
乔满月：？？？
她问了好几个说恭喜的人，都神秘兮兮不愿说的样子。
乔满月只好满头问号走到科室，没想到居然在科室里见到了余明。
对方依然是一副很臭屁的模样，见到乔满月便用鄙夷的眼神，将她上下打量扫视，“你到底跟站长说什么了？”
乔满月：？？？
她真诚地发问，“你脑子真的没问题？”
在场还有其他人在，话音落下骤然一静，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余明脸色猛地一变，生气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骂人？什么素质啊你？”
乔满月把包包放到办公桌上，回身看向他，“余明同志，我想我跟你应该算见过面，但明显不认识不熟吧？”
说着她不等他反应，也不等众人的反应，学着他方才的姿势和眼神，斜睨着他眼神透着不屑与嫌弃，“你为什么要这样跟我说话？这样显得你很有素质？”
办公室霎时响起轻笑的声音，不过很快又止住。
然而就这样，也足够让余明觉得无地自容，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看着乔满月嘴唇抖了抖。
乔满月又矜持一笑，“还是你认为那样特别特别特别有素质的？”
余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又气，特别还是在众人面前，他呼吸急促地看着乔满月，一副就要昏厥过去的表情。
就连在场的人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乔满月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只听她阴阳怪气地轻轻“呵”了一声，“余明医生，你可真让我长见识了。”
话音落下，众人不忍心地扭开脸。
余明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眼睛瞪着乔满月像是要翻白眼，眼见是真的要被气昏厥。
众人大惊，有人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迈步。
乔满月又轻飘飘地瞥他一眼，“余明医生，你可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想不开，要是你真的昏倒了，这将来会成为你一生的黑点哦。”
最后一个“哦~”显得异常有灵性。
众人：……
众人眼神复杂，乔满月同志真的确定，余明医生听了这番话能坚持住？

第49章
◎照片◎
不得不说,余明还是很□□的，就算被气到翻白眼，进气少出气多,也没有真的昏厥过去。
乔满月把东西放好,在余明憋屈的提醒下，换好衣服来到站长办公室。
她站在门外轻轻敲门。
“进来。”汪站长的声音传来。
乔满月进去，其实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不过面上依然当作不知道,疑惑地看向汪站长,“站长,你找我有事？”
汪站长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示意乔满月坐下，“我听郭护士长说,你不想当医生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孩子,没办法值夜班？”
乔满月适时露出惊讶的神情,而后又羞愧地对方一眼,“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我知道我这种思想觉悟不可取,但我也真的没有办法。你也知道的,我爱人是团长,很多时候都要出任务,家里的孩子又小。”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真的觉得很难为情。
汪站长打断她，“你的想法我也可以理解,孩子确实忽视不得,但你当初怎么不跟我说呢？”
当初跟他说了,至于他现在才知道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汪站长想到他这些天的纠结，看乔满月的眼神都带着些不爽。
乔满月轻咳一声，她当初要是知道有今天，什么不能值夜班，什么不想去京城进修，那都不叫事儿，怎么也比天天忍受同事对这个指指、对那个人点点要好。
她装作羞愧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汪站长不知道她想什么，还以为她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了，严肃又认真地说道：“乔满月同志，我现在了解到你的情况了，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乔满月闻言倏地抬起头，装作不知情十分惊喜又激动的样子，“真的？站长，你真的愿意给我机会？”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有机会不代表你一定行。”汪站长说道：“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你要跟在我身后学习。”
“那是自然的。”乔满月矜持地笑着点头。
终于解决这件事，汪站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眼睛瞄向桌上的搪瓷杯，轻轻咳了一声。
乔满月会意，立马站起来，乖巧又懂事地端起来送到他面前，笑意盈盈，“老师。”
汪站长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反应过来很快又收敛起来，努力让自己板起脸，“别以后改口得这么快，我就会对你往后的教导会放松一些。”
乔满月笑着眨眨眼睛，“严师出高徒，老师你也是为我好的。”
汪站长好气又好笑，没忍住瞪她一眼。
很快，卫生站正式的通知下来，乔满月从护士变成医生，此消息一出，不止引起卫生站众人的震惊，更是在岛上引起轩然大波。
曾经她们以为乡下来的土妞儿，现在居然变成医生了，还得汪站长亲自带，这是岛上多少医生都求不来的。
比如余明就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郭大娘在卫生站不好跟乔满月说什么，晚上下班吃了饭才有空到顾家坐坐。
乔满月这回没使唤满意，而是自己去倒水给郭大娘，“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跟站长说，我也没有这个机会，太谢谢你了。”
郭大娘笑着接过水杯，“客气什么，咱卫生站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既然有能力，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任由荒废掉？”
乔满月笑了笑，对方是这么说，不过该感谢的还是应该感谢，况且她是真的感激郭大娘，要不是郭大娘，她的计划也不会提前实现。
她认真地说道：“还是得谢谢你的，等哪天我们就有空了，你来我家吃个饭吧？”
“不用不用。”郭大娘被吓一跳，连忙摆手。
一旁的满怀见状，手上的花绳都不玩了，睁着圆溜溜地眼睛来到郭大娘身旁，“郭伯娘，我们家做的菜那么好吃，你为什么不想来呀？”
郭大娘失笑，“要是你家做菜好吃，我就得来你家吃饭，不得把你家的粮食都吃完？”
“这有什么？”另一旁的大宝大手一挥，什么都安排妥当，“你跟郭爷爷过来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的口粮带上不就好了？”
郭大娘顿时哈哈笑出声，满脸愉悦地笑看向乔满月，“你家这几个娃真的懂事又聪明。”
乔满月嫌他们丢脸，伸手捂了捂脸，“懂事起来是懂事，气人的时候，也是真的气人。”
“那也比我那几个外孙外孙女强。”郭大娘已经憋几天了，现在想起这事儿，她就跟乔满月说一说，“我家齐心齐丽小的时候，战争还很激烈，我跟她们爹在前线，等打完仗把她们接过来，姐妹俩都已经十几岁了。”
一起住之后，郭大娘才发现郭齐心郭齐丽因为自小没有人教导，性格变得跟她和郭师政委都一样。
大姐郭齐心性格木讷胆小怕事，遇事总是喜欢默默藏在心里。二妹郭齐丽一张嘴没有个把门，虚荣心极强，尖酸刻薄，这个瞧不起那个看不上。
郭大娘和郭师政委不是没有教过，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性格定了，她们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办法。
所以姐妹俩结婚的时候，郭大娘和郭师政委是下了心思的，给性格木讷的郭齐心找了个性格外向有主见的冯海，给嘴上没把门尖酸刻薄的郭齐丽找了性格稳重严肃的高正阳。
原本是想着两对小夫妻性格互补，是最合适不过的，没想到结婚后才发现，郭齐心根本管不住冯海，也不敢管。而高正阳更管不住郭齐丽，到后来根本就不管，任其发展。
两家的孩子更是，一个的嚣张跋扈撒泼，一个的唯唯诺诺不敢看人。
郭大娘想到这些就觉得糟心。
乔满月安慰她，“她们都是成年人，想怎么过怎么做，她们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你虽然是她们的妈，终归也算是局外人，她们如果不听，你说再多也没用。”
郭大娘叹了一口气，“老郭也总这样说，但她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想？”
沉重的话题很快被揭过，两人又说起吃饭的事情。
有满怀做帮衬当说客，郭大娘迅速败下阵来，两家约定好哪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这个决定确定好，满怀立马得意地笑了。
乔满月看着他抽了抽嘴角，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满怀之所以这么积极，是打起了鸡笼里另一只小公鸡的主意。
请客吃饭只有在乔家村里时，陈善美和顾乘风上门，乔满月做了一桌好吃的招待，所以在满怀的概念里，请客吃饭等于很多好吃的。
也难怪他那么积极。
时间又过去两天，乔满月前阵子比较忙，心里没怎么惦记着西塘生产队的事儿，今儿一闲下来，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好长，陈安居然还没有来电话。
她想了想，干脆自己给他打过去。
乔满月现在跟汪站长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有电话，打电话相对以前来说，方便了许多。
那头陈安刚接电话就开始道歉，“乔同志，对不住啊，我一直想给你回个电话的的，但碰巧都有事儿。今天刚空出点时间，准备傍晚找你的，没想到你的电话就来了。”
“没事。”乔满月说道：“是我着急了，你这几天很忙的话，是不是没时间去打听？”
陈安尴尬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也不是这样，主要没人知道那孩子的小姨。”
他说道：“何婶子是二十年前逃荒来的，被何大叔的爹娘收养，当时她身上只有一张照片，除此之外额头也有一个很大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伤口，何婶子的精神一直不太好。”
乔满月闻言心沉了沉，她皱眉，“所以当时何小妹没有跟何婶子一起到西塘生产队？”
“对。”
“那你们怎么会认为照片上的人就是何婶子的妹妹？”
陈安挠脑袋的手一顿，转而一拍额头，恍然地说道：“对啊，照片我看到过，上面不是何婶子跟何小妹，而是何小妹跟一个男孩儿。”
乔满月闻言瞳孔倏地放大，震惊得手一抖，汪站长放在桌上的搪瓷杯被她一个小心扫到，杯子里的水“哗”地洒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汪站长慌忙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
乔满月也被吓一跳，忙不迭把搪瓷杯扶起来。
电话那头的陈安只听乔满月这边哐啷一声，紧接着又响起一道严肃的说话声，也被吓一跳，“乔同志，你那边没事儿吧？”
乔满月抓着搪瓷杯，给汪站长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深呼吸一口气，朝陈安说道：“没事，你是在潞城底下的西塘生产队吗？”
“对，水舟公社西塘生产队。”陈安说道。
乔满月点头，声音认真地说道：“我有种很强烈的直觉，何小妹可能真的跟我爱人有关系，就算不是我爱人的妹妹，也极有可能跟我爱人的妹妹有关系。”
陈安在那头不知要做什么反应，他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过既然乔满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那你是要过来我们这边看看？”
乔满月想了想，“我要先跟我爱人说，到时候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的荣幸。”
挂断电话。
陈安虽然认为事情没有这么巧合，然而想到乔满月对此事的在意，再想到乔满月也算是他的老师，他还是往何家去了。
说不定多问问，刺激到何婶子的记忆，就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了呢。
而站长办公室。
汪站长看见乔满月终于挂断电话，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就突然激动起来？真有小顾妹妹的消息了？”
因为在一个办公室，汪站长也会听见她的说话内容，为避免被八卦问来问去，打电话前乔满月就有简单跟他说事情经过。
乔满月此时心脏依然“砰砰”地没有平复下来，她深呼吸几口气，朝汪站长点头，“极大可能会有一些眉目。”
汪站长闻言愣了愣，嘴巴不由微微张开，他没想到二十年都没消息的人，竟然在今天因为一通电话就有眉目了。
他见乔满月居然还不慌不忙地准备拿抹布擦桌子，顿时气得拍了她手背一掌，“这么大的事儿，你还不跟小顾说。”
乔满月一愣，这才想起顾乘风办公室也有电话。
她顿时觉得一阵好笑，到这个年代久了，反倒把没有电话这项适应得很良好。
顾乘风得知这个消息，激动得直接从营区到卫生站。
因为从进门开始，他一路是飞奔到站长办公室的，神情严肃又紧张，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站里认得他的人都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一时间，关于顾家的各种猜测，在他去到站长办公室之后，立即在站里流传开来。
特别是在顾乘风跟乔满月又一起离开卫生站后，越演越激烈。
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乔满月是汪站长放走的，实在是顾乘风看起来太激动太着急。
回到家，顾乘风马不停蹄回房间。
乔满月跟在他身后，见他突然开始翻箱倒柜，收拾好的东西都被扔到床上，搞得一团糟，不由得气道：“你做什么？弄得这么乱，等下你自己收拾？”
别以为仗着妹妹丢了，就能骗取她的同情心，让她心疼，主动收拾屋子。
乔满月心想，做梦还快些。
顾乘风回过神，骤然想起什么，“就是上次你看说看到的信封，你放哪里了？”
乔满月一懵，她指了指梳妆台，“我就放到桌子上，不是你放起来了？”
她那天吃完饭上楼，便没有看见信封了，下意识以为顾乘风担心被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弄丢，所以放了起来。
“我没有看见。”顾乘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乔满月双手叉腰，环视房间一圈，想起那天大宝上楼拿东西，“会不会是大宝拿走了？”
顾乘风闻言看她一眼。
乔满月抱着二宝，又跟他一起打开三个孩子的房间，没想到真的在大宝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信封，但信封里的照片不翼而飞了。
顾乘风：……
乔满月见他这么紧张，眨了眨眼睛，猜测道：“难道里面就是你和你妹妹的合照？”
顾乘风轻轻点头，吐出一口气，“如果没猜错，跟何家那张照片是一样的。”
“你想让石青直接拿照片去比对？”乔满月问道，毕竟再如何口头转述，也比不上亲自拿实物去核实。
看见顾乘风点头，乔满月在心里默默为大宝点上一排蜡烛。
不过幸好快到放学时间，乔满月和顾乘风到学校时，正好响起下课的铃声。
他们在门口没等多久，就看见顾家三个小破孩并排着出来，奇怪的是他们身后居然跟着唐兴和唐华。
而且……乔满月没看错的话，唐兴手上拿的三个书包是满意几个的？
满怀正跟大宝说着话，扭头看见乔满月，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姐姐，姐夫？”
大宝闻言倏地扭头，脸上现出同款震惊，随即露出惊喜又激动的表情，猛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满意惊喜过后，脸上骤然一僵。
满怀见状也瞬间反应过来，转身迅速从唐兴手上拿过自己的书包，嘴上还不忘道谢：“谢谢，我还是自己拿吧。”
转眼间，只剩大宝的书包还在唐兴手上，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向顾乘风的腿。
因为在外面，乔满月不好说他们什么，只能向唐兴道谢：“下次他们如果让你拿书包，你不要理他们。”
“没事，我是自愿的。”唐兴垂下眼睑，小声地说道。
乔满月看着他，最终也不知道说什么，人家都说是自愿的了，还能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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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确定（捉虫）◎
说起来,要不是周兰周梅，乔满月不至于跟他们不来往，毕竟唐老太太和唐兴兄弟俩都是正常人。
大宝原本还因为有人来接很激动,直到顾乘风问照片的事。
他的激动兴奋顿时停住,不满地问道：“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小孩了！”
“你本来就不是我最爱的小孩，我最爱的小孩是你妹妹。”顾乘风毫不留情地哼了一声。
大宝生气！
大宝愤怒！
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重重地把书包摔到地上,扬起一阵小小的灰尘。
乔满月嫌弃地皱眉,往后推开几步,“书包你自己洗。”
大宝动作一顿,用控诉的眼神看她,“你们都不爱我。”
末了他又低头，一边在书包里翻找一边不满地嘟囔,“大宝就是棵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你这么戏精,将来要是不去演戏还真是可惜了。”
没想到大宝闻言连书包都不翻找了,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是电影里那些人吗？”
顾乘风着急，直接上手按住他的脑袋,声音不耐烦,“别叭叭个不停,赶紧把照片给我找出来。”
大宝：……
他生气地用力扒拉顾乘风的手,“爸爸,能不能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你偷拿我房间里的东西还有理了？”顾乘风咬牙。
“我就有理怎么了？”大宝大声地叫唤。
说话间,他也终于把照片从书包里翻出来,只是因为没有保护好,被书压得有些皱巴巴的。
顾乘风当即就黑脸了。
乔满月脑袋伸过去，皱是皱了些，不过对看并没有太大影响。
只见照片中是两个并排站在的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跟二宝差不多大，男孩跟大宝差不多大。
重点是照片上的女孩，长得确实跟二宝很像。
满怀这时也说道：“大宝以为上面的人是二宝，才会偷偷拿走的。”
大宝反应过来，赶紧“嗯嗯”地点头。
顾乘风拿到照片，没多说什么，把怀里的二宝交给乔满月，率先回去了。
乔满月跟几个好奇的小孩解释：“照片里的不是二宝，是大宝二宝的姑姑。”
大宝撇撇嘴，“满意也说是姑姑。”
而另一边。
顾乘风不能亲自去西塘生产队，只能把这个交给石青，当天石青就带着照片低调出发了。
西塘生产队生产队比较偏远，石青中午出发，傍晚才到。
“同志你好。”石青叫住一位路上的农民同志，笑着向他询问，“请问你们生产队有没有一位叫陈安的知青同志？”
“你是谁啊？找陈安有什么事？”那人皱眉看他。
石青连忙掏出介绍信，“我是从潞城南音岛过来的，到咱们西塘生产队了解一些事。”
然而那人不识字，瞅了半天也没明白介绍信上写什么，只好尴尬地挠挠脑袋，“这事儿我要先报告我们大队长，同志你现在这等等。”
说着他就扯开嗓子往其中一个方向大喊，石青只好站在原地等。
没一会儿，一个背着锄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野中，对方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强壮的男人。
“谁来了？找知青同志什么事呢？”大队长没走近声音先到。
石青确认中年男人是大队长，拿着介绍信迎上去，“大队长同志你好，我是潞城南音岛过来的。”
“南音岛？”大队长皱着眉头接过介绍信，脸上渐渐露出惊讶的神情，“石青战士同志？你是当兵的？”
石青笑了笑，点头：“对，我是一名勤务兵，得了团长给的任务来的，我找一下陈安同志，不知方便不方便？”
“团长？”大队长闻言倏地瞪大眼睛，紧接到倒吸一口凉气。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不遑多让，纷纷露出震惊而好奇的神情，西塘生产队比较偏远，绝大部分人连公社都没去过几回，甚至公社书记都没见过。
更别说里他们那么远的团长。
大队长反应过来，又想到什么，连忙着急地说道：“团长同志找陈安知青是什么事？勤务兵同志，陈安知青是个好同志，要是有什么误会，一定要了解清楚啊。”
周围的人见状也纷纷看向石青。
“对，陈安知青是个好同志，千万不要有误会。”
“对对对。”
“……”
石青没想到陈安的人缘居然这么好，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忙不迭解释：“没有什么误会，你们别担心，我们是要找陈安知青帮个忙。”
大队长听他这么说，脸上顿时又露出笑意，一边带他去知青宿舍，一边向他打听，“不知道这团长同志是有什么事情找陈安知青帮忙呢？”
话音落下，旁边立马有队员猜测，“难道陈安知青的医术好的名声传得那么远了，连部队里的团长都知道了？”
大队长闻言立马瞪那人一眼，“瞎说什么呢，部队里什么好医生没有？”
旁边的其他人也拉住那人，小声地说道：“找什么医生，你这不是诅咒人家团长同志？”
众人说是这么说，然而话语中隐隐有股得意掩盖不住，显然是打心底里认为石青来找陈安治病。
石青只当听不出来，他想了想，还是没在众人面前说顾家妹妹的事情，只朝大家笑笑。
而西塘生产队众人见状，下意识当他默认，更是震惊了，一时间竟有种浓浓的自豪感。
以至于还没走到知青宿舍，就有人扯着嗓子喊：“陈知青，你在宿舍不？有人找你看病了！”
石青想阻止都来不及。
很快，陈安从宿舍出来，走到院子里。
大队长指着陈安向石青介绍：“勤务兵同志，这位同志就是陈安知青。”
石青脸上带笑，“陈安同志你好，我叫石青，是南音岛顾乘风顾团长让我来找你了解情况的，顾团长的爱人乔满月同志有应该有跟你提过。”
陈安闻言一愣，没反应过来，“那怎么说有人要看病？”
旁边瞧热闹的人立马指着石青，大着嗓门说道：“就是这位同志，他代替一个团长来喊你去看病呢。”
石青露出尴尬的笑。
陈安一看他的笑，还有什么不明白，忙不迭打断那人的话，“别胡说，你没听人家说吗？顾团长是乔满月同志的爱人，我很多不懂的地方还靠乔同志指点呢。”
众人一听都懵了，比陈安知青医术厉害的人，那该得多厉害啊！
要知道前阵子公社卫生站的站长都治不了的病，还是陈安知青去帮忙了，才治好的呢。
一时间众人又露出震撼的神情。
就连石青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乔满月跟陈安有这种关系，而且听着大家的意思，陈安的技术很不错，而乔满月又是指导他的人。
石青一直认为乔满月也就是比普通人懂得多一些技术，汪站长收她为学生是看中她的潜质。
陈安得知乔满月的爱人是位团长，多少是有点惊讶的，毕竟他见过顾乘风，看起来很是年轻。
他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把想看热闹的人打发走，因为宿舍的其他知青都还在上工没回来，所以众人走了之后，知青宿舍就只有石青、大队长以及他三个人。
大队长肯定是要了解这件事的，因为后面需要他跟何家的人沟通。
“石青同志，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过来。”陈安给他们搬来椅子。
石青没有立即坐下去，而是犹豫着说道：“陈安同志、大队长同志，先跟你们说声对不起啊，就是这事儿我家团长比较着急，你们看，能不能先带我去了解一下。”
大队长疑惑地看向陈安。
陈安只好先跟大队长简单说一下事情经过。
大队长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么巧的事，面上一片诧异，想到石青的要求，他又皱了皱眉头，“现在大柱他们还在地里，你看要不要把他们喊回来？”
石青闻言下意识摆手，“那算了，我们再等等，不能影响他们干活。”
说着他想起照片，从包里翻开顾乘风给的照片，“陈安同志，你看看是不是这张照片？”
陈安把脑袋伸过去，定睛一看，脸上立时现出激动又震惊的神色，他倏地抬头看着石青，“是，是这张！”
大队长见状也扭头，看到照片上的人，他愣了愣，面上带着不敢置信，“跟大柱家的照片一样，大柱媳妇儿她妹妹真是你们那顾团长的妹妹？”
石青也愣住了，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
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不行，这事儿得赶紧跟大柱说。”大队长霍地站起来，看向陈安，“我去喊大柱几个回来，你带勤务兵同志到大柱家等着。”
石青着急归着急，但有些不赞同，“会不会影响到他们挣工分？”
现在这年头，挣工分对于劳动人民来说，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大队长大手一挥，“没事，你放心吧，现在不是农忙，再说也快到下工的时间了。”
陈安也说道：“对，你放心吧。”
晚上，南音岛。
顾家众人洗完澡，顾乘风刚关好院门，右边墙头就冒出郭大娘的脑袋，
“小顾，快点，石青来电话了。”
声音激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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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治病◎
顾乘风神情一凛,“我马上过去。”
楼上的乔满月听见动静，倏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二宝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走,我们也去看看。”乔满月伸手到脑后,把披散的头发拢起，下床穿鞋，又把已经在床上站起来的二宝抱到床沿,给她的小脚穿上鞋子。
而这时,对面门的三个小萝卜头也出现在她门口。
大宝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们也去郭奶奶家看看吧？”
满意朝乔满月解释,“我们都准备睡了,大宝听见郭伯娘的声音,突然又激动起来，拦都拦不住。”
满怀打着哈欠,“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想睡觉。”
“不行,你得跟我们一块去！”大宝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大宝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顾乘风看着他们过去,肯定要嫌弃他们多事,如果只有大宝一个人,大宝肯定要挨骂。但如果加上满怀,到时候被骂的就是两个人。
两个人挨骂怎么也比一个人好受。
“想去的可以跟我去，不想去的可以在家睡觉。”乔满月对他们说。
大宝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是你带我去的哦！”
乔满月瞥他一眼,故意坏心眼地说道：“我可没说。”
大宝皱着小脸,撅着小嘴，“不是你说的，想去可以跟你去吗？”
“对啊，可以跟我去，我没说要带你们去哦。”乔满月朝他眨眨眼。
大宝噎得差点背过气，他指着乔满月，“你、你怎么这么坏，就会欺负小孩！”
乔满月把二宝放到地上，牵着她的小手，“对对对，我很坏我欺负小孩，那你别跟着我。”
大宝：……
他委屈地瞪着眼睛，眼见乔满月已经走到楼梯口，他骤然想通似的，小跑着过去，“我就跟我就跟，爸爸问我，我就说你带我去的。”
“我没带。”乔满月说道。
大宝哼了一声，“你带了，我就说你带了。”
“那我不会跟你爸说我没带啊？”乔满月瞥他一眼。
大宝闻言立马露出有点得意的表情，“那我就说，我惹你生气了，你故意跟他说没带我去，爸爸肯定会信的。”
话音落下，轮到乔满月被噎住。
她无语地看大宝一眼，随即翻了个白眼，“就你小嘴会嘚啵嘚啵？”
大宝咧嘴一笑，傲娇地“哼”了一声，神情十分骄傲得意，他觉得自己已经狠狠拿捏住乔满月了。
满怀一个人待在屋里睡觉，满意不放心他，也留在家里没有跟去。
乔满月带着两个小的，是不是还跟大宝说一两句，很快就到郭家了。
兴许是猜到她会过来，郭家的大门没有关，郭大娘两口子坐在院子里纳凉，只是没想到顾乘风也在，乔满月原本以为他还没接电话，一问才知道已经聊完了。
“这么快？”她满脸惊讶。
郭大娘闻言看顾乘风一眼，又叹一口气，“按石青的说法，想到找到小顾妹妹还需要再努力了。”
“别说这种丧气话。”郭师政委瞪她一眼，又安慰地对顾乘风乔满月说道：“你们也别想太多了，好歹现在找到点线索，至少有个方向了，不会再像之前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乔满月不明所以地望向顾乘风。
顾乘风解释道：“跟你之前说的一样，何婶子精神有点不好，记忆也差，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大家之所以把大妹当作她妹妹，是她到西塘生产队的时候，指着照片上的大妹喊妹妹。”
乔满月皱了皱眉，“她真的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吗？就连照片怎么来的都不记得了？”
“石青问过了，她完全没有印象，甚至到西塘生产队前的记忆都没有了。”顾乘风摇头。
乔满月沉吟片刻，“我听陈安说过，她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跟满意差不多大，也就是说她的年纪大概三十岁。按大妹走丢的时间来算，那也是二十年前，她当时差不多有十岁了，怎么会都不记得？”
顾乘风眉眼尽是烦恼，闻言用双手捂了捂脸，长长舒出一口气，“西塘生产队的人说，她来到西塘时，额头有个很大的伤口，石青也看过了，何婶子的额头确实有一块就伤疤。”
他这么一说，乔满月也想起陈安提过这事儿，只是她当时太紧张，一时间没记住。
她眉头微蹙，脑中思绪飞快转动，眼睛看着顾乘风，猜测着说道：“所以极大可能她是由于外力导致记忆缺失，何家这么多年来，有没有带她去检查过是什么原因？”
话音落下，顾乘风还没回答，郭大娘就说了，“只是失去记忆，这种小问题，怎么会去卫生站？”
去卫生站意味着要花钱，而何婶子只是没有记忆或者记性不太好，并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在普通的农户人家看来，这根本不是生病，又怎么可能会去医院？
乔满月也是问了才反应过来，此时听见郭大娘这么说，也不觉得意外，她想了想说道：“那只能是我们带她去检查下，看有没有办法帮她恢复记忆。”
顾乘风倏地抬起头望向她，目光带着强烈的希冀，“真的可以恢复记忆？”
一旁的郭师政委也是满脸惊讶的表情。
乔满月沉吟片刻，看着他们实话实说，“人的大脑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别说我们国内目前的医疗水平，或许再过几十年也不一定有医治记忆的技术，所以我也不能保证。”
郭大娘点头，补充道：“不过何婶子撞到过脑袋，说不定她脑袋里有淤血，才导致失去记忆力，造成近期记忆力也不好。”
“对，这样就很简单了，只能清除何婶子脑袋里的淤血，那么她的记忆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恢复。”乔满月说道：“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何婶子大脑的海马体受损，这个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至于什么是海马体，在场都是读过书的人，就不用乔满月再解释了。
从郭家离开，一直回到顾家，顾乘风都情绪都异常低落。
大宝也察觉到了，一路牵着妹妹走在前头，没有再闹腾他的爸爸，回到家也不用催促，上完厕所就自己乖巧地回房间睡觉了。
乔满月安慰顾乘风：“你也不用这样，像郭师政委说的，至少有线索了不是？前面二十年都等了，怎么现在突然就这么着急了？”
顾乘风平躺在床上，双手压在脑后，“我懂的，你放心吧。”
语气听得出来，依然有些沉重。
乔满月打了个哈欠，“那就睡吧。”
说着她翻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说她不在意他，顾乘风已经是成年人，还是个团长，心理素质肯定是没得说的，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等他自己想通就好。
毕竟找了二十年，突然间发现有希望了，哪会不受点冲击？
石青暂时被顾乘风留在西塘生产队，亲自带何婶子去卫生站检查，不过县城卫生站和潞城卫生站都检查不出原因。
听说海市有个对这方面比较研究的医生，乔满月只好托汪站长的关系，尝试联络对方。
“蒙老正好去京市开研讨会了。”汪站长挂掉电话，语气遗憾地对乔满月说。
乔满月皱眉，“没说什么时候开完会吗？”
“没说，可能还有别的安排。”汪站长说道：“不过有说十月份会有空，如果你们真的要约他的话，只能十月份。”
“那我回去跟顾乘风说一下，看他怎么打算。”
汪站长端起搪瓷杯，“其实你们也没得选，如果真的记忆出现问题，找蒙老是最稳妥不过的。”
“我也知道。”乔满月说道。
汪站长这也算是提点他们，就算蒙老暂时没空，也不要找太多人，省得找着对方不喜欢的人，到时候如果那人也对何婶子没办法，蒙老又拒接，那就真的完全没希望了。
乔满月回去跟顾乘风说这事儿，“我觉得老师说得对，先让蒙老看过再说。”
顾乘风点头，他也赞成。左右现在快六月份了，离十月份不算长。
吃过晚饭，满意带着弟弟和外甥们出去玩。
乔满月难得不指使他们，自己提着水桶到菜地除草、浇水，不过喂鸡的活儿仍然是给顾乘风做，她嫌弃鸡棚的太臭，非必要她都不愿意过去。
“小乔医生，嫁给我，你真是积了八百辈子的福分。”顾乘风在院子里一边洗碗一边说。
乔满月掏了掏耳朵，这几天他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念叨同样的话，她翻了个白眼，“娶了我，你才是积了八百辈子的福分吧？”
顾乘风不服气，嘴里开始细数：“你见过哪家的男人，每天洗碗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只要我在家，哪次你不是躺在椅子上？”
乔满月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你见过哪个鲜花一样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老男人，还不嫌弃他有两个孩子？”
“你怎么开始人身攻击了呢？”顾乘风十分不满，“再说了，你确定你那会儿，是鲜花一样的姑娘？”
“怎么就不是了？”乔满月把瓜瓢往水桶一扔，霍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昂首挺胸望着他。
顾乘风嗤了一声，“容我提醒你一句，当时你那张脸，被晒得脱皮，东一块西一块，看起来实在寒碜。”
乔满月盯着他，见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才冷哼了一声，算他识相！
其实她当时没有工作，又带着满意满怀，真要论起来，还知道谁吃亏呢？
不过这要放在现在来说，吃亏的肯定不是她，顾乘风说得没错，很难找一个能互相尊重又愿意做家务的男人，关键这个男人还能挣钱、前途无量。
乔满月这般想着，轻轻瞥顾乘风一眼，这话她是不可能跟他说的，不然他得多嘚瑟。
“小乔，小乔！”突然院子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是林星的。
乔满月赶紧去把门打开，“怎么了？”
林星上前就拉住她的手，满脸都是着急，“快走快走，你家三个孩子跟苏副司令家的孙子打架了。”
乔满月：？！
这回她不用林星拉着快步往前走了，“怎么回事？苏长生都上初中了，怎么会跟满意几个才刚上一年级幼儿园的小学鸡打架？”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看到他们在大家，就赶紧过去找你了。”林星飞快说道：“不仅是你家的三个，江家和唐家的也在其中。”
乔满月：？？？
好家伙，她家这几个娃出息了，都会打群架了。
关键唐兴唐华苏长生都是初中生，他们够得着人家的一只手？
很快，乔满月就看到了，他们可不仅是够得着。
作者有话说：
呜呜沉迷别的太太写的文无法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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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脱臼◎
圆石桌旁的空地,乔满月远远就听见马春花的嗓门和二宝的哭声，以及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周遭还有围观人群也在议论纷纷。
乔满月和林星走近,有眼尖的人看见她们,立马就喊道：“小乔同志，你可算来了。”
也有人开玩笑地对乔满月说：“小乔同志，你家这几个孩子可真是太厉害了。”
乔满月听闻她们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扯着嘴角笑笑,看样子几个孩子是没闯祸的,不然肯定会有不和谐的声音。
有些人便是如此,瞧见可怜的人会同情心泛滥，下意识想对那人好。当他人过得比自己好,又会忍不住嫉妒,总期盼对方发生点不好的事。
恰好顾家在军属区是过得好那一类,顾乘风年轻职位不低,乔满月在岛上的卫生站当医生，老师又是汪站长，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一个比一个听话,学习成绩更是没得说,门门功课都拿第一。
那些个爱攀比的人,怎能不眼红？
乔满月穿过人群,终于见到被挡住的几个打架的孩子。
只见平时小手小脸干净的四个孩子，现在手上脚上脸上都泥土,小脸上的泥土混了汗水,变得一块一块斑驳的污脏。
二宝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上站在满意无措地哄她。
让乔满月诧异的是，大宝也小声地呜咽，满怀焦急地看着他。
“大宝怎么哭了？”乔满月走近，“打架输了？”
听见她的声音，除了还不懂事的二宝，一个咕噜翻身站起来，“呜呜”哭着迈着小短腿奔向乔满月，另外三个小萝卜头脸上的表情都绷了绷。
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大宝脸上闪过一抹不服气。
满怀深知他的尿性，忙不迭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大宝这才把到嘴的话再憋进肚子里。
而周围的人也听见乔满月的话了，皆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几个孩子都打群架了，她居然不先教育孩子还说这种不着调的话。
马春花正在哄她家两个孩子，见状干净上前，“也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问他们几个都不说。”
乔满月把扒着她腿的二宝抱起，扭头望向马春花，目光同时扫到对方身旁的两个孩子，眉眼一顿。
她的表情霎时就变了，望向三个孩子，声音冷凝，“是不是你们带保国保全打架？”
三个孩子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没有。”
江保国见状着急地解释：“乔姨，跟满意他们没关系，是我们自己打的。”
江保全在一旁怯怯地点头。
乔满月狐疑地眯了眯眼睛，显然是不相信的，“你们不用帮他们说话。”
大宝着急了，撅着小嘴喊冤枉，“我们真的没有，是苏长生没有武德，居然动手打二宝，保国保全才没有跟他打起来的。”
一开始保国保全是没有参与的，而是被委派了看顾二宝的任务，没想到苏长生把主意打到二宝身上，保国保全为保护二宝才动手的，算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
“我没有！我才不是那种欺负弱小的小人！”对面没说话的苏长生忍不了了，“你别污蔑我，说过几次了，我是不小心撞到她的。”
“你就有！”满怀生气地叉腰。
乔满月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行了，再吵我就把你们丢海里冷静冷静。”
满怀几个顿时不敢吭声，顾长生不怕乔满月，“我会游泳。”
大宝和满怀又被刺激到了，要不是乔满月在这，一准得再次吵起来。
几个人说话间，苏副司令的爱人苏大娘终于到了。
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一看到苏长生脸上的擦伤，就心疼得直皱眉，“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跟人家打架了？”
苏长生不自在地扭开脸，硬邦邦地说道：“没有原因。”
苏大娘一噎，干脆不理他，皱着眉头看向乔满月等人。
打架的孩子有顾家、江家、苏家、唐家的，目前顾江苏三家的大人都来了，只有唐家的大人始终不见踪影，唐家兄弟俩低头孤零零地站着，配着脸上的伤口，看起来真是怪可怜的。
“唐家人怎么还不来啊？是没人去找他们吗？”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没有，我才去回来，是唐团政委的爱人开的门，当时还笑眯眯跟我道谢，说要换身衣服就过来。”
“那怎么还没见人？换衣服也不用换那么久吧？”
“这谁知道呢。”
众人的话总之是充满唏嘘和八卦的，而唐兴唐华听着大家的话，站着的动作都没变半分，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
乔满月想到上次去唐家看见的画面，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为自己的恻隐之心。
她换了个位置站，站在满意三人和唐兴兄弟俩的中间。
唐兴原本是垂着头的，视野中只有黄茫茫的土地，然而下一瞬，一道纤细的背影出现占据视野的一角，他倏地抬起头，心脏开始砰砰跳动，仿佛瞬间活了起来。
乔满月并没有注意到他，双眸望向苏大娘，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苏大娘，我问过了，他们这几个都不愿说为什么打架。”
“你家几个孩子有没有伤到哪里？”苏大娘说着眼睛往乔满月身后扫，见几个孩子表面没有什么伤口，脸上的表情才松了松。
乔满月看在眼里，心里也猛然松一口气，看来苏大娘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她矜持地笑笑，转身往后面的大宝指了指，“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小朋友，”又指了指长生，“跟你家看起来很厉害的大朋友，应该是打架打得手脱臼了。”
此话一出，大宝和苏长生原本就有些发白的面色，看起来更白了。
而其他人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下意识看向苏长生和大宝，目光落在他们垂着没动的手，眼睛倏地瞪大。
真的脱臼了？
她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没发现，乔满月刚来就看见了？这般想着，众人又“嘶”了一声。
苏大娘露出大惊的神色，着急地走到苏长生身旁，“手真的脱臼了？”
说着想要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不料刚触碰到，岁长生身子一个颤抖，吸气声从他喉咙发出。
苏大娘顿时不敢碰了，焦急地在原地剁了剁脚，当机立断，“走，咱去卫生站。”
话音落下，大宝的惊叫声骤然响起，子孙二人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乔满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到大宝跟前，双手抓着大宝耷拉着的手臂，动作迅速又利落，随着轻轻地“啪”一声，她再次活动大宝的手臂，大宝脸上已然没有痛苦的神色。
只两下的功夫，大宝脱臼的手便正回来了。
周围的人看着乔满月的眼神，顿时变得不一样了，她们以前只知道乔满月在卫生站，然而没什么真实的感觉，直到这一刻她们才感受到，乔满月并不像她们想象中那样。
而是真的有本事的。
乔满月不管众人怎么想，面上表情依旧，淡淡又不失礼貌，她望着苏大娘，“大娘若是信得过我，就不用再去卫生站了，他现在应该也不太舒服。”
苏长生闻言表情一变，“我不要。”
苏大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只犹豫了两秒，感激着对乔满月说道：“小乔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我说了，我不要。”苏长生皱着眉头反抗。
话音落下，不等苏大娘和乔满月出声，大宝便对着他冷哼一声，“不要就不要，我妈很稀罕？”
满怀也板着小脸说道：“对！要是以为延误时间，导致你的手出现什么问题，你们不要赖到我们身上，也不能怪我妈！”
满意牵着二宝，也正色说道：“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们也不会打架。你把大宝的手弄得脱臼，我们不计较。但是你的手要是因为不及时医治导致出问题，可别怪到我们身上。”
苏长生面色很是不好，“谁说怪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多管闲事，顾山河的手又怎么会脱臼？”
说着他又瞪了唐家兄弟一眼。
“那还不是你嘴臭？”大宝生气地拧眉。
乔满月捏了捏眉心，“要不你们再打一架？看看谁赢？”
苏长生和大宝的表情皆一僵，其他孩子都不敢再说话。
除了她们，周围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苏大娘也不想被人这样围观，她难得对苏长生冷下脸，扯着他没受伤的隔壁，望向乔满月。
“小乔同志，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我们暂时先不管他们，能不能辛苦你帮我家长生看看手？”
苏长生不知是被大宝几个的话吓到，还是被苏大娘强硬的态度逼迫，脸上依然是不情愿的表情，却没有说什么不讨喜的话。
乔满月瞥了他一眼，又朝苏大娘微微一笑，很好脾气地应道：“当然可以。”
在苏大娘感谢的眼神下，她来到苏长生身边。
苏长生看着她咽了咽口水，眸子里有无法掩饰的警惕，“我跟乔满意打架，是我们小孩子间的恩怨，跟你们大人没关系。”
就差没有直白地跟乔满月说，不要公报私仇了。
乔满月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现在才害怕，会不会太迟了？”
苏长生闻言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收回手，然而此时乔满月已经按到他的手上了，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奶奶，救我！”
苏大娘听见他的声音，立马着急地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的目光却没再落到他们身上，手上动作利落，在苏长生的嗷嗷叫声中，只轻轻一声响，错位的手肘就正回来了。
此时，苏长生还在哇哇大叫，脑袋撇到一边不敢看，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鼓起。
大宝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胆小鬼！”
乔满月握着他的手腕，让他上下挥动，“试试，应该不痛了吧？”
苏大娘率先反应过来，拍了下苏长生肩膀，期待地说道：“长生，你快试试，是不是好了？”
苏长生一愣，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睛泛着泪光，吸了吸鼻子，表情有些懵，“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突然眼睛瞪大，破涕为笑，“真的好了。”
苏大娘见状连忙朝乔满月道谢。
因为几个孩子都有份打架，而且都受伤了，大家也不愿说出是什么原因，几个大人也没办法，只能各自领各自的回家教育。
而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很快也散开了。不过乔满月露的那一手，还是震撼到了不少人。
“小乔，你回来得正巧，快快，你伯娘来电话了？”
乔满月刚走到门口，就见到郭大娘站在郭家门口朝她挥手。
她皱了皱眉头，依照乔伯娘那节俭的性格，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怎么会突然来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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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讨好◎
乔满月看了眼脸上带伤的唐家兄弟,“你们脸上的伤，回家要记得处理一下。”
唐华没说话，唐兴抿了抿唇,垂眸看她轻轻点了下头。
乔满月便没再管他们,让满意把满怀几个领进屋，自己则往郭家去。
“你伯娘说晚点会再打过来，咱们再等等吧。”郭大娘提了把椅子过来,放到乔满月身后。
“好。”
乔满月刚坐下,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乔伯娘打来的,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松、中气十足,对乔满月姐弟几个更是充满关心的,电话一接通，乔伯娘对乔满月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两人终于寒暄结束,乔伯娘提起正事,“满月啊,桂兰这个月十八结婚,你到时候回来不？”
乔满月愣了下，好奇地问道：“她找到对象了？”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惊讶地问道：“不会是宋家宝吧？”
她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那头的乔伯娘直接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没错,你怎么会猜到宋家宝？”乔伯娘语气唏嘘,“说起来,桂兰她爹娘都不知道她怎么跟宋家宝好上的,突然就听他们说要结婚。”
乔满月无声挑眉，听着电话里乔伯娘絮叨,她说道：“你上次不是说宋家宝总到咱村里吗？兴许他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对,说到这个就更奇怪了。”乔伯娘语气八卦,“那宋家宝来一段时间后来就没怎么来了，没想到他过了大概半个月，又开始频繁跑咱们村，我怀疑他们就是那时候好上的。”
乔满月猜测，宋家宝消失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到南音岛来的那段时间，半个月的时间正正好。
她想了想，把宋家宝来南音岛的事情跟乔伯娘说了。
没想到乔伯娘听见先是惊讶，随即有些担心忐忑地说：“都怪我，那天突然想起你，就跟你嫂子提一嘴，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人，等发现宋家宝的时候，他已经把话听去了，我是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找过去。”
乔伯娘的声音充满着懊恼。
“没事，知道我们在这他也没办法。”乔满月安慰她。
“会不会害了你们？”乔伯娘依然是止不住地担忧，她听别人说过，泄露部队的消息是会被抓进大牢的。
乔满月知道她在担心这个，不由得轻笑出声，“真的没事，你就放心吧，南音岛有军队又不是秘密，潞城的百姓都知道，而且岛上把控很严格，一个个岛民更是警惕，宋家宝就算想干坏事，也不会有机会的。”
乔伯娘听见她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不过想起这事儿她仍然生气，“这个宋家宝，真是神神叨叨的，幸好你当初没看上他，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乔满月又跟她说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上。
想起顾乘风说会找人跟宋家宝一段时间，乔满月回家便跟他说了这事儿。
没想到顾乘风居然知道这事儿。
“你怎么会知道？”乔满月很是惊讶。
“我怎么会不知道？”顾乘风更惊讶了，“我让人去调查他，连这点小事儿都调查不出来，还调查个什么？”
乔满月哑然，“你不会找人跟了他半年吧？”
“不然呢？”顾乘风反问。
乔满月默默朝他竖起一个拇指，“我还是第一次听人用一段时间来形容半年的。”
顾乘风：“那你现在知道了。”
乔满月翻了个白眼，没接他这个话，“话说回来，你调查了宋家宝这么长时间，具体调查出了什么东西？”
顾乘风坐在灶台前的板凳上，往灶肚塞一把柴火，用火钳边捅边说道：“说起来，还真让我查出了点东西，宋家宝这个人很奇怪。”
乔满月歪了歪脑袋，搬来一张板凳，坐到他边上，帮他拿角落的小木柴，“怎么个奇怪法？”
“刘根荣当初搬走是转到地方了，在平福市下面的平沛县，调查的人回报，宋家宝在街上碰见刘根荣，看起来特别激动，但他们之前分明是没有交集的，甚至根本不认识。”顾乘风说：“更奇怪的是，宋家宝不停找机会接近刘根荣。”
乔满月陷入沉思，如果宋家宝是重生的，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不管是接近刘根荣，还是接近满意满怀，兴许都是因为他们上辈子的身份。
刘根荣就不说了，可满意满怀能有什么身份呢？
按照乔桂兰的说法，上辈子“乔满月”嫁给宋家宝，满意满怀是没有跟去的，两个小屁孩能做什么，值得宋家宝重生回来之后还那么在意？
顾乘风见她突然不说话，扭头望向她，疑惑地皱眉，“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乔满月回过神，想了想说道：“满意他们之前也说过，宋家宝找过他们，我在想是什么原因。”
顾乘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找他们做什么？你不是说你们当初相看，是互相看不上吗？”
“不然呢？你觉得我会看上他？”乔满月翻了个白眼。
“那也许他看上了你。”顾乘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乔满月表情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说不定是呢。”
顾乘风只当听不见，没理她。
乔满月自讨了个没趣，不由得撇了撇嘴巴，“话说回来，宋家宝接近刘根荣之后呢？刘根荣就没察觉到不对劲吗？”
“你说呢？”顾乘风反问，“调查的人回报，宋家宝跟刘根荣现在接触频繁。老实说，要不是没查到宋家宝什么，我是真的想把他上报，行为真的太奇怪。”
乔满月心虚，难得沉默没有接话。
顾乘风想到什么，又望向她，“奇怪的不止宋家宝，他那个对象也很奇怪。”
说着他眯了眯眼睛，“说起来你也奇怪，还是你们乔家村的人就是这么奇奇怪怪。”
“对啊。”乔满月眨了眨眼睛，“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你说。”
顾乘风：？
乔满月又笑了笑，“不过你可以放心，我这个秘密绝对是安全的，不会危害到任何人任何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顾乘风皱眉，目光带着谴责，“你这样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又不打算说的行为真的很不负责任。”
乔满月撇嘴，“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打算说呢？我这不是还没说吗？”
“你要是打算说，就不会铺垫这么长，铺垫这么长，就不是打算要说的样子。”顾乘风说。
乔满月看着他，又扭过头长长叹一口气，“主要还是这件事过于离奇甚至匪夷所思，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那你就赶紧闭嘴吧。”顾乘风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看着他去外面提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意图，乔满月愣了下，反应过来诧异地问道：“你就不好奇了？”
顾乘风面无表情，“我不好奇。”
乔满月一噎，不过也松了一口气。
她没做好自爆身份的准备，但也没有隐瞒一辈子的打算，现在趁着机会提一提，也算是给之后坦白做个铺垫，不至于让顾乘风太过震撼。
而另一边。
苏大娘和苏长生回家到，苏长生的妈妈成老师已经从澡房出来。
她见到苏长生脸上的擦伤，再听闻苏长生的手被打脱臼了，顿时气得脸都青了，“走，我们去找他们算账！”
成老师一拉苏长生的手臂。
苏副司令从楼梯下来，“你要去找谁算账？没听见长生奶奶说？跟长生打架的有四户人家的小孩，你要一个个去算账？”
成老师一噎，不过仍然不甘心地说道：“长生也说了，是顾家那几个孩子先挑事的，要不然长生也不会跟他们打起来。”
苏大娘在一旁劝她，“长生的手是人家小乔医生接好的。”
“她家小孩把长生的手打脱臼了，她帮忙接好不是应该的？”成老师拉着苏长生的手看，满眼心疼。
苏长生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他一个初中生，跟几个小学生和幼儿园的学生打架就够丢脸的，他妈居然还想将这件事闹大。
成老师皱眉，脸上的怒气未散，倒也冷静了一些。
苏大娘为她搬来一张椅子，“行啦，小孩子打架，我们大人掺和什么，打打闹闹很正常，什么事都找上门去，以后谁还敢跟长生玩？”
成老师顺势坐下，说话依然强硬，不过态度是软化了，“不玩就不玩。”
苏副司令瞥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去吧，反正也就是两个团长一个团政委。”
成老师一噎，顿时没话说，还是感觉憋得慌，好歹是彻底冷静了。
难得提起这个话，苏副司令想了想，也搬来一张椅子，“有时间你们也去找小顾的爱人小乔聊一聊吧，看人家江家林家郭家跟她处得多好。”
苏大娘和成老师都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顿时对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苏副司令却没有细说的都打算，只提点了一句，“你们还真以为上个一年医学院就能去卫生站？”
苏大娘和成老师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满意就会跟姐姐说，宋家宝找他们的事情啦。

第54章
◎坦白◎
满意几个成绩好,学校没几个老师不认得他们，成老师在办公室自然也会听到其他老师聊到他们，所以即使她不是满意几个的任课老师,但顾家的情况她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
成老师皱着眉头：“乔满月不是就一个普通乡下来的姑娘吗？”
怎么听着苏副司令的意思,乔满月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帮她似的。
苏大娘有同样的疑惑，猜测着问道：“你应该是说小顾吧？”
“不是。”苏副司令慢悠悠端起搪瓷杯喝一口水，“外面闹得那么厉害,京城那几位哪敢有什么动作,也就是咱们这特殊,外面的人不太敢把矛头指过来。”
苏大娘不明白了,“不是小顾让人帮忙,小乔她一个刚从乡下出来的小姑娘，能结实到什么人？”
成老师也是满脸疑惑,“娘说得没错,我也不太想得通,难不成是她在学校认识的？”
两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巴巴地望向苏副司令。
苏副司令表情一顿，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知道还跟你们说半天？”
苏大娘：……
成老师：……
一直没说话却认真听着的苏长生：……
眼看着苏副司令上楼回书房，成老师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跟苏大娘吐槽,“我看爹就是想太多了,卫生站缺人,乔满月又恰好上过几堂医学相关的课,比很多人都有基础，她进去卫生站工作有什么出奇的？”
苏大娘起身进屋,边走边说：“那你知不知道唐国伟的小姨子是读卫校的,还比小乔多读了一年,人家汪站长就是不要。”
这个成老师是真的不知道，她跟在苏大娘身后，看着苏大娘打开柜子拿药，“那也不能说明什么，读了不代表能学得好，乔满月瞧着就比周梅聪明。”
苏大娘拿了药，瞥她一眼，“总之，你爹不是那种随便说这种事的人，不管你怎么想，做事说话都得谨言慎行，要知道现在不稳定，还不知道暗处有多少人盯着你爹，就等着抓到他的把柄。”
成老师闻言满脸无奈，“我怎么会不明白？你们就放心吧。”
“你知道就最好了。”苏大娘来到苏长生面前，给他脸上的擦伤上药。
***
顾家，一家人整整齐齐洗完澡。
乔满月难得没睡，来到满意三个小萝卜头的房间。
只见平时闹得恨不得通宵的人，此时已经排排在床上躺好了，眼睛乖巧地闭着，一副“别吵我，马上就要睡觉了”的模样。
“行了，别装模作样的，我有事要问你们。”乔满月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们。
满意立马睁开眼睛，满怀犹豫了下，大宝想只睁开一只，但是年纪小还不能很好控制，所以眼睛看起来要睁不睁的。
“姐姐，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打架吗？”满意翻身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
满怀先是看大宝一眼，随即也翻身坐起来，着急地说道：“姐姐，我们能不能不说？就当是我们的小秘密。”
大宝难得没有说话，只抿着唇，小脸一片紧绷。
乔满月瞥他一眼，又挑眉望向另外两小只，“跟大宝有关系？”
“有一点点关系。”满怀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乔满月原本不打算问这个的，此时竟被他们勾起了点兴趣，“那跟谁有关系？不会是唐兴唐华吧？”
“你怎么知道？”大宝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他脸上顿时现出懊恼的神色。
乔满月挑眉，“唐兴唐华才去学校没多久，他们这么快就跟苏长生好上了？”
“才不是呢！”大宝愤愤地回答。
说完他又是一惊，脸上的懊恼之色更甚。
满怀伸出手一拍额头，小大人似的无奈地叹一口气。
面对乔满月似笑非笑的表情，满意与满怀对视一眼，大宝不自在地冷哼一声。
满意见实在瞒不过，只好跟她说了。
原来是从唐兴唐华入学开始，苏长生就开始看他们不顺眼了。
苏长生原本是班里最高的孩子，自从唐兴唐华来了之后，他就不是班里的第一，而是班里的第三。
在学校苏长生就经常针对唐家兄弟，不过唐家兄弟不爱搭理他。
不过不知道苏长生在哪里得知唐兴兄弟俩的亲生妈妈去世了，今天他跟往日一样，对唐兴兄弟说一些不中听的话，也许对方不理人的态度激怒了他，于是他开始用唐兴兄弟俩没有妈的点去攻击。
本来也不会有什么的，只是恰好被大宝这个暴脾气又敏感的小屁孩听见，于是就打了起来。
唐家兄弟俩一开始没有动手的，眼看满意几个要打不过，他们才动手的，准确地说，他们是为了保护满意几个才动手的。
乔满月听得嘴角直抽，给他们竖起一个拇指，“那你们真是厉害了，才豆丁点大就跟牛高马大的人打架。”
把顾乘风阴阳怪气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三个孩子顿时面色一变，十分速度又干脆地承认错误。
乔满月看着他们，就他们的认错并没有表态，她说道：“这事儿你们跟顾团长解释，我来找你们是有别的事。”
三个孩子一听，立时发出失望而沮丧的叹息声。
大宝不满地嘟起嘴，“跟你解释过还不行，怎么还要跟爸爸说？”
满意和满怀也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乔满月对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三个这么神勇，我哪里敢管你们啊？”
三个孩子闻言齐齐低下头，神色是说不出的懊恼。
乔满月没管他们现在什么心情，而是看向满意满怀，“你们还记不记得宋家宝？之前你们不是说他对你们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吗？”
满意和满怀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都愣了下，过了几秒反应过来，满意点头说道：“对，他找过我和满怀好多次。”
满怀瞄满意一眼，皱着小眉毛看着乔满月，“姐姐，你怎么突然提起那个奇怪的人，他是不是个坏人？”
乔满月心念一动，她记得满怀以前就说过宋家宝是坏人，“你不是说过他说要带你们去哪里吗？有没有说过要把你们带去哪里？”
“有啊！”满怀忙不迭点头，“他说会找人收养我们，带我们去什么小岛，还说你会不要我们。”
乔满月望向满意。
满意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神情，轻轻点头，“都是在你还没跟姐夫结婚之前说的，是我让满怀不要告诉你。”
乔满月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有心想说他们，不过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想了想还是算了。
倒是满意满怀觉得愧疚。
满意拉起她一只手，“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
满怀不甘落后，也抓起她另一只手，“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帮哥哥一起瞒着你。”
“没想到我在你们心里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伤心。”乔满月假装难过地捂住胸口。
满意满怀连忙解释自证清白。
看着他们着急的模样，乔满月一下就笑了，满意满怀立即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气得伸手去挠她，乔满月自然是要反击的，很快姐弟三个闹成一团，大宝二宝看得眼馋，一秒加入战场。
顾乘风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铺上，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一时竟觉得自己有点凄凉。
好在乔满月很快过来，二宝兴奋得不想睡觉，一到床上就扑到他爸爸的肚皮。
顾乘风猝不及防，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他咬牙把二宝揪下来，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小屁屁，“调皮蛋！”
二宝没感觉到痛，以为他在跟她玩闹，反而变得更兴奋了。
乔满月二话不说，直接把灯一拉，房间骤然黑下来，二宝的小身影顿时僵住，根本不用再喊，一个咕噜躺到床上。
更神奇的事情在后头，只过了不到半分钟，屋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乔满月在一摸二宝，小小的人儿浑身软趴趴的，已然完全熟睡过去。
她抽了抽嘴角，帮她把睡姿摆正，同时还不忘对顾乘风说：“你女儿可真是神奇。”
顾乘风：“平时这时候她都睡了，今天熬到这么晚，能不神奇？”
乔满月想了想，倒也确实如此。
“对了，我问过满意满怀，宋家宝曾经找他们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怀疑他的目标是你。”乔满月面向顾乘风侧躺在床上。
她话里的内容听起来是猜测，然而语气却是确定的。
顾乘风扬了扬眉毛，“宋家宝跟满意满怀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那我说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乔满月在黑暗中瞥他一眼。
“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顾乘风再有定力心理素质再强，也经不住她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勾，以至于他现在是真的很好奇。
乔满月轻咳一声，“有点荒诞，不过我觉得宋家宝像是提前知道点什么的样子。”
顾乘风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乔满月认真地说道：“宋家宝曾经找满意满怀，说过会有一个在住在小岛上的人收养他们，要带他们去小岛，他说的这个人会不会是你呢？”
顾乘风闻言直接被气笑，“看来你也知道够荒诞的。”
乔满月没管他，继续输出她的观点，反问道：“我做个假设，如果你没跟我结婚也不认识，在某个地方见到过得很凄惨的两个孩子，你会不会因为恻隐之心照顾他们？”
顾乘风顺着她的话去想，没有出声反驳。
乔满月继续说道：“你会对不对，如果在照顾的过程中，发现他们三观很正又懂事又努力上进，你可能会将他们带到身边教养。”
顾乘风不自在地打断她，“可是这跟宋家宝有什么关系？”
乔满月沉默，当然是有关系的，如果她跟宋家宝结婚，按照宋家的态度，满意满怀肯定会被赶出去，两个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大人照顾，日子肯定过得很凄凉。
顾乘风恰好也在平福市，哪天从南音岛回来，见到满意满怀，不就是跟她前面的假设对上了？
也对上了宋家宝说的那些话。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满意满怀将来一定能给宋家宝带来好处，跟顾乘风也有很大的关系，不然宋家宝不会这么处心积虑，不惜追到南音岛也要找满意满怀。
“简直是天方夜谭，乔满月同志，你不去写故事真是太可惜了。”顾乘风满脸都匪夷所思。
乔满月嗤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相信。”
“讲故事也要讲究逻辑，你说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你让我怎么相信？”顾乘风说道。
“哪里有漏洞？”
顾乘风闻言深吸一口气，也侧过身子，“行，宋家宝是平行时空来的，那么我有个问题，宋家宝知道满意满怀被我收养，那他怎么会不知道我在南音岛？”
其实这也是乔满月想不通的地方，而且她跟宋家宝结婚后，会被宋家磋磨最终难产死去，如果满意满怀知道真相的话，不可能会跟宋家再来往。
乔满月反问：“那么我也有个问题，宋家宝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我不知道。”顾乘风说道：“这么离谱的事情你让我怎么相信，除非你跟我说，你也是平时时空来的。”
他声音带着不以为意。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都没响起乔满月的声音。
顾乘风：？
黑暗中，乔满月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顾乘风：？？
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满脸惊悚地望向乔满月，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十分钟后。
顾乘风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声音发紧，“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也可以当作假的，但是你要怎么解释我懂得那么多医学知识？”乔满月反问。
顾乘风脑中闪过一幕幕对乔满月的疑问，从第一次见面做心脏复苏，到火车上教陈安急救知识，再到卫生站救唐国伟，仔细回想起来，确实很像一个成熟的医生才会做的，而乔满月只上了一年医学院。
脑海中一帧又一帧画面划过，最终顾乘风的心渐渐变得平静，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快点睡了。”
这回轮到乔满月：？？
她不敢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平静？”
“那我能怎么办？”顾乘风继续躺下，反问说道：“我要出去喊得人尽皆知？”
乔满月：……
她面无表情地躺平：“睡觉。”
不过乔满月把这件事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仿佛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落地。
而顾乘风也不像表情那么无所谓，一有空地拐弯抹角打听五十年后的华夏，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国家大事军防实力。
于是大宝经常见到他妈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老子满脸震撼又不敢置信。
而乔满月经过跟顾乘风商议，为了弄清楚宋家宝的目的，也决定去参加他们的结婚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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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喜◎
转眼就到农历十四了,乔满月按照原定计划，向卫生站请了一个礼拜假期，晚上坐上从潞城到平福市的火车。
乔满月回到红旗公社,已经是三天后农历十七的下午,乔伯娘跟乔大哥在公社汽车站接她，再一起开拖拉机回乔家村。
“前两天我已经帮你收拾好屋子了，不过你就不要开火了,就在伯娘家吃吧。”乔伯娘拉着她的手说。
乔满月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朝乔伯娘眨眨眼睛,“我本来就没打算自己做饭。”
“你这死孩子,真是一点也没变。”乔伯娘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前面开车的乔大哥听见她们的对话,没忍住笑着打趣说道：“娘，你不是总担心满月会欺负吗？你看她现在这样,可以放下心口的大石了吧？”
乔满月闻言挑眉,手落在乔伯娘的手背上,掌心的触感粗糙而温暖,她抿唇微微笑了笑，认真地说道：“伯娘，谢谢你。”
她来到这个年代,感受到的第一份来自类似长辈的关爱,就是从乔伯娘处得到的。
乔伯娘依然如同往日般爽朗地笑着,只是眼眶有点泛红,“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乔满月定定看她几秒，随即倏地笑了,声音轻快,“那我就不客气啦,今晚我要吃红烧肉！”
“红烧肉？”乔伯娘一愣，皱起眉头，“不是我不愿做，你也知道桂兰是明天的婚宴，大家体谅她家，最近几天的猪肉都让给她家了。”
这几日乔家村有肉票的村民都没去买肉，或者肉票都跟乔桂兰家换了。
乔大哥在前面听见，也说道：“要不是你嫂子生完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咱家的肉票也都跟她们换了。”
“那也不妨碍咱们晚上吃红烧肉呀。”乔满月伸手拍了拍放在一边的背包。
乔伯娘瞬间会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自己买肉了？都结婚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捉弄我？”
乔满月抬了抬下巴，反问道：“结婚又怎么了？结婚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曲解我？”乔伯娘不愿接这口大锅。
乔满月又反问：“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结婚就要懂事了，怎么还做一些跟小孩子一样的事情？”
“那你说说，什么事情是小孩子做的，什么事情是大人做的？”
乔伯娘顿时语结，气道：“你是个大学生，我个字都不识几个的文盲怎么够跟你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乔满月连忙伸手投降，抓着她的手臂轻轻摇动，“伯娘，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
乔伯娘无动于衷，“你没错，错的是我。”
“不是伯娘，是我。”
“是我。”
“……”
在两人的说话间，乔大哥开着的拖拉机终于走到乔家村村口。
此时，乔大嫂抱着还没满一岁的小孩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周围是几个想看热闹的村民。
“回来了，车上那白白净净的姑娘就是满月？”
“不是满月还能是谁？”
“怎么大变样了？要是走在路上我都不敢认呢，果真是嫁对了人家。”
“可不是嘛，之前知道满月嫁给人当后娘，村里不少人觉得她想不开，以后日子难过呢，也不想想她男人是谁，团长，咱这辈子都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见到的大官儿！”
“说那么多，不都是因为嫉妒。”
乔满月离开那天的事情又被人拉出来，看热闹的中有几个那天也在场，闻言面色都不太好看，特别是被人这么一通阴阳怪气地挤兑，脸皮薄的当即坐不住找借口走了。
也就陈大娘脸皮厚，又仗着自己是生产队的劳模，乔满月就算过得再好，也不敢对她怎么样，硬是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撑到乔满月走近。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乔满月过得好，给人当后娘怎么会过得好？乔满月现在在家照顾孩子，不像她们一样要下地，能不变白吗？
乔满月不知道众人的想法，乔大哥把拖拉机开到村口，她就跟乔伯娘下去了，因为拖拉机要开去大队，而大队在乔家相反的方向。
她们刚下去，乔嫂子就抱着孩子迎上去，“满月，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大伯跟伯娘自知道你要回来就开始念叨。”
乔满月面上带着笑，说实话，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心里发暖，“怎么没听伯娘说过，要不然我肯定要邀请她去我们那里住一段时间的。”
“说的什么话，我不说，你就不欢迎我是吧？”乔伯娘在一旁凉凉地说道。
“当然不是，你们想去，我们随时欢迎。”乔满月连忙表态，“到时候我亲自去潞城接你们，或者这次你们跟我回去也行。”
乔伯娘闻言，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乔满月与乔嫂子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笑意。
而在一旁围观的陈大娘，目光就没从乔满月身上下来过，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总算给她发现了乔满月过得不好的蛛丝马迹。
“不要装了，嘴上是那样说，你心里应该很不愿意你伯娘去吧？”
乔满月听着这眼熟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陈大娘的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得意。
陈大娘走过来，突然抓起乔满月的手，把她袖子往上撸，露出袖子遮住的地方，只见白皙的肤色上有一块刺眼的青紫色淤青。
“这是被你男人打的吧？”陈大娘语气带着得意，说着脸上又露出鄙夷：“过得不好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算是一家人了，还能笑话你不成？”
周围的人也见到那一块淤青了，一时间看向乔满月的眼神都变了变，从羡慕欢喜嫉妒变成担忧痛快抑或其他。
而乔伯娘和乔嫂子的面色当即变了。
“小顾真的打你？”乔伯娘满脸着急担忧，一把抓过乔满月的手。
“当然不是啦。”乔满月无语，顺便把袖子往上挽一点，随即望向陈大娘，“婶子，你要是看得不够清楚，我不介意你走近一点。”
她微微一笑，“我从潞城到这里要三天时间，如果这是我爱人造成的，会是这个颜色？”
乔嫂子闻言凑近了去看，随即又跟乔伯娘对视一眼，“看起来确实不像，倒像是昨天弄伤的。”
在场做农活的，或多或少都会碰到撞到，像乔满月手上的淤青，最多四五天就能好到差不多，但是快消散的淤青颜色是泛黄的，而乔满月手臂上的是青紫色。
其他人听闻乔嫂子的话，也都定睛去看，随即纷纷点头赞同。
陈大娘见状面上的得意和鄙夷尽数消失，表情僵硬得让人发笑。
乔满月却没有就此放过她，露出矜持的微笑，看了她一眼，“婶子，你真是太厉害了，都被评为劳模了，居然都没怎么受过伤，也难怪能成为劳模呢。”
话音落下，陈大娘面色骤然一变。
其他人也露出憋笑的神情。
陈大娘哪里是不知道，分明是以为抓到乔满月的把柄，一时太过得意，没想到淤伤造成的时间。
“我就是这么厉害怎么了？”陈大娘双手叉腰，恼羞成怒地冲乔满月说道。
完了陈大娘也不等乔满月反应，便转身落荒而逃了，看背影灰溜溜的。
而其他人见没什么热闹可以看，也纷纷离开。
乔满月跟乔伯娘、乔嫂子往乔家走。
“满月啊，那你手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乔嫂子好奇地问道。
乔满月自己都不清楚，她根据时间回想了一下，“可能是昨天去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到，胳膊甩到门上了。”
其实当时她没多大感觉，所以也就没注意到撞出了淤青。
“要我说，最坏就是桂梅娘，真是见不到我们满月好。”乔伯娘翻个白眼。
乔满月安慰她，“别想那么多，反正也不会有来往，她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她怎么想也不妨碍我们过日子，我们自己好不好，自己知道就行。”
“满月说得没错，娘，别气了。”乔嫂子也安慰乔伯娘。
次日，农历十八，乔桂兰和宋家宝摆婚宴的日子。
这年代摆婚宴跟现代摆婚宴不一样，生产队的同志还都得上工，只有跟乔桂兰家比较亲的才会请假去帮忙，而不去上工。
而乔伯娘一家就是比较亲的，不过也只有乔伯娘和乔嫂子去帮忙，家里的两个男人乔大伯乔大哥和乔伯娘的女儿水月都去上工。
吃完晌午饭，乔满月跟着乔伯娘乔嫂子来到乔桂兰家。
“你们终于来了。”桂兰娘一见到她们就立马迎了上来，“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快来帮我看看。”
乔伯娘一听就赶紧过去了，乔嫂子抱着孩子没有办法。
桂兰娘见状，指着乔满月，“大柱媳妇儿，你把孩子给满月看着，反正她做惯的，也不用担心她不会。”
乔满月：……
乔嫂子脸上露出为难不舍的表情，“婶子，怕不行呢，你也知道我生完大弟身体就不好，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怀上，大弟就是我的命根子，谁带我都不放心。”
桂兰娘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不过想到今天是大喜日子，忍了又忍才没有发作。
摆喜宴的地方祖屋，乔桂兰的屋子在祖屋前面。
看着桂兰娘怒气冲冲的背影，乔嫂子笑了笑，望向乔满月，“走吧，我们去找桂兰聊聊天，沾沾喜气。”
乔满月不着痕迹地挑眉，“好啊。”
正好可以去套话。

第56章
◎返回◎
乔满月跟在乔嫂子身旁,走了大约两分钟，绕到一个泥土砖屋的前面。
屋子没有围墙，不过贴了几个“囍”字,乔嫂子带着她往左边的一间房走,“桂兰，我和满月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屋里传出一阵响动,很快穿着一身列宁装的乔桂兰从屋里走了出来,满面春风地看着她们,“满月也来了？”
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乔满月当作没看到,脸上露出仿佛发自内心为她高兴的笑,“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乔桂兰笑容淡了淡,站在檐廊上看着她们。
乔嫂子没看出她们之间的汹涌,抱着孩子走上前,声音带着关切,“你一个人在房间会不会很闷？正好我们过来陪你说说话。”
乔桂兰表情顿了顿，不过只一瞬，她点头,“好啊,那就太好了。”
迎亲的人要下午才来,不过看时间也快了,三个人进屋子,总共没说几句话，乔大弟就撒了一泡尿在他娘身上。
乔嫂子低头看了看身上湿了的衣服,顿时伸手捏了捏乔大弟无辜的脸,哭笑不得,“小坏蛋，这可怎么办？”
乔满月不动声色瞥乔桂兰一眼，“嫂子，你先带大弟回去换衣服吧，我在这陪着桂兰就行。”
此话正合乔嫂子的意，她不好意思地看向乔桂兰，“那桂兰啊，真是对不住，我恐怕要先帮你小侄子换衣服了。”
乔桂兰自从看到乔大弟尿了，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在大喜日子的关头尿在她的房间，也太不吉利了！
此时听见乔嫂子的话，乔桂兰简直求之不得，她脸上带着虚假的笑，“那真是可惜了，以后我就在宋家生活，也不知道一年能见几回呢。”
“这有什么呀，不也是住在公社？有时间你就可以回来，我们有时间也随时可以去找你说话。”乔嫂子没看出她在装，还以为她是真的在伤感，不由得劝慰地说道。
乔桂兰的表情更不好了，“不一样的。”
乔嫂子也着急了，“是有那么点不一样，但差点也不大，你就算结婚了，想回来也随时能回来。”
乔满月看着她们，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
一个面色不好是因为对方还不走，另一个则是因为关心对方。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乔桂兰，“既然桂兰这么舍不得嫂子，不如借一身衣服给嫂子换，大弟只有裤子湿了，现在天气那么热，暂时不穿裤子也没事。”
话音落下，乔桂兰的表情顿时僵硬在脸上，她控制不住瞪了乔满月一眼。
先前维持的表面友好，瞬间分崩离散。
乔嫂子后知后觉发现乔桂兰并不是真心的，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不用了，我回去换就可以了。”随即她又望向乔满月，询问：“满月，你要跟我一个回去，还是？”
乔满月目的就是要套乔桂兰的话，乔嫂子此时回去了正是不可多得的时机，她说道：“我留在这陪桂兰吧，咱们都走了，让人看见不好。”
毕竟是同宗族的人，要是一个都不留下，村里的人指不定要说什么闲话，比如她们不和之类的，特别是大家都知道乔满月跟宋家宝曾经相看过。
乔嫂子自然也懂这个道理，闻言不再说劝，抱着乔大弟离开。
她一走，乔桂兰的表情立马就变了，皱着眉头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乔满月，“你回来做什么？我记得我应该没有通知你来吧。”
乔满月笑了下，“别紧张，你结婚我怎么能不回来？听说你的结婚对象还是宋家宝呢，要是我不回来，不知情的人要怎么说我？”
“能怎么说？你自己不心虚，管别人怎么说？”乔桂兰脸上带着不耐。
“你说会怎么说？”乔满月挑眉，无辜又真诚地掐着手指头，“比如说我对宋家宝有旧情，姐妹结婚都不愿回来。再比如我结婚后过得极不如意，不敢回来探亲。再再比如，姐妹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连对方结婚都不愿回来了。”
乔桂兰被噎得直说不出来，瞪着乔满月“你你你”了好几声，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生气地指着她，“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还是你心虚，真的对宋大哥有旧情？”
乔满月定定看她几秒，倏而微微矜持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乔桂兰闻言一愣，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不可能，就算是你也死了那条心吧，宋大哥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那可说不好。”乔满月拉过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望向她，“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宋家宝在村里打听我的去向，甚至跑到我那里去了。”
“怎么可能？”乔桂兰轻蔑地嗤笑一声，“我劝你不要自作多情，宋大哥才不是去找你。”
“那他去做什么？”
乔桂兰脱口而出，“要不是为了找满意满怀……”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显然她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能再说，面色有一瞬间慌乱，很快又稳住，“反正不是去找你，你少自作多情了！”
乔满月当作没发现她的异样，目光凝着她，得意又嘲讽地对她笑笑，“是宋大哥跟你说的？如果不是见我，他为什么费老大的劲儿来找我？”
说到这，乔满月顿了顿，学着她方才的模样轻蔑嗤笑一声，语言中又带着欢喜和得意，“宋大哥就是来找我，你被他骗了，说不定他愿意跟你结婚，也是为了跟我的关系能近一些呢。”
一番话下来，乔桂兰哪里还能忍，瞪着乔满月的表情又气又恼，恨不得要伸手打人，气急败坏地指着她说道：“宋大哥宋大哥，谁让你这样叫的！你个谎话精，他才不是去找你，他是去找满意满怀，你听懂了吗？满意满怀！”
说到最后，乔桂兰的声音变得尖锐，语调快速，显然气得不轻。
乔满月脸上的表情不变，不动声色地又添了一把火，“满意满怀就是两个小豆丁，他找满意满怀做什么？还不都是借口，最后一样是为了见我。”
乔桂兰被彻底点着，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烧没了，她冷笑着，“自然是带满意满怀去找他们的养父，不然跟着你这个炮灰能有什么出息？能帮到宋大哥什么？”
乔满月眼睛眨了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跟满意满怀的养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乔桂兰此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要反驳得乔满月哑口无言，闻言想也没想便道：“满意满怀的养父是……”
“桂兰！”
屋外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乔桂兰的话，她如梦初醒般顿时回过神，想起说过的话，乔桂兰面色倏地一变。
乔满月面色也变了，不顾外面正要进来的人，霍地站起身，表情冷凝地逼视乔桂兰，“什么炮灰什么养父？你知道什么？”
在乔桂兰逐渐变得慌乱的神情中，乔满月顿了顿，声音极轻又缓慢地说道：“难道你是敌细？”
话音落下，乔桂兰面色骤然变白，眼睛里带着惊慌与失措，色厉内荏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少在我头上扣帽子！”
乔桂兰是穿书者，好歹是从现代来的，头脑再不清醒也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一旦被扣上如此大帽子，就算最后查清楚了，也要脱一层皮。
乔满月微微一笑，眼睛里泛着冷意，“不管是否扣帽子，凭你刚才那些发言，就不算是扣帽子。除非你能解释清楚从哪里得知那些事。”
乔桂兰面色煞白，看着乔满月的表情，算是彻底慌了神，她嘴唇抖了抖，没什么底气地说道：“你、你不能这样，没人会相信你的。”
乔满月轻笑出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缓缓地说道：“你觉得你那套说辞，能让大众接受？”
当然不能！乔桂兰在心里急促又大声地反驳，然而她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出来，只眼睛看着乔满月，身子微微发颤。
“桂兰，宋家的人快到了，你准备好了吗？”外面的人已经走到房间门。
乔满月瞥了一眼门上的横条，又望向乔桂兰，“你不打算说？”
“桂兰！”门外的人又喊了一声。
乔桂兰身子一抖，面色苍白苍白的，不过也让她彻底回过神，她先是朝外面应了一声，“在、在的，等我一下。”
随即又看向乔满月，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道：“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我？只要我告诉你，你就不会再举报我？”
乔满月心知目的总算是达到了，露出真诚而安抚的神色，“当然，不过你也别想对我撒谎。”
说完她意味不明地瞥对方一眼。
乔满月闻言连忙摆手，反应过来后，脸上又闪过一抹不甘，她压低了声音，“不管你信不信，满意满怀跟着你不会有好日子过，他们有更好的日子，会被一个大人物收养，满意将来会成为很有名的医生，满怀会成为很有钱的大商人。”
乔满月面色淡淡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大人物是谁？跟宋家宝又有什么关系？”
“谁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我知道，他对宋大哥很好。”乔桂兰说着，语气又开始显露她的得意。
乔满月看着她微微挑眉，看来这个大人物对宋家宝很重要，而且连接的枢纽是满意满怀，不然宋家宝不会一直打听他们的下落。
不过……乔满月皱起眉头，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宋家宝当初不选择跟她结婚，想要跟满意满怀有关系，还有什么比跟她结婚更便捷的呢？
她这边在疑惑，殊不知宋家宝后悔极了。
要不然他也不必跟乔桂兰结婚，宋家连上过大学的乔满月都瞧不上，又怎么会瞧上只上了高中、在村里名声也不太好的乔桂兰？
再说宋家宝是重生回来的，前世他好歹也见过各种姿色的女人，乔桂兰跟那些人相比，是完全不够看的。
不过跟乔桂兰结婚是为了跟满意满怀有联系，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自然是，他发现了乔桂兰跟他是一样的，知道很多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宋家宝没有猜到她是穿书，只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
而乔桂兰却不知道他是重生的，自以为掌握了预知的能力，好几次都隐晦提醒他一些事情，宋家宝皆扮做深情，以她的话为先去处理。
实际上，宋家宝就等着她提醒呢。
乔满月从乔桂兰处得到大致信息，却还有事情没有弄清楚，比如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上辈子“乔满月”算是被宋家害死的，以满意满怀的性格，不可能会跟宋家宝有来往。
但听乔桂兰的意思，满意满怀肯定是帮了宋家宝什么的，极有可能就是为宋家宝跟那个大人物牵线。
再看回这一辈子，以她跟顾乘风之前的猜测，那么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顾乘风就是那个大人物，所以宋家宝才会想方设法接近刘根荣。
只因为上辈子没有她插手刘家的事情，而贾金花又因为跟顾小妹相似，于是得到顾乘风的照拂。
虽然都只是猜测，不过乔满月觉得事情的真相大约便是如此的。
她有些恶劣地想，乔桂兰提到大人就那么得意，要是她知道所谓的大人物就是她曾经拒绝过的相亲对象，会不会后悔到吐血？
光是这么想着，乔满月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副好笑的画面，顿时没忍住笑了笑。
“满月，想到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开心？”
一旁响起的声音让她骤然回过神，乔满月看向身旁的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几天没见到家里的孩子，怪想念的。”
“不就离开了几天吗？有什么好想的？”乔伯娘没好气地说道，昨天乔桂兰的婚宴刚结束，乔满月就说要回南音岛，“反正没什么事，干嘛着急回去？多住几天，伯娘家又不是没粮食了。”
乔满月笑着说道：“真的不是推辞，我现在在卫生站工作，站里工作太多了，实在没有办法请太长时间的假。”
话音落下，乔伯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她，“你在卫生站工作？”
“对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乔嫂子也抱着孩子走近。
一旁的乔大哥反应过来，笑着对她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满月本来就在医学院上过学，去卫生站不是很正常？”
“是很正常，那你刚才嘴巴还张得那么大？”乔嫂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乔大哥闻言讪讪地挠了挠脑袋，闭上嘴巴。
乔伯娘不耐地打断他们，“行了行了，你们还想不想听满月说了？”
乔嫂子和乔大哥闻言立马收声，同时巴巴地望向乔满月。
乔满月见状无奈地笑笑，只好把卫生站的经历简单地跟他们说一遍。
乔大伯和乔伯娘听得连连点头，满脸欣慰又自豪地看着她，乔大伯感慨，“要是你爹娘还在就好了，他们最骄傲就是你，可惜他们没办法看到了。”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他们在天上可以看到，说不定他们知道的事情比你们还多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乔伯娘对着她胳膊就是一巴掌。
乔满月都这么说了，乔大伯一家也不好再挽留她，毕竟在这个年代，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乔大哥开拖拉机把她送到公社汽车站，送行的人有乔伯娘和乔嫂子。
乔满月下了拖拉机，向乔伯娘几人道别，“你们有空可以到南音岛玩玩，看看海边和小岛的生活，还有很多好吃的海鲜，运气好的话，不用票就能买。”
“你都说得这么好了，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去的。”乔伯娘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乔满月很快上了汽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望向窗外朝乔伯娘等人挥手道别。
因为时间比较匆忙，她回来没买到卧铺票，硬生生在火车上坐了三天。
三天后，火车到达潞城站，乔满月拖着行李下车，呼吸着外面咸湿的空气，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今天是工作日，家里三个孩子去上课，二宝又被顾乘风带去营区让石青帮忙照看，乔满月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关了院门，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又灌了几口水，累得往躺椅上一瘫。
乔满月在火车上没敢睡熟，一直都警醒着，现在心里踏实又在熟悉的环境，她闭上眼睛，两秒钟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顾乘风和几个孩子都回来了。
见她睁开眼睛，满怀立马跳过来，积极地说道：“姐姐，隔壁郭伯娘找你！”
乔满月刚醒来，思维还有些卡壳，她下意识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想了想，“估计是卫生站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是很着急的。她现在在家，你过去问问。”
乔满月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衣服，又嗅了嗅，最终还是皱着眉头站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头很痛，也不知道是因为突然降温，还是工作压力大。反正就是很痛QAQ

第57章
◎一起◎
乔满月去了一趟郭家,很快又回来。
顾乘风帮她把洗澡洗头的水都准备好了，放在洗澡间，她好整以暇地瞥他一眼,一言不发拿着衣服毛巾进澡间。
天气愈发炎热了,乔满月洗完头洗完澡出来，额头上又开始沁出细汗，她只好搬了一张椅子到院子,稍微有点凉风吹过来,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乔满月将头发擦得半干,身上的热度也下去些,搬了椅子来到厨房门口。
顾乘风正在炒菜,也是热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摊。
乔满月手上拿着满意洗干净给她的青瓜，轻轻咬了一口,眼睛瞥向厨房里的人,“你知道郭大娘找我做什么？”
话是疑问句,说出口却是肯定的。
顾乘风把菜下锅,在响亮的“刺啦刺啦”声中飞快翻炒，“我又不是她肚子的蛔虫，怎么会知道她找你做什么。”
他不愿意承认。
乔满月又咬了一口青瓜,掀起眼皮子看他,“我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顾乘风耸耸肩,又扭头望向她,“不过我可以猜到她找你做什么？”
这回乔满月连眼皮子都不想动了，只冷哼一声,“那你最好是猜的。”
“当然是猜的,我要知道她想什么,早就跟你说了，还用你过去走一趟？”顾乘风理直气壮地说道。
乔满月想到什么，突然扭头若有所思地望向他，“我发现你一点儿也不着急，这件事是不是不重要？”
毕竟如果很重要的话，顾乘风不会这副模样。
顾乘风把锅里的菜盛起来，端着菜盘子走出来，边走边说：“事情肯定是重要的，而且很重要，只是现在一切都在组织的把握中，所以不用担心，也不用太紧张。”
乔满月跟着他身后，不解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就不怕我哪天不小心说漏了嘴？”
“说明郭大娘很看好你，你不要辜负人家的期望。”顾乘风把菜盘子放到饭桌上，回头望她一眼，又走向院子里。
乔满月：……
她竟无言以对。
不过郭大娘说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人震惊，卫生站里居然有人被敌人收买了。按照郭大娘的说法，目前还不清楚是哪个，罗师长正在安排人秘密排查。
直到坐上饭桌，乔满月紧蹙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满脸若有所思。
顾乘风见状，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发现目标了？”
乔满月一愣，回过神来，端起满意盛好的饭，“没有，我原本是怀疑方晴，不过方晴也只有接近你和接近几个孩子比较奇怪，在卫生站都很正常，其他人我暂时没发现。”
完了她又补充一句，“可能那人平时跟我接触不多。”
“不。”顾乘风摇头，他认真地望向她，肯定地说道：“那人跟你有接触，次数不会少。”
乔满月：？
她疑惑地回望，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恍然点头：“你说得对。”
卫生站里，只有郭大娘和她的丈夫级别比较高，若对方真是被敌人收买的，肯定会想办法接近她或者接近郭大娘。
不过郭大娘年纪大一些，又是上过战场的，人的下意识想法，郭大娘的警惕性铁定是比她高的，所以接近对方接近她的概率又比接近郭大娘的概率要大。
乔满月回想在卫生站里跟她有接触的人，也不知想到什么，倏地抬起头，“难道是他？”
顾乘风挑眉，“你有想法了？”
乔满月摇头，“不确定，不过仔细又想想，余明除了喜欢处处针对我，平时工作很尽责，应该没有什么时间到处打听八卦。”
“如果真像你这么说，那不太可能是他。”顾乘风边吃边说道：“对方是想向你套取情报，如果处处针对你，跟你关系不好的话，那还怎么套取？”
“那就没有人了。”乔满月说道。
顾乘风抬眼望向她，“你也不用担心，罗师长都有安排的，跟你们说是让你们有心理准备，平时说话注意着点，不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乔满月淡淡地“哦”了一声。
而饭桌上的三个孩子见他们终于聊完，争相询问乔满月回乔家村的事情。
听见乔满月的讲述，满怀有些遗憾地说道：“我也想看看小侄子现在长什么样。”
满意问道：“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爱哭？”
两个孩子在乔家村的时候，乔大弟刚出生不久，一到夜里就嗷嗷地哭，以至于他们现在对乔大弟的印象只有哭。
乔满月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案，“一样爱哭。”
归根到底，因为肚子饿。
满意满怀闻言顿时露出抗拒的神情，满怀皱着小脸，“那我还是先不要想他了。”
满意点头，“等他什么时候不爱哭了，我们再想他，请他来咱们这里玩。”
一旁吃饭没参与话题的大宝此时听见他的话，脑袋从碗里抬起来，“那我也可以请表哥表姐来玩吗？”
他的表哥表姐是陈善美大女儿的儿子女儿，之前他跟二宝在陈善美家住的时候，陈善美的女儿也没少过来帮忙照顾。
至少在陈善美和大宝的说辞中是这样。
乔满月看向大宝：“当然是可以的，不过客人是你们邀请来的，你们要自己招待，可别指望我跟顾团长帮忙招待。”
顾乘风抬起头看向她，隐晦地提醒说道：“我劝你想清楚，确定要让他表姑的两个孩子过来？”
话音落下，乔满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宝就皱着小眉毛反抗，“爸爸，你是什么意思？不欢迎表哥表姐吗？我要打电话跟姨婆说！”
顾乘风：……
他瞥大宝一眼，“我没有说，但是我先说好，你表哥表姐要是来了，你别总是哭哭啼啼来找我。”
“我才不会呢！”大宝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鼻孔朝天地说道：“我是男子汉，才不会哭！”
乔满月看着他们对话，随即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顾乘风。
顾乘风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他表姑家那两个孩子有多调皮，又不听话，大宝以前年纪小，经常被他们忽悠欺负。”
“爸爸你别胡说，我才没有被欺负。”大宝不满地打断他。
顾乘风面无表情，“行，你没有被欺负，总之你到时候别让我帮你。”
“我才会被欺负！”
“哦。”
大宝：……
满意满怀眼神无奈地看着乔满月，乔满月对他们耸耸肩。
晚上，顾家早早就熄了灯，三个孩子在自己的房间，乔满月原本挺累的，只是不知为何，躺到床上后反而没有什么睡意。
她翻了个身，“你怎么不问我回去有没有发现什么？”
顾乘风摇着蒲葵扇，闭着眼睛，“你不累？”
“现在不是很累。”乔满月说着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得意，“你想不想知道？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屋里静默了两秒，顾乘风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谢谢，我不是很想知道。”
乔满月顿时一噎。
她气得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道：“不想知道就不想知道，我还不想说呢。”
顾乘风闻言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她，眼见那团身影好半天没有动静，他说道：“乔满月同志，我错了，求求你跟我说吧。”
话落，他凝着黑暗中的身影，久久没有响起乔满月的声音。
顾乘风咽了咽口水，又说道：“乔满月同志，我知道错了，求求你。”
说完又等了半分钟之久，乔满月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顾乘风见状，心突然“咯噔”一下，“玩大了”三个字倏地出现在他脑海中。他正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然而手刚有动作，他就听见旁边传来乔满月打呼噜的声音。
他：？？？
顾乘风犹豫了下，一边小声喊着乔满月的名字一边凑过去，就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了乔满月熟睡的脸。
他愣了下，躺回自己的位置，不满地嘀咕，“回去真有那么累？都打呼噜了。”
晚上很快过去。
乔满月再睁开眼睛，天光已经大亮，甚至太阳都出来了，她并不知道小仙女打呼噜的事情，换好衣服吃好早餐就带着二宝一起去卫生站了。
她刚来到卫生站就碰见汪站长。
汪站长笑眯眯地逗了逗二宝，又抬眼望向她，“卫生站的事情，护士长有跟你说了吧？”
乔满月点头，有些八卦地打听，“老师，目前有没有确定的人？”
汪站长好整以暇地挑眉，“顾团长没跟你说？”
乔满月笑了笑，“你也知道他们，需要保密的事情就算是家里人也不能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那你怎么觉得我会说？”汪站长看她一眼，说着推开办公室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乔满月跟在他身后，露出讨好的笑，“因为你是我老师啊，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我心里你就跟我的父亲一样，丈夫怎么能跟父亲相比呢？谁不知道世界上只有父母才会对孩子有无条件的爱。”
说完她看着汪站长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乖巧而无辜。
汪站长闻言回头瞥她一眼，“你说得再好听都没用。”
乔满月愣了下，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问道：“难道你也不知道？”
“对。”汪站长说着在座位坐下，抓过一个文件摊开，“目前已经交给罗师长处理，我只知道有怀疑的对象，具体怎么样还得罗师长跟我说。”
毕竟卫生站在部队的驻岛上，他虽然是个站长，然而还是得以部队为先，再说对方为什么而来很明显，交给罗师长处理是最正确的，不然后续再有问题，那就是大麻烦了。
乔满月反应过来后，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笑着说道：“也好，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劳累。”
“不过该防还是得防的，平时说话注意着点。”汪站长提醒。
“嗯，我明白的。”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一天的时间就要过去，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就要下班，卫生站突然来了重伤的病患。
乔满月跟余明来到急救室，没想到方晴和小谢也在这。
这是乔满月调职成医生后，第一次跟她们一起工作，角色调换了，方晴看起来还好，小谢脸色却不太好看，特别是被乔满月指使的时候，表情不服气中又透着不满。
好不容易结束，已经过了平时的下班时间，大家的额头都沁满汗水。
余明这段时间经常跟乔满月一起为病人做诊断，发现乔满月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只靠关系没有真材实料的人，对她改观了许多。
此时见时间有些晚了，又知道她家里有孩子需要照看，余明说道：“小乔医生，我骑了自行车，可以带一带你。”
此话一出，小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变。
乔满月诧异过后对他微微一笑，“不麻烦你了，反正卫生站离我家不远，走路就可以。”
余明却仿佛没听出她的婉拒，锲而不舍地说道：“下午工作强度那么大，天气又热，我带你好歹有点凉风，会舒服很多的。”
小谢终于没忍住了，笑着看向余明，“余医生，小乔医生住在军属区，你又进不去，不如送我吧，我们一个方向。”
余明闻言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话。
没想到方晴率先说了，“不然余医生你就送小谢护士吧，我跟小乔医生有一段同路，我们可以一起走。”
乔满月面上带笑，瞥了方晴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跟方晴护士一起走，余医生，辛苦你送小谢护士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1-07 21:53:39~2022-11-08 22:2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佳钰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分析◎
话音落下,余明面色变得有些纠结不太好，小谢微微抿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笑了笑。
乔满月没管他们,换了衣服抱上二宝,跟方晴一起走出卫生站。
而余明和小谢不见踪影，不知是走了还是怎么，不过乔满月也不关心,她扭头看向身旁的方晴,“你说吧。”
方晴愣了下,反应过来诧异地问道：“说什么？”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乔满月比她更诧异,随即又凝她几秒,笑了笑说道：“我看你刚才的模样，还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呢。”
方晴也扭头看她一眼,紧接着低头,脚尖不自主把地上的小石子踢开,“确实是有点事想跟你说。”
乔满月挑挑眉,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踢走的小石子，也不问她为什么改变主意，做出洗耳恭听状,“你说。”
方晴闻言扭头四处看了看,立时停住脚步。
乔满月跟着她停下,适时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你要说什么？怎么感觉你神神秘秘的？”
方晴一改之前的淡然,脸上露出纠结犹豫的表情，她眉头紧蹙咬了咬嘴唇,最后深吸一口气,抬眼定定看向乔满月,“小乔医生，我听说顾团长在找妹妹？”
“你听谁说？”乔满月表情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脸上，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道：“这么离谱的事情你也相信？”
方晴皱眉，疑惑地问道：“不是在找妹妹？”
“顾乘风没有兄弟姐妹，他爸妈去世后，他家就只有他一个人。”乔满月解释，又状作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听说他在找妹妹？我都不知道他有个妹妹呢。”
方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可能？”
乔满月没有回答，垂下眼睑掩盖住眸底的若有所思，倏地抬眼望向她，“你为什么关心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真的，这都是我们顾家的事情。”
说着乔满月的语气越发逼人，目光泛着微微冷意，猜测地说道：“难道你真的跟大家伙传出来的一样，对顾乘风心思不正？”
方晴被她的骤然发作吓一跳，快速摆手，“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对顾团长一点儿想法也没有，小乔医生，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乔满月却不为所动，面色冷凝，眯着眼睛打量她，“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就送饭，你从那时起就打算接近我，从内部开始瓦解我们，同时又能赢得大宝的信任，一举两得，你可真是太坏了。”
“我真的没有。”方晴神色着急地解释，“我承认我当时是故意带饭给孩子，不过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思。”
乔满月：？？？
竟然真的别有用心？
她暗暗压下心头的惊讶，脸上露出痛心的表情，“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方晴急得跺了跺脚，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她想了想，下定决心般又带着忐忑地说道：“我是为了小雨来的。”
此话一出，乔满月的目光猛然落在方晴脸上，压下砰砰直跳的心脏，“小雨？”
方晴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忐忑不安地点点头，“对，就是小雨，顾乘雨，如果我没猜错，小雨是顾团长的妹妹。”
乔满月眼睛慢慢瞪大，愣了好一会儿，她抿了抿唇，突然伸手抓住方晴的手腕，“走，你跟我回家。”
方晴下意识跟她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她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说什么。
从她打算将秘密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乔满月带着方晴回到顾家时，顾乘风如同往常一样在厨房了忙活，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天得到这么有用的信息。
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怀疑地望着方晴，“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我没办法证明，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从哪里知道小雨叫顾乘雨，知道她家在平福市？”方晴同样皱着眉头。
乔满月跟顾乘风对视一眼，反问道：“既然你知道小雨是顾乘风的妹妹，那为什么之前不说，偏偏在我怀疑你的时候说？真的很难不怀疑你在编故事骗人。”
“我真的没有！”方晴霍地从椅子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解释着说道：“我原本也不知道顾团长是小雨的哥哥，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不管是接近满意几个还是接近顾团长，都只是想确认顾团长是不是有个妹妹走丢了。”
乔满月跟着她站起来，笑了笑问道：“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顾乘风还有个妹妹？”
方晴闻言沉默了一下，看乔满月一眼，“就是不小心听到的。”
乔满月与顾乘风又对视一眼。
方晴看他们一眼，又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我那天经过站长办公室，你们的门没关好，我就听见你们说话了。”说着她抬眼望顾乘风一眼，“其实端午那天我就想跟顾团长说的，只是他实在太气人，加上我没想好要怎么说……”
顾乘风也想到上回的事情，顿时很是无语，不过面上却是没露半分，“是我不对，我应该等你说完的。”
乔满月瞥他一眼，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照你所说，你跟小雨都被人拐走了，那你们的后续怎么样？”
她问的也正是顾乘风想知道的，有了上次何婶子的经验，顾乘风已经学会淡定了，即使此时心里着急得冒火，脸上也没有显露出来一丝一毫。
方晴开始讲述被拐之后的日子，人贩子把她们关在一间小黑屋中，每天只有一碗米糠拌野菜，不听话就挨打，方晴后腰的疤痕便是被人贩子烫出来的。
她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如果我没猜错，小雨的后腰也有一样的疤。”
“也是被烫出来的？”顾乘风面上闪过一抹疼惜。
方晴点头，眼圈慢慢变红，“当时我见外面没人，就想带着她一块儿逃走，没想还是被人发现了，小雨还那么小，连累她跟我一起受惩罚。”
不过也正因为发生这事儿，方晴才能把小雨记这么久。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乔满月递给她一个擦眼泪的布巾，提出最重要的点。
方晴平复了下情绪，“那天下了很大雨，关我们的小黑屋在半山，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听见轰轰隆隆地震般的声音，第二天没有人来给我们送饭，门又被震得有点松开，我跟小雨敲开门走出去，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方晴也不知道那些人贩子去了哪里，没看见人她就带着小雨跑了，只是一个七岁一个两岁的小孩能跑到哪里去，没多久小雨就被她弄丢了，而她也遇到现在的养父养母，被收养了。
她的话说完，屋里一片寂静，氛围沉闷沉闷的，顾乘风一言不发，眼睛没有焦点地怔怔望着前方。
方晴走了，沉闷持续到饭桌上，三个孩子大概猜到什么事。
大宝一边扒饭，一边用圆溜溜的眼睛瞅他亲爹，“爸爸，是不是找到姑姑了？”
话音落下，顾乘风还未有反应，反倒乔满月的动作一顿，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到他碗里，“小孩子别那么八卦。”
“我才没有八卦，我关心我爸爸不行？”大宝不满地噘嘴。
顾乘风嚼着米饭瞥他一眼，“你不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关心。”
大宝一噎，愤愤地瞪圆了眼睛，“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顾乘风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本来我是想跟你说的，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勉强你。”
大宝：……
他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经过这么一闹，方才的沉闷气氛顿时消散，饭桌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闹腾。
二宝已经会说简单的字，坐在高椅子上指着桌上的青菜，喊着不清晰的“caca……”
乔满月只好夹一个菜梗给她。
满怀看了看气鼓鼓的大宝，又跟满意对视一眼，随即扭头望向顾乘风，用拙劣的演技，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姐夫，刚才来咱家那个人卫生站的护士吗？”
顾乘风嘴角抽了抽，凉凉地瞥他一眼，摇着头望向乔满月。
乔满月：……
她伸手敲了下满怀的脑袋，“明明都是男孩子，怎么一个个那么八卦？”
满怀捂着脑袋，皱着小脸反驳，“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八卦？只有女孩子才能八卦吗？”
乔满月白他一眼，“当然不是，谁都可以八卦，只是你们这么八卦，就是找不到媳妇儿。”
大宝闻言看了顾乘风一眼，顾乘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直觉他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像样的话。
果然，只听见大宝得意又理直气壮地说道：“爸爸都能找到媳妇儿了，我们又怎么会找不到？”
偏偏满意满怀还一本正经地点头。
顾乘风：……
乔满月见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乘风咬了咬牙根，才压下揍小孩的冲动，他放下碗黑着脸说道：“你爸爸很差吗？读过大学，年纪轻轻就是团长，长相帅气，整个南音岛，有人比你爸爸优秀？”
大宝闻言歪着脑袋陷入沉思，随即小眉毛越拧越紧。
乔满月见状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顾团长难道说得没错？像他这样上得战场保家卫国，下得厨房洗衣做饭的，整个南音岛，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
完了她还眯着眸子看向顾乘风，挑起唇角，“顾团长，你说是吧？”
顾乘风：……
他朝她假笑一声，端起饭碗继续吃，“我真是谢谢你。”
乔满月顿时轻笑出声，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是不是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确实。”顾乘风便嚼饭边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快要被你气死了。”
满怀看着他们，小脸上尽是不满，他撇了撇嘴，“讲那么多，还不是没说到重点，那个方晴来咱们家到底是为什么？”
大宝“嗯嗯”地点头，他都快好奇死了，“小孩子是不是没人权？”
满意刚才只看戏没说话，所以他已经吃饱了，放下手里的饭碗，“姐姐，姐夫，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跟我们说吧。”
乔满月无语目光地扫过他们，长长叹一口气，“你们真的很八卦，不过要跟你们说好，家里的事情绝对不能往外说。”
“不会的，你放心。”
“就是，我们的嘴可严了。”
“嗯嗯。”
三个小孩纷纷答应，乔满月知道他们的性格，对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晚饭很快吃完，又是发生大事的一天，三个孩子都没什么兴致出去玩，他们在家陪着二宝耍了一会儿，在顾乘风的带领下洗澡，不到八点半就都躺到床上了。
乔满月没问顾乘风怎么打算方晴说的事，而是说起了别的，“顾团长，你们今天在卫生站排查得怎么样？”
“这事儿罗师长交给陈南生了，我也不太清楚。”顾乘风说道。
乔满月“哦”了一声，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到肚子上，“其实我有个小小的直觉，不知道顾团长有没有兴趣听呢？”
“什么？”顾乘风挑挑眉，翻身面对她。
乔满月想了想，也翻身面对他，只是在黑暗中谁也无法看清谁的脸，她说道：“今天余明突然说要送我回来，小谢的面色当即就变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顾乘风迟疑，“你是想表达余明无事献殷勤，还是那个小谢对余明有意思？”
“有什么冲突吗？”乔满月反问，她分析着说道：“余明无缘无故说送我回家，说实话，有一种惊悚感。而且小谢对他有意，他不是在给拉仇恨？简直惊悚感双倍。”
顾乘风皱眉，“为什么用惊悚感形容？”
说完不等乔满月回答，他便反应过来，“你怀疑余明还是怀疑小谢？”
乔满月赞赏地望他一眼，“你觉得是哪个？”
“表面上来看，余明的可能性是更大的，以前关系那么不融洽，你还当众落他面子让他在众人面前没脸，按理说他不该这么快对你改观才对，偏偏他就这么快就对你改观了，一个就是你说的无事献殷勤，一个就是他做人坦荡，拿得起放得下。”顾乘风分析。
“对，还有呢？”
“再来就到你说的小谢，她跟你的关系不好，以前不好，现在更是不好，特别是她对余明有意，如果她亲眼看到余明对你不一样，肯定会嫉妒你，甚至憎恨你，毕竟你跟她的前提已经摆在那儿了。”
乔满月“嗯”了一声，“都没错，所以呢？”
顾乘风又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所以我怀疑小谢。”
乔满月闻言一愣，支起脑袋望向他，“为什么呢？余明的动机和行为不都更明显吗？”
“绝对不会是余明。”顾乘风肯定地说道。
乔满月不解地皱眉，“为什么你可以肯定？难道还是昨天的那番说辞？如果是的，结合他今天的行为，都可以推翻了。”
顾乘风沉默了几秒，突然翻身越过二宝，几乎瞬间便压在乔满月身上。
乔满月被吓一跳，双手放在他胸前，用力去推，“你做什么？二宝还在呢！”
“知道二宝在你还一个劲儿地在我耳根说别的男人。”顾乘风嗤了一声，再次翻身回来自己的位置上。
乔满月瞪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黄色废料？”
“我现在就是满脑子黄色废料怎么了？”顾乘风理直气壮，“我是个正常男人。”
乔满月：……
她故意用略带惊讶的声音，“呀，结婚大半年了，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正常男人呢。”
顾乘风呼吸一滞，他咬了咬后槽牙，“是不是得让你见识一下？”
“我好怕哟！”乔满月说。
顾乘风：……
他一言不发霍地坐起身，扭头看向她。
乔满月大惊，“你别乱来啊，你女儿看着呢。”
顾乘风学着她方才的模样嗤笑：“现在知道怕了？”
乔满月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是真的怕顾乘风突然发疯。

第59章
◎隐晦◎
顾乘风在黑暗中默不吭声看了她,乔满月抓着二宝的衣服，紧张地微微屏住呼吸。
她已经做好打算了，如果顾乘风真的发疯,就把二宝喊醒,反正到时候憋得难受又不是她。
又过了片刻，顾乘风终于有动作。
乔满月下意识提起一口气，低声说道：“你不要乱来。”
顾乘风动作一顿,有些无语地说道：“你在想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管不住自己的人？”
乔满月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顾乘风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手,从二宝身上移开,整齐地摆在她身前,：“你也不用这样，要是我真的想,以为我们体力的差距,你还能反抗？”
乔满月也知道误会了他,不过并不想在他面前低头,遂轻轻冷哼一声，“容我提醒一句，就算我们是夫妻,也不能违背我的意愿强来。”
“那就等你自愿。”顾乘风翻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幽幽地说道：“等小丫头大一点自己睡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我为什么要找借口？”乔满月满不在乎地反驳,又调笑似的说道：“而且,说不定谁吃亏呢。”
顾乘风闻言又霍地坐起身，扭头看向乔满月,“怎么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很有经验？”
乔满月听着他的语气,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依然可以想象到他紧锁的眉头，她故意说道：“男欢女爱不是正常的事情？我也没介意你结过婚。”
顾乘风呼吸一窒，“那不是耍流氓吗？成何体统。”
“你错了。”乔满月说道：“五十年后，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不是只有结婚才能在一起，喜欢了看对眼了就可以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
顾乘风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他咽了咽口水问道：“那你呢？”
乔满月挑眉，明知故问，“我什么？”
顾乘风沉默了下，声音闷闷地说道：“你有过几个人？”
乔满月无声地勾了勾唇，轻咳一声，“我不告诉你。”
眼见顾乘风还要再问，她翻了身背对着他，“很晚了，别叨叨，赶紧睡。”
顾乘风：……
他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再看只给他留下无情背影的乔满月，呼吸已经逐渐变得绵长。
顾乘风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忍住把她拎起来的冲动。
次日。
三个孩子发现家里的大人奇奇怪怪的，一早上都没有说话。
以往顾团长吃早餐会帮小乔医生剥鸡蛋壳，再看现在，小乔医生的粥都快喝完了，鸡蛋依然在桌上没有被剥壳。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脑袋上挂着小小的问号。
很快，顾乘风吃完，起身走到院子里把碗放到木盆，满意见机询问乔满月，“姐姐，你跟姐夫吵架了吗？”
乔满月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边磕鸡蛋边说道：“没有吵架，是你姐夫小气。”
院子里的顾乘风闻言，顿时皱起眉头，没忍住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小气了？少跟孩子胡说八道，坏了我的声誉。”
乔满月把剥出来的鸡蛋壳放到桌面，又轻轻咬一口，朝他挑眉，“那你说是为什么生气？”
顾乘风一噎，闷闷地看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乔满月见状冷哼一声，看向大宝，“看见了没有，你爸这种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话音落下，没等大宝几个反应，顾乘风就说道：“我没有，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乔满月翻了个白眼，“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顾乘风又沉默了，他复杂地看乔满月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时间不早，我得去营区了，中午可能没空回来，晌午你们可以在卫生站食堂凑合一下。”
乔满月：……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背影，直至坐上吉普车才收回眼神。
满怀小心翼翼地抬眼瞄她一眼，又跟满意对视一眼。
“我吃好了，要去学校了。”大宝从椅子跳下来。
满意满怀抓起书包，跟在他身后，正巧唐兴唐华也从隔壁出来。
顾家院门没关，唐兴视线往里看一眼，眸光不由自主闪烁了下，他接过满意三个的书包，仿佛不经意般问道：“怎么小乔医生看起来不太高兴？”
大宝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闻言回头望向他，“跟我爸吵架了呗。”
唐华露出惊讶的表情，声音带着好奇，“小乔医生跟顾团长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吵架？”
唐兴也看着他。
“不知道。”大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用管他们的，他们不吵架才不正常呢，我们都习惯了。”
满怀也跟着点头，“反正很快就会好。”
唐兴闻言皱了皱眉，表情不赞同地说道：“可是我看小乔医生好像不太开心。”
大宝翻了个白眼，“我爸爸那么气人，谁会开心啊？”
唐华看了唐兴一眼，快步向前追上大宝，低头望着他：“那小乔医生岂不是经常不开心？”
“没有啊。”大宝心不在焉，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块圆滑的小石子，他高兴地蹲下捡起来，举给满怀看，“这颗石子好不好看，可以用来抛石子。”
满怀对抛石子不感兴趣，不过见他那么开心，还是点点头，“抛石子要有五颗石子，我们还要再捡四颗。”
“那我们再找找。”大宝说道。
唐兴见状也上前帮他一起留意路边的小石子，正好让他看到一颗，趁着把石子给大宝的时候，他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说顾团长总是很气人吗？小乔医生难道不会经常不开心？”
大宝接过那颗石子，想也没想便说道：“不会啊，我妈她更会气人，我爸常常被气得说不出话。”
唐兴闻言又皱了皱眉，“小乔医生那么温柔，怎么会气人，一定是顾团长惹她生气。”
此话一出，满意三个孩子皆用“孩子，你还太年轻”的眼神看着他。
大宝满含同情地看着他，“你有空去卫生站看看眼睛吧。”
满怀满脸感动而疑惑，“你确定你说的人是我姐姐？”
满意深深叹一口气，“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几个孩子很明白，家里食物链的最低端就是顾乘风，他们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外面的人总能误会。
不过也许他们长大就能明白，什么叫死要面子。
唐兴听见他们这么说，也没有真的相信，反而更坚定了乔满月经常被顾乘风欺负，不然不会连她的亲弟弟都帮他说话，肯定是因为太害怕顾乘风。
他心底有事，没注意到前面有个小坑，一脚踏下去差点摔倒，好在唐华及时拉住了他。
唐华见他心不在焉的，又看满意几个一眼，扭头担忧而小声地对他说：“你不要再想了。”
唐兴也扭头望向他，眸子里闪过一抹黯淡，轻轻“嗯”了一声。
唐华闻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而他没看见的是，此时唐兴垂在一旁的手捏紧了一瞬，很快又松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
乔满月上午忙得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到下午才稍微空了些，她汪站长办公室里的水壶去打水，没想到会遇见方晴。
方晴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往旁边让了让，“小乔医生，让给你先，我现在没什么事要忙。”
乔满月挑眉，“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关系。”方晴大方地说道。
乔满月把水壶放到地上，拧开水龙头，看着热水从管子里慢慢流进水壶，她想到什么，回头望向方晴，“你养父养父是在潞城吗？”
方晴点头，“对，他们都是纺织厂的职工。”
“那看来你要跟他们说一声，顾团长可能会找他们了解一些情况。”乔满月说道：“毕竟你当时年纪还小，不会太注意到比较细节的东西。”
方晴也明白这个道理，“没事的，我跟他们说过，他们也有心理准备的。”
“那就行。”乔满月笑笑。
听着水壶的声音快要满了，她回头盯着，及时拧上水龙头，又把木塞放到水壶口，这才提起来，把位置让给方晴。
乔满月对她说道：“我先回去了。”
“好，小心点别烫到了。”方晴笑着朝她点头，眼见乔满月转身就要离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乔医生。”
乔满月一愣，疑惑地转身回头，“怎么了？”
方晴干脆先放下水壶，走到乔满月面前，“我想到小雨身上的伤疤，因为是用同一个火钳烫的，所以她的疤痕跟我的疤痕应该长得一样。”
乔满月微微蹙眉，她上次就扫到大致，并没有注意看，“是形状比较特殊？”
“嗯嗯。”方晴点头，又往四周看了看，随即拉着乔满月到角落，掀起衣服露出后腰。
乔满月目光下意识放在那块疤上。
方晴也扭头吃力地看向后腰，手指了指，“当时人贩子烫我们的火钳有个缺口，所以我的疤上面也有个缺口，你看这里。”
她指了指缺口的位置。
乔满月看过去，确实形状比较特殊，不过也只能作为参考，她说道：“如果当时烫小雨的时候，火钳有动过，可能就看不到这个缺口了。”
谁也不能保证人贩子当时的手没有动过。
而且还有一个比较小的可能性，顾乘雨当时才两岁，也许伤疤到现在已经长好了，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呢？
乔满月没跟方晴说这些，认真地朝她道谢，这才回办公室。
今天卫生站是真的忙，她刚回到办公室，余明就来到，又有病患需要他们，这一忙又是一个多小时。
乔满月累得不顾形象坐到椅子上。
余明见状，走到一旁给她倒来一杯水，“喝点水歇歇会好一点。”
一旁的小谢看着，面色变得极为不好，她走上前，一屁股坐到乔满月旁边，装作累得不想说话地轻声说道：“余医生，能不能麻烦你也给我倒一杯水。”
配上她的脸色其实挺真的。
乔满月笑了笑，没有接余明手中的水，说道：“我看小谢护士不是很舒服，不如就给小谢护士吧，我坐一会儿就没事了的。”
余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勉强。
小谢的面色也瞬间变了，她扭头看向乔满月，生气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乔满月露出惊讶的神情，无辜而不解地望着她，“怎么了？”
小谢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再一看皱着眉显然跟乔满月站在同一阵线的余明，只觉得气得胸口发疼。
她霍地站起身，临走前狠狠瞪乔满月一眼。
余明看着她的背影皱眉。
乔满月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作者有话说：
刚凉两天又热了，新买的秋冬衣一件都不能穿QAQ

第60章
◎抓住◎
余明望向乔满月,面色有些尴尬，“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没有。”乔满月笑着说道。
其实她对余明没什么观感，当医生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没遇过到,如果因为几句口角就计较就生气，她不得忙死、气死？
所以余明现在这样，乔满月其实还挺开心的,虽然余明并不会影响到她什么,只是时不时有个小东西在耳边发出无伤大雅的声音,也会觉得不耐。
她想了想,朝余明眨眨眼睛,“不仅没有带来麻烦，相反的,你可能还帮了我。”
余明闻言皱了皱眉,露出不解的神情。
乔满月却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将那杯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应该也很累了，我回办公室喝就行。”
说完他没看余明什么表情，起身便往办公室走了。
***
晌午顾乘风没回来吃饭,下午也没有回来,一直到晚上乔满月和孩子们都睡着之后才回来。
他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乔满月还是被他吵醒了,不过实在太困太累,她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下一瞬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顾乘风居然又不在了。
她洗漱完,走到饭桌,视线落在满意正在剥的鸡蛋上，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很快又收回眼神。
乔满月坐到桌子上，满意把鸡蛋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放进嘴巴，溜圆又白嫩的蛋白瞬间缺一个角，“赶紧吃，吃完去上学。”
几个孩子“嗯嗯”地点头，没敢吭声。
今天依然是跟唐家兄弟一起去学校，三个孩子皆不像昨天般轻松，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唐兴心思一动，试探性问道：“小乔医生跟顾团长和好了吗？”
大宝仰头看他一眼，又拧着小眉毛，小大人似的长长叹一口气，“没有，我爸爸昨天很晚才回来，今天一大清早就不见人了。”
连鸡蛋都没剥，是满意帮忙剥的。
唐兴闻言也皱起眉头，“那小乔医生看起来怎么样？是不是不开心？”
“不知道。”大宝摇头。
满怀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抬头瞅向唐兴，脸上带着不满而疑惑的表情，“你怎么一直问我姐姐？”
话音落下，唐兴还没有什么，唐华的面色瞬间变了变，他着急地解释：“你别误会了，小乔医生人那么好，又是我哥的救命恩人，我们关心她是正常的。”
满意抿着嘴，也望向他们，“我们也没说不正常，你们那么紧张做什么？”
“对啊。”大宝也反应过来了，皱着眉头狐疑地说道：“你们真的很奇怪。”
唐兴唐华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眼神皆闪过一抹无措与慌张。
一个是为哥哥惊慌，一个是为乔满月知道而惊慌。
唐兴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没想到满怀率先开口了，指着他们义愤填膺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看见姐姐对我们那么好，嫉妒我们，想要把姐姐抢走，让她也对你们那么好！”
大宝闻言倏地瞪大了眼睛，“你们想得美！不可以！我不同意。”
那是他的妈妈！
满意原本觉得有些离谱，只是满怀和大宝都深信不疑信誓旦旦，他也开始有点相信了，“你们爸爸年纪太大了，跟我姐姐不合适，而且我姐姐不可能会看上唐团政委。”
顾家就连二宝都知道乔满月不喜欢唐家人。
三个孩子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大宝的小暴脾气，当即气得不愿意再给唐兴兄弟拿书包，“把我的书包还给我，不用你们假好心。”
满意满怀也朝他们伸出手。
唐华原本还很紧张的，听见他们这般说，顿时苦笑不得，“小乔医生就比我们大几岁，怎么可能会看上我爸那个老头子。”
唐兴眼底看不出情绪，认真地朝他们点头，“对，你们放心吧。我爸已经跟周兰结婚了，就算没有周兰，小乔医生也不可能会看上他。”
“真的？”大宝狐疑地盯着他们，满脸不信任，“你们真的不是想抢我妈妈？”
唐华举手保证，“真的，我发誓。”
三个孩子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没注意到唐兴不声不吭，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乔满月也带着二宝到卫生站。
她一踏进门口，就发现卫生站的氛围跟平时不太一样。
安静，过于安静了。
往常她走进卫生站，可以看到护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现在走进来，走廊几乎没什么护士和医生，有也是行走匆匆的，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比较严肃。
乔满月心思一动，有了个猜测。
果然，汪站长一来办公室就跟她说，“抓到人了，身后的人也抓到了。”
听语气还挺激动的。
不过也确实是值得激动的事，乔满月给他倒水，“是谁？”
“你觉得猜不到。”汪站长接过搪瓷杯，满脸神秘地给了乔满月一个眼神。
乔满月挑眉，“是吗？那我就猜猜好了，是不是小谢护士？”
此话一出，汪站长沉默了下，他惊讶地望向乔满月，上下打量一番，“你怎么会猜她？我看小谢护士平时工作很认真很尽责了，完全不像是对做这种蠢事的人。”
“那你说是不是她？”乔满月问。
汪站长失望又气恼地叹气，“可不就是她，看她平时表现得那么好，要不是被罗师长的人抓住，你说我都不会相信。”
乔满月却没觉得很意外，小谢的性格冲动，耳根子软又没有什么主见，最是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
她反而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先前我也有听顾乘风分析过，他当时十分笃定不是余明，问是什么原因他没告诉我，老师，你知道有什么原因吗？”
汪站长闻言抬眼望向她，“这涉及到小余的私事了，我就这样跟你说，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会呢？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是家人不能知道的？”乔满月立马走上前，抓起水壶又为他的搪瓷杯满上，“还是说实在太隐私了？”
“那倒不是。”汪站长老神神在在地啜一口水，“我觉得你问小顾会更好，毕竟我不知道他具体是指什么。”
“说吧。”乔满月打断他。
汪站长一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哪个学生会像你这样跟老师说话？”
乔满月闻言霎时间笑起来，很干脆地承认错误，“对对，都是我的错，老师，求求你了，快点跟我说。”
汪站长：……
他听着她矫情又做作的声音，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你给我正常点，稳重点，要是病人见到你这样，让他怎么对你产生信任？”
乔满月从善如流认错，“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改正。”
汪站长又是一噎，他定定看乔满月几秒，又深深叹出一口气，无奈而沉重地说道：“都说儿女是债，现在看来学生徒弟也是债。”
乔满月也学着他的样子说道：“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重点。”
汪站长凉凉地瞥她一眼，“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你稍微到外面一打听就能知道的。”
乔满月立马走近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双手叠加放在膝盖上，乖巧又认真地看着他。
汪站长说：“小顾说得没错，小余不可能会成为被敌人收买的人，因为他的爹娘和弟弟妹妹都是被敌细害死的。”
乔满月闻言沉默了下，她没想到事实的真相居然会这样，不过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另外一件事，“小谢知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不清楚了，有可能知道，也有可能不知道。”汪站长说道，余明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保密的，有人知道也正常，不知道也正常，因为不可能会有人大肆去宣扬余家的事情。
乔满月没就此发表什么言论，面上看不出情绪。
汪站长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小余的爹娘也是咱们卫生站的医生，都是很优秀的人，没想到会遇见那样的事情。”
乔满月微微抿唇，所以余明之前并不是完全针对她，而是因为他爹娘。
其实说起来，余明并没有那么不可取，至少在他认识到自己错误之后，有勇敢地承认错误，并没有承认错误会丢失面子而一错再错下去。
何况她之前在科室让他那么没有面子，他居然都可以轻易放下。
转眼又到晚饭时间。
刚吃完晚饭，许久不曾上门的马春花带着保国保全来了。
满意满怀有作业，带着他们一起上楼写作业，马春花和乔满月在楼下聊天。
马春花看着几个孩子凑到一起说小话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幸好有你家几个孩子，不然他们兄弟不会这么快适应。”
“那也是你家保国保全听话，跟他们玩得来。”乔满月同样笑。
两人商业互捧了一会儿，马春花才说起过来的主要目的。
“听我家老江说，卫生站那个你也有功劳，是怎么回事？”马春花满脸八卦。
乔满月闻言顿时乐了，“我还以为‘南音岛八卦之最’要易主了，没想到你还是你，怎么，缓过劲儿了？”
“嗐，我算是想通了。”马春花说道：“与其纠结过去，不如放眼未来，毕竟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乔满月：“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马春花与她对视一笑，随即一摆手，斜着眼睛看她，“先别说我的事儿了，你快告诉我卫生站那个人，真是好奇死我了。”
乔满月想了想，“其实我也只是猜测，排除掉另外两个人，就只有她一个人了。你应该知道她喜欢我们卫生站的余明医生吧？不过我们当时都不知道，只是接连跟她一起工作，正巧被我看见她貌似很关注余明医生。”
“于是你就用余明医生刺激她？”
“没错。”
卫生站的那个人是小谢，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人想要收买她套取情报，只是被她拒绝了。没想到前段时间那个人又来，她本来是想拒绝的，没想到那天她看到余明对乔满月过于关心，出于嫉妒，她答应那人并且收了钱。
按照小谢的想法，乔满月的爱人是团长，如果岛上什么消息被敌人知道，顾乘风肯定不会没有影响，若顾乘风受到影响，乔满月也不会好过。
小谢怎么也不会想到，行动还未开始就被识破了，反而身后的人也被钓了出来。
马春花听完没忍住骂道：“她到底有没有脑子？！要不是有战士，她能过上今天这种安稳的日子？”

第61章
◎调查◎
乔满月安慰她,“为她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万一气出病就更不值得了。”
马春花闻言情绪缓了缓，不过还是没忍住又骂了几句,这才作罢。
她骂完往四周看了看,露出疑惑的神情，“咦？怎么不见你家顾团长？”
乔满月微微低头，无所谓地耸耸肩,“谁知道呢,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平时吃饭都是我跟是几个孩子一起。”
马春花猜测,“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但是又不能跟你说的。”
她家里也有个团长，很清楚营区那边的处理,保密的事情就算是枕边人都不能说,甚至有时候还会突然就不见人了,因此现在听见乔满月这么说,马春华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乔满月也没有跟她解释，笑笑便揭过这个话题。
次日。
乔满月去上班，来到办公室发现汪站长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管做什么都会被他挑刺。
她默不吭声按他的意思折腾几回,没想到他的气依然还没消,乔满月无奈地放下手头的事情,倒了一杯水被他，“老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你说是什么事？”汪站长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就觉得没脸极了。
真是太气人了,汪站长又瞪了乔满月一眼，卫生站那个人居然还是乔满月察觉并且下套，罗师长的人才能提前将背后的人揪出来。
而他昨天还以为她不知道，装腔作势半天，敢情对方就等着看他笑话呢！
乔满月自然是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所以才会装作不知道，一早上都配合他出气，实在这气太长了，她有点受不住，“老师，我错了。”
认错得十分干脆利落，真情实感又可怜兮兮。
汪站长绷着的表情顿时一僵，看眼神是有缓和了，只是要努力维持面子，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眼睛瞪着乔满月冷冷哼了一声。
乔满月见状再接再厉，“老师，你应该感到自豪才对，你教出来的学生青出于蓝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汪站长闻言嘴巴抖动了下，眼睛盯着乔满月，虽然没说话，表情算是彻底松动了。
乔满月朝他讨好地笑，“老师，你说对不对？”
话音落下，汪站长朝她没好气地瞪一眼，“就你会说话。”
要不然也不会把他骗得团团转！
真的好苦，他年纪这么大了，还有遭受这种苦，不过也确实感到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总算是放过乔满月了。
乔满月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无奈地笑笑。
另一边，石青忙着顾乘风交代的工作上的事情，拿上方晴给的地址，往潞城国营纺织厂出发。
因为方晴有提前打过招呼，方父方母早有准备，纺织厂门卫去喊人，方父很快就出来了。
两人打过招呼，石青说明来意，方父便领着他到厂里的一间空屋子，看样子像是会客室或者会议室，因为屋里都是桌椅。
石青没有跟方父寒暄什么，直奔主题，“方伯父，方晴同志应该有跟你说过今天的事情，顾团长工作走不开，我是他的勤务兵，代他来了解一些事情的，你要是想到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可以。”
方父知道他们都是岛上的战士，而顾乘风更是团长，闻言忙不迭点头，“一定一定，能够想起来的，我一定会说，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记忆很多都已经模糊，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说得是否正确。”
“好，没事的，你就放心说，我们顾团长会派人去查。”石青宽慰他。
方父这才放下心，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们是在北城捡到方晴的，方晴她娘的娘家就是北城的，当时刚从我小舅子家出来，就见到躺在路边高烧昏迷的方晴。”
石青拿着纸笔边记边听他说，时不时还点头表示在听。
方父继续说道：“那是我跟她娘已经结婚四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她娘又是喜欢孩子的，一见到方晴便心疼得不行，我也不忍心，就抱着她去卫生站。”
石青听到这里停下笔，抬起头看向他，“那你们有没有留意到附近还有个两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方父想也不想便摇头，“没有。”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见到方晴的时候，他就往四周看过寻找小方晴的家人，可惜周围除了躺在地上的小方晴，再也没有其他人。
石青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又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方父：“我们将方晴送到卫生站，看着医生给她挂上药水，又交齐费用等她醒来，才知道她无家可归，等我们走之后，她又得四处流浪，我爱人善良心软，当即便眼泪不止。”
想到那时候的事情，方父感慨而怀念，不过很快又挂上欣慰的笑容，“我跟我爱人商量过后，决定收养方晴，方晴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知感恩的，这些年来一直没让我们怎么操心过，读完卫校出来又进了卫生站，每个月都会把工资的一半给我们。”
石青听着他说，脑海中也浮现方晴笑眯眯的圆脸蛋，瞧上去确实是和善的，不过他依然很是好奇，“放晴同志有没有跟你们说过那个孩子？”
方父一愣，诚实地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听她提起过，前几天我们才知道这事儿。”
石青若有所思地点头，“好，那我知道了。”
方父想了想，又忙不迭解释道：“方晴当时是高烧，医生说晚来一个小时人就要没了，而且一直到我们把她带到潞城，路上五六天的时间，到潞城的时候，她的病也没有彻底好全，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石青朝他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般说道：“放心吧，我们顾团长是明事理的人。”
方父闻言露出讪讪的神情，牵强地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或许对找人有点帮忙。”
“好，多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全。”石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能还要麻烦你说一下见到方晴时的具体位置，以及当时附近有什么建筑物或者标志性的东西。”
“好。”
石青跟方父这么一见面，就是将近一个下午。
潞城国营纺织厂快下工，他们才聊完，石青趁时间早，码头有客船，礼貌道谢告辞后便匆匆望南音岛赶了。
方父回到车间，跟他相熟的工人纷纷八卦地凑上前。
“老方啊，刚刚那个是当兵的吧？找你是有什么事？”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那身衣服不是很明显？只是我没想到老方居然还认识当兵的人，是那边那个岛上的吧？”
“我记得老方你女儿就在岛上的卫生站当护士吧？那人不会是你未来的女婿？”
“要是女婿，怎么会约在咱们纺织厂见面？而且主任也知道吧？老方下午都没在岗，主任肯定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不说？”
“……”
方父简直头都大了，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猜测，而且猜测的方向越来越离谱，他没忍住打断，“别瞎猜了，人家来找我是有要事。”
“能有什么事啊？”
大家听他这么说都不太相信，纺织厂跟方父相熟的人很多都是认识了十几年的，所以对他家里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了解，更别说方母也是在厂里工作。
顾乘风的事儿方父是一点也不敢往外透露，但又被一人一句缠得紧，方父脑袋都开始嗡嗡叫了。
好在这时候生产主任出现救了他，“老方，你跟我来一下。”
方父如见救星般忙不迭过去，神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顾乘风早出晚归几天后，今天终于在正常时间回来了，然而也只是回来，一进门就上楼收拾东西，只给乔满月留下一句“接到紧急任务要出海”，便被候在门外的石青接走了。
他走得着急，没有注意到乔满月从他进门到出门，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乘风走了之后，石青也前往北城调查顾乘雨的事儿，乔满月带着四个孩子在家。
好在二宝现在已经很懂事，就算带她去卫生站也不用一直看着，满意满怀更是能干，学着做几回菜之后，炒菜的工作基本就是他们负责了。
时间飞逝，很快便到周末了。
潞城方家，方父吃到早饭便拿上生烟和烟枪到门口，边抽烟边频频望向巷口。
周围路过的邻居见状，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老方，等方晴回来呢？”
方父笑笑，“不是，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很闷吗？我感觉还好啊，也没有很闷。”
“我在厨房烧火，难免会觉得热一点儿。”
“……”
方母在院子里洗衣服，偶尔扭头看向门口。
然而她洗完衣服，方父还在门口，方母皱了皱眉头，“女儿迟早都会回来的，你着急什么？都等几天了，就差这一时半会儿都等不了？”
方父眉头紧锁，吐出一口白烟，叹着气般说道：“你不懂，我不跟女儿说一声，这心总不踏实。”
方母闻言也叹了一口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有些不耐地说道：“要我说，就不应该跟那什么顾团长说，看看现在搞得，还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也别想那么多，女儿应该自己有成算的。”方父说道。
“我倒是希望她真的有成算。”方母说道：“我就担心她到时收不了场，还被人查出当年的事。”
方父坚定：“我们女儿那么聪明，不会的。”
两人说着话，巷子口终于出现一个人影，方晴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

第62章
◎摔倒◎
方晴拎着小包,见到方父方母都站在门口，不由露出诧异的神情，“怎么都在这？”
方母接到她手上的包,没好气地说道：“问你爹去。”
说着转身回屋了。
方晴只好扭头看向方父。
方父愁着脸瞥她一眼,跟在方母身后，边走边说：“进来再说吧。”
方晴见状没忍住皱了皱眉，不过没说什么,她进了门又转身把院门关好。
此时方父已经坐在堂屋了,一只手搁在桌子上,手边是他的烟杆。
在方晴进堂屋前,方母叫住了她,“方晴，厨房里还有两根红薯,特意留给你的,你去吃了吧。”
方晴闻言皱眉,“不是说了我会在卫生站吃吗？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了,你们不用给我留着。”
方母见她不动，干脆自己扭头到厨房把那两根红薯煮抓出来，“让你吃你就吃,家里有多少粮食,我心里自然会有数。”
方晴却不愿意接,把手背到身后,“我今早在卫生站吃过了,如果你们都不吃的话，那就拿去给弟弟吃吧。”
没错,方晴还有个弟弟,在潞城下面的生产队当知青。
“你弟弟那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现在煮都煮了，你不吃天气这么热，很快就要坏了。”方母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把红薯塞到她手里。
方晴低头，手里的红薯还带着温热，她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看着方母，最终没说什么，拿着红薯进屋了。
“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晴走到方父对面坐下。
方父已经快要忍不住了，方晴一问，他立马就着急地说道：“那天叫石青的小战士不是来找我了解情况？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这些年有没有提起过小雨，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说没有。”
方晴闻言面色顿时变了变。
方父眉头紧锁，瞅着她的脸色长长叹出一口气，“说的时候我真的没考虑太多，说完我才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妥。”
方晴面色不好地陷入沉思，过了几秒，她才问道：“石青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没有。”方父肯定地摇头，“非但没说什么，看他的表情也没什么不对劲，应该没往别的地方想吧。”
虽然是这样，不过方晴的神色依然没有放松，“保不齐他会回去跟顾乘风夫妻说，爹，你是不知道，乔满月鬼精鬼精的，明明看起来很和善又平易近人，但每次跟她接触，我的心都是吊起来的。”
“你不是说她就是个乡下来的姑娘吗？能有多聪明？”方父不理解了，当团长的顾乘风不要紧，他那乡下来的媳妇儿仿佛更要紧。
方晴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划动，扭头看向方父，“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制造机会让她进手术室，原本是打算等她出错被批评，我再去安慰她，一来二往这关系就好起来了，没想到她真的有两把刷子，不但顺利完成手术，还被汪站长破格收为学生。”
也正因为如此，她先前的努力和花费的心思都通通化为泡沫。
所以后来她才会想法子接近顾乘风，但是没想到顾乘风居然比乔满月还要难搞，都结两次婚了，居然还那么不解风情橡根木头似的，白瞎她每天起那么早去跑步。
害得她浪费了那么多心思和功夫。
方父见她刚说一半，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沉默下来，等了等都没见她继续说，没忍住问道：“后来呢？”
方晴回过神，“后来就会我给顾家那几个带饭，乔满月当时应该是察觉了什么，所以我一直没敢再有接近他们的动作，不过我的做法是对的，之后她果真没有再对我有过多的关注，带饭的事情就那样过去了。”
“按照你这么说，看来这个顾团长的媳妇儿确实是个聪明的人。”方父说道。
旁边一直听他们父女俩说话，自己没吭声的方母，这时没忍住说道：“你们都说她聪明了，方晴做的事会不会被她察觉到啊？”
语气透着些担忧。
方父闻言也望向方晴，脸上是同款忧心。
方晴见状对他们笑了笑，宽慰地说道：“放心吧，你们不说我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当年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他们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但我这心，总是不踏实。”方母抚了抚胸口。
方晴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一边帮她捏肩一边说道：“你们平时也注意着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提起十二分精神，不要哪天跟人说漏嘴了都不知道。”
“我们自然是知道的。”方母伸手到肩膀，手覆着方晴的手拍了拍。
方晴看着他们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
方父皱着眉，问道：“那我说的那个事怎么办？还是关系不大，不用再管了？”
他越想越是懊恼，照理说，方晴这么关心小雨，要不是失忆遗忘小时候的事情，不可能会不跟家里人说，就算不说，也会有所行动。
但方晴这些年有没有寻找的行动，顾乘风找人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了。
无疑是没有的。
方晴其实也没有想好这件事怎么处理，她皱了皱眉头，随即很快又松开，“没事的，要是石青有跟顾乘风夫妻说，乔满月这几天不可能会对我还跟从前一样。”
“那就好。”方父闻言松了一口气，“我不担心他们发现咱们骗人，我就担心他们知道那小孩是被你骗走……”
“爹！”
方父的话说一半，方晴冷凝的声音霎时响起，他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忙不迭闭上嘴巴，“我不说了。”
方母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方晴深呼吸了两口气，表情严肃再次提醒他们，“有些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出去外面说，不过最好家里也不要说。”
方父与方母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乔满月确实不知道方父跟石青说的事情，这段时间顾乘风工作太忙，石青只捡了自认为比较重要的汇报。
顾乘风更是没有机会仔细跟乔满月说这事儿。
夏天是雨水多发季节，下午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就开始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昏暗的天色，一闪一闪的雷电，天边不断响起的轰鸣声，说实话，乔满月虽然经历过很多次了，不过依然会觉得有些慌。
她总觉得发出亮光的闪电，仿佛要将天空分裂开，再从空中落下，直直劈到她身上，毕竟顾家是没有避雷针的。
不过再害怕也是要洗澡的，下午从卫生站回来的时候，她身上和头发都被淋湿了，现在虽然干了，却依然有股酸腻的味道，头发更是油得结成块状。
乔满月摸了摸头发，心里暗道迟早要剪成短发，长发清洁起来真的是麻烦死了。
她把二宝安顿在满意几个的房间，下楼到澡间提上桶，从檐廊内侧雨飘不到的位置走去厨房，舀了小半桶热水，又提着热水到厨房门口的水缸边，开始往热水里掺冷水。
突然，乔满月舀热水的动作一顿，皱着眉头左边的房子望去。
唐家二楼的方向。
不过只一瞬她又回过头来了，现在四处一片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乔满月皱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个方向有人在看她。
但那个方向是唐家，唐家的人看她做什么？
乔满月带着疑惑把桶里的热水掺成温水，正正适合洗水洗澡的温度，原本小半桶，也变成满满一大桶。
她吃力地提起，小心翼翼避过屋顶落下来的水，不让脏水飘到水桶里。
也就在这时，乔满月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她下意识抬头望过去，没想到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溜滑的地方。
乔满月眼睛倏地瞪大，惊呼出声的同时，手里提的水桶“嘭”地一声被甩到地上，而她也因为身体失衡摔倒，热水哗啦啦浇了她一身。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她狼狈地半坐在地上，脑袋依然是懵的，还没有反应过来。
身上有凉丝丝的雨水与温度适宜的热水，衣服裤子瞬间就湿透了，头发自然也是不可避免地湿了。
乔满月没注意到的是，她摔倒瞬间，隔壁唐家也传来一阵响动。
楼上满意满怀几个孩子听见动静，也被吓一跳，满怀直接从床上跳下去，“姐姐？！你怎么了？”
满意抓起煤油灯，大宝牵着二宝的一只手，满怀走到另一边牵起另一只，四个孩子紧张地往楼下去。
大宝边走边喊：“妈，你没事儿吧？”
乔满月听见他们的喊声，回过神来，忙不迭叫住他们，“没事儿，你们别下来。”
家里没有电，楼梯乌漆嘛黑一片，要是他们没注意踩空齐齐滚下来，那就真的出大事儿了。
满意眉头皱紧，“我们小心一点下去，姐姐你放心。”
满怀见状更加盯紧了大宝二宝。
乔满月已经从地上起来了，只是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忍不住皱着脸倒吸冷气。
她扶着墙，尝试着动了动，又是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乔满月低头看向脚踝，入眼也只是昏暗的黑色阴影，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定要去买手电筒！
幸好这时几个孩子下来了。
满意让满怀带着大宝二宝在屋内，他则端着煤油灯出去。
乔满月看见他出来，忙不迭叫住，“打伞，不要把衣服弄湿了。”
满意又慌忙回屋拿伞，“姐姐，你再等等，我很快来接你。”
“不着急。”乔满月已经痛得麻木了。
好不容易满意找到伞出来，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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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敲门◎
乔满月与满意对视一眼,忍着脚上的刺痛，扭头望向门外，大声喊道：“谁啊？”
敲门声霎时停下,只有哗哗的雨声和天边的闷雷声,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唐兴有些忐忑的声音，“小乔医生，是我。”
乔满月闻言愣了愣,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是刚才那道目光的主人。
也是害她摔倒的罪魁祸首。
不知道人时还好,知道是谁了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毕竟刚才有人在暗处偷偷观察她,乔满月越想越觉得心里不适,她强忍着不耐烦，“这么大雨又这么晚了,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回家吧？”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唐兴着急而紧张的声音,“小乔医生,我、我看到你摔倒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回去吧。”
乔满月说着便不管他了,她抓着伞,让满意扶她进屋。
院子外唐兴的声音又响起几回,许是终于反应过来乔满月不会给他开门,就没有再出声了,也不知道还在门外还是回家去了。
乔满月没有在意，她不说话,几个孩子虽然觉得疑惑,却也没有说什么。
“姐姐,你的脚没事儿吧？”
乔满月崴到的是左脚，此时正搁在一个小板凳上，满意皱着脸，神色担忧地蹲下去瞧。
“没事，等下搽药酒，明天就好了。”乔满月动了动脚踝。
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肌肉被拉伤，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乘风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回来，要是伤到骨头，怎么也得休养十天半个月，家里还有四个小屁孩，乔满月光想都觉得窒息。
“姐姐，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还是先去换衣服吧？”
满怀摸了摸她的衣服，语气又是关心又是紧张。
乔满月也觉得身上黏黏腻腻难受得紧，但只换衣服不洗澡不洗头，也让她有点过不去心里那关。
她身上不止有汗水，还有从屋顶流下来的脏水。
这般想着，她不禁路露出嫌弃的神情，“再等等，等我脚没那么痛了再去打一桶水。”
“我去吧，姐姐，我去打水。”满意霍地站起来。
满怀反应过来也站到满意身旁，“我跟哥哥一起去，姐姐你脚伤到就不要动了，等我们打好水了扶你去澡间。”
乔满月下意识皱起眉，扭头上下打量满意满怀一眼，不以为意地摇头，“算了吧，要是你们再被烫到，咱们这个家就经营不下去了。”
“不会的。”满怀反驳。
满意点头，“我们会小心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不不不，你们现在很重要。”乔满月坚决不同意，“老实待着吧。”
满意满怀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着急的神色。
一旁的大宝见状，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不能找郭奶奶吗？爸爸走的时候还说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郭奶奶，不然去喊春花伯娘也可以。”
“雨这么大，你春花伯娘怎么来？”乔满月瞥了他一眼，“郭奶奶是比较近，但是她年纪大了，要是想我这样摔倒，你郭爷爷不得对咱们有意见？”
大宝一愣，随即皱起脸，没好气地抱怨，“爸爸也真是的，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这么大雨的时候走，烦死了。”
满意下意识看乔满月一眼，紧接着小声地反驳大宝，“姐夫走的时候是没有下雨的，再说了，姐夫也不能预测几时下雨。”
大宝闻言朝他冷哼了一声。
“可以了，吵吵有什么用，再吵吵顾团长也不可能现在出现。”乔满月打断他们，这种情况在她跟顾乘风结婚之前就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她看向满意，“满意，你小心一点，把滚到院子的水桶捡回来。”
“好。”
满意应声，转身抓起门槛边的雨伞，打开雨伞，抬脚正要出去。
没想到这时院子外突然响起一阵说话声，他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皱了皱眉，门外的声音太小了，只能隐隐听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她的眉头又紧了一度，难道唐兴真的没离开，现在唐国伟找来了？
不止她是这么想，就连满怀都是这么想，只听他气鼓鼓地说道：“唐兴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站咱家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对他怎么样了呢！”
大宝想了想，赞同地点头：“就是！明天我们不跟他一起去学校了。”
满怀“嗯”了一声，“以后不带他玩了。”
乔满月闻言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谁带谁玩呢。
不过她也没阻止他们，就算他们不说，她也得找机会跟几个孩子聊聊，让他们不要跟唐家兄弟走得太近。
乔满月压下心底的不耐烦，望向满意，“不用管外面，你先去把桶捡进来。”
满意抿着嘴巴点点头。
很快就把桶提到檐廊上，这时雨势也小了点儿，雨滴不再往檐廊飘进来。
乔满月试着站起来，左脚落地，一阵尖锐的疼痛霎时间传来，她皱了皱眉头，忍住想要吸气的冲动，试探着往前蹦去。
刚蹦了两步，外面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院门被人敲响了。
乔满月才发现外面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她以为门外是唐家父子，不是那么耐烦地看了院门一眼，又眼神示意满意，“满意，你去开门，跟他们家里没有男人在，不方便大晚上的请他们进来，让他们回家。”
满意绷着小脸点点头。
乔满月站在厅屋门口，不放心地盯着他，不过她屋里看出去，只能看见乌黑的昏暗，并不能看清门外有什么人。
忽然，她听见满意很惊讶地喊了一声，“姐夫？！”
乔满月惊讶地挑眉，随即不知为何，骤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顾乘风的声音，“嗯，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
“没有。”满意声音响起的同时，伴随着关院门的声音，“姐夫你回来就太好了，姐姐刚才提不动水，摔了好大一个屁股墩，还把脚摔伤了，要人扶着才能走动路。”
“除了摔到脚没别的问题吧？”
乔满月听着他的声音，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想象到他此时的表情，肯定是皱着眉头又有些着急。
不过想到他离开前的事儿，她霎时又恢复面无表情。
很快顾乘风和满意走到厅屋门口，乔满月也看清顾乘风此时的模样，下巴一圈胡茬，比去时黑了一圈的肤色，湿漉漉的衣服，看起来又狼狈又风尘仆仆。
顾乘风见到她，原本就皱着的眉头又紧了一度，“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若说顾乘风狼狈，乔满月自己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甚至刚才摔倒与地面有接触的位置还混合着泥土，头发更是贴着头皮，水滴滴地往下掉落。
乔满月有气，只瞥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是几个孩子十分激动。
顾乘风在外面风吹日晒了好几天，此时感受到孩子们的热情，不得不说，劳累飞走的同时，他觉得很是欣慰。
几个孩子平时是浑了点儿，他也知道他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远远没有乔满月高，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想着他的。
看看，只不过几天不见，他们就这么想他了。
这般想着，顾乘风严肃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
“太好了，爸爸回来就有人打水了！”大宝咧嘴笑。
“也有人煮饭了。”满怀眼睛亮晶晶。
“明天有人送姐姐去卫生站了。”满意巴巴看着他。
顾乘风：……
顾乘风脸上的笑容一秒凝固，瞬间恢复面无表情。
他当作没听见，脱了帽子鞋子，走到乔满月身前蹲下，就她虚虚点地的左脚看了一眼，又起身端来煤油灯，伸手捏了一下。
乔满月猝不及防被疼得倒吸气，下意识缩脚却被他钳制住，一动就疼，她没敢再动，气得身后推了他一下，“你做什么？”
“当然是看看你有没有瘸。”顾乘风从善如流起身。
乔满月咬牙，瞪他一眼，“那结果呢？没有瘸你是不是很失望？”
顾乘风奇怪地看向她，“我为什么会失望？你瘸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方便你离婚再娶呀。”乔满月似笑非笑，“你不是对我不满意？这样不正合你意？”
顾乘风：？？
他皱着眉头，“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几时说对你不满意了？”
乔满月斜着眼睛看他，冷哼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没有！”顾乘风毫不犹豫地说道，又瞥她一眼，“我现在看，你好像比我还清楚。”
说着没等乔满月说话，他便出了门口。
拎起满意放在檐廊的桶。
走到厨房门口的水缸边清洗。
紧接着进厨房装热水。
拎出来往桶里的热水掺冷水。
最后拎着一桶温水进澡间。
顾乘风再走出来，见乔满月居然还傻愣在原地，没忍住皱了皱眉头，“还不想洗？还是没办法自己走，需要我抱你？”
原本还以为他会生气，但没想到他这么自觉干活。
乔满月：……

第64章
◎上药◎
乔满月定定看他两秒,尝试着用右脚往前蹦。
蹦了两步到门口，她看着外面湿滑的地儿，没忍住抿了抿唇,抬眼望向顾乘风。
然后在顾乘风疑惑的目光中以及三个孩子好奇的眼神下,缓缓地举起两只手，面无表情，理直又气壮地说道：“抱我。”
顾乘风：……
满意等三个娃：……
顾乘风实在绷不住了,唇角止不住抽搐,双眸泄露出点儿笑意。不过瞥见乔满月逐渐冷凝的表情,他又一秒恢复正经,轻咳一声,“满意，你把煤油灯端过来,澡间太黑了。”
满意忙不迭应声,端着煤油灯屁颠颠跟在两个大人身后。
顾乘风把乔满月抱着进了澡间,又给她拿来一个椅子,煤油灯放到椅子上，他便和满意出去了。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直接喊。”顾乘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一眼她的脚,不放心地说道。
乔满月从鼻腔发出两声“哼哼”,算是有听到了。
顾乘风没跟她计较,出去后把四个孩子领到楼上,又仔细叮嘱满意满怀看好大宝二宝,警告大宝听满意满怀的话，这才又下楼,进厨房,锅里添满水,再烧一锅热水。
于是乔满月洗完澡出来，很惊奇地发现厨房的热水又好了，而且不用说顾乘风就帮她盛好热水到木桶，十分贴心地连舀水的小水瓢都准备好。
乔满月看着看着，心口的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赶紧地，别磨磨蹭蹭，感冒你不要跟我抱怨。”
乔满月正想着，顾乘风催促的声音突然想起，她猛地回过神，松动的神情瞬间又恢复原状。
有些人就是不配得到她的好脸色！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闷雷也不见响起，只有从屋顶落下的流水声，伴随着屋檐边角的水滴落下，“嗒嗒嗒”急促的滴落声。
顾乘风想了想，干脆直接提桶到院子里，一桶又一桶水从头上浇下来，在厨房烧水产生的闷热总算去除一些，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又把头发洗了胡子刮了。
乔满月从澡间蹦出来，就见到他浑身湿哒哒的模样，没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顾乘风还以为她要说自己洗凉水对身体不好，为避免被念叨，赶紧抢在她之前开口，“天气那么热，我没……”
“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怎么抱我上楼？”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顾乘风听到一半察觉不对顿时收声，果然，他收声是对的，听完乔满月说的话，他脸都黑了。
偏偏乔满月还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天气热？什么天气热？天气热怎么了？”
自作多情的顾乘风：……
他的脸又黑了一度。
不过顾乘风很快调整好心态，面对乔满月疑惑的眼神，他轻咳一声，“等我换一身衣服。”
说着他提着桶飞快进入澡间，看动作，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乔满月看着关上的门，一扫先前疑惑而无辜的神情，十分好心情地勾唇笑了笑。
顾乘风说快是真的快，两分钟就出来了，乔满月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洗，仅仅只是换了一身衣服。
房间里。
乔满月坐在床边，双脚搁在一张小板凳上，四个孩子团团围住她，二宝还不太懂事，另外三个看着她的脚踝，小脸皱巴着。
满意：“姐姐，你痛不痛？”
乔满月：“现在不痛了。”
满怀：“姐姐，你明天不去上班了吧？”
乔满月：“那谁替我去上班？”
大宝：“妈妈，你的脚什么时候才能好？”
乔满月：“差不多要一个礼拜吧。”
“……”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既担心又好奇，乔满月认真回答了几句，最后彻底被他们的十万个为什么打败。
她揉了揉眉心，正想用什么理由打发他们，就见到顾乘风拿着药酒进房间门，乔满月眼睛一亮，“顾团长要给我搽药酒了，你们回自己的房间吧。”
没想到三个孩子都没动。
大宝甚至露出兴奋的表情，仰着小脸看向顾乘风，“爸爸，你要帮妈妈搽药酒吗？”
顾乘风挑挑眉，意味不明地看乔满月一眼，点头，“对。”
乔满月面无表情，警告地看向大宝，“你爸爸帮不帮我搽药酒，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大宝挺着小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是我的妈妈，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我要监督爸爸给你搽药酒，要是搽得不好，我可以提醒他。”
“对，我也要看着姐夫。”满怀说道。
满意虽然没说话，不过没有移动的脚以及充满担忧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他也不愿意走，要看着顾乘风给乔满月上药。
乔满月：……
她不动声色，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装作没好气地赶他们，“看什么？都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是想明天不去上学？”
大宝对去学校毫无兴趣，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去就不去。”
倒是满意满怀纠结了一瞬，不过最终还是对乔满月的担忧战胜了学习新知识。
“不行，我得看着你，不然你都不知道好好搽药。”满怀双手叉腰。
满意绷着小脸赞成地点头。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小你们看着？”
一旁的顾乘风也觉得他们在这里很碍事，不由得出声赶人，“对，小乔医生是医生，又是个大人，有什么好担心？”
大宝闻言顿时飞快举起小手，幸灾乐祸地笑着大声说道：“我知道！满怀说妈妈可怕疼了，一定不会老实搽药！”
话音落下，乔满月猛地扭头看向满意满怀，微微眯着眼睛，气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说我什么？”
顾乘风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姐弟三个。
满意满怀面色微变。
安静了几秒，满怀突然走出房间，“很晚了，我先睡了。”
满意顶着乔满月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一把拉过大宝，“我们也、也去睡了，姐夫，姐姐就交给你了。”
大宝根本不愿意走，硬是被他扯着出了房间，他还贴心地关好房间门。
乔满月简直要被气笑了。
满意和满怀不顾大宝的意愿，合力将他拉回房间。
大宝原本还不满地挣扎，见他们居然都把门关上了，顿时放弃挣扎，没好气地等瞪着他们，“你们做什么？是你们说要回房间，我没说要回来！”
满怀守着门口，后背顶着门，同样不满地看向大宝：“你为什么要说姐姐怕疼？你知不知道姐姐会不高兴？”
大宝一愣，随即露出得意的神情，“谁让她以前笑话我。”
现在他有机会了，当然要笑话回去。
满意皱着眉头看他，“以后我们再也不跟你说小秘密了。”
满怀同仇敌忾地点头，“对，再也不要跟你说了，你会出卖我们。”
大宝闻言皱起眉头，不服气地反抗，“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们是想孤立我吗？那我明天是要告状的。”
“谁让你不守信用的！”满怀说着都有点气了，“你说过不会传出去的，是你说话不算数在先，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玩。”
刚才满意满怀在商量乔满月不愿意上药怎么办，原本只有两个人讨论，但架不住大宝好奇，不断扯着他们想跟他们一起研究。
于是满怀就把在乔家村时乔满月摔倒，怕疼不愿意上药的事情跟他说了，开始满怀见到大宝若有所思，还以为他担心乔满月，没想到居然是想看戏！
满怀越想越觉得遭受背叛，“你个小叛徒！”
大宝闻言也有点生气，更多的是委屈，“可是我上药的时候，你姐姐也笑话我啊，为什么我不能笑话她？”
说完不等满意满怀反应，他又大声地指控，“你们偏心！我也不要跟你们玩了！”
满怀不为所动，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当然是偏心姐姐啊，姐姐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人！”
大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向满意。
满意沉默地点点头。
大宝顿时捂了捂胸口，满脸受伤，“你们怎么能这样？”
另一边。
乔满月并不知道三个孩子间的争执，她此时看着顾乘风脸上的戏谑，有些气恼地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你笑什么？”
顾乘风十分淡定地接过，拧开药酒的瓶子蹲下，“现在我笑都不行了？你怎么这么霸道？”
“你笑你笑，最好你大声地笑。”乔满月朝他冷笑。
顾乘风见状霎时收起脸上的表情，满脸严肃正经地说道：“我没笑，你可不要诬赖我。”
说着他到了点药酒到手心搓热，趁乔满月不注意抓起她的脚，大手下去就是一阵揉搓。
乔满月猝不及防，痛得眼泪差点彪了出来，“卧槽，吸……呜……救命……”
她想缩回脚都不行，顾乘风的手就像铁钳，把她的脚紧紧禁锢住，不管她怎么骂怎么踢都不为所动。
“忍忍。”顾乘风手上的力道到底是放轻了些。
不过在痛得已经麻木的乔满月的感官中，是丝毫没有变化的，“快点……”
她咬着牙不断吸气，二宝还不懂发生什么事，不过可以看到乔满月痛得难受。
小家伙顿时急得团团转，“嗷嗷”叫着去扒拉顾乘风的手，扒拉了几回实在扒拉不动，她小嘴一瘪，哭声霎时响彻整个房间。
顾乘风：……
好不容易把药上完，两个大人一个孩子的额头都布满汗水，其中两个眸子也浸润着泪水。
顾乘风没好气地笑了，“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我在屋里打你们。”
乔满月微微喘着气，面无表情瞥他一眼，翻了个身没有说话。
二宝抽噎着，挥起小拳头气呼呼地打他。
顾乘风：……
作者有话说：
顾团长：……又是毫无家庭地位的一天，两岁的小屁孩都可以欺负QAQ
ps：姐妹们，现实扭伤第一时间应该是冷敷哦，文里算是剧情需要，不要学。
感谢在2022-11-14 21:55:36~2022-11-15 21:2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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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觉悟◎
顾乘风没好气地捏了捏小丫头的脸颊,“你胆儿也太肥了，要是你哥，早被我揍得哇哇大叫了。”
二宝被眼泪冲刷过的眼眸亮晶晶,皱着小脸不耐烦地想要扒拉掉顾乘风的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乔满月听着父女两人的玩闹声，又缓了缓，才终于缓过劲儿来,她闻着屋里浓重的药酒味儿,想也没想便指挥顾乘风,“你去把门窗都打开,你的手也要洗干净。”
顾乘风闻言瞥了她一眼,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行动上却是十分利落,门窗开好他就下楼了,再上来时拿了一条湿布巾,是给二宝擦小脚丫的。
刚才二宝着急,从床上滑到地上，双脚是光着的，脚底怕是沾满了灰尘。
乔满月是真的惊讶了,没忍住皱了皱眉头,怀疑地望向他：“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顾乘风疑惑地扭头,挑着眉毛回望她：“你又想说什么？”
乔满月指了指门窗又指了指湿布巾,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不然你怎么这么殷勤？”
顾乘风一愣,随即被气笑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得让脚瘸的你干这些活才不叫殷勤？”
乔满月一噎,仔细想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不过想让她在他面前承认错误，那是不可能的，她微微抬起下巴，“你要不想干也行，反正没人逼你。”
顾乘风：……
他无语地看向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干。”
说着他把小脚丫已经被擦干净的二宝抱到床上，拎着湿布巾下楼去了。
二宝撅了撅小嘴，迈着小短腿，一个骨碌躺倒在乔满月身边。
乔满月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让她往里面躺好一点，随即艰难地把自己的左脚摆正，平躺在床上。
顾乘风回来见到她们娘俩霸占了一整张大床，沉默了下，转身就出了房门口。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还未来得及气恼，就看见顾乘风抱着隔壁打地铺的家什进来，很是熟练地往地上铺席子。
她有些懵了，支起脑袋往下看，“你做什么？”
顾乘风头也不抬，直接躺下，“没看见？我在准备睡觉。”
乔满月：……
她默了默，躺下，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没忍住了，“你要打地铺，隔壁没有地儿？”
顾乘风幽幽地声音很快响起，“你以为我想？”
“那你就去隔壁，要么就是故意在我眼前刺激我，怪我不让你睡床是吧？”乔满月不讲理地说道。
话音落下，过了几秒才想起顾乘风的声音，“乔满月同志，别折腾了，先让我睡觉吧，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讲讲道理，你的脚都伤成这样了，让我怎么放心到隔壁去睡？”
声音中的疲惫感掩饰不住。
乔满月抿了下唇，不着痕迹捂了捂莫名加快两拍的心脏，随即又气恼地松开手，前几天顾乘风无端不理人的事儿她还记着呢。
臭男人随便说几句好话就想得到她的原谅，真是想得美呢！
她不会轻易上当的。
乔满月想是这样想着，她瞧瞧往下偷瞥一眼，到底没有再开口说话，而二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打起小呼噜了，她脑中乱七八糟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渐渐地也失去意识。
次日，顾乘风醒来，天才蒙蒙亮，乔满月和二宝都在熟睡中。
他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轻手轻脚地起床下楼，没一会儿满意满怀也起来了。
顾乘风把衣服都放到木盆里用水泡起来之后，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满意洗漱完也走进厨房，他烧火，顾乘风揉面，满怀则在院子里的菜地抓虫除草。
顾乘风一边揉一边瞟向满意，装作不经意般问道：“隔壁唐团政委的儿子跟你们很熟，经常来找你们玩？”
满意想了想，点头：“我们跟他们一起上学，放学也是一起回家。”
说着他还有点心虚，没好意思说唐家兄弟帮他们拿书包。
顾乘风心里有事，注意到了却没在意，转而若有所思地问道：“那这段时间他经常来咱们家玩儿吗？”
“没有。”满意摇头。
顾乘风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院子外的满怀闻言，不知想到什么，颠颠地跑进来，告状似的说道：“姐夫，不过我们现在已经不跟唐兴唐华玩了。”
他这么一说，满意也想起来了，抿着唇点点头，“对。”
“为什么？”顾乘风挑眉，好奇地看着他们。
满怀双手叉起腰，翻了个大白眼，“他们嫉妒姐姐对我们这么好，想要跟我们抢姐姐！”
顾乘风闻言刚松的气，瞬间又提起来，他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怎么会想要抢你们姐姐？”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满意把手里的木棍放到灶肚，瞥了顾乘风一眼，一边想一边说道：“是从你跟姐姐吵架那天说起，唐兴很关心姐姐，一直问我们姐姐开不开心，你有没有让姐姐不开心。”
满怀“嗯嗯”地点头，小脸认真地说道：“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我觉得他肯定是想抢姐姐，大宝现在可防着他呢！”
“这又跟大宝有什么关系？”顾乘风假装若无其事，只是紧锁的眉头说明他对这事儿是紧张的。
满怀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看着他，“姐姐是我们的，唐兴唐华肯定不能抢走呀，但是他们也可以让我姐姐给他们当后妈！”
满意也同情地看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乘风无语。
顾乘风一噎。
他没好气地瞪他们一眼，“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唐团政委有媳妇儿，你们说这话像什么话？”
看似教训满意满怀，仔细一看有点气急败坏。
顾乘风着急了。
不是因为听见满意满怀说乔满月跟唐国伟怎么样，而是发现昨晚的猜测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甚至有可能是真的。
昨晚他一回来就见到唐家的小崽子在家门口，伞都没有一把，淋得浑身湿漉漉，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顾乘风也是知道一点唐家的事情的，见到唐兴的第一反应，便是对方被家里人赶出来无家可归，于是站在顾家门口。
毕竟唐国伟跟他是同辈，所以即使乔满月没比唐兴大几岁，在顾乘风眼里，唐兴依然只是个孩子，他本着照顾小孩自尊心的态度，没有贸然出声叫住他，想着走近才问问什么情况。
没想到他一走近就听见唐兴失魂落魄地低声念着乔满月的名字。
顾乘风自己也说不清当时什么感觉，离谱又不可思议，他对自己脑海中的念头感到难以置信。
“姐夫，你不知道吗？唐兴现在的妈妈不是他亲妈，是他的后妈。”
满怀的声音中响起。
顾乘风回过神来，听清满怀话里的内容，没忍住皱了皱眉，他还真知道唐国伟是二婚的，唐国伟的第一任妻子在生第二个儿子的时候难产去世，后来才娶的现在这个妻子周兰。
他放下手里揉着的面，皱着眉头看向满怀，“别瞎说，就算唐国伟看上你姐姐，你姐姐也不可能看上他。”
顾乘风别的自信没有，跟唐国伟对比的自信肯定是足足的。
别说唐国伟那么大的年纪，长得又没有他好看，也没有他会做家务，更是一身臭大男子主义的毛病，乔满月要是能瞧上，他都要找人去验证一下乔满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这般想着，顾乘风的表情又是一僵。
做家务？
现在做家务居然变成他的优点了？而且是他自己承认的，满满优越感的优点？
顾乘风：……
他看着肉面板上的面团，突然好一阵心梗。
不过该干的活的确还得干，趁着醒面的功夫，他把满怀洗干净拿过来的西红柿切好，热锅下油跟鸡蛋一起炒，最后锅里加开水。
顾乘风不会拉面，所以把面扯成薄片扔下锅，就算是西红柿鸡蛋面了。
乔满月醒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面正好出锅。
她从床上坐起来，并没有尝试着下地，而是朝窗户扯着嗓子喊：“顾乘风，来抱我下楼！”
声音极其响亮。
顾乘风差点就把手里的锅铲扔出去，耳尖迅速染上红色。
隔壁唐家也听见了，在周梅嘀咕“不要脸”的时候，唐兴失落地抿了抿唇。
与唐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郭家，郭大娘没忍住笑着望向郭师政委，郭师政委当即没好气地说道：“这对小夫妻！”
顾家。
顾乘风任劳任怨抱乔满月去洗漱、吃早饭，把家里的人干完之后，又去卫生站帮她请假，这才去营区。
乔满月在家里休息了两天，脚伤好一些才去卫生站上班。
顾乘风也终于不用那么忙，一有时间就得往家里赶，不过乔满月的脚伤还没好，所以没有带二宝去，顾乘风只能继续把二宝带去营区。
“小乔医生。”
乔满月一走进卫生站就被喊住。
她扭头顺着声音望去，方晴正满脸担忧地小跑着过来，随即一把扶住她的隔壁。
“小乔医生，听说你的脚受伤了，怎么不休息多几日，这么快就来上班了？”方晴满脸担忧。

第66章
◎心虚◎
乔满月任由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低头看一眼还不大敢使力的左脚，认真地说道：“卫生站这么忙，我只是崴到脚,又是脚断了,怎么能不来上班呢？”
郭大娘恰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番话，没忍住朝她竖起手指，“小乔,你这思想觉悟可以的。”
乔满月顿时露出矜持的微笑。
很显然郭大娘也是听见了方晴的话的,又扭头看向方晴,“小方护士,这方面你得跟小乔医生学习学习了。”
方晴羞愧地低下头,“是要的。”
郭大娘见她认错得还是利索的，满意地点点头,又望向乔满月叮嘱一番,这才往自己的科室走去。
乔满月缺勤了两天,需要处理的工作肯定是比以往多的,为了能按时下班，她也没再多跟方晴说什么，“我也要去忙了。”
方晴见她要回办公室,赶紧喊住她,“小乔医生,我扶你上去。”
汪站长的办公室在四楼,乔满月的脚上去还是有点不方便,她乐得有人愿意当“免费拐杖”，笑了笑看向方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方晴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也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
乔满月闻言笑容一顿,不过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只是心底不禁翻了个白眼。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无事也不会有人献殷勤。
上楼的人比较少，楼梯上偶尔才有一个经过，走了两层楼，乔满月和方晴的额头鼻子都开始冒出细汗。
乔满月微微喘着气，左脚还是有些使不上劲儿，所以她毫不客气地把身体重心都交给方晴，本来是不好意思，谁让方晴说有事需要她帮忙呢？
虽然还不知道是帮什么忙，不过不妨碍她先收取点利息。
再说了，也是方晴自己提出要扶她的，她只是顺势而为，不是占对方的便宜，毕竟她也算帮方晴的忙，帮助方晴完成想要扶她的心愿。
这么一想，乔满月感觉自己的形象都变得高大起来。
来到三楼半，两人都实在走不动，她们不得不坐到楼梯上休息。
方晴也终于找到机会跟她说话，休息了一会儿，方晴望向乔满月，脸上是状似十分为难的神情。
乔满月装作没看懂，神情无辜又平静，心底却是不断说着：来了来了，要说到正事儿了。
方晴说道：“小乔医生，就是我刚才跟你说请你帮忙的事情。”
“嗯嗯，你说说看，不过你也知道，我目前是跟汪站长学习，实际什么本事都没有。”乔满月露出疑惑的笑容，“不知道我有什么是可以帮到你的呢？”
话音落下，不知道是不是乔满月的错觉，她貌似见到方晴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乔满月不着痕迹地挑挑眉，心想，方晴果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单纯。
其实乔满月从方晴的自爆开始，就没有真正地彻底相信她的话。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那么放心不下顾乘雨，肯定会想尽办法去了解顾乘风是不是真的有个妹妹，而不是等到她问了，藏不住了才去说。
而且在乔满月看来，方晴不管是接近她和孩子还是接近顾乘风的理由都十分牵强，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可以主动交代，为什么一直不说呢？
说了又能有什么损失？
实际上并没有。
乔满月这般想着，不动声色地看向方晴。
只见方晴的表情犹豫纠结又有些为难，抬眼不好意思地看乔满月一眼，小声地说道：“顾团长肯定能帮得上忙。”
乔满月“果然如此”的情绪敛入眸底深处，装作十分好奇地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搞得这么神秘。”
方晴垂着眉眼说道：“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是爹娘收养的，也多亏了爹娘收养，才有今天的我。”
“对，然后呢。”乔满月问。
“然后……”方晴强忍难过扯着嘴角笑了笑，“爹娘收养我不久之后，就发现怀了弟弟，我很高兴，爹娘也很高兴，只是没想到弟弟从出生身体就不太好。”
乔满月想到什么，疑惑地问道：“那你弟弟现在应该成年了吧？按照现在的规定，你弟弟下乡做知青了？”
方晴没去，那肯定是她弟弟去的。
果然，乔满月猜得没错，只见方晴的神情看起来更难过了。
方晴：“弟弟对我很好，即使知道我不是爹娘的孩子，他依然对我很好，爹娘也从来没有偏心过，当初知道要下乡，他们就决定让弟弟去，因为弟弟是男孩，不管怎么样，男孩出门在外要更安全些。”
乔满月听完表示存疑，不过并没有就此事发表看法，而是问道：“那你说的帮忙是什么？”
虽然是这样问，乔满月心底却是隐隐有猜测了。
只听闻方晴说道：“弟弟自娘胎出来身体就不好，从他下乡开始，我就一直很担忧，恨不得以身代之，但是我爹娘不允，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转而用尴尬而不好意思地望乔满月一眼，又低下头小声哀求地说道：“我想请顾团长帮忙给他安排一份不用那么辛苦的工作，可以吗？”
求人的姿态被方晴拿捏得死死的，要是一般人看到她这样，不得感动于她对弟弟的关爱？帮忙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可惜乔满月不是一般人，她学着方晴的神态语气，矜持而为难地看向对方，“小方啊，不是我不愿帮忙，主要我真的帮不上忙，这件事你应该去跟顾乘风说。”
方晴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变，张嘴正要说什么，不过乔满月并没有给她机会。
乔满月又说道：“顾乘风是团长，管不到地方也没有办法管，眼下的政策如此，别说顾乘风只是一个小团长，就算是师长司令也不定有办法。”
话音落下，方晴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变，只能勉强维持住，“没那么难吧，那只是个生产队，顾团长随便说句话就可以了吧？”
“当然不行！”乔满月一脸“你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的表情看着她，义正辞严地说道：“劳动最光荣，如果你真的是为你弟弟好，那应该感到骄傲才对，你怎么还想着让他怎么偷懒，方晴同志，你这样想可不行，要是被人举报，是要被游/街/批/斗的！”
方晴闻言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眸底飞快闪过一抹气急败坏，她黑着脸问道：“小乔医生，你是在威胁我吗？”
乔满月无辜地眨眨眼睛，“你怎么会觉得我在威胁你？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呀。”
方晴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深呼吸一口气，“那你跟我说那些是什么意思？不想帮就不想帮，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到底是真心为我着想，还是为你的不讲情义做掩饰，你自己最清楚。”
乔满月闻言当即收起脸上的表情，站起身，严肃而认真地说道：“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没有道理，我们可以一起去问问护士长，也可以问问汪站长，请你不要以己度人。”
方晴握着拳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我看起来像傻子吗？小乔医生，我跟你们顾家的情况，和护士长汪站长能一样吗？就当看在小雨的面子上，你帮我这一个忙能怎么样？”
既然对方挑明，乔满月也没打算再跟她演戏，“方晴同志，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先不说你说的那些事情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我们也不可能答应你那么无理的要求。顾乘风只是一个团长，你不会不知道外面的情势怎么样吧？你让顾乘风去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为小雨考虑过？”
“我说的当然是实话！”方晴眸底闪过一抹什么，很快又消失，她露出愤怒的表情，“我好心跟你们说小雨的事情，你们就是这样揣测我的？我爹娘说得对，好心不一定会有好报，我真是太傻了。”
“你不傻。”乔满月瞥她一眼，“你要是傻的话，今天就不会来跟我说这话儿。”
“你什么意思？”方晴彻底不装了。
乔满月朝她矜持一笑，“讲真的，我什么意思都不重要，妹妹是顾乘风的妹妹，团长也是顾乘风而不是我，你今天来找我真是找错人了。”
说完她也自觉休息得差不多，不等方晴回答，便转身径自扶着楼梯扶手上去了。
方晴也因为气恼，没有再提出扶她，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们肯定会后悔的，别再指望让我提供一丝线索！”
乔满月没理她，就算有线索也不可能答应她那么离谱的事儿，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被人举报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顾乘风就算想同意都不行，除非从他们的离婚证书上踏过去。
不过就今日的事情来看，方晴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简单，难为装了那么久。
乔满月一边想一边上到了四楼，她扶着墙壁粗粗喘气，心想明天要让顾乘风抱她上楼才行。
忙碌的上午很快过去。
乔满月为减少左脚的活动，没有回家吃午饭，顾乘风从营区食堂打了饭，又回家炒菜，开吉普车带着几个孩子到卫生站找她。
趁着吃饭的间隙，乔满月跟他说起早上方晴的事情，“你自己放聪明一点，不要因为小雨突然失智。”
顾乘风往嘴巴里刨一口饭，又无语地瞥她一眼“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
“我可没说。”乔满月也夹一筷子菜进嘴巴。
顾乘风点头，“是，你没说，但是有什么区别？”
表达的就是那个意思。
乔满月翻了个白眼，“我是提醒你。”
顾乘风动作一顿，下意识就要反驳，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转变了个态度，点头应好，“行，我知道了。”
这回轮到乔满月觉得惊奇了，她用筷子轻敲了下碗，“你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能做什么事情？”顾乘风眉心紧皱，一头雾水地看向她。
乔满月定定凝视他两秒，随即“哼”了一声，“你以前很喜欢顶嘴，最近你好像变了许多，难道还是良心发现了？”
顾乘风一噎，他眼神飘忽，飘向乔满月之后，很快又心虚地飘走。
这让他怎么说？
难道要跟她说，一切都是因为他离谱的猜测，导致有了危机感，让他不自觉跟隔壁那个小崽子比？
想想都觉得好笑至极。
他摸了摸鼻子，生硬地转移了个话题，“你们先吃，我去洗碗了。”
话音刚落下他就出了办公室。
大宝疑惑地皱了皱小脸，“爸爸怎么了？那个大个卫生间在那他看不见？洗碗居然还跑出去。”
屋里就有卫生间。
乔满月：……

第67章
◎后悔◎
乔满月看向几个孩子,“你们觉不觉得顾团长最近怪怪的？”
话音落下，正埋头在饭碗里的满怀飞快举手，因为嘴巴里有米饭说不出话,只能着急地“嗯嗯”点头。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他有些得意地说道：“我知道为什么！哥哥也知道。”
乔满月闻言一愣，又疑惑地看了看满意，随即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满怀傲娇地一抬下巴。
大宝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我不信,那是我爸爸,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会知道？”
满怀不服气了,“那是我姐夫，我怎么不能知道？”
“你就是不能知道！”
“我就是可以知道！”
“不知道。”
“知道。”
“……”
只短短几句话间,两个小屁孩就如同小鸡互啄般吵了起来,还是那么幼稚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挪了挪椅子远离战场,扭头看向满意，“满怀说你也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满意把想要下地的二宝又抱回椅子上,想了想,朝大宝和满怀看一眼,才纠结地说道：“姐夫应该也是担心你被人抢走,所以不敢再惹你生气。”
乔满月：？？？
她满头问号,“什么我被人抢走？”
话音落下，正在吵架的大宝眼睛一亮,这题他会！
他猛地扭头,抢在满意开口之前将唐家兄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有些愤愤地总结，“爸爸什么时候知道这事儿了？你们居然没有告诉我！”
满怀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我们也没有必要什么都跟你个小屁孩说。”
大宝眼睛一瞪，“你说谁是小屁孩呢？”
“说你说你，就是说你。”
“你才是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
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
乔满月耳朵被吵得嗡嗡叫，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满怀仿佛突然小了两岁，一直拉着大宝斗嘴吵架，幼稚极了。
她没好气地看那两人一眼，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思绪却是在围绕着唐家兄弟转，唐兴的心思，即使几个孩子不说，她隐隐也有点猜测。
毕竟她那天摔倒，他功不可没，只是没想到顾乘风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仔细想一想时间，应该就是顾乘风回来的那天，她当时以为是唐国伟和唐兴的声音，现在看来，怕是顾乘风和唐兴的声音。
这般想着，乔满月心情十分复杂。
转眼间，时间又过去半个月，南音岛迎来七月份，再过几天家里的几个萝卜头要放暑假了。
早上吃早饭，大宝直嚷嚷着要请表哥表姐过来玩。
顾乘风被吵得心烦，“我跟小乔医生都要工作，照顾你们几个都艰难，你表哥表姐来了，谁有那么多时间看顾你们？”
大宝闻言表情就是一垮，他皱着小脸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过可以喊他们来的，现在又反悔，大人都是骗子！”
顾乘风放下碗，认真地跟他讲道理，“那你说没人照顾怎么办？如果你表哥表姐调皮，在咱们家出了什么事，怎么跟你表姑交代？又怎么跟你老姨交代？”
大宝无话可以反驳，鼓着脸瞪着顾乘风，看起来仍是很气愤。
顾乘风想了想，又暼他一眼，“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跟你表哥表姐一起玩，我可以送你回平福市，等过完暑假再回来，这样我跟你妈还可以少操心一个孩子。”
大宝顿时一噎，他恼羞成怒又委屈地大声道：“爸爸，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顾乘风把桌子上的碗收到院子里的木盆，扭头不以为意地对他说：“我也不想跟你玩。”
大宝看起来更受伤了，委屈巴巴地望向乔满月，语气充满控诉，“妈，你看我爸，多讨人厌！”
乔满月也吃饱了，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又用布巾擦了下嘴巴，“你们父子俩的事情我不参与，不过我觉得你爸爸说得对，你比表哥表姐来了我没办法看，只会增加我的负担。”
“我自己看不行吗？”大宝不死心，小眉毛皱得紧紧的。
乔满月用怀疑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嫌弃地挑眉，“就你？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照顾别人？”
大宝很是受伤，他猛地扭头不再看乔满月。
这时，另一边的满怀突然从碗里抬起头，疑惑地问道：“那大宝的姨婆可以来吗？反正咱家有屋住，邀请她一会儿来南音岛玩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大宝眼睛一亮，不停地“嗯嗯”点头，“我怎么没想到呢，还可以把姨婆也喊来。”
顾乘风与乔满月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无奈的神情。
他们都不想答应，四个孩子还不足够，又要多增加两个，想想都觉得崩溃。
不过迎着大宝充满希冀与期待的表情，顾乘风再也情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是答应你们了，但姨婆没答应你们哦，我要打电话去问问她。”
如果陈善美那边有什么事儿不能来，那就省事许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大宝生怕他再反悔，急哄哄地扯着他的衣服，就要往郭家去，“姨婆肯定已经起床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打电话。”
顾乘风无语凝噎，他扯掉大宝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但是你郭爷爷郭奶奶马上就要出门了。”
“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出门前打电话啊。”大宝理自气壮。
顾乘风：……
乔满月嘴角抽抽，实在看不过眼了，她捏了捏大宝的后颈肉，“着什么急，还有一个礼拜你才放暑假，等你爸去办公室在打电话吧。”
大宝顿时露出很是失望地表情，只见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又不放心地叮嘱，“爸爸，那你一定要记得哦。”
“啰嗦。”
顾乘风吐槽完就收拾用完的碗筷到院子里，洗碗晾衣服，再随意打扫一下院子，戴上帽子整理好衣服就出门了。
可惜的是，事情并没有按顾乘风小夫妻俩的设想走。
他打电话给陈善美，陈善美心想着很久没见到大宝兄妹，也想着她还没见过顾乘风工作生活的地方，再说她也实在好奇两个小夫妻是不是跟电话里说的那样好。
所以当顾乘风提出让她到南音岛帮忙照顾孩子之后，陈善美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得知这个消息，大宝兴奋极了，天天跟满意满怀念叨着表哥表姐怎么好，怎么带他玩，念得满意满怀都有点心痒痒的了。
很快，学校开始放暑假，大宝期待许久的表哥表姐也坐上平福市到潞城的火车。
陈善美到达潞城的那天正好是周末，顾乘风带着大宝亲自去潞城火车站接，临近傍晚，才终于到顾家。
乔满月也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表哥表姐”，两个跟满意差不多大的孩子，是龙凤胎。
陈善美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头上的白发多了一些。
“姨妈，快坐。”乔满月笑着招待人，又指挥满意去倒水。
陈善美也是真的累了，没有说什么客气话，坐到了椅子上，往四周打量，脸上带着笑意，“你们这房子还挺好的，地方大又敞亮，不像我们又小又挤。”
乔满月也笑，“还是不一样的，平福市的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自己的。”
陈善美一愣，反应过来又笑了笑，“说得也是。”
目前顾家住的房子是组织分配的，他们只有暂时的使用权，如果组织哪天想收回去，他们就不可以再住，陈善美也是知道这点的。
就在这时，龙凤胎的男孩突然皱着脸看向陈善美，“姥姥，我饿了，想喝麦乳精。”
陈善美闻言顿时皱眉，“哪儿有麦乳精，你娘给你买了？”
“在那有啊！”男孩伸手指向厅屋柜子，上面的麦乳精是乔满月刚才给二宝冲完忘记放回柜子里的。
陈善美见状一愣，随即尴尬地朝乔满月笑笑，又伸手没好气地拍了男孩的手一下，“有什么有，那是给你表妹喝的！”
一旁的大宝也点头着说道：“对啊，那是给我妹妹喝的，我们都是大孩子了，是不用喝麦乳精的。”
乔满月与顾乘风对视一眼，然后又朝男孩笑笑，“你就是大宝的吉祥表哥吧？麦乳精是你表妹的口粮，你如果真的饿了，我可以给你冲一碗，不过也只能喝一碗哦。”
吉祥闻言眼睛一亮，忙不得朝乔满月点头，又得意洋洋地看陈善美和大宝一眼。
大宝下意识皱眉，抿着嘴唇往满意的方向走两步。
这时，龙凤胎的女孩如意见状也着急地开口，“我也要喝！”
大宝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他有些生气地提醒：“表姐，那是我妹妹的口粮！”
如意朝他撇撇嘴，又仰着小脸看向乔满月，“我也要喝，我要跟哥哥一样的。”
乔满月似笑非笑地看大宝一眼。
大宝：……
他满脸郁闷憋屈地撅起嘴巴，小脑袋在疯狂思考，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明明他的表哥表姐不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宝弟弟，后悔了吧~

第68章
◎吵闹◎
满怀走到大宝身后,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大宝感觉到动静，顿时扭头往后看，只见满怀朝他眨了眨眼睛,揶揄地抿着唇笑。
他：……
大宝脸上的郁闷和憋屈感更重了,不过他知道要面子，努力控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心底朝满怀冷哼一声,没再去理他。
顾乘风为了招待陈善美的到来,提前两天就跟买海鲜的老乡打好招呼,今天一大早老乡就提了一袋子新鲜的虾、螃蟹和扇贝过来。
特地留给他们的。
乔满月觉得很是惊奇,天天往营区钻,平时看起来不苟言笑生人勿进的顾团长，跟老乡的关系居然那么好。
她不知道的是,供销社的人都挺喜欢顾乘风的,他们每每见到顾乘风去买东西都很是热情,因为顾乘风买东西不会挑三拣四,价格该多少就给多少，爽快又利落。不像其他人，不管买什么都要叨叨个半天。
乔满月给吉祥如意一人冲了一碗麦乳精,又把二宝交给顾乘风之后,撸起袖子进厨房。
满意站在檐廊上,看看跟陈善美说笑的顾乘风,又看看在厨房里准备煮饭的乔满月,想也没想便拉着满怀进厨房。
“姐姐，我来帮你。”满意抢在乔满月之前拿过火钳,蹲到炉子前开始点碳。
满怀想了想,“那我去拔点姜和小葱,等会跟螃蟹炒着吃。”
“行，你去吧。”乔满月点头。
有了两个孩子帮忙，乔满月顿时轻松很多，也不用那么赶了。
她把装着螃蟹和虾的木盆端到压水井旁，准备挑虾线以及把螃蟹洗刷干净。
一掀开盖子，充满活力的螃蟹，迈着八只长脚气势汹汹地就要越狱。
大宝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快快快，要跑了。”
二宝听见声音，转眼就从顾乘风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吉祥如意自小生活在内陆，平时见到的只有小螃蟹小虾，乍一看到这么大的螃蟹，顿时变得十分兴奋，瞬间就跑了过来。
乔满月很快被小孩子团团围住。
大宝咋咋呼呼地她耳边指挥，“快快，那只也要跑了。”
乔满月瞥他一眼，伸手去把准备越狱的螃蟹拎回木盆中。
二宝见状也“咕噜”说两句自己才能听懂的话，有样学样伸手就要去抓螃蟹。
乔满月一扭头就看到这一幕，顿时被吓一跳，忙不迭伸手去拦，“顾乘风，把你女儿带走。”
顾乘风正在跟陈善美说话，闻言下意识站起来，反应过来他动作一顿，轻咳一声对陈善美说道：“乔满月同志处理螃蟹呢，二宝还不懂事，我担心她被螃蟹夹到。”
绝口不提乔满月一喊，他就立马执行的顺滑。
他也是要面子的，虽然南音岛人人都知道他尊（耙）重（耳）媳（朵）妇，不过这种优良的品质，岛上的人知道知道就可以了。
若是让太多人知道，他担心遭人嫉妒。
毕竟这么优秀的他，很值得大家嫉恨。
不过这就不好了。
陈善美只当没看出他的强行挽尊，善解人意地笑笑，“我活这么大把年纪，都没见过海里的螃蟹呢，我也去看看，长长见识。”
“其实跟咱们小时候见到的一样，也就个头大一点。”顾乘风说道。
他弯腰把二宝抱起来，小丫头不愿意，不停地他手上挣扎，发出反抗的声音。
“小心！”突然，乔满月惊呼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正在压水的乔满月正看着另一个方向，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吉祥满脸好奇地伸手去抓螃蟹。
离他最近的大宝脸色一变，被螃蟹钳住的阴影再次袭来，他愣愣地看着忘记了反应。
还是刚从厨房出来，站在大宝旁边的满意反应迅速，一把打掉吉祥的手，“不要抓。”
满意打到他的手腕，发出小小一声清脆的“啪”声。
吉祥当即变了脸色，生气地竖起眉毛，眼睛瞪向满意，“你打我？”
满意一愣，下意识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正想要说话，那边大宝已经双手叉腰瞪着吉祥，“表哥，我满意舅舅救了你，你还对他那么凶，不知道说谢谢？”
话音落下，吉祥看起来更生气了，气急败坏地说道：“谁要他多管闲事了。”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满意的手按到木盆的螃蟹中，顾乘风反应最快，几乎瞬间就抓住了他作恶的手，不过仍然没能制止住。
满意的的食指仍然被螃蟹钳住了，因为疼痛，眼眶当即发红。
陈善美面色大变，揪着吉祥的胳膊狠狠拍了两掌，“你个死小孩，怎么就这么调皮呢！”
满怀严肃着小脸，固定着满怀的手不让他动，大宝也来不及找吉祥算账，催促着乔满月打水。
好在有过处理大宝被钳的经验，把螃蟹放入盛满水的水瓢中，没一会儿钳子就松开了。
乔满月抓过满意的手指检查，好在只是红肿了点，没有出血也没有破皮。
陈善美在一旁不停地道歉，乔满月扯着嘴角朝她笑笑，又面无表情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摸摸鼻子，拉了下陈善美，跟她一起把吉祥拎到一旁，大宝见状也满脸愤怒地跟过去。
乔满月点了点满意的脑袋，低声询问，“没事儿吧？”
满意摇摇头，“没事，只有一点点痛。”
他伸手比划了下，脸上还带着笑容。
满怀见状不由得撇撇嘴。
乔满月沉默一瞬，认真地看着满意说道：“痛了，不开心了，你可以跟姐姐说，也可以直接表达出来，在姐姐面前你不用勉强自己，吉祥如意是大宝的表哥表姐，但你和满怀是姐姐的弟弟，是大宝的舅舅，你们不用让着他们。”
满怀闻言忙不迭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就是，咱们先跟他讲道理，要是他们不讲道理，咱们就讲拳头，不怕他们！”
乔满月满脸欣慰地看了满怀一眼，又打趣地看向满意，“满意，你也要学会硬气自信起来，不然以后怕是要靠弟弟保护你了。”
满意看着乔满月皱了皱眉。
满怀却是眼睛一亮，拍着小胸脯保证，“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哥哥的！”
满意抿唇，拍掉他放在自己胳膊上手，“我才不用你保护。”
有了刚才那一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小孩的阵营泾渭分明，大人的话就是陈善美，看乔满月的眼神总带着愧疚。
饭桌上，陈善美故作轻松地笑笑，“我现在已经见过你们住的地方，也见过你们了，知道你们过得好，我也放心了。今天晚上住一晚，明天我就带着吉祥如意回平福市。”
乔满月吃饭的筷子一顿，与顾乘风对视一眼，随即笑着看向陈善美，“你是介意刚才那件事吗？没事的，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我们都没放在心上。”
顾乘风也说道：“就算不是为这件事，你才来一天就回来，军属区的人会怎么想我们？平福市的邻居又会怎么想我们？”
陈善美皱着眉头，“你就说我家里有急事，不得不回去不就好了吗？”
顾乘风给她夹一个虾，“嗯”了一声，“军属区的人可以这么解释，那平福市的呢？”
陈善美语塞，脸上尽是难为情的表情。
乔满月安慰她，“没事的，你就安心在这玩几天吧，小孩子间有摩擦很正常。”
顾乘风接在后面点头，“只要好好教好好管，千万不可以放任着不管。”
说到这个，陈善美就忍不住叹气，“都怪你那表妹，永远不管孩子做什么，她不管别人帮她管，又很着急，不停嚷嚷还是个孩子，孩子还小。”
乔满月看向跟满意一样大，比大宝高出一个头的吉祥如意，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她：“……确实还是个孩子。”
陈善美在乔满月两人的劝说下，暂时放下了要回平福市的冲动，毕竟他们说得对，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顾忌一下人言，况且顾乘风是个团长，就连乔满月也是在卫生站工作的。
在这动不动就举报的时期，多少是需要注意些的。
陈善美不再提要回平福市的话，那边几个小孩又出现状况。
本来就只有五只螃蟹的，吉祥如意两个人就想霸占两只。
满怀肯定是不愿意的，在他心里，只有他姐姐才能吃一整只，其他人包括顾乘风在内，都必须跟大家分着吃，于是他们就争起来了。
几个孩子的筷子在桌上打起架。
到底吉祥如意要比满怀大一些，即使有满意帮忙，满怀也挡不住力气更大的两人，大宝见状毫不犹豫加入到满意满怀的阵营。
如意登时竖起眉毛，不客气地伸手推了大宝一下，“顾山河，你到底是哪边的？你要帮这两个野孩子？”
满意满怀闻言动作一顿。
大宝被他推得差点摔倒，还好有满意扶了一下，他稳住身子反应过来瞬间就炸了，“你们才是野孩子呢！”
满怀赞成地点头，眼睛瞪着他们，“你们不但是野孩子，还是没教养的野孩子！”
乔满月原本以为满意不会说话的，没想到他居然一本正经地附和，“你们爹娘没教你们，怎么做个有教养的好孩子吗？”
吉祥如意被噎得说不出话，即便如此，他们脸上也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尽是愤怒和不服气。
吉祥扭头如遭背叛般看向大宝，“你跟谁是一边的，怎么能帮着他们说话？”
如意也瞪他一眼，“叛徒！以后我们不带你玩儿了！”
大宝皱着小脸，没有受到他们言语攻击的影响，双手叉腰看向他们，“我谁都不站，我就站在道理那一边！你们太不讲理了，表姐你差点把我推得摔倒了，你要向我道歉！”
如意闻言一愣，疑惑地皱起眉头，以前大宝不听话的时候，她一说不带他玩，他就会乖乖听话的，现在怎么不管用了？
其实大宝也没发现，目前吉祥如意的所作所为跟他以前一模一样。
乔满月看着吉祥如意，终于明白顾乘风当时怎么会那么抗拒接他们过来了，真的是没事找事儿。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反正不管怎样，尴尬的人难受的人不是她，而是陈善美。
吃过饭，为避免几个孩子再发生矛盾，陈善美主动提出让顾乘风带他们出去走走，乔满月跟满意几个在家洗刷锅碗瓢盆。
大宝心里还有气，也不想跟他们出去，难得在家帮忙喂鸡。
一出门，陈善美就沮丧地叹一口气，“乘风啊，对不住，都是两个孩子不懂事，平时在家口无遮拦，他们说的那些话也不知从哪儿听到学来的，不过绝对没有坏心。”
顾乘风看向她，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姨妈，你应该去跟乔满月同志道歉，跟满意满怀道歉，你跟我道歉，我也不能代替他们说原谅。”
陈善美愣愣地看着他，随即又叹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去我就跟小乔说。”
顾乘风提醒，“不是你说。”
陈善美闻言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过终究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好好教吉祥如意的。”
这天大家都早早睡下。
次日，陈善美一听到楼下的动静就起了床，她原本以为厨房做早饭的是乔满月，没想到居然看见顾乘风，脸上的意外掩盖不住。
她惊讶而犹豫着问道：“乘风，你家早上都是你起来做早饭？”
顾乘风的动作一顿，很快被他不着痕迹地掩盖过去，低头往灶肚里塞木柴，“乔满月同志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是我起来做早饭。”
“是吗？”陈善美看着他那熟练的动作，很是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很快顾乘风把粥熬上了，满意满怀也睡醒下来。
他看向两个孩子，“你们先看着火，我去买菜。”
满意还没完全醒过来，闻言有些呆滞地点头。
那边陈善美闻言忙不迭看向顾乘风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出去走走，顺便看下这里的供销社跟咱们那的有什么不同。”
顾乘风表情一顿，内心是拒绝的，要是带陈善美一起去，岛上的其他人见到说漏嘴，那她不就知道他每天都得做家务的事情了？
可是看着陈善美已经走到院门口的身影，顾乘风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他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怀着悲壮的心情跟陈善美出门。
好在有惊无险，顾乘风担心的并没有发生，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陈善美身上，没有提起他买菜的事情。
上午很快过去，时间刚转到中午，郭家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响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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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好事◎
不过电话响起的时候,郭师政委和郭大娘都还没回来，所以电话响一阵就停下来了，之后一直到郭大娘吃完午饭去上班都没再响起过。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有人来过电话。
乔满月晌午下班回来,陈善美已经带着满意几个孩子做好午饭了。
陈善美见到她和顾乘风回来,连忙招呼几个孩子收拾桌子舀饭，又看向乔满月笑着说道：“我做的菜不及你，不要嫌弃啊。”
乔满月看着她跟满意几个处得这么融洽,不由得惊讶地挑眉,闻言又满不在意地笑笑,“有人帮忙做好饭,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说话间，满意满怀已经把众人的饭都舀好了。
乔满月上桌,顾乘风也洗完手洗完脸过来,坐到她旁边。
开始吃饭。
满怀突然看了陈善美一眼,而后扭头对乔满月说：“姐姐,今天陈姨在家帮我们补了衣服，还打扫了一下楼上。”
大宝闻言也从碗里抬起头，“院子里破洞的鸡笼也被姨婆修好了,姨婆好厉害！”
满意因为要哄二宝,没空说话,只默默地点头表示肯定。
陈善美对上乔满月惊诧的眼神,顿时摇摇头,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闲不住,看到就顺手做了一下,不然我闲着也是无聊,希望没有给你们造成困扰。”
乔满月求之不得呢，又怎么会觉得困扰，她吃着陈善美口中说不好吃，实际却算得上可口的饭菜，内心满意极了，“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陈善美闻言当即笑着瞪她一眼，“感谢什么，就是随手的事情。”
“总之你别累着就好。”乔满月说。
陈善美：“放心吧，这能累着我什么，都是我在家做惯做熟的。”
乔满月又分了点目光给吉祥如意，两个孩子看起来没有昨天那般桀骜，不管行为还是表情，都乖巧听话许多，可以猜得出来，陈善美花了点儿时间教育他们。
下午，石青从北城回来了，乔满月从卫生站回来，看到他跟顾乘风在檐廊的椅子上说话。
两人声音都比较小，乔满月好奇地看他们一眼，一边洗手一边偷听，可惜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不容易等到石青走了，她迫不及待地提了椅子坐到顾乘风对面，“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小雨的消息？”
顾乘风若有所思地摇头，“没有打听到小雨的消息，不过打听到为方晴治病的医生了。”
乔满月闻言一愣，有些诧异地望向他，“二十年的事情，医生居然还记得？”
顾乘风点头，“像方晴那样被好心人送到卫生站，幸运被收养的事情不多，甚至可以称得上稀少，医生记得也不出奇。”
“也是。”乔满月代入了一下自己，记得确实不出奇，她问道：“那医生怎么说？”
顾乘风沉默了下，抬眼看乔满月一眼，脸上的神情难得有些迷茫，“其实正是因为方晴跟她养父母的相处太奇怪，才会让他印象这么深刻。”
乔满月疑惑地皱眉。
“方晴的所有描述，她跟养父母第一次见面是她高烧昏迷，被她养父母捡到并送去卫生站。”顾乘风说到这里，抬眼望进乔满月的眸子，“方晴在卫生站睁开眼睛，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按理说就算不激动也会有一种陌生感，疑惑或者诧异。”
“对。”乔满月点头，想到什么，她惊诧地眨了眨眼睛，“方晴没有？她跟养父母之前就认识？或者之前就见过养父母？”
顾乘风没有回答，不过脸上的神色可以说明一切。
乔满月凝视他几秒，随即移开目光，轻声安慰他，“其实也不意外不是吗？”
顾乘风“嗯”了一声。
此话题暂时结束。
陈善美也差不多炒完菜了，在厨房里喊满意几个收拾饭桌。
吃完饭，陈善美又风风火火舀水给几个男娃洗澡，原本她想亲自去帮他们洗的，满意满怀得知他的打算大惊失色，就连大宝都抗拒不已。
吉祥很不理解，“有姥姥帮我们洗不是更舒服吗？”
不用自己动手。
大宝现在没有表哥滤镜，闻言很是嫌弃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姨婆是女孩子，在女孩子面前光着身体的是流氓，你想当流氓吗？”
吉祥闻言脸上露出有点迷茫的表情，在家娘和姥姥也会帮他洗澡，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那是流氓，怎么到表弟家就是流氓了？
不过迷茫归迷茫，不影响他反应迅速地摇头，“我不是流氓，也不想当流氓！”
大宝看着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把嫌弃诠释得淋漓尽致。
简直大型打脸现场，乔满月看得津津有味。
吉祥被大宝这样一挤兑，表情也很不好看，他很不友善地瞪了满意满怀一眼，大宝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被这两个人教坏了！
他一定要让大宝知道谁才是他最好的兄弟！
最后是顾乘风带着几个男娃去洗澡。
陈善美见状满脸感叹地看向乔满月，“你们把孩子教得真好。”
乔满月正在教二宝说话，闻言只朝她微微抿唇笑了笑。
陈善美也不在意，搬了椅子坐到她边上，“我们之前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想，确实要从小教育他们这个问题。”
其实她是想到一个远房亲戚八卦的时候说，对方的一个孙子快上初中的年纪，偷偷拿他娘的内衣玩。
所以提前教育，让孩子们知道那是不对的，或许就可以杜绝掉一些此种现象的发生。
乔满月点头赞同，“不过很多大人都会忽略掉这个事情，或者觉得孩子们不应该知道，再或者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陈善美看着她，“你们读书多的，就是考虑得周全些。”
乔满月微微矜持一笑。
她们说话把二宝忽略掉了，二宝顿时不满地去拉乔满月的手，另一只小手指着自己鼻子，发出含糊不清却又能有点点听得出的“鼻”。
陈善美与乔满月对视一眼，都笑了出声。
正在这时，左边的围墙上突然探出一个郭大娘的头，她喊乔满月一声，随即挥了挥手，“小乔，你家小顾在家不，西塘生产队来电话了。”
乔满月站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顾乘风在家，挂电话了吗？”
郭大娘说：“没挂，我听着好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晌午就来电话了，我没接着，你让小顾动作快点。”
这边乔满月应下，刚要喊澡间里的顾乘风，那头陈善美就已经行动了。
顾乘风得知忙不迭从澡间出来，甚至连手都来不及擦干，就匆匆出了院子往郭家走去。
郭大娘自然也从墙头下来了。
陈善美好奇地看向乔满月，“隔壁那个就是师政委的爱人吧？”
“对。”
陈善美顿时满脸敬意地看了一眼郭大娘刚才出现的位置，“听说她还是上过战场的，真是了不得，不过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邻居一样平易近人。”
乔满月见她感兴趣，想了想，尽量挑一些能说的跟她说：“郭大娘人确实很好，我们没到之前她借用咱们的菜地种菜，等我们来到，她也没把菜地的菜都砍了，反而留给了我们。”
郭大娘微微瞪大眼睛，“居然还这么好？”
“可不是嘛。”乔满月说道，毕竟光这一个邻居，就已经花完她的邻居幸运值了。
再看看唐家，简直就是妖魔鬼怪。
陈善美兀自感慨了一会儿，想到电话的事情，又好奇地问道：“她说的西塘生产队是什么？为什么要找咱家乘风？”
乔满月闻言才想起，顾乘风没有告诉陈善美关于小雨的事情，她沉吟着思考了下，目光凝向对方，“我跟你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陈善美闻言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各种不好的猜测，脸色当即变了变，她紧张地问道：“什么事？”
乔满月见状忙不迭解释地说道：“也不是不好的消息。”说着顿了顿，她又补充，“但也算不上好的消息，不过总体来说，应该还是算好消息的。”
陈善美听得都犯迷糊了，她迷茫地看着乔满月，“那到底是算好消息还是不好的消息呢？”
乔满月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不然还是你自己判断吧。”她接着说道：“顾乘风找到当年接触过小雨或者见过小雨的人了。”
陈善美闻言蓦地瞪大了眼睛，她露出难以置信又震惊的神情，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真、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满月，你是不知道乘风当年为了找小雨付出了多少，一直到有了大宝之后，他才慢慢放下这件事。”
她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乔满月看着突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出口了，不过该说的依然要说，她硬着头皮说道：“但是那个人被伤到脑袋，导致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而且对方精神也不太好。”
话音落下，陈善美表情一顿，愣愣地看着乔满月，“怎么会这样？”
乔满月抿了下唇，又安慰地笑笑，“不管怎样，总算是有消息了不是吗？我也请老师帮忙联络一个专家，到时候让专家看看，万一能给她恢复记忆呢？”
“真的吗？”陈善美又露出激动的神情，“那就好，专家肯定有办法了，只要对方恢复记忆，就能想起在哪里见过咱们小雨，说不定还知道咱们小雨在什么地方！”
她越说眼睛越亮，也越说越激动。
“你说得没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陈善美对乔满月刚才的话表示了肯定。
两人说话的时间，顾乘风也接电话回来了。
他进门的神情与出去的神情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熟知他的乔满月，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沉重中带着无奈与难过。
顾乘风看向乔满月，“可能要你去几天西塘生产队。”
乔满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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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西塘◎
乔满月皱了皱眉毛,疑惑而惊讶地望向他，“出什么事了？”
陈善美也被他的样子弄得有些紧张，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顾乘风走进厅屋,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一杯水,“何婶子出事儿了，从山上滚下来，现在昏迷不醒。”
乔满月闻言动作一顿,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来,“没送去卫生站？”
不怪她会这样想,正常摔到昏迷不醒,现在在的地方应该是卫生站,而不是家里。一般在家的，要么没送去,要么没办法治疗了。
看顾乘风此时的神情,显然不是后者。
顾乘风“咕噜噜”喝下一杯水,内心的烦躁从终于化解了些,他望着乔满月说道：“陈安的意思，何家没打算送何婶子去卫生站。”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所以你需要我去协调？”
说好听点是协调,不好听的就是送钱。
顾乘风点头,他也知道理由有点荒唐,只是他没办法,何婶子是找到他妹妹的关键线索,他眼神郑重地看着乔满月，“拜托了,乔满月同志。”
乔满月抿了抿唇,认命地上楼收拾衣服。
走到楼梯的一半,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头问身后的人，“你觉得需要去几天？”
“以你对何家的了解呢？”顾乘风反问。
乔满月无话可说，上楼收拾了两套衣服，暂定去三天西塘生产队，她甚至把家里着治疗外伤和发热的药都带上了，反正先以防万一。
陈善美还是满脸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她着急地问道：“这西塘生产队何婶子是谁呀？她摔伤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家小乔去看？”
顾乘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闻言扭头望向她，想了想说道：“姨妈，小雨有消息了。”
“对，小乔刚刚有跟我说这件事儿。”陈善美点点头，随即眉头皱起来，神情疑惑地问道：“难道小雨跟何婶子有什么关系？”
顾乘风给她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又接着说道：“是她没错，我现在担心的是，她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现在又这么一摔，万一摔出个什么好歹来……”
陈善美表情顿时一变，没好气地瞪顾乘风一眼，低头连说几声“呸呸呸”。
顾乘风见状摸了摸鼻子。
放在平时，陈善美肯定是要念叨他几句的，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有些担心地朝楼上看一眼，“小乔去的话，多少是要做一些照顾病人的活儿吧，她还这么年轻，能有什么经验，真的可以吗？”
“那你就小瞧乔满月同志了。”顾乘风说道：“你忘记她在卫生站工作了？咱家要说谁最厉害，那指定是乔满月同志的。”
陈善美还真没想起来，主要是乔满月平时能坐着绝不站着，在家都是懒懒散散的模样，有时还会跟几个孩子抢东西吃，实在跟卫生站雷厉风行又干练的医生串联不起来。
此时听顾乘风这么一说，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这活儿还真少不得小乔去干。”
次日。
乔满月出发前给了个电话陈安，得知她要来，陈安激动极了，天知道他攒了多少问题，就等着找乔满月解惑了。
陈安赶忙地找大队长，“大队长，可以用下咱队里的拖拉机不？我要去接个人。”
大队长正在田里弄秧苗，听见声音扭头看过去，皱着眉头问道：“接人怎么要用到拖拉机，自行车不可以？”
陈安嘿嘿一笑，“我要去接我的师父，自行车坐着不舒服。大队长，你放心吧，我会付油费的。”
大队长一听这话，脸上霎时露出笑容，十分大方地挥手，“那你用去吧。”
他抠抠搜搜不愿意让队员用拖拉机，就是因为油的问题，西塘生产队穷啊，能省一分是一分。
陈安也没跟他计较，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哎，谢谢大队长。”
大队长见状惊讶地挑眉，弄着秧苗也没妨碍他八卦，他压低了声音凑近陈安，“你说的师父，就是跟大柱家有关系的那个团长的媳妇儿？”
陈安笑着点头，“不过我师父是有名字的，你可以喊她乔同志、乔满月同志、或者乔医生同志。”
大队长闻言表情一顿，没好气地抓起一块泥巴扔向他，“走走走，你大队长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陈安被吓一跳，他灵活闪躲过那团泥巴，低头看向身上衣服，顿时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都顾不上对方是大队长，他气急败坏地说道：“这是我特地换的衣服，要是弄脏了，我可要去你家翻一套新衣服换上了。”
大队长瞥他一眼，“那行啊，要是能翻出一身新衣服，都算我输。”
陈安眉头一抖，还想再说。
边上的一名生产队员看不过眼了，“行了行了，你们别吵吵了，陈安知青你不是还要去接人？赶紧去吧，省得让人等着急了。大队长你也少说几句，陈安知青的师父，那医术得多了得，万一把人给得罪了，还不是我们吃亏？”
话音落下，大队长吃瘪地闭上嘴巴，陈安得意地笑了。
乔满月早上坐最早的客船出发，到达水舟公社已经是下午了。
陈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只能早早等在公社汽车站，见到县城来的汽车就打起精神去看下车的人。
很快，他眼睛倏地一亮，朝汽车的方向挥动双手，“乔同志，这边。”
乔满月闻言顺着声音望去，眸底显露出一抹诧异，她拎着袋子快步走过去，“陈安同志，你怎么来了？”
“我想着从公社到咱们生产队不方便，正好我今天也需要到公社办事，顺便来接你。”陈安笑着说道，绝口不提是特意来的。
其实陈安也是有考量的，之后他需要向乔满月请教很多问题，如果让她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儿，再涉及某些不太方便说的，可能乔满月会拒绝得比较为难。
陈安不想用别的东西捆绑她，毕竟乔满月已经付出得够多了。
乔满月挑眉，露出“看破不说破”的笑容，“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陈安没察觉到什么异样，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就是顺便的事情，再说你也帮过我很多了。”
乔满月笑笑，没有接这场寒暄，再说下去天就要黑了。
她往陈安身后的拖拉机看去，点了点下巴，“那是你开来的吗？我们等下坐这个回去？”
“对对对。”陈安反应过来，忙不迭带她到前面驾驶座旁边的位置，“坐前面会好一点，后面太晒了。”
虽然这样说，其实也挡不了太多，因为下午的太阳的斜照的，若正好在她那边，阳光依然会晒到她。
不过能挡一点是一点。
乔满月上了陈安推荐的位置。
水舟公社到西塘生产队的路极不好走，特别是昨晚下了一场雨，一路上都是泥泞，原本就难走的路变得又湿又滑。
陈安的开车技术原本就有些勉强，跟这样的道路，双重buff叠加，给乔满月一种拖拉机随时要冲下悬崖的错觉。
再一次急刹车，乔满月被惯力甩得往前倾，陈安十分尴尬地解释：“路不太好走，轮子实在是容易打滑。”
乔满月看向眼前这段比之前好了许多的路，没忍住沉默了下，过了一会儿她轻咳一声询问道：“要不我来开？”
陈安惊讶地看向她，“乔同志，你竟然还会开拖拉机？”
乔满月提醒他，“陈安同志，你看路，不要看我。”
陈安忙不迭扭头看回正前方，恰好有个看起来很深的泥坑，他一惊，慌忙转动方向盘，甩得乔满月又是一个颠簸。
乔满月：……
她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我没开过拖拉机，不过我会开汽车，要不让我试试？”
乔满月再次询问。
陈安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这回他控制着不让自己扭头，目前前方，语气透着感慨，“乔同志，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乔满月眨眨眼睛，再次暗示他，“说不定我就不会开拖拉机。”
陈安顿了下，成功接收到暗示的讯号，他有些担忧地说道：“虽然我不会开汽车，不过看起来拖拉机和汽车不一样，你确定自己真的可以吗？”
“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乔满月笑着安慰他，“再差估计就现在这样的了。”
陈安当即被噎得说不出来，最后他满脸郁猝地跟乔满月换了个位置。
乔满月刚才看陈安操作，就摸清怎么开了，她接手不到一分钟，就开得稳稳定定的，甚至比陈安开的要乘以十倍不止。
陈安看着心里阵阵泛酸，他学了好几天的，居然还没有一位第一次上手的女同志开得好。
“上天真是不公平。”陈安酸溜溜的看了乔满月一眼，长得好看就算了，懂得东西还那么多，学习能力也甩别人好几个生产队。
这让他们这种还普通人可怎么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甭管陈安心里怎么吐槽，总之西塘生产队很快就到了。
西塘生产队的人见自家的拖拉机是个眼生的女同志开，再一看旁边竟然坐着队里的陈安知青，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安知青，你怎么让个女同志开车？”有人打趣地笑着问道。
也有人满脸八卦，“陈安知青，这漂亮的女同志是你对象？”
陈安闻言脸色猛地一变，他生怕乔满月生气，忙不迭解释：“你们别瞎说，这是我师父，也是何婶子的亲戚，而且我师父已经结婚了。”
乔满月来之前就让陈安跟何家商量，她是以何婶子的弟媳妇儿来探亲，何家当即就同意了。
刚才八卦的人闻言忙不迭道歉，乔满月不在意地朝她们笑笑，干净利落地把拖拉机停在一个树荫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也想多写啦，但我是个社畜，只能尽量多写点~
感谢支持陪伴我的姑娘们，没有你们的一路相伴，我可能早早就完结了。
很感谢你们！！希望我有给你们带来快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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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承担◎
乔满月刚下车,就看见一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从那边走过来，边走边对围观的村民说：“你们都不要工分了？在这闲着没事儿干呢。”
村民们见状顿时一哄而散，乔满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陈安。
陈安会意,带着她上前,“这是我们西塘生产队的大队长，何大华同志。”说完他又看向大队长，一只手朝乔满月的方向,“大队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乔满月同志。”
乔满月脸带笑容,礼貌地朝大队长伸出手,“大队长同志你好。”
大队长见状赶忙伸出手回握，“你好你好。”
乔满月收回手,脸上洋溢着矜持而客套的笑,“一直听陈安同志说西塘生产队怎么怎么好,我向往很久了,今日终于有机会来见识一下，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叨扰大家了。”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大队长摆摆手，“有人能来西塘生产队做客,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乔满月同志,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不过咱们这地方也是真的穷,你可能会不太适应。”
大队长最后一句话算是表明态度，乔满月有问题找他可以,但西塘生产队条件不好,她的问题不一定都能解决。
乔满月脸上的表情不变,她点点头，“我明白的。”
一旁的陈安见他们终于说完，眼睛太阳也快西斜了，他看向大队长，“那我就先带乔同志到何婶子家了，大队长你也去忙吧。”
算是变相在赶人。
大队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再看向乔满月脸上又恢复正常，朝她点点头，“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的，你住在大柱媳妇儿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大柱。”
大队长是知道真相的，乔满月并不是何婶子的亲戚。
“好，我知道的，谢谢大队长同志。”乔满月笑着说道。
“客气什么，来了咱们西塘生产队，不管哪家的亲戚，都算是咱们西塘生产队的客人，你就安心住下吧。”大队长说。
陈安再次打断大队长的啰嗦，“大队长，再聊下去天都黑了。”
大队长一噎，他不好意思地看乔满月笑笑，又板起脸瞪陈安一眼，“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说着他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陈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对乔满月说：“其实我们大队长很好的，就是有点啰嗦了，一件事总念叨个没完。”
乔满月倒是挺喜欢大队长的性格，笑着摇摇头，“他再啰嗦也是关心你们，挺好的，感觉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这点陈安没有办法不认同，想到来西塘生产队当知青这段时间的经历，他露出感激的笑，“很庆幸被分到这里，大家都是善良淳朴的人，老实说，我在西塘生产队过得很开心很充足。”
两人说着话，陈安在前面领着路，偶尔遇见好奇的村民又解释两句，渐渐地，何婶子家到了。
何婶子家是一间黄泥砖屋，没有围围墙，一眼就能看见屋子的构造，一间堂屋，两边是两间卧室，厨房在左边，右边还有一件紧闭着门的屋子，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不过乔满月估计是放杂物的吧。
“叔婆，我带乔同志来了。”陈安站在院子朝屋里喊。
话音落下，屋里传来一声，“哎，来了。”
紧接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是和善，她看了看乔满月，又犹豫地看向陈安，“这就是？”
陈安见状忙不迭点头，“对对，她就是乔满月同志，是从南音岛来到。”
乔满月顺着他的话，朝何叔婆笑了笑，“叔婆你好，打扰你们了。”
何叔婆看起来有点拘谨，闻言连忙摆手，“没有的，我们一家人都很欢迎你，大柱媳妇儿要是清醒着，肯定要比我们还高兴。”
她说着把乔满月和陈安往堂屋带。
乔满月把在供销社买的东西放在一张高桌上，“这是我爱人叮嘱我一定要带来的东西，你看看怎么处理。”
“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呢？”何叔婆把一个碗装的凉白开水放到她面前，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家里条件不好，只能用碗装水，不过你放心，我洗刷过很多遍，绝对是干净的。”
乔满月自然可以看得出来，她刚才就注意到了，何家各个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也收拾得整理妥当，看起来就是勤快的人家。
她为表示真的不介意，当即就喝了一口，“没事的，我正好也渴了。”
何叔婆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安没忍住拍了拍她的手臂，“叔婆，你别太紧张，乔同志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乔满月也笑着朝她点头，“对，我可能还要打扰你们几天，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何叔婆一愣，又见乔满月确实不像是客气，她突然就放轻松了，笑着对乔满月点头，“那你也别客气，有哪里需要帮忙可直接跟我说。”
“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陈安见她们终于聊得差不多，算算也是时间切入主题了。
他看向何叔婆，“叔婆，趁现在天还没黑，我们请乔同志看看婶子吧。”
“可以啊。”何叔婆点头，站起来打开身后的门，“阿凤就在这里面，那天陈安知青走之后，她就醒过一次，其余时间都在昏睡。”
何婶子被人从山脚带回来那天，何家人请了陈安过来看病。
陈安朝乔满月解释，“婶子额头上有一块很大的伤口，我废了老大劲儿才止住血，身上应当是有些擦伤，我一个男人没好检查，是叔婆检查完后转述的。”
乔满月边听边点头，跟着何叔婆走进屋子，顿时一阵药味儿又掺杂着别的味儿扑鼻而来，因为不够通风，屋子里充满着闷热。
她皱了皱眉，看向床上的人，瘦的双颊凹陷的脸，嘴唇苍白干裂，面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呼吸看起来也极为微弱。
“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给她盖这么厚的被子？”乔满月简直无语，上前把盖在何婶子身上的被子掀开。
陈安的眉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来了，“窗户也关得这么严实，身体健康的人都觉得难受，更别说婶子现在身体不舒服。”
说着他走过去把屋前屋后的窗户都打开，一阵凉风顿时吹进来，乔满月也把身后的门打开一些。
何叔婆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看他们忙活，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想着阿凤不能吹风，这才关、关了门窗。”
乔满月又看了看何婶子干裂的嘴唇，她看向何叔婆，“天气这么热，你把门窗关了，又给她盖上被子，正常人说不定都会中暑。”
何婶子想到何柱子抱怨屋里闷热，晚上不得不在堂屋打地铺，顿时一阵懊恼，“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再不济问问陈安知青都好，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不懂装懂，自作主张呢？”
说着目光落在何婶子那张虚弱的脸上，眼眶竟有点红了。
乔满月一边检查何婶子的伤，一边指挥陈安去端水来，又抽空安慰了何叔婆一句，“没事的，婶子看起来没有中暑，叔婆，家里有没有什么药？”
何婶子额头上的伤口，陈安当时没有处理好，现在隐隐有化脓的就迹象，身上的其他擦伤也因为护理不当红肿红肿的。
最严重还是后背的擦伤，经常被汗水打湿，现在已经泛白了。
乔满月探了下何婶子的体温，是偏高的，也就是说，此时正在发烧。
不过也没什么出奇，身上的伤口都那样了，能不发烧吗？
乔满月：……
再看何叔婆拿来的药，都是跌打药酒类和自己上山采摘的清热祛湿的草药。
乔满月沉吟片刻，复而抬头看向陈安：“陈安同志，你去找大队长借拖拉机，婶子必须去医生站。”
陈安神情严肃地点头，“好。”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何叔婆原本有些反应不过来，见状连忙抓住陈安的胳膊，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道：“等等，怎么就要去卫生站了？阿凤很不好？”
乔满月给了陈安一个眼神。
陈安会意，挣脱何叔婆的手，“叔婆，天快黑了，我得尽快去。”
乔满月站起来，看向满脸紧张而担忧的何叔婆，“婶子确实不大好，有药的情况下，不送去卫生站是可以的，但现在没有药，婶子的伤口也都在恶化，不送去卫生站会很危险。”
“陈安知青那也没有药吗？”何叔婆小声呐呐地问。
要不是她脸上的担忧紧张和着急不似作假，乔满月都要以为她故意不想治疗何婶子了。
乔满月直接摇头，“陈安那有药的话，他刚才直接就说了。”
何叔婆闻言顿时急得团团转，原本就花白的头发看起来更白了，浑浊的眸子一度变得黯淡，整个人身上都透着无力绝望和灰败。
乔满月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说道：“叔婆，你也别太担心，婶子一定会没事的，至于医药费，我可以先垫付，咱们立一张欠条。”
她没直接时候承担医药费，目的是对何家有个约束，如果何家真的老实本分就最好了。
万一何家并不是都老实本分，今天尝到她给钱的甜头，来日再以同样的方式或者别的方式来进行道德绑架，欠条可以约束他们。
此时何叔婆闻言，顿时睁大眼睛，眼眶倏地就红了一圈，她强忍哽噎的冲动，“谢谢。”
乔满月跟她一起帮何婶子把身体擦干净，又换了一身衣服。
很快，屋外传来拖拉机的声音，乔满月走出去，陈安回来了，还带着大队长和两个她没见过的男人，根据年纪倒是可以猜出来，应当是何叔公和何柱子。
乔满月还未来得及表示疑惑，陈安已经快速地自动解释了，“晚上路不好走，大队长放心不下，亲自送我们去卫生站。”
说着又介绍了另外两位，乔满月猜得没错，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没时间说客套话了，她当即指挥何柱子抱何婶子上车。
第二天还要上工，所以何叔公没跟去。
临出发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到达水舟公社卫生站，天色已经快完全黑下去了。
乔满月一到卫生站就表明医生的身份，跟着卫生站的医术护士一起处理何婶子的伤，陈安在她身旁打下手，忙前忙后地递各种东西。
卫生站众人原本对她持怀疑态度，此时见到她干净利落又果断的操作手法，纷纷感到诧异，嘴巴就没有合起来过。
“等等。”乔满月突然叫住一个护士，“你先不要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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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见过◎
被乔满月点名的护士一愣,顿时僵住没敢动，她先是看一眼身旁的小伙伴，随即又望向乔满月,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乔满月把手上的东西交给陈安,朝那名护士走过去，接过对方手上的何婶子的右胳膊。
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何婶子的右手是耷拉着的,乔满月的目光从陈安扫到刚才碰过何婶子胳膊的护士,无语地问道：“你们就没发现她的手脱臼了？”
而且关节有很明显的肿胀。
陈安闻言皱了皱眉头,面上闪过一抹懊恼,“怪我,明知道何叔婆是不专业的，我还因为男女有别把这个事交给她。”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天,等到乔满月来了之后才发现。
看得出来他对乔满月很是信任,明明乔满月之前也没上手检查过,只一眼就断定何婶子的手脱臼了,显然是对她是很肯定的。
倒是水舟公社的医生护士持怀疑态度，认为乔满月有点技术就开始装，她们不相信真的有人会哪里厉害。
即使这个人曾经到公社指导的陈安的师父。
那名护士小声地反驳,“其实那个不是脱臼造成的关节肿胀,我看像是撞伤而引起的红肿。”
乔满月望向那名护士,挑了挑眉,“你确定？”
护士原本挺坚定的,被她这么一问，眸底闪过一抹犹豫,不过很快又坚定起来,“我确定。”
乔满月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她意味深长地看那名护士一眼，收回眼神，双手在何婶子的肘关节摸了摸，随着她猛地用力，轻微的“咔嚓”声骤然响起。
方才那名护士的面色霎时就变了，屋里的其他护士医生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各异，总之精彩至极。
“对、对不起。”方才那名护士低着头，小声地道歉。
乔满月无意为难她，“你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下次不确定的事情，不要言之凿凿认为自己没错，承认自己不会，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儿。”
那名护士闻言羞愧地低下头。
陈安刚犯了错，也没敢吱声，公社卫生站的其他人是没脸说话。
屋里一时变得很是安静，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以及器具碰撞的轻微响声。
何婶子的伤口很快处理好了，也挂上了药水，只要她没有再发烧情况就能稳定控制住。
乔满月跟何家人商量，大队长陈安和何叔婆可以先回去，卫生站有她跟何柱子在就可以了。
没想到陈安和何叔婆都不愿意。
陈安劝乔满月，“乔同志，你跟叔婆回去吧，你今天从南音岛赶路过来就很快了，再熬夜身体会顶不住的。”
何叔婆下意识想拒绝，不过考虑到家里目前只有何叔公一个人在，如果她不回去，乔满月跟何叔公两人在家，会很不方便，到嘴的话瞬间一转，“对，小乔同志你跟我一起回去休息。”
乔满月何尝不想，她现在是真的又饿又累，但是她不能也不可以，“我得留下来，以防万一。”
如果何婶子有什么事情，她能第一时间了解情况并上手。
有了刚才那一幕，说实话，她对水舟公社卫生站的医生护士不太信任。
大家听她这么说，顿时都变得紧张起来，何柱子着急地追问：“我媳妇儿不是都用好些药了吗？怎么还有别的问题？”
乔满月眼睛瞥向一旁的椅子，走过去坐下，“用药了也需要观察，要看有没有退烧，烧退不下去，得想想别的办法。”
她最担心的是会引起并发症肺炎。
何叔婆闻言担心地在另一个椅子坐下，“那我也不走了，大队长，你先回去吧，我要留下这看着阿凤。”
大队长见状只能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不离开不行，他的工作可多着呢，现在算是农忙，西塘生产队没有他不行。
另一边。
方晴早上碰到去买菜的陈善美，知道对方是顾乘风的姨妈，脸上扬起笑就迎了上去。
她装作好奇而微微惊讶的模样，“阿姨，今天怎么是你出来买菜？”
方晴的脸圆圆，笑起来一团和气，很容易博得陈善美这个年纪的人的好感，再听周围的人对方晴打招呼，知道她是护士，跟乔满月一同在卫生站工作，原本就没多少的防备顿时就更少了。
陈善美笑着说道：“乘风在家抽不开身，所以就只能是我出来了。”
“小乔医生可真幸福，家里的活儿还有顾团长搭一把手，还真是让人羡慕。”方晴笑着说道，脸上满满都是憧憬与向往，隐隐还仿佛在为乔满月高兴。
陈善美更加确信她跟乔满月的关系好了，不带什么设防地说道：“也是没有办法的，满月这几天请假不在家。”
方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随即露出惊讶的神情，“怎么会？昨天我还看见小乔医生呢，没听说她要请假呀。”
陈善美闻言表情一顿，面上闪过一抹迟疑，“临时有事情，昨天晚上决定的。”
方晴立马变得十分担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着急？不知道我有哪里可以帮得上忙？”
她一连串急切的问题，看起来真的很关心乔满月。
陈善美忙不迭安抚她，“是出了点儿事情，不过咱们应该都没帮不上忙。”说完她想起方晴的工作，又顿了顿，“哎，说不定你真的可以帮得上忙。”
她这么说，方晴是真的感到好奇了。
“如果方便的话，你说说看是什么事儿？”她保证，“你放心，有什么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陈善美也在犹豫，她望向方晴，试探地说道：“你知道我们乘风还有个妹妹吗？”
方晴闻言心猛地一个“咯噔”呼吸都急促了两拍。
顾乘雨什么事情需要乔满月离开两天？方晴实在想不到理由，但不影响她心里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方晴不着痕迹掐了把自己的手心，努力稳定神态表情，略有些惊讶地看向陈善美，“伯母你不知道吗？小雨的消息就是我跟顾团长和小乔医生说的呀。”
陈善美还真不知道这事儿，闻言很是惊讶，“你就是跟小雨一起被拐走的孩子？”
“对，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小雨。”方晴面上闪过一抹黯淡。
陈善美见状忙不得说道：“不会不会，我们感激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你也千万别这么想，要不是你带消息给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得到那么多线索。”
方晴像是被她安慰好了，勉强地朝她笑笑。
有这一层关系，陈善美也不怕跟她说顾乘雨的事情，“满月这回请假离开南音岛，为的就是小雨的事情。”
她说着突然愁着脸叹一口气，看着竟是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
方晴紧张又着急，不过又不能表现出来，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做出关切的表情，“小雨什么事情？难道有小雨的消息了？那真是太好了！不知道小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陈善美摇摇头，“要是那样就好了。乘风查到有人小时候见过小雨，不过前段时间那人出了点意外，现在情况不大好。”
方晴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心脏砰砰砰地不受控制跳动起来，顾乘雨居然没有死，还被顾乘风查到消息了？
陈善美见她面色突然变白，还以为她是担心何婶子的情况，贴心地安慰，“你别担心，满月是医生，以前还做过护士，有她在一定会没事的。”
方晴回过神来，勉强地朝陈善美点点头，又说道：“对不起啊伯母，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儿，没办法跟你聊了，我要先走了。”
陈善美不疑有他，赶忙摆手催促她，“那你赶紧去吧，正事儿要紧。”
方晴沉着脸从供销社回到宿舍，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快速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真的有很紧急的事儿。
同宿舍的其他护士见状忙关切地问：“方晴，出什么事儿了？”
方晴闻言仿佛刚回过神似的，眼眶慢慢就红了，“刚才我潞城的邻居捎话过来，我爹在家里摔倒，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我得回去看看。”
其他人纷纷露出恍然的神情，也着急地说道：“那是得回去的，等会儿我帮你跟护士长请假。”
“对对对，你就直接回去吧，不用再去一趟卫生站了，不然要赶不上船。”
方晴见状吸了吸鼻子，对他们露出感激的笑，“谢谢你们。”
也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宿舍里的其他人陆续出门，渐渐地屋里只剩下方晴一个人了。
她一屁股坐到床上，又捂了捂充满惶惶的心，眉心紧皱，目光盯着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听见学校的打铃声她才回过神。
又塞了一套衣服到包里，拎着包出门。
方父方母晌午从纺织厂回来，见到方晴在屋里，顿时被吓一跳。
许是母女间特殊的心灵感应，方父还在那边问发生什么事，方母就已经猜到了，“是不是小雨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方晴闻言扭头看向她，沉重的神色中隐隐还带着些担忧。
方父被吓一跳，连忙跑去看院门有没有关严实，又跑回来，紧张而担忧地小声问道：“真的被人知道了？”
方晴看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是跟小雨有关系的，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爹娘，小雨可能没有死，顾乘风和乔满月还找到了见过小雨的人。”
方父方母闻言顿时惊慌地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之后，方母坚定地摇头，“不可能！”
方父也反应过来，“你听谁说的？在哪见过那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1-22 17:33:33~2022-11-23 14:5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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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有变◎
方晴一愣,她说道：“我也是听顾乘风的姨妈说的，顾乘风找到当年见过小雨的人了。”
方母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把铝饭盒往桌子上一搁,“见过是怎么见过？在哪里见过？他们怎么找到那个人？”
一连串的追问下来,方晴从听到这个消息便惶惶地心霎时安定下来，仿佛拨开那一阵是迷雾见到太阳般豁然开朗。
她沉重而惶然的神色逐渐变得平静，最后露出她一贯的笑,“爹娘说得没错,是我太紧张了。”
方晴反思了一下,一定是她整件事太在意,才会在听见陈善美说的时候,一时震惊与惊恐盖过了理智，导致她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深思事情的真实性。
方母皱着眉头,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看你的馊主意,在潞城干得好好的,非要调去南音岛，说什么更方便接近顾乘风，你现在倒是接近了,但老底都快被人家翻出来了。”
方父心疼女儿,见状连忙抓住方母的手,“女儿也是心疼弟弟,儿子去了那么苦的地方当知青,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弄得饭都吃不饱,你忍心看他这样？”
“不忍心又能怎样？方晴这完全是与虎谋皮,要是哪天被顾乘风查出事情真相,知道拐走他妹妹的人是我们，你们有想过什么下场吗？”方母越说越担忧，“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查下去了。”
其实现在方晴也后悔了，她原本以为用顾乘雨的关系，可以很轻易博得顾家的好感，甚至能得到好处。
没想到现实是顾家表面上看起来感激她，对待她也算客气，实际上不管是乔满月还是顾乘风，都没有真正地信任过她。
不对，连客气都不存在了，那天请乔满月帮忙，就已经快撕破脸皮了。
方晴想到那天的事情，心里就一阵怨气，她恨恨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吧，他们口口声声说在意顾乘雨，我都给他们提供那么多线索，请他们帮个忙都不肯，顾乘风一句话的事，说到底他们就是虚伪，其实他们心里根本不在意顾乘雨。”
方母与方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
方晴这才想起没跟他们说那件事，当即就将乔满月那天说的话学给他们听。
方父听得气愤不已，阴着脸猛地拍了下桌子，“这臭婆娘！心思太歹毒了，明知你弟弟过得那么苦，还能说出那样冷血的话，她配做救死扶伤的医生？配做军属？”
方母也是频频皱眉，跟方父一样生气，“太恶毒了！活该她男人找不到妹妹。”
他们此时说这话，完全不记得是谁让顾乘风找不到妹妹，完全没反思过到底谁更恶毒。
方晴听着他们的骂骂咧咧，心里也是赞同的，她认为方父方母说得不算没有道理，乔满月就是恶毒、冷血，就算顾乘雨不是她的亲妹妹，也是她男人的亲妹妹，居然一点也不在意跟顾乘雨有关系的她。
一通发泄，方家人心里的气顿时消散许多。
方父打开桌上的两个铝饭盒，看向方母，“赶紧吃，吃完还要去上工。”
纺织厂没有规定的休息时间，吃完饭就要继续干活儿了，也就方家离厂里比较近，可以回家吃饭。
方母点点头，起身去厨房拿一个干净的碗，从两个铝饭盒摊出来一碗，递给方晴，“你也吃点吧，等下回到卫生站应该已经过饭点了。”
方晴见状立马拒绝，“你们自己吃吧，给了我哪里还够吃？我宿舍有炉子也有米，等回去自己随便做点就可以。”
方父方母拗不过她，只好又将碗收回来。
方晴看着他们，想起方母刚才说的话，询问道：“娘，你刚才说不能让他们继续查下去，是什么意思？”
方母也想起这个事儿，她又放下筷子，“你去打听一下见过小雨的人是谁，再试探看看对方知道多少东西，剩下的不用你管，交给我和你爸。”
方父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面色淡淡地点头，“对，照你妈的去做就行。”
方晴听得皱眉，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很不耐烦，她烦躁地看方父方母一眼，“交给你们？怎么交给你们？你们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顾乘风现在已经是团长了，你们不要犯傻连累我。”
“你在说什么？”方母瞪她一眼，“我是你亲娘，怎么对你亲娘说话的？”
方晴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外面的人只知道你是我养母，我亲娘在哪里角落没有人知道。”
方母被气得一噎，“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眼睛瞪着方晴。
方晴不甘示弱地回瞪。
方父见状连忙阻止她们，“行了，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你们是仇人呢，怎么一说话火药味就这么重呢。”
方晴和方母收回眼神。
过了一会儿，方晴看向方父，“你们别岔开话题，先说说你们有什么打算，我先说好，如果是要对顾家的人下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按照顾乘风现在的职位，要是他的家里人出事儿，罗师长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而且乔满月也有个站长老师，她跟郭大娘的关系也很好。
要对他们下手，方晴没那么大的信心可以逃得掉。
话音落下，方母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我们没想过要对顾家做什么，总之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是保护你，知道那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
方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听你娘的。”
方晴面无表情地看他们一眼，终究没有是问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隐隐猜到，当年拐走顾乘雨之后，方父方母突然就进了纺织厂工作，方晴以前觉得是幸运，现在她可没有那么单纯了。
方晴想着，又看方父方母一眼，确实跟他们说的一样，有些事不知道要好些。
乔满月不知道方家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的打算。
大队长回西塘生产队之后，乔满月向护士借了两条长凳，排排放在何婶子的病床前，她是真的累了，交代陈安有问题及时喊她，闭上眼睛一秒钟入睡。
何叔婆几个默契地没有再发出声音。
乔满月醒来已经午夜，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心里有点发愁，现在外面没有半点吃的，要怎么才能熬到天亮？
“小乔同志，你醒了吗？”
乔满月突然听见何叔婆小小声地喊她。
她愣了下，睁开眼睛，何叔婆果真站在她面前，因为熬夜而略有些憔悴的脸上依然带着和善的笑容。
“怎么了？”乔满月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着她坐起来，伸手敲了下额头，太累了，脑袋感觉顿顿的转不动。
何叔婆见状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倒一杯温开水给她，又端过去一个装着馒头的碗，“你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再睡吧，不然再好的身体也会垮。”
乔满月现在可是他们的主心骨，不能倒下。
“谢谢。”乔满月意外地看向那两个馒头。
她也是真的饿了，没有跟对方客气，抓过就往嘴巴里放。
何叔婆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心疼，“慢点吃，如果不够我让柱子再去跟人换。”
乔满月抬眼看向她，好奇地询问道：“怎么换的？”
何叔婆笑，“就是跟附近的人家换的，住在卫生站附近的人其实也知道，柱子根本不用开口，对方就拿着东西出来了。”
乔满月恍然地点点头，又露出的矜持的微笑，“那现在还能换吗？我想喝点粥。”
何叔婆一愣，忙点头：“当然可以。”
倒是何柱子有些为难，“现在太晚了，我担心附近的人家都已经睡下，没人跟咱们换。”
陈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先去看看。能换到最好，换不到乔同志也不会怪你。”说着看乔满月和何叔婆一眼，“那我们就先走了。”
乔满月最后自然是没有喝到粥的，如何柱子所说，附近的人都睡了，陈安二人走了一条街，也没看见有亮光的人家。
好在有两个馒头垫垫肚子，虽然没有吃饱，也不算特别难受。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何婶子情况突然变得很不好，低烧发展成高烧，打了退烧针都没有办法，只能依赖物理退烧。
何叔婆和何柱子按乔满月的指示，一通忙活到天亮。
“乔同志，这要怎么办？阿凤的烧还没退下去。”何柱子向乔满月寻求帮助，熬了一夜的脸色憔悴难看，又因为难过，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
何叔婆眼睛直接红了，她记得乔满月说过不能发烧，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注意，之所以送来卫生站也是因为何婶子发烧，再看现在何婶子从低烧到高烧，何叔婆怎么能不难过不惶恐？
乔满月看着她们，心里也很发愁，水舟公社卫生站医疗条件不好，何婶子的身体有许多检查不到的地方。
她想不想，目前只有一个办法了，“转去潞城吧。”
潞城靠近南音岛，各方面的资源仅次于省城，转去潞城是最妥当的，省城离水舟公社太远了。
然而何叔婆和何柱子闻言变得满脸紧张而无措，对于他们来说，送到市里的卫生站，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何叔婆到现在这个五六十岁的年纪，甚至连县城都没去过，最远也就来一趟公社。
她抓着衣服搅动双手，不知所措地看向乔满月，“乔同志，去潞城卫生站的话，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话音落下，何柱子骤然发出一声呜咽。
崩溃了。
一个大男人捂着脸蹲在地下，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无助又绝望。

第74章
◎回去◎
即便乔满月前世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依然无法释怀，不管见几回，心里都十分难受。
她看着何叔婆,“不管需要多少钱,人都是要救的，凤姐还这么年轻，有很多事情没有体验过,钱财只要努力勤快,能挣不到吗？”
何柱子闻言霍地站起身,“小乔同志说得没错,娘,我回去找爹，跟他一起喊叔伯兄弟凑一凑。”
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何叔婆抹了抹眼泪,“那你们记得给他们打欠条,小乔同志说得对,只要人在，其他都不重要。”
乔满月安慰似的朝他们笑笑，又叮嘱何柱子,“那我们先送凤姐去潞城卫生站,你拿了钱再过来。”
她没有阻止他们去借钱,也没有主动提借钱给他们。
不过何叔婆跟何柱子这番做法,倒是博得她的好感,对方并没有因为她说会暂时承担医药费，而把去潞城卫生站需要的花费堆给她。
反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跟亲戚朋友借。
也许是想把她当作一条退路。
不管怎么样,总之他们没有因为何婶子跟顾乘风妹妹有关系,理所当然地索取东西,已经比方家好不知道多少倍了。
不知道要在潞城待几天，陈安跟何柱子回去收拾行李，顺道将乔满月放在何家的袋子带过来。
乔满月和何叔婆跟卫生站的车去，从水舟公社到潞城需要四个多小时。
到达潞城，已经是快晌午的时间了，乔满月先垫付相关费用，跑前跑后又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手续办理完成。
趁着卫生站的医生在为何婶子检查，乔满月带何叔婆去吃晌午饭。昨晚吃两个馒头，早上又只喝一碗梗米粥，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时间有些晚，卫生站食堂已经空了，没有办法，只能去国营饭店。
何叔婆第一次去国营饭店，看着里面高大的装饰，随便一个碗都比她们乡下的要白净，顿时没敢再抬脚进去。
她无措地朝乔满月摆摆手，拘谨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小乔同志，其实我不饿，你一个人吃吧，我就不吃了。”
乔满月瞥她一眼，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拉着往里走，“怎么会不饿呢，大家都是喝梗米粥，你又不是铜墙铁壁，没理由只我一个人饿。”
何叔婆猝不及防被拉进去，饭店里的其他人齐刷刷朝她望过来，原本就很拘谨的何叔婆变得更拘谨了，甚至呼吸的动静都不敢大一点，紧紧跟在乔满月身侧，小心翼翼地坐到桌子上。
乔满月仿佛没有看见，若无其事地跟她商量，“我们就要两个白米饭，一个红烧肉，一个炒白菜吧？”
何叔婆不识字，看了菜单也不懂，只能茫然地点头。
乔满月走过去点单，她们来的巧，红烧肉还剩最后一份，若来迟一点，就只能吃炒白菜和白米饭了。
何叔婆直到乔满月点完单走过来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四周，担忧又心疼地小声对乔满月说道：“小乔同志，点得太多了，要不我们也跟他们一样要一碗白面？”
“已经点完了，我也给票了。”乔满月对她说道：“你就安心吃吧，吃好了才能有力气照顾凤姐。”
何叔婆心里发愁的同时又有些不踏实，不过终究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很快，红烧肉米饭炒白菜好了，乔满月走到窗口端过来，她是真的被饿着了，平时不爱吃的油腻肥肉，被她一口气连吃了三块。
何叔婆没好意思夹菜，一直埋头吃碗里的米饭，乔满月见状直接伸筷子夹到她的碗里。
看着突然多出来的油汪汪的红烧肉，何叔婆被吓一跳，忙不迭皱着脸要拒绝。
乔满月心知，用水挡住她的碗，故意说道：“叔婆，你吃吧，我不吃进过别人碗里的东西，这样不卫生。”
果然，何叔婆没有说一些让她自己吃的话，不过之后乔满月也没找到再夹菜到她碗里的机会，以至于乔满月吃撑了，而且红烧肉有点腻，让她难受了好一会儿。
吃完回卫生站。
何婶子的情况比在水舟公社卫生站的时候要稳定很多，身上的温度也下去了一些，何叔婆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
乔满月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引起并发症一个都还好，不过目前还有一个很大的隐患，何婶子是撞到头的，很难保证不会有脑出血的症状。
她提醒负责的医生要注意这个部分，医生见过她的介绍信，知道她是南音岛的医生，很愉快就采纳了她的建议。
潞城的物资更丰富些，在水舟公社只能躺在连翻身都艰难的长凳上，潞城的医生同志知道她是同行，又得到她的几个关键性的提醒，知道会有人在卫生站陪护，他们直接让人搬了一张沙发到病房中。
虽然破烂了些，好歹有个像样点的地儿供何家人休息。
下午，陈安和何柱子来到，乔满月功成身退，将何叔婆和何婶子交给他。
她原本打算带陈安去招待所，不过陈安逛一圈卫生站后就不愿意了，“乔同志你去吧，我留在卫生站照顾凤姐。”
何婶子这个称呼，陈安是跟生产队的小孩儿喊的，现在听见乔满月叫凤姐，他也跟着叫凤姐。
毕竟何婶子也三十岁左右。
乔满月古怪地看着他，“那你不用休息？昨晚熬了一夜，今晚再不休息，你的身体能顶得住？”
何叔婆也想到这一层，劝道：“对啊，陈安知青，你就跟小乔同志去招待所住吧，阿凤有我跟柱子就可以了。”
何柱子在一旁点头，意思很显然，是跟何叔婆一样。
陈安看了看他们，又伸手挠了挠脑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不是不想休息，只是我觉得机会难得，想跟卫生站的医生学习。”
话音落下，何叔婆和何柱子眼神不解地看向他。
乔满月想了想，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想跟在他们身后去学习？”
潞城卫生站的医生看诊是允许别人观看的，所以陈安是完全站在人家边上看，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机会异常宝贵，一点儿也不想错过。
陈安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兴奋激动，朝乔满月轻轻点头，“对，我是有这个打算。”
乔满月见他是真的感兴趣，也决定好了，便没有再劝，“那行吧，你自己注意身体就行。”
说完她跟几人道别，去招待所。
何婶子有卫生站的医生，乔满月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又过来看一遍，确定何婶子的情况正在好转就回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是太阳高照。
吃过早饭，乔满月又赶到卫生站，何婶子的体温彻底恢复正常，她笑着对满脸紧张的何叔婆和何柱子说道：“凤姐应该没事了，你们可以放点心了。”
话音落下，何叔婆何柱子愣了下，过了几秒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何叔婆眼睛霎时就红了，抓着乔满月的手喜极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乔满月闻言表情未微变，回握何叔婆的手，“叔婆，再高兴，说话也要注意场合。”
何柱子赶忙往四周看，幸好病房中只有他们几个人，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教育何叔婆，“娘，现在破四旧，你是想被人抓起来？”
何叔婆脸色都变了，懊恼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我，一高兴起来就胡言乱语，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以后不会再说了。”
“嗯，下次说话之前先想想，一定要注意。”乔满月叮嘱他们，“你们也知道，我爱人是团长，有些看他不顺眼的，没胆子对我们下手，说不定会给跟他走得近的你们设圈套。”
“好好，我们知道的。”何柱子与何叔婆对视一眼，忙不迭点头。
陈安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看了看四周，有些紧张地问道：“那我呢？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徒弟，会不会有人找我麻烦？”
乔满月无语地瞥他一眼，“我只是提醒平时警惕一点，不是说一定会发生这样的事，其实你们也不用太紧张，更要紧张的，应该是我娘家和婆家的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陈安提起的心又瞬间放了下来。
乔满月白他一眼。
何婶子的情况稳定，又在卫生站里，有其他医生护士看着，何柱子要上工没办法一直待在卫生站，中午就坐班车回水舟公社。
至于陈安，从早上开始，就跟在卫生站的一声屁股后面，一刻都没有停歇过，有些脾气好又乐于分享的医生，知道他是下乡插队的知青，还会提问他一些问题，甚至让他直接上手帮忙看诊。
乔满月一直都知道他对医学感兴趣，见到他在卫生站即便刻意控制了依然还是那么兴奋激动的样子，都没忍住感到诧异。
晌午吃饭，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安几秒，又扭头望向何叔婆，“叔婆，我下午就回南音岛了，陈安知道怎么联系我，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打电话给我，或者可以直接去找我。”
“你有事情就赶紧去忙。”何叔婆说道：“已经耽误你那么多时间了，阿凤现在好转了，我还能有什么事情？不用担心我的。”
陈安也说道：“对，乔同志，你就安心回去工作吧，叔婆有我呢。”
乔满月看着他们抿唇笑笑。
吃过午饭，乔满月又去看了一回何婶子，招待所的房间她早上就退了，行李也被她拿到卫生，所以看过人之后，她直接就可以走了。
只是没想到刚走出卫生站，她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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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觉悟◎
乔满月见到的人不是谁,正是郭大娘的大女儿郭齐心。
她这才想起，郭齐心是在潞城卫生站当护士。
乔满月又看一眼，没忍住皱了皱眉头,郭齐心神色沉重脚步匆匆,看上去好像在躲避什么人。
她的目光又移到对方身后，果然看到有人在后面一路追，一路追一路喊：“嫂子,你就帮帮忙吧,反正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郭齐心仿佛没听见,快步往前走,走进卫生站的门口。
乔满月礼貌地移开视线,郭齐心也没注意到她，两人在卫生站门口擦肩而过。
回到南音岛,已经是下午了,正值太阳最猛烈的时候。
乔满月从码头走到家,感觉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人都差点无了。
陈善美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外的阴凉地玩耍，许是担心她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孩子,马春花和林星也在。
顾家的孩子一见到她,顿时疯了般跑过来。
“姐姐！”
“妈妈！”
“……”
四个孩子激动得边疯跑边喊。
其中大宝跑得最快,像颗火箭小炮弹般冲过来,一头扎进乔满月的怀里。
眼见后边的满意满怀也要扑过来,乔满月吓得赶紧喊住他们，“停停停,你们想把我撞飞？”
满意满怀闻言倏地一个骤急刹车,双脚在黄泥地上划出一条弯曲的“刹车痕”。
最后的二宝也终于到了,哇哇哭着双手伸出乔满月，扁着小嘴委屈巴巴：“麻麻，抱！”
乔满月露出惊喜的神情，一把抱起她，“二宝，你真厉害，现在说的话妈妈都能听懂了。”
她去西塘生产队之前，二宝说的话还是只有自己才能懂，她除了爸爸妈妈哥哥舅舅，其他一个都听不懂，没想到短短几天，二宝的进步这么神速。
不过算算时间，二宝现在也快两岁了，会说一些简单的字或短语是正常的，严格来算的话，可能还有点晚了。
二宝没理她，只委屈地抱着她脖子，依恋地趴在她肩头。
其他三个小萝卜头也围着她，不停追问她不在的这件时间都去干嘛了，见了什么人，好不好玩，累不累。
放在平时，乔满月听到这么一连串的问题，只会觉得他们烦，但现在出去几天后再听见他们的声音，竟然一点儿也没觉得不耐烦，反而有种终于回到家的舒适感。
乔满月抱着二宝，边走边回答满意三个孩子的问题。
很快，一大四小就走到院门口了。
陈善美接过满意手上拿的袋子，又望向乔满月，“终于回来了。”说着无奈地点点二宝，“你是不知道，一到晚上这丫头就哭，要是在外面，别人指定要以为我们偷了别人的孩子，一边放声哭一边喊要妈妈。”
“对，妹妹不听话。”大宝皱着小脸心有余悸地点头。
看来二宝这两天是真的把他们哭怕了，妹控的大宝都皱起了眉头。
满意看了看隔壁，小声地对乔满月说道：“周梅一到晚上就骂我们。”
满怀飞快地点头，有些生气地说道：“她还骂二宝是没妈的小野种，要让我们搬出去！”
乔满月闻言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陈善美表情也不太好看，她皱着眉头急急地追问：“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到？你姐夫知道吗？”
大宝抿了抿嘴，压抑着怒气说道：“前天晚上，你去厨房给二宝冲麦乳精，那恶毒的女人就在对面说，爸爸也不知道。”
因为快到建军节，顾乘风这些天几乎都在营区，忙得没什么时间回家。
“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陈善美问几个孩子，满脸都是对周梅的怒气。
顾乘风和乔满月把孩子交给她，她还以为把孩子都照顾得很好呢，没想到现在被人骂了都不知道。
马春花听着也生气，“什么人啊，真是丢尽咱们军属区的脸，走出去我都不敢说她住在军属区。”
林星瞥唐家的院子一眼，满脸庆幸地说道：“前几天周兰还问我有没有小伙子介绍给她妹子，幸好我没答应，不然就是推人家进火坑，害了别人。”
乔满月默默听着，大家都说完之后，她又问几个孩子，“除了这个，她还有说别的吗？”
“没了。”满意摇头。
乔满月心中有数了，见几个孩子和大人都满脸愤愤的模样，她坏笑了一下，“别气了，我会让她后悔的。”
“你打算做什么？”马春花好奇地问。
乔满月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
几个孩子闻言顿时变得激动起来，特别是大宝，一想到乔满月会帮他和妹妹出奇，就忍不住兴奋。
哼！看那恶毒女人嘴巴还敢不敢这么臭！
说话间，一群人进了顾家的院子，马春花和林星原本好奇乔满月这趟出去的结果，不过看她被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她们哪会不识趣？
林星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时间再聊。”
陈善美见状立马热情地挽留，最后自然也是没挽留成功的。
马春花和林星一走，坐在躺椅上的乔满月瞬间就瘫了下去。
满意满怀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一人抓起她一只胳膊轻轻敲打，大宝抿抿嘴，蹲下去捶打她的小腿，二宝有样学样，在哥哥旁边挥着小拳头。
四个孩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为乔满月按摩放松的工作。
陈善美和吉祥如意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最先回过神的是如意。
大宝现在不喜欢表姐了，对如意的话充耳不闻。
倒是满意对他们稍稍改观了点，乔满月不在家这几日，吉祥如意虽然一如既往地霸道不讲理，不过二宝不听话的时候，他们也会帮忙哄。
满意想了想，“姐姐累了，我们帮她按摩。”
吉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可你们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了？”大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小孩子也是男子汉，男子汉就应该保护家里的女孩子，不让女孩子累着。”
声音铿锵有力，全然忘了自己当初跟吉祥现在一模一样。
满怀正在卖力干活儿，没空跟他们说话，闻言“嗯嗯”地点头，以实际行动支持满意和大宝的话。
如意看着乔满月的眼神，仿佛打开了世界大门。
陈善美看看他们，又看看满脸享受的乔满月，脸上一片恍惚，她已经迷茫了，到底谁是孩子谁是大人？
乔满月听着几个孩子的对话，意识开始迷糊，渐渐地睡了过去。
于是陈善美又看见满意几个熟门熟路地搬来小板凳，拿来蒲葵扇，轮流着给乔满月扇风。最会哭闹的二宝则在满意的带领下洗干净小手小脚，爬上躺椅乖巧地倚在乔满月身旁，闭上眼睛。
陈善美：……
吉祥如意：……
从小被教育男孩比女孩金贵的如意，今天刷新了三观，如意看着乔满月和二宝的眼睛亮晶晶的。
乔满月是被满意叫醒的，准备吃晚饭。
她脑袋顿顿的，感觉很是沉重，乔满月坐在躺椅上发了一会儿呆，随即伸手按了按眉心和太阳穴，又到压水井旁洗一把脸。
终于清醒了。
乔满月环视四周，望向大宝，挑挑眉毛，“你爸爸没回来？”
陈善美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闻言说道：“乘风早上说今天会回来晚一些，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大宝趁机告状地说道：“你不在家，爸爸都不回来吃饭了，整天不着家，肯定是欠收拾了。”
听着语气，像是跟军属区的大人教育家里小孩的，没想被大宝学了来。
陈善美顿时哭笑不得地看了乔满月一眼。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你爸爸是有工作要忙，不是不着家，是想回家都没时间。”
大宝闻言撇了撇嘴，“反正大人理由多呗。”
说着他就跑去洗手，一副拒绝跟乔满月说话的模样。
乔满月：……
陈善美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
乔满月睡下了，顾乘风才回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强撑起精神想跟他说何婶子的事儿，没想到只一小会儿，她又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乔满月醒来，顾乘风已经走了。
乔满月皱眉看向陈善美：“顾乘风真有那么忙？”
她记得她去西塘生产队前，顾乘风就忙很多天了。
陈善美点头，“应该是很忙的，我听小马小小林说，江团长和陈团政委这段时间都没回家了，忙得晚上都在营区睡。”
乔满月“哦”了一声。
吃过早饭，她叮嘱大宝几个听陈善美的话，挎上小背包去卫生站。
方晴走进卫生站，远远见到乔满月走近，心下突然一紧。
只一瞬，她又露出笑脸，待乔满月进来，方晴立马迎上去，满脸高兴地说道：“小乔医生，你可算回来上班了。”
乔满月脚步一顿，脸上露出跟她同样虚伪的笑，“劳动使我光荣，当然是要工作的。”
方晴脸上的表情一僵，眸底飞快划过一抹慌乱，这是在暗示之前让她帮忙换工作的事情？
乔满月是想干嘛？在大庭广众之下败坏她的名声？方晴看着乔满月，心底飞快闪过各种猜测。
而一旁也有护士听见乔满月的话，顿时朝她竖起大拇指，“小乔医生，你觉悟真高，看来我要向你学习。”
乔满月朝她们矜持笑笑。
方晴脸上的表情又僵了僵，听着刚才那还是走远了，仍在跟她身旁同伴讨论要向乔满月学习。
她悄悄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能压下心头的羞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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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掉河◎
乔满月看向她,“方晴护士，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方晴闻言霎时回过神,她连忙伸手想要抓住乔满月的手臂,“等等。”
乔满月不动声色偏了偏身子，避开她的手，很好脾气地笑着问道：“方晴护士还有什么事呢？你尽管说,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
不管怎样,乔满月的表面功夫是做得很不错的。
方晴见到那些护士离开,知道乔满月并没有要说那件事的意思,本来已经快松一口气了。
没想到又听见乔满月说这番话，方晴怀疑乔满月故意说出来威胁她,脸色顿时就变了,不过想到她的目的,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下去,笑着说道：“没有，只是关心下你，你这么多天没上班,是出了什么事吗？”
乔满月点点头,很直接地对她说：“对,是出了一点事,不过不方便跟外人说,方晴护士，谢谢你的关心。”
方晴的表情霎时顿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能理解,谁家都有点私密的事情。”
“那倒不是。”乔满月瞥她一眼，“不是什么私密的事。”
方晴皱了皱眉头，跟在她身旁，眼睛一转，装作单纯好奇地追问：“那是什么事儿？怎么还不能让我们知道？”
乔满月正好走到楼梯口，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闻言又顿住转过身来，“当然是我的家事，虽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也没有必要大肆宣扬吧？”
话音落下，周围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瞄过来。
方晴跟着乔满月停下，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心不甘情不愿，若无其事而理解地笑笑，“那确实是。”
乔满月朝她微微一笑，“多谢方晴护士关心，不过我要回办公室工作了，就先不跟方晴护士聊了。”
方晴笑着朝她挥手，“那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说完就散开，乔满月上四楼汪站长办公室。
方晴走进卫生间，她洗了又洗手，就算被冷水刺激着，也没办法降下心底的火气。
本来是想打探消息的，没想吃了一肚子气！
乔满月不知道方晴的打算，她一个上午都在处理堆积的工作。
转眼就到中午吃饭时间。
好在有陈善美在，乔满月回来就可以吃，不像以前，回来还要自己动手炒菜。
“姨妈，你要不要考虑下以后在南音岛生活？”乔满月看向陈善美，眨眨眼睛，“反正我跟顾团长能挣钱，多养你一个完全没问题。”
“不行。”陈善美一口拒绝，“我已经打算好了，等你们过一阵子没那么忙，我就回去了。”
此消息一出，乔满月犹如听到晴天霹雳，“怎么会这么快？是感觉南音岛不好吗？还是大宝他们太调皮了？”
被点到的大宝闻言立马不满地抗议，“明明是你们一天到晚不着家，让姨婆那么累，姨婆才想走的，你不要诬赖我！”
乔满月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大宝见状有样学样，也朝她翻了个白眼。
眼见她们母子两要斗起来，陈善美连忙伸手制止他们，“好了好了，不是你们的原因。”
“那有什么原因？”乔满月问道：“吉祥如意也在这里了，家里的活儿你还担心他们不会干？”
陈善美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才无奈地说道：“就算现在不回去，开学我也要回去的。”
“那就开学再回去。”乔满月调皮地朝她挑挑眉。
陈善美一噎，再看顾家的小孩儿都巴巴望着她，她满脸为难地思考片刻，最终无奈地点头，“那行吧。”
“哇哦，太好了！”大宝欢呼。
满怀拍手，“鼓掌！”
满意虽然没说话，不过看表情是极高兴的。
陈善美听着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想了想，还是给他们打好预防针，“我最多待到八月底，开学前一周必须要回去了。”
这个乔满月倒是可以理解，学校的老师一般要比学生早点回学校。
陈善美是一名小学老师。
不过能在南音岛多待一个月，乔满月就已经很满足了，几个孩子也开心。
吉祥如意更是高兴，在家总被爹娘骂，他们在南音岛从来没被骂过，吃得也比在家好，哪有在南音岛舒服，一日三餐，偶尔还能吃肉。
要是可以，吉祥如意真想一直住在南音岛。
吃过饭，离往日午休的时间还差了点，乔满月想了想，决定到郭家坐一坐。
郭家老两口也才刚吃完饭，见到她的到来，郭大娘有些惊讶，“出什么事了？”
毕竟不是休息日，晚点儿还要去上班，如果不是有事，乔满月不会过来。
乔满月笑了笑，望向郭师政委，“师政委，你晌午不用看看文件吗？顾乘风经常要看看文件，让他休息一会儿都没时间。”
正在喝水打算放松放松的郭师政委：……
他凉凉地抬眼看乔满月一眼。
乔满月完全没有被他吓到的意思，朝他矜持一笑。
郭大娘见状没好气地拍了下他，“小乔让你走你就走吧，别耽误我们说事儿。”
话音落下，乔满月忙不得摆手，“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赶师政委走，大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郭师政委轻轻“哼”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想说顾乘风对工作责任，我对工作不负责？”
“没有。”乔满月坚定大声地说道：“报告领导，真的没有。”
郭师政委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过了几秒，慢悠悠地起身上楼。
乔满月一直保持着身体立正的姿势，直到他的是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她才夸张地松一口气。
乔满月看着郭大娘拍了拍胸口，仿佛心有余悸地说道：“师政委气场太大，吓我我了。”
郭大娘被她这故作古怪的模样逗笑了，“你要是真的怕也不敢那样说了，赶紧说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时候过来？”
乔满月闻言很快收起嘻嘻哈哈的玩笑笑，表情认真的问道：“大娘，你大女儿是在潞城卫生站工作吧？我昨天见到她了。”
“齐心？”郭大娘疑惑地皱起眉头，又看向乔满月，“她怎么了？”
乔满月想了想，斟酌着组织话语，“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好，我记得她上次回来是端午吧，离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人看起来像是二三十年没见过一样。”
虽然二三十年是夸张了一点，不过乔满月看到郭齐心的时候，是真的差点认不出来了，上次见她虽然也是瘦，这次见她的样子更瘦了，完全像是一根晾衣杆。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大变样，有一种绝望痛苦的感觉。
不过这些乔满月没跟郭大娘说。
郭大娘闻言眉心皱得更深了，她叹一口气，“齐心肯定又胡思乱想了，她那个人就是有什么都藏在心里不愿意说，憋着憋着就钻牛角尖，这次也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事。”
说着她满脸恨铁不成钢，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乔满月想了想，又说道：“我听到有个女人说请她帮忙什么的，也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那女人大概几岁？什么模样？”郭大娘问道。
乔满月回忆，“看起来三十多岁，长脸，嘴角有一颗黑痣。”
郭大娘的面色顿时就变了，“那是她男人的嫂子，肯定是为了那件事要找齐心帮忙，其实哪里是找齐心，分明是要找我和你郭伯伯。”
乔满月并不是很想知道具体因为什么事，但郭大娘又巴巴看着她，好像很想跟她说。
她：……
乔满月沉默了下，配合她的演出，“那件事是什么事？”
郭大娘说道：“她嫂子那哥哥混不吝，跟厂里的女同志乱搞男女关系，被人举报了。上个礼拜还打电话来给你郭伯伯，让他帮忙把人捞出来。你说这事儿能沾手吗？”
乔满月恍然，“郭伯伯拒绝了，所以她们现在找齐心姐，想让齐心姐帮忙说好话？”
郭大娘点头，“我猜是这样。”
说是这样说，但乔满月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找她帮助，对方再怎么纠缠，郭齐心身上的气息也不会那么奇怪。
乔满月想了想，还是再次提醒郭大娘，“要不有时候你还是去看看齐心姐吧？确认她现在过得好，你也可以放心些。”
郭大娘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点头：“那我周末跟你郭伯伯去看看。”
两人谈话到此结束。
乔满月回家午睡，而方晴此时回了潞城方家。
“爹娘，我打听到了，那个人现在就在潞城卫生站。”方晴一进门对着急地拉着方父方母说道：“顾乘风之所以找到人，是因为那个人有顾乘雨跟顾乘风兄妹俩的照片。”
方父方母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方父瞪大了眼睛看向方母，眼里都是惊骇，“那个臭丫头真的没死？”
方母摇头，喃喃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有哪里出错了。”
方晴眼眸底下也带着慌乱，她紧紧抓着方母的手开始回忆，“那条河的水流那么急，顾乘雨被我推下去就没有了身影，怎么可能还活着？”
“对！”方母看着方晴，坚定地说道：“不可能还活着。”说着她又扭头看向方父，“我们都亲眼看着她掉下去的。”
方父说着她们的话往下细想，渐渐地理智开始回笼。
他想到什么，猛地看向方晴母女两，“会不会那个人只是捡到了照片？”
方晴眼睛一亮，“对，如果那个人真的跟方晴认识，顾乘风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那条河？”

第77章
◎消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方家人的惶恐紧张的心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方父狠狠松了一口气，他没忍住看方晴一眼，抱怨地说道：“都是你,推她下去的时候怎么不把她身上的照片拿走？不然就不会有今天这桩事。”
方晴听他这么说,脑海里也回忆起那个乖乖软软喊她姐姐的小姑娘，即使也才两岁，自己也很饿,但是得到食物的第一时间会捧着到她面前,泪眼汪汪地让她吃。
明明自己就很饿很想吃,口水都控制不住从嘴角流出来。
方晴突然变得沉默下来,方父还以为是他的话说得太重,连忙反思，“方晴啊,爹不是怪你的意思,爹是在怪自己当初没有提醒你,要是提醒了你,你肯定会拿掉她身上的照片。”
方母没好气地看他们一眼，“行了，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你们想也没用,有些事情就是老天注定。”
“对对。”方父也说道：“就算我们当时拿掉照片,只要没烧掉,说不定还是会被人捡了去,今天那人仍是被顾乘风找到，可能这件事就是没办法避过去。”
方晴点头,“我知道了,爹你放心吧,我没怪你。”
“那就好，那就好。”方父脸上的神色缓了缓。
方母见状去厨房拿碗，上工时间快到了，他们还没吃饭呢，她从厨房出来，看向方晴，“你等下要回卫生站还是怎么样？要不要分你一起吃？”
方晴摇头，她心里的大石只是放下一半，不过另一半仍然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此时听见方母的话，她不回答反而看着方父方母认真说道：“你们说得不对。”
方父方母闻言皱了皱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方晴满脸沉思，“顾乘雨死了，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都没有亲眼看见她死了，万一她真的没死，再遇见那人怎么办？”
“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方父不解地看着她，“如果她没死，身上的照片怎么会给别人？”
“这谁知道呢？”方晴抬眼，眸底闪过一抹担忧，“一切都只是我们猜测，还是你们亲眼看到她死了？”
方父方母对视一眼，越想越觉得方晴说的话有道理，才平静下来的心顿时又开始紧张惊慌，过了几秒，方母率先冷静下来，她看着方晴问道：“你有打听到那人现在哪里吗？”
方晴神色沉重地点点头。
方母又与方父对视一眼，眸底闪过一抹狠毒与决然。
方晴走后，方父方母匆匆回纺织厂请假，并到街委会开了两张到海市的介绍信。
下午乔满月没有再往潞城卫生站跑，原因自然是潞城卫生站的医生很让她放心，何婶子的情况也稳定了，石青有空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到就行。
乔满月下班回到家，居然看到石青也在院子里，北城有调查到新的消息了。
顾乘风也难得挤出时间从营区回来。
乔满月昨天晚上只知道顾乘风回来，也知道他在房间里，却没看见他人，还以为是光线太暗了，此时见到人了，她才发现原来不是。
乔满月乍一看到顾乘风现在的模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顾团长，几天不见，你去了一趟非洲？”
顾乘风一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由于肤色太黑，眼睛显得很是黑白分明。
乔满月顿时就笑了。
原本等着听石青回报，顶紧张的气氛霎时消散。
顾乘风也无奈了，说起来都满脸心酸，“要是你在这样的天气，每天五六点钟出海，晚上十一二点回来，看看你黑不黑？”
乔满月好奇很久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从她去西塘生产队前，顾乘风就每天早出晚归了。
“操练，为建军节的汇演做准备。”顾乘风说道：“其实也是为了震慑对岸，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
乔满月恍然地点头，又扭头看向满意几个，大手一挥，“你们听见了吗？顾团长为了咱们牺牲这么大，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几个孩子齐刷刷敬礼，声音响亮地说道。
大宝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
石青：？
陈善美：？
乔满月连忙阻止，“等等，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聊，你们晚点再搞。”
话音落下，几个孩子顿时满脸失望，满怀可惜地看了顾乘风一眼，不情不愿地说道：“那好吧。”
大宝长长叹一口气，“没办法了。”
满意拍拍他们的手臂，眼神遗憾地安慰：“正是要紧。”
三个孩子一人一句，明明是小孩子，说得却像个大人似的，陈善美和石青看得忍俊不禁。
吉祥如意看得一头雾水，兄妹俩看着满意几个头凑头，小小声地不知在商量什么，时而是发出兴奋的笑声，偏偏他们又听不见，顿时好奇得心里仿佛跟猫爪子挠似的。
只有顾乘风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扭头望向乔满月，眯了眯眼睛，“你们几个又憋着什么坏？”
句式是疑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乔满月无辜地眨眨眼睛，“怎么就坏了呢？我和孩子们都是关心你而已，你别不识好人心。”
一旁正在密谋小秘密的大宝闻言立马扭头看过来，“就是，爸爸你一点也不理解我们的苦心。”
满怀点头，“姐夫，我们都是为你好。”
满意朝他笑笑，“大宝和满怀说得没错。”
顾乘风：……
有一种窒息的爱，叫做孩子们认为是对他好。
他看了眼憋笑的乔满月，又望了眼不知打算做什么而神秘兮兮的三个孩子，深深吐出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乘风想通，把在一旁吃瓜的石青叫到楼上。
乔满月想了想，让陈善美帮忙看孩子，她也跟上去。
楼上两个说话的人察觉到有人上来，及时停下正在说的话。
乔满月见状从楼梯处露出一个脑袋，朝他们眨眨眼睛，“你们继续？不用管我的。”
石青表情有些尴尬，喊了声嫂子，望向顾乘风。
顾乘风眼角抽了抽，捏捏眉心无力地说道：“你想听就过来，躲在那里成何体统？”
乔满月立马就走上来，对着石青矜持一笑，站到顾乘风身旁，轻咳一声，“我好了，你们继续吧。”
石青想了想，决定从头开始说起，“只找到了方老爹说的卫生站，当年的很多资料都丢失了，幸好给方晴治病的医生还有点印象。”
听他这么说，乔满月心有所感地抬起头，“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儿？”
时间间隔二十年之久，如果不是发生了特殊的事，一般人不会印象这么深刻，记这么久。
顾乘风显然也想到了，望向石青。
果然，只见石青点了点头，“跟上次查到的依然一样，方老爹带方晴进卫生站的说法是在路边捡到的小孩儿，当时医生觉得很诧异，在那个年代填饱自己的肚子都不容易，路上随处可见乞丐，方晴是他见到的第一次被好心人送到卫生站的乞丐。”
跟她上次猜测的一样，乔满月想了想，“医生的话倒是跟方晴、方晴养父说的是对上了，还有没有别的？”
石青点头，又皱起眉头，有些纠结犹豫地看乔满月二人一眼，“确实有那么一件事，不过不是医生跟我说的，是门口的门卫。”
“你说。”顾乘风眉头紧皱。
石青说道：“门卫说亲眼看见方老爹抱方晴去卫生站的时候，神色很着急，嘴里一直喊‘坚持住，爹带你去找医生’。”
乔满月顾乘风两人闻言，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石青见状连忙又说道：“但是，那个门卫的记性不太好，听说连家里人有时候都会忘记，常常认错人，所以我也不敢确定他话的真实性。”
乔满月皱眉，望向顾乘风，“门卫可能患有脑退化症。”
顾乘风疑惑。
乔满月解释：“就是老年痴呆，脑部功能丧失，主要表现为认知功能下降，记忆减退甚至记忆受损。”
“意思就是他说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他才能准确地说出来？”顾乘风问。
乔满月点头：“对，但是没办法确定他说的人是不是方晴父女。”
顾乘风本来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顾石青还在，没忍住抱怨，“怎么又是记忆，记忆跟我顾乘风有仇？我上辈子欠它们钱了？”
石青与乔满月对视一眼，随即尴尬地挠挠脑袋。
乔满月没管顾乘风，问石青：“除了这些，还有查到别的东西？”
“暂时是这些，嫂子、顾团长，你们放心吧，只要有消息，我们就不怕找不到。”石青说道。
交代得差不多，石青没什么好说的了，很快离开顾家。
乔满月跟顾乘风下楼，好笑地说道：“没想到石青这小伙子心挺细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会安慰你。”
刚才石青说的那句话，看似是对乔满月两人说，实际上只是对顾乘风一人说而已。
顾乘风听着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安慰我怎么了？我就不需要安慰了？”
乔满月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都是你自己说的，别想赖我。”
顾乘风一噎，聪明地闭上嘴巴。
陈善美已经把饭做好端上桌，就等他们俩入座。
顾乘风久违地感受到不用做饭的日子，简直通体顺畅，就连石青说的那些事带来的阴霾都消散许多。
洗手，上桌。
陈善美今天煮了枸杞叶猪肝汤，边给他们盛汤边问道：“石青过来什么事？是不是有小雨的消息了？”
乔满月接过，“谢谢姨妈，你辛苦了，小雨目前还没有消息，只是查到一些线索。”
顾乘风也接过，啜一口说道：“放心吧，迟早会找到小雨的。”
陈善美坐下，想起什么，又抬起头望向顾乘风问道：“我听小方说，小雨是在北城不见的，你们是去北城查吗？”
话音落下，乔满月喝汤的动作一顿，“小方？”
“就是跟你一起在卫生站工作的方晴护士呀。”陈善美笑着说道：“我也是听她说才知道，原来她小时候见过咱们家小雨。”
顾乘风与乔满月对视一眼，顾乘风问道：“你们还聊了什么？”
陈善美想了想，又看乔满月一眼，“之前其实也没聊什么，不过她今天早上不用上班，就多聊了一会儿，我看她很关心小雨，就把何婶子在潞城卫生站的事情告诉她了。”
乔满月闻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顾乘风，沉默了下来。
顾乘风放下汤碗，用手捏了捏眉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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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作弄◎
顾乘风问道：“姨妈,怎么没听你说过认识方晴？”
陈善美不明所以，不过见顾乘风神色不对，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后知后觉可能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乔满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不经意地说道：“我早上去卫生站还看见放晴了，她挺热心的,一直关心我这几天去做了什么。”
陈善美的心一紧,她倒吸一口气,“方晴跟我聊天的时候,明明说她休息的,怎么会在卫生站看到她？”
小方都不喊了，除了有点管不住嘴巴,陈善美还是很拎得清的。
顾乘风瞥她一眼,“你说是为什么？总之方晴并不值得信任。”
他的话说得太不客气了,乔满月没忍住在桌下踢了踢他,顾乘风立马反应过来，又找补地说道：“怪我们没跟你说清楚，不过跟她说就跟她说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陈善美闻言很是愧疚,一脸懊恼地说道：“我以为方晴既然已经知道小雨的事情,她又主动找到我们提供小雨的线索,我肯定是值得信任的,说话的时候就没太考虑其他。”
“没事儿的。”乔满月安慰她，“所以你跟方晴还说了什么吗？”
陈善美紧张地放下碗,仔细地回想,最后摇头,有些庆幸地说道：“没说什么了，我只跟她说了何婶子。”
乔满月只想说，好家伙！知道的都说完了，还叫做没说什么？
她跟顾乘风对视一眼。
顾乘风叮嘱陈善美，“小雨的事情还没确定好，最好不要跟别人说，不管是谁，我怀疑小雨被人拐走是有预谋的，或是只针对咱们家。”
不然怎么会查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
陈善美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张了张嘴巴，有些结舌地说道：“怎、怎么会？”
乔满月认真地看着她：“虽然目前都是猜测，不过你也清楚顾乘风的为人，要是没有一定的依据，他不会随意去猜测，他不是那种人。”
陈善美怔怔地看了看顾乘风，又望向乔满月，“你们怀疑的对象方晴？那我岂不是做了很错的事情？”
顾乘风叹一口气，端起饭碗，“也不算很错，是好事也说不定，万一小雨的事情真的跟她有关系，那她肯定会对何婶子做一些事。”
陈善美闻言刚松一点的心又紧了起来，“那我会不会害了何婶子？如果真的跟方晴有关，他们连两岁的小孩都不放过，这么狠毒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所以我们要提高警惕。”乔满月说道：“姨妈，你就不要担心了，顾乘风会安排好，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担心也没用。”
说是这么说，不过陈善美依然没能放下心，整个晚上都在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
乔满月想了想，为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她把几个孩子叫到跟前。
“怎么了姐姐？”满意好奇的问道。
满怀眼睛一转，“姐姐，你是要跟我们说，不要把家里的事儿往外说吗？”
大宝闻言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小声点，姨婆已经很难过了。”
满意肃着小脸点头，“对，不能说，要是姨婆听见就更难受了。”
满怀被捂住嘴巴，鼻子也没有幸免，由于呼吸不过来憋得满脸通红，他用力掰开大宝的手，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想谋杀啊？”
大宝闻言讪讪地笑笑。
满意几个说说闹闹，显然是知道乔满月要说什么。
吉祥如意仍呆愣在原地，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吉祥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笨蛋，皱着小脸质问：“你们说我姥姥的坏话，我要告诉她！”
如意神情严肃地点头，“你们怎么这么坏？在背后说姥姥的不是。”
“谁说姨婆坏话了？你们不要以为我小就可以欺负我不懂。”大宝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又重重地“哼”一声，“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吉祥如意顿时被噎住。
表哥姐弟三个还要继续理论，乔满月赶紧拦住他们，“行了，不要吵了，听我说可以吗？”
大宝这才闭上嘴巴。
吉祥如意刚来南音岛的时候，对乔满月是相当瞧不起的，相处一段时候，对乔满月的看法完全改变了，此时听见她的话，下意识就按她的话去执行。
“你说。”吉祥说着扭头望天，就是不愿去看乔满月。
说实话，某些时候的性格跟大宝是挺像的，毕竟小时候一起生活过些时间。
乔满月在椅子坐下，又指挥五个大孩子在她跟前排排站好，“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你们必须要记在心里。”她说着又深深看吉祥如意一眼，“这些话我以前跟满意满怀大宝都说过的，他们也一直很听话，我希望你们也能听进去。”
大宝傲娇地双手抱胸鼻孔朝天地看向吉祥如意。
吉祥如意被他的模样气得不轻，又忌惮于乔满月在面前，硬生生地忍着没有发作，憋气憋得异常难受。
过了几秒，如意才说道：“表舅妈，你说，我跟哥哥会听话的。”
吉祥别扭地点头。
乔满月说道：“以后咱们家的事不可以跟外面的人说，无论对方是谁，如果问到你们，你们就说不知道，要回来问问我或者顾团长，听见了没？”
五个孩子齐齐点头。
满意严谨地说道：“就连我们晚饭吃了什么都不可以！”
满怀很会捧哥哥的场，“对。”
大宝看满怀一眼，“不然别人知道我们家有好吃的，到了饭点就来蹭饭，好吃的就被吃光了。”
“对对对。”满怀忙不迭点头，眼神还透着些紧张，吃他们家的东西？那怎么行！
吉祥如意原本还不能理解，此时听大宝这么一说，兄妹俩神情一凛，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不说！”
本来就要跟大宝几个一起分，再分给别人，他们就更不够吃了！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她叮嘱，“不止是吃饭，是家里的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往外说，你们能做到吗？”
“能！”几个孩子整齐划一地说道。
乔满月满意地笑了，“如果你们都能做好，能周末我休息了，带你们去海边捡贝壳抓皮皮虾。”
几个孩子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连连保证一定能做到。
***
晚上。
顾乘风被满意几个抓着用黄瓜片敷脸，美曰其名要给他美白。
“你们是在糟蹋粮食。”顾乘风皱着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用黄瓜片敷脸，真是太奢侈了。
陈善美看着也是满脸肉疼，“谁跟你们说这个可以美白的，黄瓜是用来吃的。”
大宝理直气壮，“是我妈说的呀。”
满怀按着顾乘风的手，不让他动弹，“姐姐以前说过，只要晒黑了，就可以用黄瓜片美白。”
满意难得不在意地朝他们摆手，“没事的，咱们种的黄瓜很多，吃不完的。”
陈善美一听是乔满月说的就没再怀疑了，再一想菜地里的黄瓜确实很多，轻易吃不完，便没有再说话，反而主动切黄瓜片的任务。
只有顾乘风：……
他咬牙看向大宝几个，“就不能到楼上敷？一定要在楼下敷？”
大宝眼见他要动，立马伸手按住，“爸爸，不能动，你要是动了就真的是在浪费粮食了。”
满怀见状，按住他的力道又重了重，“姐夫，不可以哦。姐姐说了，可以在楼下弄，不可以在楼上，会把床铺弄脏的。”
满意点头，“楼上没有躺椅。”
顾乘风：……
他扯了扯嘴角，“那你们知不知道楼下蚊子很凶？”
“没事的，爸爸。”大宝随口安抚他，“男子汉大丈夫，咱们忍忍就可以了。”
顾乘风：……
他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乔满月，眼神中充满为了幽怨。
其实他是可以拒绝，但这么多天没怎么在家，没怎么跟几个孩子相处，难得见他们这么高兴，顾乘风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
只能说这份爱代价太沉重。
直到一个小时后，满意才终于发话可以动弹了。
顾乘风把脸洗干净，带着一身蚊子包上楼，他沉沉地叹一口气，想当个好爸爸好姐夫真难。
“乔满月，你给我等着。”顾乘风躺在床上，蚊子包汹涌的痒意阵阵袭来，睡意渐渐消失，他没忍住给乔满月撂下狠话。
乔满月毫不畏惧，“行啊，我等着呢。”
两人一来一往，又斗了几句，乔满月开始不理人，像是睡意来袭的样子。
顾乘风心想，他睡不着的罪魁祸首就是乔满月，凭什么她可以睡得那么香，而他要遭又痒又睡不着两份罪？
“乔满月同志，我睡不着。”顾乘风开始声音骚扰。
乔满月闭着眼睛，“我睡得着。”
顾乘风不屈不挠：“我们聊聊天。”
乔满月不理他。
顾乘风翻身面向她，长手越过二宝抓住乔满月的胳膊，“别睡，聊聊天。”
乔满月不耐烦地睁开眼睛，“顾乘风，你是不是有病。”
“嗯，对，我有病。”顾乘风说：“一种名为睡不着的病。”
乔满月：……
她移了移位置，远离顾乘风，并且翻身面朝里侧背对着他，“别吵我，我要睡觉。”
顾乘风声音又幽幽响起，“我睡不着。”
乔满月不理他。
顾乘风又喊了一声，“乔满月同志，我睡不着。”
乔满月：……
她又翻了回去，冷笑一声，“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开屋门，让你下去绕着南音岛跑一圈再回来睡？”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顾乘风闭嘴了。

第79章
◎注意◎
次日早上,乔满月如同往日的时间到卫生站，果然又在楼下见到方晴，她神色如常地向对方打招呼。
方晴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小乔医生,你终于正常来工作了，余医生知道要高兴了。”
乔满月闻言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比余医生要高兴？”
方晴心下一惊,倏地抬眼看向乔满月的眼睛,直到瞧见那双单纯带着疑惑的杏眼,方晴提起的心才又放下,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太紧张。
她担心被乔满月看出端倪,脸上的表情很快被调整好，仿佛之前出现的瞬间慌乱是乔满月的错觉。
方晴故作自然笑着说道：“我当然也高兴。”
乔满月朝她抿唇笑了笑,又各怀心思说了几句,才各自去忙活。
上了四楼。
乔满月给自己和汪站长的水杯倒满水,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跟汪站长说一声之后便出了办公室。
“郭大娘。”乔满月叫住路上行走的郭大娘，笑着问道：“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你一点点事儿。”
她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郭大娘神色有些诧异，放慢脚步与她并行,“暂时没什么事,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乔满月不着痕迹地往四周环视一圈,确认没人靠近,她小声地问道：“我听说方晴昨天休息,但是我早上又在卫生站看到她，是怎么回事？”
郭大娘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扭头看向她,“怎么无端端问起方晴来了？她昨天不是休息,是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你确定是身体不舒服吗？”乔满月抬眼望着她，“顾乘风姨妈说昨天方晴找她去聊天了。”
话音落下，郭大娘神情一凛，“怎么回事？”
郭大娘作为军属，又是上过战场的英雄，对这方面的事情特别敏感些。
于是乔满月把方晴去找陈善美打听消息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她和顾乘风的猜测也跟郭大娘说了。
郭大娘皱着眉头，“按你这么说，小方确实可疑。”
乔满月点头，“我们现在怀疑小雨的失踪跟方家人有关系。”
“如果真的有关系，他们也许会对何婶子不利。”郭大娘提醒，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觉得她前段时间请过假，说她父亲摔倒，腿骨折了。”
乔满月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郭大娘。
“你再让小顾找人查查。”郭大娘说道。
“嗯。”
晌午，乔满月回家早了些，她到家的时候顾乘风还没回来，陈善美也才刚煮饭。
她想起早上顾乘风熟识的老乡送了新鲜的虾蟹和一条鱼过来，想了想便对陈善美说：“姨妈，今天我来炒菜。”
话音落下，陈善美还没反应过来，耳尖的满怀听见顿时兴奋地喊了起来，“姐姐，你炒菜？我真的没听错吗？”
乔满月瞥了他一眼，“还不赶紧去拔葱。”
“好好好，我去。”满怀兴奋极了，就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吉祥如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大宝也很久没吃乔满月做的菜了，很是想念，拿着小刷子积极地帮忙清洗螃蟹，满意也带着二宝去挑虾线。
陈善美做饭的时候从没见过他们这么积极，此时眼前的一幕，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区别对待。”陈善美酸溜溜地说道。
吉祥如意嘴唇紧紧地抿了抿，又是这种被排挤在外、融入不进去的感觉。
大宝嘴巴一向会说话，不管是气死人的，还是甜倒牙的，听见陈善美的话，张口就来，“姨婆，你干活这么利索，我们想帮忙都没处帮呀。”
满意满怀纷纷点头。
满怀说道：“姨婆太能干了。”
满意也难得腼腆地笑了笑，“我们对姨婆很放心。”
陈善美顿时被他们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吉祥见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如意则是瞧瞧他们、看看陈善美、又望望乔满月，满脸的若有所思。
乔满月不知道的是，多年以后，如意用“乔满月瘫”躺在躺椅上，如意的孩子一边干活一边怀疑人生，别人家都是大人干活，怎么自己家反了过来？
不过那都是后话，乔满月此时完全没察觉到如意的变化，听见大宝几个的话，她轻轻地冷哼一声，“你们的意思是我干活不利索、我不能干、对我不放心咯？”
满意满怀大宝闻言大惊失色，不停朝乔满月眨眼睛暗示她，刚刚那些话都是随便说说哄陈善美的。
乔满月假装看不懂，大惊小怪地问道：“你们怎么了？眼睛集体抽筋啊？”
满意：……
满怀：……
大宝：……
陈善美反应过来，顿时被气笑了，“好啊，你们几个搁我面前演戏呢？”
满意满怀大宝表情一僵，露出讪讪的神情。
乔满月实在被他们逗笑了，没忍住轻笑出声，引来几个孩子幽怨的眼神。
她没再管他们，而是看向仍然有些酸的陈善美，“姨妈，你别太在意，他们只是担心我突然不干活，才会这么积极。”
陈善美难得耍脾气，无赖地说道：“他们就不担心我不干活呗。”
乔满月讨好地朝她笑笑，“姨妈勤快嘛，要不是我太懒，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放心不下。”
满意满怀大宝趁乔满月没有注意到，不停地点头。
陈善美霎时就被逗笑了。
趁着孩子们处理虾蟹，乔满月开始煎鱼，鱼不算大，她整条下锅。
另外把炉子搬到檐廊，靠近唐家的那一侧，砂锅架到炉子上，开始炒香料。
因为没有牛油，只能用猪油代替，考虑到孩子们都吃，乔满月只放了一点点辣椒，然而已经减少很多材料，只炒了一小会儿，浓郁的味道就开始飘散弥漫。
恰好今天唐家吃白粥和青菜，清汤寡水没有味道，再一闻到隔壁传来的香味，周梅频频咽口水，好在就在她忍得快要受不了的时候，那股香味突然淡了下去。
顾家。
乔满月指挥着陈善美把配料炒好，锅里加开水，再把豆芽放下去，顾乘风喜欢吃笋片，乔满月想了想，又让陈善美加点干笋片。
这时，鱼也煎好了，两面焦黄焦黄的鱼放到最上层，七零年代家庭版简化烤鱼终于做好。
几个孩子就蹲在炉子周围，每个孩子身前都快积攒一摊口水。
顾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肉了，陈善美做饭虽然也好吃，不过舍不得放油盐，入口的味道比较淡，大宝几个其实很馋乔满月做的菜了，不然今天不会这么积极。
闻到这股香味，几个孩子都有些忍不住了，二宝更是哇哇叫着伸手要去吃。
乔满月见状，赶紧把虾蟹放到铁锅蒸上，又让满意几个把各自的碗端来，她将暂时还没有沾到汤汁的上半部分的鱼肉挑到二宝的碗里，递给二宝。
小家伙接过，立马破涕为笑。
满怀也迫不及待伸筷子了，乔满月给他们又一人夹一块鱼肉，然后说道：“行了，剩下的要等顾团长回来一起吃。”
随着炉子里的炭火燃烧，砂锅里的汤水咕噜咕噜地滚动，极霸道的香味争先恐后钻进大家的鼻子，离炉子近的唐家更是深受其害，周兰周梅快要馋哭了，在屋里边吃白粥边对顾家骂骂咧咧。
原本以为味道要消散，没想到过一会儿更香了。
周梅完全控制不住口腔分泌的液体，“一定是乔满月，她不在家时好好的，一回来就搞那么多花样，我看顾团长娶她真是倒八辈子大霉了。”
周兰又酸又嫉妒地点头，“就是，顾团长那点工资，又要被败家婆娘用，又要养野孩子，怎么经得住造？”
唐国伟见她们越说越难听，皱了皱眉头呵斥道：“能不能管好你们的嘴巴？人家顾家怎么样，轮得到你们管？有钱怎么样，没有又能怎么样？”
唐老太太也没忍住慢声对她们说：“你们听国伟的，过好咱们的日子就行，别人怎么过是别人的事。”
周兰看他们一眼，脸上带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周梅看了唐国伟一眼，笑着安慰自家姐姐，“没事的姐姐，我们忍忍吧，顾家也不是每天都做味道这么大的。”
唐国伟见状，对她满意地点点头。
乔满月并不知道唐家发生的事情，不过知道她也不会改，因为她就是故意的。
她要让周梅看看“野孩子”的日子过得可以有多滋润！
乔满月刚把鱼肉夹给几个孩子，顾乘风就回来了，只见他一进门，甚至鞋帽都没来得及脱，就两眼放光地站在炉子前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顾乘风咽了咽口水。
乔满月见他那副丢脸的模样，伸手捂了捂脸，看向跟进来的石青，“石青吃了吗？要不就在一起吃了，正好今天多做了但点菜。”
石青闻言倏地抬起头，忙不迭摇头，“我还没吃。”
“那就一起吃吧。”
正好此时厨房里的虾蟹蒸得差不多，说完她就转身进厨房了。
顾乘风见状赶紧伸手向砂锅。
大宝眼睛都瞪大了，嘴里大声嚷嚷，“妈，我爸没洗手想偷吃。”
乔满月扭头，正好看见顾乘风已经快伸到鱼肉的手又立马收了回去，男人一脸气急败坏地指了指大宝。
她：……
脑子怎么没问题吧？那鱼一整条，锅里的水还滚着，他居然想伸手下去，以为自己练铁砂掌？
饭桌上。
乔满月没有回避石青的意思，反正石青也都知道的。
她直接跟顾乘风说了早上向郭大娘打听到的，关于起方晴的事情。
果然，没有回避石青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因为顾乘风听完之后，直接就点名石青，“石青，吃完饭你跑一趟潞城方家。”
石青闻言从碗里抬起头，挺直身板，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点头：“是，顾团长。”
乔满月想了想，“还是不要让石青去了，找个眼生的人去，主要去查查方晴养父的腿是不是真的骨折了，再查查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潞城，家里有什么背景，这些都要查清楚。”
石青一愣，扭头看向顾乘风，等着顾乘风的指示。
顾乘风夹一筷子笋片到碗里，脸上闪过一抹沉思，对乔满月点点头。
而后他扭头看向，又埋头只顾得上干饭的石青，“那你就去潞城卫生站看着何婶子，去方家的任务我交给其他人。”
乔满月补充：“注意看附近有没有陌生人靠近何婶子，也有可能是方家人。”
石青完全没有问题，恨不得立马跟顾乘风结束对话，他点着头：“好的，顾团长。”

第80章
◎报警◎
顾乘风派去潞城调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如同往常,顾乘风躺在床上跟乔满月说调查的结果，“方晴说谎了，方老爹的腿没有任何问题,前几日还去纺织厂工作了。”
乔满月也不意外,翻身隔着二宝面向顾乘风，“他们知道何婶子的事情？”
“应该是知道的，据岛上开渔船的老乡所说,方晴那天见过姨妈之后是回了方家,因为下午有人看到她坐船回南音岛。”顾乘风说道。
乔满月若有所思,“如果我们没猜错,说明她很紧张何婶子的事情,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小雨的消息。”
顾乘风“嗯”了一声，“还有一个你想不到的,方晴那天回家后,方家二老下午去纺织厂当即就请了假,还开了去海市的介绍信。”
乔满月惊讶地眨眨眼睛,“他们去海市了？去海市做什么？”
“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顾乘风说道。
方家的事告一段落，在周末之前,石青带来潞城卫生站的消息,何婶子醒了,不过状态还不算太好,需要留在卫生站再观察几天。
毕竟最严重的伤在脑袋,确实忽视不得。
因为何婶子醒了，周末去海边的计划破产,大宝气得一个晚上都不愿跟她说话,另外几个虽然也很失望,不过没有胆子摆脸色给她看。
次日不用上班，乔满月跟郭大娘相约一起出门。
她去卫生站看何婶子，郭大娘去看望郭齐心。
自从乔满月那天说了之后，郭大娘有打过电话给郭齐心，郭齐心嘴上自然说没什么，不过郭大娘不知是被乔满月说了有心理暗示，还是怎么样，心里一阵放心不下。
而且她很清楚自己的女儿，从来都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事儿，但是担心她会担忧，所以闷在肚子里没有说。
乔满月临走前去了一趟陈家，请林星帮忙照看一下，不然陈善美也算有点年纪了，看太多孩子可能会精力不足。
一个半小时候，乔满月和郭大娘到达潞城码头。
乔满月扭头看向郭大娘，“你是直接去齐心姐家里，还是先跟我去卫生站？”
郭大娘想了想，“先去卫生站吧。”
她来潞城并没有告知郭齐心，也不知道她今天要不要上班，如果要上班就最好了，一起看完何婶子就跟她回来，没上的话也没有关系，她看完何婶子就自己去冯家。
乔满月点头，“那走吧。”
大清早就从南音岛过来，乔满月和郭大娘到达卫生站的时候，时间刚过十点，主要是一路上几乎没耽误什么时间。
何婶子的病房在二楼靠近楼梯的位置，乔满月和郭大娘到达，何婶子正熟睡着，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不管是何叔婆陈安还是石青，都不见人影。
过了一会儿石青才回来，见到乔满月和郭大娘，他有些惊讶，“大娘，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郭大娘顾忌屋里的何婶子在睡觉，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来潞城看女儿，顺便来这也看看。”
石青点头表示了然。
乔满月看了看他身后，“何叔婆和陈安去哪儿了？怎么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何婶子今天不是要回西塘生产队吗？叔婆一个人不会办手续，陈安同志陪她一起去了。”石青说着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尴尬，“我可能早上喝糙米粥，总是忍不住想去卫生间。”
乔满月神色不变，喝粥确实容易上厕所，只是这里的人未免太纯情，石青只说一句上厕所，脸蛋耳朵脖子都红了。
正说着话，何叔婆和陈安进来了。
见到乔满月，何叔婆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小乔同志，你怎么来了？”
陈安在后面笑着说道：“应该是听说凤姐醒了，过来看凤姐的吧？”
乔满月朝他笑了笑，又看向何叔婆，“对，我听石青说凤姐醒了，正好今天不用上班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有心了。”何叔婆抓着乔满月的手，眼眶泛红地说道：“你是我们何家的大恩人。”
仅凭一张照片，什么情况都还不晓得，顾家就对何婶子这么上心，何叔婆都看在眼里的，何况乔满月算得上是何婶子的救命恩人。
那天乔满月走了之后，医生跟何叔婆说，要是何婶子晚点送来卫生站，情况恐怕会变得很糟糕，极大可能会引起并发症，届时性命都会不保。
所以原本就对乔满月充满的何叔婆，知道这件事儿之后就跟感激了，俨然将乔满月当作救命恩人，当作是贵人。
乔满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过并没有影响，她笑着拍拍何叔婆的手，“你言重了，其实我们也是有私心的，希望凤姐赶紧好起来。”
只有何婶子好起来，才会有关于顾乘雨的消息。
何叔婆抹了抹眼角的湿润，“你也别以为我是乡下老太婆就什么都不懂，阿凤能不能治好还是个未知数，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好，但你们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来帮助我们，对我们来说，不管有没有目的都是大恩。”
没想到何叔婆竟然会这么想，一向厚脸皮的乔满月难得觉得有些尴尬，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郭大娘。
郭大娘会意，赶紧出声打断何叔婆，“老太太，小乔是很好，不过你这样她该不好意思了。”
她是用打趣语气，何叔婆闻言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对乔满月说：“小乔同志，真的对不起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下对你的感谢。”
不过何叔婆也知道，口头上的感谢并不能代表什么，她现在只能期待何婶子尽快恢复记忆，希望能帮到乔满月和顾乘风。
乔满月没有介意，朝她调皮地眨眨眼睛，“没关系，不过你以后可千万不要说那些话了。”完了她又并拢五指，指尖朝郭大娘的方向，“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郭大娘，先前陈安同志打的电话，就是打去郭大娘家的。”
“同志你好。”何叔婆这才注意到郭大娘，因常年领导着卫生站的护士，又是上过战场的，郭大娘周身的气质让何叔婆感觉拘谨。
陈安脑子灵活，乔满月的爱人是团长，住在团长隔壁，有能力安装电话，更有一定的年纪，怎么想都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热情地打招呼，“同志你好，我叫陈安，是西塘生产队的知青，懂得一点看病的技能，平时也会帮队员们看一些简单的病。”
郭大娘闻言望向陈安，恍然地说道：“你就是那个经常打电话小乔的知青？”
陈安笑了笑，“乔同志是个很善良又乐于分享的人，正是有她的帮忙，我的医术才有机会进步。”
“你是挺好学的。”郭大娘笑着打量他，脑海里浮现的是陈安给乔满月打电话的次数，因为屋子隔音不好，她很多时间都能听见乔满月回答了什么问题。
陈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何婶子终于醒过来，这次摔伤的情况是好转了，不过她记忆缺失不记事的毛病依然在。
何婶子记忆出现问题，失去孩子的打击又让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不过可以看出她是个温柔的人，跟何叔婆说话轻声细语的。
既然何婶子醒来，就该回西塘生产队了。
不过回去之前要先吃药换药，何叔婆拿出刚去取回来的药，看向何婶子，“吃了药咱们就回去。”
何婶子轻轻点头，陈安走过去帮忙倒水。
药片是用白纸包着的，乔满月站在何叔婆旁边，视线不自觉跟着对方打开药包的动作走，突然，她视线一顿，脸上的表情倏地变了。
眼见何叔婆就要把药给何婶子，乔满月连忙制止，“等等，叔婆，你把药给我。”
何叔婆一愣，与何婶子对视一眼，犹豫了下还是把药给乔满月，“怎么了？是药有问题吗？”
乔满月没回答，而是把纸上那几粒药递到郭大娘面前。
郭大娘也愣住了，目光落在那几粒药上，又看何婶子一眼，面色顿时就变了。
陈安满头雾水地看着她们，好奇地凑过去，看到那几粒药，只过几秒钟，面色霎时变成郭大娘的同款。
何叔婆看得着急，“怎么了？真的是药有问题？”
乔满月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凤姐吃过这些药了？”
何叔婆闻言猛地摇头，“没吃过，这些都是我刚刚去拿的。”
“刚刚去拿？”郭大娘问道：“是你亲自去药房拿的？”
乔满月在后面补充：“是药房里的护士同志亲手交给你的？中间有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
陈安显然想起刚才拿药的经过，他本来要跟郭大娘去拿药，不巧那会儿肚子突然很不舒服，陈安就去了卫生间，是郭大娘只能一个人去拿药。
何叔婆听闻她们的话，面色骤然就变了，她神色很是着急地说道：“我不会流程，是一位热心的男同志帮我去领药的，可我一个乡下老婆子，跟他不相识也无冤无仇，他怎么会害我们？”
乔满月满脸歉意地看向她，“对方可能不是冲你们来的，目的是我们，叔婆、凤姐，对不起。”
何叔婆慌忙摆手，“说什么对不起，不用的，是我自己不注意，跟你没有关系。”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你们谁也没有对不起谁，是那人的心思太歹毒了。”郭大娘说道。
陈安在一旁点头，赞同。
何叔婆拿回来的话，不仅会让何婶子的伤口恶化，还会对她的心脏造成伤害，是一种慢性毒药。
乔满月说道：“报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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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莫及◎
何叔婆闻言被吓一跳,惊诧不已地看着乔满月：“报、报警？”
本质上何叔婆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大半辈子连公社都没出过，顾乘风已经是她知道的最大的官儿,一辈子都没想过“报警”二字会出现在她身上。
所以她怎么能不惊讶？
乔满月神情淡定,语气理所当然，“现在有人要害凤姐的性命，而且不知道是什么人,我们要请警察同志找到坏人,必须给他严惩。”
郭大娘点头,“对,虽然我们是军属,不过部队管不到地方上，这事儿交给警察同志最合适不过了。”
陈安神色犹豫,“那我去派出所请警察同志？”
乔满月想了想,“那就麻烦你了。”
陈安连忙摆手,“应该的。”
屋内很快就剩下四人,何婶子精神不太好，对乔满月几人说的话听不懂，此时满脸茫然与忐忑地看着她们。
何叔婆见状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没事的。”
乔满月与郭大娘对视一眼,“要麻烦你先看着她们,我去喊这里的医生和护士过来。”
“去吧。”
乔满月找到为何婶子开药方的医生,再找来在药方抓药的护士。
得知药出现问题，医生和护士都变得紧张起来,再一看消炎及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被换成阻止伤口愈合甚至会伤害到心脏的药,顿时吓得面色都变了。
医生慌忙翻出何婶子的病历本，指着上面的药方，“你们看，我开的药都是对症的。”
抓药的护士见状原本就不好看的面色，现在更难看了，她着急得眼眶发红，“我、我这也是按单子抓药的呀，包之前还会再核对一遍，不可能出错的。”
“这里人多，你们先跟我回病房吧，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去请警察同志了，晚点就会到。”乔满月说道。
话音落下，医生的表情还算好，护士看起来很是惴惴不安，不过都没说什么，跟着乔满月去何婶子的病房。
边上围观的医生护士有机灵的见势不好，转身小跑着上更高的楼层，也不知是跑着去通知领导还是什么。
具体是去做什么，乔满月很快就知道，因为刚刚上去的人很快下来了，而那人的前面走着个穿灰色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睛，年纪看起来比汪站长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
围观的人见着他纷纷喊：“杨站长。”
乔满月挑眉，这就是潞城卫生站的站长？
杨站长朝众人点头，穿过人群来到何婶子的病房前，对上乔满月的眼睛，“小同志你好，我姓杨，是潞城卫生站的站长。”
“你好，我叫乔满月。”乔满月微微一笑。
杨站长没有当众问她什么事，只先把围观的群众都赶走，很快，何婶子的病房内外就只剩下相关的人员了。
“说说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我听说你们还惊动了警察同志？”杨站长目光扫过乔满月，最终落在医生身上。
医生看乔满月一眼，将药片的事情如实告知杨站长。
乔满月适时送上药片。
杨站长的神情原本是严肃稳重的，目光落在药片上，顿时有一瞬绷不住目光，他皱了皱眉头看向抓药的护士，“怎么回事？”
护士连忙解释：“这不是我发出去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乔满月已经观察护士很久了，看样子确实不像是知情，她想了想，对杨站长说：“可能是被人换了。”
杨站长立马投来疑惑的目光。
于是乔满月就将何叔婆的发生的事儿告知他，最后总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们有理由相信，当时卫生站混进了不法分子。”
“你们有什么证据？”杨站长反问，他面上看不出表情，“虽然你们是南音岛卫生站的同志，即便是兄弟单位的，也要拿出证据，不然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被乔满月带过来的医生和护士顿时反应过来，对啊，凭什么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明明没有做过，为什么要像个犯人一样被带来这边？
万一对方只是心思不纯，对他们栽赃嫁祸、贼喊捉贼呢？
医生：……
护士：……
医生立马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乔满月，愤愤地说道：“既然拿不出证据，我就先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护士皱着眉头，重重地点头，“对啊，我就是按药方抓药的，谁知道里面的药怎么会换了，总之不可能是我的问题，如果没事，我也先回工作岗位了。”
何叔婆听得满脸着急，他们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她说谎？何叔婆紧张地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底气，“我把药拿回来就是这样了，要不是小乔同志注意到，我儿媳妇已经吃了。”
郭大娘也板着脸上前，看着医生，“你是负责老太太儿媳妇的医生吧？治病这段日子你没看到老太太对儿媳妇怎么样？你觉得她是害儿媳妇的人？”
别说，郭大娘周身气势挺唬人的，医生看了一眼何叔婆，嘴巴张了张没敢再说话。
倒是杨站长觉得郭大娘眼熟，“这位女同志是？”
郭大娘看向他，“杨站长你好，我是南音岛卫生站的护士长农柔，不过大家都喜欢喊我郭大娘，你们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这样喊。”
杨站长闻言眉眼一动，郭？
他又打量郭大娘的年纪，半晌，笑了笑，“原来是兄弟单位的护士长，那你们认得这些药也不出奇了，不过即便如此，办事依旧是要讲究证据的，你们说药被换了，可还记得是什么人？”
杨站长若承认药是被人换过，那就变相说明潞城卫生站的安全是有问题的，以后病患再来看病，就会担心药是否有问题。
所以他不可能会承认。
乔满月也不惯着他，直接说：“那就等警察同志来。”
杨站长闻言眼睛眯了眯，静静地凝着乔满月。
乔满月神情不变，静静地回视他。
只有何叔婆看着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杨站长收回眼神，扭头看向还在屋里的那名医生和护士，“你们先去一楼，留意看看有没有这位老太太说的人。”
医生护士很快走了。
杨站长看向乔满月等人，“你们也听到了，我已经安排人到出口看着，等警察同志一来，就可以查有没有你们说的人了。”
乔满月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按照杨站长意思，如果抓不到现成的人，就是我们在说谎？”
“具体如此，自有警察同志断定，我说的不准。”杨站长回答得滴水不漏。
乔满月暗骂了一声，老狐狸，没再跟他扯太多，“行，那就看警察同志。”
反正到时候也不是他说了算。
说话间，郭大娘重新去取了一份药回来，何叔婆刚喂何婶子吃完，陈安就带着两名警察同志到了。
何叔婆强忍着紧张向警察同志说了事情经过，努力回想那人的特征，“对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像是感冒导致的。”
“只有这些？”记录的警察同志询问。
何叔婆紧张地点头，又咽了咽口水望向对方，“这样能抓到人吗？”
警察同志没有回答，又问道：“你确定没跟对方结仇？”
何叔婆闻言忙不迭摇头，“没有，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根正苗工，怎么会跟别人结仇？”
乔满月想了想，“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落下，两名警察同志和杨站长疑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乔满月解释：“我爱人是南音岛的一名团长，妹妹在很小的时候走丢了，目前我们怀疑我小姑子被拐后，跟何婶子有过一定的接触，可能会知道她的下落。”
听见乔满月的爱人是团长时，两名警察同志的神情都变得更认真严肃了，倒是杨站长早在先前就猜到郭大娘跟郭师政委有关系，所以现在听见乔满月的话，虽然有些惊诧，却也没觉得意外。
只是后面的一句，两个惊诧同志都没听明白，其中一名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是怀疑？有没有下落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此话一落，乔满月还未说话，杨站长已经代为回答：“如果我没看错，这位何婶子的脑袋应该是被伤到，导致有后遗症，可能记忆混乱或者记忆缺失。”
“没错，何婶子的脑袋出现了点问题。”乔满月说道：“不过我老师帮忙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后续治好的问题应该不大。”
杨站长闻言眼睛一亮，“可是蒙老？”
乔满月看他一眼，并没有回答，扭头对警察同志说：“现在我们该说的都说的，后续就要麻烦你们了。”
“没问题。”警察同志的响应是积极的。
杨站长还要再问，可是乔满月并不想理他，完全将事情都托付给警察同志之后，她和郭大娘送何家婆媳以及陈安上回西塘生产社的车。
郭大娘被这么一耽搁，没有办法再去冯家了，也因此，让她后悔莫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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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来电◎
冯家。
郭齐心今天不用去上班,早早起了床，想起家里已经很久没打扫，便拿了扫把抹布跟两个女儿一起开始做清洁。
眼见快到中午,郭齐心的大女儿小声提醒,“妈妈，爸爸要回来了。”
郭齐心直起身，看向墙上的挂钟,眉头不自主皱了皱,放下手中的抹布,“那你们继续把剩下的收拾干净,妈妈先去做饭。”
两个小女孩儿乖巧地点头。
郭齐心见状摸了摸她们的脑袋,一早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第一抹微笑。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两个女孩儿收拾好之后,又走进厨房帮郭齐心的忙。
“不用帮忙,你们去看看书。”郭齐心连忙阻止。
妹妹闻言站起来,看向姐姐。
姐姐看着郭齐心抿了抿唇，“那我们就去看书了，妈妈你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喊我和妹妹,我们开着窗户在房间里。”
郭齐心感动地看着她们,点点头,“好,妈妈知道了。”
看着两姐妹走出厨房的背影，郭齐心鼻子一酸,喉头骤然发紧,差点哽噎出声。
不过只一瞬,她反应过来便飞快扭回头不让两个孩子看见，渐渐地，情绪平复下来。
郭齐心动作很麻利迅速，没多久就做好菜端着到饭桌上，同一时间，冯家的院门传来动静。
冯海回来了，与他一同走进来的还有冯老太太和一个年轻姑娘。
“表嫂，做了什么好吃的？”年轻姑娘一进来就对郭齐心说：“表哥一早上都在处理厂里的问题，肯定累坏了，得好好补补身体。”
年轻姑娘笑意盈盈的，看起来像是在调皮地开玩笑，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下，郭齐心的脸色就变了，下意识往边上挪几步，远离两个女儿。
果然，只见冯海视线触及桌上的菜时，面色瞬间黑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望向郭齐心，“家里是没有肉票？天天吃没油没盐的青菜，你老实告诉我，肉票都去哪里了？”
说着冯海竟伸手抓住郭齐心的头发，满脸戾气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郭齐心整个人的脸都被迫往上仰，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而皱成一团，紧抿着的嘴唇是苍白的，然而她只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任由冯海用力扯自己的头发。
“爸爸，你放开妈妈。”大的女孩儿哭着过来抱冯海的腿。
郭齐心听见声音表情一变，倏地睁开眼睛，忍着头皮的痛努力低头看向跑过来的小女孩儿，大惊失色地喊：“安安，站住！”
安安听见了，却没有及时稳住身体，一把撞上冯海的腿。
冯海想也没想，脚上用力，直接一脚揣向她。
只见暗暗猛地被踹飞出去。
“哇——”妹妹吓得大哭出声。
“安安！”郭齐心脸上闪过一抹真惊恐而震惊的心疼与痛心。
看着安安倒地，痛得蜷缩成一团，冯海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反而眼神充满着嫌弃，“小丫头片子也敢管你老子？”
郭齐心忍着痛挣脱冯海的手，哭着跑过去抱起安安，“那是你女儿，冯海，你还是人吗？”
“我看你是又欠教训了！为了个小丫头片子跟我作对是吧？”冯海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一脸晦气地在饭桌坐下。
早已坐下的冯老太太厌恶地看郭齐心一眼，厉声骂道：“你个不下单的母鸡，有什么资格说我儿子不是人？要不是娶了你个遭心货，我老冯家至于后继无人？”
郭齐心搂着两个女儿，母女三人蹲在天井，不停地抹眼泪。
冯海夹一筷子菜进嘴巴，充满戾气地望向她们：“号丧呢！嫌我老冯家不够晦气是不是？”
年轻姑娘见状干净给冯家夹菜，温柔地哄道：“表哥，快别气了，你早上那么辛苦，赶紧多吃点补补身体。”
冯海闻言看向年轻姑娘，脸上的神情缓了缓，又狠狠瞪郭齐心一眼，随即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菜。
冯老太太看着他们互动，露出满意的笑容，她抓过年轻姑娘的手，意有所指地说道：“还是小可懂事，不像某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要我说，当初阿海娶了你，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
郭齐心听见了，面色白了又白。
倒是冯海挑眉看向苗可。
苗可察觉到了，脸蛋微红，害羞地垂下脑袋，装作生气地拍了下冯老太太的手臂，“表姨，你说什么呢？表哥已经有表嫂了。”
冯老太太闻言冷冷地郭齐心一眼，“我才不管什么表嫂不表嫂，当初我看中的儿媳妇就是你，谁能想到会有人横插一脚，结果现在呢，不是还害得我老冯家没有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尽生赔钱货！”
苗可听着心花怒放，趁着大家不注意，得意地看了郭齐心一眼。
冯海的眼睛也没有从苗可的身上离开过。
郭齐心听着她们的对话，放开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一直到最后，也没真的握紧，只虚虚地垂放着。
***
另一边。
乔满月与郭大娘回到南音岛，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了。
陈善美已经在做晚饭，郭家一片冷清。
乔满月想了想，看向郭大娘，“要不你今晚就跟郭伯伯来我们家吃吧，正好上次说过之后一直没机会，就趁一趁现在这个机会？”
“好啊。”
郭大娘还没回答，碰巧陈善美出门听见她们的话，忙不迭应了，又笑着说道：“也就多加点米，我马上就去。”
陈善美动作太快，郭大娘甚至连阻拦的话都没说出口，她就消失在门口了，屋内开始传来一阵声响。
郭大娘：……
乔满月矜持地朝她笑笑。
郭大娘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我早上买了点肉，既然晚上一起吃，拿过来做吧，不然这么热的天，要放坏的。”
“行。”乔满月点头。
正巧顾乘风早上也去买了，可以做两份肉菜。
郭大娘过去拿肉，顺道把其他军属送的几个茄子拿来了。
满怀见了顿时两眼放光，“哇哦，茄子茄子，我想红烧茄子！”
顾家已经很就没吃茄子了，就连对吃不太感兴趣的大宝都有点馋，“妈妈，美丽又聪明的妈妈，可以给我们做红烧茄子吗？”
满意没有说话，不过巴巴地看着她。
二宝不知道红烧茄子是什么，不过她现在能听懂大部分的话，知道是好吃的，一个劲儿跟着哥哥舅舅们喊：“吃！吃！”
吉祥如意没吃过红烧，但是他们吃过乔满月做的菜，再看满意几个的表现，显然是个很好吃的东西。
吉祥大声地喊：“表舅妈，我也想吃红烧茄子。”
如意眼睛一转：“表舅妈，我去洗茄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吩咐我！”
话音落下乔满月还没说什么，倒是满怀的眉毛一横，皱着小脸不服气地看向她：“我姐姐需要人帮忙会喊我和哥哥，不需要喊你。”
大宝也表态，努着小嘴：“也可以喊我，妈妈，我们不需要她！”
吉祥不高兴了，一把拉过如意，“你们什么意思？是想打架吗？”
大宝闻言眼睛一瞪，双手叉腰看着他，“打架就打架，你以为我们怕你？”
说话间，满意满怀走到他身旁，眼神警告地看着他们。
屋里的三个大人：……
郭大娘实在没忍住笑了，看向乔满月和陈善美：“你们家的孩子可真热闹。”
乔满月无力的扶额，“热闹是热闹，就是吵得耳朵发疼。”
陈善美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们仨儿就是南音岛的小霸王。”
她原本以为吉祥就吵闹了，带过来南音岛前一直很担心他太吵。
结果来南音岛之后，她发现在平福市算得上斯文的大宝变得跟吉祥一样闹腾，再加上满怀这个大凶器，除了乔满月，就连顾乘风都拿他们没办法。
说到这个，乔满月其实也疑惑，她把满意喊过来，“最近我怎么总看到苏长生跟在你们后面？”
满意闻言愣了愣，十分诚实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满怀听见他们的对话，也顾不上跟吉祥如意吵架了，赶紧小跑着过来，“姐姐，苏长生真的好奇怪，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想跟我们玩，又一直跟着我们，赶不赶不走。”
大宝点头，有些得意地说道：“他还要送包子给我吃，以为我不知道他想下毒害我？”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不过多少是有点诧异的，“他怎么给你送包子？”
满怀也满脸着急，愤愤地问道：“他怎么只给你送包子？我们其他人都没份？”
大宝突然被追着问，脸上的表情由得意转换成懵圈，他先是对乔满月摇摇头，“不知道。”又扭头对满怀说：“他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
“那包子呢？”满怀震惊地问道：“难道你都没要？”
看到大宝点头之后，满怀整个人的表情都是崩溃的，仿佛错失千亿。
乔满月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做什么？大宝的做法难道不对？无缘无故的，人家为什么给你送包子？”
大宝得到支持，如同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
“谁说无缘无故？”满怀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每天带他玩，他就是我们的小弟啊，小弟给大哥送点东西怎么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郭大娘直接喷笑出声。
乔满月严肃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这样想？”
满怀见状表情骤变，飞快摇头，“没有，我不是。”
乔满月警告他，“姐姐知道你不是那样想，但是以后那样的话也不可以再说，要是被我听见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郭大娘也收起脸上的笑，认真地看着他们，“不管苏长生怎么样，他爷爷始终是副司令，大人是很复杂的，有时候你们小孩子的矛盾，也有可能会印象到大人。”
“可我看苏爷爷苏奶奶不是那样的人啊。”满怀嘟囔着说道。
满意也点头，“苏奶奶平时见着我们也会请我们吃东西。”
乔满月闻言与郭大娘对视一眼。
把小孩子们都打发走，两人蹲在压水井旁，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乔满月疑惑地说道：“你说苏副司令这是什么意思？”
也别怪她多想，来岛上这么久，她们家跟苏家从来没有过来往，除了上次打架的事情，但现在的情况看，苏家好像在向她们示好？
为什么呢？
乔满月实在没想通。
郭大娘也想不明白，“这事儿你要不问下小顾，怎么处理看他的意思。”
乔满月“嗯”了一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没一会儿，顾乘风和郭师政委回来了。
乔满月做了红烧肉，红烧茄子和小炒青椒，郭师政委吃得赞不绝口，郭大娘也终于知道小孩子们为什么吵着闹着要吃红烧茄子。
就那味道，也难到呢，就连她都差点吃得停不下来。
郭家老两口子一餐饭下来，对乔满月的厨艺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从前只是闻着香，现在知道了，吃着更香。
吃过饭，郭家老两口子回了家，顾乘风难得不用刷碗，搬了一条长凳坐在檐廊上消食。
乔满月正想跟他说在卫生站发生事情，那边郭大娘的脑袋突然从墙头冒出来。
“小乔，快点儿，陈安同志来电话了。”
乔满月一愣，对顾乘风对视一眼，又看向她：“你确定是陈安？他们不是回西塘生产队吗？”
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还没到吧，就算汽车开得快，现在也最多到水舟公社。
“不知道，我没问，你赶紧来接，我还没挂电话。”郭大娘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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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暴露◎
乔满月很快接了电话回来。
她对上顾乘风疑惑的目光,皱着眉头问道：“你认识的那些老乡，现在可以出去吗？我想把何婶子她们接过来。”
“发生了什么？”顾乘风问。
“潞城到水舟公社的车出问题了，陈安跟何婶子都没能回去,目前又回到潞城了。”乔满月说道。
顾乘风抬眼望向她,“你有什么打算？”
他很了解乔满月，若没有别的打算，直接在潞城开个招待所给她们住就可以,不用折腾到南音岛这边来。
乔满月说道：“是有那么一点点打算,你先让人去接她们吧,何婶子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
顾乘风看她一眼,起身,穿上鞋子出门。
不过没多久，他又回来了。
顾乘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个老乡有时间出去,我让石青跟着,也不至于认错人。”
“好。”
顾乘风走到压水井旁,边洗手边扭头看她，“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乔满月在菜地清理杂草，见状把手里的草扔到鸡棚,搬了一个小板凳到檐廊坐下。
“与其猜来猜去,查来查去,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顾乘风洗完,甩了下手中的水，朝乔满月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方晴自己露出马脚？”
目前方父方母不在潞城,去了海市,只有方晴在南音岛，乔满月一说引蛇出洞，顾乘风能想到的就只有方晴。
不过他猜得也没错，乔满月点头，“方晴是首要目标。”
顾乘风皱了皱眉头，“还有次要目标？”想到什么，他抬眼凝向她，“你的意思是小雨的事情还有别人知道？”
“只是我的猜测。”乔满月紧接着把潞城卫生站发生的换药的事儿跟他说了，“如果这个人不是方晴的养父，很有可能是另外的知情人。”
可惜就是何叔婆当时没注意到那人的身形，只记得声音，不然根据身形就可以判断对方是否方晴的养父。
不过乔满月的答案是偏向否的，因为顾乘风派去的人查过，方父方母都上了到海市的火车，顾乘风海市的朋友也查到，确实有一对方姓的夫妻入住了招待所。
令人疑惑的是，对方入住招待所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也没有去见什么人。
顾乘风沉思片刻，随即给乔满月举起一个大拇指，“乔满月同志，不愧是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你想出这个办法。”
乔满月被他一通夸赞，脸不红心不跳地哼哼两声，那模样可傲娇了，完全不心虚地接受。
其实要是顾乘风这段时间不忙，对何婶子这件事有更多了解，也是可以想到这个办法的。
只能说两人的想法极大概率会不谋而合。
石青带着陈安何婶子三人来到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墙上的挂钟时针与分钟成九十度，正正指向九点的方向。
陈安早前跟顾乘风见过面，当时不知道他是团长，没有什么感觉，此时再见到顾乘风，顿时被他身上的煞气惊到，胆子挺大一人，瞬间变得跟何叔婆何婶子一样拘谨。
不过也比何叔婆何婶子好，她们是大气都不敢出。
陈善美在一旁笑着跟她们聊了一阵子，顾乘风见状也躲到楼上的房间里，她们才看起来稍微没那么紧张。
晚上十点。
二宝已经睡着了，顾乘风坐在梳妆台前，就着吊下来的电灯看文件。
乔满月推门进来。
他合上文件，看向她：“怎么样了？”
“都进房间了。”乔满月说着解开头发，又用手按摩了下头皮，“我也跟姨妈说好了，如果明天遇到方晴，就跟她说何婶子在咱们家。”
“也不知道姨妈能不能行。”顾乘风捏了捏眉心，有些担忧。
乔满月脱了鞋，揉着肩膀上床，“放心吧，姨妈只是管不住嘴巴，不是办事不牢靠。”
顾乘风看了她一眼，收拾梳妆台上的东西。
关灯，上床，屋内归为寂静。
一夜无梦。
次日顾家除了小孩，每个人都起得很早，陈善美带着何叔婆何婶子去买菜，对外称是顾乘风的远方表亲，去潞城看病，顺便过来玩。
方晴自然也听说了。
见到何家婆媳二人，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看着她找了借口匆匆离去又似曾相识的背影，陈善美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蠢。
即使完成了乔满月交代的任务，陈善美依然没有很开心，脑子里全是她上回口无遮拦干的蠢事。
方晴果然没有稳住心态，得知何婶子在顾家，她直接方寸大乱，甚至连卫生站的宿舍都没回，直接去搭最早的一班船到潞城。
乔满月和顾乘风都以为她是回潞城的家，没想到不是，到了潞城之后，她去了汽车站，乘坐到潞城底下一个县的汽车。
据顾乘风安排去跟踪的人回报，方晴去找的那一家人也姓方，不过平时跟方晴一家没什么往来，只有逢年过节会走走亲戚。
那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是个中年男子，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看着回来的消息，乔满月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让石青去报警，给何叔婆换药的人显而易见也是毫无疑问的。
就是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进了派出所，原本还抵死不承认，直到何叔婆去认人，加上那天在卫生站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没有印象。
这下，不止一个人证可以证明他去过卫生站，他没有了抵赖的借口，不过虽然承认了换药一事，却也只承认是他自己的问题，跟方晴乃至方晴的养父母都没有关系。
另一边。
方晴得知被她指使对何婶子下手的人进了派出所，顿时又是惊慌又是恐惧。
原本她对自己做一番心理安慰之后，尚且可以稳得住，没想到乔满月每天都很开心地跟她说何婶子日益好转的话，久而久之，方晴方寸直接乱了，一个电话打去海市。
方父方母得知方晴自作主张，弄得事情差点败露，又气又怒的同时还带着惊惧。
也因为这个电话，顾乘风安排去跟踪他们的人终于有活儿可以做了。
这天，顾乘风下班，一进院门就对乔满月说：“方晴的养父母被抓了。”
乔满月：？
她正在帮大宝补衣服的动作不变，只稍稍抬头瞥他一眼，“怎么回事？”
顾乘风心情沉重，连帽子鞋子都没脱，往檐廊的长凳上一趟，两条大长腿支着地儿，“她养父母被那边的人收买了。”
乔满月闻言一愣，倏地抬起头，“又是敌细？”
“对，对方是冲我爸来的。”顾乘风双手垫在脑后，声音轻而沉重：“可能他们也没想到我爸会在战场上回不来。”
乔满月闻言瞥他一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顾乘风也突然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而奇怪。
乔满月又朝他瞥了几眼。
“嘶——”
她倒吸冷气的声音突然响起，顾乘风回过神，下意识朝她望过去。
乔满月正皱着眉头看向被针刺到的食指，随即放下手中的针线，挤了下伤口冒出来的血。
顾乘风叹了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起来，长手一伸，拿过她膝盖上正缝得一半的裤子。
乔满月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缝补，说起来也惭愧，顾乘风的技术跟她比，要好上太多了。
前面的她缝的针脚跟他后面补的形成鲜明的对比。
乔满月不乐意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乘风莫名其妙地抬头望向她，“我故意什么？”
乔满月伸手一指，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缝得不好看，故意在我边上炫你的技术？你心里是不是在暗戳戳地嘲笑我？”
顾乘风嗤了一声，“你少以己度人。”
“我才没有，你就是故意的。”乔满月理不直气也壮，“不然你就证明给我看，按我的针脚缝。”
顾乘风停下缝补的动作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乔满月同志，放过你儿子吧。”
乔满月不服气了，“什么放过他？我给他缝裤子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他还敢嫌弃？”
“那都是你说的。”顾乘风说道。
乔满月张嘴，正想继续反驳。
不料顾乘风又开口了，“乔满月同志，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乔满月：“……”
她闭上了嘴巴。
顾乘风继续说道：“乔满月同志，我很感动，你居然是有心的，还知道哄我。不过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接受了他不在的事实，你不用太担心我。”
乔满月：“……？”
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把明明可以很感动人心的话，说得那么阴阳怪气。
乔满月吐槽：“顾团长，你说的真好，下次别说了。”
顾乘风：？
由于方家人跟敌细有关系，又牵扯到烈士、现役军人、军属，方父方母在海市被抓后，直接移交部队。
顾乘风向罗师长申请，把方父方母送到南音岛，他想要亲自调查。
苏副司令得知此事，直接批准了，亲自打电话到海市去要人。
罗师长办公室。
“顾乘风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跟苏副司令关系这么好了？”罗师长瞥着顾乘风。
其实顾乘风自己都一头雾水，“我最近做什么，师长你不是最清楚？”
罗师长想了想，确实也是，他皱了皱眉头，“那是怎么回事？我还见过苏副司令对一件事这么积极。”
要是钟司令还说得过去，苏副司令那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顾乘风轻咳一声，“苏副司令那是关怀下属，我们不要想太多。”
罗师长闻言给了他一个“你自己说的话，问问自己相信吗？”的眼神。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好歹这事儿是解决了，方父方母很快被送到南音岛。

第84章
◎落网◎
方父方母是秘密送到南音岛的,行动也保密，方晴联系不上方父方母也没有怀疑，毕竟远在海市,联系不上也是正常的。
直到休息那日,方晴心血来潮想回潞城的家，发现屋里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方晴飞快去检查屋内的物品,随即看到方父方母屋里的痕迹最严重。她捂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疑神疑鬼地环视四周,最后吓得跑出院子里。
院子里,方晴的整个人的思绪都是乱糟糟的,脸色微微苍白，身体仔细看还有点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院子，走到隔壁的门口，敲响。
邻居的们很快被打开,见到她对方有些疑惑而惊讶,“方晴你怎么回来了,我听说你爹娘都去探亲了。”
方晴露出微微有些害怕的神情,“我就是想着爹娘都不在家,回来看看家，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家里的东西都被翻乱了,婶子,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到咱们这条巷子？”
邻居闻言瞪大了眼睛,紧张地追问：“你家遭贼了？”
“对，东西都被翻过了。”方晴点点头。
邻居得到方晴肯定的回复，脸色都变了，只匆匆留下一句：“没有看到眼生的人，我不跟你聊了，我也得去检查下家里有没有丢东西！”
方晴看着眼前被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骤然变黑。
她站在门口，放在身前的双手搅动了下，良久，她终于动了，抬脚往派出所去。
空无一人的家里，突然出现翻找的痕迹，明显就是遭贼了，她去报警是最优的选择。
如果不报警，不就说明做贼心虚？对方说不定就是料定她不敢报警。
方晴之所以肯定进屋的不是贼，关键还是屋里的东西都没缺失，仿佛是在找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她心下有计较，忍着满腔忐忑与不安，往派出所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只是没想到她刚走出巷子，就见到几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人走过来，方晴无意与其中一人对上眼睛，心下突然一紧，身体比脑袋先行一步。
等她反应过来，已然往另一个方向飞快跑了。
那几人见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一个眼神对视，便十分有默契地往各个方向追过去。
***
时间过去两天。
顾乘风的气压一天比一天低，整个顾家的气氛都很奇怪，饭桌上也没有以往热闹了。
如此时间又过去一个礼拜，别说家里的孩子，就连陈善美都有些受不了了。
这天，顾乘风吃完早饭出门去营区。
陈善美听着院子外吉普车驶去的声音，又不放心地跑出去看了看，确定顾乘风真的去营区，她走回来，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乔满月说道：“满月，你多劝劝乘风，凡事都要往开了想，这样下去可不行。”
乔满月把衣服摊开在晾衣绳上，无奈地耸耸肩，“你以为我没劝？也要他肯听进去才可以呀。”
陈善美闻言愁得叹了一口气，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叹声叹气地说道：“你说这都什么事哟，原本高高兴兴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乔满月把最后一件衣服晾上去，又拎起木桶将里面的水倒出来，“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戏剧，有时明明可以看见前路，偏偏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陈善美又叹了一口气，短短几天的时间，看起来真的是愁得不行。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乔满月把桶拿进澡间，又走出来洗手，“顾乘风那么大个人了，我们劝也没用，关键还是得他自己想清楚。”
“道理都懂。”陈善美说道，虽然还是忧愁，不过脸上的表情好歹看起来放松了些。
乔满月收拾好自己，背上挎包出门去卫生站上班。
一踏出院门，方才还安慰陈善美的她，也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顾乘风这几天之所以低气压，要从方家的事情说起。
方父方母移交南音岛之后，事情就全权交给顾乘风负责，首先就是查到跟方家有联系的人，是盘踞在华夏国二十多年的势力。
由于牵涉面太广，对方根基太深，目前还在查。
倒是有了顾乘雨的消息，据方父交代，对方的意思是要把顾家的两个孩子都带走，他们当初收了钱，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直到顾父牺牲的消息传来，顾母固执地想要带顾乘风兄妹俩到前线，方父方母才找到机会。
顾乘雨年纪小，在火车上的时间久了，会感到又闷又无聊，所以他们趁顾母不注意，让方晴去把顾乘雨骗来了。
至于方晴说的，她们被关在小黑屋也没有错，方父方母得手后想把顾乘雨转手给对接人。
只是当时顾父牺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顾乘雨对于对方来说，不再拥有那么多价值，至少不值得冒险，于是便给了方家夫妻销毁的消息。
恰好那天暴风雨，村子遇到泥石流，知道顾乘雨被他们绑架的人都死于泥石流中，方家夫妻因为外出而逃过一劫，方晴和顾乘雨能幸免于难也是奇迹。
方晴当时年纪更大些，她带着尚且两岁的顾乘雨到北城找方父方母，只是刚走出公社就遇到从北城回来的方父方母。
据方家夫妇回忆，当时方晴和顾乘雨都高烧，她们没有办法带两个孩子，所以帮顾乘雨找了一家不能生养的农户。
至于原本亲生的方晴会变成领养，皆是因为他们干了坏事心虚，为确保以后不会被人查出来，干脆对外宣称方晴是他们领养的孩子，毕竟潞城也没人认识他们。
于是就有了方晴晕倒在街头，被他们好心带去卫生站这一事儿。
而收养顾乘雨的人家，方母仿佛有无尽的悔意般，声泪俱下地哭着说道：“我们虽然收了钱，但也是有良知的，后来我们反悔了，想要把小雨要回来，送回去给你们，只是我们去到的时候发现小雨不在了。”
据方家夫妇所言，小雨跟她养父母上山，不幸遇到狼群。
顾乘风托人去打听，方家夫妇说的那个村子，大概二十年代确实有一户人家遇到狼群没能回来。
想到这里，乔满月叹了一口气，如果方家夫妇没说谎，顾乘雨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找了二十年都没有消息，乔满月其实早就有这种心理准备，倒是顾乘风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乔满月边想边往卫生站的方向走，现在已经快八月下旬了，日头依然很猛烈，才走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的额头就布满汗水。
走进卫生站，乔满月视线触及对面玻璃反映出来的人影，脑海中电光石火间，照片！
乔满月走路的动作一顿，对，就是照片！
她的心突然涌现出一阵狂喜，脸上控制不住地溢出喜悦激动之情，乔满月转身就走出卫生站，正巧看见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汪站长。
乔满月想也没想地走过去拦车，“老师，快，先借用下你的车。”
汪站长被她吓得赶紧从车上下来，皱着眉头看她，“快到上班时间了，你不去干活儿，要车去做什么？”
“我请假，老师，我有点急事，很快就回来的。”乔满月着急慌忙地抓过车头。
汪站长不设防，瞬间被他挤到一边，眼见乔满月已经调头准备骑走，他吓得伸手抓住车后座，“等等，你真的会骑车吗？你自己摔坏不打紧，可千万别把我的车摔到了。”
乔满月瞥他一眼，以行动证明自己会不会。
汪站长看她一声不吭骑着自行车远去的高冷范儿，气得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大概半个小时后，乔满月来到营区，向门口的小战士表明身份，小战士想带她进去找顾乘风，不过被她拒绝了，“还是你你帮我喊一下顾团长吧。”
小战士闻言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营区虽然没有强制要求不给外人进去，不过如果外人进去了，领导们还是会说他们没有劝住人。
乔满月有礼貌又懂分寸，小战士们对她的好印象噌噌噌往上升，顾乘风做家务的事迹大家都有所耳闻，不少人猜测原因是乔满月太泼辣霸道。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乔满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为自己正名了。
顾乘风很快出来，见到乔满月他不禁诧异又紧张，“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乔满月摇头，“不是，你跟我过来。”
说着她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大手。
顾乘风一愣，目光下意识看向旁边假装满脸认真执勤的小战士。
他轻咳一声，也没敢挣脱乔满月的手，浑身不自在地跟她来到门口的大树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乔满月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顾忌在外边多少要给他留点面子，便假装委屈羞涩地低下头，“我有急事要跟你说。”
那边偷偷注意他们的小战士见状微微露出点惊讶的神情，营区不是说顾团长怕媳妇儿？看着怎么不像？反倒像嫂子怕顾团长。
顾乘风也扫到小战士们的表情了，他突然有些膨胀，挺了挺胸看向乔满月，“说吧，到底什么事？”
乔满月在小战士们看不见的角度，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顾乘风神色顿时一紧，忍着发麻的头皮，“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轻易不要到营区来，这边外人不能进去。”
乔满月：……还装呢？
她低下头，为避免被人听见，她小声地说道：“相片，你记得吗？在何婶子家里找到的相片，如果小雨真的出事了，何婶子怎么会有你跟小雨的合照？”
顾乘风一愣，随即露出狂喜的表情，不敢置信地看着乔满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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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手术◎
“真的？”顾乘风问。
“真的。”乔满月答。
没头没脑的对话,却让顾乘风一扫之前的颓废。
晌午。
顾乘风满面春风回到家，陈善美以及孩子们见状都高兴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谁也没敢问为什么，就怕这是假象。
稍晚点,乔满月也回来了,她刚进门就被陈善美和几个孩子拉到一旁。
大宝说道：“我爸好像恢复正常了，你去问问看。”
乔满月：“……你们怎么不去？”
“我们不敢。”大宝难得怂了吧唧地说道，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乔满月,可见是真的对最近几天的低气压有阴影了。
乔满月一阵好笑,扭头看向陈善美,“姨妈,难道你也担心？”
陈善美讪讪地笑笑,“怎么能不担心？”就怕眼前一幕是泡沫，他们轻轻一戳就破,所以陈善美和几个孩子都不敢问顾乘风。
乔满月无奈地带着一群尾巴,走进去朝屋里的顾乘风喊,“顾团长,你自己来跟他们解释吧。”
顾乘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解释什么？”
乔满月眼神落在满意几个的脸上。
满意满怀察觉到，顿时飞快地错开,就是不跟她有眼神上的对视。
倒是大宝观察片刻,有些扭捏地抓了抓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爸,你现在开心吗？”
顾乘风闻言一愣,想起前几天他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太好，他朝乔满月望一眼,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是爸爸不对,把不好的情绪带回家了。”
大宝没说话。
乔满月放了挎包，走到几个孩子身边，跟几个孩子一起站在顾乘风的对面。
陈善美见状看了看她，又望望顾乘风，将吉祥如意牵到一旁。
乔满月摸了摸大宝的脑袋，又把手放到满意满怀的肩膀，“你们说吧，要不要原谅顾团长？”
满意三人对视一眼，大宝露出一抹坏笑，“如果我们不原谅呢？”
乔满月微微勾唇，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就要看顾团长了，看他是好好跟你讲道理，还是要揍得你原谅。”
大宝：……
满意：……
满怀：……
大宝不满地嘟起嘴巴，“那还问问问，问个什么劲儿？”
满意满怀板着小脸赞成地点头。
乔满月反问，“你们觉得顾团长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得到你们的原谅？”
“当然有！”大宝理直气壮地说道：“爸爸整天黑着个脸，深深伤害了我的心灵，对我身心健康造成影响。”
乔满月一噎，顾乘风抽了抽嘴角。
大宝也算是活学活用了，将之前乔满月堵顾乘风时的话术都搬了来，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聪明。
顾乘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望向大宝，“所以你老子不太允许心情不好？你平时发脾气生气的时候，你老子有说过你什么吗？你有向我们道过歉？我们可不可以不原谅你？”
一连串问题下来，把大宝砸懵了，他愣过之后反应过来，又顿时噎住，差点把自己噎得背过气去。
他生气地说道：“爸爸，你这是强词夺理。”
乔满月闻言挑眉，好家伙，现在连成语都会用了。
顾乘风面不改色，“那你说说，我什么地方强词夺理了？”
“我生气跟你生气能一样吗？”大宝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说说哪里不一样？”顾乘风说道：“就允许你生气，不允许别人生气是不是？”
大宝又是一噎，毕竟现在还小，被一通怼之后词穷了，小脑袋转动又转动，仍然没找到可以反驳的词语，他只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满意满怀。
满怀多少是讲兄弟义气的，他看向顾乘风小声地说道：“大宝生气不会吓到人，姐夫你生气太吓人了。”
话音落下，乔满月顿时没忍住“噗嗤”一笑，在看到大宝几个幽怨的眼神时又努力憋住。
陈善美憋不住，不过现场跟她没关系，所以她肆无忌惮地转身，捂着嘴放肆地笑起来。
满怀和大宝的脸色霎时就黑下来了，大宝冷冷地“哼”了一声。
顾乘风朝他们挑眉，“所以你们自己胆小还怪别人？会不会太不讲道理了？”
满怀大宝都被噎住了，他们干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乔满月说道：“所以顾团长带情绪回家是不对，但你们作为他最亲的人，不关心他不安慰他，甚至还嫌弃他害怕他，如此，你们想想谁的错更大一些？”
满怀闻言低下了头，大宝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犹豫。
乔满月见状继续说道：“大宝，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都不关心你不安慰你，你想这样吗？”
大宝纠结地撇撇嘴，“我不想。”说着他瞥了顾乘风一眼，“对不起爸爸，是我错怪你了。”
满怀也说道：“姐夫，对不起。”
两个孩子认错的速度飞快，陈善美即使在顾家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现在再见到依然觉得很惊讶，内心再次又再次深深感叹乔满月两口子会教育孩子。
顾乘风看着他们嗤笑了一声。
事情算是彻底过去了。
饭桌上，一开始的氛围还有些奇怪，大宝觉得自己认错了很没有面子，所以一直低着头吃饭不说话，满意满怀则是单纯觉得不好意思。
吉祥如意不管顾家发生什么事，吃饭的时候也从来不说话，因为他们得跟满怀抢菜。
陈善美实在好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乘风，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乘风一愣，跟乔满月对视一眼后，看向陈善美说道：“方家人说谎了，小雨没有被人收养，也没有遇到狼群。”
陈善美闻言露出惊喜的神情，忙不迭追问：“真的？”
顾乘风点头，“是真的概率比较大，说起来这事儿多亏了乔满月。”
陈善美立马又疑惑地看向乔满月，“怎么还跟满月有关系？”
乔满月闻言将自己猜想跟陈善美说了，随即又望向顾乘风，“方家的人怎么说？”
“他们也不知道小雨的情况。”顾乘风说道：“当时他们担心被人查到，于是让方晴将小雨推到河里，不过我有很强烈的预感，小雨肯定还在的。”
乔满月点头，她很赞同，如果小雨不在了，何婶子很难拿到照片，而且按照片的磨损程度，并不像是在地上捡起来的。
不过想到方晴——
乔满月脸上的表情顿了顿，“你们之前不是将方晴放了？现在怎么搞，去把人抓回来？”
先前顾乘风派人去找过方晴，只是方家夫妇坚定方晴跟这件事没关系，顾乘风又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次日就把方晴放了，而现在方晴已经不在卫生站甚至不在南音岛。
陈善美闻言眉头紧皱，震声骂道：“真看不出来这个方晴心思这么歹毒，二十年前她也才六七岁吧，跟我们家吉祥如意满意满怀现在差不多大，居然就敢杀人了？我们家这几个孩子，怕是连鸡都不敢动手！”
满怀就听见她的话，不满地纠正：“姨妈，我会杀鸡，上次还帮我姐姐杀鸡了呢。”
陈善美闻言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对对对，你最厉害了。”
满怀：……
他选择闭嘴了，免得被误伤。
顾乘风和乔满月都不敢说话，
陈善美自己缓了缓情绪，扭头望向顾乘风，“满月刚才说的对，要将她抓回来绳之以法吗？”
乔满月皱眉，“方晴当时最多才七岁，就算真的是她动手推小雨下去，那也拿她没办法吧？”
她说着抬眼不确定地看向顾乘风。
顾乘风点了点头，“确实没有办法，但是我不相信她完全不知道跟她父母对接那人的信息。”
乔满月夹菜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地说道：“你想以推人为借口，将她带回来？”
“对。”顾乘风往嘴里塞一口米饭，对饭桌上的两个大人说：“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罗师长的意思，那批人必须要查到根查到底，再拔起来。”
说到这个，乔满月也是很佩服方晴，事情都已经发生到这份了，她居然还敢跑出去，也不担心会被人灭口。
毕竟顾乘风都猜到她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对方又怎么会认为她是没有任何信息的人，再说不是还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方家的事情部队全权接手，顾乘雨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至于方晴，顾乘风那天派人想要将她带回来，才发现人跟丢了，不过可以查到她逃跑的路线是往小渔村，到小渔村后才完全没有痕迹。
乔满月从现代来，大概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方晴大概率是偷渡到港城了。
日子恢复正常，时间转眼到八月底，陈善美带着吉祥如意回平福市。
走的那天，吉祥如意抱着乔满月哭得满脸凄惨，仿佛他们不是回亲生父母身边，而是离开她这个“亲妈”。
陈善美知道他们的想法，又是好气好笑。
只有大宝高兴得不得了，短短一个多月，他从表哥表姐吹变成了表哥表姐黑。
转眼又到学校开学的时间，乔满月原本以为会轻松些，没想到更辛苦了。
南音岛来了一批新兵，又快到十一国庆，顾乘风几乎没有一天是待在家的，她又要做饭又要去卫生站上班，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份用。
乔满月每天晚上躺到床上，脑海中都不停在反思，她当初明明是想要躺平的生活，最后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再懊恼也没有用，日子总是要过。
忙碌的时间过得更快，十月份来了，国庆节也很快过去，蒙老在京城开完研讨会准备回海市的消息传来。
顾乘风极为重视此事，早早向罗师长打好报告，需要请假往海市去十几天。
十月十号，顾乘风离开南音岛，带着何婶子与何柱子前往海市。
四天后，顾乘风几人到达海市，他找到海市卫生站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随即按汪站长给的地址找到蒙老。
蒙老给何婶子检查一番，看向顾乘风：“她脑袋里确实有瘀血，但是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如果必须要做手术去除她脑袋里的瘀血，老实说，我也只有百分三十的几率。”
话音落下，何柱子的表情一阵纠结，他着急地问道：“如果那什么手术不成功，阿凤会怎么样？”
没来之前何柱子不知道是要往何婶子头上开刀，只以为吃药就行。顾乘风也没想过他们不知道，所以搞出到了海市才知道的乌龙。
何婶子脸上也是有害怕紧张的情绪。
不过任谁知道自己的脑袋即将要开一个洞，都淡定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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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欺负◎
顾乘风这时候就很想念乔满月了,要是乔满月在，肯定很会安慰何婶子夫妻。
他看了何婶子夫妻一眼，什么都没说,脸上的表情看出情绪,随即望向蒙老。
蒙老说道：“你们也知道，这是给脑袋开刀，风险肯定是会比较大的。如果手术不成功,重则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轻则会比现在更记不住事儿。”
何柱子与何婶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犹豫,而何柱子脸上比何婶子多了个担忧。
顾乘风想了想,对他们说道：“你们不用考虑我，身体和健康都是你们的,只有你们可以决定。”
何柱子满脸纠结,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表情。
顾乘风明白他的顾虑,摆摆手说道：“小雨的事情不用担心,不管你们能不能提供线索，我都会去查，若没有线索,也无非是多费些劲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蒙老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静静地坐在一旁用搪瓷杯喝水。
屋内安静了下来,顾乘风也没有打扰他们考虑。
***
乔满月不知道海市的事情,说起来也巧，顾乘风刚离开南音岛,卫生站的工作就不忙了。
周末,她跟马春花相约带孩子去海滩。
正好前夜上了一场雨,乔满月跟孩子们出去的时候，天气不算太热，不过还是很晒人的，出门前，她叮嘱几个孩子戴上白草帽。
很快，马春花带着保全保国过来，满怀见状着急忙慌地喊，“等等我，还没拿水壶，哥，快点儿去装水，我还没好。”
乔满月看过去，满怀正蹲在水缸旁边，用水浇湿他的帽子。
“满怀，你在做什么？”乔满月一阵心梗，“你做什么要把帽子弄湿？”
白草帽湿了之后很容易变黄，到时候丑得简直没眼看。
满怀才不在意丑不丑，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湿了没那么热。”
大宝闻言眼睛一亮，飞快脱下头顶的帽子，伸手递给满怀，“满怀小舅舅，我也想要把帽子弄湿。”
满意不喜欢帽子湿漉漉地在头顶，容易将头发弄脏，没有理会满怀二人的怂恿，不慌不忙去装了凉白开到水壶里。
军绿色的水壶，一个给二宝背着，一个自己背着。
保国保全见满怀大宝玩得开心，脸上的表情也带着蠢蠢欲动，不过有可能是他们自小的生活环境，导致没太敢当着乔满月的脸提要求。
即使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甚至他们现在跟大宝几个是好朋友，保全保国在乔满月面前依然很腼腆。
马春花也是知道他们的，所以一来到顾家就注意着他们的神情，就担心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也想把帽子打湿吗？”
保国保全闻言皆一愣，他们下意识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对上他们的眼神：？
这是要征求她的同意？乔满月朝他们露齿一笑，“你们是想让我帮忙吗？”
保国保全还未反应过来，那边的满怀注意到，忙不迭跑过来，“不用，姐姐，你休息一下，我们自己动手。”
说着他将两个小伙伴拉走，用大家都能听见的低声说道：“你们想做什么直接跟我说，不要找我姐姐，我姐姐平时工作就很辛苦了，难得休息，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保国保全点头。
三个小屁孩，自以为说话的声音没人听见，实际不知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马春花一脸酸意地用手肘撞了撞乔满月，“你就好了，也不知道怎么教的，怎么把孩子一个个都教得那么惹人疼。”
乔满月知道马春花这样说并不全是为了夸她，更多也是想听到她夸赞保国保全，“你家保国保全很听话呀，我家这几个经常气得我脑袋发疼。”
果然，她的话音落下，马春花脸上的笑容扩得更大了，“你可千万别夸，夸了要让他们骄傲的。”
乔满月朝她笑了笑，心想，你的表情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不过马春花也是真心讨教怎么教育孩子的，去海滩的路上没闲着，不停朝乔满月发问。
乔满月自己都是一头雾水，不过以她刷小视频的经验，“大人最好可以以身作则，顾乘风在家一点儿也不闲着，小孩子都喜欢学大人，尤其是顾乘风和江团长这种打仗的英雄，最是能引得小孩子崇拜的。”
马春花听完满脸若有所思。
此时的江正直丝毫不知道，他即将又要被顾家的人坑。
乔满月和马春花带着几个孩子在海滩玩了两个多小时，满怀和大宝简直玩疯了，保国保全被他们带得也放开了许多，看得出来很开心。
马春花看得欣慰的同时，又很是担心，不停地追在他们身后喊慢点，没把孩子叫停，反倒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乔满月在沙滩上坐着，满意在旁边帮她打伞遮阳，玩沙子的二宝时不时拿起水壶给她，待乔满月喝完，二宝又自觉地背回身上。
马春花实在追不动了，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望向乔满月，没想到就是看到这样一幕，顿时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
偏偏这时乔满月仿佛坐累了，满意支着伞走到她身后坐下，让她枕着他的腿躺下，而二宝则拿着白草帽吭哧吭哧给她扇风。
马春花：……
马春花：…………
她就没见过像乔满月这样懒的！
真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马春花绝对不承认她酸！她嫉妒！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几个孩子都累得仿佛要瘫倒，乔满月勉为其难将自己的躺椅让给他们，四个小孩晒得双颊通红，像四只小猪崽子排排躺在躺椅上。
她也被晒得有点蔫，跟满意几个一人灌一杯凉白开之后，再也没有食欲吃饭。
但是不吃也不行，小孩子的精力恢复得快，乔满月指挥他们去摘了两根黄瓜，拍着做一份凉拌黄瓜配白粥吃，爽脆可口又开胃。
下午。
乔满月睡午觉醒来，二宝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隔壁房间的几个男娃早已管不住自己跑出去了，不过他们没知会乔满月也不敢乱跑，只敢在院子外玩耍。
她起来有点渴，倒一杯水喝完，又感觉到些许饿。
乔满月想了想，朝院子外面的满怀招手，“满怀，想不想吃烤红薯？”
满怀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想。”说着他已经跑进来了，站在乔满月面前，“姐姐，是不是要烤红薯？”
“你想吃就烤。”乔满月矜持地说道。
外面的大宝见状撇撇嘴，小声地对满意说：“你看，我就猜到是她自己想吃，故意拿好吃的来诱惑满怀干活。”
满意闻言眉毛都没挑动一下，起身去把楼上睡醒喊人的二宝带下来，顺便看向乔满月，“姐姐，你想吃几根，我去拿红薯出来洗。”
被丢下的大宝：……好气！
他木然看着满怀准备炭火，满意准备红薯，将炉子抬到院子里，忙前忙后为乔满月准备烤红薯。
看了一会儿，大宝突然有些心动，看着好像挺好玩的？终于他抑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心，飞快进屋加入满意满怀的部队。
反正打不过就加入嘛。
随着时间的流逝，红薯的香味儿又开始弥散，隔壁唐家闻到是此不可免的。
正巧晌午唐国伟没回，周兰不允许做饭，周梅只喝了一碗澄清的米粥，上一趟厕所就没了。此时鼻子不断有红薯香甜的味道传入，她口腔疯狂地分泌口水。
周梅闻着无孔不入的香甜味道，气急败坏地骂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跟乔满月那女人做邻居，整得跟资本主义家一样，一天到晚吃吃吃！”
周兰也生气，直接搬来一把椅子到围墙边，站上去，“你们黑不黑心呐，一天天做味道这么大的东西，我忍你们很久了！”
周梅见状也搬来椅子，朝顾家院子望去，“就是，就没见过你们那么能吃的，一副资本作态，再这样下去，我要举报你们。”
乔满月看着她们冒头，心想总算忍不住了，要知道这些天坚持做饭，就是为了钓出她们。
“你们什么意思？做你们的邻居还不可以做饭吃东西了？”她嗤笑着看向对方，不屑地说道。
周兰瞬间就被她的表情和语气点燃，“谁跟你说不可以做饭吃东西了？是不能吃味道太大的东西，你什么居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梅也忍了很久，此时一看到乔满月，心里的那股怨气就再也忍不住了，“你不就是想要显摆自己过得好？”
她们越生气，乔满月脸上的表情越淡定。
乔满月越表现得云淡风轻不为所动，周家两姐妹越生气。
一时间，在外边走动的人都听见周家姐妹对乔满月各种谩骂的声音。
大宝实在被她们吵得不行，皱着小脸扭头望向墙头上的两人，双手叉腰生气地说道：“我们吃什么关你们屁事！”
“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爱多管闲事又股搅蛮缠的！”满怀朝她们略略略地做鬼脸。
被乔满月欺负就算了，两个小屁孩居然都有胆子对她冷嘲热讽？周梅顿时就炸开了，“滚！你们这两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野种！”
话音落下，顾家院子里除了不懂事的二宝，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乔满月拉住要冲上去的大宝和满怀，冷笑一声看向周梅，“我原本也没想做太绝的，没想到你们还真是得寸进尺。”
说着她面无表情地勾唇，看向满意几个，嘴唇微微掀开，“哭。”
满意一愣，随即扯开嗓子哭了起来，满怀大宝没反应过来，全凭默契几乎瞬间便紧跟其后，二宝没听懂大人说的事儿，只知道有两个很凶的人把哥哥舅舅欺负哭了。
她气鼓鼓地走到墙角拎起一根木棍，凶神恶煞地“呀呀”挥了下，然后做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行动。
不及大腿高的小人儿，抄着一根木棍气，迈着六亲不认的小步子冲出了院门，走到隔壁唐家，小手不停地挥着木棍砸门。
乔满月：……？
她给满意满怀大宝使了个眼色，满怀见状眼睛一转，霎时更大声地嚎出来，拉着满意和大宝往外面跑。
乔满月对着周家姐妹勾唇一笑，随即当着她们的面，用力揉了揉眼睛，直接眼睛揉得眼眶发红，最后满脸委屈可怜地走出顾家院子。
周家姐妹：？？？
一阵不好的预感顿时涌现她们的心头。
周兰和周梅对视一眼，着急慌忙追出去。
不过即便如此，也晚了。
从有人听见周家姐妹对着乔满月谩骂开始，顾家和唐家外面就陆陆续续有人经过，甚至有人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支起耳朵。
所以当二宝迈着小短腿出去时，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看热闹的人都瞧见了，更别说之后满意满怀大宝还哭着跑出去。
顾家的几个孩子，军属区但凡孩子还小的都知道，他们是军属区甚至岛上孩子们的头儿，就连孩子长大了不跟他们玩的，多少也有点耳闻。
可想而知，当他们看着满意几个哭得凄惨地跑出去时，得有多震惊。
所有人的第一想法都是，唐家欺人太甚！
而且好些人都知道顾乘风这段时间请假出去不在岛上，更有阴谋论的开始怀疑周家姐妹这样做是唐国伟授意的。
最后她们看见乔满月红着眼睛走出来，心中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乔满月那是什么人啊，王小花都能战胜的人，现在居然被骂得红了眼睛！
再看二宝那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
现在都抄着家伙去唐家算账。
肯定看见唐家欺人太甚！
这般想着，看热闹的人都义愤填膺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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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密谋◎
围观看热闹的人顿时按捺不住,纷纷走上前，有搂住满意的，有搂住满怀的,也有搂住大宝的,更有对乔满月表示关心的。
“满意，怎么了？你告诉嫂子，是不是唐家那两个人欺负你们了？”
“对,满怀你别怕,跟嫂子说,嫂子去帮你讨公道。”
“大宝,别哭了,出了什么事儿你跟伯娘说，是不是唐家的人趁你爸爸不在,欺负你们？”
满意几个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哭的声音骤然加大,仿佛终于等到主持公道的人,要将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哭声阵阵，让不少孩子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军属满脸心疼。
“哎哟，别哭了别哭了,有什么委屈你们尽管说,就算我们没办法,还可以去找罗大娘。”
乔满月也朝关心她的人,露出仿佛在强撑的笑容,“没事的，就是邻居间的摩擦,我们没关系的。”
看起来像是要息事宁人不追究的样子。
围观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这还叫没什么？几个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
“对啊,说实话，你们搬来南音岛也快一年了，我从来没见过满意满怀哭，大宝我记得也很少，就刚来那几天他摔到手。”
“没错，小乔同志，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说，我们都会帮你的，决不允许有人趁着顾团长不在就欺负你们。”
乔满月沉默地低头没说话。
而二宝还在“呀呀”挥着木棍，一副要为妈妈哥哥舅舅讨公道的样子。
围观的同志思维顿时发散得更开了。
唐家那两个当真是欺人太甚，乔满月同志都不敢说她们不是了！
正好这时候周梅出来。
打开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对她们指指点点，而罪魁祸首一声不吭，任由她们被误会，周梅简直要被气死了。
“乔满月你在装什么？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周梅站在门口满脸怒气，
说着就要冲上来，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没注意到，差点一脚揣到二宝身上。
有眼疾手快的人迅速将二宝提走，才避免了一场事故发生，周梅也被人拦了下来。
不过经此一遭，大家对乔满月一大四小被周家姐妹的猜测是深信不疑了。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仗着顾团长不在家就欺负他的爱人和孩子！”挡在乔满月身前的人说道。
将二宝拎走的人也很生气，“心也很歹毒，连孩子都不放过，二宝这么小，要是被你一脚踩下去，想想有什么后果！”
乔满月眼睛没刚才那么红了，不过看上去依然有痕迹，她走上去抱过二宝，又朝帮她说话的人道谢，随即看向周梅。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晌午没吃，不是故意在院子里烤红薯，我跟几个孩子早上去海滩，晒得都没什么胃口，晌午也没吃东西就睡觉了，起来我担心几个孩子饿到，又想起大宝二宝没尝试过自己动手烤红薯，就让满意满怀带他们体验一下，孩子开心的同时还能填饱肚子，一举两得，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乔满月小声地说道。
周梅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越变越黑，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嘴唇都气得颤抖了，“你是只烤红薯吗？”
周兰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得慢一点，然而一出来就听见乔满月这番话，气得眼睛都发红。
不过看到外面的人之后，她的理智又回来一点，“是只有今天的问题吗？你们一天到晚吃吃吃，我们有说过半句什么吗？但你们也太过分了，每天都做那么香的东西！”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邻居吃什么都要被她们管？代入一下，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特别是有几分厨艺在身的，十分有默契地朝周家姐妹翻了个白眼。
大宝实在憋不住了，又气又怒地冲她们说道：“做你们的邻居真是倒霉透顶了！”
满怀跑到乔满月身前，“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邻居吃什么都要管，嘴巴比茅厕都脏，骂我们是有爹生没娘教的野种！”
满意也顶着一张忠厚老实的脸，红着眼睛说道：“姐姐上次去探亲，你就骂过我们了，我们觉得大家是邻居，我姐夫跟唐团政委又在一起工作，就没告诉大人，没想到现在你们居然还骂我姐姐，姐夫回来，我一定会跟姐夫说的。”
他的话音刚落下，大宝就接过，看着周梅的眼神充满嫌弃，“就你这样的还想当我妈妈，我爸爸才不会眼瞎看上你呢。”
此话一出，众人也想起之前听到的流言，又听得她们骂几个小孩野种，顿时大家看周家姐妹的眼神都充满鄙夷。
周家姐妹气势嚣张又得意，跟顾家的女人小孩可怜巴巴又委屈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间周家姐妹心思恶毒，趁着顾乘风不在，欺负乔满月和四个孩子的消息传遍了军属区。
唐国伟还没从营区回来，就听见勤务兵跟他说这事儿，气得差点心梗。
要是顾乘风回来，听到他的家人这么说他孩子，怕是要翻脸！
从营区回来的一路上，他都被迫顶着各种打量的目光眼神，就连江正直和陈南生都多次侧面提醒他，不管作为男人还是军人，都要约束好家人。
乔满月和几个孩子演完戏就回家了，外面怎么传她没关注，也不想知道。
听着外面唐国伟敲门的声音，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道：“唐团政委，你还是回家吧，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
说着她顿了顿，用冷嘲的语气说道：“我可不想今天开了这个门，明天就传出我跟你怎么样的流言。”
言下之意，周兰可能会污蔑她勾引唐国伟。
以周兰神奇的脑回路，也不是没有可能，唐国伟的面色顿时变得窘迫又难看，最终没再尝试给乔满月道歉，回了唐家。
过了一会儿，乔满月听见隔壁传来争吵的声音，其中隐隐掺杂着周兰周梅的哭声。
乔满月与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大宝兴奋地伸手跟满意满怀逐个击掌。
完了之后，满意又皱着眉头，“姐姐，她们以后都要住在我们隔壁吗？”
满怀大宝闻言也抬眼巴巴地看着她。
乔满月瞥他们一眼，“如果唐团政委调走，她们就有可能一直住在我们隔壁。”
大宝闻言顿时皱起小脸，“那怎么让唐团政委调走？”
满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应该是没有可能了，调走只能是升职或者降职。”
岛上的孩子多多少少都知道，现在战事不吃紧，能走到唐国伟这个地步的，几乎是没有机会往上走了的。
所以满意的话音落下后，满怀和大宝的脸上都现出纠结的神情。
乔满月看着他们眨眨眼睛，“也不一定要他们走呀，只要顾团长升职了，咱们就有机会搬走了。”
“那得什么时候啊？”大宝深深地叹一口气。
“或许再过个十年？”满意猜测。
满怀原本还有点期待的，听到这个回答之后顿时满脸失望。
在小孩子眼里，一年就是很长很长的时间，更不要说十年了。
乔满月乐了，“顾团长要是知道你们对他这么没信心，肯定很伤心。”
大宝撇撇嘴，“爸爸才不会伤心。”
满怀点头，“姐夫一定是这样的。”说着他学起顾乘风平时，皱着眉心板着脸的模样，“什么时候你们也管起老子的事了？”
可以说十分惟妙惟肖了，乔满月仿佛被戳中笑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闹了一会儿，做饭的时间到，下午被周家姐妹一通爆料，现在关注乔满月厨艺的军属定然不少。
正所谓演戏演全套，乔满月只能支棱起来再做一顿饭了。
早上满怀捡了很多贝壳回来，家里也还有一些粉丝，她也不是很想动弹，只能简单弄一弄，乔满月开始指使满意泡粉丝，满怀洗蛤蜊，大宝剥蒜头。
满意泡完粉丝之后，又主动走进厨房烧洗澡的水。
乔满月很满意地看着他们，又看向一旁玩沙子的二宝，“二宝，可以帮我拿一下水杯过来吗？”
二宝“哦”了一声，拍拍手上的沙子，迈着小短腿进屋，然后小心翼翼地端着乔满月的搪瓷杯出来。
她看着乔满月喝了，又接过来端进去，最后踉踉跄跄小跑着出来继续玩沙子。
食材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乔满月才接手，先是用蒜蓉调酱汁，蛤蜊粉丝一起煮，熟了之后盛出来，酱汁加葱花一起淋热油，只听闻“滋滋”地一声，浓郁的酱香顿时散发出来。
偶尔从顾家外面露出的军属闻到味道，乔满月很会做饭的传言瞬间得到证实，毕竟以前只有江家和陈家知道，其他人都是将信将疑。
这消息一传出去，唐家霸道管得宽的事儿在军属区传得更激烈了，做饭做的香还是人家的错了？
连带着去营区的人，看唐国伟的眼神都变得奇奇怪怪。
唐国伟也感受到了大家最近的变化，特别是总被人盯着，他一走进别人就不说话，让他很是难受。
于是乔满月和几个孩子这几日，总听见唐家不停争吵。
不过他们一点儿也没觉得吵，反而觉得大快人心，要知道乔满月去西塘生产队那段时间，周梅趁陈善美和顾乘风不注意，几乎每天都骂满意几个。
这天晚上。
屋里的灯已经关上了，大宝躺在中间，突然说道：“不行，我们得把那两个坏女人赶走！”
满怀闻言就翻身望向他，很感兴趣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满意也微微侧头看向他们。
大宝苦恼地皱着眉头，“你们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一听他的话，满怀就立马再翻身回去，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有办法，姐姐早就把她们赶走了，她们还在这里，肯定是没有办法啦。”
不得不说，满怀还是很了解乔满月的。
满意听着弟弟和小外甥的话开始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侧身面对他们，“我有办法。”
满怀大宝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
往后的两日，乔满月看到家里的几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唐家兄弟和好了，时常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两次乔满月还在家里看到唐兴，不过对方见到她并没有出格的举动或者神情，乔满月见状松了一口气。
其实乔满月对小男孩还是很宽容的，前提是没有打扰到她。
唐兴无非就是青春期的男孩，而且自小又是在缺爱的环境下长大，平时见到她跟满意几个的相处，可能会产生一些情感，不一定是爱情。
需要时间去鉴别。
或者他现在就看清了。
总而言之，反正乔满月是松了一口气。
遇到几次家里孩子跟唐家兄弟俩凑一起之后，乔满月也好奇了，她看向满意，“你们几个最近在搞什么？”
满意一愣，下意识看向满怀大宝，最后装作若无其事般摇头，“没什么。”
满怀大宝各自干自己的事，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乔满月看着他们眯了眯眼睛，进行血脉压制，“真的没什么？”
满怀立马投降，他苦着脸说道：“姐姐，你就放过我们吧！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满意和大宝闻言也眼巴巴地装可怜看她。
乔满月表情一顿，朝他们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妈妈和姐姐了。”
话音落下，满怀迅速又大声地反驳，“你是，你就是！”
满意走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胳膊。
大宝小心地观察了下她的表情，见她脸上带着笑意，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太自在地说道：“你怎么还对我们撒娇啊，爸爸又不在这里。”
乔满月：……这欠揍的死小孩。
她露出矜持的微笑看向大宝，“那你想不想看我一边撒娇一边揍小孩？”
大宝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往后退两步，“你可别乱来啊。”
乔满月笑眯眯的，唇上的弧度扩得更大，“我乱来你又能怎样？”
大宝一噎，他梗起脖子将头扭到一边，表情不太自然地说道：“那、那你就不是我最爱的妈妈了！”
乔满月：……
满意：……
满怀：……
乔满月忍了忍，瘪了瘪，最终还是笑了出来，直将大宝笑得满脸通红。
就连满意满怀都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大宝恼羞成怒，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再也不跟你们好了。”
说着双手抱胸把头扭到一边。
乔满月完全没有愧疚之心，不客气地笑得更大声了。
不过经此一闹，她倒是没有再问几个孩子在密谋做什么事，只警告他们不能乱来。
满意几个当然“嗯嗯”点头应是。
至于他们在做什么，满意想，姐姐很快就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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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闯祸◎
自从顾乘风去海市之后,顾家都是由三个孩子去买菜，买菜回来后，满意洗衣服,大宝扫地,满怀在厨房煮粥。
乔满月起得早或者睡得好，她就炒个菜炒个鸡蛋，不然就只能吃白粥送水煮蛋。
每每到这时候,大宝就很想念顾乘风。
他一边扫地一边撅着嘴看向满意,“要是爸爸在家,我就不用扫地了,他随便挥两下地就干净了。”
满意抿了抿嘴唇,“你要是长得跟姐夫那样高，也可以随便扫扫就干净。”
大宝哼了一声,看看厨房里的烧火的满怀,又看看正在洗衣服的满意,小脸充满疑惑,“难道我妈是姥姥姥爷捡回来的？”
他说的姥姥姥爷指的是乔满月的爹娘。
满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站起身一边压水一边说道：“我姐是我们的亲姐，要不是亲生的,村里的人能不说？”
“也是。”大宝叹了一口气,在檐廊坐下,“那怎么会差别这么大呢？明明你跟满怀就很勤快,我妈却懒成那样。”
满怀从厨房里出来听见他的这句话,没忍住用手敲了下他的脑袋，然后开始无脑姐吹,“谁说我姐不勤快的？要是不勤快她能考上高中？能考上大学？现在能去卫生站工作？”
“可她就是很懒啊。”大宝捂着头,不服气地细数,“爸爸在家的时候，她也是到快吃早饭才起床，饭是我爸做的是，家务活儿也是我爸干的。我爸不在家，就是咱们三个干，她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哪里勤快了？”
“谁说我姐不干活！”满怀朝他哼了一声，“咱们每天吃的菜都是她炒的！”
满意点头，“而且我姐要上班，听说卫生站的工作很辛苦，你没见她没回下班回来，都累得躺下？”
大宝气得瞪大眼睛，无力又着急地试图点醒他们，“都说了，那不是累，是懒！”
“不，是累，我姐才不懒。”满怀坚定不移。
满意也难得板着脸看向大宝，“你再说我姐的坏话，我要生气了。”
大宝：……
大宝心累。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干活吧。
吃过早饭。
乔满月和二宝还没收拾好，他们三个孩子先出发去学校，唐兴唐华在门外等着他们了，走一百多米，又遇到在苏家门口的苏长生。
苏长生也看见唐家兄弟板起脸来，“他们怎么还在？”
先前苏长生跟满意几个玩的时候，正好是满意满怀大宝跟唐家兄弟决裂的时候，不然苏长生也不会凑上来。
没想过只是过完一个暑假，他们就和好了，苏长生气得不行。
幸好大宝跟他说，只是有事情需要他们帮忙，跟唐家兄弟和好，是想要利用他们。
结果到现在已经几天了，还没利用完？
苏长生好一阵心梗，亏得他还在暗地里同情唐兴唐华，现在看来，最需要同情的是他才对！
唐兴唐华没理他，仿佛被说的人不是他们。
满意跟满怀大宝对视一眼，随即轻咳一声，一脸正直地说道：“大家都在一个学校，你跟唐兴唐华还是同学呢，老师都说同学间要相互帮助。”
苏长生：？？？
苏长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反应过来，满脸受伤地看向他们：“你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们都是大骗子！”
大宝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没听说过此一时非彼一时？我一个只上幼儿园的都知道，你个上初中的能不懂？”
苏长生一噎，他不想承认自己学过，否则就表示不管现在什么情况他都理解，但是不说话就代表着他没学过，那岂不是连个幼儿园的小屁孩都不如？
这般想着，他差点被噎得背过气去，苏长生气得瞪眼睛，“我看你们就是找借口，之前也是故意骗我的，亏我还把你们当兄弟，没想到你们居然把我当傻子。”
苏长生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
大宝皱了皱小眉毛，满怀见势不对，慌忙伸手想捂住大宝的嘴，然而还是没捂住，“我们什么时候把你当兄弟了？你不是我们的小弟吗？大哥做事还需要跟小弟汇报？”
话音落下。
满意：……
满怀：……
唐兴：……
唐华：……
苏长生：……？
苏长生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几秒，他又看向正无力扶额的满意，捂着脸不敢看他的满怀，眼睛朝上看事不关己的唐家兄弟，最终目光落在满脸疑惑又理所当然的大宝脸上。
他冷笑一声，“好，小弟，真好。”
说完他不等满意几个反应，气鼓鼓地大步往前跑走了。
苏长生生气了！
大宝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朝满意满怀控诉，“他什么意思？当小弟的居然还敢对老大发火？”
话音落下，唐兴唐华顿时没忍住，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反应过来他们又很快捂了下嘴巴，这才没让大宝发现。
满意满怀无奈地对视一眼。
最后满怀实在没忍住，皱着小脸看向他，“你怎么跟苏长生说他是咱们的小弟？”
“可他不就是我们的小弟吗？”大宝理直气壮，“你跟满意也是这么说的。”
满怀一噎，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要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满意。
满意扶了扶额头，挥了挥手，“随便他吧。”
满怀只好闭上嘴巴。
大宝满头雾水地看着他们，实在看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唐兴唐华见状，难得对苏长生升起同情之情。
若是苏长生此时在现场，知道他曾经同情的对象，正反过来同情他，一定会气得更加跳脚。
另一边，海市。
何柱子跟何婶子考虑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做手术。
何柱子牵着何婶子的手，对顾乘风说道：“阿凤的命本来就是乔满月同志救回来的，如今你们有需要，我们又怎么能那么自私？”
顾乘风不赞成他的话，皱了皱眉头，“我说过，你们不用有别的顾虑，身体和健康都是你们的，你们才是第一负责人。”
“我们明白的，顾团长。”何柱子说道：“我们已经认真想过了，也决定好了，你们帮我们那么多，我们也想报答。”
顾乘风没有说话，沉默地凝视他几秒，确定何柱子和何婶子脸上都没有勉强之色，这才说道：“如果你们都考虑好，那我就不多说了。”
何柱子与何婶子闻言立马相视一笑，脸上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顾乘风认真地看他们几秒，随即朝他们敬了个礼，“真的很感谢你们。”
***
大宝并不知道他爸爸在海市发生的事情，他这几日一直在跟满意满怀想办法把周兰周梅赶走。
“来了来了。”
军属区一个小孩跑过来，满脸兴奋地对满怀和大宝说道。
满怀闻言让唐兴唐华赶紧藏到一棵大树后面，“你们千万不要让她发现。”
要是让周家姐妹俩知道这事儿，唐兴唐华也有参与，先不说周家姐妹会怎么样，首先唐国伟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那边大宝开始跟军属区的其中一个孩子演戏了。
大宝眼睛利索，瞧见周梅走过来，立即很大声又震惊地问对面的小孩，“你说什么？你有个在供销社当主任的表哥，跟我爸爸一样大了还没对象？”
“对啊。”对面的小孩愁苦地皱起小脸，“我姥姥也着急得很，可他太挑了，想找个上过高中的对象，你说说，现在上过高中的女同志能有几个啊？”
一旁路过的周梅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她没忍住看了几眼大宝对面的孩子，认出是谁家的之后，面上飞快划过一抹喜意。
满意满怀注意到了，不着痕迹朝大宝使眼色，大宝机灵地眨眨眼睛，继续大声地问：“那你表哥在哪个供销社呀？我妈妈是大学生，她肯定认识很多大学生高中生，说不定可以给你表哥介绍对象呢。”
路过的周梅也竖起耳朵。
对面的孩子接收到信号，飞快说道：“就在潞城供销社。”
周梅闻言立马挺了挺胸膛，脸上的喜色差点掩盖不住，对着大宝翻了个白眼之后匆匆离去。
她一走远，现场的几个孩子立马凑到一起，满脸兴奋地击掌。
满意一个个提醒他们，“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能说，也不要回去告诉家里的大人，不然你们挨皮带揍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其他孩子纷纷“嗯嗯”地点头。
这时，刚才说表哥在供销社的小孩挠了挠脑袋，“你们说她会不会去供销社找我表哥啊？”
话音落下，满怀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还真的有个表哥在供销社？”
那孩子也很疑惑，看看他又看看大宝，“你们不是知道吗？不然大宝怎么说我有表哥在供销社？”
唐兴唐华：……
满意满怀：……
大宝无语又抓狂，“我都是瞎说的呀，你真的有个表哥在供销社你怎么不说？”
那孩子也反应过来了，大宝根本就是胡说，他也很抓狂，“我怎么知道你是乱说的，我以为你知道呢。”
相互指责完之后，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那孩子仍然很是忧心忡忡，“她会不会去找我妈？”
大宝委屈巴巴看向满意满怀，“满意舅舅，满怀舅舅，现在怎么办？”
大宝也就在这时候会喊舅舅了。
满意满怀：……
“不会，放心吧。”说话的人是唐兴。
大宝不确定地看向他，“真的？”
“真的。”唐兴点头，他很了解周兰和周梅。
唐华为了让他们安心，赞成地附和他哥哥的话，“我哥说的没错。”
有了他们俩的保证，大宝几个顿时松一口气。
出了这事儿，在场的孩子更加不敢告诉家里的大人了，特别是表哥在供销社的那个小孩，更是不停叮嘱其他人不准说。
不然他就真的要竹笋焖藤条了。
而周梅匆匆回到家后，略带激动地跟周兰说了这事儿。
姐妹俩一合计，认为对方的年纪跟顾乘风那么大，以周梅的学历以及长相，就算对方供销社主任，配他也绰绰有余。
不过她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军属区的人不待见她，让那孩子的亲妈帮忙拉线，几乎是不可能的，周兰和周梅也拉不下面子去求人，她们想了想，决定先自己出手。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谁也不能反对。
乔满月发现这几天家里的孩子又不出去玩了，要知道前几日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外面，眼里只有玩的大宝就算了，就连满意满怀都黏在外面。
她经常看见军属区的一群孩子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总之就是神秘兮兮的。
想到什么，乔满月搬了一张椅子到他们面前，眯了眯眼睛，“你们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闯祸了？”
满意满怀和大宝闻言皆被吓一跳，大宝连忙摆手，“我没有！”
祸还没有出来了，怎么能叫闯祸？
说起来，自那天周梅回家后，一直没有动静传出来，唐兴唐华在家也没发现她们有什么行动，搞得大宝怀疑他们的计划行不通。
乔满月狐疑地看他们几眼，“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大宝及其坚定。
乔满月沉默两秒，收回在他身上的眼睛，望向满意满怀，“你们告诉我。”
满意满怀的表情顿时一变。
大宝见状不停朝他们挤眉弄眼，乔满月回头警告地看向他：“顾山河，你别以为我就不会揍你。”
大宝一顿，霎时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我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乔满月翻了个白眼，扭头再次望向满意满怀。
大宝满脸着急，但也不敢再做小动作。
满意满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现出纠结犹豫，满怀想用上次那招堵乔满月。
不料还没开口就被乔满月识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很了解几个孩子，要不是发生什么，肯定是据理力争要保护自己的隐私，而且像现在这样支支吾吾，将沉默是金发挥到极致。
满意低着头，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另外两只小萝卜头见状很是自觉地跟他站一块，脸上就差用笔写上“我错了”。
三人将那天发生的事跟乔满月坦白，知道他们的本意是为了赶走周兰周梅，乔满月的嘴角直抽。
待满意几个坦白完，她的面色完全沉下去，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墙角，“去那站着，站半个小时，要是动了就加十分钟。”
满意满怀大宝脸色骤变。
满意嘴唇动了动，低垂着脸站过去。
满怀哭丧着脸，“姐姐，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宝如遭雷劈，满脸震惊没反应过来。
乔满月一声不吭，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最后满怀大宝也只好委委屈屈地跟满意站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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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惩罚◎
舅甥三人都是第一次被罚站,满意满怀满心忐忑，大宝小脸绷得紧紧的，实际内心是不以为意的。
二宝奇怪地看他们两眼,还以为他们在玩,嘿嘿地笑着学他们，用手去扒拉他们。
乔满月蹲在院子里洗菜，无情地提醒,“要是动了,罚站时间增加十分钟。”
大宝闻言眉毛一皱,不太服气地看向乔满月,“可又不是我们想动,是妹妹推我们的！”
“说话增加十分钟。”乔满月面无表情，“顾山河,再加时,你就要看着我们吃饭了。”
话音落下,满意满怀站得更直了,大宝满脸不敢置信，到底是察觉到乔满月的认真，没敢再动,只是没忍住瞪了二宝一眼。
乔满月瞧见他的小动作,不过没说什么,反正等会脚站麻,他就学会做人了。
今天没有几个孩子帮忙,乔满月也没有想要偷懒，因为几个孩子都是男娃,她是有打算放养,没想到竟让他们越来越无法无天。
假如周兰周梅真的被赶走了,以后军属区乃至营区的人知道是他们几个干的好事儿，军属区的军属怎么想？唐国伟怎么想？再进一步，罗师长钟司令会怎么想？
是她和顾乘风两个长辈授意的，还是他们两个经常在家里说，导致孩子们学了去？
如此对待战友，战友们会怎么想顾乘风？顾乘风的工作要怎么进行？
总而言之，几个小皮猴这次是真的欠教训了。
乔满月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现在早上都是满怀负责买菜，只要看到肉菜，能买的他都不会放过，恰好早上岛上的老乡有摆一些淡水鱼，他去得早，买到一条大鱼，也多买了两块豆腐。
满怀也是向顾乘风学的，乔满月觉得家里孩子多，需要多吃点肉蛋钙补充营养，只是苦于没有条件，所以只要供销社有什么好东西，她都会让顾乘风买回来。
原先军属区的人还震惊，现在基本都已经麻木了，特别出了唐家那档子事之后，从前会忍不住跟乔满月说两嘴的人，现在也不说了，就担心被人安上多管闲事的帽子。
乔满月把鱼头剁下来，从姜葱腌制去腥，鱼肉切成块，也用姜葱腌制去腥。
她架起两口锅，一口铁锅一口砂锅，砂锅在炉子上烧热，乔满月下油下姜蒜炒香，再下鱼头煎得焦黄。
随着厨房里的“滋滋”声响起，满意三个在檐廊上罚站的萝卜头也闻到了香味，满怀更是不停地咽口水，大宝小脸一片严肃之色，实际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也就满意看上去谈定些。
不过他们也没敢说话没敢动，特别满怀，他很担心自己动了被乔满月发现，罚站加时就错过好吃的菜。
他可都闻到了！味道好香的！
乔满月把砂锅里的鱼头煎得差不多，随即加入开水，清澈的水瞬间变得奶白奶白的，她再将切块的豆腐扔下去，盖上锅里就没再管了。
她一个人得炒菜又得烧火，忙出一身汗，二宝见状很懂事地走到桌上边，垫脚把上面的抹布抓下来，递给乔满月，“擦汗汗。”
二宝现在吐字更清楚了，也会说一些语序颠倒的句子，不过不影响听了之后去理解。
乔满月没想到二宝会突然拿布来给她擦汗，再一看是用来擦桌子的抹布。
她感动之余又哭笑不得，摸了摸二宝的脑袋，“谢谢二宝，不过妈妈不用那个擦，用这个擦。”
说着她将放在围裙口袋里的布巾拿出来，当着二宝的面擦了擦汗，二宝蹦着拍着手“嘿嘿”地看着她笑。
乔满月把二宝安置好，开始收拾鱼块，腌制好的鱼块下铁锅煎，香味弥漫。
外面的满怀疯狂咽口水，就连满意都有点忍不住，要知道他们下午去学校后就没再吃过东西，又一直跑跑跳跳，晌午吃的能量早就消耗尽了。
大宝年纪比他们小一点，定力没那么好，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他狠狠吸一口气，小声地对旁边的满意满怀说：“我妈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香？”
满意满怀努力稳住自己的表情，没有理会他。
大宝一点儿也不在意，厨房中乔满月开始下香料下调味料，浓郁喷香的味道骤然散发出来，大宝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脚。
“好香啊，满怀，你去看看我妈做了什么。”大宝一边咽口水一边小声地怂恿满怀。
满怀也不着痕迹咽了咽口水，他是真的很想去。
满意一动不动，目视前方，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动静。
乔满月抽空往窗外看一眼，正巧看到眼巴巴看着她的两个孩子，她邪恶地勾起唇角，“我记得你们刚才不是这个动作吧，满怀大宝各加时十分钟。”
大宝：！！！
满怀：！！！
两个小孩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大宝更是满脸崩溃，那他岂不是真的要看着他们吃饭了？
满怀的眼睛里直接透出绝望，明明就快到半个小时了，他怎么就不能坚持坚持？现在又要多加十分钟！
但是真的好香啊，满怀按捺不住他蠢蠢欲动的馋虫。
乔满月说完就没再管他们，调味料放到锅里一起炒香后，她再加一碗清水，盖上锅里慢慢炖煮。
大宝毕竟年纪还小，站二十分钟，快有点站不住了，他想跟乔满月谈条件又担心说话被加时。
一时间身体难受与肚子饿叠加，大宝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慢慢就红了。
很快，满意的解放时间到了，乔满月做的菜也从厨房里端出来，他跟满怀贴着墙站，眼巴巴地看着，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二宝最先发现他哭，连忙去拉满意，“哥哥哭，哥哥哭。”
满意闻言朝大宝看过去，正好看到他滴滴往下掉落的眼泪。
“怎么哭了？”满意匆匆将手里端着的砂锅放到桌上，走过去，“是不是脚痛了？再坚持坚持。”
话音落下，大宝瞬间哭得更凶了。
满怀也皱巴着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想让他向乔满月求情。
满意顿了顿，看看他又看看正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宝，随即苦着脸看向乔满月，小声地说道：“姐姐，可不可以先欠着，剩下的时间吃完饭再站？他们都很饿了。”
乔满月闻言抬眼那两个小可怜，无视他们眼中的期待，面无表情又无情地微微掀起嘴唇，“不可以。”
满怀眼中的光亮，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瞬间消失。
大宝终究没忍住，扁着嘴“呜呜”都哭出声，又不敢哭着很大声，明明很委屈了，仍然想着不能动不能说话。
真是又心酸又好笑。
乔满月强忍着不让自己心软，硬是逼着他们站到最后一分钟，满意见状也没敢真的上桌吃饭，陪着弟弟和小外甥继续，满怀解放之后，也没有动，仍然站在大宝身旁。
大宝渐渐止住了眼泪，止住了抽泣，咬着牙坚持下去。
而乔满月就当着他们的面吃饭，二宝现在已经懂很多事情了。
就算之前她没懂，经过大宝哭之后，她也模模糊糊知道，哥哥舅舅们惹妈妈生气，所以没有饭吃。
二宝以为乔满月没发现，偷偷摸摸来到满意面前，小勺子舀起一块豆腐，眼睛亮晶晶地要喂给满意吃。
满意没理她，她自己搬了个小凳子过来要站上去。
满意担心她摔倒，赶紧把她扶稳，无奈地说道：“满意舅舅不吃，二宝自己吃。”
二宝皱了皱鼻子，固执地伸勺子到他嘴边，“吃！”
满意躲不过，看乔满月一眼，见乔满月并没有关注这边，才张唇将勺子里的豆腐吃到嘴里，他摸了摸二宝的脑袋，“谢谢二宝。”
满怀和大宝在一旁酸溜溜地看着他们。
终于熬到结束的时间，大宝的小脸都变得苍白。
乔满月让他坐到椅子上，给他的脚按了几下，“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三人没敢吱声，纷纷低着头。
半晌，满意才小心翼翼地摇头，“姐姐，你跟我们说，我们改正。”
满怀“嗯嗯”地点头。
大宝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说话，显然是有气的。
乔满月瞥他一眼，将道理跟他们三个一一说明白，最后总结，“你们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就不方便插手，现在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们插手了，岂不就是乱套了？”
满意满怀大宝都似懂非懂地点头。
乔满月继续说道：“以后你们不可以再乱来了，就算你们真的忍不了，能不能先跟我商量？”
满意自责地低下头，“都怪我，是我出的主意，跟满怀和大宝都没关系。”
“那你可真让我感到意外。”
乔满月闻言是有些惊讶的，她一直以为想出这办法的，要么是满怀要么是大宝要么是唐家兄弟，没想到居然是满意。
满意满脸羞愧。
乔满月知道他心思敏感，没再说什么，“下次有什么事，要记得先跟我或者顾团长说，不要你们三个一拍脑袋就做决定。”
三个小萝卜头哪有不应的，光罚站就印象极深刻了。
乔满月有点想念顾乘风了，要是顾乘风在家，这种擦屁股的事儿就不用她。
次日早上。
乔满月一大早起床，洗漱好之后，叮嘱满意几个看好二宝，顺便煮粥洗衣服，她则拿着菜篮子出门买菜。
“小琴，你也来买菜了？”
乔满月来到供销社，正巧看到舒小琴，立马扬起笑脸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舒小琴也朝她笑了笑，好奇地问道：“怎么今天是你出来？你家的三个孩子呢？”
“等会你就知道了。”乔满月朝她眨眨眼睛，又尴尬地笑笑，“如果你先买完，可以稍微等一等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那天演戏的小孩就是舒小琴的，年纪比满意还要大一点，叫常光。
舒小琴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还是笑着点点头。
乔满月继续朝舒小琴笑笑，只是心底在琢磨着要怎么跟她说这件事。
此时的乔满月深深觉得昨晚的惩罚太轻松了。
很快买完今天的菜，乔满月提着菜篮跟舒小琴一起往回走。
乔满月在思量要如何开口。
而舒小琴也在猜测乔满月要说什么事，思来想去，都觉得是家里男人的事，舒小琴爱人是顾乘风的顾团长，现在顾乘风不在岛上，或许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乔满月帮忙传递给她呢？
这般想着，舒小琴忍不住了，她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着急，“小乔，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出了那么点事。”既然对方问了，乔满月也不用纠结，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家里的孩子调皮。”
舒小琴闻言一愣，不过听说跟顾乘风没关系，她也松了一口气，有点好笑又有点不以为意地说道：“孩子调皮很正常，我家就一个皮猴儿就能把人气死，更何况你家比我家要多，看开点就行。”
乔满月听着她说，顿时眼睛一亮，矜持地对她笑笑，“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也省得我纠结要怎么跟你说。”
舒小琴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难道我家孩子闯大祸了？”
“准确地说，是你家孩子跟我家孩子，不过常光应该也是被满怀和大宝带坏的。”
乔满月叹了一口气，将满意交代的事情跟舒小琴全盘托出。
舒小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越来越难看，最后她气急败坏地说道：“常光这死小孩，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乔满月她刚才说的话安慰她，“小孩子调皮很正常，你也不用太着急。”
舒小琴怎么能不着急，唐家再怎么不干人事儿，也是有个当团政委的唐国伟，而她男人只是个副团长。
“不行，这事儿我要去跟周兰解释清楚。”舒小琴说着就要往唐家去。
乔满月赶紧拦住她，“等等，你现在贸贸然去说，她们指不定要更生气，以为你戏耍她们，再不然就是以为她们不知道有多着急，一听到有单身男青年就往上扑。”
舒小琴想了想，乔满月的话是难听了点，不过也确实是这样。
她急得跺脚，“那怎么办？要是被她们知道这件事儿，是几个孩子故意演戏做出来的，那可怎么办？”
乔满月眨眨眼睛，“那就让她们不知道不就好了？”
舒小琴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你不是说那天孩子那么多？总有人会说漏嘴的。”
“常光说的是谎话？”乔满月反问。
舒小琴摇头：“不是，我确实有个亲戚在潞城供销社工作，目前还没有对象。”
乔满月意味深长地朝她眨眨眼睛。
舒小琴愣愣看她两秒，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还没打第三针，打算今天去打吸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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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对象◎
乔满月与她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
此事舒小琴并未怪满意几个,毕竟作为常光的亲妈，她也知道自己的孩子。
回到家，舒小琴跟平常一样先做早饭,很快常光去上学,常副团长去营区，她想了想，拿着只做到一半的衣服去串门。
另一边乔满月回家,早饭桌上,她叮嘱满意几个,“你们去学校之后可以去找常光讨论他表哥的事。”
话音落下,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大宝已经有阴影了,他很是狐疑地问道：“你不会是想故意找借口罚我们吧？”
乔满月淡淡地瞥他一眼，点头,“对,我就是要找借口罚你们,那你们按不按我说的做？”
大宝一噎,下意识看向满意满怀。
满意满怀早在乔满月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低下头，此时更是没看到大宝的眼神，保持“沉默是金”的精神。
大宝没办法,只能自己跟乔满月讲道理,“你怎么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哦。”乔满月依然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大宝差点被憋得背过气去,到底昨天的事情是他们理亏,就算知道乔满月故意让他被气,也没敢太过表达不满。
他目光落在满意满怀身上，也不再说话。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满意抬起头,抿了抿唇问道：“真的可以跟常光说吗？”
满怀在一旁小小幅度地点头,“对啊，要是常光他爹娘知道了怎么办？常光岂不是要挨揍？”
大宝也点头，小脸认真严肃地点点，“我们不能做背叛兄弟的坏孩子。”
乔满月闻言嘴角抽了抽，“你们没有背叛兄弟，今天早上我跟他娘说过好了，你们按我说的做就可以。”
话音落下，三个孩子倏地向她看过去。
满意有些紧张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常光妈妈有没有说什么？”
乔满月瞥他们一眼，故意说道：“当然有。”
满意满怀大宝的心骤然一紧，大宝忙不迭追问：“说了什么？”
“自然是要逮你们三个小皮猴儿打屁屁了。”
满意：……
满怀：……
大宝：……
满意满怀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露出一抹羞赧，他们都这么大了，姐姐还将他们当小孩子哄。
在他们来看，打屁股都是大宝二宝这么小的孩子的。
大宝则对乔满月轻轻“哼”了一声，“就会欺负小孩。”
二宝可能听到“打屁屁”，触发了什么神奇的机关。
从椅子上翻身下去，迈着小短腿不停地绕着饭桌走，时不时小手拍向乔满月的屁股，咧嘴嘿嘿地笑着喊：“打屁屁、打屁屁。”
要是有人回头了，她又惊讶地“啊”了一声，“嘿嘿嘿”地笑着，笨拙地扭着身子往后跑，笑声悦耳又治愈。
大宝被她逗得没忍住快快扒完碗里的粥，随即从椅子下去，双手放在身前做爪子装，故意压低声音，“妹妹，哥哥来了哦。”
二宝见状笑得更大声了，飞快往乔满月的腿上扑，小小的身子扭啊扭，想躲藏到乔满月的□□，时不时还要露出个脑袋逗大宝。
大宝在乔满月身后不停故意做鬼脸逗她。
大宝不停“啊啊”地叫。
夹在中间的乔满月不仅衣服被两个孩子扯，耳朵也被兄妹俩吵得嗡嗡作响。
“好了好了，妹妹出去跟哥哥玩。”乔满月将二宝抱出去。
然而没过一会儿，二宝又回来了。
乔满月：……
她只能在这种幸福又甜蜜的双重折磨下，匆匆把早饭吃完。
满意舅甥几个去学校，开始跟常光讨论常光表哥大龄未婚的事，舒小琴也趁着聊家常的时候，跟军属区的同志聊起。
一时间，舒小琴有个大姨甥年纪很大仍然没结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虽然不至于跟乔满月的事情一样传遍军属区，不过至少小范围内的人是知道了的。
就算周家姐妹也听说了。
周梅皱着眉头，着急地看着她亲姐周兰，语气抱怨，“让你找姐夫帮忙，你不愿意，现在好了，那么多人知道他是供销社主任，还不得上赶着给他介绍对象？”
周兰被她这一阵抱怨，心里也很不痛快，“什么都跟你姐夫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那个人，要是让他知道，肯定又得吵架。”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周梅烦躁地说道：“姐夫不止一次说要给我找对象了，你也看到他介绍的那些人，不是刚入伍的就是在厂里的普通工人，谁会想要嫁给那种人啊！”
周兰也看不上那样的人，她男人是个团长，妹妹嫁个那样的人像样吗？也就唐国伟不嫌丢人。
她沉着脸想了想，抬眼看向周梅，“事到如今，我们只能主动出击了。”
周梅沉沉地看她几秒，随即轻轻地点了下头，“嗯，那我们再合计合计。”
次日。
周兰周梅一大清早就出门，搭乘最早的一个船班出岛前往潞城。
她们特地选了一个人少的日子，到了潞城，直奔潞城供销社。
供销社没什么人，柜台的服务员无所事事，都凑到一起聊八卦。
周梅进来便是看到这一幕，顿时皱起眉头，“上班时间，你们一个个不在自己的岗位，干嘛呢？”
俨然一副这里女主人的模样。
其中一个服务员立马竖起眉毛，“你谁啊？我们干什么关你屁事！要买什么直说，不想买就出去，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周梅的脸色霎时就变了，变得极为难看。
周兰的表情也不太好，除了乔满月，她多久没被人甩过面子了？不管在老家还是在南音岛，谁会完全不看在唐国伟的面子上给她不痛快。
“你们主任呢？把你们主任叫出来。”周兰下巴微抬看向说话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不屑地看着她，“我们主任是你们想见就可以见的？走走走，我们不卖东西给你。”
说着她跟另外两个服务员一起上前，要将周兰周梅赶出去。
周梅被推得一个踉跄，顿时就恼火了，“你们再动我试试，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主任的对象。”
话音落下，几个服务员动作一顿，面面相觑后，飞快后退一步。
“你、你说是我们主任的对象就是对象，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也没听说过主任有对象？”一个服务员不相信地质问。
其他人也满脸怀疑地看着她们。
周梅到底还是个姑娘，说出刚刚那句话也属实厚着脸皮了，再被人这一通逼问，心脏霎时砰砰地跳动，心虚又羞恼地涨红了脸。
周兰面色不变，站在周梅身前，“我们是从南音岛来的，我妹妹是你们主任的小姨介绍，你们是谁啊？你们主任谈个对象还得跟你们说？”
服务员们一听她们是从南音岛来的，就已经信了大半，因为她们知道主任确实有个小姨子在南音岛。再听后面的一句，主任确实没有理由跟她们说。
这般想着，服务员们的脸色变了又变，好歹没有再露出不屑的眼神。
“我们主任去开会了，不在办公室里。”一个服务员说。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周兰皱着眉头问道。
“这我们哪里会知道？主任怎么会告诉我们这些？”这是另一个服务员。
周兰与周梅闻言对视一眼，周梅不甘心就这么回去，“那我们去他办公室等他总可以吧？”
“当然不可以！”跟周梅想象的不一样，她的话音几乎刚落下就遭到服务员的拒绝，“如果你们真的有急事，就到主任家里等吧，反正也快到晌午，主任开完会就会直接回家。”
周家姐妹哪里知道主任的家在哪里，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他家里等。
周兰皱着眉头，“那怎么行？我妹妹还没跟他结婚呢，现在贸贸然上门去等他，像什么样子？”
“那我们就更不能给你们去翟主任的办公室了，要不然被批评了算谁的？”
“就是，毕竟你们现在还只是对象，总之这事儿我们不能做主，你们若是不满，到时候直接跟翟主任说。”
周家姐妹没办法，无奈之下又很是不耐烦，脸色极为难看。
正好这时候有人走进来，服务员也没空跟她们是扯皮。
周梅跟周兰走到一旁，着急地跺脚，小声说道：“怎么办？根本见不到人。”
亏得她一大早起来打扮，又穿上压箱底的最好看的一套衣服，真是白瞎了她那么多功夫。
周兰皱着眉沉思，半晌后看着周梅说道：“下午再来，我就不信下午还看不到他。”
周梅眉心紧蹙，并没有搭腔，她转头看向柜台里的服务员，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的不安是对的。
下午翟主任过来上班，走进来看到坐在屋里角落打瞌睡的周家姐妹，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周家姐妹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进来买东西的，因为看上去年纪比顾乘风老很多。
而服务员见他皱眉，还以为他在怪罪她们招待不周，张嘴正要解释。
没想就听到他问：“这两位同志怎么了？怎么坐到屋子里了？”
话音落下，供销社里的服务员面色骤变，其中一人不知所措地说道：“翟主任，她、她说她是你对象？”
她指了指周梅。
周家姐妹也反应过来了，她们站起来看向翟主任，周梅的脸色涨得通红，目光闪烁不好意思看对方。
“我没有对象。”翟主任毫不留情地击破了周家姐妹的谎言，“两位同志，若你们不是来买东西，请你们先离开。”
服务员愣过之后都反应过来，见状纷纷上前收椅子的收椅子，赶人的赶人。
周兰着急了，脸色难看地看向翟主任，“你就是舒小琴的姨甥？我男人跟她男人是战友。”
翟主任闻言，正在往办公室去的脚步一顿，他回过头朝服务员们摆摆手，看向周家姐妹，“你们跟我小姨认识？那为什么要骗人？”
周兰恼他不顾在场的人那么直接地把话挑明，不过她脸皮也是厚的，而且很是自信又自大，周兰拉过周梅，“我听你小姨说你年纪这么大还没有对象，所以特地带我妹妹来跟你认识认识。”
说话的那语气，就好像是“我瞧你年纪大了娶不上媳妇儿，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个，你还不快对我感激涕零？”的高高在上感。
服务员们都没敢吭声，沉默又八卦地偷偷吃瓜。
周梅完全羞红了脸，低着头扯了扯周兰的衣摆。
翟主任的表情淡了淡，视线扫过周梅，又望向周兰，脸上看不出情绪地说道：“这位同志，我想我跟你妹妹并没有什么缘分。”
他的话已经很委婉了，然而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服务员间不知道谁突然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轻笑。
周兰周梅的脸色顿时沉下去。
周梅已经顾不上矜持，皱着眉头又有些盛气凌人的意味，“你不是要找个上过高中的对象？我上过卫校呢，而且我才二十岁，你二十七八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都不嫌弃你了，你凭什么嫌弃我？
翟主任被气笑了，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是谁说我二十七八岁？我小姨说的？”
周梅闻言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翟主任没有说话，倒是一旁有服务员小声地说道：“我们翟主任可不是二十多，是三十多。”
周兰周梅瞬间瞪大了眼睛。
周梅不敢置信地打量他。
怪不得！
怪不得他跟姐夫唐国伟看起来差不多，她还以为只是长得比较显老，没想到根本原因就是他年纪本来就这么大！
翟主任看她一眼，“而且你也只比我家孩子大几岁。”
周梅闻言如遭雷劈，服务员也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纷纷捂嘴看戏地笑。
最后周家姐妹也不知道怎么走出供销社的大门，又是怎么回到南音岛的。
“真是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敢骗人！”周梅一进屋就捂脸哭，“我没脸见人了。”
周兰也被气得不轻，胸口不断喘气起伏，“肯定是隔壁那几个小野种故意的，我去找他们算账！”
周梅一把拉住她，恼怒又嫌恶地说道：“你还嫌我不够丢人是吗？是不是要闹得整个军属区都看我笑话，以后我还怎么嫁人？”
周兰无端被她一通指责，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火气，要不是周梅，她今天也不至于在供销社受气！
姐妹俩顿时在屋里吵了起来，不停地相互指责，埋怨对方。
不过即使她们再不想军属区的人知道这件事儿，在舒小琴和乔满月的推动下，大家依然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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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倪幼幼五岁时候，父亲去世，母亲带着她妹妹去了大城市，把她留在县里的钢铁厂里跟着爷爷。
从此妹妹住在优雅别致的四合院里做有钱人家的孩子。
而她住着钢铁厂里旧职工宿舍的泥房，跟着身为赤脚医生的爷爷行走于山间村头。
原以为倪幼幼是个没人疼爱的小可怜。谁知爷爷才是真大佬，转手找了几个鼎鼎大名的人物给她做干亲，又捡了两个小青梅竹马为她保驾护航。
一个打架斗殴小霸王，一个心思深沉爱坑人。
甚至在母亲离开后发现自己有和扁鹊一样的透视能力，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有什么病，用什么办法治疗。
二十年后，众人发现年纪轻轻的国医大师倪幼幼居然是房地产大佬尹烨和政界大佬李治心中的白月光，从小被两位大佬宠上了天。
据闻三人青梅竹马长大，从小相互扶持，彼此成就。
有一天大佬们的相处被人拍到：
李治脸上挨了一拳，尹烨：这是报你小时候整我，害我跌进粪坑里的仇！
尹烨肚子挨踹了一脚，李治：让你以前告我状，害我丢了矿场捡砖的活！
倪幼幼：…打完架可以找我治疗，给你们算八折。
尹烨/李治：QAQ幼幼，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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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回来◎
唐国伟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听见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媳妇儿和小姨子在供销社大放厥词，要跟供销社的主任处对象。
而这个供销社的主任是战友的姨甥，前些年媳妇儿因病去世,家里还有个跟唐兴一样年纪的女儿。
先是顾乘风,后是战友的亲戚，唐国伟感觉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好在这件事只有军属区的人知道，岛上的人并不知情,其实是大家都有分寸,唐国伟再怎么说也是部队的,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他有影响。
只能说能来随军的情商比较高。
当然,周家姐妹比较与众不同。
乔满月也是看准了这点,才会跟舒小琴将事情说出去，在不影响唐国伟前途的情况下,让满意几个人的烂摊子发挥最大的作用。
至于舒小琴为什么会跟她站到一块儿,其实也很简单,常副团长是跟着顾乘风的,顾乘风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前途无量，往后常副团长少不了要顾乘风提携,舒小琴也算是提前打好关系。
满意满怀大宝也听说了周家姐妹的事儿,心里兴奋激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心紧张。
“我妈不会把这事儿赖我们头上吧？”大宝皱着眉头满脸担忧,毕竟事情确实是他们造出来的。
满怀闻言也皱了皱眉,“姐姐应该不会吧？”
两人嘀咕了几句,皆抬头看向满意。
满意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只是弟弟和小外甥又巴巴看着自己,他稳了稳心神,宽慰道：“上次不是跟姐姐说过了？姐姐不是那种人。”
“上次？”大宝也想起来了,顿时连带小脸也皱起来，“上次她亲口承认要找借口惩罚我们。”
满意一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姐姐只是故意逗我们。”
满怀心里忐忑，不过也没法眼睁睁看着大宝说乔满月不是，他昧着良心点头，“你要相信我姐姐，她从来不骗小孩。”
大宝想了想，心里确实踏实了些，只是他身体里杠精基因容不得他就此低头，“她是从来不骗小孩，但是她会欺负小孩。”
满怀闻言也叹了口气，“而且善意的谎言不算骗人。”
“对！”大宝重重地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小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说道：“不对，我妈说要惩罚我们，如果她不骗小孩，那我们岂不是又要罚站？”
满意满怀的表情顿时一僵，三个孩子开始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忐忑。
过了几秒，满怀轻声说道：“说不定是个善意的谎言呢？”
满意大伯沉默下来。
谁善意的谎言是吓唬人用的？
大宝哭丧着脸，“没有谁家的小孩比我惨了，明明是在做好事，现在却要担心被罚，我好惨啊。”
满意纠正他，“那是不对的，如果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要去跟姐姐说了哦。”
大宝闻言幽幽地看他一眼，“你再也不是我最爱的满意舅舅了，你是个告状精。”
满怀深有同感地点头，“我哥就是个告状精。”
没想到大宝根本不领情，“你也是个告状精。”
满怀冤枉，“我什么时候高过状了？”
“上回！”大宝掰着手指头，控诉他，“我打扫院子的时候，你说要跟我妈说！”
满怀也想起了，他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让你说我姐姐的坏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能算坏话？”大宝也很理直气壮，他这个妈妈就是很懒嘛，大宝越想越委屈，“我都扫好久的地了，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大宝很是想念顾乘风。
满怀也有点，他忧愁地叹一口气，“姐夫怎么还不回来？”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姐夫请不了太久假期。”满意说道。
同一时间，在海市收拾东西准备回程的顾乘风无端打了个喷嚏。
他还以为是昨晚睡觉着凉，一点儿也没想到，竟是家里的几个孩子，算盘“啪啪”打得他远在海市都能听见。
另一头乔满月下班回到家，满意几个罕见地没有出去玩，在屋里认真看书写字。
她惊讶过后略一思索便知道为何，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却也没有主动解释。
二宝一下午没见着哥哥舅舅，在卫生站又是无聊得紧，此时见着人了，立马露出笑脸，像一只小鸭子似的吨吨吨跑过去。
满意跟她关系最好，只好放下手中的字典，伸手去搂住她。
二宝也知道他在认字，乖乖坐在一旁玩自己的手指，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再打扰他。
乔满月放好东西，走进厨房，饭已经煮好，热水也烧了，就连青菜都已经被孩子们清洗干净了。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乔满月就装作不知道，扭头朝外面喊：“谁有空过来帮我烧火。”
满怀闻言立马放下笔，冲向厨房，“我来了。”
乔满月瞥他一眼，假装惊讶地问道：“怎么感觉你们今天怪怪的？”
满怀呼吸一窒，心虚低下头，“没有啊，不是跟之前一样吗？”
外面的满意和大宝闻言，瞧瞧扭头朝厨房看，不过担心被发现，又很快把头缩回去。
“是吗？”乔满月挥着锅铲，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又闯祸了？”
话音落下，满怀飞快挺直腰背，“我们没有！我们真的没有闯祸！”
说着他觎乔满月一眼，又心虚地撇开目光，姐姐应该不知道岛上传的事情吧？
乔满月故意没有戳穿他们。
几个孩子也自以为乔满月不知道，为了不让她下班以后出去跟马春花等人唠嗑，每天都绞尽脑汁想办法去拖住她。
乔满月也很享受他们的照顾，每天吃饱就可以躺下，抽点时间出来教二宝说话，又抽点时间出来检查满意的医学知识。
忘了说的是，满意现在的医学知识已经懂得不少了，至少简单一点的病他能说出来症状，还能给出相应的治疗方案。
至于有没有理解，还需要点时间上的帮助。
“妈妈，你先喝点水。”大宝塞一个装着温开水的搪瓷杯到她手里，“满意舅舅和满怀舅舅已经把洗澡水抬到澡间了，等会你就可以洗澡。”
他刚说完满意满怀就擦着汗出来，“姐姐，可以洗澡了。”
乔满月挑眉，在几个孩子期待的眼神中，走进了澡间。
她一走进去，大宝和满怀立马就耷拉着脸。
大宝委屈巴巴地说道：“要不咱们就坦白吧，我都快要累死了。”
满怀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满脸疲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们这几天为了不让乔满月知道隔壁的事儿，真是心酸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家里的家务活儿都干完还不足够，得拖住乔满月，不停学习找问题请教她。
可苦了眼中只有玩的大宝。
这几天真的是要把他的身体完全掏空，大宝说道：“我好想念爸爸。”
满怀瘪嘴，“我也好想念姐夫。”
满意抿抿嘴唇，他也好想好想。
乔满月在澡间洗澡，回想这几天孩子们的殷勤，只觉得一阵好笑。
她故意假装不知道，也不拆穿他们，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现实的毒打，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乔满月下午一下班回来就听见隔壁唐家尖锐的哭闹声，准备地说是周兰又哭又骂的声音，间或伴随着唐国伟的呵斥。
乔满月疑惑地看向几个孩子，“怎么了？”
满怀双手一摊，“不清楚，回来就听到他们在吵。”
大宝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天天吵吵，也不嫌累。”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她知道，光看他们的模样，还真想不到隔壁吵吵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她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环视一周挑挑眉，“今天的活儿都干完了？”
菜地没整理，鸡没喂，厨房的烟囱也没有烟冒出来……
乔满月好整以暇地看向满意几个，心想，罢工了？
只听闻她的话音刚落下，大宝的小脸就立马垮下来，“不可以歇息一天吗？妈妈，你都有休息日，为什么我们没有休息日？”
乔满月正在将挎包挂到墙上，闻言瞥他一眼，询问：“我哪来的休息日？”
“你没去上班那天不就是休息日？”
乔满月“哦”了一声，又睨他一眼，“意思是我休息这日不仅不用上班，也不用看顾你们，更不用操持家务了？”
大宝骤然一噎，眼睛瞪着乔满月，干巴巴地说道：“不是。”
乔满月每天晌午晚上都得炒菜。
满意满怀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很明智地低着头不吭声，保持低调。
不过乔满月依然是看向了他们，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问道：“满意满怀，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满意满怀神情一凛，姐吹满怀立马开始营业，“不不不，我一直都认为姐姐很辛苦，不仅要工作，还得这个家为我们几个操心。”
满意无比赞同地点着头，“姐姐是最辛苦的。”
“对对对。”满怀工作麻利地搬了一张椅子到乔满月身后，“姐姐，你先歇息一下，其他都交给我们做。”
满意站起身，“我先去煮饭。”
说着让他开始去厨房拿锅淘米。
满怀也说道：“那我去烧水了。”
大宝愣愣地看着他们，仿佛菜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而鸡棚里的鸡也盯着他咯咯叫，大宝就觉得自己跟鸡棚里的鸡一样，可怜又无助。
说好的休息一天呢？
大宝在心里冷哼一声，乔满意乔满怀两个没出息没骨气的东西！
乔满月手里捧着二宝端过来的搪瓷杯，惬意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不停忙活的几个孩子，心里暗暗猜测，他们几时才会受不了跟她坦白。
大家耳边都是唐家的争吵声，有条不紊地忙活着，突然，院子门传来一阵响动。
乔满月及几个孩子纷纷扭头看过去，只见提着一个袋子的顾乘风风尘仆仆地进门。
大宝眼睛一亮，巨大的惊喜瞬间将他淹没，想都不想就撒开手里的野菜，朝顾乘风奔过去，“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满意满怀也激动地跑出来，异口同声说道：“姐夫，你终于回来了！”
三个孩子看着他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激动兴奋。
顾乘风几时有过这种待遇，一时间心情竟也有些澎湃，一把将大宝甩到肩上，再一手一个将满意满怀抱起来，露出开怀的笑，“对，我回来了，想我了？”
三个孩子包括满意都咧着嘴点头。
大宝大声地表白，“想！很想很想！”
顾团长闻言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这几天奔波的劳累仿佛都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说：
大宝捂嘴偷笑：嘿嘿，做家务的人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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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欺负◎
二宝年纪小,虽然还记得顾乘风，只是十几天未见，已然有了陌生感,此时怯怯地站在乔满月身侧不好意思上前。
顾乘风脸上挂着笑容,将三个小皮猴儿放下，正要抬脚走向二宝。
大宝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爸爸,既然你回来了,那喂鸡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顾乘风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脑海里电光火石间，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升起,他猛然回头看向大宝,眯了眯眼睛,“你们真的想我？”
满意窘迫地低头,满怀心虚地撇开眼睛，只有大宝重重地点头，“想,很想很想。”
乔满月嘴角始终含着看好笑的微笑。
顾乘风回头看她一眼,又望向大宝,存着一丝侥幸的心思问道：“平时我出任务也没听你们说想我,怎么只去一趟海市而且又没有危险,就想我了？”
大宝眼睛一瞪，满意满怀想拦都来不及,只听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不在家没人做家务。”
顾乘风：……
顾乘风：…………
满意满怀伸手无奈地捂脸。
乔满月没忍住“噗嗤”一笑。
顾乘风的心完全凉了下来,他被气笑了,扭头就走，把包放到檐廊的地上，再往躺椅上一躺，一双长腿搁在前面的长凳，“我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吃饭喊我。”
大宝傻眼了。
他小跑上前，眼睛瞪着顾乘风，随即又扭头看向乔满月，大声告状，“妈，你看爸爸他不干活。”
乔满月嘴角抽了抽，她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顾乘风，再扭头望向他，“那你让他干活？”
大宝闻言一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你怎么这样”的表情，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满意满怀早就默不吭声地干自己的活了。
大宝没办法，只能憋着气鼓着脸继续去喂鸡。
乔满月挪了挪椅子，面朝躺椅上的男人，“怎么样？海市那边都安排好了？”
前几天顾乘风有打电话到汪站长办公室，当时乔满月跟着别的医生去工作了，是汪站长接的电话，所以也没聊太多，只简单说了几句海市的情况。
何婶子的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目前在恢复期，不过脑袋里面的淤血是清理了，也不能一蹴而就，之前的记忆还需要时间。
顾乘风听见乔满月的话，睁开眼睛看向她，难得声音懒怠地“嗯”了一声，“我已经拜托在那边的朋友帮忙照看一下，等何婶子的身体养好一点，再安排把他们送回来。”
乔满月点头表示知晓，想到什么又说道：“那西塘生产队，你也让石青改日去走一趟，何柱子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现在去海市那么久，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呢。”
顾乘风自然是有考虑到的，“嗯，我刚托人给西塘送了米面。”
乔满月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眼睛有很明显的通红，一看就知道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她很快收回视线，“你先眯一会儿吧，我跟大宝几个去做饭。”
说着就站起身。
顾乘风静静地凝着她，在她即将转身之际伸手拉住她。
乔满月猝不及防被他用力一拉，心口一跳，惊呼尚在喉咙，她就已经稳稳坐在躺椅上了，大腿传来温热的触感，与顾乘风的腿侧紧紧贴着。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外面的几个孩子，随即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又看了看天空，再低头望向十几日未见的男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打以前，要是她做出此等举动，顾乘风定是皱着眉头教育她不成体统。
顾乘风闻言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然而抓着乔满月的手依然没有放开，他手指动了动，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这么久没见，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
乔满月一愣，到底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任由他抓着，顺便挪动了下身体，坐得更舒服些，她问道：“在海市有发生什么事？”
虽然是问话，语气却是笃定的。
顾乘风并不是这样儿女情长的，她也不是追求浪漫的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相当矫情温情的相处，只有每日家长里短细水长流的陪伴。
所以他今天这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乘风平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从胸腔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什么，就是看到何家夫妻有点感触。”
何婶子的手术并没有很顺利，幸好蒙老经验丰富，才得知控制住。
当时顾乘风看到何柱子颤抖的手，发白到几近透明的脸色，眼睛里充满绝望但又透着希冀，顾乘风看得后悔不已，或许他不应该带何家夫妻到海市来。
要是何婶子出事了，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幸好最后手术进展得很顺利，不过何柱子对何婶子的感情他却是看在眼里，顾乘风那一瞬间脑海里跳过很多人的脸，最终是乔满月的面容被定格。
他想，要是今天躺在手术室的是乔满月……
顾乘风光想就有点呼吸不过来，他出过那么多次任务，很多次离开家的时间都比这次久，但他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次这样想家。
于是得知何婶子手术顺利那一瞬间，他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想给乔满月打电话，也想听听孩子们的声音。
不巧的是，那天乔满月刚好不在，所以他只能跟汪站长随意聊两句。不过经此一遭，顾乘风也冷静下来，想着没几天就回家，便没再给乔满月电话。
顾乘风没跟乔满月细说，乔满月也大概猜到什么事，毕竟他在电话里跟汪站长说过有出一点意外。
她低头看向顾乘风，眨了眨眼睛，随即挣脱他的大手，在顾乘风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俯下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唇“吧唧”一下。
顾乘风的眼睛倏地瞪大，红色从他脖子开始瞬间蔓延直脸上和耳朵，如果可以冒烟，乔满月怀疑他的头顶要开始冒烟了。
他伸手抓着乔满月推开，一个弹跳站起身，眼睛瞪着乔满月，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做什么？”
乔满月无辜地眨眼，“安慰你。”
顾乘风一噎，羞赧间又强撑着面子说道：“谁安慰人像、像你这样的？”
“我哪知道别人？”乔满月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找别人试验一下。”
顾乘风气结，指着她噎了半晌，才一甩手气急败坏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那依顾团长的意思，不是光天化日就可以了？”
“当然不是！”顾乘风脸上的红色消散了些，只是耳尖仍然红得滴血。
乔满月眨了眨眼睛，似乎还要说什么。
顾乘风想都没想，双手抓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就将她送到屋外，“你去做饭，不要打扰我休息。”
乔满月：……
外面一直在干活儿没注意屋里动静的大宝几个，一抬眼就看到顾乘风将乔满月赶出来，还吩咐她做饭，三个孩子的表情几乎同步，齐刷刷张开小嘴形成一个圆O状。
大宝满心震惊，爸爸居然敢指使妈妈干活儿了？
满意满怀也惊讶极，姐夫胆子变大了？
不过三个孩子很快回过神来，悄悄观察着家里的两个大人，只见乔满月被推出来后并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心情很好地勾唇，然后走进厨房。
三个孩子：？？？
大宝眼睛一转，与满意满怀对视一眼，小声又得意地说道：“我爸爸出息了。”
满怀微微点头眼睛瞪他，嘴唇抿得紧紧的，“是不是姐夫欺负我姐了？”
满意也盯着他看。
大宝：……
大宝一脸懵逼，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的？他不服气地皱起眉头，抗议道：“以前我妈欺负我爸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
“那怎么能一样？”满怀理直气壮地说道：“又不是我姐姐受欺负。”
大宝气急，“难道我爸爸就可以受欺负？”
满意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姐夫是个男子汉，受点欺负怎么了？”
“就是。”满怀冷哼一声。
大宝闻言一愣，想了想，竟觉得他们说得有点道理，他又纠结地皱起小脸，“那现在怎么办？”
问是这么问，其实大宝心中的杠杆已经偏向乔满月了。
“当然是跟姐夫讲道理啊。”满怀说道。
屋里将几个孩子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的顾乘风嘴角直抽，他冷不丁开口，“你们想怎么跟我讲道理？”
大宝顿时被吓一跳，扭头看过去，“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顾乘风挑眉，发扬阴阳怪气的精髓，“还需要偷听？其实你们可以说得更大声一些。”
满意：……
满怀：……
大宝：……
满意原本对顾乘风是有些敬慕的，然而意识到顾乘风有可能欺负乔满月，他心底的那点敬畏顿时被压下去。
他绷着小脸看向顾乘风，“姐夫，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顾乘风猜到满怀大宝会说，没想到第一个居然是满意，顿时有些憋气，“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小乔医生欺负我？”
话音落下，不只是满意，连同满怀大宝两个孩子都一脸谴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顾乘风的心里顿时更憋屈了，他没好气地指了指几个孩子，霍地起身走进厨房。
乔满月也听见院子里的话了，正在看好戏，没想到顾乘风会突然进来，她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都来不及收。
顾乘风看见她脸上的笑，更是心梗了，他咬了咬牙，“满意几个真是欠教训了，越来越没大没小。”
大宝在外面闻言，立马大声地说道：“你就欺负我们呗，反正现在妈妈都被你欺负了，你再欺负我们不是很简单？”
乔满月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乘风气得磨牙，伸手捏了捏她的后脖子肉，“你看看，我的名声都被你误导了。”
脖子上传来痒意，乔满月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再听他的话，也不知道戳中她那个笑点，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顾乘风原本还有些气，见她都快直不起身，霎时变得没脾气了。
他无奈地抓着她的肩膀，将人举起来，“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乔满月点着头，顺着他的力道支撑身体，深呼吸好几下才慢慢止住笑，“我不笑了。”
说不笑了，一对杏眼仍是弯着的，仿佛盛着星星点点。
顾乘风从没见过她这样，一时间有些愣神。
待再回过神，乔满月已经不在厨房，跟几个孩子蹲在院子里洗菜。
一天很快过去，转眼就到第二天。
满意满怀大宝三个孩子终于可以赖床，简直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顾乘风早上去买菜，有好事的人悄悄将唐家欺负乔满月女人小孩的事儿告诉他，顾乘风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很微妙。
乔满月被欺负？
大宝几个还哭了？
对方说的真的是乔满月和几个孩子？不然怎么会这样魔幻。
不过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脸上自然是都没有表现出来的，反而配合对方露出惊讶严肃的神情，总之配合乔满月演出是没错的。
回到家，乔满月还没起床，只有满意满怀坐在门槛上发呆。
他放了东西，看向满意，“你们跟隔壁是怎么回事？”
满意闻言一愣，满怀心虚地撇开脑袋。
他们都以为顾乘风问的作弄周兰周梅的事情。
而顾乘风看他们的模样，则是肯定了跟周兰周梅吵架的事情另有隐情，不可否认，他是松了一口气。
乔满月虽然不至于被人欺负，不过他还是担心会受委屈。
顾乘风见他们不想说，没再问他们，什么原因都不重要，只要没受欺负就行。
不过顾乘风是坚决不承认自己双标的。
而乔满月也很快就知道昨天唐家吵闹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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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慌张◎
乔满月吃完早饭,一出门就看到唐国伟的勤务兵将车停在唐家门口，而唐国伟正从里面提着大包小包出来，身后跟着眼里红肿又充满怨气不甘的周家姐妹。
周梅一看到乔满月,就生气地冲上来。
出乎意料的是,周兰居然伸手拦住了她，不过周梅更是生气了，朝着乔满月的方向骂道：“乔满月,你满意了吗？”
乔满月看向唐国伟,微微惊讶地挑眉,“你们这是做什么？事情跟我有关系？”
唐国伟已经狠狠瞪周梅一眼了,此时再听见乔满月的话,他露出尴尬的神色，“小乔医生,真是抱歉,小梅最近情绪有些不太好,还请多多担待。”
乔满月顺着他的话看向周梅,却发现周梅只是愤怒恼恨瞪她一眼，任由唐国伟解释。
而周兰更是奇怪了，除了拦周梅的时候看她一眼,其余时间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满月不动声色打量完之后,收回眼神,似笑非笑地对唐国伟说道：“既然情绪不稳定,这样无差别攻击别人，那就得看好她,别放她出门。”
话音落下,唐国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梅却要被气得五官扭曲,“你骂谁是狗呢？”
唐国伟脸色骤然沉下去，他望向周兰，周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倏地伸手捂住周梅的嘴巴，强硬地将她拽到车上。
“小乔医生，真是对不住，我也知道她们这段时间对你们多有打扰，这不，我准备将她们送回老家了。”唐国伟说道：“小梅自小在那边长大，对养病更有好处。”
乔满月没想到会是这样，好整以暇地挑挑眉，不着痕迹往车上的周兰周梅扫一眼，也不知道唐国伟是怎么跟她们说的，周家姐妹俩居然没有闹。
嗯……也有可能是闹过了，但是知道闹没有用，所以在心里憋着坏。
不过总算，周兰周梅不住在隔壁，满意几个心想事成了。
她没再管唐家的事儿，难得哼着小调去卫生站上班。
怪不得昨天唐家吵得那么厉害呢，原来是唐国伟要将人送回老家。
果然，满意几个得知这件事后非常兴奋激动，晌午乔满月从卫生站回来，他们围了乔满月叽叽喳喳说半天，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高兴。
顾乘风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们后来又做了别的事儿，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三个孩子虽然处于兴奋中，不过有了上回被罚站的经验，说的时候很注意顾乘风的神情。
此时看到顾乘风表情的变化，满意满怀飞快远离，大宝更是夸张地走到最远的一角。
“爸爸，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妈妈也惩罚过我们了。”大宝皱着小眉毛弱弱地反抗。
满意满怀仰着小脸点头。
顾乘风闻言望向乔满月。
乔满月放挎包的动作一顿，扭头瞥大宝一眼，随即对顾乘风说道：“我是罚过他们了，不过这几只皮猴儿是该好好教训，你再罚一次，让他们加深记忆也没关系的。”
“不行！我抗议！”大宝着急地说道。
满怀耷拉着脸，“姐姐，你不能这样？我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吗？”
满意也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乔满月只当作没看到，铁石心肠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不是做什么事都没有后果的，所以下次你们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得考虑考虑是不是应该做。”
三个孩子顿时哭丧着脸看他们，一副很是可怜兮兮的模样。
乔满月搬来一张椅子坐下，跟他们面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在这之前，你们是不是要交代一下这几天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三个孩子皆一愣。
满意满怀心虚地低下头，大宝的脸扭到一边，一副拒绝合作的样子。
乔满月脸上的表情淡淡，“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我给你们个机会，坦白从宽。”
满意扭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是带着怀疑的。
满怀犹豫着问道：“你真的知道了？”
只有大宝是不相信的，坚决不愿意承认，“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确定吗？”乔满月瞥向他，“机会只有一次，别到时候又要怪我没给机会哦。”
顾乘风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心不由得皱了皱，他扭头看向大宝，“怎么回事？还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没有。”大宝忙不迭摇头，看样子是要将抵死不认进行到底。
满意满怀悄悄观察了下乔满月，见她神色严肃认真，便知道不是诓他们，是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这点儿，满意的抵抗瞬间化为泡沫，他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是瞒了你一些事儿。”
于是他接下来就跟满怀一起将最近唐家发生的都跟她说了，乔满月早就知道，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顾乘风听得暗暗咋舌。
没想到唐国伟家的女人脑子这般不清楚，这般想着，他又不禁用乔满月跟她们作对比，好在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乔满月说得对，几个孩子是要被教训一下才会知道错。
顾乘风皱着眉头，语气平静，“大宝以后放学就要回家，不能再出去玩，满怀这个月都没有肉吃，满意默写三首古诗。”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无情的话。
大宝满怀的表情顿时如同被雷劈般，只有满意稍微好一点，不过顾乘风对满意的惩罚太轻，主要是满意只对学习感兴趣，他总不能让满意不看书吧？
不能出去这件事，让大宝的情绪很是激动，“那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满怀也很是伤心，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用手指数了数，“这个月的肉才吃一回，还有两回呢！我就不能吃了？”
顾乘风没管他们，“你们可以抗议，只是抗议的话，我不敢保证会不会给你们延时。”
满怀大宝顿时闭嘴了。
两个小萝卜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同情，最后很是惨兮兮地叹了一口气。
乔满月这时在旁边邪恶地勾起唇角，“顾团长处理完，现在就轮到我了。”
满怀大宝一惊，倏地扭头望向她。
两人都想起隐瞒的事，顿时欲哭无泪，大宝哭丧着脸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妈妈，我知道错了，你忍心看我这么可怜吗？”
满意满怀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一人走过去给她捏肩，一个走过去给她捏手。
大宝见状，顿时上道地握起小拳头，给她的双腿轻轻敲打起来。
乔满月：……？
她抬头与顾乘风对视一眼，随即轻咳一声，朝三个孩子说：“看你们还算听话的份上，那我就暂时不惩罚你们了，先欠着。”
满意几个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欠着就欠着吧，这般想着皆露出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隔壁周兰周梅搬走，顾乘风又回来了，乔满月的生活慢慢恢复到从前的节奏。
转眼就到十一月份了，还在海市的何婶子恢复得很好，只是记忆仍然还没有恢复，依然蒙老的意思，好好休养的话，半年以内大概率会恢复的。
时间再来到十一月底，南音岛的天气已经完全变凉，近段时间雨水多发，岛上很多人都感冒发烧，特别是小孩子们。
乔满月每天在卫生站忙得脚不沾地，偏偏这时候郭大娘慌慌张张找来。
“小乔，能不能拜托你去潞城看看我家齐心，刚刚安安来电话，说齐心摔倒进卫生站了。”郭大娘语气很着急。
安安是郭齐心的大女儿冯映安，因为哭得太伤心，害怕之余又慌张，说话磕磕绊绊，郭大娘费劲儿才听明白。
只是她这会儿实在走不开，郭师政委又在开会，恰好乔满月刚忙完上一轮，现在在休息，之后的事情可以请余明代劳，她这才找到乔满月。
乔满月很想拒绝，她的直觉里，冯家定是一堆烂事，郭齐心怎么进卫生站都好不说。
只是看着郭大娘着急的神色，再想到她平时对家里几个孩子的照顾，乔满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我准备准备，现在就去看看，你顺便把冯家的地址也写给我，万一我再卫生站找不到人，可以直接到家里去看看。”乔满月说道。
郭大娘感动地看着她，“我马上给你写。”
乔满月先是回办公室给顾乘风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随即拿着写了冯家地址的字条走出卫生站，搭乘最快的一班船到潞城。
在见到郭齐心之前，她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事儿而住到卫生站。
郭齐心不小心摔倒，肚子里两个月大的孩子没有了。
乔满月跟着护士同志来到病房，屋里只有脸色苍白睡着了的郭齐心，以及哭得双眼红肿的两个小丫头，至于其他冯家人包括郭齐心的丈夫冯海都不知去向。
“你们的爸爸呢？”乔满月小声地问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端午的时候见过乔满月，隐约还记得她的模样，知道她是住在姥姥家隔壁的，止住的眼泪顿时控制不住流下来。
“爸爸去上班了，我姥姥呢？”冯映安一边哭一边小小声地说。
乔满月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的眼泪鼻涕，很是可怜兮兮，然而她并没有要帮忙擦的意思，只简单地说道：“别哭了，你们姥姥忙完就过来，我也问过医生了，你们的妈妈身体没什么问题，很快就会好的。”
两个孩子显然也知道，郭齐心本来就是潞城卫生站的护士，医生护士都认识她，要是有什么问题，现在肯定是让两个孩子赶紧找大人来的。
冯映安抽噎着，小心翼翼地看着乔满月：“姨姨，你可以跟我姥姥说，让她来接我妈妈走吗？”
乔满月微微挑眉，也不问她为什么，“当然可以，你只要跟你姥姥实话实话就可以。”
妹妹冯映乐小手抓着姐姐的衣角，一双眼泪无声地落泪，闻言抬起头看向乔满月，“可是爸爸和奶奶说，妈妈跟姥姥不是一家人了，去姥姥家会让人笑话。”
乔满月看了一眼床上身材瘦弱、脸色苍白无血色的人，将两个脏兮兮的孩子牵到走廊外。
“在里面会吵到你们妈妈休息。”乔满月看着她们解释，随即又说道：“你们妈妈跟姥姥的关系，就像是你们跟妈妈的关系。”
姐妹俩似懂非懂地点头。
乔满月见状斟酌着用更简单的话去表达，她问两个孩子：“你们的妈妈会不会不要你们？”
姐妹俩闻言忙不迭摇头，无声地说着不会。
乔满月说道：“晚些时候你们姥姥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们就跟姥姥说，妈妈平时开不开心，在家里有没有受欺负，放心，你们的姥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不会让你妈妈白白受欺负不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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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忍让◎
冯映安姐妹俩怯怯又带着希冀地看着乔满月：“真的吗？姥姥和姥爷真的不会不管妈妈吗？”
“真的。”乔满月给予肯定的点头,“你们是你妈妈的宝贝儿，你妈妈也是你姥姥的宝贝儿。”
听着她的话，两个小女孩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又不由露出一抹羞涩的神色。
显然是对“宝贝儿”这个如此直白的词,感到不好意思。
乔满月确认过郭齐心的情况，又安抚过两个孩子的情绪，并且带着她们打电话到南音岛卫生站,亲自确认过郭大娘晚些时候会跟郭师政委的勤务兵一起过来。
挂了电话,乔满月微微弯腰看向两个孩子,“现在你们不用担心了？姥姥不会不管你们的。”
冯映安闻言,小脸上虽然还是有担忧,只是比先前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妹妹冯映乐则是直接露出笑脸。
乔满月看着她们抿了抿唇，一手一个牵她们走回郭齐心的病房。
没想到,冯家居然来人了,郭齐心也被吵醒了。
乔满月和两个孩子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郭齐心紧张着急又虚弱的表情,已经从躺着坐起来了，好像要下床的样子。
对方一看到两个孩子，顿时眼睛一亮,郭齐心松一口气的同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安安,乐乐,你们去哪里了？”
冯映安冯映乐见状赶紧上前，两人小跑到床边。
冯映乐没有说话,只依恋地紧紧抱着郭齐心一只手臂。
冯映安眼睛蓄满眼泪,回头指了指门口的乔满月,“我跟姨姨出去给姥姥打电话了。”
话音落下，郭齐心一愣，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与痛心，下意识看向站在床尾的以为老太太。
乔满月的视线一时有意无意观察着她的神色，见状不着痕迹地微微挑眉，目光也落在那位老太太身上。
只见老太太听闻冯映安的话，脸色顿时一变，原本就有沟壑的眉心皱得更深，满是褶子的脸上瞬间带上厌恶与嫌弃，双手叉腰，对着两个孩子故作镇定地叱骂：
“打电话到南音岛，皮痒了是不是？说多少次家里的事不能跟外人说，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信不信我马上将你们两个小蹄子送走，反正都是没用的小贱丫头！”
冯映安姐妹俩闻言瑟缩了下，不敢抬头看对方。
郭齐心慌张地看乔满月一眼，随即又目光哀求地望向冯老太太，“娘，对不起，安安乐乐可能被我吓到了，从前也不会给她们姥姥打电话。”
冯映安和冯映乐小手紧紧抓在一起，脸上带着阵阵不安，先是小心又忐忑地看郭齐心一眼，又悄悄扭头望向乔满月。
乔满月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微微挑眉。
也是在这时，跟着冯老太太来的苗可终于说话了，似乎才发现乔满月般，“这位同志是？难道你就是安安乐乐的二姨？”
她这一说话，冯老太太被激怒的理智回来，双脚挪动，扭头望向乔满月，目光充满着打量，片刻浑浊的双眼飞快闪过一抹不屑，以为她是郭齐心卫生站的普通同事。
“这位同志，麻烦你照顾我家孩子，有需要忙的你赶紧去吧。”
语气淡得，就好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按道理说，她们这么就没出现，乔满月帮忙照看孩子那么久，她应该感激才对。
不过从她对孩子说的那些话，乔满月觉得，这样也是对的。第二个“刘老太太”罢了，只是好像，冯海比刘根荣更不堪更可恨。
郭齐心记得乔满月，见状顿时神色窘迫又有些难堪地说道：“乔满月同志，我娘没有别的意思，谢谢你跑一趟，还帮忙照看安安乐乐。”
苗可也以为乔满月是潞城卫生站的护士，闻言状作关心地说道：“对，辛苦这位同志，现在表嫂有我和表姨，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乔满月看看紧张而小心翼翼的郭齐心，又看看比郭齐心还气定神闲的苗可，再看看沉着脸的冯老太太。
她轻轻勾起唇角，在屋里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下，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完全没有再留下去的意思，反正郭大娘的请求她已经做到，
话音落下，郭齐心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苗可和冯老太太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有冯映安姐妹俩不安地抓了抓手，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不解与忐忑。
眼见她真的转身，打开门，抬脚马上就要离开。
冯映安忍不住了，眼睛瞬间涌出眼眶，她连忙松开妹妹的手，着急地往前奔两步，叫住：“乔姨，姥姥真的会来吗？”
此话一出，除了乔满月和冯映乐，屋里的人皆面色大变。
冯老太太更是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冯映安的手，“你说什么？你姥姥要来？”
郭齐心也着急，“安安，你在说什么？”
苗可没说话，只是面色沉沉地盯着冯映安。乔满月扫了一眼她身侧的手，心里暗暗下定义，苗可在紧张不安。
冯老太太的手劲儿大，冯映安被她抓着的部位传来刺痛，小脸没忍住皱成一团，小孩儿下意识用求救的眼神望向离自己最近的乔满月。
乔满月：……
还以为要功成身退了呢。
她无奈地抬脚走过去，将冯映安从冯老太太的手下拉走，“好歹也是孩子奶奶，下手轻一点？”
冯老太太也不知道多久没被人这样用教育的语气对待，闻言脸色更黑了，眉毛一竖，“这是我们冯家的事儿，跟你有甚关系？”
话音落下，郭齐心的脸色也立马就变了，她几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娘！”
语气是不赞同的阻止。
郭齐心不想她在冯家的事情被乔满月知道，因为乔满月知道就意味着郭大娘老两口知道。
她赶在冯老太太骂她之前迅速解释，“乔满月同志是我爹娘的邻居，她今天来看我，应该是我娘让她来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冯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就连苗可的都变了。
乔冯老太太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滑稽地可笑，“你是南音岛来的？”
苗可早已反应过来，面带笑容，与方才判若两人，热情地想要拉过她的手，“对不住啊……”
乔满月在被对方碰到之前就收回手，没留情面。
苗可声音一顿，不过很快就她掩饰过去，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表姨也是关心表嫂的身体，毕竟她现在需要休息，一时着急，就没忍住说话冲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乔满月笑了笑，斜着眼睛朝她一瞥，明明是坐着的，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从高处睥睨，有种压迫感。
苗可下意识就闭上嘴巴，反应过来，她眸子深处划过一抹羞恼与愤恨。
乔满月装作没看到他们一副心虚的模样，“冯老太太说得对，这确实是你们冯家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多说什么。”
冯老太太与苗可对视一眼，郭齐心缓缓吐出一口气，屋里只有冯映安和冯映乐满脸不安。
乔满月目光扫向明显有疲惫虚弱感的郭齐心，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我相信，只要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隐瞒的，再肮脏的东西都会有暴露在阳光下的一天。”
冯老太太心闻言一阵心虚，她已经顾不上掩饰，直接开口撵人，“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既然是来看望齐心的，现在看完人了，你可以走了。”
苗可低着头不看她，双手在身前不停搅动，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郭齐心脸色微微发白地看着她。
乔满月没再看屋里神色各异的众人，顺着冯老太太的话站起来，临出门前，她扭头看向床上的郭齐心，扔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为母则强。”
郭齐心抬起眼，猛地朝乔满月望过去，然乔满月说完转身就走，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郭齐心怔愣半刻，眼眶慢慢红了。
冯老太太也从乔满月最后那句话回过神，与苗可对视一眼，两人的面色都算不上好看，仔细看甚至有一抹慌乱。
南音岛来的这个人肯定是知道不少东西，如果她回去跟郭家一说？
冯老太太不敢想象冯家会面临什么样的事情，光是想着，她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苗可也控制不住心里的阵阵慌乱，仿佛没底似的，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眼神着急地往风老太太的方向望去。
冯老太太到底多吃了几十年米，能干出那样的事情，心理素质也是过关的，没一会儿便稳住。
她脸上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声音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慈祥与温和，望向郭齐心母女三人，“阿心，你身体还没恢复，就先躺下休息吧，安安乐乐你可以放心，我和小可会照看着。”
郭齐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冯老太太，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的笑容，是有多久呢？有多久看没看到冯家人对她笑了？
郭齐心记不清。
她只记得从生下乐乐开始，冯海和冯家二人就好像变了个人，嘲讽、谩骂、苛待，从刚开始心虚到现在的理直气壮，有恃无恐。
是什么让他们变成现在这样？
郭齐心的心没来由地一阵阵酸涩，抑制不住的情绪从胸腔骤然往上蔓延，先是喉咙，再到鼻子，最后难受得不停喘气，眼泪从眼眶溢出。
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模糊的视线中只有两道小小的身影儿。
她后悔了，是她的纵容，她的忍让，她的心软，让恶魔一步一步壮大，连带着两个孩子都跟着她受苦。
郭齐心哭着将两个孩子抱进怀中。
另一边。
郭大娘也踏上老乡的渔船，准备前往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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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资格◎
冯老太太高高在上久了,在她眼中，郭齐心就是任由她拿捏的小玩意儿，让往东就不能往西。
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她都已经舍下脸去哄了,偏偏对方还不给她半点回应，只一个劲儿搂着两个没用的小丫头片子哭，仿佛受了什么大委屈。
冯老太太顿时不乐意了,她刚缓和下来的表情立马又收回去,“跟你说话呢？没听见是聋了吗？别哭得好像我老冯家对不起你似的,你要知道,是你对不起我老冯家。”
声音尖锐又难听。
郭齐心听着,慢慢止住眼泪，从两个孩子的脖颈处抬起头,哭过之后,原来煞白的脸竟带着些红晕,只是一双眼睛依然没有光亮。
看起来一片木然。
她抬眼,看向面前沾沾自得又嘴脸恶臭的婆母，怔愣半刻后，郭齐心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她听见自己缥缈而不真实的声音,“嗯,离婚吧。”
话音落下,冯老太太充满褶子的脸骤然一僵,她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直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大。
过了几秒,她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你说什么？离婚？就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还想跟我儿子离婚？”
要是放在平时，郭齐心见冯老太太如此生气，脸上定会显现出慌张与无措的神色。
冯映安担心妈妈，下意识抓住妈妈的手，想要保护她。
没想到她一抬头，就见到郭齐心没什么变化的神情，甚至还有心情回握她的手，似是在安抚她和妹妹不要害怕。
冯映安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如同开了闸的水流，从眼睛中涌出来。
只是，这次不是难过，不是惶恐，不是害怕，而是，喜悦。
郭齐心看得怔怔的，反应过来，心中酸涩不已。
她摸摸姐妹俩的脑袋，又将手放在平坦的小腹，心中苦涩地想，这孩子真聪明啊，知道爸爸妈妈没用，也看到未来的生活会一团糟，懂得及时抽身。
是个很聪明又勇敢的孩子呢。
郭齐心抬起眼看向面前气急败坏的冯老太太，扯了扯嘴角，“是啊，我这么不堪，不拖累你儿子，你不高兴吗？终于没有我这个让你丢脸、抬不起头的儿媳妇了。”
声音带着些虚弱与怯懦，语气却是坚定的。
冯老太太猝不及防听到她这么说，顿时被气得脸色涨红，不停地急促喘气，仿佛要呼吸不过来。
苗可见状忙不迭伸手去帮她顺气，同时用不赞同的指责眼神看向郭齐心，“表嫂，你刚失去一个孩子，心情不好，我们能理解，但是表姨年纪大了，根本不能动气，你再伤心难过，也不应该去气她呀。”
显然苗可没有将郭齐心的话放心上，还认为她因为失去孩子，而在说气话。
经苗可这么一提醒，冯老太太也反应过来，并深深觉得苗可的看法是对的，她的气顿时就顺了，再次恢复先前那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
冯老太太嗤笑一声，不屑地瞥郭齐心一眼，“想吓我？你还真以为我们冯家缺你个儿媳妇？信不信我让冯海马上就跟你离婚？我跟你说，像你这种生不出儿子的女人，也就我冯家愿意要，要是离婚，你看你娘家抬不抬得起头？”
郭家二老就是郭齐心的软肋。
听到冯老太太的话，郭齐心的眸底飞快划过一抹退缩。
冯映安似是察觉到，抓着她的手立马收紧，小脸绷得紧紧地扭头望她一眼，红肿的眼睛带着很明显的希冀。
郭齐心动摇的心，立马又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萍般，“那也是我爹娘该考虑的事儿。”
言下之意就是跟冯家没有关系？
冯老太太看她的样子，貌似真的不像在说气话，顿时就慌了，惊疑不定地扭头望向苗可。
此时，苗可也察觉到不对劲儿，郭齐心好像是在玩真的！
苗可的心一下子变得着急慌张起来，她是想取郭齐心而代之，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啊，她都计划好，要怎么行动了。
现在郭齐心提出离婚，先不说冯家怎么样，郭家定然不会如此就算，若届时查到郭齐心与两个孩子在冯家的遭遇，冯家讨不到任何好果子吃。
这般想着，苗可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起来，她悄悄深呼吸一口气，稳定脸上的神色。
只见苗可上前走两步，眉头微蹙，充满关切地看着郭齐心，“表嫂，如果你跟表哥离婚，安安和乐乐怎么办？你不要她们了吗？”
冯老太太闻言眼睛一亮，仿佛又抓着拿捏郭齐心的把柄，她恶狠狠又得意地说道：“离婚就离婚，只是我们冯家的孩子，你别想带走！”
刚才神色还没有什么变化郭齐心，闻言瞬间变了脸，她看着冯老太太，近似哀求地摇摇头，“不，你们不能这样，安安和乐乐也是我的孩子。”
冯老太太痛快而得意地斜瞥她一眼，“总之这两个没用的小丫头是我冯家的种，我决定不允许你带走。”
冯映安和冯映乐听着她们的对话，紧张又害怕地往郭齐心的方向缩了缩。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郭齐心眼睛红了，她一直以来忍让就是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发现想好的措辞通通想不起，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只能摇着头流着眼泪哀求地看着冯老太太。
冯老太太见她如此模样，稍微有点忌惮的心又膨胀起来。
她向来将郭齐心压得死死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竟差点被她踩到头上。
冯老太太越想越怒火中烧，心想一定要给郭齐心点颜色瞧瞧，让郭齐心清醒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
“既然你身体不好，那就好好养身体，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我就先带回家了。”冯老太太冷笑着说道，眼睛示意苗可上前拉人。
苗可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此时见到冯老太太占据上风，又知道郭齐心的弱点是两个孩子，顿时二话不说上前，伸手就要拉冯映安姐妹俩。
两个小孩被吓得脸色煞白，郭齐心的表情也不好看，经过方才那一闹，孩子落在冯老太太手中，谁知道会遭受怎样的委屈。
放在从前，郭齐心兴许会忍忍就算了，但乔满月离开时的话一直缭绕在她的脑海中。
孩子被欺负，是她这个当妈妈的没用。
到底是刚小产，她的身体处于虚弱的时期，郭齐心没有动作，靠着床头的时候还好，此时一动作脑袋就昏昏，身上也传来阵阵难受的感觉。
郭齐心只能强撑起精神，努力搂住两个孩子，“我自己的孩子自己会照看，不需要你们。”
冯老老太太双手叉腰站在床尾，“什么你的孩子？这是我们冯家的孩子！我带自己的孙女走有什么问题？”
苗可抓着两个孩子的力气加重了些，郭齐心身体虚弱，眼看就要搂不住两个孩子，眼泪霎时就出来了。
冯映安和冯映乐害怕得哭起来。
由于病房的声音有些吵，引得路过的护士和隔壁的病人都走过来看，皆被冯老太太用孩子不听话需要管教搪塞走。
乔满月回来就是看到这样一幕。
郭齐心面色煞白煞白，仿佛随时要晕倒，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苗可和冯老太太满脸冷酷地想要分开她们。
乔满月连忙将手里的包子放到桌上，想也没想，两只手就分别捏向风老太太和苗可的手腕。
只听闻她们齐齐痛呼一声，便迅速放开手，乔满月见状也收回手。
乔满月不等冯老太太与苗可反应，站在她们面前，脸色冷凝，先发制人，“你们在做什么？是要谋杀吗？”
冯老太太原本以为乔满月走了，见她突然又走回来的瞬间是有些慌的，只是发现被乔满月抓住的手腕传来剧痛，又听得她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冯老太太实在没忍住了，恼怒地瞪乔满月一眼，声音尖锐地说道：“什么谋杀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关心自己的孙女，想带她们回家，我有什么错？倒是你，把我的手捏得这么痛，你要怎么赔偿？”
乔满月冷冽地勾唇，“赔偿不容易？只要你去找医生验伤，开出受伤的证明，我肯定会赔偿。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去妇联告你们家暴。”
话音落下，冯老太太的表情一僵，她看看气定神闲的乔满月，又看看哭成一团的郭齐心母女三人，神色慌乱地与苗可对视一眼。
苗可安抚地看冯老太太一眼，又扭头望向乔满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我表姨只是想照顾孙女，你说告她家暴，家暴谁？有什么证据？”
乔满月见郭齐心的脸色实在不好，将两个孩子拎走，再扶她在病床上躺下，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安顿好郭齐心，又把两个孩子抱到床上，“陪着你们的妈妈。”
说完乔满月把床尾的椅子捞过来，一屁股坐下，将那两人无视到底。
冯老太太从来没被人这样无视过，面色异常难看，她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什么意思？我冯家的事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乔满月点头，理不直气也壮，“轮不着，我也没兴趣、没空管你家的事。”
冯老太太一噎。
苗可的眼神沉了沉，“这位同志，既然你也知道冯家的事与你无关，那就请你出去，我们不太欢迎你。”
两人都不想装了。
冯老太太想的是，再如何，冯家与郭家都是亲家，怎么会听一个邻居胡说八道，再说郭齐心在她们冯家呢，郭家不管做什么，都得为郭齐心考虑一下。
这般想着，冯老太太更有恃无恐了，竟直接上手去赶人，“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乔满月不为所动，她面容冷凝，微微掀起眼皮子看两人，“你们放心，只要郭大娘来了，不用你们请，我都会走。”
冯老太太闻言动作一僵，惊叫：“亲家今天就要来？”
苗可也被吓到了。
两人都以为郭家就算来人，也是至少明天才会来，今天的时间太晚了。
乔满月好整以暇地勾唇，“对哦，安安乐乐的姥姥等下就会到，你们最好想想怎么解释哦。”
冯老太太和苗可听着她的话，面容闪过一抹慌乱，两人齐齐往后退一步，紧张地对视一眼。
乔满月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我齐心姐的父亲是师政委，”
冯老太太定了定神，色令内荏地说道：“师政委又怎么样？郭齐心嫁到我们冯家就是我们冯家的人，我怎么管教儿媳，他们郭家有什么资格说话？”
话音刚落下，病房门骤然被推开，“是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冯老太太吓一跳。
她回头望向门口，只见郭大娘面无冰霜望着她，“我们郭家没资格说话？”
冯老太太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双腿一软，幸好有苗可眼疾手快扶住。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收拾冯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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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舒坦◎
“亲、亲家？”冯老太太表情滑稽难看,双手紧紧抓着苗可，眼眸底下一片慌乱，她勉强露出一抹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刚才听安安说，我以为要明天才来呢。”
郭大娘扯了扯嘴角，“也幸好我今天来,否则又怎么会看到,你们冯家是如何瞧不起我郭家的？”
说着她不顾冯老太太难看的脸色,径自进屋,走向病床。
病床上,郭齐心早已坐起来，神色虚弱又悲戚,泪眼婆娑地看着郭大娘。
两个孩子紧紧依偎在她身边,瘦瘦小小的身子,眼睛红肿又可怜委屈。
“娘……”郭齐心低垂着脑袋,嘴唇蠕动，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郭大娘看她的惨状，再看瘦骨嶙峋的两个孩子,心里顿时又痛又恨。
她深呼吸一口气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伸手点向她的额头,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说说你,没长嘴巴还是不会说话？当你爹娘都死了？”
郭齐心没说话，低头咬着嘴唇默默掉眼泪。
两个孩子也不敢说话,母子三人无声地垂泪。
那边冯老太太见状眼睛一转,突然走到郭大娘跟前,用身体挡住郭大娘，“亲家，齐心身子不好，原本就难受，你想教训她，也得等她身子先好全啊。”
她眉头紧皱，语气担忧，仿佛对郭齐心很是关心。
郭大娘也没忍住皱起眉头，她有一刹那怀疑进门时听见的话，可能其中有误会。
要不是乔满月先前跟冯老太太对过线，怕也是要被她骗过去。
乔满月轻笑出声，似是很有趣地看着冯老太太，“郭大娘不能教育身体不好的女儿，婆婆倒是可以尽情辱骂教训身体不好的儿媳，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话音落下，屋里的人皆脸色变了变。
郭大娘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看着冯老太太的眼神带着冷意。
冯老太太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这位同志怎么胡乱说话呢？我承认刚才说话是着急了点，可那也是关心齐心的身体，你可不能空口白牙污蔑我。”
苗可见状也往前走两步，“对的，我表姨也是关心表嫂的身体，才会想把安安乐乐带走，好让她安心休养。”
乔满月脸上没什么情绪地瞥她们一眼，并没有搭理她们的欲望，扭头看向郭大娘，“齐心姐是流产，我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两个哭得满脸凄惨的小丫头。”
话音落下，冯老太太和苗可的表情骤变。
郭大娘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眸子里划过一抹痛惜，猛地扭头看向冯老太太，“怎么会这样？”
冯老太太慌了神，眼睛转得得飞快，脑袋里却想不出对策。
倒是苗可率先反应过来，“伯娘，表嫂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我表姨没有关系。我们都不知道她怀了孩子，见她一脸难受，表姨第一时间就喊人送她到卫生站了。”
“不是！”
冯映安闻言很是激动，不顾郭齐心的阻拦，她站起来生气又怨恨地说道：“姥姥，不是的。我妈妈已经说过身体不舒服，可奶奶还是要妈妈洗衣服，妈妈难受才会摔倒。”
冯老太太顿时瞪向她，手下意识扬起，尖声呵斥：“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丫头，胡说八道……”
“够了。”
郭大娘看到她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脸色实在难看，被她打断话的冯老太太，目光触及她的脸，忙不迭闭上嘴巴，讪讪地看着她。
郭大娘脑中乱糟糟，心里一阵一阵梗痛，她深呼吸一口气，无视冯家的两人，扭头看向乔满月，“小乔，麻烦你帮我把周陈喊进来，他就在卫生站门口。”
周陈是郭师政委的勤务兵。
乔满月转身出去，把周陈喊进去，她原本是跟在周陈身后，想了想，又让对方先走，自己则带着挎包去缴费。
果然，她刚把费用清完，就看到周陈背着郭齐心出来，郭大娘牵着两个孩子，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冯家二人。
乔满月走上去，“走吧。”
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再不回去，家里的几个孩子又要上房揭瓦。
郭大娘没想到她已经去把费用付清，再看看外面的天色，显然也知道耽搁她的时间，顿时露出不太好意思又感动的神色，“小乔，真是多谢你了。”
乔满月笑了笑，“没事，你也帮过我很多，不用客气。”
说着开始走出门口。
也不知道郭大娘是怎么跟冯老太太说，从出门到离开，对方的脸色虽然很难看又着急，却一句话都没说。
冯映安姐妹小脸一路都绷得紧紧的，小小人儿神情忐忑又不安，直到坐上到南音岛的渔船，姐妹俩才齐齐松一口气，看得郭大娘很是心酸不已。
乔满月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干脆不说话。
郭齐心见状感激地看她一眼。
乔满月抿抿唇，满心无语地转身，背对她。
看郭齐心的样子，似乎仍是没有打算跟郭大娘说清楚，她不理解郭齐心的想法，真的就属于，看一眼就心梗的程度。
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
很快回到南音岛，郭齐心和周陈带着郭齐心去卫生站，乔满月与他们道别，往顾家走。
半个小时后，乔满月回到家，天已经麻麻黑了。
“姐姐，你怎么突然去潞城了？”满怀帮她放包，好奇地问道。
大宝也跟在她身旁，仰着头看她。
乔满月走到压水井旁，就着满意压上来的水洗手，“你们伯娘的女儿进卫生站了，刚好我那时有空，就托我去帮忙看看是。”
满意闻言皱了皱眉头，停下压水的力气，“可是郭伯娘也去了潞城啊，为什么还要你一起去？”
乔满月洗完，收回手，接过满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抹手巾，边擦手上的水边跟他们说道：“我是下午去的，郭伯娘是下午之后才去。”
三个孩子恍然地点头。
过了几秒，大宝又好奇地问道：“那郭奶奶今晚不回来了吗？”
两家住得近，郭大娘要是回来，他们能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然而隔壁一直都处于安静状态，所以大宝能轻易判断郭大娘还没回来。
乔满月受不了他这么八卦，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大宝一噎，不是很服气地说道：“谁说小孩子就不能知道？况且小孩子也有知情权。”
乔满月轻轻“哦”了一声，将手里的抹手巾挂回墙上，走进厨房，将放在锅里热着的饭端出来。
大宝见状没好气地朝她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转身就走进厅屋。
听着声音像是上楼了。
满意满怀见状也不再问，见乔满月要吃饭，满意将二宝也抱上楼。
两个小学生一个幼儿园学生，晚上都需要复习预习以及练习生字，满意还需要完成乔满月布置给他的任务。
好在二宝还是很听话的，不会打扰哥哥和舅舅学习。
顾乘风从澡间洗完出来，乔满月刚吃两口饭。
他将换下来的衣服都用水泡上，随即抓起一块干布巾，拉过椅子坐到乔满月旁边，边擦头发边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顾乘风问的是郭齐心，郭师政委从营区回来时，将乔满月去潞城卫生站的事跟他说了，只大概提了下是郭齐心的关系。
不过具体什么事，就连郭师政委也不晓得。
乔满月翻了白眼，“别提了，我心里噎得慌。”
顾乘风闻言动作一顿，好奇地挑挑眉，听话地没有追问。
屋内恢复安静。
乔满月很快把饭吃完，把碗往饭桌上一放，心情总算好些，她望向顾乘风，“郭大娘的女儿，这里有问题。”
她伸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表情一言难尽。
顾乘风：？
他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原本想要替她打水，起身的动作刚到一半，见状又坐下去，疑惑地问道：“怎么说？”
乔满月满脸无语，将在潞城卫生站发生的事捡重点跟顾乘风说了。
顾乘风听完表情一言难尽，“郭家两口子的性格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养出来的闺女会这样。”说着他又有点忧心忡忡，“不行，以后我们都得惊醒点帮二宝挑。”
乔满月：……
她没好气地翻白眼，“那你就放心吧，她哥哥和舅舅肯定要比你操心，而且有她哥哥和舅舅在，谁还有担心欺负你女儿？”
顾乘风一噎，想想也确实这样。几个孩子确实比他更上心二宝。
乔满月去洗澡，顾乘风收拾她的碗筷去洗，顺便趁着有热水，把衣服也洗完。
至于乔满月换下来的，他只好等会儿再单独洗。
楼上。大宝听着楼下清洗东西的声音，没忍住偷偷笑，他望向满意满怀，“真希望爸爸每天都不用出任务。”
这样家里的活儿就都不用他干，吃完饭就可以去玩，洗完澡写完作业就能躺到床上。
日子真舒坦啊。
一夜好梦。
次日，乔满月去上班，刚去到就听见有人在讨论郭齐心从潞城转到南音岛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写不完呜呜呜

第97章
◎离婚◎
显然,很多人都知道郭齐心昨晚入住南音岛卫生站，不过也正常，平常大家只能聊聊病患的八卦,此时好不容易有个跟站里同事有关的,那不得起劲儿聊吗？
乔满月笑眯眯地凑过去，“你们聊什么呢？我也想听听。”
听闻她的声音，护士们被吓一跳。
谁不知道站里小乔医生住在护士长隔壁,两人家里那个还是战友,关系那是谁也比不上的,此时她们聊护士长的八卦竟然被小乔医生听见,大家都有点尴尬。
不过想到或许乔满月知道点什么内幕呢。
终究还是有人八卦心战胜好奇心,拉着乔满月询问：“小乔医生，我听说你昨天请假去潞城了,是不是知道护士长的女儿为什么来咱们卫生站啊？”
乔满月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下,耸耸肩,“不知道,不过你们如果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帮你们问问。”
众人见状顿时紧张地拉住她。
“不用了不用了。”
“对，我们其实也只是关心护士长,私底下说说还行,说到她面前,我们也不好意思。”
“没错没错,小乔医生,我想起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我也是,等等我。”
“……”
没过一会儿,讨论八卦的医护们纷纷散开,乔满月也转身上四楼。
很快又到晌午。
乔满月刚吃完饭，郭大娘就敲响顾家的院门。
她拿着几个鸡蛋过来，“小乔啊，昨天的事儿真是多谢你了。”说着她将鸡蛋搁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这是昨天你帮忙付的医药费。”
乔满月低头看看，接过，“好的，不过鸡蛋你还是带回去。”
“那怎么行？我还有事情要麻烦你。”郭大娘拉着她坐下。
乔满月疑惑地挑挑眉毛。
郭大娘目露犹豫的神色，最后咬咬牙，开始询问她昨天见到听到的事情。
乔满月也不觉得意外，将所以的经过细节都一一跟她说，最后总结，“你要真想知道齐心姐这些年在冯家的日子，最好让郭师政委去查一查。”
郭大娘红着眼睛，捂了捂脸，“怎么会这样？我只是觉得她性格木讷，给她找一个性格互补的对象，没想到竟是将她推进狼窝。”
乔满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在她看来，不是郭大娘的错，也不是郭师政委的错，错的是郭齐心自己。
郭师政委对于郭齐心小产这件事也很生气，郭大娘一说，他当即答应派人去查。
此时，乔满月也跟顾乘风说起这事儿，“如果真查到冯海跟他那个什么表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最后会怎么样？”
她记得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是流氓罪，轻则要批/斗游/行，重则会被枪毙。
顾乘风说道：“这要看郭师政委。”
下午，乔满月去上班，与早上一样，一进门就听到八卦。
依然是跟郭家有关系，冯家人上岛了，小战士知道他们是郭家的亲家，直接放他们进来，而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郭齐心现在在卫生站，所以直接找来了卫生站，现在正在病床里哭。
乔满月虽然好奇，很想去看戏，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跟郭家的关系，一旦去看戏，麻烦就会找上身，所以她控制着自己的冲动。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总之冯家离开了南音岛，郭齐心和两个孩子没走。
之后的两天，乔满月每天都听到有人说冯家人又上岛了，连带着军属区的人都听说这件事。
而郭师政委派人去查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结果。
饭桌上。
顾乘风一边扒饭一边说：“也不知道冯海是自信还是膨胀，做的事情毫不掩饰，师政委派去的人几乎不费力就查到了。”
不仅是指冯家虐待郭齐心的事，还有冯海出轨的事情。
乔满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冯家的自信和膨胀都是来自于郭齐心的怯懦与纵容。
冯家人料定郭齐心不会告诉郭家，会忍气吞声，是郭齐心将冯家人的心越养越大，甚至害了她自己，还害了她的孩子。
乔满月对这类人十分头疼，她无法理解。
她望向顾乘风，“那郭师政委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道。”顾乘风摇头，他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冯海始终是那两个小丫头的亲爹，说不定郭师政委考虑到那两个小丫头，对冯海的教训会比较轻。”
乔满月：……
“轻是轻到哪种程度？”
“离婚。”
乔满月：……
真是槽多无口。
她真是要被气死，不过别人的家事，她也无权置喙。
殊不知，他们在讨论的事情，郭大娘也在跟郭师政委争吵。
果然如顾乘风所说，郭师政委考虑到两个孩子，想要让郭齐心忍忍就算了，“离婚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要说被冯家人为难，还不是她自己立不起来？你有空多跟她聊聊就可以。”
郭大娘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真没想到，这竟然是你个当爹的说出来的话，也难怪齐心受了委屈不愿跟家里说，感情不是她报喜不报忧，是她已经看清自己娘家！”
“我怎么了？”郭师政委反问，没好气地瞪着眼睛，“我是她老子，还能不为她着想？我那也是为她好。离婚又能怎样？带着两个孩子离婚，别人要怎么看，怎么说？”
他说着又拿顾乘风举例子，现在岛上还有人说顾家的闲话，乔满月和几个孩子当初刚搬来岛上，被人怎么看，怎么讨论，郭师政委都一清二楚。
郭师政委，“也就小乔有能耐，换做我们家齐心，她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些流言、质疑？”
郭大娘怔怔地看着他，满脸失望，“说来说去，你不是担心齐心，而是担心你被人闲言碎语。”
郭师政委脸上表情不变，坚定地反驳，“我没有，我是为她好。她一个女人，原本离婚就难再找对象，现在还带着两个孩子，能找到个好的？”
“那我就一辈子养着她！”郭大娘蓦地提高声量，她不知何时眼睛红了，此时盯着郭师政委，“你要是担心她连累到你，我们就离婚，以后我跟她过，不会碍着你半分，你放心。”
郭师政委闻言脸色马上就变了，他气急，“怎么就说到离婚了？我都说了，我是为她好，什么担心连累到我的名声，你不要污蔑我。”
郭大娘冷笑，“我跟你在一起也过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你想什么？老郭，你真是让我太失望。”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极轻，带着失望痛心，更多是难以置信。
郭师政委说不出话，被这样赤/裸裸点出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只是又不想承认，他脸上神色变换，最后恼羞成怒：“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你就当我不可理喻。”郭大娘一贯坚强，经过刚才的缓和，她眼底的那点泪意早已收回去，坚定而冷静地看着郭师政委，“趁齐心还在卫生站，两个小孩也不在家，我们先商量好离婚的事，晚点你写申请报告，明天提交。”
郭师政委见她不似开玩笑，好像很是认真的样子，顿时就慌了，“你这是做什么？让齐心回冯家又不是不管她，我肯定会敲打冯海，再把那个女人送走，让她不能再打扰齐心的生活。”
在郭师政委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冯海跟苗可有实质性的来往，两人都非常小心，除了冯家老太太和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就连郭齐心也只是猜测。
冯海完全可以辩驳，他跟苗可是表兄妹，本来就是亲戚，走得近一些无可厚非。
而郭师政委之所以查到这些东西，也只是靠猜测，并没有直接证据。
郭大娘不想听他解释，“话不投机半句多。”
郭师政委见她铁了心要看他写申请报告，一向严肃沉稳的脸上难得现出一抹慌乱，“我突然想起有点很要紧的事没处理，申请要等我回来再写。”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郭家院子，仿佛真有很要紧的事。
郭大娘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嗤笑一声。
结婚三四十年，她并不是不了解郭师政委，就连顾乘风都能猜到他会怎么想，她还能猜不到？
再说，她都忍了三四十年，好不容易熬到对方成为师政委，郭大娘又不是脑壳有问题，真的要跟他离婚。
就算她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也会觉得不甘心。
另一边。
郭师政委出门之后去了一趟营区，他并不是真的有事，只是为了躲郭大娘罢了，只是来都来了，他又看着调查回来的冯家的资料研究了一会儿。
看到郭齐心这些年来的遭遇，他气得没忍住锤了下桌子，一张脸由于情绪激动而泛红。
他是个见惯风浪的人，但到底也只是个有点封建古板的普通父亲，在想最优解方案，总会考虑到作为普通人的世俗看法。
说到底，他没想过用师政委的身份去给郭齐心找对象。
兴许郭大娘也是了解他的，所以才会用离婚去逼他。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太阳就落山了。
郭师政委不得不回家，他满腔愁绪，回家要逼着写离婚申请报告，不回家又不知道去哪里。
况且，他愁啊。
很想找个说说话。
郭师政委在心里一一筛选，最后定下一个人，那就是顾乘风。
他觉得顾乘风知道他家里的事儿，又有一个女儿，定是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顾乘风也没想到郭师政委真的有让郭齐心将就的想法，他几乎不敢看乔满月的表情，在寒风中，硬着头皮陪郭师政委喝了半宿白开水。
不过郭师政委终究没能拗得过郭大娘，很快便同意了郭齐心与冯海离婚的事儿。

第98章
◎解决◎
郭家想离婚,冯家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冯老太太直接放话，“我老冯家从来没有离婚的，要是齐心想跟我家冯海离婚,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可能！”
周陈只是个传话的，不过他多少也是知道冯家怎么对待郭齐心的，见状对冯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我也是得师政委的任务,过来告知你们一声,具体如何,还得你们两家商量。”
表情不好,说出来的话却是没什么好指摘的。
冯家人看得十分憋气，曾何几时,一个小小的勤务兵也敢给他们脸色看？
现在就是,人家给他们脸色看,他们还得客客气气将人送出门。
送走周陈,冯海去将院门关上。
苗可自周陈来之后，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没出来，此时听闻外面人走离开了的声响,赶紧从屋里出来。
只见她眼眶泛红,满脸内疚又后悔的表情,看起来无助又可怜,“都怪我,要不是我，表嫂也不会想要跟表哥离婚。”
可惜冯海完全不为所动,并且觉得十分不耐烦,确实要不是苗可,他现在跟郭齐心也不会这样。
他很轻易将原因归咎为苗可勾/引他，郭齐心才会不满，完全将他平时打郭齐心的部分遗忘。
冯海对苗可的可怜样无动于衷，冯老太太却是很吃的，当即心疼地皱起眉头，抓着她的手安慰，“跟你没关系，都是因为那个不下蛋的母鸡。”
苗可闻言顿时就感动哭了，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冯老太太当即更是心疼地安慰她。
冯海听着她们的声音，不由得不耐烦地呵斥：“行了，真是没完没了，你们不烦我都觉得烦。”
要不是她们平日为难郭齐心，还害得郭齐心失去未出世的孩子，郭家现在至于来提离婚的事儿？
冯海恼恨地想，失去孩子，他也很难过。
况且郭齐心能有他难过？
听说那孩子是个男孩，他都这么大年纪，好是不容易才有个儿子，要不是郭齐心没保护好孩子，再过几个月他儿子出生，他冯海就不再是生不出儿子的人了。
冯海越想越恼怒，然而想来想去都是别人的错，跟他冯家没有一点儿关系。
而苗可被他这么一呵斥，顿时很心惊得忐忑，她有些慌乱地喊了冯海一声，“表哥。”
冯老太太不满地望向他，“你冲我们发火做什么？你该找的是你那个吃里扒外的媳妇儿，好好教训教训她，还真以为我们是吓大的？”
几人都没将周陈的话放在心上。
说到底还是这个时代离婚的人太少，特别是女人，世道对女人太过苛刻，所以冯海等人才会如此不忌惮。
被冯老太太一通说，冯海神色缓了缓，他瞥了苗可一眼，“小可明天就回家吧，我也去接你表嫂回来。”
苗可闻言表情顿时变了，这是要赶她走？
那怎么行？！
她冒这么大风险跟冯海搞在一起，可不是为了让他赶她走的！
苗可眼睛瞥向冯老太太，随即低下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你们也知道我爹娘是什么人，如果就这样回去，他们一定会逼我嫁人，可我现在……”
她越说声音越小，未尽的话语，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能听懂。
冯老太太的脸色直接变了，冯海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毕竟苗可已经是他的人了。
就在这时，苗可又伸手摸摸肚子，小声地说道：“最重要的是，也许我肚子里已经有了表哥的孩子。”
话音落下，不管是冯老太太还是冯海，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冯老太太略激动地望向她。
冯海的不耐烦尽收回去，惊诧而兴奋地看着苗可，“我要有儿子了？”
苗可闻言脸蛋微微发红，低着头没有言语，仿佛是过于娇羞不好意思说话。
而她这副表情，顿时被冯家母子认为她是承认自己怀孕了。
至于为什么都坚定地觉得苗可怀的是儿子，主要冯老太太常常念叨苗可的面相和身材，一看就知道生的都是儿子。
冯海受她的影响，久而久之也觉得苗可只要怀孕，就必定生儿子。
冯家母子二人见状，顿时变得重视起来，冯海一改先前的不耐烦，轻手轻脚将人扶进房间。
再出来。
冯老太太拉着他走到边上，远离苗可屋子的位置，确定对方不会听到，她皱着眉头小声地询问，“如果小可真怀了，你打怎么打算？”
冯海想也没想，“还能怎么打算？当然是生下来。”
冯老太太一愣，皱着眉头说道：“那姓郭的怎么办？她能同意？”
冯海阴沉着脸，“她哪来的脸说不同意，结婚这么多年，就给我生了两个小丫头片子，她怎么好意思不同意？再说孩子到时候也是喊她妈妈，白得一个孩子她还不乐意？”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郭齐心不同意要苗可生的孩子，就是不识好歹，罪大恶极。
反观冯老太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冯海，“你跟郭齐心养？那小可怎么办？”
冯海一脸无所谓，“什么怎么办？当然是送她回乡下。”说到这，他看到冯老太太不太赞同的表情，顿了顿反问：“娘，你不会不知道，如果我跟她的事被人发现的话，你儿子我会面临什么吧？”
这番话直戳冯老太太的心，一个名义上的亲戚，就算再喜欢，也不可能会越过自己的亲生儿子，何况这个亲生儿子还是厂里的主任，一家人都靠他吃饭。
冯老太太没再说什么。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屋里的苗可将他们说的话全都听去了。
知道冯家母子打的算盘，苗可一声不吭，只是身侧抓着衣角的手，越抓越紧。
占了她的便宜，就想甩人，还真是想得美呢！
这边冯家的打算郭大娘不知道，今天郭齐心终于从卫生站回来。
郭大娘帮她打扫屋子，回头叮嘱她，“等你爹跟冯家谈好，你再去跟冯海把手续办一办，以后就彻底跟冯家没关系了。”
与她的轻松不同，郭齐心看上去忧心忡忡，“冯海真的不会把安安乐乐要回去吗？”
“放心吧。”郭大娘就知道她是这么个性子，“你爹什么都会处理好，你知道安心养好身子就行，至于工作，我会托人问问，看看有没有办法转到南音岛卫生站。”
郭齐心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而郭大娘也没想到，郭齐心与冯海离婚的事会这么不容易。
冯海这个当事人还不是最难缠的，最难缠的是冯老太太。
她惯会经营自己的形象，郭齐心在冯家这些年受的委屈，别说外面的人不知道，就连住在旁边的邻居都不知道。
自从周陈去说郭齐心要跟冯海离婚，冯老太太就开始到外面哭诉，话里话外都是郭齐心嫌弃冯海，想要找一个更厉害的男人，毕竟她亲爹是师政委。
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虽然看郭齐心平时说话温声细气，不像那样的人，只是郭齐心这几日不在冯家住也是事实，所以大家很轻易就相信冯老太太说的话。
顾家。
乔满月认真听完郭大娘说，然后给她递上一杯水，“我听说冯海是服装厂的主任？他年纪轻轻就到这位位置，还挺厉害的。”
郭大娘闻言叹了一口气，“哪里呀，他原本就只是个普通干事，要不是他们领导看在我们老郭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升得这么快。”
乔满月想了想，“那工作对他们应该很重要，你们不妨用这个去跟他们谈一谈。”
“老郭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没办法交给周陈处理，我这几日又特别忙，只能过两天抽时间去跟他们谈谈看。”
“放心吧。”乔满月安慰，“冯家人应该不会很难打发。”
像冯家那种人，只要利益给到位，想要脱离关系，那是轻而易举。
现在之所以僵持，一看就是郭师政委咽不下那口气。
郭大娘自然也是懂的，神色有些尴尬地朝她笑笑。
乔满月看着她，眼睛一转，颇为神秘地压低声音：“其实还有一招，怎么说都是对方先不仁，不管冯家开什么条件，你们先答应，反正先要到离婚证明。”
只要离了婚，冯家就没有什么可以要挟到郭家，届时怎么对付他们都无所谓。
而且到时就算爆出冯海跟苗可的事儿，郭师政委也不会再受到影响，大不了就推脱说不知情，毕竟冯家有那么会演的前科，苛刻虐待郭齐心母女那么久，郭家一直都不知道。
郭大娘何尝不知道，奈何有个不配合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郭那个人，说好听点是要面子，难听点就是自私，他不想让人知道冯家的丑事，觉得别人知道了，也会对他指指点点。”
乔满月：……她还能说什么？
晚上睡觉。
乔满月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翻身面对顾乘风，用客观的话语描述一番郭家最近的事儿。
完了她问：“顾团长，假设有一天二宝遇到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处理？”
顾乘风闻言很是无语，“你这什么破假设，快呸掉。”
乔满月没接话，不依不饶地重复问：“你就说会怎么做吧。”
“还能怎么说？”顾乘风理所当然地说道：“首先我们二宝不是郭齐心，不会受委屈还忍着，其次我不是郭师政委，就算我不顶事，二宝家里的哥哥舅舅也能把负心汉的腿打断，整得他不光生不出儿子，甚至再也生不出孩子。”
乔满月静静地听他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顾乘风，你还想要女儿吗？”
顾乘风闻言一愣，略有些惊讶地翻身，面朝向里侧，“你想再生一个孩子？”
“是女儿。”乔满月强调。
顾乘风无所谓儿子女儿，他只是诧异于乔满月提起这个话题，说实话，他已经做好乔满月不会再生孩子的准备。
一是家里的孩子已经够多，二是别看乔满月平时衣服懒洋洋的样子，有了孩子就意味着要干活，至少要三四年不会很轻松。
不过听说乔满月这样问，他是真的很高兴。
“过完这个年二宝就快三岁，到时候让她搬到隔壁睡。”顾乘风琢磨着。
乔满月不太放心，“二宝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会不会太早了？”
顾乘风，“三岁了还跟她老子睡，会不会有点不像话？”
乔满月心里其实已经同意，不过就是看顾乘风这得意的小模样，故意说道：“也不用跟你睡，你去隔壁就行。”
顾乘风：……
***
也不知道郭大娘是怎么说服郭师政委，潞城底下一个县城正好有两个职位空缺。郭师政委托人去说情，让冯海的侄子去面试。
另外一个人是苗可。
郭师政委承诺不会插手面试，以此为条件，冯海同意与郭齐心离婚。
于是郭大娘心头的一等大事终于被解决一部分。
接下来就是怎么让冯家后悔苛待郭齐心母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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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恢复◎
顾家和郭家门口,冯映安冯映乐带着二宝玩过家家，满意几个男娃则是在玩打仗的游戏，一人扮演一个人物。
满怀在扮演几次敌人被大宝扮演的元帅俘虏后,不愿意再干了,“怎么我一直是敌人被人打，我也想当元帅！”
元帅多威风啊，敌人就是不停地被撵被虐待被揍,说话大点声都不行。
大宝也不愿意当敌人,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满意。
满意被两人如此注视,表情愣是没变半分,他抬眼反问：“你们知道怎么止血？知道怎么包扎？”
满意扮演的角色是医生。
大宝：……
满怀：……
他们不知道。
两人撅了撅嘴巴，委屈地扭开头,又开始争执谁扮演元帅谁扮演敌人。
满意见状便提议,“那就不玩这个,我们跟二宝一起玩过家家。”
满怀大宝一愣,两人朝二宝的方向看去。
那边冯映安刚摘了树叶过来充当钱和票，闻言犹豫地看向他们，小声地询问,“你们要玩吗？”
大宝对这种小女生的游戏并不感兴趣,满怀也不是很想玩。
冯映安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不动也不说话,纠结了下,然后没再管，继续跟冯映乐二宝一起假装炒菜吃饭。
大宝看着他们,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凑近她们姐妹俩,“冯映安，我听说你奶奶每天都来找你，她是不是想把你们带走？”
顾家的几个孩子都晓得郭齐心跟冯海离婚的事。
满怀闻言皱了皱眉头。
满意也抬眼看向她们，“那你们千万不要跟她走，听我姐姐说，你们的爸爸很凶，会打人。”
冯映安与冯映乐抿了抿嘴唇。
“我们不走，妈妈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冯映安说道：“而且我奶奶很久没来了。”
冯映乐点点头，“妈妈跟爸爸离婚后，奶奶就没有再来过。”
大宝听着她们的话，眼睛机灵地转动了下，“那如果他们再来，我们就给他们个教训。”
“对。”满怀说道：“让他们不敢再来打扰你们。”
“什么教训啊？”冯映乐好奇地问道：“能行吗？”
大宝一顿，他还没想好呢，不过他是男孩子，怎么能在女孩子面前说不行呢，大宝立马梗着脖子保证，“当然行！”
满怀见状，在一旁捂嘴偷笑。
冯映乐不以为意，“我姥姥说，我妈妈跟他们没有关系了，不会再来的。”
“啊？”大宝很是遗憾的表情，干巴巴地说道：“那行吧。”
几个孩子也没想到，他们今天讨论的事情，几天后竟然就发生了。
缘由为苗可和冯海的侄子去面试，没想到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冯家认定是郭家搞鬼，风老太太气不过，于是就跟冯嫂子要到南音岛找郭齐心算账。
在她们眼中，就算离婚，郭齐心依然是冯家的媳妇，是任由她们拿捏的，更不要说冯映安冯映乐还流着她们冯家的血。
不过由于之前冯家人就来过，负责检查的小战士认得她们，并没有放行，而是让先找郭师政委。
郭师政委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毕竟这次冯老太太没有胡搅蛮缠，而是说想孙女想得厉害，只是想见见孙女。
郭家这下也没有理由拦。
小战士只好将她们带进来。
因为这天是周末，大宝几个正好跟冯映安姐妹一起玩，正好也听见这个消息。
在姐俩难看的脸色下，大宝眼睛咕噜一转，凑近她们，“你们别怕，我们去将她们赶走。”
“可是要怎么赶走？”冯映安怀疑地看着他们。
大宝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间，神秘又机灵地说道：“先不告诉你们。”
说着他转身就开始往码头的方向走，满怀和冯映安姐妹赶紧跟上，满意担心他们搞出大事儿，不放心地牵着二宝跟上去。
一群孩子没走多久，就遇上从外面走进来的冯家婆媳。
冯映安姐妹吓得一个瑟缩。
冯老太太惯会演戏，立马哭着上前搂着两个小孩子，嘴里“哎哟哎哟”地喊着心肝。
小战士无措地站在一旁。
大宝见状连忙上前跟他说：“哥哥，我们带她们去郭爷爷家就可以了，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
小战士认得大宝几个是岛上顾团长家的孩子，闻言有些犹豫，“你们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你放心吧。”大宝拍着胸脯保证。
小战士看看他，又看看年纪大一些，看着比较沉稳的满意，点点头，“那行，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小战士很快走远，在场都是小孩子，冯老太太觉得不用在做戏，当即松开抱着冯映安姐妹俩的手，站起身来，原本应该老泪纵横的脸上干干净净。
大宝很是惊奇地看着她，夸张地“哇”了一下，“你没哭啊，你都这么老了，还骗人呢？”
满怀也严肃地皱着眉头，用教育的语气对她说：“对啊，我们年纪这么小都知道不能骗人。”
冯老太太闻言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她恼怒地看向冯映安：“这些小孩都是谁家的，怎地那么没家教？”
“你怎么还骂人呢？”大宝很不高兴地瞪她。
满怀一向跟他配合得好，见状也生气地说道：“你真的是冯映安的奶奶？怎么跑到咱们岛上骂人？你脾气这么不好，冯映安冯映乐在家是不是总被你欺负？”
大宝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对啊，你们来找冯映安冯映乐是不是不安好心？”
“肯定是！”满怀坚定而认真地说。
“那我们带她们去郭爷爷家，岂不是害了郭爷爷郭奶奶？”大宝满脸疑惑地问道。
“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无视冯家婆媳二人。
在冯老太太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大宝突然伸手将冯映乐拉走，跟满怀飞快地跑走。
“你们都是坏人，我们才不要带你们去郭爷爷家。”大宝边跑边大声地喊。
冯老太太和冯大嫂直接看傻眼。
冯老太太下意识转身看向身后，小战士早已不见踪影，而前面说要带她去郭家的大宝的身影也很快消失不见。
“谁家的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坏？”冯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说道：“是不是南音岛的孩子都特别讨人厌？”
“也不知道怎么教育小孩的。”冯大嫂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两人说的时候忘记了冯映安，也没将满意和二宝放在眼里。
满意皱起眉头，“南音岛很多孩子都是军属，你们是看不起军属吗？要是没有军属的无条件支持，咱们前线的战士怎能毫无后顾之忧保家卫国？”
小小的年纪，声音铿锵有力，直将冯老太太说得哑口无言，冯大嫂脸上则是闪过一抹慌乱。
满意不等她们说话，学着大宝的做派，伸手拉过冯映安，牵着二宝开始往前走。
“郭爷爷家在那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了。”
满意指指大宝离开的方向。
冯老太太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满意几人的背影变得很小，冯老太太才恨恨地低骂一声。
冯大嫂有些担忧，“娘，我们要按他说的方向走吗？”
冯老太太看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房屋，她没好气地说道：“不按他说的方向走，那你说往哪里走？”
冯大嫂被她一通扫射，顿时闭上了嘴巴。
要说之前冯家人也是知道郭家地址了，后来郭师政委升职，换了房子，她们这才不知道地址。
也是冯家婆媳二人开始往满意指的方向走去。
大宝满怀绕了一圈，最终又跟满意二宝汇合。
“那真是你们的奶奶？”大宝问冯映安，“说了来找你们，现在你们都跟我们一起走了，她们也没追上来。”
冯映安闷着脸低下头。
冯映乐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
大宝还想再说，满意见状扯了扯他的衣服，“行了，我们回家吧。”
大宝一愣，这才意识到冯家姐妹俩好似不开心。
他撇撇嘴，“好吧，那我们回家，也不知道那两个人会不会找来。”
一群小屁孩很快回到军属区，满怀逢人便说冯映安姐妹俩的奶奶找来，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宝都被吓跑了。
军属区的人闻言很是震惊，大宝就是个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也会被吓跑？
一时间听到这话的人都对冯老太太篇幅联想，对郭齐心与冯海离婚一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也正因为如此，当冯老太太和冯大嫂闯入营区重地被抓起来时，她们解释的满意指路，没有一个人相信。
但凡住在岛上的人都对顾团长家的孩子略有耳闻，满意是最听话最乖巧的孩子，不仅是在顾家，是放在整个岛上作对比，找不出几个跟他相提并论的。
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冯家婆说谎。
说不定就是对营区心怀不轨，她们当即就被关进去审问。
郭师政委知道这件事，也没有管，过了三天，营区才放人，据说她们一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往码头去，回到家后一个多月都没出门。
之后又听说冯海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举报人就更耐人寻味，是苗可。
是马春花去潞城买东西时听到的，有八卦的地方都少不了她，回来就说给乔满月听，原来苗可骗冯家她怀孕了，结果被冯家发现，冯家太生气，又正好有人给冯海介绍对象，是服装厂副厂长的女儿。
但是又不能让人家知道苗可的事，所以要将她送回乡下。
没想到苗可一气之下举报冯海乱搞男女关系。
原先冯海自然是抵死不认，不料苗可将他身上有几颗痣都能说出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冯海被判处死刑，苗可被送去改造。
冯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一时深受打击，当即就晕过去，被确诊为中风，没熬几天也去了。
乔满月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不过跟自己关系不大，冯家也实在可恨，她听着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至于郭家的反应，她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荏苒，一九七二年春节很快过去，转眼来到五月份。
西塘生产队传来消息，何婶子恢复记忆了。

第100章
◎蛋糕◎
几个孩子也得知这个消息。
大宝好奇地问：“妈妈,要找到姑姑了吗？”
乔满月瞥他一眼，“现在还不知道，需要你石青叔叔去了解一下。”
几个孩子闻言对视一眼。
大宝问道：“如果找到姑姑了,姑姑要跟我们一起住吗？”
乔满月看向故作镇定的大宝的脸,或许是因为吉祥如意，大宝对亲戚来家里住有点过敏，他不知道姑姑是个怎样的人,但知道爸爸一直很期待,所以他担心的同时又不敢说。
“那要看你姑姑,如果她愿意,肯定是跟我们一起住的。”乔满月说道。
只是她猜想,一起住的可能性并不会很大，毕竟如果真找到顾乘雨,按照对方现在的年纪,多半是已经成家,兴许还有小孩。
大宝纠结地拧了拧小眉毛。
晚上睡觉,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升温，就算是晚上也有些热，大宝躺在中间热得小脸通红。
满意见状皱了皱眉,“等过几天姐夫去给二宝订床,让他多订做一张,我搬到隔壁住,你跟满怀在这边住。”
满怀点点头,他没有意见，“你自己住也好,晚上也安心学习。”
随着满意现在学习到的知识更多,乔满月给他布置的作业也更难了,常常把他难得直抓头发。
大宝闻言霍地坐起身，有些纠结地说道：“可我妈不是说姑姑会回来住？到时候她住哪里？”
总共就四间房，二宝要住一间，那就只剩下一间了。
满意无所谓地摆摆手，“等她要回来住再说，天气越来越热，咱们挤在一起也不是事儿。”
满怀赞同地点头，他躺在里侧也很热。
大宝没出声，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们说我姑姑是怎样的呀？会不会跟刘大丫一样爱哭？”
满怀想的却是另一个人，“会不会像周梅那样的不讲理？”
满意抿了抿唇，“要是像冯映安妈妈那样不爱说话也不好。”
三个孩子顿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晌，大宝干巴巴地说道：“那怎么办？”
满怀奇怪地看向他，“还能怎么办？那是你的姑姑。”
满意向他解释，“姐夫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消息，如果她想住咱们家，姐夫肯定是会同意的。”
大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就算她很烦人，我爸爸也不会赶她走？”
“嗯？”满意歪头想了想，“大概还要看看我姐姐的态度。”
大宝聪明的时候很聪明，涉及到他紧张的事情时，脑袋又有点转不动，很是犯迷糊。
比如他现在，听着满意的话，他发现自己一点儿也理解不了，只能似懂非懂地点头。
满怀看出来了，安慰他，“没事的，她来就来，要是她好，咱们也对她好，要是她不好，咱们就当看不见。”
就像当初吉祥如意。
大宝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随即很快松了一口气，躺下睡觉。
乔满月无从得知几个孩子的想法，顾乘风这段时间比较忙，他只能将找顾乘雨的事情交给乔满月。
石青昨天就得到任务，今天一大早出现在顾家。
乔满月交代几个注意事项，便将去西塘生产队的事全权托给他。
石青上午出发，当天傍晚的时候便回到南音岛了。
他将一个本子交给乔满月，“凤姐说的话都记录在这上面了。”
乔满月拿过本子，石青又口述一遍。
原来当年何婶子的娘在一个河滩捡到顾乘雨，之后何婶子的娘带着两个小姑娘，跟逃荒的人往南方走，但是没想到，何婶子的娘在路上突发恶疾。
两个小姑娘没有办法，只好一家一家乞讨，希望可以得到好心人的帮助，好让何婶子的娘有钱治病。
原本何婶子是跟顾乘雨一起的，只是后来发现这样太慢，两个孩子就分开，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分开，从此再没见过面。
顾乘雨走丢了，完全不知去向。
乔满月心里早已有准备，听说这个结果，也没觉得很惊讶，她冷静地问道：“是在哪里丢的？”
石青：“海市。”
答案倒是让乔满月有些惊讶，按照何家当初的说话，何婶子是走到西塘生产队才被何家收养的，坐火车从海市到潞城都要几天，何婶子是怎么来到潞城的？
光靠一双腿，那走了多久？
况且她当时孤身一个，又是女孩子，怎么想都不会是有能力走到潞城的样子。
石青也跟她有同款疑惑，当时便向何婶子提出疑问。
据何婶子所说，确实有人对她起了歹念，想把她带到南疆一带，卖给别人做媳妇儿，何婶子偷听到这事儿之后，就琢磨着逃跑，这时已经到潞城了。
而何婶子的头也是在逃跑的时候摔到，让她失去记忆。
乔满月听着点点头，她望向石青，微微扬起笑容，“好，我知道了，辛苦你走一趟。”
“不辛苦，应该的。”石青摆摆手。
大宝几个在一旁也听到两人的谈话，石青离开后，大宝没忍住问：“妈妈，我姑姑是不是又找不到了？”
他们都听见，人在海市不见了。
乔满月正在想事情，闻言心不在焉地点头，“对。”
“啊？那怎么办？”大宝着急地问。
大宝内心很纠结，知道姑姑要来很担心，现在知道没办法来了，依然很担心。
乔满月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怎么办啊，以前怎么做，之后就怎么做嘛，相信你爸爸总会找到的。”
大宝对满意满怀对视一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顾乘风回来得知这件事，也没什么反应，毕竟乔满月想的他也能想到。
第二天，他就打电话给海市转业的战友，请对方帮忙查一下当年的事，对方自然满口答应下来的。
自此，顾乘雨的事情也算是又过一个阶段了。
转眼间，二宝的三岁生日到来。
恰逢是周末，几个孩子都不用去学校，乔满月也不用去上班。
她早早就规划好了，等二宝生日这天要做一个蛋糕，为此，她跟几个孩子还攒了鸡蛋。
不过做蛋糕那是下午的事情，上午乔满月就躺在躺椅上歇息，满意在厅屋的桌子上看书，有遇到不懂的就拿过来问她。
满怀带着大宝二宝在院子外跟冯映安姐妹玩耍。
突然，顾家门外来了两个拉着板车的人。
满怀飞快从外面窜进来，“姐姐，做床的人把床送来了！”
乔满月闻言起身，满意想想也放下书跟出去。
“要辛苦你们搬到二楼。”乔满月带着人进来，“楼梯比较窄，可能不太好走，你们注意一下。”
送床的是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人，长相身高都挺相似的，看起来是父子。
中年男人很少见到说话这么客气有礼貌的人，闻言对乔满月很是有好感，之后不仅把床固定得更结实，还认认真真将所有的木屑垃圾都清扫干净。
送床的人一走，大宝就迫不及待跳上新床，满脸兴奋，“真好看，我可以睡这张床吗？”
乔满月没有意见，反正不是她睡，几个孩子自己商量好就行。
出乎意料的是二宝，她很是自觉地将自己的小枕头和小被子，抱到自己的房间，“自己睡，二宝长大了。”
乔满月没忍住笑出声，“对，二宝长大了，要自己睡了。”
得亏顾乘风天天在她面前念叨，又有满意几个做好榜样，二宝才能这么爽快利索。
乔满月帮二宝铺上床，就带着她下楼。
大宝仍在跟满意满怀商量，“满怀，你可以跟我在这边睡吗？”
满怀扭头看向满意。
满意回望他，“随你们，你们如果想在这边，那我就在那边睡，如果大宝想跟我睡，那我跟他在这边也可以。”
不管怎样，他都没有意见。
但是，他没有意见，满怀有意见，如果满意跟大宝一起睡，晚上肯定要被大宝拉着问长问短，到时候就影响学习。
所以满怀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那我就跟大宝睡这边，哥，你去那边睡吧。”
“行。”
几个孩子终于谈妥，下楼帮乔满月做午饭。
因为下午要做蛋糕，乔满月就随便弄点吃的填饱肚子。
顾乘风回来看到饭桌上寡淡的菜，惊讶地挑眉，“咱家的票都用完了？”
乔满月瞥他一眼，“嗯”了一声，“对，都拿去给人家换鸡蛋了。”
大宝在一旁解释，“妹妹生日，妈妈要给妹妹做蛋糕，用到好多好多鸡蛋。”
这事儿顾乘风知道，家里从半个月前开始就没吃过鸡蛋，算算现在已经存至少二三十个，他满脸震惊，“还不够？”
大宝一愣，他也不知道，遂扭头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轻咳一声，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的，要不你就去食堂吃饭吧。”
顾乘风见状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看向她，“真的没有了？”
“没有。”乔满月斩钉截铁。
“行，那就一起不吃。”顾乘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乔满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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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进修◎
那怎么行？
乔满月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撩了下头发到耳后，“倒也不用，挤一挤还是可以吃上肉的。”
顾乘风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轻轻嗤了一声,显而易见的，早就看出她故意说没肉票，将计就计。
乔满月神色不变,仿佛她刚才说的就是真的,比珍珠还要真的真。
吃过没滋没味的午饭,乔满月拉住想回房眯一会儿的顾乘风。
“你等等。”
顾乘风看着她笑眯眯的表情,心里突然一阵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当然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乔满月理直气壮地说道：“今天是你女儿的生日，你是不是该有点什么表示啊？”
顾乘风沉默了下,没有按她的套路走,“我有表示,所以不需要我帮忙了吧？”
乔满月一噎,她扭头给大宝几个眼神。
大宝会意，连忙上前抱住顾乘风的胳膊，“就算有表示,也需要你的帮忙！”
满怀抱住他的另一个胳膊,“对,姐夫你不能跑,跟我们一起做蛋糕。”
二宝见状也学着哥哥舅舅的模样,上前小手一张，搂住顾乘风一条腿,“帮忙！”
满意在一旁偷笑。
顾乘风被迫带三个挂件,他腮帮子鼓了鼓,望向乔满月，很是无奈地说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乔满月看着他矜持一笑，“那你等等。”
顾乘风最是了解乔满月，一看她露出这个坏兮兮的笑，就知道很不好，只是又答应了几个孩子，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一个人打完所有的奶油。
顾乘风：……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这玩意儿可以不用再出现在咱们家了。”
乔满月也在跟几个孩子打蛋清，闻言身心疲惫地点头，“真怀念有电动打蛋器的日子。”
顾乘风眉毛一挑，扭头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几个孩子，凑近乔满月好奇地问道：“电动打蛋器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通电后就会自己转动的机器，不需要像我们这样手动去做。”乔满月简单地解释了下。
顾乘风满脸惊奇，“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说着他又皱起眉头，“可是应该也没几乎人家能用得起吧。”
要知道电费很贵，而且这打蛋器听起来就是刚需物品，除非条件好的人家，普通家庭应该都不会买。
乔满月知道他的想法，也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认为。
七十年代的生活如此，就算乔满月说了，顾乘风的想法依然会受时代限制，他想象不出来。
乔满月看了几个孩子一眼，避过他们，小声地对顾乘风说道：“那你可就想错了，在未来，打蛋器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甚至可以算是家里最便宜的小东西。”
“真的？”顾乘风震惊，他很是怀疑。
只是看乔满月满脸认真的表情，他又不得不相信是真的。
乔满月说道：“反正你现在才三十岁，再过个五十年，也才八十，到时候你就知道是真是假。”
“那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顾乘风说。
不得不说，乔满月为顾乘风构建的未来，让他很是期待。
他想看一看未来的祖国是不是真的发展得那么好，他想感受一下科技的力量，他想看看祖国如何从缺衣少食走向世界强国。
顾乘风将奶油打好就直接去营区了，剩下乔满月和几个孩子还在奋斗蛋清。
大宝痛苦极了，“早知道我们就打牛奶，把鸡蛋给爸爸。”
满怀深有同感地点头，又有些担忧地看向乔满月，“姐姐，蛋糕真的好吃吗？”
不等乔满月回答，大宝已经抢答了，“肯定是好吃的。”
做法这么复杂麻烦，要是不好吃，乔满月现在还能做在这里？
“我也觉得肯定是好吃的。”满意说。
二宝不甘落后，奶声奶气地在一旁说：“好吃，好吃。”
乔满月被四个孩子齐刷刷地看着，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地说道：“好不好吃，我说了又不算，得你们自己觉得。”
除了没听懂的二宝，其他三个孩子皆一愣。
大宝恍然，“有道理。”
满意满怀也没再出声。
几人齐心协力将蛋清都打成膏状。
乔满月开始将面粉和蛋黄搅拌到一起，此时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走过四点，很快顾乘风又要下班回来。
她加快速度，将蛋清蛋黄面粉混合搅拌均匀，再放到锅里小火慢蒸。
完了乔满月开始揉面团，顾家很久没吃饺子，趁着现在有兴致，她打算做一顿饺子吃吃。
“满意，你去拿一颗酸菜。满怀，你去割韭菜。”乔满月指使两个便宜弟弟。
很快，面揉好了。
乔满月将擀面皮的活儿交给满怀，说来也有点戏剧，满怀小小年纪，擀的面皮比她还要好。
没有辜负他贪吃的本性。
乔满月将早上买的一斤猪肉剁碎，跟同样切得碎碎的酸菜搅拌到一起。鸡蛋下锅炒熟、捣碎，跟韭菜混合搅拌。很快，酸菜猪肉馅和鸡蛋韭菜馅都弄好了。
顾乘风就是这时回来的，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炒鸡蛋味道，他有些吃惊，“不是说做蛋糕，怎么是炒鸡蛋的味道？”
人未到，声先至。
走到厅屋门口，他才看到屋里包饺子的一大四小。
乔满月头也不抬，“赶紧洗手过来包饺子，你的媳妇儿快要累坏了。”
顾乘风猝不及防，被她这么直白的话吓一跳，下意识看向几个孩子，不甚自在又无奈地说道：“你好歹也是个女人，矜持一点吧。”
乔满月回想了下自己的话，很是无语地瞥他一眼，“你告诉我，我的话哪里不矜持？”
“谁会自称是谁谁谁的媳妇儿，你这不是不矜持是什么？”顾乘风洗了手，边擦手边说道。
乔满月不想跟他争论，“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乘风反倒被她这样噎住，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实在闷得慌。
其实不止乔满月觉得累，几个孩子更是觉得辛苦，大宝已经很不耐烦，看见顾乘风动作太慢悠悠的，他没忍住皱起眉头，“爸爸，不要说那么多话了。”
“姐夫，快点！”满怀也催促。
顾乘风走过来，看到盆里的酸菜猪肉，“晌午不是还说要吃素一个月，怎地又有肉了？”
乔满月好长一段时间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此时再听到，她很是温柔地微微一笑，“那你要不要吃呢？”
顾乘风一噎。
他自讨没趣地轻咳一声，“……当然吃。”
乔满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顾乘风加入包饺子大队，他的手速快，几个孩子又喜欢学他，一时间屋里都没人说话。
终于快到后面的收尾工作，乔满月出去洗手，顺便将闷在锅里的蛋糕拿起来。
刚出锅，蛋糕还热着，没办法加奶油，需要晾凉，乔满月干脆让顾乘风把它吊到井里。
随着时间流逝，在孩子们漫长的等待中，饺子终于出锅。
乔满月指使满意满怀拿碗筷，“先吃饭。”
大宝忙不迭追问，“那蛋糕呢？”
“吃完饭再吃蛋糕。”乔满月说。
大宝闻言立马失望地叹一口气。
反倒是满怀不怎么着急，乔满月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对，饺子就很好吃，在满怀眼里，先吃饺子也可以。
乔满月这回调的馅很有滋味，顾乘风一口一个。
一连炫了几个，肚子里的馋虫得到慰藉之后，他抬眼看向乔满月，“我怎么听说卫生站要安排人去京城进修？”
乔满月夹饺子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望向他，“你怎么也知道这件事？”
进修这事儿，目前只能算是在卫生站流传的小道消息。
顾乘风沉默了下，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凉开水，“你说我为什么会知道？”
乔满月愣住，她眨了眨眼睛，“应该不会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顾乘风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我听罗师长的意思，要安排你到京城进修。”
乔满月：……
她心存侥幸地问道：“卫生站的事情跟罗师长有什么关系？”
说起这个，顾乘风其实早就想跟乔满月聊聊，他想了想，认真地问道：“乔满月同志，你有没有什么亲戚或者朋友，是比较照顾你的？”
乔满月不明所以地皱眉，“所以我去京城进修跟这个有关系？”
“我直觉是有关系。”顾乘风说道：“你还记得你当初去卫生站的申请报告吗？原本不应该那么快被批准，但恰好那天钟司令就来了。”
“可能只是巧合。”
“苏副司令又要怎么说？苏长生这段时间跟我们家几个孩子一起玩吧？为什么呢？”顾乘风看着她问道：“当初方家的事情，苏副司令二话不说就帮忙打电话到海市要人。”
乔满月沉吟片刻，朝他挑挑眉，“有没有可能，苏副司令比较热心？”
顾乘风被气笑了，他反问，“我刚调来南音岛？第一次跟苏副司令打交道？”
乔满月不说话了。
一旁的满意听着他们说话，小心翼翼地说道：“我问过苏长生了，他说他也不想跟我们一块儿玩，是他爷爷逼他的。”
顾乘风与乔满月对视一眼，他看向满意问道：“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满意摇摇头，“他没说。”
“我知道！”大宝飞快举手。
乔满月瞥向他，“既然你知道，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大宝从椅子跳下去，飞快走到屋门口，面朝他们，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什么时候吃蛋糕？我拿蛋糕去跟苏长生换秘密。”
乔满月：……
顾乘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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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嘀咕◎
乔满月扭头看向顾乘风,“看，你儿子，亲生的。”
顾乘风：……
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面无表情朝大宝望去,“跟你老子讲条件？”
大宝梗着脖子，“我没有要跟你讲条件，我只是跟你商量。”
乔满月闻言嘴角抽了抽,顾乘风放下手中的碗筷。
大宝见状飞快越过门槛,跑到外面的檐廊,面朝内不满地抗议,“爸爸,你是想动手？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什么时候老子揍自家不听话的小兔崽子，也需要理由了？”顾乘风站了起来。
满意满怀兄弟俩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到大宝即将要挨揍的场景。
大宝眼看顾乘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脸色顿时微微变了变,他哭丧着脸跑向乔满月,“妈，救我。”
“别，跟我没关系。”乔满月摆摆手,表示不参与到他们父子的战争中。
大宝没办法,朝二宝呼唤,“妹妹,救我。”
二宝闻言眼睛懵懂地看看他,又仰头望望顾乘风，随即屁颠颠地跑到顾乘风脚下,小手张开抱住顾乘风的小腿,嘴里含糊不清地朝大宝喊：“救救,快跑啊。”
意思是“我救救你，你快点跑”。
顾乘风顿时被气笑了，他一把将只有他小腿高的小丫头拎起来，“你可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大宝身子也动了。
他左右望望，没看到哪里都跑，脸上的表情立马耷拉下来，他很是识时务地认错，“我错了，我深刻反省自己，吃完饭我就去找苏长生。”
顾乘风看着他冷哼了一声，顺便将手上嘿嘿笑的二宝放到地上。
满怀见状看好戏似的对大宝笑笑。
大宝没觉得有半分不好意思，脸皮极厚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很快，晚饭结束。
乔满月指挥几个孩子收拾碗筷，顾乘风去将吊在井里的奶油和蛋糕拿上来，倒放到一个托盘上。
首先将蛋糕切片，奶油一层一层地涂上去，再叠加恢复原状，内层处理好，又开始涂外层。
只能说顾乘风发出来的奶油不多不少，刚刚够。
蛋糕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顾乘风没忍住偷偷用手指刮起一点奶油放进嘴巴。
本以为就是奶油的味道，没想到入口即化，奶油绵密甜香的口感，让他愣了愣，眸子里划过一抹惊诧。
“你觉得怎么样？”乔满月笑眯眯地问他。
之前乔满月说做蛋糕的时候，顾乘风可是很不屑地说“洋鬼子的玩意儿”。
顾乘风显然也是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的，他轻咳一声，“还不错。”瞧见乔满月戏谑的眼神，他又死鸭子嘴硬地找补了一句，“也就吃个新鲜，抵不过咱们的馒头包子。”
乔满月闻言轻轻地“哦”了一声。
终于做好，乔满月切出来三块，分别用三个海碗装，递给满意满怀大宝。
都不用她交代，三个接过海碗就飞奔出去，十分有默契地，一个去陈家，一个去江家，一个去郭家。
陈家和江家比较远，满意满怀回来已经是将近五分钟后，大宝二宝等得脖子都等长。
蛋糕在顾家极受欢迎，满怀吃得直打嗝，肚子已经塞不下了，眼睛还在饭桌剩下的蛋糕上，“姐姐，我们明天还做蛋糕吧？”
大宝闻言迅速举手，“我赞同。”
顾乘风不同意，好吃是好吃，但是需要花费很多食材，也很麻烦，他不想再打奶油，“你们想做自己做，别带我那份。”
大宝顿时不高兴地皱起小脸。
满怀原本就只是说说，没想过真的还会再做。
此时听见顾乘风的话，他又看到桌子上的蛋糕，想了想有些腼腆地说道：“能不能给我留一块，我晚上再吃。”
乔满月看向桌上的蛋糕，她觉得有点腻，就吃了一小块，顾乘风确实只是尝鲜，几个孩子倒是想吃，奈何已经吃过晚饭，肚子装不下太多，不大的蛋糕，现在还剩了四分之一。
“那就先留着，吃不下别勉强。”她说道。
大宝得了她的话，立马得意地指挥顾乘风将蛋糕吊到井里。
因为乔满月说过，奶油不是低温存放，会化掉。
大宝心里还记着要用蛋糕去套话的事儿，监督顾乘风把蛋糕放好，他就跟满怀捧着蛋糕出去找苏长生。
至于满意，他现在学习的任务重，空闲时间都得认真看书。
乔满月坐在檐廊上，边纳凉边消食，瞧见满意上楼的背影，她沉吟片刻，看向顾乘风，“过几天我再去一趟潞城，看看能不能找到初中课程的书。”
顾乘风闻言抬眼望她一眼，“满意现在自学到四年级的知识了吧？”
乔满月纠正，“四年级已经学完了，正在学五年级的。”
顾乘风闻言着实是惊讶了，“我记得他跟满怀在上二年级？”
“对。”乔满月说道：“他说现在上课老师说的都懂，我再问问他九月份开学要不要跳级。”
“如果这样当然是跳级比较好，再按原来的节奏走，也是浪费时间。”
这一点，乔满月表示赞同。
“过完这学期我再跟他谈谈。”
“行。”
没过多久，满怀和大宝回来。
一进门大宝就双手抱胸，鼻孔朝天看人，浑身上下都写着“你们快来问我”。
乔满月不着痕迹地抽了抽嘴角，故意不去看他，上楼拿衣服下来洗澡。
顾乘风也仿佛忘记了似的，烧火，给乔满月提水到澡间。
大宝顿时就绷不住了，他跺了跺脚，“你们怎么不问我苏长生的事，不想知道了？”
乔满月进澡间的一顿，回头望向他，“当然想知道，但我们看你不太想说，就没问。”
大宝闻言直接一口气更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憋了又憋，“谁说我不想说的？”
“那你要不要说？”乔满月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我就进去洗澡了。”
大宝：……
大宝被她气得脸蛋都鼓起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不要跟你说，我跟爸爸说！”
乔满月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转身走进澡间，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大宝直接看得傻眼。
满怀站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大宝也就有时候看起来聪明，笨的时候，简直没眼看。
大宝气急，为了“报复”乔满月，他转身就走进厨房，巴拉巴拉向顾乘风说了从苏长生那换来的秘密。
待乔满月出来，他就满脸得意地看向她，“现在爸爸也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乔满月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故意坏笑地勾唇，朝他眨眨眼睛，“反正你爸爸会告诉我，一时不知道又有什么呢？”
大宝的表情顿时僵住。
反应过来，他气得朝顾乘风喊：“爸爸，这是我告诉你的秘密，我不允许你告诉妈妈！”
乔满月哼哼两声，学着他平时那副欠扁的模样，“你难道不知道夫妻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难道你想看我和你爸吵架？”
大宝闻言立马呆住，扭头望向顾乘风。
顾乘风耸耸肩，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儿子，爸爸不想跟妈妈吵架。”
大宝：……
合着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呗？
快速收拾好。
今天是二宝自己睡的第一天，乔满月原先还以为她会临阵逃脱，没想到小丫头一直到睡着，都没提出要回去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你女儿是个成大事的。”乔满月哄她睡着后，回来对顾乘风说。
顾乘风此时正坐在电灯下，拿着一个厚本子在写字。
乔满月没找到英语的书籍，满意以后如果走医学这条路，英语是必须要掌握的，所以夫妻俩决定有空的时候，就将自己会的单词写到本子上。
自己编写一套英语词典、英语书。
乔满月知道未来形势的变化，所以不仅是供满意学习，大宝二宝和满怀也是必须要会的。
“对了，苏家是怎么回事？”乔满月边爬上床边问道。
顾乘风放下笔，合上本子，也脱鞋上床，“苏长生什么都不知道，他跟大宝说，是苏副司令说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乔满月皱眉，“有没有关系我们能不知道？”
顾乘风跟她一样，思来想去也没发现有谁会好心帮忙他们，他干脆拉灯，“先睡觉吧，有什么以后再说。”
二宝去了隔壁，乔满月与顾乘风心里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是又很默契，两人都没有提。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总之一切水到渠成。
然而乔满月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也低估了顾乘风。
第二天起床，她腿一软，幸好被顾乘风眼疾手快捞住，才避免了摔倒在地的尴尬。
乔满月气得伸手锤了顾乘风一下
顾乘风尴尬地摸摸鼻子，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没事吧？不行就在家休息一天。”
乔满月没理他，深呼吸一口气，活动一下之后，总算感觉没那么难受。
怎么可能会不去上班？
乔满月心想，她还要脸，要是被人知道二宝刚不跟他们一起睡，她就不去上班，别人要怎么说？
顾乘风也想到这层，所以提一句之后便没再提，只认真对她说：“以后我注意着点。”
乔满月翻了个白眼，“昨晚我没跟你说？”
昨晚她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几乎是挂在他身上求饶，结果只换来他更重的冲撞。
顾乘风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太过分，只是现在青天白日，他无法做到像乔满月这样，面不改色地讨论房中事。
所以大宝几个孩子就看到，顾团长今天早上格外殷勤，给小乔医生准备好漱口水、牙膏，洗脸的水也装好在脸盘，还是温的。
小乔医生洗漱好之后，他又帮忙盛粥、剥鸡蛋、夹菜……
三个孩子看得心里直泛嘀咕。
大宝忧心忡忡地小声地满意满怀说：“我爸爸不会又闯祸了吧？”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感觉自己要羊呜呜呜，今天也觉得喉咙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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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京城◎
至于顾乘风闯没闯祸,这件事对于几个孩子来说是无解。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卫生站的进修名单终于被放出来，乔满月在名字豁然在列。
“妈妈,你去多久啊？”大宝拧着眉毛,难得满脸不舍。
乔满月心里也很舍不得，名单没出来前她就找过汪站长，只可惜她的请求被无情驳回了。
汪站长就是见不得她怎么不思进取,铁了心要让她出去见识一下世面。
可是,进修……那不就意味着要起早贪黑学习吗？
乔满月为自己捏了一把心酸泪,“要去三个月,等你们放假再过完暑假,我就回来了。”
“要去这么久？”满意为她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扭头望向她,“那我们暑假怎么办？”
建军节前后那段时间顾乘风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来看他们。
按道理来说,满意满怀也可以自己做饭,只是乔满月不放心，因为厨房里都是干燥的木柴，如果他们不小心让火花溅出来,整个厨房都要被点燃。
大宝眉头皱得更紧了,“不会又要让我表哥表姐来吧？”
乔满月每回看到他说吉祥如意的表情都觉得很好笑,想当初,大宝可是天天将表哥表姐挂在嘴边的,曾经有多欢喜，如今就有多嫌弃。
简直是大型粉转黑现场。
她说道：“我跟顾团长商量一下,不管怎样,暑假这段时间都要麻烦别人带你们,目前来看，吉祥如意姥姥是最合适的。”
陈善美是个老师，也正好放暑假，帮忙看孩子不会耽误她工作。
一听到吉祥如意暑假有可能会来，大宝就生气地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不去看她。
乔满月不管他，跟满意一起商量着张罗带去京城的东西。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决定做一些便于存放食用的酱，可以带去京城，平时也可以给几个孩子拌饭吃。
说干就干。
顾家这个月剩的肉票只有两斤，乔满月思考了下，决定去找林星和马春花，最后一共借到五斤肉票，其中林星的三斤，她是用布票换的。
第二天。
顾乘风去岛上的供销社买回来三斤肉，石青帮忙跑到潞城买四斤，都是肥瘦相间的，很适合做酱料。
除此之外，顾乘风还按乔满月说的，买了许多香菇等干货。
至于蒜头、辣椒和木瓜，乔满月直接跟岛上的原住民换的。
恰逢周末，顾乘风没有去营区，闲着在家。
乔满月指挥他把木瓜切成细丝，放到风大太阳大的地方晾晒，南音岛太阳猛烈，晾晒一天就干得差不多了。
干的木瓜丝再放到水里清洗干净，用凉白开水浸泡。
此时蒜蓉、辣椒碎和香菇丁都准备好了。
乔满月把一部分剁成细粒的猪肉下锅炒出油，再下蒜蓉姜末香菇丁翻炒。
顾家的院子从锅烧热开始，香味就缭绕不断，满怀馋得不停咽口水，就连自制力惊人的顾乘风都没忍住频频朝锅里望。
五斤猪肉，一直忙活到将近晚上八点。乔满月指挥顾乘风，做了一个坛子香菇肉酱，一个坛子豆豉肉酱，一个坛子蒜蓉肉酱，还有一个爽口的酸辣木瓜丝。
她自己也没闲着，帮几个孩子洗完澡之后，开始揉面做面条，满意在灶台前烧火。
一家大大小小都又累又饿，乔满月也没搞什么复杂的，晌午吃剩下的虾重新加工，再烧个香菇酱闷茄子。
面条烫熟捞起过凉水，哪个想吃什么酱就拌什么酱。
说起来大宝和满怀最好笑，一个是有的吃就行，一个是什么都想要。
乔满月原本以为香菇肉酱最受欢迎，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豆豉肉酱，倒是乔满月比较偏爱香菇肉酱，不过也正好，既然大家都不喜欢，她可以带去京城。
半个小时后，饭桌上的碗碟都变得干干净净。
满怀满嘴油，一手放筷子一手摸肚子，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真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想什么呢？”乔满月毫不留情打断他的美梦，“咱们家这个月的白面快要吃完了。”
满怀闻言立马如同小大人似的叹一口气，不过他也没有很失望，“那我明天想要拌饭吃。”
乔满月叮嘱，“是可以拌饭吃，但也不能经常吃，一是上火，二是调味料重，对你们身体发育不好。”
“放心吧，姐姐。”满怀拍着胸脯保证。
乔满月瞥他一眼，没说放心不放心，只是又认真地交代顾乘风看好。
次日。
乔满月分别装上两小碗香菇肉酱和豆豉肉酱，盖好，送到陈家和江家，让林星和马春花盲选。
最后的结果就是林星选到香菇肉酱，马春花选到豆豉肉酱。
不过她们相互又看上对方的，最后两个酱被分成四份，两人都分别拥有一小份香菇肉酱、一小份豆豉肉酱。
三天后，乔满月跟卫生站的其他人正式出发，前往京城。
满意几个特意向学校请假半天，顾乘风带着他们送乔满月去潞城火车站。
“妈妈，我听说京城会下雪，你能不能带点雪回来给我看看。”
路上，大宝不停缠着乔满月追问。
听见他的话，周围卫生站的人都笑了。
满意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额头，“让你不好好学习，雪是冬天才有的，而且从京城到潞城，坐火车要四五天，等回到潞城，雪就融化了。”
大宝看到大家的笑，才意识到自己闹笑话了，不过他向来脸皮厚，所以神色未变，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也没有谁像你一样啊，才二年级就开始学五年级的知识。”
满怀深有同感地点头，“哥，你这样，我们都会很有压力的，等等我们吧。”
乔满月和顾乘风向来不参与孩子们的话题，让他们自由发挥，除非有谁过来找他们主持公道或者做裁判。
此时，他们也一如往常般。
然而与他们的淡然不同的是，跟乔满月一起前往京城进修的卫生站的其他同志，听见大宝的话之后惊诧不已。
余明更是震惊地望向乔满月，“满意已经学到五年级的知识了？”
乔满月闻言扭头，瞧见同事们都不太相信的神情，她脸上立马露出矜持的微笑，“对，我跟顾团长打算跟学校说，让他下学期跳级。”
余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地看看满意，“我没记错，满意应该还没满十岁吧？”
“对。”乔满月内心不知道有多骄傲，只是脸上维持着仿佛他们说什么都不值一提的表情，“但是满意很刻苦，接受新知识的能力强，我和顾乘风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所以他先阶段问的问题，我们都能解答得上来。”
说着她用手肘捅捅顾乘风，脸上是虚伪的谦虚笑容，“老顾，你说是吧？”
顾乘风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炫孩子的美妙感觉，唇角不由自主往上勾，他轻咳一声，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满意懂事又好学，不像满怀和大宝，一个只想着玩一个只想着吃。”
余明等人闻言顿时轻笑出声，不过没有不怀好意，都是善意的笑。
然而，即便如此，要面子的大宝都涨红了脸，他羞恼地抗议，“我喜欢玩也没有不对啊，妈妈说了，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我现在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玩啊。”
满怀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般，“没错。”
众人更是惊奇了，余明再次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小乔医生，你家孩子真是都不简单。”
他感到不可思议，这样的话居然出自一个五岁小屁孩的嘴。
要不是时间有限，众人都想拉着乔满月说说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同样都是父母，为何别人那么优秀？
曾经在心里暗暗猜测过乔满月没生过孩子，不懂得怎么教养孩子、不会用心教养孩子的人，此时都没忍住红了红脸。
很快走到火车站，乔满月与顾乘风以及几个孩子告别，在孩子们恋恋不舍的眼神中，与卫生站众人上了火车。
现在不是客流量高峰期，火车票不紧张，又是可以报销的，大家都很豪气，直接买了卧铺票。
卫生站这次去京城进修的一共四人，两个女同志，两个男同志，正好四人都在一个车厢。
五天后，火车到达京城火车站。
潞城火车站灰扑扑的，看起来又小又窄，而京城火车站，亮堂又宽敞，就周围的人感觉都不同，穿着更时尚，也更有精神气。
乔满月等人一走出火车站，就看到举着牌子来接他们的人。
卫生站的老大哥赵医生走上前，“你好，我们是从潞城南音岛卫生站来的。”
来接车的人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年纪看起来比乔满月大一点。
对方听到赵医生的介绍，下意识往乔满月几人身上扫，看见乔满月的时候，脸上飞快划过一抹诧异。
只见他反应迅速地扬起笑，“同志你们好，我姓吴，比你们先入学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叫我吴师兄。”
赵医生领头，跟着吴师兄往进修学校走。
“学校离车站不远，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吴师兄介绍。
乔满月：……
她坐了五天的车，此时此刻就想躺下好好睡一觉，居然还要走半个小时？
而且是提着行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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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休息◎
路上,赵医生也跟吴师兄打听进修学校的情况。
果然如同乔满月想的一样，起早贪黑学习，早上还需要跟隔壁军校的扫盲班一同出操。
时不时听顾乘风说操练内容的乔满月：……
她真的会谢。
正在这时,吴师兄突然神色带着关心地望向她,问道：“这位同志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坐车累着了？”
乔满月一愣，笑了笑,“累倒也不算累。”
余明帮忙接过话,“我懂小乔医生,车上的空间狭隘,待久了难免会觉得不舒服。”
“是呀。”另外一位女同志也点头。
吴师兄闻言恍然地笑笑,又朝乔满月看一眼。
乔满月没注意到。
倒是余明看到了，表情不由得一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眸底的诧异掩饰不住。
他原本是打算点出来的,然而又想到乔满月平时不干人事,余明想了想，怀着看好戏的心情闭上嘴巴。
到达进修学校。
宿舍倒是挺好的，两人一间,乔满月跟另一位女同志被分配到同一个宿舍。
宿舍里并排着两张床,一张在里侧一张在外侧,乔满月没有跟对方客气的意思,直接说道：“车医生,我想睡外面，可以吗？”
车医生年纪比乔满月大十几岁,原本就是将乔满月当妹妹,此时听见她的话,只是好脾气地笑笑，“可以，我没问题。”
乔满月立马笑眯眯地朝她道谢。
床是铺好的，只好将行李收拾好就可以。
乔满月动作干净利落，将东西放好之后，拿上衣服毛巾和脸盆，看向新室友，“车医生，我要去洗澡了，你去吗？”
“现、现在去吗？”车医生看了看窗外，有些吃惊与紧张地问道。
乔满月反问：“不然呢？”
听说北方洗澡是去大澡堂，车医生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想到要在澡堂跟别人坦诚相见，就感受十分不好意思。
她没想到乔满月这么放的开，打着商量询问道：“要不咱们等天黑了再去吧，青天白日怪不好意思的。”
乔满月闻言感到有些惊奇，“咱们是医生，有什么没见过的？你怎么还害羞了？”
车医生语塞。
虽然还是不自在，不过不得不说，乔满月倒是说服了她，“那行，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东西。”
很快，两人出门。
由于对环境不熟悉，车医生有些忐忑与紧张，她很是佩服乔满月，从宿舍到澡堂，行动间丝滑流畅，仿佛已经在学校生活了很久。
“小乔，你怎么知道澡堂在这边？”车医生好奇。
明明都是第一次来，怎么乔满月看起来好像很熟悉？
乔满月朝她眨眨眼，“你猜。”
车医生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这要我怎么猜？”
乔满月：“刚进校门口的地方有地图，我看到了。”
车医生：……？
车医生闻言一愣，下意识开始回想，然而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她看向乔满月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小乔，你可真行啊。”
乔满月矜持地微微一笑。
明天才正式上课学习，乔满月洗过澡，又洗完衣服，就躺下休息了。
快到晚饭时间，车医生才将她叫起来。
两人拿着铝饭盒前往吴师兄说的食堂，没想到路上就遇见余明和赵医生，意外的是，吴师兄竟然也在。
“既然这么巧，我们就一起吃吧？”赵医生提议。
乔满月还未来得及说话，车医生就一口答应下来，“正好，我们可以讨论下案例。”
她都这么说了，在场的年轻医生乔满月和余明完全没办法拒绝，
不过乔满月是打定主意了，她吃她的，他们聊他们的。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乔满月开始确实如同设想的般，没有参与进话题中，南音岛的几个也习惯乔满月时不时神游的摆烂状态，反正对方聪明有天赋，又有一个站长老师，所以余明几人都没觉得有何不妥当。
唯有吴师兄面色担忧，频频望向乔满月。
最后他实在没忍住，轻咳一声，“小乔医生，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没听见你说话？”
话音落下，赵医生等人的眼神都落在乔满月身上，余明更是看好戏似的挑挑眉。
乔满月淡定地咽下嘴巴里的东西，“没有，我习惯听大家说。”
赵医生也笑解释道：“小乔吃饭的时候不太喜欢说话。”
吴师兄不信，坚定地认为乔满月就是被他们排挤，说话就有点不太客气，“那你们为什么还选吃饭时间聊？”
乔满月：？
赵医生：？？
余明直接笑出声，戏谑地看向乔满月，“吴师兄在为你打抱不平呢？”
乔满月：？？？
别说乔满月愣了，就连赵医生和车医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几秒，赵医生和车医生直接被呛到，急促地咳嗽起来。
吴师兄脸色涨红，却没有反驳，只是想看乔满月又不敢看。
乔满月无语了，她隐晦地给余明一个警告的眼神。
随即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地向吴师兄解释，“多谢师兄关心，我只是想家里的孩子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习惯没有妈妈在家的日子。”
话音落下，吴师兄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他面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已经结婚了？”
“对啊。”乔满月点头，露出矜持的微笑，“我家老大都快四岁了。”
吴师兄眼底的光彻底消失，又想起刚才的事，顿时尴尬得连忙找借口离开。
直到看见他离开的背影，赵医生和车医生才回过神来。
车医生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扭头打量乔满月一番，又看向赵医生与余明二人，“也难怪吴师兄会看上小乔，小乔看上去确实不像孩子的妈，漂亮又有朝气。”
余明没忍住小声说：“确实不是孩子的妈啊，又不是她生的。”
车医生闻言没好气地伸手拍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
余明躲过她的手，不满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乔满月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医生见状赶紧打圆场，“你们又不是没听说小乔的爱人的顾团长，有那么好的爱人，小乔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会跟大多数女人那样操劳，所以一样可以年轻漂亮。”
“听听人家多会说话？”车医生朝余明翻了个白眼，“难道你找不到对象。”
余明一噎，气得重重呼吸两口气，“我不是找不到对象，我是不想找！”
车医生嗤了一声，“随便你怎么说都行啦。”
余明心口一梗，差点噎得背过气去。
乔满月吃饱跟车医生回宿舍，临走前意味不明地看余明一眼，“你给我等着。”
余明：！
曾经逝去的记忆瞬间全部复活，余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接下来几天他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就掉进乔满月挖好的坑里。
而他的疑神疑鬼，也成功让自己失眠，好几天没有睡好，白天精神恍惚，给他们上课的老师，好几次都黑着脸点他名字。
连续几次看到乔满月幸灾乐祸的眼神之后，余明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大概或许可能，他早就掉进乔满月挖好的坑里面了。
余明：……好气，简直防不胜防！
转眼间，乔满月已经在京城待一个月了，每日起早贪黑，学习仿佛一只让人销魂的小妖精，将她的精神气都吸干。
好不容易等到时间宽裕些，周末有半天不用上课，乔满月决定出去放放风，跟车医生去逛逛京城的百货大楼。
赵医生也想去，因为听说京城的雪花膏比较便宜，他的爱人让他带点雪花膏回去，只是前面一直没找到时间出去。
然而余明最近这段时间跟乔满月闹别扭了，不想跟乔满月出去，赵医生为了兄弟，只能与两位女同志分开走。
京城比潞城热闹多了，街上车多人多，路人或行色匆匆，或有说有笑逛街。
百货大楼更是人声鼎沸，商品琳琅满目，咋一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就连在现代生活过的乔满月都有些呆愣了。
更不要说土生土长的车医生。
“真热闹啊。”车医生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百货大楼一楼的货品基本是不需要票的，用钱就可以买到，比如糖果饼干的。
乔满月拉着车医生直奔楼上，从四楼开始往下逛。
期间还遇上在雪花膏柜台的赵医生和余明，几人打过招呼又分开走。
车医生看得哭笑不得，对乔满月说道：“你们怎么回事？还真杠上了？”
乔满月闻言表情都没变下，耸耸肩说道：“不是我跟他杠，是他不想理我。”
“小余也真是的，作为一个男同志，怎么能这么小气！”车医生说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男女同志闹矛盾，一定是男同志的问题。
“对，没错。”乔满月点头，“连我家大宝都知道要让着女孩子呢。”
车医生闻言愣了下，“噗嗤”一笑，“真的吗？”
乔满月：“当然。”
两人说着走回到一楼。
一楼是最热闹的，人也最多，乔满月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穿着列宁装的女孩。
以及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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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后台◎
乔满月快步上去,隔着安全距离朝那女孩喊：“同志。”
话音落下，穿着列宁装的女孩扭头看过来，脸上带着疑惑,倒是女孩身后的男人被吓一跳,伸出来的手顿时就收回去，惊疑不定地看向乔满月。
“你叫我？”女孩望着乔满月指指自己。
车医生同样皱了皱眉头，小声地询问乔满月,“你们认识呢？”
乔满月笑了笑,眼睛看向男人意有所指地说道：“出门在外,人多的地方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那男人闻言脸色骤然变化,朝乔满月看一眼就转身匆匆离开。
女孩的反应更大, 第一时间就翻看身上的挎包。
乔满月不知道对方包里有什么要紧的物件，检查了又检查。
幸好只有表面被割破了,东西没有丢失,看来是那人还来得及下手,就被乔满月发现。
“这位同志,真是多亏了你。”女孩儿感激地上前道谢。
乔满月目光落在对方笑得微微往下弯的眼睛，“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车医生这时也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怎么还有小偷呢？真是得时刻注意着才行。”
“对啊,出门就是要多带个心眼。”女孩子赞同地点头,随即又说道：“我叫花雨,两位同志，不知怎么称呼？”
乔满月微微笑了,不是她平时装出来的矜持微笑,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花雨同志你好，我叫乔满月。”
车医生很快也自我介绍完毕。
得知她们在进修学校，花雨很是高兴，“我家也在那边，有空你们可以来我家做客啊。”
车医生知道乔满月懒怠不喜欢动的性子，刚想拒绝，没想到乔满月出乎意料地答应了，“好啊。”
“那真是太好了。”花雨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呢？”
车医生不敢再轻易回答，目光落在乔满月身上。
乔满月想了想，笑着提议，“之后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时间，相逢即是有缘，择日不如撞日，不然就今天？”
话音落下，不止车医生感到惊讶，就连花雨都愣了愣。
乔满月看到她露出为难的神情，轻咳了一声，装作贴心而关切地询问：“是不是有点太冒昧？”
花雨闻言忙不迭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好，贸贸然请你们上门做客，可能被会家里的爷爷说。”
乔满月恰到好处露出好奇的表情，“你跟你爷爷一起住吗？那你爸爸妈妈？”
几人边说话边走出百货大楼，此时已经站在街上了。
花雨沉默了下，又重新扬起笑容，扭头看向乔满月，“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车医生原本就觉得乔满月打听人家的事情不好，再一听到花雨这般说，没忍住用手肘轻轻捅她一下，然后脸带歉意看向花雨，“花雨同志，你别介意，小乔医生就是心直口快。”
乔满月也露出歉意的神情，“请节哀。”
花雨摆摆手，“没关系，他们虽然不在了，不过永远活在我心中。”
最后乔满月自然是跟着花雨回家了，因为确实后面不知道会不会有时间出来，课程定得太紧张了。
车医生没办法，她不放心乔满月一个人去，只能跟着去了，
三人很快就到了据说是花雨家的地方。
是一个大院，从外面看，仿佛就已经感受到里面严肃的氛围，门口有两位站姿笔直的小同志，身上的衣服颜色跟顾乘风他们的不一样。
花雨停住脚步，略有些歉意地看向乔满月二人，“要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要先进去跟也有说一声。”
车医生自从到门口，意识到里面住着什么人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紧张。
此时听见花雨的话，她忙不迭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乔满月对花雨的住所也很意外，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压下心底的纠结，朝花雨点点头，“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花雨见她们没有不开心，脸上的歉意更深，飞快转身进去，“我会很快出来的，你们放心吧。”
经过那两位小同志时，花雨还叮嘱他们帮忙留意一下乔满月二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车医生才回过神来，震惊又感叹地小声说道：“没想到花雨同志居然住在这里。”
乔满月将她拉到树荫底下，眉头紧紧地皱着，“我也没想到。”
车医生扭头看她一眼，突然说道：“讲真的，我觉得花雨同志有点眼熟，可是我们从前又没有见过。”说着车医生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变得有些激动，“你说她会不会是长得像哪个出现在报纸上的人物？”
所以才会觉得像。
“倒也不一定。”乔满月说道。
从第一眼看到花雨，她就被对方的五官震惊到了，无他，只因跟二宝长得太像。
俨然就是长大后的二宝。
后来再知道她的名字里有个雨字，乔满月当时心里已经觉得八九不离十，不过来到这个大院之后，她又犹豫了。
不过都来到这里了，乔满月觉得还是试探一下，有个答案，总比以后总猜测要好。
与花雨说的一样，没过多久她就出来了。
“我跟爷爷说好了，你们跟我来吧。”花雨开心地笑着跟她们说。
乔满月与车医生对视一眼，跟着她进去。
与外面的严肃不同，大院的里面看起来很平常温馨，都是独栋的小洋房，屋前屋后也会看到菜地，或多或少种着花与青菜。
路上碰到有些头发花□□神矍铄的老人，花雨也会乖乖向他们打招呼。
车医生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乔满月倒是还好，她在现代也为很多大人物动过刀。
大概走十分钟左右，花家终于到了。
“爷爷，我们回来了！”花雨边推开门边往里面喊。
看得出来，在家也是个极受宠的。
花雨喊完又回头礼貌地带乔满月二人进去。
刚踏进门口，屋里走出一位年轻人，乔满月目光落在是对方的脸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很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年轻人见到乔满月的那一瞬间也愣了，紧接着露出惊喜的神色，“是你！”
乔满月：？
年轻人却没有解释，飞快转身走回屋里，身影骤然消失，乔满月等人只能听见他激动地说着说什么“救命恩人”。
而乔满月听见他这么说，倒是想起一桩事，脑海中那张着急无措的脸与年轻人的脸重合，她露出恍然的神色。
花雨显然知道年轻人的意思，顿时惊喜地望向乔满月，“小乔医生，难道你就是几年前在火车上救我爷爷的人？”
“居然还有这事儿？”车医生一脸惊讶。
乔满月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她朝花雨点点头，“看样子是的。”
说着几人走进屋里，刚才看到的年轻人也扶着一位老人从屋里走出来。
经过交谈确认，花老爷子确实是乔满月救的人。
花老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扭头看向双人沙发上的乔满月，“没想到我们缘分这么深，今天你又帮了我孙女。”
花雨也满脸感慨地点头，“归根究底还是小乔医生心善。”
乔满月开始露出矜持的微笑，“举手之劳，你们太客气了。”
车医生听完一轮下来，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像是第一次认识乔满月一般，没想到平时对病患无动于衷的小乔，实际上居然是那么善良的人。
跟乔满月走得近的几个人都知道，乔满月是个能坐着就不会站着，能躺着就不会坐着的人。
而且在卫生站众人的眼中，乔满月对病患其实很理智，所以很多人都猜测，乔满月的心肠比较硬。
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乔满月并不是过于理智，而是她在现代见多了，同情难过并不能解决问题，甚至可能会遇上医闹。
在花家用过晚饭。
花老爷子避开花雨和车医生，单独跟乔满月聊起来。
“小乔同志，我需要跟你说一声抱歉。”这是花老爷子对乔满月说的第一句话。
乔满月直接就是一愣，脑袋中电光火石间，她惊诧又犹豫地问道：“我进卫生站工作是因为您？”
花老爷子略有些尴尬又得意地说道：“我当时查到你爱人提报告，正好钟司令以前是我的团长。”
“所以您就让钟司令直接是通过顾乘风的申请报告？”
“没错。”
乔满月：……原来她之所以当上社畜，还要感谢她自己？
花老爷子看见她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确定地问道：“你怎么看起来不太满意？”
乔满月回过神，露出矜持的微笑，“没错，我很满意，真的很谢谢您。”
花老爷子闻言松了一口气。
所谓的“后台”终于被揭开。
时间流逝，转眼乔满月在京城的三个月过去。
九月份，回到潞城，见到四块行走的小黑炭。
原来她不在岛上的这几个月，陈善美根本管不住四只皮猴儿，天天跑出去晒太阳，说都说不住，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
乔满月看着四个孩子，没忍住嫌弃地说道：“你们真的好丑。”
大宝表示很受伤，“你怎么这样？一回来就欺负小孩。”

第106章
◎落定◎
乔满月低头望向他,露出惊讶的神色，“如果我说事实也是伤害到你，那我无话可说。”
满意满怀识趣地没有说话。
二宝几个月没见乔满月,小孩子忘人快,现在对乔满月有点陌生，需要适应适应。
大宝被噎住，顿时也说不出话。
一大四小上了吉普车,石青在前面开车,满意坐在副驾上。
很快到达顾家。
乔满月跟几个孩子把行李带到屋里之后,就没再管他们,拿上干净的衣服到澡间洗头洗澡。
终于收拾好出来,已经临近五点。乔满月现在的头发只有齐耳长，洗完出来随便用毛巾擦擦就干得差不多了。
“包里有很多好吃的。”乔满月对满怀说道。
顾家的几个孩子该懂的都懂,乔满月的东西放好之后,他们都没有主动伸手翻过,此时都放在厅屋中。
满怀听见乔满月的话,眼睛顿时一亮，“有什么好吃的？我们直接拿吗？”
乔满月轻轻点头，边挂毛巾边用下巴轻轻点了下屋里其中一个包,“就在那个包里,你们先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好。”
满怀记得那个包,最重的就是那个包,他跟满意合力才提得动。
“哇,姐姐，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满怀打开布包之后,满脸惊喜地说道。
乔满月挑眉走过去,从里面拿出糖果、话梅、饼干还有瓜子,以及两罐麦乳精，“都是在京城的百货大楼买的，好些不需要票，我就多买了点。”
满意诧异地看向那堆东西，“京城真好，好多好吃的东西。”
乔满月想了想，解释说道：“也不止有好吃的，还有很多用的东西。”
“真好。”大宝满脸向往憧憬，“听起来就很热闹，玩的地方肯定也很多，真想去看看。”
满怀也很想去，他长这么大，只知道平福老家和潞城南音岛。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能去？”大宝满脸忧愁地叹一口气。
乔满月算了下时间，“你们想去的话，再过四五年就可以去了。”
几个孩子闻言顿时惊喜地望向她，大宝更是激动不已，“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乔满月说道：“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不过前提是我能请到假。”
“拉钩上吊！”大宝高兴得十分孩子气地走到乔满月跟前，伸出一根尾指。
乔满月：……
她配合地伸出手。
大宝满意地笑了。
乔满月跟几个孩子吃了点零食垫肚子，随即拍拍手，指挥满意将东西收好，站起身走到鸡棚。
回来前乔满月给顾乘风打过电话，回来这天，她要杀一只鸡，学校的伙食算不上差，但没油没盐没肉，寡淡得她分分钟想原地去世。
由于学习任务又实在紧，她想出去吃东西都不可以。
于是回到南音岛，乔满月第一时间就是，想大吃特吃一顿，不过现阶段的条件无法满足她的大吃特吃，简单满足一下口腹之欲总是可以的。
所以她打算杀一只养了有几年的老母鸡。
然而她走到鸡棚前，定睛一看，表情不由得顿住，面色不太好地回头望向满怀，“顾团长没有把鸡关起来？”
“没有啊。”满怀无辜地回望。
乔满月的脸色顿时变得更不好，“那我要他留的鸡呢？”
她的肉啊！
大宝从屋里出来，闻言指了指水井，“爸爸早上都处理好了，在井里吊着呢。”
乔满月的表情一僵，随即朝满怀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顾团长还没留着鸡？”
“对啊。”满怀懵懵地回望她，“姐夫已经弄好了，就等你回来炖就可以了。”
乔满月：……
顾家当天晚上吃的是老母鸡炖香菇，乔满月调了很好吃的酱，香菇鸡汤鲜美，口齿留香。炖得软烂的鸡肉沾上酱汁，回味无穷。
乔满月总算吃到荤腥，整个心情都变得美好起来。
终于挨到收拾好躺到床上，乔满月腰身在床上得到倚靠舒展，顿时眯着眼睛，舒服地喟叹出声。
顾乘风正在整理衣柜，听见声音，不禁侧目望向她，“不就去学习了几个月，有那么累？”
乔满月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闻言微微扭头，斜着眼睛望向他，声音懒怠，“自然是没有带孩子辛苦，但也禁不住连续三个月一日不歇地学习，人不累，心累脑袋累。”
准确地说，不是累，而是一种疲，高强度学习工作之后的疲倦，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她这么说，顾乘风能理解了，他们长久以往都是这样的，操练演习从来没停过，时刻都在为上战场而准备着，不过他已经还习惯。
“那就早点休息吧。”
顾乘风说着三下五除二，也不整理了，将衣服全都一股脑塞到衣柜里。
熄灯，上床。
室内变得黑暗而安静，乔满月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脑袋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她的心猛地一突。
乔满月顿时又清醒了。
顾乘风听见动静，疑惑地转头看向里侧，“不是累？”
乔满月翻身面向他，双手叠加垫在脸颊下，“顾团长，我好像找到你的妹妹了。”
顾乘风：……？！
顾乘风猝不及防听到她这番话，一个激动翻身，差点掉到床下，“你、你说什么？不要故意捉弄我。”
“没有捉弄你，我很认真的。”乔满月说着将在京城遇到花雨和花老爷子的事情跟他说。
先前一直没说，是因为没有机会，学习时间太长，休息时间太短，平常打电话回家，跟几个孩子随便聊聊就是半小时，哪里还有顾乘风的事儿。
而且一切只是她的猜测，总不能贸贸然去问花老爷子，花雨是不是您儿子亲生的小孩？
她想，以花老爷子的性格，恐怕会立即将她赶出大院。
回来再说是她深思熟虑过的结果，乔满月坚定地想，绝对不是因为她忘记了。
顾乘风听完很是激动，跟二宝长得像，名字有个“雨”，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按捺住高涨的情绪，“你有确认过她腰侧有没有伤疤？”
“没有。”
乔满月也很想确认，只是这个年代又不像现代，可以约花雨去游泳或者玩水，就算去澡堂都不行，因为她就那天有时间出去，之后都没有过一丁点儿时间。
她想了想，又说道：“这事儿不如直接开口吧，咱们摆上态度，就请老爷子帮忙查一下当年的事儿。”
顾乘风闻言一愣，随后微微挑眉。
如此一来，若花雨真的是顾乘雨，不管花老爷子知不知道，他只要去查了，当年知道真相的人，说不定会告知或提醒他。
说干就干。
次日，顾乘风去营区，乔满月去隔壁借电话。
电话打去京城花家，很快被接通，那头是花雨欢快的声音。
两人聊了一下近况，乔满月才说找花老爷子。
花雨也不问为什么，扬起声音就喊爷爷，没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就换成了花老爷子。
“小乔同志，听说你回南音岛了？”是花老爷子带笑的声音。
乔满月也笑着，“对，因为时间比较紧，就没来得及跟你们辞行。”
“那你也算有心，到家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乔满月闻言心里暗道还真不是，不过脸上却是顺着对方的话在点头，“应该的。”
两人又聊一些其他事。
之后乔满月才状作很为难的语气，仿佛犹豫又纠结地说道：“老爷子，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
花老爷子闻言露出恍然的神情，顿时没好气地骂道：“敢情这才是你打电话的真实目的，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起我们，回到家给我们保平安。”
乔满月少不了又是一顿安抚与讨饶，只将花老爷子的气被哄顺了去。
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始说起正事。
乔满月说道：“你之前调查过我们家的事，应该也知道顾乘风丢失过一个妹妹。”
“对，我知道是在北城丢失。”花老爷子说道。
乔满月纠正，“不是在北城，准确地说是在海市丢失。”
紧接着，她将顾乘风走丢的时间、地点、当天穿的衣服以及身体有伤疤的事儿都跟花老爷子说了，而电话那头的老人家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沉默。
直到她的话音落下好久，花老爷子都没有说话。
对方这般态度，乔满月心里的猜测也渐渐变得坚定。
毕竟花老爷子年纪大了，她没有开口催促，只是装作疑惑地询问，只是仍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而是得到对方挂断的电话。
乔满月没恼也没失望，原来只有百分二十猜测的事情，现在变成了百分九十八。
花雨百分九十八的概率是顾乘风。
晌午顾乘风从营区回来，乔满月赶紧将这个消息与他说，顾乘风听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这一回与以往都不同，这一回是乔满月亲眼瞧见了人的，长相与二宝极其相似，又有花老爷子的态度作为基础，可能性极大，顾乘风恨不得立马就跟花雨说明真相。
“别急，我们总要给时间老爷子。”乔满月劝他。
顾乘风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管怎么样，花家养育花雨长大，就算花雨真的是顾乘雨，别说花老爷子，花雨可能一时都没有办法接受。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顾乘风说。
如此一直过了几天，也许老爷子想通了，终于来电话。
果真如猜测的一般，花雨就是顾乘雨。
顾乘风得知这个确切的消息，当即红了眼睛，将乔满月紧紧地抱在怀里，激动得说不出话。
两家约定好过年就见一面。
顾乘雨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乔满月也一身轻松。
转眼间，十月份就到了。
乔满月和马春花去潞城买布料，回来的时候，她竟然在岛上看到一个意料之外又眼熟的人。
作者有话说：
咳嗽，咳得仿佛要断气。
鼻塞，没有一丝丝要通气的意思。
巨难受，同志们，一定要防护好，真的太痛苦了。
感谢在2022-12-25 21:57:50~2023-01-01 19:5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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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回家◎
乔满月没忍住皱了皱眉,如果她没看错，那应该是宋家宝？
宋家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一身军装。
“怎么了？”
马春花见她突然满脸若有所思，不由得好奇地问。
乔满月闻言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事，想起一点事。”
马春花虽然觉得很好奇，不过见着乔满月不想说,她倒也没有再追问。
乔满月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片刻,与马春花分别回到家。
眼下这个时间,几个孩子已从学校回来,顾乘风还在营区，要晚些时候才到家。
乔满月想了想,朝满意招招手。
满意正在跟二宝翻花绳,闻言连忙跑过来,“姐姐,怎么了？”
乔满月接过满怀递过来的水杯，喝一口，又在满意特地搬来的椅子坐下,问道：“你们这几天在岛上,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满意皱眉。
另一旁在菜地整理杂草的满怀,不由得皱皱眉头,手里的杂草往院子一扔,随便拍拍手走过来，“姐姐,我前几天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大宝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哪天不看到人？”
满意也抿了抿嘴唇。
满怀瞥他们一眼,“哼”地一声，“你们明明知道我说什么，就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眼见几个孩子又要争论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正题，乔满月赶紧阻止，“你们等等再吵，满怀，你先告诉我，看到了谁？”
满怀经提醒，这才发现自己又差点被带偏，他立马小跑着走到乔满月身旁，“我好像看到宋家宝在岛上。”说完他想想又补充，“不知道是不是看错。”
毕竟他看到的那个人是穿着军装的。
“宋家宝？”满意听着没忍住皱皱眉头，“我好像也看到一个跟他很像的人，当时就跟在我们后面，不过转眼就不见了。”
乔满月：？？
三个人都看到，那没理由都看错，所以宋家宝是真的来南音岛了。
她扭头看向满意，沉思着说道：“你真的看到宋家宝跟在你们后面？”
满意犹豫了下，点头，“对，我真的看到了。”
满怀闻言也皱起眉头，满脸不耐地说道：“这人怎么阴魂不散，难道还没有死心？”
大宝听到这里，不禁十分好奇地问：“你们说的人是谁啊？怎么听着像个变态。”
“可不就是个变态？”满怀兀自嘀咕。
满意深以为然地点头。
乔满月在孩子这里得到答案，便没有再问。
吃过晚饭，满意回屋看书，满怀和大宝带着二宝出去玩，顾乘风水缸旁边洗碗。
乔满月在厨房里，往灶肚扔两根木柴，走出来，搬了一张椅子坐到顾乘风边上，“我今天看到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顾乘风抽空给她一个眼神，“谁？”
“你猜猜。”
顾乘风：“……你这没头没脑的，让我怎么猜？”
乔满月一噎，她没好气地拍一下他的手臂，理不直气也壮，“让你猜，你就猜，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顾乘风见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扭头望她一眼，“你见到宋家宝了？”
乔满月皱眉，“你知道他来南音岛，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做什么？”顾乘风头也不抬，端起洗干净的碗，站起来，“宋家宝入伍了，被分到南音。”
乔满月：？
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半晌，乔满月才终于想起来要说什么，“宋家宝不是知道我们在这，他还来这边？”
“来不来可以由他？”顾乘风在厨房放好碗出来，又坐回到小板凳上，“而且组织上的安排，他还能拒绝？”
乔满月：“……你说得也是。”
虽然不知道宋家宝是否别有用心，不过乔满月现阶段想试探一下都没办法，她只能叮嘱满意满怀小心一些。
顾乘风看出她心中所想，“放心吧，我会让人留意的，只要他在潞城，就不会有机会搞事，我不会让他影响到你们。”
乔满月点点头。
反正不管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来到一九七三年春节。
年三十这天，满怀顶着刺骨的寒冷，早早起床去喊乔满月起床。
乔满月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听着满怀的催促，她眯着眼睛，试探地伸出一只手，皮肤触及带着寒意的空气，瞬间被激起蹭蹭鸡皮疙瘩。
只见乔满月倏地，飞快将手缩回被子里。
满怀气急，跺了跺脚，将用火烤过的棉服递给她，“姐姐，再不起床，我们就买不到好吃的了！”
因着今日是除夕，不仅供销社的东西更丰富，岛上有通行证的渔民也紧着拿海产过来，越早买到的越好，去迟了，就都剩别人挑下的。
满怀这边催促乔满月起床，另外一头，满意帮二宝穿好衣服，大宝更是在楼下已经洗漱干净。
“妈，快点啦！”大宝在楼下一边吃烤番薯一边喊。
顾乘风刚才煮粥，顺便在灶下塞了七八根番薯，此时正好给大宝拿来垫肚子。
乔满月在一声声催促下，再不情愿也只能暂时离开温暖又带着魔力的被窝，快速洗漱干净，一大四小拎着菜篮子，人手一根烤红薯，走出门。
“小乔医生，今天怎么是你来买菜？”
“对啊。”
“顾团长出任务去了吗？好久没看到你过来这边了。”
“没，是几个孩子寻思着顾团长平时太忙，今天不是过年嘛，就让他休息休息。”乔满月笑着朝对方说道。
大宝闻言傲娇地挺挺胸，满脸都是傲娇，“我们都长大了。”
供销社门口卖鱼的原住民见状，没忍住笑笑，打趣说道：“大宝真懂事，都知道照顾爸爸妈妈了。”
顾家来供销社的一行人，只有乔满月是大人，然后装菜的菜篮都是几个孩子在拿，反倒她这个唯一的大人，空着双手走来。
众人看着她，心里的想法各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不过岛上的人都知道，顾家的孩子听话懂事。
曾经笑话过乔满月一个农村姑娘当后妈，吃力不讨好的人，现在都没敢再吱声，心里对乔满月怎么酸怎么嫉妒，也就只有她们本人才知道了。
乔满月很快带几个孩子买好东西离开。
众人看着满意满怀大宝大包小包提东西，乔满月牵着二宝慢悠悠在一旁走着，也不知道谁起了个话头。
“要我说，小乔医生可真好命，弟弟听话聪明，嫁的男人也有出息，继子继女更是对她言听计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妈呢。”
“可不是呢，真是人比人气死我，我家那几个皮猴儿跟顾家的一对比，简直都不想要了。”
“我也是，平时也没见着小乔医生教孩子，顾团长又常常出任务不在岛上，也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让人稀罕！”
“我还听说满意已经上五年级，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别听说了，我家孩子之前跟他一个班，现在才上三年级，成绩还学得像一坨屎，人家满意直接跳级！”
“唉，别想了，人比人气死人，孩子比孩子，得扔！”
“……”
乔满月不知道自己走后，供销社以及在供销社买东西的人如何讨论她。
回到家，她就让满意满怀将菜都放好，鱼虾蟹贝壳放到水盆里，肉摆到阴凉通风的地儿，其他配菜佐料也一一安置好。
顾乘风上午还得去一下营区。
晚上文工团有节目，马春花和林星早早就跟她约好，届时一起带着孩子去看表演，所以乔满月让顾乘风把鸡杀了再去营区。
顾乘风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把鸡处理好，出门。
乔满月接过之后的工作，鸡头鸡脚鸡骨头下锅熬汤，鸡肉剁成小块用姜葱腌制去腥，放到一旁待用。
满意满怀洗刷海鲜，大宝也难得蹲在水盆前，用小手笨拙地弄虾线。
二宝啥事都帮不上忙，只好在鸡棚前自娱自乐，拿着一根菜叶子在逗鸡，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年三十这天，顾家吃了辣子鸡、海鲜锅、鸡汤，不过没吃过，连着年初一年初二也吃的这些菜，满怀高兴开心坏了，直囔囔着想每天都过年。
转眼新年就过去，一晃眼就到了清明。
乔满月姐弟三人几年没回过平福市，打算今年回平福市乔家村看看爹娘。
满意满怀得知很是激动，提前一周就收拾好了东西。
乔满月原本不想带大宝二宝的，无奈抵不过两个孩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顾乘风想了想，“正好营区没什么事，我请假跟你们一起回。”
乔满月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要是让她带四个孩子回去，还真的宁愿不回，那么多孩子又各有主见，车上人多，她一个人管不过来。
时间一晃而过。
从潞城驶向平福市的火车靠站，乔满月夫妻二人拿着行李牵着孩子走出火车站。
他们先去一趟陈善美家，顾乘风有转业的战友在平福市，他向战友借了一辆吉普车，带着乔满月和几个孩子前往乔家村。
乔家村村口。
乔伯娘和乔嫂子没有上工，就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经过的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们。
“乔婶子，听说满月要回来，是不是真的？”有人耐不住好奇问。
乔伯娘闻言立马笑眯了眼睛，“对，孩子几年没回来了，要回来看看爹娘。”
“是要的，满月姐弟几个好几年没回来了。”
那人得了话，很快就走远到上工的地方，而乔满月要回乔家村的消息也传了个遍。
“你们听说了吗？满月要回来了。”
“满月要回来？”有人好奇地说：“我记得她是嫁给别人当后娘吧？她回来，那孩子会不会跟回来？”
“应该要带回来吧，孩子都不大，哪能脱得了身？”
“也是，就是不知道那继子继女怎么样？上次回来看着她的气色是不错，但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对啊，这天底下，给人当后娘的，哪几个能捞着好处？”
……
乔家村的人是这般想的，然而没想到实际跟她们想的出入太大。
原本以为乔满月这个后娘肯定不好当，没想到她们竟看到面色粉粉红红的乔满月，连带着瘦瘦小小的满意满怀，现在变得又高又壮。
跟村里的同龄人对比，硬是比别的孩子高了一个头，而且看起来白白净净，像是城里的孩子，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很滋润。
更别说乔满月那两个继子继女，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妈妈长妈妈短。
乔家村众人：……
作者有话说：
要完结了，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还在咳嗽的姐妹，推荐宣肺止咳合剂（我不是带货的），反正我喝两瓶，好了很多，不过也有人说不管用的，因人而异吧，总之咳嗽严重一定要去看医生。
最后，欢迎收藏我的预收文《七零大院媳妇要搞机械》
文案：
末世博士宋知雨，一朝穿到物资缺乏的七零年代。
为吃饱饭穿暖衣，她决定干回老本行，搞机械。
于是红旗公社的人渐渐发现——
公社最落后的宋家村，耕地机被修好改良过，地里安装浇灌器，用上插秧机、播种机，不断被评为先进生产队，连连得到表彰。
红旗公社众人：？？
*
大院人人都知道，徐延年俊朗能干，家世优越，幽默风趣，许多领导都想将他变成自家女婿。
谁知某天，徐延年带回来一位乡下姑娘，说是他对象。
众人大跌眼镜，女同志们芳心破碎，领导们扼腕长叹。
众人纷纷摇头暗道：可惜了……
然而只有徐延年知道，他花费多少功夫，才将不解风情的宋知雨说服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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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完结◎
不仅是大宝二宝对乔满月的依赖让众人感到惊讶,还有跟她一起回来的男人，身姿挺拔高大，长相俊朗,不苟言笑,浑身充满气势。
“那就是满月的男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二婚的。”
“对啊，之前听说满月男人长得俊，我还不信哩！哪能想到真长得这么俊,桂兰家的那个都比不上。”
“说起这个,满月也是真的命好,幸好没嫁到宋家,不然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可不是,也就桂兰傻乎乎地凑上前，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之宋家那两个不干人事的,满月要是嫁过去,满意满怀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哎呀,现实就是满月没嫁到宋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你们还总体以前的事儿做什么？是想让她男人听见,然后对她有意见,这样你们就满意了？”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气恼地说这一番话,此话一出,周遭骤然安静下来，大家伙都没敢再提宋家。
她们八卦是八卦,看热闹归看热闹,但这种作孽的事儿,她们才不会做。
乔满月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她。
此时她跟顾乘风带着几个孩子从山上下来，由于破四旧的关系，她只能给乔父乔母的坟除除草，再跟他们说说这些年的情况。
满意满怀都没忍住哭鼻子了。
大宝二宝被他们一带，也没忍住哭起来。
所以下山的时候，四个孩子的眼睛都红红的。
乔伯娘就站在门边，瞧见他们回来，再一看四个孩子的眼睛，她也不由得叹一口气，不过她也识趣，没再说那些会挑起满意满怀心伤的话。
“你们今晚别做饭了，就在伯娘这边吃。”乔伯娘对满意满怀说。
两个孩子一愣，下意识看向乔满月。
乔满月与顾乘风对视一眼，想了想说道：“行，那我们晚点就过来，辛苦你和嫂子。”
乔伯娘家做饭的是乔伯娘和乔大嫂。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乔伯娘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难道你还以为嫁出去的人等于泼出去的水？”
乔满月立马笑眯了眼睛，讨好地眨眨眼睛对她说道：“当然不是，我和满意满怀一直都知道，伯娘最好了。”
“对！”满意飞快附和。
满怀不甘落后，“伯娘是个好人。”
乔满月听见满怀一言不合就发好人卡，嘴角不自主抽了抽。
然而乔伯娘并不知道好人卡，闻言又是感动又是高兴，不过仍然努力绷着表情，不让自己开心地笑出声，她轻咳一声，“知道就好。”
说了一会儿话，乔伯娘终于进屋做饭，乔满月也带着几个孩子回隔壁。
顾乘风将锄头放到杂物房，柴刀放回厨房，再出来洗手，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歇息的乔满月，“把那只鸡杀了吧，端到伯娘家一起吃。”
他伸手指指关在院门口屋檐下的公鸡，那是回来乔家村时，陈善美向邻居买的。
原本是想给他们补身子，没想到一直都空处理，正好今天去乔伯娘家，就带过去一起吃吧。
乔满月没有意见，反正也是顾乘风的钱换来的，“都听你的。”
顾乘风瞥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这就好说话了？”乔满月眨眨眼睛，脸色有微微诧异。
顾乘风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睛，“就是这样的，不好说话吗？”
乔满月矜持一笑，“自然是好说话的。”
顾乘风：……
某些人，真是给她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
不过顾乘风也只敢暗暗在心里吐槽，手上麻利地处理那只公鸡。
一个小时后，乔满月将煮熟的鸡从锅里捞起来，让顾乘风斩成块，她则开始做白斩鸡的调料。
“满月，小顾，可以吃饭了。”乔大嫂在旁边的院子喊。
乔满月连忙应了一声，顾乘风也加快剁鸡的速度，满意带着大宝二宝去洗手，很快，一家六口端着鸡肉鸡汤走进乔伯娘家的院子。
乔伯娘见到顾乘风端着一个锅过来，脸上的表情顿时拉下来，没好气地指指小夫妻，“过来吃饭还带一锅肉，是什么意思？瞧不上伯娘家的饭？”
乔大伯也板着脸瞪向他们。
顾乘风站在原地，不着痕迹地扭头看向乔满月，眼神示意她搞定。
乔满月脸上飞快扬起矜持的笑，干净利落地推锅，“可不是我们，是几个孩子念着大伯伯娘、伯姥爷伯姥姥，硬是逼顾团长杀了鸡送过来，要跟大家一起吃。”
此话一出，乔大伯乔伯娘都没绷住露出笑脸。
而背锅的满怀和大宝弱小无助又可怜，没敢出声否认，只能在角落里默默吐槽。
满怀小声地说道：“姐姐把锅推到我身上，我等会儿吃个鸡腿不过分吧？”
“那我要鸡翅。”大宝说道。
满意闻言扭头看向他们，小声而实事求是地说道：“姐夫把鸡腿和鸡翅都斩了，大家一起吃。”
满怀：……
大宝：……
四天后，顾家一家从平福市回到潞城。
乔满月又恢复卫生站、家，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
而此时，南音岛营区的新人宿舍中，宋家宝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脸，又得知对方是乔满月的爱人，真的犹如晴天霹雳般。
那分明是上辈子满意满怀的养父！
上辈子满意满怀从宋家离开后，不知怎么就被顾司令收养，没错，他认识顾乘风的时候，对方是司令。
满意满怀不知道乔满月的死跟顾家有关系，被他随意哄骗几句，他们就看在乔满月生的孩子的份上，对他掏心掏肺的，更是多次寻求养父顾司令的帮忙，他才有机会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苦苦寻找的人，原来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最瞧不上的女人，现在是对方的爱人！
宋家宝不用想都知道，他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搭上顾乘风了。
三个月后，恰逢建军节，顾乘风一回来就跟乔满月说宋家宝被赶走了。
乔桂兰写了举报信，宋家宝乃至宋家作风不良。
宋家宝的团长派人去调查，才得知宋家宝竟然对乔桂兰动手，导致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两次。而宋家二老也好不到哪里去，非但逼着乔桂兰生男孩，还虐待乔桂兰和乔桂兰的孩子。
乔满月听着也不觉得意外，早在乔桂兰死活要嫁给宋家宝的时候，她就有提醒过，是对方冥顽不灵，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妈，你能不能管管你弟弟！”
突然，一道委屈又生气的声音打断乔满月的思绪。
乔满月扭头看过去，大宝满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满怀蹲在他对面正委屈地看着她。
不用想，两个小孩不知为什么又吵起来了。
乔满月头疼地捏捏眉心，瞥向顾乘风：“你的好大儿，你管管。”
顾乘风：……
-------------
全文完。
乔满月与顾乘风，以及四个小孩会在另一个世界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谢谢大家的陪伴、支持与鼓励！
下一本开始存稿，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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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跌眼镜，女同志们芳心破碎，领导们扼腕长叹。
众人纷纷摇头暗道：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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