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靠山是中国古典神话
作者：菖蒲君君
内容简介
 知名网络小说作家晏晏冲浪遇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成了一本仙侠小说中炮灰女配东胜州晏家无人问津的小可怜晏 巧得是，这本书的作者是晏晏的死对头，她刚好看过全文，还仔细研究过 书中的修炼体系是请星辰之力于自身，可驱鬼降妖伏魔。 而原主，是个被星辰之力排斥的体质。 晏晏：不就是跳大神？我身后可是有《封神演义》《西游记》《聊斋志异》《搜神记》当靠山的龙的传人！ *** 原剧情里，晏厌因为原女主和晏家嫡小姐的赌注，被逼去给八旬老翁当小妾，羞愤之下上吊自尽。 晏晏就是这个时候穿书来的。 看着嫡小姐身边的丫鬟皮笑肉不笑的丢给自己一身粉色的喜服，晏晏面不改色的换上。 没听说吗？ 穿得越粉，打架越狠！ 半空之上，粉色裙摆肆意飞扬，少女身后出现一尊火焰虚影：肩披混天绫，背跨乾坤圈，脚踏风火轮。三头六臂，手中各拿着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火轮。 晏晏双目赤红，歪着头笑：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
第1章 召唤进度1%
晏晏虚弱的靠在床头，一套粉色的衣裳照着她的脸上丢过来。
苍白的脸更衬得双眸漆黑如墨，眼里露出厌恶的神色，微微侧头避开。
“十三小姐，你难道是要违抗大小姐的意思吗？”穿着浅绿裙子深绿色上衣，丫鬟打扮的女人倨傲的站在晏晏面前，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好像多看晏晏一秒，眼睛就要瞎掉似的。
晏晏张了张因为太久没有喝水而起皮了的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女人就冷哼一声，道：“十三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晏家可是不养闲人的。能为大小姐出一份力，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哈？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终于，晏晏轻轻扯开了嘴唇，但唇瓣也因此豁开了几个小口子，现在正在往外渗出细细的血丝。
说完，晏晏只觉得可惜。
这个破身体啊！
多么绝妙的一句话，愣是没有说出三分之一叶澜依的嚣张和爽感！
逼着妙龄少女嫁给八旬老翁当妾，还说成是福气？
晏晏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这样的福气！
绿茵听闻此言，恼羞成怒，抬手就想要给晏晏一个耳光。
但看到那张苍白的脸，再想到大小姐的叮嘱，又咬着牙忍住了。
“真没想到，连你都敢猖狂了！真以为嫁去了周老爷府上就有好果子吃吗？”绿茵翻着白眼，见衣裳掉在地上也当没看见，拍了拍自己的裙子，像是踏进了这个房间有多拉低她身份似的。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就自己收拾吧！三日后我来接人！”
说完，绿茵就施施然走了出去。
不过，走之前把晏晏除了穿在身上的这身衣服和鞋子，其他的东西都拿走了。
尽管知道这十三小姐是个病秧子，可谁知道会不会逃呢？
抱着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伸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一脸嫌恶的说：“臭死了，府里竟然还有这么臭的地方，衣服上都是一股穷酸味！回头我非得告诉大小姐，到时候把这里全都推了，没得玷污了咱们晏府！”
晏晏在房间里面听得直挑眉，口中念念有词：“三疯君君，真有你的！这么低能的配角也能写出来！”
这一骂，就让晏晏忍不住想起五天之前。
她本来穿着比基尼在大海上激情冲浪，结果没有控制好冲浪板，一个大浪打过来，直接不省人事了。
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竟然穿到了死对头三疯君君刚完结的小说里。
还是个出场字数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字的炮灰！
不……甚至都没有出场。
这个炮灰是活在女主角的对话中。
说起晏晏和这个三疯君君的恩怨，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这个角色就是三疯君君故意写出来恶心晏晏的。
炮灰是这本仙侠小说中，东胜州晏家的庶女，排在第十三，名叫晏厌。
母亲是在村里出了名的丑渔女，意外和被人设计下药的晏家老爷遇见，在一艘破船上一夜春风。
晏家老爷醒来后，看到渔女脸上几乎爬满了整张脸的红色胎记，吓得当场呕吐不止。
原本是打算花几两银子打发了渔女。
却不想，渔女竟然怀孕了！
无奈之下，晏家老爷只好将渔女带回晏家，丢在这无人问津的小院子里。
渔女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生下一个瘦巴巴的女婴就撒手人寰。
晏家老爷庆幸这生下来的女儿没有遗传到丑渔女那让人难以接受的胎记，但也没有太在意。
加上原身出生三天后被检查出，体质有异，被星辰之力排斥。断绝了可以修炼的可能。
因此，就更加不被晏府人待见了。
府里的人见风使舵，随意的安排了一名走路都费劲的老仆过来照顾刚出生的女婴。
之后，所有人都把这个孩子忘在了脑后。
晏厌这个名字。
还是晏家的嫡长小姐觉得不好称呼，随口给起的名字。
厌，人人厌恶！
晏晏撑着上半身坐起来，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
五天前她穿书过来，弄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之后，就撑着这走三步就喘口气，多走两步就仿佛能一命呜呼的身体，在晏家茅房边上挖出了这本书。
为了知己知彼，晏晏是用了朋友的账号看完了全本书。
书中唯一一次提到“晏厌”，是女主角凤惊凰在晏家意外发现了一本神秘古籍。
小说中的设定，这个世界充斥着星辰的力量。但只有修仙者可以引星辰之力为己用，若是修成大道，便可以摘星。
摘星成功，位列星君。
若是不成功，也能够拜入各星君门下，成为星使。
天上的星星繁多，能够引下星辰之力的星星，却寥寥无几，更不要说成功摘星了。
而这本古籍，则是教人修习另外一种神秘的力量，进行对神明的召唤。
至于召唤出来的神明能力究竟如何，又能发挥出多少力量，就要看施术人自己的修为了。
修炼的许多灵气流转方式都和星辰之力相反。
女主角凤惊凰看到这本书之后，十分感慨的提起了晏家行十三的庶小姐。
从小就被星辰之力排斥，偏偏这个世界充斥着星辰的力量。
所以，这位十三小姐从小到大，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若是这本书能被十三小姐遇见，或许就不会那么早死在八旬老翁的后院里了。
书中有关这本古籍的内容描述得很笼统，但大多都是威力不凡、来历神秘这样的词汇。
更不知道这古籍到底是何人所写，又是谁埋在了晏家的茅厕边上！
只是因为女主角凤惊凰不需要，最后被束之高阁，再也没有任何戏份。
想到这里，晏晏就不屑的嗤了一声。
这具身体之所以被会嫁进八旬老翁的府里当小妾，就是晏家大小姐晏流云和凤惊凰打赌输了，不想自己履行赌约，故意钻文字空子，让晏厌顶了惩罚。
晏晏伸腿把地上的衣服勾起来，丢在床角落里。
自己则盘着腿坐在床上，仔细研究这本神秘古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的身体怎么样了。
是被人救下，还是葬身大海。
但眼下，她是绝对不可能走剧情的！
这具身体的长相，可能是三疯君君和她的恩怨太深，书里虽然没有描述过炮灰晏厌的长相，但和她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也是因为长得一模一样，晏晏的代入感也是非常强烈了！
一想到自己要被逼着跟八旬老翁成亲……不，成亲都没有，是当小妾。
她现在就一肚子火。
能直接烧出小说世界，把作者三疯君君给烧死的程度。
几乎拿出了自己当年高考的架势，这两天来捧着这本古籍就没有离开手里。
偏偏这古籍里都是文言文，读起来本就晦涩难懂。这具身体还是个病秧子，呼吸几下就能感觉全身像是被针刺一样难受不说。
还因为身体弱的缘故，稍微多动动脑子就疲惫得控制不住犯困。
今天都第五天了，晏晏才勉强把这本书囫囵看完。
“……心有所想，法有所化，心随意动，法随心动。”
晏晏无奈的放下书，这算个啥？
她昨天晚上偷偷试了一下前面的流程，召唤这个世界的星君。
好家伙。
那血吐得！
都快赶上喷泉了！
“所以要怎么召唤？”晏晏抓抓脑袋，得赶紧想啊！
不想就要去当小妾了！
晏晏在床上打了个滚，仔细回忆着原书里女主的话。
如果……她不召唤这个世界的神仙呢？
虽然这个世界充斥着星辰之力，但这本书的设定就是个bug啊！
三疯君君针对这本书，没有明确的指向，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召出本身也不存在这个世界的神明？
晏晏垂死病中惊坐起，两眼放光的看着手里的书。
其实，按照小说里的设定，对于召唤神明的描述，很像她看从前看过的跳大神啊。
只是不需要走罡步，只需要掐诀结印，再喊出法号和尊号即可。
晏晏眉眼放松，慢慢的盘起腿，按照古籍上的指导，双手结印，丝丝缕缕的金色灵光出现在她手指之间，“心有所想，法有所化，心随意动，法随心动。”
随着晏晏放弃执着星辰之力，法印逐渐融合。
这个世界，除了星辰之力外的其他力量逐渐贴近晏晏，仿佛在她的周围形成一圈“真空带”。
而晏晏身处于这个“真空带”中，竟然觉得穿书过来之后，第一次这么全身舒畅。
知道这个办法是对的，晏晏心中大喜。
当即就想到了自己要请来相助的对象！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浅褐色琉璃一般的眸子里闪动着势在必得的光。
带着小裂口，渗出血丝的嘴唇微启，晏晏脑海中的形象逐渐成形。
法印化作道道金光，也在晏晏的身后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
“请，齐天大圣孙悟空！”
金光成线，逐渐在晏晏的身后勾勒出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对方身穿金甲，头戴金冠，两根雉鸡翎高高竖起。脚踏步云履，手持一根如意金箍棒。
眼看着就要完全现身的时候，金光突然崩散，晏晏也喘着气，活似刚跑了八百米体侧似的，瘫坐在床上不得动弹。
只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
丫鬟绿茵口中的三日之后很快就到了。
绿茵按照时间过来接人。
她一点都不担心十三小姐晏厌会跑。
人家逃跑，那是有身体当本钱。
晏十三有什么？
就那漏风破布一样的身体？
还没跑两步，只怕就晕倒了！
“你们几个都警醒着点，接到人直接塞到轿子里去，把人送到了周家就赶紧回来。”绿茵一脸忿忿，这种破差事怎么就轮到她了呢？
倒霉透了！
“回来记得跨火盆，拿柚子水洗澡！要是把霉运传到我身上，我跟你们没完！”
晏晏早就换上了那身粉色的衣裳，坐在床边等着人来。
该说不说，那位晏流云小姐人不怎么样，出手倒是挺大方的。
这身衣服还是苏绣的呢！
晏晏摸着衣袖，猛地一个机灵，脑海里想起了夏冬春……
然后利落的拍着脑门，口中喃喃：“不行不行！不能想她，要是出了错，召出她来，谁帮我逃？让她当场表演一丈红吗！”

第2章 召唤进度2%
绿茵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晏晏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
看到晏晏那病弱却不失精致的脸庞，心里生出嫉妒的绿茵也不管这旁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下人了。
不客气的拍了一下桌子，道：“既然换好了衣服，现在就走吧！”
然后又看了一眼晏晏的脸，“那么丑的娘，居然能让你占这么大便宜！”
渔女虽然不好看，但生下来的晏晏却是中上之姿。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晏晏的眉心有一颗芝麻大小的浅褐色小痣。
就是病弱的缘故，生生折损了几分美貌。
晏晏抬眼看绿茵，眼底带着不耐烦。
她脑海里的猴哥都要构造出来了好吗！
在用那本神秘古籍的召唤术之前，晏晏必须要在脑海里明确召唤的对象是谁。
上一次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她一高兴，什么齐天大圣哪吒三太子二郎真君什么的都在脑袋里挤成一团。
没办法。
这对晏晏来说，还不是熟练工种。
今天又是这么紧张的时候，她可不得在脑海里构造出一个完美的大圣形象！
然后天空一声惊雷，她晏晏闪亮登场？
出场方式很重要！
这在写文的时候是要着重笔墨描述的！
绿茵可不知道晏晏的心思，见她居然不动，本就冒出了三分的火气现在都有十分了。
“十三小姐，您这是要我们动强了吗？今儿个好歹也是你出门子的好日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晏晏没搭理她，继续在脑海里构建大圣的形象。
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也暗中结出法印的手势。
还差一点点……
绿茵见晏晏居然还不动，火冒三丈，上前就要去拉扯。
晏家其他下人也当做没看到。
府上谁不知道，这个行十三的庶小姐不仅不被喜欢，还是个病秧子，谁知道哪天就死了！
比起晏晏，还是跟在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绿茵更有地位些。
绿茵伸手去拉晏晏，可一伸手，却在距离晏晏还有大概几公分的距离不能再进半寸。
尽管晏家人有所隐瞒，但府上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位十三小姐被星辰厌弃，是个无福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绿茵敢在晏晏面前如此嚣张的原因。
一个被星辰厌弃的人，能活到十八岁，已经是奇迹了。
就晏十三这样的贱命，怎么可能有翻身的那一天？
绿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感觉到手心下的力量，绿茵眼底满是恐慌的神色，连忙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黏在了晏晏的身边。
进不得。
退，更不得！
“你们都是死人啊！”绿茵吓得脸色比晏晏还要白，对着周围的人大吼：“十三小姐肯定是被鬼怪附身了，你们赶紧去告诉老爷夫人！”
然后咬着牙发狠的伸腿要去踹晏晏，好借着踹开的力量脱身。
至于晏晏会不会被她踹死，绿茵可管不了那么多。
能够跟在大小姐身边，绿茵自然也是有微薄修为的。
这一脚，就算是壮汉也要喝上一壶，更不要说体弱多病的晏晏。
“你是妖怪！肯定是妖怪附身了！”绿茵口中喃喃，脚下发狠，就要朝着晏晏胸口踹去。
眼看着坐在床边闭着眼的晏晏就要受这一腿。
千钧一发之刻，晏晏双手合印。
金光化作丝丝线条，在晏晏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半身猴像。
那猴子头戴紫金冠，两条雉鸡翎随着他一偏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身着金甲，手中还拿着金箍棒。
随着晏晏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过，身后的大圣像也紧跟着睁开了眼睛。
饶是只有半身像，那双眼睛也仿佛可以看透着世间邪恶，看穿鬼魅妖邪。
大圣像看了眼绿茵，再垂眸看晏晏，眼神满是好奇。
轻轻一伸手，便将绿茵挡住，再一个弹指，就把绿茵丢了出去。
还在房内的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道绿影划过，然后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听到惨叫，大圣像还歪着头，满眼疑惑。
还能活着？
然后又低头看身前的晏晏，尽是打量的神色。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在花果山吃桃子呢，一眨眼就到这儿来了……
这女娃什么来头？
观音大士的化身？
好奇。
但是，不管了。
打架要紧，他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晏晏站起身，也注意到了自己召唤来的大圣居然只有半个身子，心中懊恼的同时也带着一点庆幸。
不管半身不半身吧！
能用就行。
可晏晏刚走一步，双手就被不受控制的分开，身后的大圣像也随之消散。
最后消失的时候，那大圣像还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没办法，她连着加起来也只是练了八天不到。
头上又没有主角光环。
八天自习速成班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啊！！！十三小姐被猴妖附身了。”
“猴妖，有猴妖！”
“十三小姐被猴妖附身，伸手就把绿茵打死了。”
“救命啊！猴妖附身了。”
下人们四散奔逃，看向晏晏的眼神里再也不是不屑一顾和鄙夷，而是满满的惊恐和惧怕。
晏晏挑眉，扯出了一块布开始利落的打包袱。
她原本的计划是到了外面再动手的。
可绿茵提前了一个时辰带人来，打乱了晏晏的计划。
没办法，现在只能想办法冲出去了。
小说里对晏家的描述也很详细。
东胜州晏家在第一世家。
虽然有没落的趋势，但毕竟是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大，不管是家族底蕴还是能力，依然是可以在东胜州傲视群雄的存在。
她要是不跑，就真的要被当做猴妖处理了！
想清楚这一点，晏晏打包袱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练了那本古籍之后，晏晏的身体会自然的形成一圈防御机制，日常时候可以让她不再像原主那样，被星辰之力时时刻刻的排斥，呼吸都觉得难受。
修炼的时候也会形成保护圈。
就像大圣给唐僧画的圈圈一样，只要晏晏入定，那个圈圈就能保护晏晏。
圈圈的防御点数随着晏晏的修为增高而增加。
八天速成班，挡住一个绿茵，也不错了。
“什么玩意儿啊！”晏晏把那些散碎银子和玉佩钗环迅速打包，她之前还穿在身上的那身衣服，也在今早被人收走了。
整个房间里除了床帘扯下来当包袱布，就找不到第二块布！
还有这些所谓的嫁妆，但凡稍微识货一点的都看得出来，银子统共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两，玉佩钗环都是次货。
原主可是因为晏流云才会被迫给八十多岁的老头当小妾的。
晏家人不说怎么愧疚吧。
至少在物质方面补偿一点总是可以的。
晏家毕竟是第一世家，家大业大的。
逼着小女儿当了小妾不说，嫁妆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两。
晏家夫人身边的丫鬟放出去嫁人都有二百两的嫁妆，还有私房。
原主这是连丫鬟都不如！
晏晏穿书过来七天，第一次这么直面的意识到，原主在这个晏府的日子有多难过！
“没关系！”感觉到心头闷闷的，晏晏也不清楚是原主的情绪，还是她的心情被触动。
抚着胸口，然后打包的速度更快了。
“我们离开这个破地方，以后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①咱们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犯得着跟这群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计较？”
说罢，晏晏提着裙子，背后背着一大包劣质珠宝和散碎银子灵巧的跑出了房间。
按照原主的记忆，晏晏一路跑到最后面。
原主的院子在晏府的最角落里，有一堵墙是和外面连着的。
原主也曾经想翻过墙壁逃离晏府。
奈何身体不行，这些只能在脑海里想想。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是？
晏晏左右看看，搬起石头垒在一起，用了她上辈子参加训练营学来的方法，一个冲刺，先踩上石头，再借着石头跳起来。
“很好！”效果非常成功，晏晏半个身子挂在墙头，只要再努努力，就翻出去了！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刚要抬起一条腿翻身出去，晏晏就感觉不对。
仿佛有什么威胁要袭来。
这样的第六感下，晏晏咬着牙加快了动作。
刚翻身过去，只听见“当当”几声，九支箭齐刷刷被射在了墙头。
就在晏晏刚才趴着的位置。
晏家的人，追来了！
一袭白衣的晏流云放下手中火红的长弓，旁边是捂着胸口，嘴角还带着血迹的绿茵。
看到那身粉色衣衫消失在墙头，晏流云明丽的眉眼带着戾气。
“小姐，她跑了！那凤惊凰的人还说要看着咱们府上办喜事的！”绿茵忿忿，她怎么也没想到，晏晏居然还真的有翻身的那天！
猴妖！
绝对是猴妖！
“啪”的一声响起，晏流云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斜睨了绿茵一眼。
那眼神，仿佛根本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看什么物件。
“我知道。要不是你办事不利，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晏流云把长弓交到身边另外一名丫鬟的手里，眼底杀意毕露。不能帮她，那晏家就没有晏厌，只有贱婢晏十三！
作为晏家如今真正当家做主的人，她有权利决定这个府上任何一个人的身份和生死！
包括晏厌！
晏流云：“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晏府逃奴晏十三，生死不论！”
绿茵被一耳光扇肿了半张脸。
但她并不怪晏流云，而是恨上了晏晏。
如果不是晏晏不乖乖上花轿嫁去周家当小妾，还干出了逃跑的事情，大小姐怎么会对她动手？
都怪晏厌……不，逃奴晏十三！

第3章 召唤进度3%
晏晏不是没想过逃出城。
可晏府的速度太快了。
被那些晏府的府兵追得仓皇之下，晏晏一头钻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寺庙的地方。
毕竟，满大街也就这一个地方是开着门的。
晏晏躲在神像后面强忍着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小说里晏家是反派角色了。
就这么架势，他们不反派谁反派？
晏流云竟然还敢说她是逃奴？
明明是她不自量力，要先抢本该属于女主凤惊凰的机缘，还仗着晏府的势力，在东胜州追杀过凤惊凰。
现在不说这些，完全是因为凤惊凰如今也是有一定势力的。
随便和凤惊凰为敌，晏府也要吃亏的。
只是晏流云也不肯就这么吃亏，私下找了凤惊凰打赌。
赌注就是，如果晏流云赢了，凤惊凰就要将上次那个机缘双手奉上，还要站在大街上自己抽自己十个耳光，再大喊三声“我凤惊凰是贱人！”！
但是，如果晏流云输了，那晏府就要披红挂彩的将人嫁去周家当小妾。
结果很明显，最后当然是晏流云输了。
可她也钻了凤惊凰言语上的空子，让原主晏厌这个完全不受宠，甚至外界都没有人知道的庶女顶上这个当小妾的名额。
如果不是晏晏穿书过来，那么原主晏厌一定是在周家香消玉殒的！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晏晏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刚准备出来，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星宫准备得如何了？”
“都准备好了，可晏家那个庶女却跑了！这下如何同星君交代？”
“废物！”
晏晏小心的捂住口鼻，听到巴掌声响起，然后就是像是什么东西撞击着地面，还有人连声告饶。
“我们踏遍整个东胜州，只有晏家那个庶女最适合。绕了一大圈设局，让晏流云和那个凤惊凰打赌，你……”
年轻一点的男声带着戾气，但音色却很好听。
“算了。如果没有晏家那个庶女，就只能用姜白霜了。”
晏晏在神像后面惊呆了，眼睛瞪得圆溜溜。
天哪！
为什么要让她听见这种针对女主角的秘密？
姜白霜是女主角凤惊凰奶娘的女儿，跟在凤惊凰身边名为丫鬟，实际上和她亲妹妹没区别。
如果不是外面还有人，晏晏都想捶着胸口问天了。
为什么要把她的炮灰属性点得这么高？
这种遇见秘闻必被杀人灭口的事情都给撞见了！
好在，那两个人也是有分寸的，这种秘事没有在外面说太久，就匆匆又找了个认为安全的地方去谈了。
晏晏从神像后面探头探脑的出来，再哧溜滑下神坛，转身对着那尊神像双手合十拜了拜，“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借你的地方逃命。我看你也不怎么介意，这个果子……”
如果可以，晏晏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外面满是府兵，这星官庙里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有人谈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
她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晏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说真的，她两辈子第一次干这种拿祭品的事情。
期期艾艾的上前，拿了最上面的一个苹果，“就一个，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谢谢了！”
然后左右看看，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安全的长廊跑了过去。
粉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从神像后面又走出一个男人。
男人一袭蓝衣，书生打扮。手持书卷，头戴纶巾，一根金镶玉的簪子固定发髻和纶巾，鬓边垂下两根丝带，丝带下缀着两枚羊脂白玉，上面隐约是刻着南斗六星的纹路。
“逃了？”男人皱眉，想起刚才躲在自己身后，穿着粉衣却瘦得像猴子的女孩，低头不解的翻看书卷，口中念念有词，“不应该啊……”
——
晏晏在平道城内左躲右藏的逃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倒是想去把这身丑不拉几的衣服换了，可每次刚有动作，就会撞见满城搜她下落的晏家府兵。
就像满城猫捉老鼠一般。
无奈，晏晏只好躲在了城内唯一打开门的司命星官庙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晏府的府兵在哪里都是横冲直撞的，唯独到了司命星官，乖得跟什么似的。
晏晏也没有在这三天闲着。
上次召唤大圣只有半身像，原因肯定是因为她能力不足。
可这个世界的修炼等级是按照耀星划分。
其实就是属于你的星星越亮，你的修为也就越高。
只是这个说法实在是让晏晏狠狠被震撼了。
她游戏可是王者！
耀星——星耀……
牛的牛的！
晏晏拿头发丝思考都知道，一定是那个三疯君君懒得想……不！她浅薄，想不出来更好的划分等级了！
对！就是这样！
耀星分为九阶，能够突破九阶的，都是可以摘星的修为。
摘星成功，成为星君。
摘星失败，轻则重新回到九阶，重则修为跌落，甚至成为废人。
晏家老爷不过是个耀星一阶。
晏流云却因为天资出众，如今已经有了耀星三阶的修为，而女主凤惊凰则是耀星五阶。
晏晏的修为不能以耀星划分。
但如果非要算的话，勉强也有一阶了。
看着灵活穿梭在指缝中的金色光线，晏晏终于吁出一口气。
按照古籍上的说明，可以熟练操控这些灵光，那就可以做到心随意动，法随心动的初阶段了！
不管怎么说，总是多了一点保命的手段。
看着身上破破烂烂的粉裙，还有三天没有洗澡的汗味，晏晏感觉平道城的府兵也少了一些。
小心翼翼从司命星官庙出来。
还没走出三步，那种诡异的直觉又来了。
晏晏迅速往前走了两步，三支长箭斜插在晏晏身后的地面，赫然就是她刚才站着的位置。
“跑够了吗？”晏流云换了一身红衣，慵懒的坐在八人抬的步撵上。
看晏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你这身衣服，我给的。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会防备？”晏流云能够在晏府拥有那么大的权利，可不光是因为她是嫡女，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天资好。
更多的，是因为她足够心狠，也有心计。
从小到大，晏流云第一次吃亏，就是在凤惊凰手上。
让她嫁给周家当小妾？晏流云怕折了周家那个糟老头子的寿。
为了做好事，又为了履行诺言，这才选择了晏府里不受待见的晏十三。
这三天，她一直都知道晏晏躲在哪里。
几次去司命星官庙，却故意让人不抓住晏晏。
为得就是看看，猎物在被杀之前的挣扎。
“我还以为你都敢逃跑了，怎么也敢再做点什么才对。没想到，是我高看你了！”晏流云觉得没意思，玩游戏，三天也足够尽兴了。
懒洋洋的抬起一只手，闭着眼，明丽动人的五官在阳光下格外美丽。
嘴唇微启，却说着最凉薄的话，“杀了她，剁成肉酱，喂狗！”
胆敢让她在凤惊凰那个贱人的面前丢脸，就算是剁了晏十三，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晏晏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再看身后箭尾还在微颤的海棠花造型。
剁成肉酱？
她真的怒了。
原主从来没有期盼过能够在晏家过多好的日子。
希望的一直都是就让她一个人安安稳稳的在那个连绿茵都嫌弃的屋子里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晏流云不仅要原主去抵了赌约。
现在只因为晏晏的反抗，竟然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吗？那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死谁活！”
晏晏双手结印。
三天的练习足够她熟悉古籍中的一部分法印了。
灵光丝丝缕缕的出现，周身形成的那道气圈猛地震开那些听从了晏流云命令，举刀上前的府兵。
晏晏闭着眼，眉心紧锁。
眉心处的那颗浅褐色的小痣竟然也亮起了淡淡的红光。
周围狂风四起，风卷起了晏晏，将她升至半空。
灵光聚集在晏晏的身后，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影。
破烂的粉色裙摆在风中飞扬。
和上次在晏府召出的大圣像不同。
这次不仅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而且灵光的线条上还升腾出火焰。
那道人影肩披混天绫，背挎乾坤圈，脚下的风火轮正飞速的转动着，火焰四溢。
晏晏微微歪着头，垂眸看底下依然坐在步撵上的晏流云，黑白分明的眸子逐渐被灵光染红，竟然也像是冒出了火焰一般。
“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随着晏晏一声喝下，她身后的那道火焰虚影倏地一动，竟然真的化作了三头六臂的法相。
六只手上各拿着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绣球和火轮。
身着莲花衣的少年也随着晏晏的动作，一起微微歪着头，用来束发的两条红丝带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晏府的府兵众人见了，胆小的直接吓得送了手上的大刀，更有甚者摔落在地上，两腿间一片水迹。
绿茵就站在步撵旁边，也吓得脸色苍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上次的是猴妖，这次又是什么？
居然有三个脑袋，六条手臂！
“妖怪！”绿茵指着晏晏，也指着晏晏身后的哪吒法相。
只见灵光一闪，哪吒手中的斩妖剑不过轻轻一动，绿茵伸出来的那根手指，竟然被砍落在了地上……
“有趣！”晏流云手持大弓，狠戾的看着半空中的晏晏，“本小姐倒是不知道，你这个可怜虫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晏府，只能有一个灼目名姝。
只能是她晏流云！
永远都是！

第4章 召唤进度4%
晏流云引下的星辰之力属四象二十八宿中的东方青龙尾宿，又称尾火虎。
尾火虎为东方第六宿，九颗星星形成东方青龙的苍龙之尾。
又因为龙尾是斗杀中最容易受到攻击的部位，故多凶。
晏流云满腔怒火，拉动弓弦，一支火焰箭出现在弓身之中。
箭头对准晏晏，晏流云眼中戾气毕露，轻轻松手，长箭带着虎啸之势奔向晏晏。
这跟她之前射出来的那些玄铁箭不同。
这是带着星辰之力的箭！
晏晏看着眼看着就要奔来的火虎，身后的哪吒也感觉到了眼前火焰之虎的不同寻常。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去金光洞的路上，怎么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垂眸看面前的少女，哪吒虽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少女似乎是有什么力量在维系着。
表情里透着一点漫不经心，倏地收回了三头六臂的神通，手中竟然也出现了一把大弓。
这把弓只一拿出来，便散发出摄人的神威。
底下本就不敢直视哪吒和晏晏的那些府兵，饶是没有被吓得坐在地上的人，也都控制不住的跪了下去。
就连抬着步撵的那些人也纷纷跪在地上，导致原本站在上面拉弓射箭的晏流云差点摔下来。
按理说，乾坤弓并不是哪吒的法宝。
在《封神演义》中，哪吒看到了兵器架上的乾坤弓和震天箭。
这本是黄帝大战蚩尤时用过的武器。
是陈塘关的镇关之宝！
几岁大的哪吒毫不费力的拿在手中不说，还取箭朝天一射。
正是这一箭，恰好射到了骷髅山的白骨洞。
一箭射中了碧云童子的咽喉，闯下大祸。
但只要晏晏想，只要是和哪吒相关的，都可以召出。
心随意动，法随心动！
乾坤弓，震天箭。
尽管只是召唤出来的虚体，却也比晏流云的星辰之力要强大得多！
晏流云被乾坤弓的神威震慑在地无法动弹，可震天箭就近在眼前。
睫毛微颤，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也尽是惧色。
她在平道城作威作福多年，甚至整个东胜州都来去自如。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不行！
她怎么可以死在贱奴晏十三的手中？
她可是东胜晏家的大小姐！
晏流云咬着牙，在乾坤弓的神威之下还是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震天箭就要射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猛地将绿茵拉扯到自己身前。
绿茵早就被乾坤弓的神威震慑，跪在了地上。
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阵刺痛。
她那高贵如仙的大小姐，脸上沾着几滴鲜血，正漠然的看着她说：“绿茵，我会让下人好好抚恤你的家人！”
绿茵想要拒绝。
她的家人算个什么东西！
她想要活着！
可一张嘴，鲜血就汹涌而出，灌满了整个咽喉。
绿茵身体猛地一挣，然后无力的垂下脑袋，彻底咽气。
“不过如此！”晏晏轻嗤，言语中的鄙夷落在晏流云的耳朵里，比凌迟她还要难过！
“晏家大小姐，今日之辱，永生不忘！”晏晏冷着脸放下狠话，双手再次迅速结印。
身后的少年火焰法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晏晏脚下出现的风火轮。
趁着众人不注意，风火轮带着晏晏迅速离开平道城，消失在天际。
晏流云像扔垃圾一般的将绿茵丢到一旁，擦去脸颊上的鲜血，也不管周围的府兵是否还好。
浑身颤抖，满是恨意的说：“传令下去，整个东胜州追杀贱奴晏十三。再去天星阁下最高追缉令，东胜晏家悬赏十万天星石，只要逃奴晏十三的人头！”
“若是带上四肢，再给五万。她的画像，三天之内必须传遍整个东胜州，那身衣服的线索，也公布出去！”
晏流云愤恨的看着天际。
一个挑战了她，甚至是羞辱过她的贱奴，绝对不能就这么逃走了！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晏晏踩着风火轮，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反正确定是离开了平道城，这才小心翼翼的落在了地面。
然后蹒跚踉跄着走到一片密林中，找到一个安全的大树根底下窝着。
“累死我了！感觉自己都快脱力了。”
晏晏脸色苍白，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点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其实在召出乾坤弓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晏流云那么过分，如果不给一点教训，晏晏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
她知道这是一个书中世界。
但那三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是她真切感受过，经历过的。
还有刚才的战斗。
其实下一次和晏流云对上，她就不一定可以有今天的优势了。
毕竟，这次可以完全碾压晏流云，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反击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打了晏流云一个措手不及。
“我要变强……变强……”
带着这样的心情，晏晏再也撑不住，扯衣服的手也渐渐无力。
顾及不了身上这衣服的问题，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片密林几乎都是大榕树，遮天蔽日。
就连阳光都不能从榕树的树叶中洒下一星半点。
微风徐徐，吹动晏晏那身破烂了的粉裙，还有她散乱在鬓边的长发。
狼狈瘦弱的少女靠在巨大的树根之中。
仿佛天地浩大，只剩下渺小的她。
脚步声传来，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背着书箱的蓝衣男子微微俯身，看到树根之下的少女，手中从不离手的书卷轻轻在另外一只手心里敲着。
“啧……乱象！”
男子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不满，却依然从书箱里取出一条薄毯，轻轻的给狼狈的少女盖上，遮掩住她粉衣上自带的气息，以免再被晏流云的人追踪到。
做完这些，男子灵巧的跳上几节树根，找了个高处坐下。
看着手里的书，却从来没有翻动过。
男子打量着晏晏，漆黑的双眸里露出好奇，“你召唤的是什么呢？妖？鬼？还是……神？”
——
晏晏原以为自己在荒郊野外这样睡下去，肯定是要冻成傻子的。
说不定还会在失温的情况下不知不觉丢了性命。
没想到，她却越睡越暖和。
身上仿佛盖着什么柔软又温暖的东西。
“唔。”晏晏惬意的在一团树根里翻了个身。
之前盖在身上的薄毯被她卷啊卷的，居然像是整个人被包裹在了睡袋里似的。
睡袋？
晏晏唰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身上裹着深褐色的薄毯。
“姑娘醒了？”
男子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晏晏连忙顺着声音看去。
旁边较高一些，拢出地面的粗壮树根上盘腿坐着一个蓝衣男子。
戴着纶巾，金镶玉的发簪固定着头发和纶巾，鬓边垂下的丝带微微摇晃。
见晏晏看过来，男子双手背在身后，唇角微微上翘，礼貌中透着疏离，“在下路过此地，正好在一旁歇息，意外看见姑娘。见姑娘一身狼狈，就找东西给姑娘盖上。”
晏晏抿了抿唇，警惕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谢谢。”起身，把薄毯叠好还给男子。
“不客气。”男子收下薄毯，手里始终拿着书卷，看到晏晏身上的衣服，稍稍偏头，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姑娘这身……”
男子失笑，起身朝着晏晏作揖行礼，“在下谢屿，是北维州天府城人士，游历四州，绘制地图，这是我的星府凭证。”
谢屿从怀里取出一张凭证，上面画着一只獬兽。
这是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明。
“姑娘如此狼狈，应当是遇到了什么祸事。若是信得过在下，姑娘不如跟着在下一道，去前面的周鼎城换一套新衣裳。”
晏晏看了看自己被烈火灼烧过的裙摆，还有底下脏兮兮的绣花鞋，以及沾了尘土，暴露在外的纤细脚踝。
她当然是不在意的，
这不都遮得挺严实？就只是露出了脚踝而已！
但是毕竟换了世界，这个打扮确实不太雅，现在被陌生人这么点出来。
晏晏有些尴尬的两只脚在地上尴尬的摩擦了几下。
谢屿笑得温柔，说话的时候更是犹如春风化雨一般，又从书箱里取出一件长长的披风，“这是友人送我的披风，我还没有穿过。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先披在外面遮掩也好。”
又意有所指道：“而且，这披风可以掩盖许多气息。”
晏晏接披风的手一顿，抬眸看对面的男子，打量了片刻，又趁机看了一眼对方的书箱，里面确实都是各种书籍和纸张。
隐约看上去，都是线条，是地理图志的样子。
难道，这还真是个修仙版的徐霞客？
“荒山野岭的，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晏晏没客气，披上了深蓝色的披风，材质摸上去有点像麂皮。
“姑娘是吗？”谢屿低笑着反问，看着兜帽下的晏晏，藏着眼底的探究，“再说，姑娘就不怕在下是坏人吗？”
晏晏系披风的手一顿，反问他，“你是吗？”
两人相视一笑，有几分真假，那就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了。
晏晏低头整理衣服，借着兜帽的遮掩，眉心微拧。
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是路过.
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有所图。
但当务之急是尽快把这身衣服换了。
如果她当时没有理解错误的话，刚见到晏流云的时候，对方说的意思就是这身衣服可以追踪到自己的下落。
既然这人爱管闲事，现在看起来也人畜无害的，先跟着再说。
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她也不召唤大圣了。
召出个随便什么逃命法器总是没问题的。
从风火轮的出现，晏晏也确定了，她不光可以召唤人，也能召唤法宝。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召唤出来的毕竟只是虚影元神，效果会在原本的武力值上打折扣。
晏晏想了一下，这也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
另一世界，踩着风火轮去金光洞找师父的某位靓仔元神归体。
看着双手，眼中满是不解。
还不等他反应，一道功德之力从天而降……

第5章 召唤进度5%
穿过榕树林，往前走是周鼎城。
一路上，晏晏也从谢屿的口中了解到了不少有关这个世界的一些细节。
谢屿也没有多做怀疑。
从他所了解到的情况，晏晏从小是在晏家那个破院子里长大的。
从来没有接触过外界。很多事情不了解，也正常。
晏晏从书中知道，这个世界其实被统称为星界。
原因也能显而易见了，唯一值得奇怪的是，这个称呼其实是几千年前改的。
在这之前如何称呼，就没有只言片语留下来了。
整个世界的设定是按照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划分。
三垣分别是：紫薇垣、太微垣和天市垣。
紫薇垣于中宫，正星一百六十三颗，掌管整个星界。
紫薇垣中的紫薇星君为帝星，若非天崩，紫薇星君一般都不会从紫薇垣中走出。
其他星君则是辅佐紫薇星君，一同管理整个星界。
太微垣是上垣，位于紫薇垣之下，隶属于紫薇垣。
与其他星君的修炼不同，若想摘下紫微星，那就必须先摘下太子星。
只有摘下太子星，才有成为紫薇星君的资格。
摘星的方式简单粗暴，只要你可以打败那些和你竞争的对手就足够了。
只有少数几颗星星的星君，是由命书安排。
而三垣之中，其中最为神秘的就是天市垣。
天市垣百年出现一次，其中会有诸多秘宝，也可以进入修炼，但若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出来，便要等到天市垣下一次出现。
进入天市垣，可以随意买卖。列肆会出现珍贵法器。车肆会有传说中才存在的神兽坐骑。市楼可以让人一夜暴富，也能倾家荡产。
四象分别是：东胜州代表东方青龙，北维州代表北方玄武，西凉州代表西方白虎，南天州代表的南方朱雀。
四象之内包括二十八星宿。
晏家大本营所在的平道城，就是东方第一宿中的一颗星的名字。
“很快就到了天市垣的百年之期，你若是真那么好奇外界的事情，可以去天市垣看看。”谢屿和晏晏找了一处休息。
谢屿放下背后巨大的书箱，和他这一身清隽的气质怎么看都不相符。
他看起来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可谢屿透露出来的能力和气度，又不像如此。
晏晏好奇的翻看着谢屿绘制的北维州地图，东胜州也绘制了几座城市，一边看一边说：“那到时候看，若是我有那个机会，我肯定要去看看的。”
和晏晏上辈子看到的某德和某度的地图不同，谢屿在绘制山川河流的同时，还会在旁边记录下当地的习俗以及别处没有的植物和动物，还有一些专属于当地的民间传说。
“这不是《山海经》么！”晏晏翻动着厚厚的书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山海经？”谢屿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书箱放在地上还能当简易的书桌使用，手中的笔正在记录平道城的内容。
“这个名字不错。多谢晏姑娘指点！”谢屿眼前一亮。
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们说不上有多熟悉，但也没有刚开始那么陌生疏离了。
晏晏的身上还披着谢屿的披风，头上带着兜帽，讶然的看着谢屿这么快就接受了“山海经”这个书名，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是我……我意外看到的书名，也是地图册，上面也有很多小故事，跟你这个很像。”
谢屿笑着点头，动作好像是在认同，可眼神却透着“你猜我信不信”的揶揄。
笑过之后，又用温润亲和的眉眼看向晏晏，声音也如淙淙流水一般清朗明润，“是吗？那本书姑娘可知道何处还有？既然有前人所著，在下也想要看一看。”
“啊……晏府！”晏晏毫无心理负担的给晏家抹黑，“那本书被晏流云刷刷几下给撕了，都成灰好多年了！”
谢屿：“那书……”
“孤本！”晏晏连忙打断他的话，“好可惜哦！晏流云真坏！”
对于一个都要杀她的人，晏晏说对方坏话那是非常顺口。
没办法，短期内她是不可能去抽晏流云一耳光出气的。
只能在嘴上说一说了。
还有绿茵……
想到绿茵，晏晏的情绪又落了下来。
她从前毕竟是生活在法治社会。
别说杀人。
就是打人那都是不对的。
骂人都有诽谤罪。
可那天她真的杀了一个人。
饶是知道现在已经穿书了，世界观不一样了，社会制度也变了，晏晏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晏姑娘还在想着你说的‘绿茵死亡事件’？”谢屿放下笔，甚至还把书箱上的书册都收起来。
前几天，他见晏晏时不时的就发呆，忍不住问了。
谁知道晏晏还真的一五一十的跟他说清楚前因后果。
无非是第一次杀人，无法接受。
只是现在，由不得这位晏姑娘沉湎在过去的事情里了。
披风可以掩盖晏晏那身衣服上的气息。
但晏流云既然花了那么多钱，当然有不怕累的人一点一点的找，总能找到晏晏的下落。
谢屿把自己这段时间画好的地图和写好的书册都放进书箱里。
刚站起来，周围就出现了一群穿着青衫劲装的蒙面人。
每个人的头上还都戴着斗笠，将上半张脸也遮掩起来。
“东胜州晏府逃奴晏十三？”为首的那个人手中一抖，一张通缉令出现在他手中。
确定了眼前的晏晏就是画像的晏十三后，那群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几个人手持长刀，卷起地上的尘土，做北斗七星的阵型朝着晏晏和谢屿而来。
谢屿还未动，面前的晏晏就站了起来。
脸上哪里还有因为绿茵的死而挣扎的样子？
眉眼尽是戾气，两条纤细的胳膊从披风中伸出，双手结印，灵光丝丝缕缕的出现在她手中。
那些金色的灵光一开始还断断续续。
但到了最后，就是一条条无限延长的金色线条，在晏晏的身后融汇在一起，再次凝聚成了哪吒的模样。
谢屿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挡在自己面前，穿着宽大披风，明明瘦弱，现在看起来却让人觉得特别值得信赖和依靠的背影上。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晏晏召出这个虚影。
比起上次，这次的影子要更为凝实一些。
甚至，哪吒一露面，就要冲到晏晏面前来的北斗七星剑阵不攻自破。
那些青衣人摔落满地。
晏晏双眸通红，眉心那一点褐色的小痣愈发清晰起来。
伸手操控着背后的哪吒虚影，将地上的那张通缉令卷入手中。
看到上面的悬赏金额的时候，晏晏唇角轻勾。
真是够了！
她还因为自己第一次杀人而备受良心谴责的时候。
拉绿茵挡刀的晏流云却能面不改色的给她下了追杀令。
这张追杀令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得晏晏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如今要面对的，是一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
穿书已经成为现实，再怎么逃避也是枉然。
晏晏虚空一抓，身后的虚影也跟着晏晏的动作一起。
只是比起晏晏，哪吒虚影的手里正握着混天绫。
许是功德之力的缘故，哪吒这次倒是表现得十分主动。
混天绫卷入那群青衣男的中间，几个翻动下来，那些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为首的那个男人见势不对，拔腿就想逃，晏晏的动作比他更快，手中的混天绫一卷，便将那男人又拽了回来。
“告诉晏流云，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男人头上的斗笠都已经掉了，一转头刚好对上晏晏通红的眼睛，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晏晏也不管男人是不是听进去了，抬手松开对方，身后的哪吒虚影，火尖枪一个横扫，就将那群人都扫开了。
一直站在后面的谢屿也不意外晏晏能够轻松赶走那些人。
那群青衣人修为最高的也是耀星二阶。
晏晏召出的那个虚影，在耀星三阶的晏流云面前都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这些人。
只是在晏晏收回虚影，就要转身的时候，谢屿靠在巨石旁，哪里还有刚才气定神闲的模样。
一脸后怕的表情，对晏晏说：“还好有你在。”
晏晏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她来的，倒是让谢屿被连累，也受了这无妄之灾。
虽然，谢屿也像是有什么目的才一直和她并行。
不过晏晏没有感觉到谢屿对自己的坏心。
在平道城的时候，这种直觉几次帮了她。所以，这次晏晏也准备相信这个直觉。
毕竟，现在除了自己和直觉，她也没有别的能相信了。
“那些……”
晏晏指了指身后，还没说完，就听到谢屿笑着说：“对一位年幼的姑娘下如此狠手，晏姑娘的仇人非同一般，而且还心肠歹毒。”
谢屿说这些也毫无负担。
晏流云是什么人，整个东胜州无人不知。
心狠手辣，都已经是在对晏流云褒奖了。
有人和她一起说晏流云坏话？
那她可就不困了。
用力的点头，“就是就是！”
谢屿愣了一秒，继而笑出声来。
“我们还是不要在路上耽搁了，尽快赶到周鼎城。城内是不允许天星阁这类的杀手和天师散修在城内缉拿人的，到了周鼎城就能暂时安全了。”
星界规矩，城内不允许如天星阁这类私人组织或者天师散修以赏金令的名义斗法滋事。
一旦有人违反条律，一经发现就会抓捕。
轻者逐出城内，重者会被流放到诸多荒芜之地做苦力。
晏流云不怕被抓捕，但揭下追杀令的人会怕。
只是，他们往周鼎城去的路上，大概是要危机四伏了！

第6章 召唤进度6%
周鼎城。
城内所有的布告栏一夜之间都贴满了一个女人的画像。
城内的百姓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纷纷上前凑热闹。
旁边茶摊上说书的老先生也走上前，捋着胡子拉长了嗓音念：“东胜州晏府逃奴晏十三……”
“嚯！得罪了晏家啊？这还有命活？”
“逃奴？这长得还挺好看的！”
老先生听了几句，继续念：“全城通缉，凡是提供消息者可得二十天星石。若是能将此女头颅奉上，十万天星石。带上四肢，再添五万。”
老先生念完，周围议论纷纷。
十万天星石啊！
只是提供消息就有二十。
砍下脑袋和四肢，加起来就有十五万！
这是逃犯吗？
这是行走的天星石啊！
“十五万天星石？很多吗？”裹着披风戴着兜帽的一个小小身影挤进人群，好奇的问身边的人。
看热闹的群众盯着布告栏，仿佛要将画像上的女人印在脑袋里。
这是普通的女人吗？
这是他即将暴富的人生！
男人瞥了旁边的小个子一眼，总觉得露出来的眉眼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说：“我的铁匠铺，一年打铁累个半死也只能赚上四十天星石。那可是天星石！”
男人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一千个这样的铜板，才一颗天星石。要是让我抓到了这个逃奴，那我就发了！”
小个子细细索索的又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拉着兜帽，一溜烟的小跑窜到旁边的胡同里。
谢屿站在角落里，身后背着半人高的书箱，手边是一个小包袱，“衣服已经买好了。这是你的钱！”
没错。
小个子就是晏晏。
看她灵巧如小猴子，又似跳脱的小兔子，谢屿都有些恍惚了。
和晏晏这一路走来。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了解晏晏的时候，对方都会用事实告诉他：想多了，老娘还有很多面！
谢屿原本是打算他来给晏晏买一身新衣服，换掉这身会被人追踪的粉衣。
结果晏晏从腰带、袖口、头发里、鞋底等等他看得眼皮直跳的地方翻出来了一堆珠宝钱财。
最后竟然还能装个小包袱出来。
“谢谢啊！”晏晏接下衣服，找了一个死角，又让谢屿帮忙望风，拉起地上的草席围了一个简易的露天换衣间。
“没事没事！我在沙滩！我在沙滩！”晏晏心里不断的给自己下暗示。
就当自己在沙滩玩，沙滩设施简陋了一些，更衣间是露天的！
晏晏心里默念，换衣服的动作几乎是倍速进行。
那身粉衣被她丢在地上踩了好几脚，然后脚尖一踢，让粉衣跟着草席相亲相爱去了。
谢屿的审美不错，衣服是不张扬的浅青色，还考虑到晏晏可能需要动手的情况，款式也更方便。
她不会梳发髻，只能将长发梳成高马尾，腰间的革带上挂着一个小荷包。
那里面就是她剩下的全部身家了。
不仅换了衣服，晏晏还让谢屿去买了一点胭脂水粉，把原主修得细细长长的眉毛加粗，整个人就显得英气了不少。
只这一个变化，晏晏就和画像里的模样就相差多了。
毕竟，这种连着发几十张的通缉画像，能写实到什么地方去？当然是放大特点，让人有印象。
原主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弱柳扶风之姿，还有那双纤细似蹙非蹙如林妹妹一般的罥烟眉。
原主病恹恹的，胆子又小，那样的妆容当然符合。
可晏晏不是啊！
自从学了古籍上的吐纳之法，晏晏根本没有原主那种的呼吸都觉得疼的感觉了。
“走吧！”换好了衣服，又画了妆容，晏晏再出现在谢屿面前的时候，谢屿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依然还是瘦弱的样子。常年生病加上营养不良，原主尽管都十八岁了，看起来还跟十五六岁似的。
谢屿跟在晏晏身后，也注意到了大街小巷贴满了的通缉令。
再看晏晏在几个小贩摊子上来回转悠，甚至砍价买了三只粉玉叮当镯……
反正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砍价小能手就是身后墙上贴着的那个“行走的十五万天星石”。
甚至，住客栈的时候，晏晏还和在布告栏前说过话的铁匠面对面走过，对方愣是没有察觉。
“接下来，晏姑娘有什么打算呢？”谢屿找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给晏晏倒了一杯茶，“在下虽然不知道晏姑娘和晏府大小姐有什么恩怨，但依晏府大小姐传闻中的行事风格，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晏晏看着窗下纷繁的街景，稍稍有些愣神。
在郊外的时候感觉不深。
到了这繁华市井，静静的坐下来之后，晏晏才有一种“我从此就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感觉了。
“她当然不会。但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计较了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晏晏握着茶杯，没有回答谢屿的话，却反问他，“谢公子呢？你陪着我走了这一路，处处为我打点照料。谢公子可千万别说是看上了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原主是在小院子里不知世事的长大。
她不是。
在榕树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其实就很怀疑。
那里一看就是鲜少有人踏足，谢屿借口说要写风物志，所以才进去一看，不想遇见了她。
但之后呢？
谢屿明知道晏晏会有一波又一波的追杀，还是跟着她一起走。
晏晏又不傻。
她这具身体常年病中，现在好转也不可能恢复到可以让人一见倾心，还甘愿涉险的地步。
谢屿顿了几秒。觉得这姑娘实在是矛盾。
几天相处下来，同情心泛滥的是她，如今小心警惕的也是她。
说她涉世未深，也确实什么都不懂。可要说她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又似乎不是这样。
低笑着，只是在晏晏面前重复了他最初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的户籍身份，“在下北维州人士，家住天府城。”
晏晏眨眨眼，脑子转得飞快。
她毕竟是好好研究过这本书的。
世界背景是星宿，北维州也就是北方玄武。天府城自然代表的就是天府星。
而北方可以被称为“天府”的，就是南斗六星中的天府星！
天府星君，又称司命星君！
仙侠小说中万年996代表，男女主感情中的大冤种，专门剧情推动的无敌工具人！
再看谢屿这一路的表现……
“你是……”晏晏指着谢屿，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她不会这么寸吧？炮灰指数是不是太高了点？
逃出平道城，又遇见这种随时都能触发剧情的高危人士？
谢屿谦虚的笑了笑，清隽的面容带着善意，摆手道：“还不是，如今在下还是凡人，不过算得上是个修士。”
他并未成功摘星，也没有取得命书和命轮的认可，也就不是星君，便不能称为“神”。
“姑娘逆天而行，打乱了命书记录。在下跟着姑娘，只是不想姑娘扰乱天道命数。”谢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可就是让人觉得疏离。
好像什么都在他那双上挑的凤眸之中，又好像什么都不存在。
晏晏下意识的有点紧张，舔了舔嘴唇，壮胆子的轻哼冷笑，“可你说，我已经打乱了命书记录。”
“不错。”谢屿点头，“为了不让姑娘影响到更多，那在下必须盯着姑娘。况且，我如今还不是司命星君。若是司命，姑娘只怕在榕树林的时候就已经命丧黄泉。”
当然，谢屿也有没有说完的。
一旦晏晏的出现让命书出现更多的紊乱，那他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晏晏这下哪里还有刚才雀跃的心情？
脸上挂着的自信也顿时消散。
她想过谢屿是晏流云的人，也想过谢屿是看中了悬赏额的人。
却怎么也没想到，谢屿竟然是司命……不，司命预备役！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台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晏晏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病毒。
谢屿对她来说，就是杀毒软件。
她现在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你就是想盯着我？不让我打扰到别人的命数？”晏晏坐直了身子，看着谢屿，“怎么？准你写，就不准别人反抗啊？你之前给我安排的命运不就是送去周家当小妾？我不乐意，我自己反抗命运不行吗？”
谢屿不是没有遇见觉得命运不公，指着他破口大骂的人。
但晏晏表现得太冷静，诉说的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人生，那条命也仿佛可以随时拿走一般。
谢屿捏紧手中的书卷，又给晏晏倒了一杯茶，“晏姑娘，我既然还没有摘下天府星，那就不是名正言顺的司命。命书，我能看，能读，却不能写。你的命，不是我安排的。”
这一点，谢屿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我只是希望这段时间，晏姑娘可以待在我身边。若是遇到追杀，我不会出手，晏姑娘的命始终还在你自己手里。待时机成熟，晏姑娘自可离去。”
“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呢？”确定这人不会要自己的命，晏晏稍稍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冲浪是死是活。
万一那边葬身大海，她这边又没了命，那就真死了！
至于就近观察什么的……行啊！她又不想去走剧情，能离原著剧情越远越好。
全书中都没有提起过和司命有关的内容，晏晏可以放心的跟着谢屿。
谢屿说不会出手帮忙。
那就更好了。
晏晏一点都不想欠人情。
谢屿想想这几个字的意思，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只要姑娘安分守己，我绝对不会对姑娘动手。我以道心立誓！若有违誓言，让我道心崩散，此生不能摘星成功。”
“那我们约法三章！”见谢屿如此郑重，确定自己不会死，晏晏的自信重新占领高地，“第一，我的命是我自己争取的，跟你没关系。所以你不能以任何借口，要求我去死。”
谢屿点头，这点合理。
再说，他又不是什么杀人狂！
“第二，我虽然跟你走，但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们只是恰好同路的同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好！”
“第三……第三等我想到了再说！”晏晏刚头脑风暴完，现在脑子里也想不出别的了。
原以为谢屿会拒绝，没想到他依然认真的点头。

第7章 召唤进度7%
双方对于谈判的结果都非常满意。
加上谢屿也特别有分寸的没有问晏晏为什么能召唤出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人和物，晏晏就更加满意了。
古籍其实还被她贴身藏着。
在没有学明白之前，晏晏都不打算让人知道古籍的存在。
知道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谢屿还承诺会负责她这一路上的吃穿住行，算是补偿晏晏必须留在他身边，暂时失去一定自由的条件。
晏晏迅速恢复了之前欢欢喜喜的样子，点了两个小点心，又点了一个时蔬一个荤菜，坐在窗边一边吃饭一边看外面的街道。
她的这个举动，也不会引起谢屿的怀疑。
晏晏本人是真没见过古代的市集街道，原主也一样。
谢屿只坐在对面喝茶，偶尔回答晏晏的问题。
他们住的是一个单独的院子。
进去之后首先看见的就是一池荷花，荷花池中还有一个造型精美的水幢。
两边是抄手游廊，中间还有几级向上的台阶。轻微的坡度，也让整个院子变得灵动起来。
大门正对着的是前后都可通的花厅，花厅的左右两边则是两间卧房。
晏晏住在右边的卧室，谢屿住在左边。
从花厅往后走，还有一个小院。
除了谢屿住的地方，晏晏把这个小院子逛了一圈。
内心是忍不住的赞叹的。
她上辈子旅游也去过一些中式园林，一样很美，但晏晏总是忍不住想，如果褪去这些历史的沧桑，全新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现在看到了。
真的太美了！
处处皆是景。
每一个窗口看去，不管是窗外看窗内，还是窗内看窗外，都是景色。
谢屿临窗而坐，面前放着一局棋，看到晏晏忽而趴在栏杆上看鱼，又像是在看水幢。忽而又去后面的院子，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滚了几圈。
又忽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窗口鼓捣什么。
谢屿倏地一笑，本就温润的眉眼，仿佛化开了一池春水，清隽温柔。
只是谢屿也很快放下窗户，手中的书卷轻轻抛起。
书卷在半空中展开，一行行的字体出现在半空之中。
谢屿看清楚上面的字后，抬手又将命书拿回手中，眉心微蹙，语带不解的说：“周鼎城玉家大少爷……”
命书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
晏晏在花厅里吃饭，就看到谢屿一副要出去的样子，连忙站起身。
“你出去？”
谢屿脚步停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问晏晏，“对，你要一起去吗？这次出去，我保证你的安全。”
晏晏原本雀跃的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起来。
乌溜溜的眼珠在圆润的杏眼里转了一圈，“好呀！”
不管怎么样，出去了再说。
谁知道晏流云的那些人会不会在闯进客栈里来呢？
谢屿既然敢说自己还没摘星，那就是离摘星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要钱的高手保镖，傻子才拒绝！
谢屿看着一秒变脸的晏晏，原地失笑。
晏晏也不知道谢屿要去哪里，出门之后整个人也显得十分自在。
从晏家带出来的钱虽然不多，耐不住她现在多了一个帮买单的行走钱袋子！
“到了！”谢屿带着晏晏坐在一处茶棚里。
和一身轻松的谢屿不同，晏晏的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一支糖画。胳膊还夹着一袋糖炒栗子，腰间的小袋子鼓鼓囊囊的，装着一些果脯蜜饯和糕点果子。
“在这里干什么？”晏晏左右张望着，正好看见对面的大宅挂着白幡。
里面还有悲戚的哭声传出来。
谢屿没说话，只是对着旁边负责茶棚招呼的茶小二招手，“一壶龙井。”
茶小二身材高大，肩头虽然搭着一块用来擦桌子的布巾，但明显动作不熟练。
“多谢！”谢屿微微颔首，鬓边的丝带吊着玉坠微动。
茶小二低声道：“客官慢用！”
然后提着茶壶离开。
晏晏看着糖画的动作一顿，只觉得刚才茶小二的嗓音十分好听。
她当年也是从各种有声小说和动漫里闯过的人，什么好听的男声女声没听过？
但是穿书之后，谢屿的嗓音仿佛自带空灵，又能和温润结合得恰到好处。
属于听过就让人难以忘记的声音。
而刚才那个茶小二，不知道为什么，晏晏觉得这人的声音里带着贵气。
不过，也没有多想。
毕竟，声优都是怪物来的！
就在晏晏都快喝得胃里晃荡都是水声的时候，谢屿终于动了。
对准确的说，是对面的大门开了。
漫天的纸钱撒出来，紧跟着的是凄厉透着悲伤的唢呐声。
晏晏吓了一跳，手里的桃肉果脯都掉在了地上。
这样直观的看到送葬队伍，晏晏还是第一次。
现代考虑到环境和影响，是不会这么漫天的撒纸钱的，而且一直都在丧事简办，晏晏几乎没有怎么在大街上看到过送葬队伍。
还有唢呐声。
晏晏从前经常跟朋友开玩笑，说唢呐是“乐器流氓”，可真到了运用的场合上，她才明白，那个随便就可以被别在腰上携带的唢呐，在这样的氛围下真的可以吹出万古同悲的气势。
一具黑色的棺椁被抬了出来，哭声四震。
“周鼎城林氏长女，出殡！”
棺材抬出来之后不能落地，队伍都从那扇漆木大门出来，带着哭声，足足有上百人。
眼看着队伍就要出发。
之前在茶棚里的茶小二突然从一旁的桌子底下抽出长剑冲上前去。
茶小二扯开身上的衣衫，里面竟然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喜服。
晏晏作为旁观者，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晏晏觉得不对劲。
谢屿不可能特地出来看这家人出殡。
现在又出了茶小二的事情，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谢屿端起面前的茶，浅啜着，“周鼎城有两大世家眼前的林家，以及玉家。这两家在东胜州虽然比不上晏家，如今也是小有所成。两家百年前是死敌，但近些年为了抵御晏家的打压，两家开始了合作。”
“这两家希望合作，又分别防着对方暗中下手。于是，就有了一场婚约。”
“不过，这场婚约注定失败。说起来，这还同令姐晏流云有关。”
晏晏的脸上早已收起了嬉笑之色，冷着脸强调，“我和她可没关系。”
“晏流云用计，加上这两家本就互相防备，还各自心怀鬼胎。最后苦了的就只有林家大小姐和玉家的大少爷了。”
谢屿口风一转，“不对，还有平道城百姓。这两家日后会反目成仇，不停的较量。将周鼎城折腾得民不聊生，整个周鼎城会落得个十室九空的结果。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晏流云的目的。”
晏晏心里再次骂了晏流云一百零八遍。
然后看着谢屿，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不愿意相信的想法，“那你呢？你现在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呢？”
谢屿一怔，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后，说：“来看这些特例事件是否有按照命书上的安排进行。”
“特例事件？”晏晏不解。
“这个世界是无数人组成。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这些生命轨迹互相独立，又互相影响。有些人可以做出和命书所写内容不同的选择，他们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世界的走向。但有一些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世界的走向，让命书的内容被打乱。我要做的，就是维护命书的正确。”
命书，是司命星君的法器之一。
命轮和批命笔是另外两件法器。
谢屿必须先得到命书的认可，才有摘星的资格。
成为司命星君之后，方可拿到另外两件法器。
“那他们呢？还有平道城的百姓！命书就让他们成为牺牲品吗？”晏晏指着外面的送葬队伍。
一片白茫茫中，那位玉家大少爷一身红衣立于队伍之前。
林家的人见状，纷纷大怒。
“馥儿与我情定三生，纵然是她死了，我也要同她成为夫妻的。”玉家大少爷挡在前面，目光痴痴的看着那具漆黑的棺木。
里面，躺着他心爱的姑娘。
“放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冲了出来，怀里捧着牌位，“我姐姐才不要嫁给你！你们玉家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小人！一边和我们家定下婚约，整个周鼎城都知道我们两家要结亲，都知道我姐姐就要嫁给你了。你却私下跟别人拉拉扯扯不说，甚至还跟那家人谈婚论嫁！你可知道，我姐姐是被这流言蜚语逼死的！”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滚！滚啊！”
“不是的。”玉家大少爷想要解释。
可那个真正需要他解释的人早已听不见了。
少年取出腰间的一把短剑，朝着玉家大少爷而去。
玉家少爷又怎么会伤害心上人的弟弟？还是在她的棺木前！
可林家人受不了这样的折辱。
纷纷抽出武器。
好好的送葬队伍，竟然就这么在大门口打起来了。
“谢屿！”晏晏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随便召出个人物来，先阻止这一场动乱再说。
却被谢屿摁住了肩膀，不得上前半步。
谢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是那么好听。
却让晏晏觉得冷的刺骨！
“这是命书所写。你的命书已经乱了，还影响了其他人的人生轨迹，就不要再扰乱别人的。不然，命书散乱只会引发重组，而人间也会一片动荡。到那个时候，产生的结果绝对不会是你想要看到的。”
晏晏不知道什么狗屁的命书。
她只知道。
今天这两家打了，那会一直打下去。
玉家那个破大少爷渣男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城中百姓为他们这些破事情买单？
普通人就没有资格好好的活下去吗？
况且这分明是晏流云为了维护晏家在东胜州地位的一个局！
已经死了一个花季少女，难道还要再眼睁睁看着死更多的人吗？
不……林家入局，玉家又怎么不会呢？
晏晏这个念头刚起，又有一批人加入了混战中。
血腥味蔓延开，一杆白幡掉在晏晏面前。
白色的幡子上是刺眼的红。
“命书要维护这世界运转，就要让这么多人死吗？不光这两家人，那些百姓也在世界之中，你要当星君，就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去死？明知道这两家日后动乱会民不聊生，你也不管不顾？这就是你的道？”晏晏质问谢屿。
这是仙人吗？
她的文化中，仙人有移山填海之能，也有悯怀众生之心。
修仙，难道不该除了为自己，也要为这个世界承担一份责任吗？
谢屿沉默。
他带晏晏来，本意是想让晏晏知道，天命不能改，不能违。
晏晏或许还会重蹈之前的结局。
可晏晏的质问，却反过来敲响了他这么多年来藏在心底的不解。

第8章 召唤进度8%
“看吧！你自己都说不出话来了！”晏晏双手结印，围绕在她身边的防御机制瞬间打开，将谢屿逼退。
“你要当高高在上的司命，你可以为了你的道不顾这两家反目成仇后的结果。我却看不得。普通人凭什么要为了你口中的‘特例事件’的结果，用他们的安逸的生活，甚至是生命负责？”晏晏顺势转身朝着谢屿一掌拍去。
谢屿见识过晏晏身上的奇特，下意识的避开。
退后之后才发现，晏晏那居然是吓唬他的假动作，而他也真的信了？
晏晏不屑的哼了一声，刚准备冲出去，街口处竟然传来欢快的乐声。
不管是林家还是玉家大少爷，听到这个声音，都不由得黑了脸。
整个周鼎城都知道，今天是林家大小姐出殡的日子。
这一条街今天都安安静静的，原因就是如此。
现在竟然有人公然带着乐师过来，吹奏的还是这样欢喜的曲目！
“漂亮！”晏流云慵懒的倚靠在坐撵上，鼓掌之后，乐师们都停了下来。
和对面不是玉家的青衣，就是林家的丧服比起来。
晏流云不仅自己一身紫红衣裙，身后带的府兵和下人们不是穿着红衣，就是系着红色的丝带。
不知道的还以为晏流云今天要出嫁。
“让我看看玉家都死了几个人。”晏流云手里转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单筒千里眼看着，还伸出手对着那面地上的尸体点了点，仿佛是在数数。
“啧啧啧，林家也死了几个。”
一番故作姿态的感叹后，晏流云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的，是代表着周鼎城的天陨石。
这是她趁着两家动乱，戒备松懈，派人去拿到的。
天陨石和天星石不同。
天星石中蕴含着星辰之力，可以作为货币流通，也可以用来做力量补给。
恢复速度比不上丹药，但不会留下丹毒，所以后者更被推崇，把天星石当钱来用的，大概也就只有晏流云了！
而天陨石，则是周鼎城所代表的东方七宿第一宿角宿中的代表周鼎的三颗星星。
这三颗天陨石，分别由玉家林家保管其中两颗，另外一颗在东胜州第一世界晏家的手里。
天陨石没有什么力量，但它却代表着权威。
若是周鼎城失去了天陨石，一旦被太微垣的星官查到，周鼎城便要失去一半资源。
天上星辉熠熠，却不是每一颗都明亮耀眼的！
晏流云此刻拿出来的，摆明了不是晏家的那颗。
因为晏流云还拿出来了另外一颗。
装天陨石的盒子两家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晏流云！”玉长轩持剑冲到最前面，“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面对玉家大少爷的质问，晏流云十分大方的承认了。
“对啊。你们两家胆敢在暗中密谋，试图将晏家踩在脚底下，就该预料到今天！”
她最近心情很不好。
因为晏十三！
输给凤惊凰，她本来就不服气。
结果晏十三那个贱人都敢忤逆她的意思。
原本只是想挑拨得林家和玉家不合。
但是晏流云一个不高兴，就让人在周鼎城好好的宣传了一番。
林家大小姐的死，暂时的安抚了晏流云狂暴的怒火。
只等将晏十三也抓住，再由她亲自剁成肉酱。
这口气也就出了！
“你们现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晏流云指着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那具棺木上，“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还能冰释前嫌？不要自欺欺人了。没有我之前就是各怀鬼胎，我只是勾出了你们内心的阴暗心思，不要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晏流云惺惺作态的样子看得玉长轩满腔恨意都要倾泻而出。
“你们这样，我很冤枉啊！再说，我也不知道她那么脆弱，为了一点流言蜚语就要寻死，啧！”晏流云说完，自己都笑了。
玉长轩听着她嚣张的笑声，再也控制不住。
挥动长剑，引下星辰之力。
剑气荡起，凝聚成蛟龙盘旋之势，玉长轩一袭红衣在风中翻涌，剑气中是凛然杀意。
对面的晏流云却仿佛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连她的大弓都没有拿出来，只让手底下的府兵去应付。
哪怕玉家再怎么说玉长轩离二阶仅一步之遥，那也是耀星一阶罢了！
府兵合阵，一条金龙盘旋而起。
角木蛟对上亢金龙。
星宿之间或许没有孰强孰弱之分，但一个耀星一阶的玉长轩，如何比得过合阵而出的亢金龙？
金龙凌空，龙爪牢牢的抓住了蛟身。
犹如抓住了蛇的七寸。
以杀戮气势生生将玉长轩剑气凝出的角木蛟捏碎。
玉长轩脸色煞白，一口鲜血猛地吐出。
身后的林家人也看不过去了。
他们不会同情玉长轩。
但林家大小姐林馥的死明显是晏流云的算计，他们怎么能眼下这口气？
其中，林馥的亲弟弟，也就是方才持短剑大骂玉长轩的小少爷冲在最前面。
十几岁的少年嘶吼着，满是对着晏流云的恨。
凭什么？
凭什么晏家为了不让自己被比下去，就要在背地里动这样的手段？
姐姐的嫁衣就剩下一片凤羽就能完成了。
她就要嫁给她心悦之人。
一切，都被晏流云毁了！
少年高声嘶吼，不过十几岁的年纪，面前竟然也隐隐有尾火虎的影子。
晏流云觉得有意思，抬手用长袖卷起旁边侍女腰间的长剑，朝着少年刺去。
眼看着长剑就要贯穿少年的胸膛。
一只金线灵光勾勒出来的手挡住长剑。
手指不过轻轻一点，长剑便化为齑粉。
“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晏晏凌空而至，青衣翻飞，双目透着红光。
在她的身后是高达数十丈的哪吒法相虚影。
“晏！十！三！”晏流云一字一句的念，冷笑连连。
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也不管林家和玉家了。
抬手轻翻，手上出现一张大弓。
足尖轻踏，飞身至半空，与晏晏凌空对视，晏流云看着晏晏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常年体弱的样子。
这般模样，在晏流云看来，那就是晏晏这么多年一直在韬光养晦！
敢欺瞒晏家？
那就更该死了！
晏流云知道晏晏召出来的东西奇怪，她倒是没有看到猴子，但后面那个莲花少年，浑身还散发着灼热的火焰，的确让人忌惮。
只是，她也知道。
晏晏一定是不能坚持太久的。
不然，以她上次的机会，完全可以杀了自己。
晏晏没有那么做，不是因为惧怕晏家。
而是因为她坚持不住，快要露馅儿了！
想明白这一点，晏流云就不打算速战速决，而是慢慢的拖着，拖死晏晏为止！
一味的闪躲，就是不进攻。
不仅如此，还像是玩儿一样。
居高临下的把自己的箭尖对准了底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晏晏也不是没有尝试攻击，她的身法步法都很差。
跟常年修炼习武的晏流云比起来，她不管是进攻还是躲闪，都显得有几分笨拙。
“那把弓呢！你不是也有一把吗？”晏流云是耀星三阶，在同龄之中已经算是高手了。
如果不是这样，晏府又怎么会大大小小的事情她说了算？
甚至晏家老爷都要听这个女儿的意见。
两人对战之间，晏流云几乎是稳稳的处于上风。
晏流云的箭就像是在戏耍晏晏，不是划破她的衣裙，就是击落她束发的簪子。
再不然，就故意朝着晏晏的脸上射去。
其中也有被晏晏挡住的箭矢，但晏晏在身体灵巧这方面占下风，纵然有哪吒相助，也比不上常年练弓的晏流云。
仿佛是猫抓耗子一般，试图耗尽晏晏所有的力气和灵力，再慢慢磋磨！
不多时，晏晏的身上就已经满是血痕！
晏晏披散着头发躲闪，刚才那一箭恰好划断了她的一缕头发！
乾坤弓和震天箭都是神器级别，晏晏要召出来只会耗费更大的灵力。
只是在晏流云面前，尽管身处下风，她也是不可能露怯的。
“不用那把弓，我一样能杀了你！”晏晏第一次这么厌恶一个人。
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说疼爱，就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原主的母亲是想要攀附晏家的吗？
并不是。
甚至，在这件事情，渔家女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被晏家老爷强迫，还因为怀孕被强势带到晏府的角落。
孕期又惊又惧，最后勉强生下一个病弱的女儿就撒手人寰。
晏家就算不好好对待原主，也不该默认晏流云那么磋磨原主。
让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嫁给八十多岁的老头当小妾。
晏流云自己打赌，输了不认账，最后要这个从未被晏家好好照顾的原主去履行。
能做出这样事情的，根本算不上人。
更何况，现在晏流云为了巩固地位，害了一位待嫁的姑娘。
玉长轩现在伤心欲死的样子，晏晏一点都不同情。
渣男不值得浪费感情？
如果玉长轩不被利诱，又怎么会让晏流云有机会？
只有林馥可怜。
未婚夫不是她心中那个顶天立地的模样不说，还要遭受流言蜚语。
最后承受不住，选择了自尽。
现在就连葬礼上，都不让她安生！
如此种种，就是和晏流云不认识的人听了也会对她产生嫌恶。
更何况晏晏本身就和晏流云有仇？
晏流云一听晏晏说要杀了自己，笑得更加猖狂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对我动手！”
话音落下，晏流云射出一剑。
但被晏晏持火尖枪击飞出去。
底下的府兵还想要合阵，以亢金龙协助在晏流云。
晏晏身后的哪吒丢出手中的绣球。
哪吒的绣球卷起火焰，三昧真火可焚化一切事物。
底下的府兵不过沾上了一点火焰，火焰顿时化作熊熊烈火，将那府兵直接烧成了黑灰。
晏流云见状，拧着眉头深锁，质问晏晏，“你到底是什么妖邪！”
晏晏也没闲着，趁机丢出乾坤圈和混天绫，对着晏流云嘲讽道：“妖邪？姑奶奶今天大发慈悲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仙！”
晏流云以大弓做挡，却被晏晏的乾坤圈击退，又被混天绫包抄了后路，躲闪不及再被乾坤圈击中胸口。
和玉长轩一样，晏流云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杀了你！”晏流云还是第一次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到吐血。
新仇旧恨，怎么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拉开大弓，五支火焰长箭出现，齐齐朝着晏晏而去。
五头咆哮的火虎咆哮而来。
晏晏毕竟不是哪吒本人，这一路上再怎么修行，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强过晏流云。
能够发挥出哪吒实力的十分之一二就非常厉害了。
狼狈的以斩妖剑和砍妖刀对敌。
长箭击落的同时，晏晏也被打得连连后退。
旁边的谢屿见状不对，连忙上前扶住晏晏，才没有让她更狼狈。
晏晏却顾不上道谢。
准确的说，是晏晏现在对谢屿也没什么好感。
谢个屁啊！臭男人！
推开谢屿的手臂，目标明确的再次朝着晏流云而去。
双手迅速结印，身后的灵光金线晃动，竟然在众人的面前化作了另一个模样！
“对付你这种恶人，他最合适！”晏晏冷笑。

第9章 召唤进度9%
法相虚影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一手做灵官诀，一手高举金鞭。
晏晏在这数十丈的法相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但每个人都不敢忽略晏晏。
青色的衣衫上沾着斑斑血迹，背后是那尊威武勇猛的法相，乌黑的发也随着罡风四起。
晏晏眉心小痣隐隐透红，双手结印，声若洪钟，“请，先天一炁威灵显化天尊！”
这位威灵显化天尊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称号，王灵官！
灵官是道教最崇奉的护法尊神，有五百灵官的说法。
而晏晏请来的王灵官，是五百灵官之首，镇守道观山门的灵官也一般都是王灵官。所以民间还有“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的俗语。
晏晏之所以收起哪吒，选择王灵官。
是因为另一句俗语——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
王灵官嫉恶如仇，有纠察天上人间之职。
像晏流云这样的恶人，王灵官的金鞭之下就见分明！
不仅晏流云。
在王灵官出现后，就是玉家和林家都有人难以控制内心的恐惧。
那些作恶越多的人，越不敢看向王灵官。
晏流云恶狠狠的看着晏晏，不敢让自己的视线移到对方身后的王灵官法相半分！
她实在是不明白，晏晏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那些出现在晏晏身后的法相，算上晏府中下人们说的“猴妖”，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之前那莲花少年的身上没有星辰之力，可眼前这尊法相却隐隐带着星辰之力！
晏流云却想不出，这人究竟是天上哪一位星君。
晏流云不知道来历，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威势。
就像上次的乾坤弓。
晏流云在那乾坤弓下根本不能动弹半分。
而现在，晏晏身后的法相也让她忌惮不已。
知道自己不可能现在杀了晏晏，晏流云想要走为上计，日子还长着，她总有办法亲手杀了晏晏。
只是，晏流云刚有动作，晏晏身后的王灵官也迅速推出灵官诀，又高高举起金鞭。
金鞭上雷光闪闪，竟然有雷霆天罚的气息从金鞭而出，直冲天际，搅动风云。
一时间，风云变色。
晏流云看到这一幕，吓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连逃命的动作都顿住了。
“如此实力的法相……你到底是谁？”晏流云看着晏晏，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在晏府角落里自生自灭的晏十三。
晏晏只推出灵官诀，与身后的法相动作一致，金鞭带着雷霆横扫而来。
晏流云吓得脸发白，下意识的翻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堆法宝。
将那些法宝都祭出的，作用还是有的。
但也都在灵官诀之下灰飞烟灭。
而金鞭还是落在了晏流云的身上。
“啊！”晏流云只觉得浑身疼得发抖。
那些电流像是钻进她的骨头里。
不仅如此，金鞭不仅是抽在她的身上，还有她的魂魄。
晏晏的眉心一样出现第三只眼。
那一眼，可以清楚的看见缠绕在晏流云身上的孽数。
有被流言蜚语逼得自尽的林馥，有被晏流云拉来挡箭的绿茵，还有数不清的，因为晏流云而死的人、动物。
甚至，晏晏都能看到，被孽缠绕着的晏流云，不仅没有悔改之心，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彻底。
晏晏一偏头，敛去那只眼睛。
像晏流云这样的人看得太多，只会让她觉得肮脏。
“因为自己实力强，就可以无视别人的生命，所以践踏？晏流云，谁给你的权利？”
晏流云疼得浑身发抖，听到晏晏的责问，还死不悔改的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
说着，晏流云挣扎着起身。
和刚才出场的时候一身紫红衣衫，在坐撵上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晏流云手持大弓，一口鲜血吐出，神情癫狂，“我不好过，这整个周鼎城也不要好过。晏十三，你杀我啊！”
眼看着金鞭又要抽到自己身上，晏流云躲都不躲，抬手卷起地上那两颗天陨石，“你要是杀了我，我就把这两颗天陨石毁了。到时候，周鼎城就会因为失去天陨石，被赶出星图，成为流放之地。”
随后，晏流云闭上了眼。
她很确定，晏十三绝对不可能对自己下手的。
如果有这份狠心，早在平道城的时候就第一时间下狠手了。
果然，金鞭在半空中停住。
不管是晏晏，还是周鼎城的其他人都没有想到。
到了这个时候，晏流云竟然以整个周鼎城做要挟。
晏晏是知道天陨石的。
原书中就有提到。
原女主凤惊凰最后战胜反派大BOSS就是靠着所有的天陨石获取了纯正的星辰之力。
按照现在，所有人都对天陨石的表现意义更为在意。
天陨石是星星掉下来的一部分。
这些石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星星本体。
只是没有什么力量。
所有人都把天陨石当做一种象征。
将天陨石好保存好的那些世家和城池，都会受到太微垣的赞许。
分配的资源和进入太微垣的名额自然就能更多一点。
这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一条直上青云的捷径。
一旦被晏流云毁了，周鼎城就会被太微垣惩处，成为流放之地。别说资源，在流放之地的百姓都不能擅自离开周鼎城。
而且，最重要的是，缺少了天陨石。那么书中描写原女主最后一个大招秒杀反派这个结果都成问题！
“看，你不敢了！”晏流云睁开眼睛，背着大弓，得意满满的就要拿捏着那两块天陨石离开。
“晏十三，你一辈子都斗不过我！你等着吧，我下次一定要了你的命！”晏流云冷哼一声，踉跄着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之上的晏晏心里也满是不甘。
她现在还有一点余力，既然可以做到，为什么不呢？
威胁？
她最讨厌有人威胁自己！对付现在的晏流云，晏晏也有那个自信！
手中的金鞭再次扬起，搅动着九天之上的雷霆。
天罚再至！
晏流云猛地回身，她所有法宝都用完了，只剩下一把本命法器流星长弓。
不甘心的晏流云只能忍痛掷出流星长弓，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吞没晏晏。
可王灵官的金鞭又怎么能是一把流星长弓可以抵挡得住的？
长弓被凌空披断，晏流云此刻也不过往后逃了十几步。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晏流云眼中都是血丝，衣服上也都是斑斑血迹。
先受了混天绫，再受了金鞭。
头上珠翠散乱，衣服也被雷光绞得破破烂烂。
“晏十三，这都是你逼我的！周鼎城的人要恨，就恨……”晏流云双手捏紧天陨石，眼看就要用最后一口气捏碎天陨石。
只听见兵器刺穿血肉的声音。
不大的声响，却让整个场面都莫名的安静下来。
在晏流云对面的那些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晏流云低下头，看着心口突然出现带血的剑尖，眼神甚至还有些恍惚，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这样了？
她真的要死了吗？
剑尖处滴着鲜血。
她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晏十三那诡谲的手段之下。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后竟然还有人。
十几岁的少年双手握着短剑，因为是第一次动手杀人，握剑的手还有些发抖。
可他惊恐的表情中却时不时的透出几分恨意，看着十分瘆人。
“我报仇了！”林家小少爷吃力的抽出短剑，看着面前的晏流云被自己一剑穿心到在了地上。
眼前满是血污的紫红色衣衫，和他记忆中姐姐那身喜服诡异的重叠在一起。
少年不甘心，蹲下身去猛地刺了一剑。
然后又仿佛是担心晏流云死得还不够彻底，再一剑。
看到这一幕，晏晏缓缓落下，身后的金线灵光也缓缓散开。
谢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晏晏身边。
两人看着前面的少年，一剑又一剑机械的刺着，眼中泪水却越蓄越多。
晏流云再死上千百回，他的姐姐也活不过来了。
“这是你要看到的吗？”晏晏问他。
“你知道晏流云会设计这一切，知道玉家和林家会两败俱伤，你甚至为了保证这件事情可以顺利进行，还会过来监督。但你会管后果吗？”
晏晏知道，自己这么做确实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
可能还有点圣母。
可那个林家小少爷，在晏晏曾经生活的现代社会，也不过是个初中生的年纪。
现在却因为姐姐的惨死，两家的相斗，刺激到几乎要将晏流云的尸体刺得全是窟窿。
还有城中百姓。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谢屿没有回答晏晏，他从前只是看着那些事情发生。
只要发生，就代表世界运转得正常。
他不会看后面的结果，离开就去往下一个地方。
像林家小少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谢屿的目光动了动，落在哪怕死了也要满是恨意的瞪着晏晏的晏流云身上。
这个结果，真的让他难以想象。
命书中的记录。
晏流云会杀了林家小少爷，死亡原因是穿胸而过的一把长剑。
可现在，林家小少爷用一把剑刺穿了晏流云的心脏。
晏流云对于晏晏，恨到要将她剁成肉酱。
如今，尸体被刺得面目全非的，是晏流云。
晏晏懒得看他这高高在上的司命，拖着略带疲惫脚步朝着林家小少爷身边走，脸颊也因为战斗耗费了太多灵力再次苍白起来。
林家小少爷手中的剑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叮的一声。
也因为这一声响，让他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看到面前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尸体，吓得丢了手里的短剑，惊慌失措的向后爬。
晏晏赶忙上前扶起对方。
还没来得及问怎么样，地上晏流云的心口出突然飞出一点星光。
“谁？谁！居然敢动我苍尾星君的弟子！”
随后，那一点星光猛地爆开。
一旁的谢屿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直冲上前，抬手挡住星光，对身后的晏晏说：“带着他先走。”
晏晏看了谢屿一眼，她是没想到谢屿竟然会出手的。
想到自己之前说他的那些话，还是飞快的道了声谢。然后扶着已经吓得腿软了的林家小少爷赶紧离开。

第10章 召唤进度10%（小修
谢屿的修为自然是比晏晏要高出许多。
就是刚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晏流云也入不了谢屿的眼。
但眼下出手的人是苍尾星君。
尽管这只是苍尾星君留在晏流云心头的一道护身术。只是林家小少爷阴差阳错，一剑刺穿的时候，让晏流云没能触发这道护身术。
一直到生命气息消失，护身术才被触发。
可能够摘星成为星君的人，都不容小觑。
晏晏带着林家小少爷迅速后退，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谢屿。
星爆中，谢屿的衣衫翻飞，手中书卷不断放大，手在腰间轻摸，抽出一把星光熠熠的长剑。
谢屿的动作潇洒利落，每一招都带着运筹帷幄的气势。
以剑气画出星阵，一只独角，形似犀牛，却比犀牛身姿更为矫健的动物冲了出来。
额头上的那只角，刺穿苍尾星君的星爆，将所有爆裂气息包容起来，再无声的消弭。
斗木獬，平天下不平之事。
晏晏看着前面持剑而立的谢屿，嘴唇动了动。
或许，谢屿也不是不想出手帮忙，只是……
这么想着，晏晏收回了思绪。
可不管怎么样，如今悲剧已经发生了。
至于晏流云……
晏晏也会唏嘘这人的下场充满了戏剧性。
但，还是觉得对方死有余辜。
“多谢两位！”林家老爷走上前，让人扶着已经走不动路的林家小少爷到一旁，再让自己的心腹去捡回属于林家的天陨石。
对着晏晏和谢屿拱手，“若非二位出手，今日林家便大祸临头！多谢！”
林老爷之前既然有将晏家压下去的想法，那他当然也不会太过忌惮晏家。
如今晏流云都死了。
本就江河日下的晏家，除非再出现一个如晏流云一般的天才。
那么林家要踩到晏家的头上，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女儿的仇，将他们两家戏耍的怨，他绝对不会就此忘记！
“玉家也多谢二位相助！若非二位，今日我们两家……”玉家主也让人扣住了玉长轩，安排心腹去取回玉家的天陨石。
想到刚才晏晏那非比寻常的神通，以及召出的两个他们闻所未闻的奇异人士，不由得多了几分关注，“不知这位小姐如今住在何处？不如来玉家下榻休息，我们也好款待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了。”谢屿能够从命书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那自然也知道玉家主和林老爷都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晏流云为人心狠手辣，但有一点她没有说错。
她的确是挑拨了。
可若是两家真心合作，没有自己的小心思，晏流云也不能成功。
谢屿其实对晏流云的弱肉强食之说没有多少抵触。
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谢屿不会像晏流云那样，欺压侮辱比自己弱小的人。
他也有些事情必须和晏晏说清楚，趁着晏晏还没有回过神来，婉拒了两家的邀请，带着晏晏迅速离开两家人的视线。
回到他们住着的院子，晏晏揉了揉自己被谢屿一路上抓着的肩膀，语气也不怎么好。
“说吧，你想说什么！”
她没心没肺的坐下。
桌上是客栈准备好的点心，桌面上连着一个阵法，点心会通过阵法送进来。
这样，既不会打扰住客，又能做到优质服务。
糕点做成了花朵的形状，乍一看就像真花似的。
里面是酸甜口的夹心，外面的面皮柔软，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反正不是晏晏上辈子吃过的那些点心的口感。
回来的路上她就猜出来了，谢屿绝对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
而且，十有八九是和命书有关的。
果然，谢屿坐在晏晏对面，思虑再三，说：“不是我铁石心肠。这些人的命运安排也不是我可以随意书写的。哪怕日后我摘星成功，成为了司命星君，我也做不到随意控制别人的生死。命轮会判断出每个人的一生，判断的依据会是对方的前世，或者今生做过的事情。你也可以理解为报应和福德。”
谢屿觉得自己还是要和晏晏同行一段路。
等他彻底放心晏晏不会对命书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就会放晏晏离开。
那么，有些事情就要说清楚。
不然之后一同行走，两人再摩擦不断，谢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安慰一个小姑娘。
晏晏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在地上来回摇晃。
也是她靠后坐了一些，鞋前部分可以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嗯嗯。对，你就是什么都没做。”
她是怪谢屿安排这些吗？
她是不满谢屿明知道这其中有内情，明知有些人是可以活下来的，他却放任了对方的死亡。
而且，谢屿的道，晏晏实在是难以苟同。
话不投机半句多。
晏晏也懒得和谢屿继续说，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看得谢屿差点都维持不住自己一贯的温润风度。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晏姑娘若是不信，就算了！”谢屿气闷不已的起身，鬓边的丝带都因为他少有的大幅度动作而飘了起来，下面的玉坠划过一道莹润白色的弧线。
看一个就没生气过的人发脾气，晏晏也被吓了一跳。
但还是眨眨眼，对着谢屿关上的房门轻哼一声。
他们本来就不是同路人，如果不是现在她还打不过谢屿，早就跑了！
——
尾宿宫有六位星官，以苍尾星君为首。
感受到自己留下的护身术被破，在听星宫中星奴来报，他最得意的弟子魂灯已灭。
苍尾星君怒不可遏的一掌拍断面前的一张玉石棋盘。
“去查！敢动本君的弟子，好大的胆子！”
苍尾星君当然不止晏流云这一个弟子。
但晏流云不管是天赋还是心性，在他一众弟子中都是佼佼者。
他如今星岁高迈，底下的其他星君都蠢蠢欲动。
其中，傅说星君最为猖狂。
苍尾星君原本的打算，是安排晏流云摘星，坐上这尾宿第一星君的位置。
这样，不仅能保证他这一脉的绵延不绝，还能压住那几个老东西。
他的计划还未开始，竟然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破坏了！
“还有晏家！”苍尾星君微眯着眼，怒气纵生，“连自己家的大小姐都护不住，要他们有何用？！”

第11章 召唤进度11%（小修
晏晏还不知道自己都快被某个星君记上仇人名单。
因为那天大展身手的缘故，玉家和林家怎么也打听不到晏晏那神鬼手段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晏晏也是毕恭毕敬的。
衣服装备什么的，两家也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甚至抢着要给晏晏买单结账。
尤其是林家的那个小少爷。
所有人都以为他应该是被吓坏了。
结果人家第二天就来找晏晏。
“晏姐姐，你还没跟我说，你那日身后的，究竟是什么呢！那个穿着莲花衣的少年，好威风啊！”
比起后来出现的王灵官，林小少爷对哪吒更为好奇。
而且，人家也不是空手来的。
一边说，还一边摆了一桌子漂亮的点心。
指着正中间那个晶莹剔透，看起来有点像玉石的东西说：“这可是我爹的心肝宝贝，我跟我娘说了，我娘帮着我一起拿出来的。”
谢屿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看到桌上的东西后，再看晏晏的眼神就怪了。
“怎么了？”晏晏端起正中间的碟子。
里面的东西好看，装物品的碟子也不差。
碟子的造型像一片荷叶，渐变的青色，上面还有细碎的闪光，也不知道是怎么烧制出来的。
“这是无相果。五百年结一枚，而且刚成熟就要尽快采摘。掉在地上就会迅速融化成水。摘下来之后还要用寒玉制成的盒子保存，就是你手里的那个碟子，也是寒玉制作而成。”
谢屿对林家的印象一直很一般。
也是命书上对林家人的记载都是蝇营狗苟之辈，凡事只看利益，没有半点人情冷暖。
可林家小少爷和林夫人合谋带着无相果出来给晏晏。
真的就没有人知道吗？
思及至此，谢屿眼神闪烁了几分。
“这么厉害？这有什么作用吗？”晏晏惊呆了。
面前这盘子里的东西，怎么看都像一碗凉粉啊！
就是比用凉粉籽搓出来的更透明一点。
她还以为就是凉粉，刚才甚至准备让人弄点红糖水坚果碎和蜜饯来的。
谢屿：“无相果的作用其实到现在也没有被完全知晓。但现在已知的功效是，这其中含有许多灵气，虽然达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地步，却也可以让一个灵气枯竭的人重回巅峰。也能让修为不再进半寸，又面临寿数将尽的人再活二十年。还有人用在了重病之人身上，也有枯木回春的效果。”
晏晏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盘子和无相果。
连忙把盘子放回去，对着林小少爷摆手，“不行不行，听起来就是特别好的东西，你还是赶紧拿回去吧。”
林小少爷哪里肯？
如果不是晏晏。那日晏流云找上门来就是趁着玉林两家两败俱伤之后过来坐收渔翁之利。
晏晏不是救了他一个人，而是救了整个林家。
偏偏晏晏之后什么都没要。
林小少爷今天出门，他娘特地叫住了他，说起了无相果的事情。
“晏姐姐，这无相果只能救一个人，可你却救了我林家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就算是我爹知道了，他也肯定会同意的！”林小少爷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而且这无相果已经有要融化的迹象了。就算我现在拿回家，带回去的也就是一滩水。我身体好，用不上。我看这位谢公子的身体也不差。倒是晏姐姐你，看起来十分瘦弱，我娘让我带来，就是看着你身体不好！”
晏晏推脱不掉，再加上一旁的谢屿也同意她吃掉这无相果。
毕竟，晏晏这些天再怎么养，原主身上的亏空总是有十几年积累下来的。
她最多提高一点体脂率，让这身体看起来胖了些。
可内里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的。
这无相果，确实很适合现在的她吃掉。
左右看看，晏晏红着脸，“那，我吃了？”
“吃吧！”林小少爷笑眯眯的看着她，“晏姐姐，你吃完就跟我讲讲呗！那日的莲花衣少年究竟是谁？我还能见到他吗？”
不光林小少爷想知道，谢屿也很好奇。
晏晏端着盘子，用瓷勺一点一点的吃无相果。
这果子看起来像凉粉，勺子戳下去的感觉也特别像。
唯一不像的，就是口感。
入嘴即化不说，还迅速在口中蔓延开。
都不需要她做任何吞咽的动作，无相果就已经咽下去了。
最奇妙的是，无相果吃下去之后，晏晏就感觉小腹的位置暖洋洋的。
“说起这莲花少年，其实他的名字叫哪吒，尊称莲花太子、哪吒天尊、金环元帅等。封号为三坛海会大神、威灵显赫大将军、降妖大元帅等！他的父亲是陈塘关总兵李靖，母亲殷氏。还有两位兄长，大哥金吒，二哥木吒。哪吒的师父，是元始天尊的弟子太乙真人。不仅对哪吒有再造之恩，让他借莲花托生，还赐下法宝。这一切，都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
晏晏上辈子毕竟是知名小说家，讲故事的能力还是有的。
况且，全中国有几个小孩子不知道哪吒？
没看过90版的《封神榜》，那总看过TVB版本的吧？
这些没看过，《少年英雄小哪吒》的动画片总看过！
再不济，还有后来的好几部动漫！
林小少爷听到哪吒闹东海，高兴的鼓掌。再听到哪吒削骨还父削肉换母，眼泪都落下来了。
最后到晏晏讲到太乙真人用莲花和莲藕给哪吒重塑身体，得以新生的时候，一张脸已经激动得通红。
倒是一旁的谢屿，眼中的疑惑不解越来越深。
送走听了故事还意犹未尽，盘算着再来的林小少爷，谢屿还坐在花厅没动。
“晏姑娘，方才你说的故事……”
“不是我随便编出来骗小孩子的。”晏晏早就等着谢屿问她。
问过这一次，下次她再召唤来其他的神佛，就不要再问了。
她和谢屿还不知道要同行多久，能事先说明白的就说明白。
“反正，我说的是真的。他们的能力想必你也很清楚，若非真实，那他们的法器、威力又是从何而来呢？”晏晏也不想深究神话故事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
毕竟，她都穿书了，这个世界的人修仙方式竟然是摘星当星君。
这本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
谢屿抿着唇，他不解的也在这个地方。
四州五海都信奉星君。
哪怕真要乞求上苍，那也是朝着紫薇垣的方向跪地叩拜。
晏晏口中的哪吒、元始天尊、太乙真人、龙王……闻所未闻。
想到这里，谢屿起身，有些僵硬的叮嘱晏晏，“此话晏姑娘日后还是不要随意对旁人说了。”
晏晏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跑出去说书的！再说，我去跟人家突然说这些，人家也只当故事听。哪里又对林小少爷这样亲眼所见过的人说效果好呢！”
她走得比谢屿还快，甚至走的时候还不忘端着一盘小点心，指腹大小的点心里还有酸甜的果酱，一口一个，带着面香和果酱的酸甜，好吃的不得了！
看着晏晏走着路还一个一个丢进嘴里吃小点心没心没肺的样子，谢屿也有些愕然，继而失笑着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圆月高悬。
回到房间后，晏晏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穿书到这具身体之后，她就一直都有手脚冰凉的问题。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想到那个无相果，晏晏心里不由得感谢起林家。
她本意也不是非要帮林家，纯粹是看不惯晏流云。
就在晏晏睡着的时候，无相果的灵力也在调养着她的身体。
而对门的谢屿，猛地睁开了眼睛。
抽出腰间的长剑，一个侧身，潇洒的从窗口而出。
内里穿着里衣，外披着白日里穿的外袍。
隐约可以见到衣领之下白皙的皮肤，和精瘦有力的胸膛。
“谢屿！”
云层之上，苍尾星君的两名弟子，一名手持玄光镜，一名提着长剑。
显然是已经知道究竟是谁杀死了晏流云，如今来寻仇的。
“这是我家星君的事情，与谢公子无关！”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显然是不想和谢屿对上的。
谢屿都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长剑在夜空之下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白日里温润的公子，此刻看着冷漠得让人害怕。
不等那名持剑的弟子再说话，谢屿足尖轻点。
脚尖下像是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星阵，身形飞快的朝着那名弟子掠去。
是轻轻一动手腕，长剑便划过了那名弟子的两条手臂。
“谢公子，你！”持玄光镜的弟子没想到谢屿二话不说就动手，摆明了是要护着那个妖女。
“流云师妹不论如何都是我们几个的师妹，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那妖女不过一介逃奴，谢公子是要与我们尾宿宫为敌吗？”
谢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司命。
南斗六星的地位悬殊，与紫薇垣是直接任命的关系，又不归太微垣管辖。
而司命星君是南斗六星之首。
若是日后谢屿摘星成功，成为司命星君，人家要对付他们，容易得很！
“回去带话给苍尾，若是不会教徒弟，可以不收。何必教出一个于这世道毫无助益，却处处害人的东西来！”
潜意识里，谢屿其实还是赞同晏晏想法的。
只是，这与他的道，完全相悖。
持玄光镜的弟子还想要反驳，却被旁边的师兄碰了碰。
方才谢屿一剑挑断了持剑弟子的手筋，现在赶紧回去救治还能安然无虞，再晚一点就说不定了。
谢屿那一剑，就不是要和他们争论谁对谁错，只是要将他们赶走罢了！

第12章 召唤进度12%（小修
角宿宫的弟子走后，谢屿看着对面晏晏紧闭着的房门，目光从淡然变得凝重。
他还未摘星，称不得星君。
只是司命星君与其他星君不同，历任只有一位。
由命书选择。
若是此人不堪为司命，那么命书就不会离开这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谢屿现在相当于半个司命。
只等他彻底让命书认可，修为也达到了可以摘星的程度，摘星成功，顺利位列星君。
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绝对不是苍尾的对手。
谢屿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这是不是给自己揽上来了一个麻烦？
可命书上所有的错误，都是由晏晏所起，若是不盯着晏晏，她以后造成更大的问题怎么办？
算了，自己揽下的麻烦，就自己收拾好了！
晏晏做好事也就罢了，若是为非作歹，他也不会容许的！
——
“现在就走？这么着急？”晏晏一大早，碗里的清粥还没有吃完就听到谢屿让她收拾行李的消息。
还给了她一个储物手镯。
昨天吃了那枚无相果之后，今天一早起来晏晏就觉得身体轻松，精神也清醒了
往日一觉起来，精神不振也就算了，身体还沉甸甸的。
像是压着几十斤的担子在肩头。
今天简直是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甚至发现自己眼下的黑眼圈都不见了。比她上辈子花大价钱去做医美都要有效果！
“对。”谢屿自然也发现了晏晏的变化。
猜想无相果的缘故。
这样也好，晏晏的身体好了，他才更放心的能带着晏晏离开这里。
“林家那边，我想去说一声。”晏晏想到那枚无相果，哪怕林小少爷说是酬谢，可毕竟也是一个大宝贝不是？
还是当面去谢谢比较好。
“不用了。”谢屿拒绝晏晏，但还是解释，“我有急事，没有那么多时间。林家那边我已经帮你准备了酬谢的礼物。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离开吧。”
苍尾还不至于对林家和玉家动手。
没看到晏流云死了这么多天，晏家也没有对这两家发难吗？
就是因为有林馥的死在前，晏流云不管如何说，那都是杀人偿命。
苍尾要是针对林家和玉家……角宿宫也不是他的一言堂！
林家和玉家背后，也有自己依靠的星君。
可晏晏不同。
哪怕晏家上下都知道，晏晏是庶小姐。
晏流云对外说她是逃奴，那就是逃奴。
追剿自家的逃奴，说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见谢屿确实认真，晏晏也没有拖延。
打包行李的速度很快，又有谢屿给的储物手镯，那行动就更快了。
东西都收拾好之后，两人站在院子里。
就见谢屿抽出腰间的千星剑。
细长的剑等比例变大，谢屿看了晏晏一眼，抬手以灵力裹住晏晏的手腕，拉着对方一同跃上千星剑。
晏晏都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已经呼呼作响的风声。
看着身边的云层，晏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坐飞机也没有到这么高吧？
他们要去的本来也不是太远的地方，不过是与周鼎城毗邻的衡兵城。
不多时便到了。
只是走在城郊，两人就感觉到衡兵城附近与周鼎城与平道城完全不同的气氛。
路人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怯意惧色。
“这是怎么了？”
晏晏背着拜托林家绣娘做的双肩包，腰上的小袋子也多制了一个口子。
小一点的用来放散碎银子，大一点的用来装一些零嘴。
“衡兵城里闹妖。”谢屿有命书在手，可以知道天下事。
带晏晏离开周鼎城的同时，他还用纸人幻化了两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反方向而行。
将会一直从东胜州的周鼎城，一路赶往西凉州。
就算之后他们在东胜州还有踪迹显露，再走就是了。
苍尾还不至于在东胜州一手遮天，敢对他谢屿动手。
“闹妖？”晏晏眼睛一亮。
这本书主角的主线是女版龙傲天升级打脸的修仙故事。
最后女主成为紫薇垣的星君。
但晏晏在看书的时候，比起主线，更喜欢几个副线。
说是副线都有些过了。
其实就是主角冒险路上偶遇的一些小故事。
风格还有点聊斋志异的感觉。
只可惜到后面，三疯君君把笔墨都放在了女主升级打脸的事情上，没有再写前期的小故事了。
那些有聊斋感觉的，就是一个一个妖怪和鬼串联起来的小故事。
没想到，她看书的时候没看到，穿书倒是可以亲身经历了！
拉着谢屿的袖子往前走，和周围因为闹妖导致惶恐不安的那些人露出的表情完全不同。
激动和欣喜，让晏晏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进城的时候倒是没有在这里的布告栏看到什么通缉令。
想来也是因为晏流云的死，她发的那些有晏晏画像的通缉令现在也陷入了停滞状态。
也是因为闹妖的关系，衡兵城与周鼎城的繁华完全不同。
此刻临近黄昏，街上的小摊贩都消失了，就连临街的店铺也都大门紧闭。
不仅如此，两人就连投宿的客栈都找不到。
“你们就不要为难我们了！”紧闭的客栈大门后传来掌柜的声音，“这门上我们挂了桃木符，门口上了钉子。只有明日一早，太阳出来了，我们才会取下。这是城主府的星使天师亲自给上的，天师装完就走了。我们现在拆下，若是桃木符不起作用……我们这客栈里还有许多人呢！”
“可我们现在也没地方去住啊！”晏晏没想到这门口挂了桃木符不说，还把大门都给钉死了。
客栈掌柜听出晏晏言语中的动摇，知道这两人也是讲道理的，连忙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你们若是脚程快些，现在抓紧时间出城，再走远一点。就没事了！那妖怪就是盯着我们衡兵城不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城主府的星使们和天师们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完，掌柜还不忘抱怨一句，“再这样下去，我这客栈也要关门了！”
“不能住宿，咱们今天怎么办？”晏晏转身看站在台阶下的谢屿。
对方没有回答晏晏，相反还看着街边，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怎么了？”晏晏走上前，学着谢屿的动作向前看。
可她不管怎么看，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之处。
前面不就是空荡荡的大街，两边是小贩们暂时收起来摆在路边的小摊子木架子之类的东西。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废弃的草篓子滚过。
这一幕在谢屿眼中，却不是如此。
谢屿看到的，是一片阴沉沉的妖气正朝着衡兵城而来。
妖气铺天盖地，其中还夹杂着浓重的怨气，似有什么冤屈要直通云霄。
谢屿面无表情，只对晏晏说：“你去找司命星官庙，那里安全。”
“那你呢？”晏晏有些不放心。
她已经脱离了故事线，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就是陌生的。
让她一个人这么离开？
晏晏眨眨眼，但一想到谢屿之前去林家都带着她一起，这次却要她离开。万一来的是特别厉害的大妖怪呢？
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往哪边走？”晏晏问。
谢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听到这个问题后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还以为像晏晏这样性格的人，会强硬的要求留下来呢。
倒是让他没想到，也免了他一番口舌。
“后面。快点吧！”
晏晏点头。
她可不认为自己拥有了那本古籍上的召唤术，能够召出神话故事里的神仙们来相助，就真的可以天下无敌。
赢了晏流云，就像是打游戏里的新手村。
说难不那么难，也不那么容易。
如果晏流云不那么轻敌，对晏晏再高看几分，或者她再拖延一些时间，不给晏晏召唤出王灵官的机会，以晏晏当时的身体情况和灵力强度，不一定能打败晏流云。
晏晏快步跑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谢屿收敛所有心神，看着前方。
铺天盖地而来的妖气中，隐约可见星光。
是城主府的星使和天师们开始擒妖了！
足尖轻点，朝着前方飞速而去。
晏晏也顺利找到了司命星官庙。
偏偏这庙里有一棵大树，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可晏晏又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大半个身子都在庙里，只有一个脑袋从门口朝外，愣怔着看前方轰隆作响的天空。
她是看不到什么妖气，却能看到许多法器和人在天上飞。
而他们围绕着的，竟然是一个只有脑袋的东西？
晏晏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妖怪？只有脑袋？
原书里也没提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奇奇怪怪的妖怪啊！
就在晏晏看热闹的时候，妖怪脑袋的左后方突然飞来一把降魔杵。
降魔杵狠狠敲在妖怪的脑袋上。
原本应该是将妖怪降服才对，再不济，也该是重伤或者轻伤。
可那妖怪被降魔杵一敲，脑袋竟然暴涨起来。
原本从晏晏的位置看去，只有拳头大小的脑袋，现在足足有大南瓜那么大。
那妖怪相貌丑陋，皮肤上满是疙瘩，还渗出脓水。
一双眼睛血红，披散着长发，脖子下空无一物。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妖怪以头发作为武器，发狠的将那些天师和星使逼开。
在半空中似乎在寻找什么。
晏晏趴在门框上，只露出半张脸，看得目瞪口呆。
还来不及惊叹，就见那个远看都有南瓜大的脑袋突然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血红色的眼睛里除了嗜血的癫狂，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绪！

第13章
“嚯！”晏晏吓了一跳，但还不忘记双手掐诀。
只是那个飘着的头反应也很快。
满是尖牙的嘴一张，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声音里还带着阻力，晏晏想要结印的双手根本不能成！
若隐若现的灵光金线也因为结印不成而崩散开来。
在那个头的身后，还能看到好几个追着的人影。
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就是谢屿。
谢屿对着晏晏大喊：“进庙里去！”
晏晏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连忙缩回脑袋，回到了庙里。
可那个脑袋从身后谢屿的话中猜测出晏晏和他肯定有什么关系。
脸上的狞笑更深几分，速度也提升了许多。
竟然拼着被司命星官庙神光灼烧的痛楚，也要抓住晏晏。
晏晏不明白自己都进来了，那妖怪怎么还追着自己不放！
正要反击，只觉得肩头一阵钻心的疼。
这个脑袋妖怪竟然咬着她的肩膀，将她带上了高空之上！
晏晏咬着牙，忍着巨痛双手还是要努力掐诀。
说了不当谢屿的包袱，那就肯定不会当的！
晏晏双手掐诀，脑袋妖怪的视线看不到这边，只听见耳边一声娇喝，“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莲花衣少年再度出现，风火轮不仅在少年脚下。
晏晏的双脚之下也出现了两个风火轮。
脑袋妖怪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只觉得晏晏身上猛地传出一道金光。
金光带着阻力，逼得脑袋妖怪不得不松开嘴巴。
见此情况，晏晏连忙乘胜追击！
晏晏一拳猛地砸在脑袋上，逼着它松开了嘴巴！
“混天绫！”
火红的红绫从晏晏的身后飞伸出来，火红的长绫与那个脑袋妖怪缠斗在一起。
晏晏的肩头鲜血淋漓，抬手掐诀都得紧咬着牙关，才能勉强忍住痛楚。
“乾坤圈！”晏晏再一抬手，一只金色的圆圈就落在她的手中。
今天一掐诀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自己身上的灵力比起在周鼎城的时候充沛了不少。
而且周身激荡出的那道护体灵光也比起之前要明显和厉害许多。
想来，是那枚无相果的关系。
晏晏眼中恍若冒着火焰，双眸通红，额间的那颗褐色小痣竟然也化作火焰的样子。
无相果不仅修复了她的身体。
还给了她十分充沛的灵力。
只是今天谢屿走得突然，她都来不及感受一下。
刚开始还差点因为磅礴的灵力差点被反伤了！
晏晏的身形几乎与身后的莲花少年重叠在一起。
两人都手持乾坤圈，抬手在虚空一抓。
火焰化作一杆金红色的火尖枪，身形一动，便朝着那脑袋妖怪俯冲而去。
与此同时，后面赶来的谢屿也抽出了千星剑，一手结印一手挥剑。
剑光与星阵相结合，在半空中涌现出一道道的蓝光。
在谢屿赶上之后，这蓝光也与晏晏的金线灵光交错，其中还夹杂着火焰。
夜幕下，站在星阵上的青年身姿玉立。
一旁还有一尊充斥着火焰的法相虚影。
说是虚影。比起晏晏在平道城和周鼎城的两次召唤，这一次的哪吒法相要凝实许多。
脑袋妖怪被混天绫就缠得无法脱身，眼看着晏晏的火尖枪与谢屿的千星剑就要到自己面前。
偏偏混天绫越缠越紧。
“啊！”又是一阵刺耳的尖叫，音波阵阵，逼得晏晏和谢屿都不得不放缓了速度。
那脑袋妖怪知道自己今天是遇上硬茬子，那个人杀不得了！
猛地转过来，眼神愤恨的看着晏晏和谢屿。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不仅有怒气，还带着恨意和不甘。
随后，脑袋妖怪砰的一声，化作黑色的烟雾，从混天绫的缝隙中散出。
而后就像烟尘一样弥漫开，直至逃之夭夭，不见踪迹！
“先下去！”谢屿注意到晏晏肩头的伤口，扶着她缓缓落下。
站在司命星官庙前，谢屿看着晏晏好一会儿，忍不住叹气。
他也没想到，那只妖怪竟然会因为他那声提醒，愣是死死盯上了晏晏。
晏晏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扯出一个笑，“早知道，我就不看热闹了。”
她要是躲在里面，绝对不会被那脑袋妖怪给盯上的。
谢屿没想到晏晏的重点竟然是这个，失笑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觉得，
晏晏干笑两声，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怪自己看热闹，还是怪自己倒霉。
她也没想到那个脑袋妖怪竟然会拼了命的就要进来抓她。
难怪客栈的掌柜不仅关上了大门，还要用钉子将大门钉死了。
谢屿知道现在也不是责怪晏晏的时候，对她说：“在衡兵城的这几天我如果不带着你，那你就在司命星官庙里不要随便出去。”
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这是止血的药。你前一天才吃无相果，果子里的灵气应该还在体内有残余，搭配这个药，你肩上的上明日就能好了。”
“这么厉害！”晏晏碎碎念，毫不怀疑的就倒了一颗药丸咽下。
站稳了就看到谢屿正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自己。
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吐槽：“你心眼怎么多得跟蜂窝煤似的？你真要杀我，用得着下药吗？我有什么好防备的？”
谢屿见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偏偏这个人又时常让他看不穿。
面下微红，故作自然的看了眼门外，没有回答晏晏的问题，只说：“我去城主府，你是留在这里养伤，还是……”
“跟你一起吧！”晏晏指了指自己的肩头，“我去换一套衣裳。”
说着，晏晏试着动了动肩膀。
也不知道是无相果的功劳，还是谢屿给的药太好。
不过刚入口，肩膀处的伤口就止住了血不说，就连痛感都弱了不少。
“好。”
司命星官庙不大，但每个地方都有。
司命星君不仅有自己的修炼一道，还享受香火供奉。
庙宇不大，但香炉里却插满了线香，周围也打扫得干净。
晏晏找了个无人的小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
再出来的时候，除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也看不出来是刚受了伤的样子。
和周鼎城的玉林两家势力相对不同，衡兵城只有城主府为大，虽然地位低于晏家，但在衡兵城极受推崇。
加之衡兵城地处东胜州边缘地带，过了后方的密林，便是长达百里的万丈悬崖，悬崖之下是东胜州与南天州之间的无妄海。
无妄海下，相传有归墟。
归墟中藏匿着无数海鬼妖怪，它们会在涨潮之时爬上悬崖，祸害岸上的百姓。
衡兵城因为有悬崖，本就是一重天险，再有密林阻隔，后面的城墙修得极高。
这么多年下来，城内的人也都安居乐业，没有出现过什么妖怪侵扰的问题。
那个脑袋妖怪，是衡兵城百年来第一次闹妖！
两人赶到城主府的时候，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谢屿和晏晏对抗脑袋妖怪的阵仗那么大，后面又有星使和天师跟着，城主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们两个后来进了司命星官庙之后，庙宇的大门就打不开了。
天师和星使见状，速速回了城主府禀告情况。
能够抬手间催动司命星官庙的结界。
谢屿的身份呼之欲出。
“谢公子！今日若非谢公子与这位姑娘神兵天降，我等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才能将那妖怪驱赶出去！”
中年男人朝着谢屿和晏晏拱手，看着谢屿的眼神是恭敬。
但看向晏晏的时候，却多了几分打量。
“无妨！我也是游历到此。”谢屿不可能跟别人说出自己来衡兵城的真正目的，出手帮助也是顺势而为。
倒是最后那几剑，多是为了晏晏的安全罢了。
“虞城主，这衡兵城内闹妖的情况如此严重，为何不见你向太微垣禀告？”谢屿带着晏晏一同往城主府里走去。
和平道城晏家的金碧辉煌，周鼎城玉林两家精雕细琢的江南园林风格不同。
衡兵城的城主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武馆plus版。
进门就是三个硕大的演武场，中间的那个最大，左右两侧还有两个小一点的。
左右两侧还有正在比试身手的府兵。
演武场的旁边都放着几排架子，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
不仅如此，除了不能更改的规格造型之外。
城主府的前院简直就是个小型的驻扎部队。
宿舍、会议厅、沙盘……就没什么缺的。
晏晏一路走下来，觉得衡兵城这是随时都能拔营去打仗的架势了。
“那妖怪在衡兵城已经有半年之久，我也曾向太微垣禀告。那几位星使就是被安排过来协助的。可不知为何，妖怪来的时候，一次比一次更强。不仅如此，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月来一次，后来是十日一次。到这个月，已经是日日都来了。”
衡兵城的城主虞不破说起那个脑袋妖怪也是恨得牙痒痒，“它在城中到如今已经杀了六十余人。皆是城中的富户。也正是因为如此，城内不少富户都准备搬走。若真让他们走了，留下的衡兵城怎么办？”
富户搬走，那势必会带走一部分产业。
比起周边几座城，因为衡兵城靠近无妄海，已经是繁荣程度和税收最低的城池了。
若是富户再走，城内就剩下穷苦百姓，虞不破难道去找那些将将填饱肚子的百姓讨要缺少的税收？
更何况，那个脑袋妖怪再不解决，他身为城主，有重大失职之嫌！

第14章 召唤进度14%
“你们就没有查一查，那个妖怪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在衡兵城吗？是无妄海里的妖怪吗？”晏晏跟在后面，好奇不已。
“不是的。”虞不破摇头，领着两人到了平日里城主府议事的地方。
“衡兵城这么多年来对无妄海的妖怪海鬼都有研究。从无妄海里出来的妖怪和海鬼都会带着非常浓重的海腥气。”
这一点，晏晏也没有从脑袋妖怪身上感觉到。
“还有就是那个脑袋妖怪每次来衡兵城都只杀一个人。和无妄海那些嗜杀的妖怪还是有些区别的。”
无妄海爬出来的海鬼妖怪，嗜杀成性，除非将它们斩杀，不然根本无法让无妄海里的妖怪停下来。
虞不破目光看向晏晏，想到方才在天空中看到的那尊虚影法相，忍不住问：“这位姑娘修习的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奇特？那是星君法相吗？”
这话里带着试探。
以虞不破的身份和修为，不可能看不出来，晏晏刚才展示出来的根本没有丝毫星辰之力。
“不是。”晏晏露出礼貌的笑容，“家传秘术，概不外传。”
虞不破干笑几声，带着两人进了议事厅。
在议事厅里，能看到胸口绣着衡兵城城主府标记的天师，以及穿着蓝色轻纱外袍，头戴纶巾的星使。
这些星使腰间都挂着长剑，形制都是一样的，剑穗上以蓝色晶石做装饰。
有的是五颗晶石，有的是三颗。
“诸位，这两位便是今日帮了我们大忙的谢公子和晏小姐了！今日若非他们英勇出手，那脑袋妖怪还不知道又要在城里如何作恶了！”
虞不破不仅朝着江晚鞠躬，也对着星使等人十分尊重。
“这些时日以来，多谢诸位鼎力相助了！”
“虞城主客气！”
“城主着实不必如此，我们也是按照上面安排行事。”
“不错！我们修炼之人所求也是除魔卫道，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虞不破很高兴这些人的态度。
他作为衡兵城的城主，当然是不愿意低下头来求这些人。
尤其是那些星使。
虞不破不想得罪，可又不想恭维，这段时间想着要招待他们，心里也别扭得很。
“好！”虞不破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面前桌案上放着整个衡兵城的地图。
上面好几所房子的屋檐上都用朱砂标注了一个圆圈。
“从那妖怪作案到现在，已经是第六十八起，衡兵城内已经死了六十八个人了。”说起这个，虞不破的脸上就挂着明显的不悦和怒气，“六十八！可到现在，我们竟然还没有弄清楚那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头……”
晏晏和谢屿站在后面一点的角落，这个位置刚好是一处视觉死角。
正在长篇大论的虞不破是不能发现他们在说悄悄话胡的。
“你知道那个妖怪是什么吗？”晏晏眼睛机灵的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对着谢屿挑挑眉。
谢屿：……
她都知道自己手里有命书，也知道他算是半个司命。
这话问的，不如直接说让谢屿告诉她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历。
但，谢屿不可能说的。
命书里记载的一切，都是机要秘密，他上次能对晏晏透露那么多已经是失职。
“不说话啊！”晏晏好笑的看他。
用胳膊肘轻轻撞了谢屿一下，“透露一点点？”
“不能说！”谢屿偏头看她，目光里都是认真，“若是我什么都说了，那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没有意义了。更何况，我说了，你能保证不告诉别人？”
晏晏刚要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就听谢屿悠悠的说：“晏姑娘义薄云天，又是个热心肠。”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觉得晏晏的性格会因为城中到时候再出事，自己就一骨碌全都说出去了？
其实……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晏晏也意识到这一点，讪讪然的站在了一边没有再问。
还小声的对谢屿说了声抱歉。
谢屿没有那个义务告诉她这些。甚至，按照谢屿的工作职责来看，他就更应该保密了。
“无妨！”谢屿并不意外晏晏的歉意。
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谢屿也知道，晏晏看似行事毫无章法，性格冲动，但为人有一条准则底线。
她的底线，甚至比谢屿认识的许多自认风光霁月的星君高得多！
如果再观察一段时间还是如此，那他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议事厅里，虞不破还在和几位星使与天师分析那个脑袋妖怪到底是什么东西。
晏晏找到旁边摆放着的一把圈椅坐下，一只手轻轻托着腮，“那天妖怪朝着我冲过来的时候，那个眼神像是恨着什么。是不是有人辜负了妖怪，妖怪这才来杀人的？”
谢屿不置可否的挑眉。
如果非要说辜负的话，也差不多。
只是这衡兵城里的一些人，比辜负还要可恶。
虞不破头疼不已的看着现在已经收集到的证据，他是个武将，这样文臣的事情根本不是他的强项。
偏偏虞不破镇守衡兵城的名声太广，这次太微垣安排来的星使也都是和他性格相差不多的。
能够留在城主府的天师也差不多。
仔细扒拉，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当做智囊用的人来！
“那妖怪抓走的人都下落不明，府兵在衡兵城附近都找过了，始终没有踪迹。依在下看，城主完全可以将那部分人手都抽调回来，着重对付妖怪。”
说话的是星使翁斐。
说来也巧，翁斐也是苍尾星君的弟子，修为和天赋不比晏流云差，甚至还要高出一筹。
可苍尾星君就像是眼睛瞎了似的，眼里只有晏流云。
谢屿在旁边低声给晏晏介绍着场上的天师和星使。
这是可以说的。
晏晏听到翁斐的名字，下意识看去。
那人坐在中间的位置，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蓝衣玉冠。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都显得器宇轩昂。
和身边的谢屿表现出来的温润不同，翁斐微垂着眸子，半敛下的眸子里全是对生命的漫不经心。
“不可！”虞不破直接反驳，拒绝了翁斐的建议，说：“那些人只是下落不明，他们的家人都还在等着他们回来！”
除了被妖怪当场杀了的那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被妖怪带走的。
虞不破亲自带人在衡兵城的附近都找过，却找不到丝毫踪迹。
甚至有几次追到了城后密林，不等再进去一点的位置，线索就彻底消失了。
“没有踪迹，不代表他们就……”虞不破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在他心里，那些人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可如果他们就这么把人手都抽调回来，被那些受害者家属知道，最后被指责的不会是那几个拍拍屁股能直接走人的星使。
而是他这个城主！
一场议事最后不欢而散，虞不破也要重新安排人手去准备明天抵御妖怪侵扰的事情。
夜色渐消，天边可以看到一轮淡淡的明月和闪烁着的启明星。
按理说，这个时间大街上应该是静悄悄的。
但是在衡兵城，到了这个点，随处都能听到有节奏的砰砰声。
各家各户都开始拔掉钉在门窗上的钉子，高兴自己再次劫后逢生，也开始等待下一次的妖怪来袭。
“走走走，咱们今天再去庙里拜拜。今天轮到哪个庙了？”
“司命星官庙。正好，我也想去求求司命星君，算一算我儿子到底还在不在。”
旁边的大门打开，走出来两位大娘。
两位大娘都有些形销骨立，互相搀扶着，漫漫朝着前方继续走。
听说她们要去司命星官庙，晏晏下意识的就要上前。
但有人比他们的的速度更快。
旁边一扇大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小伙子。
在小伙子的身后，也是位大娘。
“我同你们一起。奎子那孩子往日里帮了我那么多忙。还有你们家芬芬，帮我穿针引线的。两个孩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伙子提着东西走在后面，三位大娘慢慢朝着前方走。
晏晏和谢屿就跟在后面。
那小伙子偶尔还会回过头来看看晏晏和谢屿。
眼中满是警惕。
路上，那三位大娘也不知是说起了什么，远远的就能听到她们啜泣的声音。
其中，那个最后过来的大娘用帕子捂着眼角，哭得不能自已，说：“那天要不是奎子，被抓走的就是我家阿牛。这世道怎么就那么苦？当年闹妖，抽调咱们的男人上战场，如今又……这老天爷什么时候开眼？”
晏晏和谢屿毕竟是修仙之人，哪怕隔了一些距离，还是能够听清楚那位大娘说的话。
晏晏狐疑的看着谢屿，“我记得，虞城主说，衡兵城上一次闹妖是在百年之前吧？他们都是凡人，能活几百岁？”
这虽然是个修仙世界，但只要没有修仙，那就是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参与到百年之前的闹妖中去？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虞不破在说谎！
衡兵城还发生过闹妖事件，但是他没有上报，而是擅自抽调衡兵城的百姓上阵对抗妖怪。
前面那三位大娘的丈夫，都死在了那次的对抗中，成为了寡妇，含辛茹苦的抚养孩子长大！

第15章 召唤进度15%
谢屿负手走在前面，什么也没说。
晏晏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冲上前，刚准备说话，就听谢屿说：“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你所认为的不平事吗？”
晏晏沉默不语。
“如果你件件都要管，管得来？”谢屿的目光里透着讥讽。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晏晏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可明知道有问题就不管了吗？你们修仙之人不是都以匡扶正道为己任的吗？”
谢屿觉得好笑，偏头看她，“谁告诉你，修仙就是要以正道为己任？晏流云的师父可是星君，你觉得什么样的星君会收晏流云这样的徒弟？”
对待晏晏的态度，针对周鼎城玉林两家的手段。
这还只是晏流云诸多事情中最不值得说道的。
就这样的一个人，却有星君做师父。
“你的意思是，不是所有星君都是好人？但我和你讨论的重点在这里吗？”晏晏没有被谢屿带偏话题。
满脸倔强的挡在谢屿面前，“如果我不知道，那我肯定不会管。但现在我知道了，而且这还是一件大事。”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我自己还被那个妖怪弄伤了呢！”
谢屿看着晏晏，好脾气的说：“可你一个人，改变不了。”
“你试了吗？”晏晏不明白，谢屿到底是得多硬的心肠，才能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知道原主是被连累的那个，也知道原主从出生就没有受到过任何来自晏家的温情。
却要为了晏流云的赌约搭上一条命。
知道周鼎城玉林两家是被挑拨，更是眼睁睁的看着林馥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现在就更加过分了。
那个妖怪为祸衡兵城，杀了人那么多人，还让不少人失踪，到现在都生死不明。
他竟然还无动于衷！
“你试都没有试，你修个什么破仙？你就知道看命书，难道这天下所有人的命运，都要凭着那本书写的走吗？难道我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晏晏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要说通谢屿根本不可能。
但是要她憋着不说，又做不到。
见谢屿一点反应都没有，晏晏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埋头就往前一个劲儿的走。
也不管后面的谢屿了。
她不知道什么命书。
她只知道。
衡兵城闹妖已经很久了，死了很多人，还有很多人失踪。而那些人里，还有父辈曾经为了保卫衡兵城而牺牲的人。
谢屿可以说是最清楚所有事情的人，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晏晏不懂，他是怎么做到这么铁石心肠的。
如果他们不在衡兵城，也不在周鼎城，而是在其他地方，看不到，也听不到。
晏晏也不会多管闲事。
她又不是什么地球警察，这世界上的和平需要她来维护。
只是现在事情就发生在眼前，看着那两位大娘搀扶着去祭拜，只为求一个平安的样子，你能忍心下去当做没发生？
反正她做不到。
可不管晏晏再怎么生气，最后一股脑冲去的地方，还是司命星官庙。
谁让她现在也没有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呢！
而且，外面还有妖怪，谢屿不做人，她却不能也这么任性。
惊悚片设定，到处跑的人，一定会出事！
她现在还是乖乖在司命星官庙里待着吧。
刚刚雄起，现在又怂起来的晏晏如此想着！
被甩在后面的谢屿看着晏晏离开的方向，结印召出星阵，从繁复精美的星阵中飞出一只袖珍小鸟。
造型看起来有点像丹顶鹤，但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跟着她！”
不多时，小鸟传来消息，告知晏晏已经在司命星官庙了，谢屿眉眼弯弯。
只是他没有回去，而是转身朝着城主府走。
以谢屿的修为，要潜入城主府而不被发现，还是很容易的。
但他没有。
和上次在周鼎城差不多，在城主府附近的面摊坐下，好似在看周围风景，又似乎是在看着城主府里的一切……
——
晏晏在司命星官庙的左隔间躺下。
气呼呼的用鞋底磨着地面，回来之后她心里也挺矛盾的。
站在谢屿的角度，这件事情好像就只能这么看着。毕竟，谢屿和晏晏说过，他要成功摘星，就要先得到命书的认可。
他也左右不了命书的内容。
晏晏虽然没有听谢屿说过修炼多苦多累，但她自己都算是开外挂了，还是吭吭哧哧的每天早上打坐修炼。
谢屿不会比自己轻松。
人家付出那么多，就为了早日成大道，凌空摘星，成为真正的司命星君。
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可晏晏还是觉得自己刚才没有发挥好。
要是发挥好了，效果肯定还不一样！
“啊啊啊！”晏晏低声叫了几句，捏着小拳头轻轻捶床。
不等她发泄情绪，就听到外面传来对话的声音。
又来？
她是不是和司命星官庙有仇啊！
上次在平道城的司命星官庙里，听到了大秘密。
昨天晚上被妖怪咬，现在又要听什么秘密了吗？
只是这次，不再是秘密了。
就是刚才晏晏在路上遇到的那两位大娘。
晏晏走路的速度更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那两位大娘的前面。
所以她在左隔间里都躺下了，两位大娘才走到了司命星官庙里。
“司命星君，保佑我家奎子和芬芬能平平安安！保佑我家奎子和芬芬兄妹俩早日回来！”
大娘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祈祷，上香之后又开始认真的摆放供品不说，从腰间摸出几张银票。
晏晏听到动静躲在门口偷看。
她也认出来了，这个世界的货币和她所了解的古代差不多，有铜板、银子、金子和银票。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天星石。
天星石的价值很高，一般也不会用作货币流通。
除非都像晏家那样不差钱，晏流云才会大手笔的拿出那么多天星石，只为了追杀晏晏。
大娘放进功德箱的那几张银票，晏晏用她5.3的视力仔细看了，一张最少也得有二十两。
粗略算下来，大娘至少投进去了四十两。
另外一边还有一位大娘跪在蒲团上摇签。
可是，不管大娘怎么求，签筒里的竹签就是没有一支要落下来。
大娘甚至把竹筒都快倒过来了，还是没有一支竹签要落下。
刚放了香油钱的大娘看到这一幕，想到自己在门口的时候和老邻居说好的流程，嗷的一声扑坐在地上，眼泪瞬间落下。
“这……这肯定是我手气不行，今日这司命星官不喜我这老婆子，你来！你是奎子和芬芬的娘，你来求签肯定更心诚一些！”摇签的大娘也红了眼睛。
她们进来的时候说好了，奎子娘去投香油钱，她就负责摇签。
可没想到，那签筒都快被她翻转过来了，今日一支签都不曾落下。
她求的可是奎子和芬芬那俩孩子的阳寿几何，是否还在人世。
往常，司命星官就算不会说一个人的阳寿如何，也会落下签子，是模棱两可还是明确指向，就看那天的人走不走运了。
奎子娘已经为了两个孩子提心吊胆了一个月。
城主府的人也去找了，周围的邻居她也一家一家拍门去求了。
可到现在都不曾有她孩子的下落。
奎子娘沉痛的闭上眼睛，眼泪却没有被闭上的眼睛挡住。
“娘的奎子啊！娘的芬芬！”奎子娘猛地捶着胸口，“娘对不住你们啊！奎子爹，我对不住你啊！”
哭声凄厉，嘶喊的声音里满是悲痛。
“没事！他们兄妹俩是一起被抓走的，奎子那么厉害，像极了他爹，肯定会没事的！”老姐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奎子娘，只搂着对方的肩膀，红着眼睛安慰。
兄妹俩当日是为了给要过寿的奎子娘买东西。
结果路上就被那妖怪给抓走了。
根据路人的说法，妖怪最先抓的是一个孩子，后来那孩子被芬芬救下来。
妖怪一气之下就带走了芬芬。
作为兄长的奎子怎么能眼看着妹妹被妖怪抓走？
原本是想把妹妹救下，却不想，兄妹俩竟然一起被妖怪抓走了。
“城主肯定会救他们回来的！”老姐妹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话了，只能这么说。
谁知，奎子娘竟然猛地抬起头，对着城主府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不会的！虞不破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如果不是他，奎子爹怎么会死？还有桂花胡同的周家姑娘！他那个时候要是秉公处理了，根本不会有这只妖怪……”
不等奎子娘说完，一旁的老姐妹猛地捂住她的嘴巴，紧张的左右看看，生怕对方的话被别人听到了。
“你糊涂啊！城主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以置喙的？再说，那件事不一定就跟妖怪有关系。”老姐妹也知道，这段时间穿得沸沸扬扬。
要说真的和城主没关系，也不可能。
有人近距离看过那个脑袋妖怪的模样，和桂花胡同的周家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奎子娘拉开老姐妹的手，冷哼一声，“他说没关系？他当然要这么说，就像当年对奎子爹一样！”
晏晏躲在门口，又听到什么周家姑娘，刚准备再探过去一点，面前突然出现一条腿！

第16章 召唤进度16%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司命星官庙里？”说话的男子是那位摇签大娘的儿子阿牛，来的路上给两位大娘提东西的。
刚才在庙外有点事情耽搁了，进来不仅看到自家老娘和邻居奎子娘抱在一起哭，还看到晏晏在是左隔间门外鬼鬼祟祟的。
“我……我暂时在这里落脚。”偷听被人当场抓包，晏晏有些尴尬，连连摆手解释，“我不是坏人，我也是刚到衡兵城。昨天晚上还被那个妖怪伤了，就在这门口。”
昨天夜里，那个带着火焰的莲花衣少年法相，衡兵城内的百姓都看到了。
他们也看到那个妖怪被打跑。
若非如此，今天奎子娘也不会强拖着病体来庙里祭拜。
“我在里面睡觉来着……”晏晏指了指身后的隔间，站起身对两位大娘鞠躬道歉，“我就是好奇，真不是故意偷听的。不过，我想知道衡兵城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妖怪又是怎么回事？我去过城主府了，虞城主只说那妖怪是突然出现的。现在已经有星使想要把去寻人的那些府兵都抽调回来，主要负责城内安全了。”
这些事情，虞不破等人都是当着晏晏和谢屿面说的。
本身也不需要保密。
“不过，虞城主拒绝了，我看他也挺负责的啊。”说这话的时候，晏晏眼神悄悄打量着一旁的奎子娘。
奎子娘嗤的一声，眼神带着漠然。
她现在都不指望自己的儿女可以安全回来了。
作为这么多年的邻居，阿牛娘一下就知道她这是想做什么了。
一把保住奎子娘，“你可不能犯傻！说不定你们家奎子和芳芳都还好好的活着。你现在去，得罪了城主府，他们就真的不找那些人了！”
晏晏在一旁听得愈发糊涂，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妖怪难道和城主有关系？”
阿牛娘要伸手捂住奎子娘的嘴，被她躲开。
“是啊！那个杀人无数的妖怪……”奎子娘捂着眼睛又痛哭出声，“是桂花胡同的周家姑娘！”
晏晏“啊”的喊出来，都有些迷糊了，“妖怪？是个人？”
阿牛娘见奎子娘都说了，她也不拦着，只是看着晏晏的时候，多了几分警惕和打量，“你到底是谁？你问这些又想做什么？我们日子已经很难了，你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就不要随便掺和进这件事情来。趁着现在还早，赶紧离开衡兵城吧。”
“说！我偏要说！”奎子娘站起身，面色悲苦的大娘拍拍裙摆，抬着下巴，毅然决然的模样看得人心酸。
“那虞不破杀了我又如何？他堵得住这满城人的嘴吗？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大家当然都听他的。可我已经家破人亡了，我家就剩下我一个，活着也没意思。他虞不破要杀要砍，都来吧！”
奎子娘在那签筒怎么都摇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绝望了。
她摇签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准话。
想知道自己的儿女是否还在世。
可签筒那样，就是不告诉她。
要么，是虞不破暗中做了什么。要么，就是孩子已经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她还苟活着做什么呢？
她就偏要说给这位姑娘听，只盼着这位姑娘将衡兵城发生的事情传出去，让外面的人都听听，都看看。
这被人敬仰的衡兵城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
见这两位大娘的情绪都有点激动，晏晏连忙把人都引到一旁坐下。
“姑娘，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衡兵城的后面就是无妄海，无妄海里的妖怪海鬼凶得很。小时候我们也听家里的老人们说过，上一任城主就是在驱逐妖怪海鬼的一场战事中旧伤复发，不治而亡的。虞不破当上城主之后，我们倒是过上了许久宁静的日子。那个时候，我们全都不知道，原来和平都不是虞不破带来的，是城内的百姓……”
不等奎子娘说完，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司命星官庙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府兵服装，但比别的府兵多了一些甲胄部件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腰间挎着一把五尺长刀，眼神阴狠，“周李氏，妄议城主府，对城主不敬。”
说罢，男人抽出长刀走了进来，“依律，当诛！”
奎子娘似乎知道对方是谁，还冷笑着撑起身子站起来，“你不就是虞不破的走狗？怕我们说？那你们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啊！对外倒是说你们做了多少多少好事，却不让城中的百姓知道，原来衡兵城这么多年的和平，都是你们卖了城内一个又一个女子换来的！”
一旁的阿牛娘倒吸一口凉气。
她只知道奎子娘对城主府抱怨颇多，可衡兵城内上下谁不敬佩虞不破？
就是她也只是知道周家姑娘的事情上有古怪，对奎子娘刚说出来的事情，实在是不清楚。
现在听到，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姑娘？奎子娘，你可别犯糊涂啊！”阿牛娘拉着老姐妹，就要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想着照顾对方，老姐妹的关系那是实打实的好了。
只可惜，那个持刀男人的手更快。
五尺长刀猛劈而下，寒光从众人的眼前闪过。
眼看着长刀就要落在奎子娘的脖颈上。
只要轻轻划过，便能瞬间夺取一人性命。
阿牛和阿牛娘三人只觉得室内一阵罡风卷起，一道金光从他们身后冲出，与寒光撞击在一起。
“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昨夜里见过的那个莲花衣少年身形缩小，却依然显得英勇不凡。
莲花衣少年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便将男人的长刀弹开。
之后，转过身看向那三人。
少年只是法相，漂浮在半空。
阿牛娘拉着奎子娘和儿子一起跪下，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莲花衣少年，刚要喊出“神仙显灵”，就听见他们身后传来那个鬼鬼祟祟的姑娘说话的声音。
晏&#183;鬼鬼祟祟&#183;晏：“我错了。”
晏晏的表情有些惊愕，她一直都以为那本古籍只是可以召出她构想出来的神仙帮忙，却没想到，这些神仙竟然是可以和她沟通的？
就在刚才，晏晏清晰的感觉到，哪吒没有开口，她却仿佛是听到了一声抱怨。
少年的声音清朗，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形象年纪的威严，“这样的小喽啰也要我来？你怎么不去找那个猴子？”
晏晏：……
她这不是熟练度上来，就习惯了嘛……
长刀男子见状，也吓了一跳。
他是城主府的人，自然知道这女子和莲花衣少年是怎么回事。
只是方才他进来之前明明探查过，这司命星官庙里只有这三个凡人才是！
男人不知道，在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奎子娘三人身上的时候，一只星光化作的小鸟扑扇着翅膀在晏晏的头顶盘旋了一圈之后，飞出了司命星官庙。
“晏姑娘，在下衡兵城城主府护卫长刘肃！这是衡兵城的事情，还希望你不要随意插手衡兵城内的事情！”
刘肃不确定这司命星官庙里是否还有那位谢公子！
在城主府的时候，城主明显对那位谢公子更为尊敬。
多看了晏姑娘几眼，也只是觉得晏姑娘功法奇特罢了。
“衡兵城的事情，我当然不想管！但这是司命星官庙！”晏晏上前几步，挡在奎子娘三人前面。
面对刘肃，晏晏还不至于傻到说自己就是要替天行道之类的话。
捂住自己的良心，带着一点愧疚的拿出了谢屿的威名，“你要在司命星官庙里动手杀人？还要在这正殿弄出血腥气？你就不怕我告诉谢公子吗？”
说这话的时候，晏晏的心里还是有些抱歉的。
她刚才还把谢屿骂了，现在又不得不拿人家的名头来耍威风。
可要是不这么做，她也护不住身后的奎子娘三人。
“既然如此，那我将这三人带出去处置！”
刘肃看着晏晏，这次也不用刀了，而是伸手就要去抓奎子娘。
“也不行！”晏晏手中的金光化作混天绫，缠住刘肃，“这三个人是司命星官庙的信众，你要在司命星官庙里带人走，必须把话说清楚！”
“晏姑娘这是非要管这件事情吗？”刘肃本来就长了一双三白眼，眼神阴狠，现在更是杀意凛然。
手中长刀不做任何预警，突然劈向晏晏。
晏晏躲闪不及，身后又是奎子娘三人，只能甩出混天绫应战。
那本古籍算是这本书中世界的bug，又没有bug的太离谱。
晏晏如今的修为大概能对比上耀星一阶，可以越级作战。
像晏流云那样轻敌的，晏晏竭尽全力可以对敌。
但眼前的长刀男人一样是耀星三阶，对战能力和经验不是养尊处优的晏流云可以比的。
更何况，这男人从一开始也是竭尽全力。
混天绫和长刀对上，激荡出一圈震荡。
一旁的司命星君像都被从腰部劈断。
正殿内一片狼藉。
晏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寒光一闪，长刀险些划破她的喉咙。
还是下意识的感觉让她退后了一步。
可男人的刀光还是划破了她胸前的衣裳，在肩膀处留下了一道口子。
昨夜本就被脑袋妖怪咬伤的地方，还没有痊愈，再添新伤。
鲜血瞬间濡湿了青衣。

第17章 召唤进度17%
晏晏吃疼的吸气，只匆匆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甩动金光凝成的混天绫。
金光中透着红色的长绫无限延长，瞬间就将刘肃包围起来。
“你们去里面！”
晏晏指着左隔间。
阿牛点点头，憨厚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心。
可比起眼前的陌生人，还是自家亲娘和隔壁的奎子娘更让他挂心。
一手扶着一个，赶忙躲进了左隔间。
晏晏吃疼的甩了甩隔壁，企图用剧痛麻痹自己。
刚抬手，那莲花衣少年法相就突然伸手拦住了晏晏。
对方嘴唇未动，可声音却传入了她的耳中。
“你不是他的对手。”
哪吒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召来了这里。
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法相亲临，而不是真身。
若是真身，他现在就可以把那个男人赶出去。
现在只能按照这个召唤他来的女子心意而动。
对方有多少战斗经验，有多少灵力支撑，决定了哪吒可以发挥出多少力量。
现在明摆着刘肃不管是修为还是战斗经验，都在晏晏之上。
哪吒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与其这样，不如投机取巧！
“一个你打不过，就多找几个你出来。”哪吒看着晏晏，撇撇嘴，似有些无奈和不屑，“你请那只猴子试试，他的身外身能够以猴毛化作数百猴子猴孙。你就算变不到几百个自己，变出几十个总没问题。几十个人对一个，总是能以多胜少的。”
晏晏也没想到，自己召唤来的不仅不是毫无思想的法相，对方还能帮她在战局里分析情况？
“快些吧！对方很快就会强冲出来。倒是你，好好修炼，天资本就不出众，若是不勤加练习，堕了哪吒我的名声，我下次拼了命也不会再来的。”哪吒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晏晏，他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更希望晏晏下次召他出来的时候，能力可以更强一点。
不然，此方世界的人以为他哪吒三太子只能对付眼前那小喽啰一般的人物，也太丢人了！
话音一落，灵光化作丝丝缕缕的金线，尽数回到晏晏手心里，消失在指缝之间。
刘肃当然没有听到晏晏和哪吒的对话，只当晏晏是抵抗不住，长刀狠劈，只想着尽快解决了晏晏，然后将左隔间里散播谣言的奎子娘杀了！
想到这里，刘肃的眼神愈发凶狠。
本就魁梧健硕的身形，速度还很快。
刀光阵阵，在司命星官庙的正殿几乎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刀网！
刀网里还冲出一只凶狠的貉兽，外形似狐，可凶狠的表情让这只貉兽看起来更像是豺狼！
眼看着貉兽就要裹挟着密布的刀光而来，晏晏闭上眼睛，脑海里构造出齐天大圣的模样，双手随着心动而身动迅速结印。
眉心那一点浅褐色的小痣泛着红光。
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瞳孔里带着层层叠叠的金光，“请，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
大殿内无风自动，卷起地上的经文幡布和砂石。
刘肃只觉得手中的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难以劈入半分。
一片火红的披风从晏晏身后卷起，两条雉鸡翎只一个甩头，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齐天大圣自晏晏身后冒出头，动作潇洒恣意，肩头横着扛起金箍棒。
穿着藕丝步云履，身着金甲。
那张满是毛的猴脸哪怕闭着眼，都透着让人胆怯的威武。
刘肃眼中大骇，他以为方才那莲花衣少年就已经是这位晏姑娘的全部实力了，怎么现在又冒出一只猴……
他倒是想认为这是猴妖。
可刘肃毕竟是护卫长，也见过不少从无妄海里爬出来的海鬼妖怪。
眼前这猴子，分明透着堂堂神威，让人心中胆寒的同时，还有想要跪拜的冲动。
孙悟空睁开眼睛，刘肃更是发现，晏晏眼中的金光与这猴子的如出一辙。
刘肃不明白晏晏这到底是什么来路。
却知道，他刚才那毫不客气的杀招已经使出，晏晏就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要么逃，要么……
刘肃咬着牙，周身灵力灌注于长刀之上。
五尺长刀幻化成貉兽的样子，咆哮着朝晏晏冲来。
貉兽凶狠，周围还带着星辰之力，竟然生生冲散了齐天大圣的神威。
晏晏拧着眉，轻轻抬手，忍痛从后脑勺位置拔下了几根头发，朝着地上一吹。
而她身后的孙悟空见状，竟然露出了一点笑意。
以金箍棒杵地，比起晏晏郑重的动作，他却显得随心自然。
金线灵光化作的猴毛随着晏晏的头发一同落地。
原本就满地狼藉的司命星官庙正殿内，竟然在一瞬间多出了十几个晏晏不说。
那些“晏晏”的身后，也站着一个孙悟空！
人得仙体，出神变化，无方不知。①
孙悟空身上四万八千毫毛，以一化十，以十化百，百千万亿之变化，皆为身外身之法也！②
那十几个“晏晏”站在一起，刘肃根本分不清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长刀横劈直刺。
晏晏也以金光化作金箍棒，与身后的孙悟空一同应战。
只怪晏晏现在修为不高。
当年可以闹天宫，闯地府的齐天大圣，在她的灵力支撑下，竟然也只能和耀星三阶的刘肃打成平手。
刘肃毕竟是耀星三阶，还这么多年骁勇善战。
晏晏也只能凭着数量偶尔占据上风，却不能稳胜。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吗？”刘肃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长刀嚣张的刺向晏晏的几个身外身。
那些身外身被刺，迅速消失。
眼看着一个个身外身消失，晏晏只能挡在了左隔间的门口。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刘肃带走奎子娘他们。
毕竟，现在似乎只有奎子娘他们知道衡兵城闹妖的真相。
不……虞不破也知道。但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谁说的！”晏晏咬着牙，她就不信自己撑不住！
她身后的孙悟空见了，稍稍挑眉。
“小丫头，老孙我帮你一次。下次我再来，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把我召来的。”
身后的孙悟空刚准备动手，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要是下次召了三头六臂那小子，或者是三只眼的家伙，记得告诉他们。老孙我可是十分义气的帮了你大忙。不像他们，一个就知道搬救兵，还搬到老孙的头上，一个都不足以让小丫头你想起来！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晏晏耳边的声音不如哪吒的少年清朗，带着一股冲劲儿，有些刺耳。
音调忽高忽低，忽而拉长，忽而急促骤停。
就不像个正常人，倒是有点像峨眉山上的猴子。
“多谢大圣！”晏晏也不清楚孙悟空要怎么帮自己。
只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抵抗刘肃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刀光。
每一道刀光里，都有一只凶狠袭来的貉兽。
孙悟空摸了摸自己的脑后。
按理说，这毫毛在他在金翅大鹏的阴阳二气瓶中就用掉了。
但不知为什么，被这小丫头召来之后，那三根毫毛竟然又出现在自己脑后。
既然如此，那这“失而复得”的三根毫毛，就不如用在这小丫头的身上。
孙悟空拔出一根毫毛。
那毫毛一落地，便化作了一道飓风。
飓风像是有眼睛似的，盯上了刘肃就不放开。
刘肃被卷入飓风中，手中长刀都被飓风里的风刃卷成碎片。
刘肃见状，只能运转周身灵力将自己包裹其中，以免自己落得和长刀一样的下场。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刘肃就没有了可以抵御这飓风的能力。只能被飓风卷上天空，消失在天际。
晏晏没想到大圣竟然会给自己用了一根毫毛。
还召出一阵飓风就把刘肃轻松解决了。
诧异的转过身，恰好看见孙悟空转动着金箍棒，两根雉鸡翎随着他的动作灵巧摆动。
“小丫头，一定要说啊！切记！切记！”
“我会的！”
话音落下，灵光化作金线再次回到晏晏的手中，消失不见。
齐天大圣消失，只留下司命星官庙的满地狼藉。
屋顶都破了一个大洞……准确的说，屋顶就只剩下一个洞了。
晏晏抬头看着大洞，一时间沉默下来。
谢屿回来了，她要怎么解释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左隔间里的阿牛三人听到外面没有了动静，这才小心的出来看了一眼。
刚才晏晏在外面和刘肃对战的时候，他们三个在里面也没有干坐着。
阿牛母子俩从奎子娘口中得知了辛密，阿牛立刻就意识到。
既然城主不会让奎子娘活着，只怕连他们母子的命也会一并取走。
为了维护城主的名誉，他们母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
他们以为的衡兵城，竟然如此的肮脏恶心！
奎子娘也走了出来，走在最后面。
看到被毁了的司命星官庙正殿，再想到自己的遭遇，气得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心头的恨意更深。
“姑娘，我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可否拜托姑娘，将这里的事情，都告诉外面的人吧！”
奎子娘红着眼，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

第18章 召唤进度18%
衡兵城虽然位于无妄海附近，但因为中间隔着一片森林，其实最初没有那么危险。
甚至可以说是繁华。
临海，横渡无妄海，对面就是南天州。
那个时候，衡兵城一度成为东胜州去往南天州的中转站。
热闹的时候，每天有上千艘船来往于无妄海上。
但是在三百年前，无妄海之下的海底归墟不知道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以此海底地震之后，只要到涨潮的时候，就会有海鬼和妖怪从海中爬出来。
最开始，那些妖怪只能在森林的外围作恶。
爬上来的妖怪们也都是些小角色。
一般的府兵和天师都能对付。
可后来，那些妖怪越来越厉害，也渐渐逼近了衡兵城。
无妄海上，再也看不见船帆扬起。
衡兵城的城主也开始扛起护卫衡兵城百姓的责任。
三百年来，衡兵城的前六任城主治理下，城内百姓的生活没有太被影响到。
这几位城主的一直都是身先士卒，就算是打，也要先弄死那些厉害的妖怪。
偶尔顾及不暇冲到衡兵城的小妖，也会被守在城内的后方人员处理掉。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妖怪们越来越厉害。
“上一任城主在的时候，衡兵城就已经快撑不住了。年轻的男人们投军，当了府兵或者护卫队。可还是没用，只要涨潮，那些妖怪就会来。上一任城主也不是没想过去无妄海里调查，可从前怎么样，如今也是一样。”
奎子娘的祖父、外祖父、父亲、公公、亲哥哥们……只要是家族中的男丁，几乎都加入了护卫队和府兵。
从小耳濡目染，这才让奎子娘知道了更多有关城主府的事情。
“我祖父曾经当过侍卫长，只是后来战死，还没有给家里人带来好日子，就什么都没了。”
奎子娘苦涩的笑了笑，若是当年祖父没死，她可能都不会嫁给当初的丈夫。
如今也不至于面对要被城主府的人杀害封口的地步。
只是，奎子娘也不后悔就是了。
“同我这样的人，城内还有很多。只是有些人家里就剩下一个男丁了，不敢再试。”
该为衡兵城做的，他们都做了。
剩下的，他们赌不起了。
毕竟，衡兵城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吗？
并不是的。
只要城主舍得下颜面，向太微垣求助，周鼎城、平道城、天门城……都会安排人来相助。
甚至远一点的天江城也不会束手旁观。
只是，城主求助的话，势必也要对他的升迁产生影响。
三百年，除了虞不破，之前的六任城主，不是战死沙场，就被太微垣贬至荒野小城。
“那虞不破呢？”晏晏有些着急的问。
奎子娘冷笑，讥讽之色溢于言表。
“虞不破？如今城内百姓都说他是最好的城主，他在位期间，除了刚上任的时候闹了几次，之后的近百年都不曾有过什么动乱了。”
“可他们知道什么？”
奎子娘叹气，“从前我也这样和奎子爹说过，他却当我是因为家中死伤太多人，对城主府有怨言。只怕是到了他死的那一刻才知道，我当真是没有骗他的。”
“这百年来不曾有动乱，是虞不破每年以城内三对童男童女，以及六名黄花大闺女做祭品，从悬崖推下去，做了那些妖怪的盘中餐，这才使得那些妖怪不曾再动乱。”
说着，奎子娘又冷笑几声，“毕竟，在从前那几位城主的抵抗下，其实能够冲到城内来的妖怪不多，死伤也都在战场上。如今，那些妖怪只要等着，就能等到虞不破带着人，将他们想要的食物丢下去就好。”
“不过，那悬崖之下的妖怪喂了近百年，胃口早就大了！虞不破为了自己的名声，一年一年的增加。今年轮到了周家姑娘……”
听着奎子娘说，晏晏只觉得人不可貌相。
她第一次看到虞不破的时候，还觉得那是个称职的城主，身先士卒，带头去捉拿脑袋妖怪。
可现在听奎子娘说，虞不破的名声都是每年十二条人命，堆出来的。
比起晏晏，阿牛母子才更觉得凉得彻骨。
“你……你怎么知道的？”阿牛娘一把抓住老姐妹的胳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城主，对老姐妹的认识！
“我怎么会不知道？”奎子娘抹了一把眼泪，“当年险些被选中童男童女的便是我家奎子和芳芳。说我家孩子是龙凤胎，比起一般的童男童女更有用。那时我爹还在，他拼了一条命才让虞不破放过了我家。虞不破只当这件事只有我爹知道，他却不知道，我爹私用暗语的方式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奎子娘根骨不行，不能修炼。
但家里的亲人们多是修炼的，只是比不得那些世家子弟和宗门弟子，有资源又有绝佳的功法。
全靠着自己摸索，便只能当府兵。
也就奎子娘的祖父天赋好些，当上了护卫长。
这样的修仙家庭，自然也有他们传承的方法。
“崖底下的妖怪胃口变大了之后，一年十二个人根本填不饱它们的肚子。虞不破这才把注意打到了周家姑娘身上。”
“这些年，只要是往外嫁的姑娘，若是一年都不回娘家一次，那就是被丢到崖下去了。我这一年一年的看啊。那些嫁出去的姑娘，从城西茅棚里的，到咱们这样胡同的。最后就是像桂花胡同，家里还有些小财的人家。”
奎子娘年纪大，脑子却十分清醒。
甚至可以说，是因为被刘肃的刀光震慑过，知道自己若是不把城主府那些人的丑恶嘴脸掀开，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越说，条理就越清晰。
“你们想想，那妖怪现在都会挑人吃了！要细皮嫩肉的，还要娇生惯养的。”
晏晏听得只觉得悲哀，不等她多感叹，奎子娘又说：“周家对城主府的事情估计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所以在算到今年已经有第六个姑娘嫁出去之后，他们一家就赶紧为周家姑娘订了亲事。谁能想到呢？刚刚下定，未婚夫就横死街头。周家姑娘成了望门寡。”
说到这些，阿牛娘也知道不少。
“这我知道。周家姑娘不想嫁，被家里人强压上花轿，我那日还看见了的。”
阿牛娘怎么也没想到，那日的强嫁女，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在背后！
“妖怪来城里的第一天，我家奎子就遇见了。”奎子娘现在想想，都后悔自己没有当时就带着孩子们离开。
她这些年一直都有要离开的念头。
只是看着家里那些牌位，老家一座座坟头，她又舍不得。
若是她也走了，那每年的清明冬至，都没有人给家里的人扫墓了。
还有奎子爹，他当初初次入府兵，回来之后就不对劲，第二次就没回来了。
按照她对丈夫的了解，丈夫很有可能是知道了城主府的事情，试图救下那些孩子和姑娘，最后只怕也命丧妖怪之口。
“奎子说，那个妖怪是周家姑娘。也不知道周家姑娘遇到了什么事，回来之后竟然就剩下了一个脑袋，还有一点理智，看到了他也没有动手，只是冲向周家。”
奎子娘叹气，“第二天，我们就发现，周家人都死光了。后来周家姑娘回来的越来越频繁，就像崖底下的妖怪一样……”
晏晏在一旁听得唏嘘不已。
周家的转变，很难说没有城主府的参与。
“那……”晏晏看着奎子娘，“你想怎么做呢？你如今就算是冲到大街上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和她关系这么好的阿牛娘一开始都是持怀疑态度，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亲自杀了虞不破。”奎子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上面有很多的茧子，但大多都在手掌上。
而她的兄弟和父辈，因为修炼的缘故，茧子大多都是在虎口。
她做不到，只能想一想。
奎子娘也不会求着晏晏去做这件事。
虞不破的实力，她从小跟在祖父身边长大，多少也能推测出一星半点来。
眼前这位青衣姑娘很厉害，但在刘肃面前都如此吃力，就更不要说虞不破了。
“我如今只想我的孩子回来，然后离开衡兵城，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奎子娘无声的流泪，坐在一旁，还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姑娘，你也尽快离开这里吧。那崖底下的妖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虞不破带上童男童女过去。”奎子娘抓住晏晏的手，“你若是能走，就尽快走。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外面的人，让这世上的人都知道，虞不破这仁义的城主名声，是用了多少条人命换来的！”
晏晏的手被奎子娘牢牢抓住，像是在传递着什么。
那双眼睛里闪动着炽热的光。
谁说英雄就要趁少年？
奎子娘如今敢说出衡兵城的一切黑暗，甚至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又如何能说不勇敢呢？
“我……”
“不用走！”谢屿打断晏晏的话，看着满地狼藉的司命星官庙，轻摇着折扇闲庭信步般走进来。

第19章 召唤进度19%
他仿佛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司命星官庙被打砸成了什么样子。
说句残垣断壁，一点都不夸张。
晏晏看到谢屿，想到他们分别之前吵架，自己刚才还借了谢屿的威势，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
谢屿的唇角微微上扬，将晏晏的表情尽收眼底。
路过她身边时，收拢折扇，姿态随意自然的在她额间轻轻敲了一下，“衡兵城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说罢，眼神复杂的看晏晏。
他原以为晏晏只是改变了她一个人的命运，如今才想明白。
在晏晏改变命运的那一刻，命书里的其他人也都受到了影响。
比如，晏流云的死，就让衡兵城的事情迅速暴露。
按照命书中原本的命运轨迹，衡兵城的事情至少还要过十年才会被人察觉。
那个时候，不管是奎子娘还是阿牛母子，都早早的被虞不破安排在城内的眼线杀害。
为了将事情的真相掩盖，虞不破在城内杀了许多人。
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自己，因此虞不破用的是晏流云的人手。
没错。
就是晏流云。
晏家作为东胜州第一世家，哪怕江河日下，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晏流云对虞不破的做法十分认同，得知虞不破有麻烦了，还积极大方的提供了自己的人手。
做这些，当然也不是晏流云在做慈善，而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衡兵城纳入自己手中。
她所做的一切，卑劣、残忍、冷血，只为了晏家可以再度崛起。
和虞不破，也算是物以类聚！
只是晏晏在周鼎城重伤晏流云，对方又阴差阳错的死在林家小少爷的剑下。
晏家一时间也没有人能顶上晏流云的位置。
加上晏流云之前在天星阁下了重金追杀令。
财帛动人心，东胜州如今处处都是天星阁和散修的行踪。
而晏流云手底下的人群龙无首。
两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结合在一起，竟然改变了衡兵城全城的命运。
本该十年后才被人察觉的真相，竟然现在就已经被掀起了冰山一角！
这番解释，谢屿没和奎子娘三人说，却跟晏晏讲了。
说这话的时候，谢屿的目光就没有从晏晏身上移开。
若是影响太多，命书该给他警告才对。
可晏晏的存在，命运不仅没有提醒谢屿尽快解决，甚至遮盖住了晏晏之后的命运轨迹。
如果不是谢屿确定晏晏所用没有星辰之力，他都要怀疑命书是不是要改换人选了。
“真的？真的能解决？”晏晏双眸闪亮，像极了她每次吃到了喜欢吃的糕点一样。
谢屿干脆坐在已经断了的一块石头上，看她这个模样，失笑道：“或许。你如今这般，还是好好养伤吧。只待衡兵城的事情解决，我们又要尽快启程。毕竟，就晏姑娘这处处都能高调的行事，就算是在下准备好了傀儡，只怕也被人察觉到了行踪。”
他们初到衡兵城的时候，晏晏便召出了哪吒。
只怕那夜没睡的人都看到了。
今日司命星官庙又闹成这般，引来了那些被重金诱惑来东胜州的散修。
晏流云死了，天星阁的追杀令自然也被撤下。
拿不到钱的散修本就忿忿，再听了奎子娘所说的生气，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谢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散修的影子迅速离开。
有几个人，他在命书上看到过记载。
都是义薄云天的人物。
会来追杀晏晏，也不过是晏流云当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对外又说是逃奴，便没有想那么多。
如今得知了奎子娘一家的遭遇，说句满门忠烈都不为过。
那些散修又哪里坐得住呢？
“你啊！”想到这些，谢屿无奈的叹了一句。
“我什么我？”晏晏不明所以，问谢屿，“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了虞不破做的事情，会怎么处理他？还有脑袋妖怪！”
晏晏最不明白的就是，好好的人类，怎么变成了只有脑袋的妖怪？
“命书这一页已乱，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如何发展！至于那位桂花胡同的周家姑娘……”谢屿摊手，刚要提醒晏晏，以后最好不要单独行动，顺带说说周姑娘变成妖怪的原因。
就听见外面喧闹起来，不远处怨气冲天，妖气浓郁，正朝着这边而来。
不仅如此，人群中还有身着府兵制服的人正手持长刀，对身边无辜百姓动起手来，只因为那些百姓挡住了他们的路。
长刀染血，鲜血一路指向司命星官庙！
城主府的府兵们到了之后，整齐的分成两列。
虞不破面带寒霜的走过来。
断壁之中，正好与在院子里说话的晏晏和谢屿对视上。
“谢公子，这司命星官庙出了如此大的事情，我乃衡兵城城主，自然不可当做看不见！这司命星官庙里定有作乱之人，还请谢公子行个方便，让虞某带人进去缉拿。”
虞不破心里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谢屿肯定是知道了。
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语带威胁的说：“只要谢公子行个方便，来日谢公子重要之日，虞某定然率衡兵城所有府兵，前去为谢公子掠阵。”
这摆明了就是威胁谢屿。
你现在退一步，大家都相安无事。
你如果不退，那等你摘星之日，就别怪我们给你动手脚了。
一个虞不破做不到。
但虞不破背后之人呢？
原本的命运轨迹中，虞不破既然找晏流云求助，晏流云也痛快答应。
最大的可能就是，虞不破背后靠山是苍尾星君。
不然，他一个小小城主，又怎么有胆子做这么恶毒的事情？
“若是谢某执意不让，如今虞城主又该如何呢？”谢屿起身，双手负在身后，“虞城主，回头是岸！”
虞不破成为城主之前，多少也是个英雄豪杰。
谢屿那时年幼，还曾听说过有关虞不破的英雄事迹。
昔日英雄，如今竟成他当年毫不留情斩杀的恶人。
何其讽刺！
虞不破就没把谢屿的话听进去。
回头？
他早就回不了头了。
等他封了这些人的嘴，就去请苍尾星君，求他弄死那个脑袋妖怪！

第20章 召唤进度20%
虞不破抽出长剑，周身星辰之力涌动，“那就不要怪虞某下手不留情面了！”
说罢，虞不破率先出招。
谢屿也轻松迈步上前，抽出腰间的千星剑。
两人剑气碰撞，激荡出的震荡远不是晏晏和刘肃交手时可以比的。
左隔间里还有奎子娘三人。
晏晏看了谢屿一眼，提着裙子就朝左隔间跑去。
虞不破能来这么快，想来是和刘肃有关系了。
要么是刘肃已经脱身，要么就是刘肃在进来之前就已经传消息给城主府了。
反正现在虞不破就是来了！
今天，要么是她和谢屿带着奎子娘三人安全离开，要么就是虞不破将奎子娘三人杀了，还要想办法让她和谢屿也一样封口！
晏晏一动，虞不破带来的那些府兵也跟着动起来。
比起刘肃那个护卫长，这些府兵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修为高深的人。
但晏晏想起了在周鼎城的时候，晏流云手下的府兵擅长结星阵。
谁知道虞不破的府兵会不会呢！
晏晏双手结印掐诀，金线灵光从手心涌现。
看着眼前这么多的府兵，晏晏倒是想再召唤出大圣，然后再来个身外身。
可是刚结印准备召出大圣，就感觉到一股阻力将她准备合在一起的双手猛地弹开，手腕处阵阵发麻。
“大圣？”
晏晏想起刚才大圣拔毫毛时候说话的语气。
难道是bug太明显，太厉害，大圣被发现了？
晏晏心头慌了些许。
担心大圣的安危，也担心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召唤出神明法相相助了？
对面的府兵也是看过昨天夜里，晏晏是如何对付那脑袋妖怪的。
见晏晏竟然没有下一步动作，还以为她是刚才和刘护卫长对战用尽了灵力。
想到左隔间里的三个凡人，以及出发的时候城主答应过他们的事情，这些府兵纷纷呐喊为自己助威，然后猛地朝着晏晏奔来。
武器都拿在手中，剑尖刀锋皆对着晏晏的方向。
不能召唤大圣，晏晏下意识就想起了哪吒。
无他。
现在她最擅长的就是召唤哪吒。
而作为道教的武神一系，哪吒自身战力就很强。
之前对战刘肃不成，也是晏晏自己不争气，而不是哪吒不能对付。
这一次，比刚才召唤大圣的时候更为熟练，动作也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金线在晏晏身后逐渐勾勒出一个莲花衣少年。
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
少年歪着头看晏晏，两条红色的丝带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你这小姑娘日子如此凄惨吗？我不过回去一趟，再来你的敌人又变了？还是那猴子也没什么用？”
晏晏干笑。
她也想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惨啊！
人家穿书，走剧情的一路顺风顺水，不走剧情的也不差。
轮到她穿书。
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也幸亏是她有这个外挂，不然早就嗝儿屁八百回了！
“大圣为了帮我，用了一根观音大士给他的毫毛，之后就走了。方才我要召唤大圣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一股阻力。三太子若是得空，可否帮我去问问大圣的情况？”
哪吒和孙悟空也没什么仇怨。
甚至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天宫日子沉闷，两人的性格又相近，所以喜欢斗斗嘴。
听说孙悟空为了眼前这小姑娘竟然舍得用一根毫毛，哪吒还有些诧异。
只是眼下可不是聊天的时候，便对晏晏说：“先解决这些人，之后你细细说与我听！”
晏晏连忙点头，朝着面前伸手一抓，一杆金线灵光凝成的火尖枪也出现在晏晏手中。
哪吒与晏晏的动作相近，准备进攻的同时还不忘叮嘱晏晏，“你缺一把武器，但又不缺。”
晏晏一头雾水，但现在也不好多问。
手持火尖枪冲入府兵之中。
枪尖带着哪吒的三昧真火，所及之处都是一片大火，怎么都扑不灭。
那些府兵吓得嗷嗷叫。
晏晏趁机再一个上前，枪尖横扫一片，把那些府兵直接逼出了司命星官庙正殿。
院子外面，谢屿和虞不破的打斗也很激烈。
谢屿可以说是半步星君，修为到了，却始终找不到让命书认可的办法。
翻到师父留下的遗言，这才决定入世走走。
而虞不破。
虽然是个小人，还为了营造出好名声，百年来害死了近千条人命。
但虞不破的修为和身手也是不弱的。
否则也当不上一城之主。
千星剑和虞不破的本命配剑撞击，剑身都发出沉重的剑鸣。
“谢公子，你当真如此不讲情面？”虞不破也知道自己这样打下去，就算不输，也难以赢过谢屿。
他也难以理解，谢屿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那些凡人的命，长也不过百年之余，值得一位半步星君对上一城之主吗？
虞不破甚至还明确说过自己背后是有靠山的情况下，谢屿还要坚持？
谢屿随手挽出一个剑花，站立在原地。
与虞不破的狼狈相比，谢屿仿佛是逛着自家后花园。
两人都留有余地，知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决定胜负的。
“你看看那边！”谢屿一开始是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只是在门口的时候，听到晏晏和奎子娘说话。
想到自己在城主府门口的所见所闻，谢屿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那边，是你城中百姓。他们只是想要活着，这有错吗”
随后，谢屿又指了指和晏晏对战在一起，明显占下风的府兵们，“再看看他们。”
“这些府兵最初加入，也是想保护家人。可现在呢？”
虞不破轻嗤，不屑的说：“你别想着糊弄我！谢屿，既然你敬酒不吃罚酒，就不要怪我太狠心了！”
说完，虞不破从怀里翻出一个瓷瓶，里面似乎是装着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风华霁月的谢屿，虞不破眼中带着一丝艳羡。
如果可以，谁不想当个光明磊落的人呢？
只是他现在不行了！
虞不破单手揭开瓶子，然后仰头一到，里面所有的液体都被他喝了进去。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虞不破刚喝完，没过半分钟，人就突然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第21章 召唤进度21%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
就连在大殿里的晏晏都忍不住上前几步，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倒是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哪吒法相，微微歪着头。
“他的情况很奇怪，你小心点。”
“他的气息不对，退！”
前一句是哪吒只对晏晏一个人说。
后一句则是离虞不破最近的谢屿所说。
不仅如此，谢屿的动作也更为灵敏，迅速拉开了自己和虞不破的距离，甚至特意朝着大殿的方向而来。
只见地上喝了那个古怪东西的虞不破突然没了气息，但在几秒钟之后，整个人以一种特别扭曲的姿势从地上站起来。
仿佛全身的骨头和关节都变成了三百六十度旋转。
晏晏看了只觉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样子也太像丧尸了吧？
不走剧情线的代价难道就是仙侠文变成末世文？
“谢屿，今日你阻止不了我！”虞不破将歪着的头扶正，手中长剑再次刺来的时候。
就是什么都不太懂的晏晏也能看出来，虞不破的状态明显提高了许多。
谢屿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命书不会事无巨细都记载清楚。
像虞不破和苍尾有关系这件事，他们私下行事，谢屿当然不会知道。
命书只会记载重要的事情。
“你想办法带着他们先离开衡兵城。”谢屿说这话的时候，看的不是晏晏，而是她身后那个哪吒法相。
他还不清楚晏晏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召唤来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法相都会帮助晏晏。
“那你呢？”晏晏点头，只是有些担心谢屿。
“放心，我解决这里的事情就去找你，我能找到你。”
得到了谢屿确定的答复，晏晏也不想拖他后腿。
只是走之前，还不忘多说了一句，“那你保护好自己！要是打不过，那就跑好了！”
逃命不丢人。
尤其是面对虞不破这种不讲武德的人。
她虽然不知道虞不破到底喝下的是什么东西。
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估计和兴奋剂差不多，都是短时间内提高某种能力或者体力的。
谢屿手中千星剑一抖，剑身上的南斗六星光华大盛，“我尽量！”
晏晏不敢再耽搁，手中金线灵光凝成混天绫，将左隔间的奎子娘三人都卷在其中。
看着脚下的风火轮，晏晏再次掐诀。
先和刘肃对战一场，再是虞不破手底下的那些小喽啰。
晏晏如今的修为低微，要连着召唤三次，再对战之后，其实灵力所剩无几。
一旁的哪吒看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晏晏将那两只风火轮化作了青鸾火凤。
风火轮其实不光是哪吒独有的宝物。
道教神话中，道教火神华光天王，晏晏上次召唤而来的护法神王灵官以及其他雷法神将，其实也都拥有类似的法宝。
相传，风火轮也是由青鸾火凤两只神鸟化作。
只听见两声清脆悠长的鸣啼声自司命星官庙的正殿中传出，声音扩散至全城，听到这两声鸣啼的人无一不觉得头脑一片清灵。
甚至还有嚎啕大哭的婴孩在这声音之下止住哭声，安然睡下。
晏晏带着奎子娘三人坐上青鸾的后背。
两只神鸟也扩大身形，让晏晏和奎子娘三人可以平稳的坐在上面。
只见破损的正殿屋顶中冲出两只神鸟，一红一青迅速冲向天际。
神鸟自带祥瑞之气，青鸾火凤引颈高歌，声音一声一声传得极广。
有谢屿拖住虞不破，那些府兵的速度又追不上青鸾和火凤。
晏晏很快带着奎子娘三人消失在天际。
——
虞不破不甘心的看着天边，眼睛竟然变成了灰白色，整个人像是空洞的躯体。
他顾不得再和谢屿缠斗在一起。
那个奎子娘，他是有印象的。
城内如她家一般，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还在衡兵城没有搬走的，屈指可数。
虞不破收到刘肃消息的时候，都不需要考虑，直接带着人就要来击杀奎子娘。
对方在衡兵城的时间太久了。
加上为了守卫衡兵城而去世的父辈兄弟们，虞不破可以肯定，奎子娘手里肯定还有什么证据没有交出来。
之所以不告诉晏晏他们，也是因为奎子娘现在还不信任他们。
手中的剑扫出来的每一道剑气，都是一只矫健凶狠的黑豹。
试图逼退谢屿。
谢屿的修为和虞不破其实相差无几。
如果不是衡兵城有利可图，按照虞不破如今的修为，是不可能在衡兵城当城主的。
从虞不破到衡兵城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而来。
只是现在虞不破也不知道是喝了什么东西，实力暴涨。
谢屿必须小心应付才能挡住虞不破的去路。
“滚开！滚啊！！”虞不破的情绪也肉眼可见的暴戾起来，再挥剑而来的剑气，其中满是暴躁之气，甚至都开始失了章法。
谢屿眉眼深锁，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晏晏带着奎子娘三人飞出衡兵城，在衡兵城与那片森林中间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停下。
晏晏倒是想朝着她昨天入城的方向去，但那边已经有许多府兵的痕迹，晏晏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带着三个人杀出重围。
可要是没有做好，那她辛辛苦苦带着人跑路了个寂寞不说，还要给谢屿拖后腿！
“之前你说，我缺一把武器，又说我不缺，是什么意思？”
晏晏让哪吒走之前，想到刚才在正殿的时候，哪吒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句话。
哪吒耸肩，无所谓的说：“没什么意思。我说的武器，三界之中应当是不存在的。你缺少一把可以作战的法宝，但你又可以凝造出我的火尖枪。可你用火尖枪的威力又大打折扣……”
哪吒自己都说烦了，摆摆手消散开来，“猴哥那边，我去帮你看看！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修为有所长进。不然，我便真的再也不来了！”
连个小喽啰都打得费劲！
哪吒觉得，打自己出生起，就没有这么憋闷的事儿！

第22章 召唤进度22%
东胜神洲，傲来国。
海中名山花果山。
彩凤双鸣，麒麟独卧。
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①
这花果山中，还有“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以及“潺蔽名瀑布，真似挂帘帷”的水帘洞。②
哪吒踏着风火轮落在巨大的山石上，叉着腰对着前方大喊：“孙悟空！孙悟空你人呢！”
话音落下，一根金光闪闪的棒子从水帘洞里飞出，哪吒跃身轻松躲过，笑嘻嘻的说：“你急什么呀！”
说完却还不见孙悟空出现，哪吒大感奇怪，飞身入了水帘洞。
洞中有许多猴子，但今日全都安静的或蹲或坐的在原地待着，漆黑的大眼睛都巴巴的盯着上方盖着虎皮的座椅上。
孙悟空横躺在座椅上，满是毛的猴脸上都能看出一点虚弱。
哪吒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你这是怎么了？”
想到晏晏说的猴毛，哪吒忍不住问：“难道是那根猴毛？”
孙悟空点头，摸了摸胸口，“那根猴毛不是那姑娘可以发挥出的威力，所以我被那个世界的规则排斥出来的。”
这一点，哪吒比孙悟空先发现。
他毕竟是晏晏最频繁召唤出来的角色，几次对战下来最直观的感觉到，如果晏晏的修为不提升，他们在那个世界也发挥不出本应该的能力。
这是那个世界的限制。
对晏晏这个特殊情况的限制。
但是孙悟空在帮助晏晏对战刘肃的时候，强行使用了一根猴毛。
“你胆子……”哪吒想说孙悟空的胆子真大，居然敢强行挑战世界规则。
但一想，这不就是孙悟空才会做的事情吗？
轻笑道 ：“那你最近好好养伤，下次要是我再遇到晏姑娘，让她这段时间就先别找你了。你就好好养伤吧。”
说完，哪吒又叉着腰没好气的小声抱怨了一句，“她也真该潜心修炼。我堂堂三太子，去了那边还要缩手缩脚的，气死我了！”
世界规则不是那么好挑战的。
孙悟空哼哼唧唧的在虎皮上翻了个滚，没有回答哪吒，但意思也很明确了。
看得哪吒哈哈大笑，翻出一些丹药和自己存了好些时候的两颗蟠桃，“那我走了！也不知道晏姑娘下次会找谁。我听说她上次找的还是王灵官，结果一鞭子也只能将那恶人抽到重伤而已，王灵官都自我怀疑了好些时候。”
两位惺惺相惜的朋友聊了一会儿，哪吒这才离开了花果山。
——
不知道被嫌弃了的晏晏也等到了匆匆赶来的谢屿。
“怎么样？那个虞不破是不是疯了？”晏晏到现在都不能理解虞不破的做法。
还有他吃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
这是疯了吧？
疯子才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谢屿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上的衣衫破了几个口子，鬓边垂下的长缨也被削断了一根。
看那断口的位置，应该是对着他脖颈处袭来的一招，被他险险避开。
“虞不破封锁了全城。”谢屿意味深长的看了晏晏一眼，“按照命书，这本该是五年后才出现的情况。”
封锁全城？
晏晏猛地想起原书中有一个小情节。
是女主角凤惊凰带着伙伴们要寻找天陨石的时候。
其中有一枚天陨石黯淡无光，是凤惊凰引下万千星辰的星辉，才将天陨石的光芒重新点亮。
而那枚天陨石所在的城池，是一座废弃的城池。
书中写的是，东胜州的这座边境城池被一旁无妄海中的海鬼妖怪所毁，城中百姓无一幸免，然后用一句“凤惊凰察觉出这城内的不对，这不该是毁于妖怪的模样，将事情上报太微垣”，作为结束。
晏晏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在后面互相依偎着的奎子娘三人。
所以，如果没有她今天多事偷听，再挡住了刘肃。
那奎子娘所期盼的真相，要到十年后，衡兵城内的人都死绝了，才会被主角团的人发现？
晏晏一直都不喜欢上辈子的一句话：真相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对奎子娘他们来说，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就是没有的等到本该属于他们的真相。
一时间，晏晏的心里沉甸甸的，但还不忘记瞪谢屿。
只是看到谢屿那一身狼狈的样子，又讪讪的收回了视线。
人家的正常工作，她能耍什么脾气？
说谢屿不称职吗？
谢屿可完全是按照命书行事的。
现在倒是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命书内容。
“不过，这件事情还可以。”谢屿说完，看都不看晏晏略带惊愕的眼神，不自在的在一旁坐下休息。
若是虞不破没有喝那个古怪的东西，他对战虞不破问题不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晏晏想起城内的百姓，还有原书中对衡兵城荒凉的描写。
尽管她和三疯君君是死对头。
但能当她死对头的人，文笔也不会太差。
“我来的路上已经上报太微垣。如今，就算苍尾亲自来，也不能阻止衡兵城的事情大白于天下。”谢屿擦拭千星剑，利落的收回腰间，“不过，只怕你我之后就要成为苍尾的眼中钉肉中刺，东胜州是不能待了！”
东方苍龙七星，如今才走了三座城，谢屿就不得不避开苍尾的锋芒。
他的半步星君称谓，不过是外人的抬举。
不是星君，就不是。
谢屿还没有和苍尾对上的想法。
“我无所谓。只是太微垣的速度能有这么快吗？”晏晏还是不放心。
原书中对太微垣的描述不多，她印象里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行政机构。负责的是四州五海的所有大小事宜。
书中最后的大战都是女主凤惊凰带着小伙伴团队搞定的，太微垣就像是电视剧《仙剑三》里的神界，反正就是要主角团管，他们是对付不了大反派的。
现在他们能对付虞不破？
“太微垣行事缜密，交给他们会调查出所有的结果。而且，我上报的时候，太微垣当时就回复，立刻安排人去衡兵城调查。有太微垣的星使，虞不破若是反抗的话。除非以后隐姓埋名去深山老林从此不问世事。否则，他逃不掉太微垣的追捕！”谢屿耐心解释着。
他听出了晏晏对太微垣的不信任，也没想太多。只当她是因为奎子娘三人的遭遇而有此想法。

第23章 召唤进度23%
见谢屿说的这么认真，晏晏也只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衡兵城的事情反正也不是她和谢屿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交给太微垣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谢屿说的是真的，那太微垣的星使就是官方人员，交给他们抓捕罪犯虞不破！
合理！
“那奎子娘他们怎么办？”晏晏可以肯定，奎子娘能够知道这么多衡兵城百姓都不知道的秘密，语气还那么笃定，手上一定有证据。
既然奎子娘没说，那她也不问，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谢屿沉思片刻，说：“我会托友人安置好他们。我们如今得尽快离开东胜州。”
只要不在东胜州，苍尾的手就伸不到那么长。
四州五海之间关系并不好，离开东胜州，其他地方的人不见得会帮苍尾。
“好。”晏晏没有反对。
得罪了一位星君，晏晏还没有那么足的底气要留在这里硬刚。
况且，这位苍尾星君在书中也是个被原女主打脸的配角。
在原本的故事线里，晏流云哪怕是用原主抵了赌约，心里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几次三番去找凤惊凰的麻烦。
最后被再次进阶的凤惊凰一招击杀。
打了小的，就来老的。
加之，苍尾星君对凤惊凰的功法以及她的美貌动了心思。
好几次对凤惊凰都下了死手，宁可带走一具尸体，也要满足自己龌龊的念头。
凤惊凰都吃了好几次亏，重伤后有奇遇，这才在后来一剑杀了苍尾。
女主角都那么费劲了。
她这个炮灰还是躲远点好！
晏晏想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肩头。
说实话，受伤真的巨疼！
疼得晏晏都想哭了。
她上辈子日子好好的，年入百万版权费，出来玩的这次也是因为自己连着卖了两本的影视版权，大赚一笔。
新文完结，成绩又特别好，就想着放松一下。
谁知道被一个浪头打到这里来了呢！
“嘶！”晏晏吸着气，眼睛红红的给自己上药。
山洞静谧，甚至能听到后面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
奎子娘三人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早就睡过去了。
但谢屿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听到了晏晏吃疼的声音。
再看晏晏蜷缩在角落里，衣服都不好意思掀开，就更不好上药了。
“我给他们设置了结界，从结界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没有声音。这是药。”
在一旁放下一个碧玉药瓶，谢屿起身走到山洞外面。
晏晏红着脸，她第一次见到谢屿的时候整个人就狼狈的不行。
要不是这个伤的位置有点尴尬，她也不至于躲起来上药。
现在谢屿出去了，山洞里的奎子娘三人也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晏晏动作也放开了不少，从储物手镯里找出自己的衣服，用水囊里的水简单擦干净了一下，再上药。
要不说这个世界是修仙界呢！
药粉撒上去，瞬间止血，效果立竿见影！
只要再养几天，说不定连疤都没有。
迅速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晏晏一边把头发简单编成麻花辫，一边往外走。
“谢谢你啊！”晏晏还没有忘记，自己之前可是和谢屿发脾气来着，“还有之前的事情，我好像错怪你了。对不起。”
谢屿低声笑了几声，脸上还有几点血迹。
在月光之下，也不知道是皮肤衬得那几点血迹犹如朱砂，还是那血迹衬得谢屿的面容如玉一般白润。
神仙公子，不外如是！
“你说的也没错。”谢屿不觉得晏晏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有什么错。
相反，谢屿还挺欣赏晏晏这种侠肝义胆，热血心肠的性格。
和这样的人一路相处，总比那些冷漠到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都无动于衷的好。
天上的星星太多，也太冷。
谢屿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像晏晏这样的人了。
“不过，我这次……”
不等谢屿说完，衡兵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什么玩意儿？”晏晏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只觉得那兽吼的声音太刺耳，这么远的距离都震得人脑袋嗡嗡作响。
周围还有山石滚落，黑压压的林间卷起一阵飞鸟。
在那兽吼声后，仿佛周遭都变得骤然紧张起来。
空气中都透着不寻常的气息。
“该死！” 谢屿看着前方，瞪大了眼睛，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留在这里，我去衡兵城。”
说罢，谢屿抽出千星剑就准备御剑离开。
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
谢屿：“怎么了？”
晏晏有点紧张，现在剧情一团乱，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在这个世界，她最熟悉，也最信任的人就只有谢屿了。
“你小心点！”
谢屿原本冷肃的眉眼渐渐消融，轻轻点头，“好，太微垣既然收到了消息，星使估计也已经到了，放心吧！”
看着谢屿脚踏千星剑卷起长风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晏晏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也给谢屿打气，“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但她忘记了。
如果不是走背运，她好好的一现代小富婆何至于被一个浪头打得穿书，还穿成了最惨最无辜的炮灰？
谢屿走后没过多久，晏晏就听到了结界后面传来奎子娘几人的声音。
解释了情况后，晏晏就坐在山洞口，想要等着谢屿回来。
只是谢屿没等到。
却等到了一只全身满是涎液，头上还顶着海藻，尾巴上密密麻麻都是类似于藤壶的螺状物的妖怪。
妖怪有人形，但浑身光溜溜的不说，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润滑，并且在不断分泌出透明的液体。
那些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明显带有腐蚀性！不仅如此，妖怪尾巴上的。每个螺状物的开口处都有类似小舌头一样的柔软体朝着外面延伸，再收缩，再延伸……
晏晏被浓重的海腥味熏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再瞥到尾巴上的情况，胃里更是一阵翻涌。
“人……吃人……好香的人！”
妖怪的淡黄色的眼睛锁定晏晏，高兴得猛地张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犹如几排齿梳一般的牙齿，大嘴长开的角度，上下颌骨几乎呈一百八十度！

第24章 召唤进度24%
腥臭味扑面而来，犹如几百个淘宝上的臭屁包在晏晏的面前同时爆开，熏得人几欲昏厥过去！
晏晏屏住呼吸，一个低头翻滚，避开了那妖怪的血盆大口。
双手掐诀结印，金线灵光自她手心涌出，“请……”
不等晏晏说完，妖怪一个跳跃就要扑过来。
为了躲开妖怪的攻击，晏晏不得不继续在地上翻滚着避开。
妖怪的速度很快，身上那些透明的涎液滴落在地上的时候，都能腐蚀一大片碎石块。
尤其是妖怪站立的地方，就更是如此。
“人！好吃的人！”
这妖怪没有生出灵智，看到晏晏只有最简单直白的食物欲望。
一双眼睛牢牢的锁定晏晏，好几次都在要抓到晏晏的时候，故意缩回手，像是猫抓老鼠一般。
晏晏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妖怪的这番举动，其实更多的是一种野兽的玩耍心态。
吃饱喝足，加上对猎物反抗能力的轻视，就很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
虞不破这些年用了多少衡兵城百姓的性命？竟然将这些从无妄海里爬出来的妖怪吃饱喝足到这个地步！
以及这妖怪对晏晏如何反抗，如何躲闪，都仿佛了若指掌。
更能说明，曾经有许多这样的人出现在妖怪的面前。
他们也像晏晏这样躲闪过，也曾狼狈惊慌失措的逃命，更曾在妖怪的手底下失去最后的气息。
晏晏眼中冒火，由己及人，更觉得这妖怪可恶至极。
当下也不再避开，双手掐诀结印。
妖怪觉得奇怪，野兽般的直觉让它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之前在悬崖下见到的那些食物是不一样的。
于是，妖怪也不再戏耍晏晏，眼中发狠，带着腐蚀性涎液的手就朝着晏晏抓去。
眼看着那手就要触碰到晏晏的时候，晏晏周身金光大盛，竟然将那妖怪狠狠的弹开。
金线灵光在晏晏身后逐渐凝成一位身穿铠甲的青年男子，但只看五官的话，却是格外稚嫩的少年模样。
他与晏晏一同，皆闭着眼睛。
“请！清源妙道真君！”
晏晏睁开眼，与此同时，她的额间也出现了一只金线凝成的眼睛，一并睁开。
在她的身后，法相虚影逐渐凝实。手持三尖两刃枪，头戴三山飞凤帽，铠甲闪闪发光，腰间挂着一把金弓，旁边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布囊，里面装着银弹。
脚踏一双蹬云履，旁边还站着一只白色短毛细犬。
细犬目光灼灼，在看到妖怪的那一霎只露出鄙夷的眼神，蹲坐在主人身边，尽显神犬之威。
那妖怪被晏晏的护体金光弹开，反而还激起了它必须吃掉晏晏的念头。
张大了嘴巴，吐出舌头，龇牙咧嘴的朝着晏晏跑来。
在距离晏晏还有几米的时候，却突然停住脚步，转而甩动长长的尾巴。
尾巴上那些和藤壶一般的附着物里的小舌头似的东西也伸了出来，细细长长的，每一个的顶端都像是章鱼肢体上的吸盘。
只听闻“铛”的一声。
三尖两刃枪横档在那尾巴面前，晏晏身后的杨戬拧着眉看眼前恶心的妖怪。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从未见过这样畸形的东西。
再低头看面前这个身材单薄的姑娘，倒是想起了最近听说哪吒经常不见踪迹，上一次突然回来，还去了一趟花果山的事情。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杨戬又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那只妖怪身上。
挡住了妖怪的尾巴，晏晏也没想继续缠斗下去，而是以金光幻化出杨戬腰间的金弓银弹。
一手持弓，一手捏着一颗弹丸，猛地拉开弓弦。
好在她有钱之后，上辈子上过几天弓箭课。
最开始只是她那个时候对体育竞技文感兴趣，玩游戏又喜欢弓手一类的角色，了解了解弓箭，想写一个弓箭手的主角。
只是了解到一半，发现光是各种比赛她看着都要头疼，果断放弃了那本文的构思，把兴趣都放在上兴趣班上了。
不过，金弓银弹和传统弓箭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它其实更像小孩子玩的弹弓。
确定目标，晏晏果断松手。
一直看着晏晏动作的杨戬颇为欣赏的挑起眉梢，又拍了拍身边哮天犬的额头，“去！助那姑娘一臂之力！”
哮天犬得到明令，迅速冲出。
想来狗也嫌弃那妖怪，哮天犬冲到妖怪面前，几次都没有张口。
晏晏第一枚银弹打空，但第二枚和第三枚却是都落在了妖怪的身上。
“平心静气！”耳边传来杨戬的声音，“有哮天犬缠住对方，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观察该在什么时候投掷出银弹。”
“你做的不错，只是太心急了。”
杨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眼前这姑娘显然是需要自己帮助的。
作为神，他做不到眼看着当着他的面吃人！
哪怕，这个世界并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我明白了！”晏晏深吸一口气，紧咬着牙关，仔细观察。
和妖怪缠斗在一起的哮天犬也不折腾了，忍着恶心咬了一口妖怪的胳膊。
疼得对方不得停住动作，站在原地痛苦嘶吼。
“就是现在！”
晏晏随着杨戬的提醒，松开了手。
那枚银弹直直朝着妖怪的眼睛而去，直接从那妖怪的眼睛入，贯穿至对方的后脑。
只见妖怪的脑后犹如绽开了一朵血花，随后妖怪浑身一窒，轰然倒地。
晏晏刚准备松开一口气，就听见衡兵城方向再传来兽吼。
这一次，比起上一次的声音更大，更响亮清晰。甚至还多了许多其他兽吼的声音。
“谢屿！”晏晏想到去了衡兵城的谢屿，再看结界里的奎子娘三人，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起身就冲去山洞，隔着结界把事情跟奎子娘三人说清楚了，随后转身就要朝衡兵城方向而去。
倒是站在一旁看着晏晏来回跑的杨戬，忍不住问：“姑娘到底是何人？我为何在这里？”
“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晏晏担心谢屿，刚才不止一声兽吼，衡兵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25章 召唤进度25%
“前面的衡兵城内还有很多手无寸铁的百姓，我朋友已经过去了，可现在都有妖怪冲到我面前来，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样！我想尽快赶去看看，想救人。”
晏晏不仅担心谢屿，也担心衡兵城里的百姓。
原本脑袋妖怪的事情的还没有解决，如今又因为发了疯的虞不破仿佛把事情推到了更糟糕的局面。
造成这一切，晏晏觉得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她有自保的能力，甚至还有还击的能力。
如果装作视而不见，为了保全自己而无视别人的性命，晏晏做不到。
杨戬看了看晏晏，只见他额上那只天眼朝着远方定睛一看，远处的确透着妖气和血气。
这说明衡兵城内已经死了很多人。
“好！”杨戬一贯嫉恶如仇，除恶务尽。如今前方就有妖怪作乱，无辜百姓惨死。
尽管此方世界并不是他所了解或者知道的世界，也不妨碍他路见不平！
晏晏听他答应，连忙道谢，一人一法相，带着一条白犬化作一道耀眼金光飞快的朝着衡兵城而去。
杨戬的纵地金光可日行数千里，更别说只在前方百里之内的衡兵城。
赶到衡兵城的时候，哪怕站在城门口，晏晏都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人被堵在城门口，面前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着他们离开衡兵城。
城内远处还时不时传出轰隆作响的声音。
晏晏就要上前，被一旁的杨戬拦住。
“这里有阵法。”杨戬觉得奇怪，这个阵法他从未见过，偏又行着二十八宿之势，却不曾见到天干地支的规律。
怪哉！怪哉！
“粗略来看，这是一个献祭的阵法。”杨戬目光深深的看着晏晏，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个答案，“这般，你还要进去？义无反顾？”
“要！”晏晏果断点头。
那么多人都在努力寻找生的机会，她有这个能力去帮一把，为什么不？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如今两者都靠不上，但这不妨碍我与他们共情。”
晏晏最初穿越到这里，面对的也一样是个必死局。
身体羸弱的原主，强势恶毒的姐姐，趁机折磨打压的丫鬟。
和喜笑颜开等着小妾上门的周家老爷。
如果不是晏晏知道原书的设定，知道有那本神秘古籍，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或许，一死了之也不一定。
算是圆满了书中的结局。
她太清楚，面对这样的必死局，要一个人丧失所有求生的希望，有多么容易。
如果没有神秘古籍的存在，晏晏也不敢说自己能撑到花轿上门的那一天。
那些人还在求生，哪怕他们知道，生的希望不大了。
就在晏晏和杨戬说这些的时候，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被挡在城内无法出来。
但很快，一个襁褓被高高举起，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城门口的方向送。
由站在最外面的一个小女孩，动作有些笨拙的抱在了怀里。
晏晏瞬间就明白了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孩子啊，你多活一秒，就赚了一秒。
小女孩惶恐，却死死的抱着襁褓，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晏晏和杨戬，甚至说不出求救的话。
“好！不过，眼前的阵法，如今的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杨戬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压制。
“姑娘若是不介意，待会儿事情解决后，若是还有机会，给我看看你修炼的功法。”
晏晏哪里会拒绝？
不管是《西游记》还是《封神演义》亦或是《聊斋志异》和《二郎宝卷》中，对杨戬的描述都是先天之神，肉身成圣，文武双全的形象。
她于那本古籍的修炼本来就一直进步困难，现在有位超级大佬愿意带她，傻了才不答应！
“那如今这情况，我们先全力以赴！”说罢，杨戬肩头化出一只雄武的老鹰。
这只鹰褐瞳灰嘴，稳稳当当的站在杨戬的肩头。
明明是金线灵光化作的神宠，哮天犬还站在晏晏和杨戬的中间，晏晏甚至可以靠近。
但这只扑天鹰，只落在杨戬的肩头，看向晏晏的时候，眼神还带着警惕。
“去！”
杨戬肩头轻动，一声令下，那只扑天鹰便直冲入云霄，再俯冲向下。
与此同时，晏晏也没有闲着，手中化出一把开山斧，和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一同狠狠朝着那层阵法结界劈去。
霎时间地动山摇。
城内的百姓看出晏晏是要救他们，目光热切激动起来，却一个个都发不出声音，就怕自己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就会惊得晏晏失败似的。
开山斧是威力巨大的神器，曾协助杨戬劈开桃山，救出母亲云花女。
落到晏晏手中，也只能在这结界中劈开一条裂缝。
但，就这样也可以了。
晏晏再将开山斧化作一团金线灵光，凝成一条赶山鞭。
晏晏看着那些满是希冀的眼神，心头发酸。
猛地挥动长鞭，鞭子钻入缝隙中。
晏晏手持长鞭，憋红了脸使出浑身力气，朝天一声大喊，挥动长鞭在左右一甩！
长鞭上金光骤现，竟然生生将衡兵城的地势发生变化。
地势一变，自然就对不上布阵结界的星宿。
挡住全城百姓逃生希望的结界，就此坍塌！
天空中盘旋着的扑天鹰也寻到机会，第一时间俯冲向下，配合着逆着人群而上的哮天犬，将那些闻讯赶来的妖怪们阻挡下来！
晏晏手持赶山鞭和杨戬快步上前。
走的时候，还不忘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和草。
杨戬注意到晏晏几次变幻法宝，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
有法宝不会用，那才是愚蠢至极。
好在，这姑娘修为不高，脑子却灵活得很！
赶来的妖怪越来越多，有的和晏晏在山洞口遇见的一样，也有的浑身都是鱼鳞。
甚至还有露出身上白骨，却依然行动自如的妖怪。
在这些妖怪的手中，腰间，甚至口中，还能看到人类的残肢断躯。
晏晏还看到，站在前排的一个妖怪在裤腰带上挂着一个袋子，露出几个垂髫小儿的脑袋。
孩子吓得啕嚎大哭，那个妖怪嫌吵，伸手就要抓起一个孩子。
晏晏哪里看得下去，手中的草和土往空中撒去，口中大喝一声：“疾！”
随着草和土落下，一个个身着铠甲的彪形大汉出现在空地上。

第26章 召唤进度26%
那群妖怪之中并不是全然无灵智的。
况且，就算是没有灵智，眼前这么多穿着铠甲的彪形大汉就是这么出现在眼前。
面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这些从无妄海里爬出来的妖怪自然是无所畏惧。
但面对晏晏撒豆成兵形成的幻象，就不一样了。
撒豆成兵并不是真的出现这么多可以用作战斗的彪形大汉。
而是形成假象，迷惑敌人。
不过，在晏晏做出撒豆成兵幻象的同时，还给杨戬使了一个眼色。
杨戬瞬间明白晏晏的意图，几乎与她同时动作。
晏晏用的是撒豆成兵。
而杨戬顺势召出了他麾下的草头神！
杨戬的身边不仅有哮天犬扑天鹰，还有梅山兄弟和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
这些草头神原本都是在各地为非作歹的妖魔精怪、孤魂野鬼、散修邪道。
被杨戬带人剿灭降服，将那些法力高强的收入麾下。
不受天庭敕封，只听杨戬一人调令。
而且，草头神本身就是妖怪的出身，对上同为妖怪的敌人，会有非常强大的克制作用。
就是杨戬受天庭调令去捉拿孙悟空的时候，麾下的草头神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如今用来对付这些无妄海里的妖怪，晏晏都觉得是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因为晏晏修为的限制，杨戬能召出的草头神不过十几个，战力上还是稍微有些影响的。
“放下那些百姓，现在退回无妄海，今日发生的事情，既往不咎！”晏晏走上前，手中赶山鞭缠住那只妖怪的手，不让它吃掉手里的孩子。
“如若不然，我便杀了你们！”晏晏手中的赶山鞭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对面的妖怪立刻感觉到了鞭子上磅礴浑厚的力量。
别说吃孩子，他现在能举起手，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不管有没有的灵智，这些妖怪还是能感觉到从在那些彪形大汉，以及晏晏和杨戬身上传来的威胁。
讪讪的放下那几个孩子，就连有些还在咀嚼的妖怪，都下意识的吐出了口中的残渣。
晏晏瞪着那群妖怪，见它们真的放弃了再吃人，准备退后的状态，心头微喜。
可就是这么一瞬间。
刚才那个被晏晏用赶山鞭缠住了手腕的妖怪突然折回身，狞笑着一把抓住离它最近的一个孩子，就要往嘴里塞。
晏晏惊恐万分，下意识的就要冲上前去。
可她距离那个妖怪太远了，就算冲过去也不见得能救下那个孩子。
眼看着梳着羊角辫的女童，眼神懵懂的看过来，身后是张开的血盆大口。
一道剑光从天际而来，将那妖怪从中间斩断。
晏晏几个跃步上前，在妖怪的上本身即将摔落在地上之前，接住了那个女孩，又迅速后退，拉开和那群妖怪的距离。
“不是让你不要过来？”谢屿持剑落下，挡在晏晏和那个女童的面前，千星剑画出星阵，将那些蜂拥而至的妖怪横扫而去。
“我听着声音不对。”晏晏连忙解释情况，“而且，还有一只妖怪爬到了山洞那边。现在不光城内有妖怪，城外也有。虞不破到底是要做什么？”
谢屿听说城外也有妖怪，更是狠狠的挥出一剑，将面前的几只妖怪直接杀得元神魂魄都一并消散。
“还有那几声……”晏晏想要问问那几声兽吼是怎么回事。
就看到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作响的声音，一只高达百丈的巨兽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因为晏晏的心神不稳，撒豆成兵的幻象骤然破解。
但杨戬召来的草头神还在此处。
“召唤！”谢屿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无妄海下镇压着一只凶兽。那些妖怪本来都是无妄海中的各种小妖，但受到了被镇压的那只凶兽的煞气影响，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晏晏就说。
那一个个跟受了辐射一样的恶心。
“虞不破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破解封印，放出这只凶兽。如今，他成功了！”
谢屿不是没有注意到晏晏身边出现的又是另外一个人，只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现在带着人赶紧离开，我断后！”
凶兽越走越近，从凶兽的头顶上传来一阵猖狂的笑，“跑？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虞不破站在凶兽的头顶，看着晏晏和谢屿，想到是这两个人破坏了他多年来的精心布局，让他不得不提前开始整个计划！
虞不破就恨得直咬牙！
“是吞星兽。”谢屿仿佛没听到虞不破的叫嚷，对着晏晏喝道：“你现在就带着人离开！带不了……就自保！”
“我不走！”晏晏不知道什么是吞星兽，让留下的十几个草头神带着那些地上昏迷的孩子们离开，“你要是死了，谁罩着我？你答应过我，别想后悔！”
晏晏看着眼前的庞然巨兽，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她走了有用吗？
谢屿没死最好，要是死了，她后有虞不破这个仇人，前还有苍尾星君这个恨不得杀了她给晏流云报仇的敌人。
能跑到哪里去？
她又不认识路！
倒不如留下，谢屿生还的机会还高一点！
谢屿觉得好笑，晏晏总是能在最紧张的时刻给他带来最意想不到的答案。
“放心，一定不会忘记。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
这就弄得坐在吞星兽头顶上叫嚣着的虞不破就很尴尬了。
他在这里发表对战宣言，对面的那一男一女在谈情说爱？！？
所以，虞不破控制着吞星兽，直接朝着两人的方向猜来。
谢屿带着晏晏迅速避开。
“吞星兽是上古神兽，相传它是以星星为食。万年前一度成为四州五海的公敌。在四州五海的修士围剿下，吞星兽不是被杀，就是被封印。”
谢屿带着晏晏左躲右闪，避开吞星兽的爪子，“吞星兽全身都有毒。只要它走在地面，就能源源不断的吸收地面的力量。获得更多的力量后，吞星兽才有那个能力，一跃而上，吞下天上的星星。”
这个介绍得晏晏都听傻了。
吞星星？
物理意义上的吞？
然后下意识的看哮天犬。
一旁的杨戬十分无奈的看她，摇头道：“哮天犬是哮天犬，天狗是天狗！”

第27章 召唤进度27%
哮天犬大概也感觉到了晏晏的视线。
尾巴一夹，缩到了杨戬身后躲起来。
毕竟，哮天犬现在其实有点分不清楚杨戬和晏晏。
晏晏召唤杨戬而来，她能够使用主人的法宝，身上还带有主人的气息。
这让狗很困惑啊！
落在杨戬肩上的扑天鹰鄙夷的看了哮天犬一眼，褐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吞星兽。
“那……那我召唤天狗来？”晏晏说完也知道自己只怕是在说什么废话！
她也确实是被吓到了。
吞星兽高达百丈，晏晏觉得自己可能都比不上对方的一根脚趾头高。
这种巨物恐惧症，对常年生活在和平社会的晏晏来说，有一种魂都快飞出来一半的感觉。
谢屿看了杨戬一眼，无奈扶着晏晏，刚要说话，一旁的扑天鹰却突然飞了起来。
“扑天鹰或许有什么发现。”晏晏不客气的扒拉着谢屿的胳膊，又问杨戬，“我能发挥出你的法天象地吗？”
杨戬眉眼含着笑，少年俊朗的面容带着亲和，对晏晏说：“不是你能不能发挥，而是你想不想。”
他见到晏晏的时候就感觉到，此方世界的灵气与他所处世界的完全不同。
但对于杨戬来说，他既是先天之神，又是肉身成圣。这里的灵气变化于他来说，困扰不大。
毕竟，就算这里充斥着星辰之力，但也存在着天地之气。
杨戬虽然不知道晏晏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但用天眼看过就能发现。
在这个世界，晏晏是被星辰之力排斥的。
哪怕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星辰之力也只是亲和或者不亲和的区别。
晏晏却是被力量排斥，偏偏这个世界的星辰之力是主要力量来源。
大量的星辰之力排斥晏晏，这就导致她仿佛生活在了一个空气的真空世界。
古籍的修炼法门，是让晏晏在避开星辰之力的同时，吸收天地之气。
既然她本来就不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前行，又何必拘泥在这个世界的力量等级体系中？
“我当然想！”晏晏没有听懂杨戬话里的深意，只认真的点头。
“那就试试！”杨戬语气带着鼓励，反倒是让晏晏有点脸红了。
她印象里的二郎神，一直都是焦叔的形象啊！
可眼前这个，也太犯规了吧！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二郎神不是俊朗的青年男人，而是俊逸张扬的少年模样？
晏晏脑袋晕乎乎的，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几秒，手下一空，支撑着她的那条胳膊突然被谢屿收了回去。
“喂！你干嘛！”晏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瞪了谢屿一眼。
谢屿持剑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是调侃，也是不满，“现在是什么时候？收敛一点！”
花痴的表情都藏不住了！
“噗嗤！”一旁的杨戬看着那两人的互动，也没忍住笑起来。
天空中的扑天鹰发出一声长长的叫声，随后猛地俯冲而下。
只是，扑天鹰的目标显然不是吞星兽，而是站在吞星兽头顶的虞不破。
“不管怎么样，先攻击虞不破！”杨戬和扑天鹰这么多年的默契，尽管还不知道扑天鹰到底发现了什么，但跟着一起攻击是没问题的。
谢屿率先冲上前，晏晏紧随其后，双手掐诀结印。
脑海里想着杨戬说的话。
只要她想……只要她想，只要她想！！！
双手之间涌现出的金线灵光是前所未有的磅礴。
但同时，晏晏的小腹处也灼烧一般的生出一点疼痛感。
草头神和哮天犬也化作金线灵光融于晏晏手中。
那些金线凝成一个乒乓球大小，却亮得刺眼的小球。
晏晏眉心的褐色小痣也瞬间爆发出光芒，“法天象地！”
出现在晏晏身后，与晏晏一样，摇身一变，变得身高千丈。
只是穿着银甲的杨戬也变成了青面獠牙，朱红头发的模样。
站在吞星兽头顶的虞不破对战谢屿的时候还犹有余力，自信满满的觉得这次定然可以将谢屿斩杀。
除掉谢屿，再杀了城内所有人，将这一切推到无妄海底下的妖怪头上。
这世上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他了！
到那个时候，还不是随他怎么说？
可随着晏晏的出现，虞不破瞪大了眼睛，眼睑都变得血红一片，目眦欲裂的吼道：“你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虞不破吼着，手里似乎拽着什么东西，猛地拉了一把。
底下的吞星兽发出痛苦的哀嚎。
晏晏如今的身形是吞星兽的十倍，只稍稍垂眸，便清楚的看见，在吞星兽的口中，竟然还有那个脑袋妖怪！
看晏晏就要抽出太阿剑对战的时候，身后的杨戬对她说：“那边还有没有逃出的百姓。”
晏晏往身侧一看，确实还有许多百姓在仓皇逃命。
再看吞星兽一路走过来破坏的房屋和衡兵城，晏晏收起太阿剑，双手合掌，再打开的时候，金线灵光化作了一幅卷轴。
晏晏猛地抽开卷轴，没有了巨物恐惧，理智再次占领智商高地！
“山河社稷图！”
说完，将卷轴抛掷空中。
不管是吞星兽还是虞不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收入了山河社稷图中。
晏晏也没有闲着，带着谢屿一同进入了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本属于女娲，后赐予杨戬用于对付袁洪！
图内四象变化有无穷之妙，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①
晏晏带着谢屿一同坠入其中，便看到虞不破已经陷入了山河社稷图的幻境之中。
双手长开，仿佛头上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是癫狂。
一旁的吞星兽已经匍匐在地上，艰难的将那个脑袋妖怪吐了出来。
山河社稷图内还可以滋养天人，对吞星兽和脑袋妖怪来说，幻境什么的还不如一个虞不破的威胁大！
晏晏见状，也不和虞不破客气，掷出缚妖索，将虞不破结结实实捆住。
谢屿知道晏晏身上的秘密众多，法宝什么的，现在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倒是虞不破，被捆住之后猛地恢复神智，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等晏晏他们审问虞不破，一旁的脑袋妖怪突然冲上前，对着虞不破的脖颈就要张口咬去。
眼中的恨意，浓烈得把在场的晏晏和谢屿都吓了一跳。

第28章 召唤进度28%
但虞不破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反应过来，险险避开脑袋妖怪的攻击。
只是脖子那里还是被生生啃下了一片血肉。
“你……周若梅？你怎么会在这里？”虞不破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这个脑袋妖怪，惊诧之余看向被一同收进来的吞星兽。
指着吞星兽和只有一个脑袋的周若梅，“你们居然？”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虞不破这么多年就算是白活了。
一个祭品，竟然和被封印的吞星兽联手？
这怎么可能？
“虞不破，这就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周若梅只剩下一个脑袋，漂浮在半空中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惊悚。
“你要吞星兽，想要凭着吞星兽成为东胜州第一世家。为了这个目的，害死了衡兵城里那么多人！你去悬崖之下看过吗？”
周若梅红着眼，杀意恨意尽显，“那里尸横遍野白骨森森，全是我们衡兵城的百姓和将士。他们本该在城主的带领和保护下活着的！是你！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可以控制吞星兽，让衡兵城的百姓做诱饵，满足那些妖怪的口腹之欲，让它们不再侵扰衡兵城。而你，也有机会进入无妄海，给虚弱的吞星兽设下禁术，试图控制驾驭它！”
晏晏、谢屿和杨戬三人在一旁很快也弄明白了衡兵城的前因后果。
无妄海之下一直都封印着一只吞星兽。
对外，是封印吞星兽。
但实际上，是吞星兽以自我封印，压制无妄海里的妖怪。
可是吞星兽的力量终有被耗尽的那一天。
无妄海里的妖怪再次爬上悬崖，中断了东胜州和南天州之间的海运连接，也让衡兵城的百姓和城主，再次拿起武器共同御敌。
直到虞不破的出现。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了无妄海之下有吞星兽。
但那些妖怪阻隔在吞星兽面前，他想要见到吞星兽，就必须先解决那些妖怪。
为了更好的解决海鬼妖怪，虞不破把主意打到了城中百姓的头上。
他一边练兵，一边私下以结亲为名，安排媒婆上门，又安排求亲对象，一通做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那些花季少女。
至于童男童女，他都是对城外郊区的百姓家下手。
也就是这最近二十几年才对城内百姓关注起来。
那些孩子，虞不破每次也都会正义凛然的保证一定会找回，还给孩子父母一笔钱安抚。
那些人都对虞不破感恩戴德。
只是孩子丢了，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回来的？
把孩子和姑娘丢下悬崖，喂饱了底下的妖怪后，虞不破这才有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穿越过那些海鬼妖怪，见到已经虚弱得不能动弹的吞星兽。
那一刻，虞不破就知道，自己称霸东胜州的机会来了！
这么多年下来，城中百姓无不对他恭敬感激，悬崖下的吞星兽也逐渐在他控制之下。
只要再等几年！
甚至都不用几年，只要再来一两次！他就可以彻底掌握吞星兽。
到那个时候，整个东胜州，他虞不破无往不利！
只可惜！
杀出一个脑袋妖怪，又引来了谢屿和晏晏！
“虞不破！你该死！”周若梅如今堕入妖道，可她每每想起自己被妖怪生生扯断吞食的感觉，哪怕已经没有身躯，依然觉得浑身痛楚难忍。
她可以在百妖口中逃出，堕入妖道。
都是靠着悬崖之下，那些惨死在妖怪口中的人积累百年的怨气。
慌不择路下，逃到了吞星兽的面前。
“三位恩公，虞不破我是必须要杀的。城中那些人，也该杀。他们都知道虞不破的所作所为，却还是为虎作伥。哪怕是我的父母，也是如此。”
周若梅看着晏晏三人，又看了眼身后虚弱的吞星兽，“只是，你们可不可以放过吞星兽？它其实也很后悔。原以为靠自己的力量压制无妄海下的妖怪，是做了好事。却没想到，它自身携带的煞气也会影响那些妖怪，反倒是让那些妖怪更强了。”
要是吞星兽好心办坏事，也不尽然。
在这次的事情之前，无妄海上几千年的平安，不都是它带来的吗？
只能说，凡事有得必有失。
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出现一个灭绝人性的虞不破。
“吞星兽可以留在山河社稷图内。”杨戬其实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只是试试看，“我观此兽虽带有煞气，却心性良善。自我封印千年，只为压制海底海鬼妖怪，这非常人所能为。山河社稷图可滋养天人，或许有一天可以净化此兽身上的煞气。”
吞星兽之所以带有这么浓重煞气，也和业力有关。
这个族群以星为食，早些年产生的杀戮和业债也不少。
这也导致吞星兽后来被举起围攻，族群迅速减少。
眼前这只吞星兽选择自我封印在无妄海底，除了想要赎罪之外，说不定也想以此逃过追杀。
不管私心如何，它总归是没做坏事。
煞气感染妖怪，非它故意，这也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关在山河社稷图中千年，千年后看它身上的煞气如何，再考虑是否放它出去吧。”晏晏看着那只吞星兽。
进入山河社稷图之后，吞星兽的身形迅速缩小至五米高，对比之前百丈的高度，现在已经很小了！
而且，现在看起来，外形上其实很像海豹。
一双大眼睛正水汪汪的看着他们。
“那虞不破……”晏晏瞥了眼捂着脖子，满脸痛苦的虞不破，五指微动。
只见山河社稷图中的河流暴涨，河水卷起虞不破，将他整个人抛至半空。
“周姑娘，轮到你报仇了！”
冤有头，债有主。
这个人还是让周若梅自己动手吧！
周姑娘感激的看了晏晏一眼，随后脑袋之下竟然飞出了许多魂魄。
那些魂魄有的强盛，可以看到清晰的魂体，有的虚弱到只能看到虚影，还必须由其他魂魄带着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风吹走。
虞不破被突然卷到半空，不等反应过来，无数冤魂蜂拥而至。
这些冤魂张牙舞爪，有的扯虞不破的胳膊，有的扯腿。
扯不到的，就上前张口去咬。
虞不破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却发现身上竟然提不起来任何灵力。
再看这如画一般的世界，虞不破挣扎着，惊愕的看向晏晏。
他记得，是晏晏手里的卷轴将他吸进来的。
在这之前，虞不破一直以为自己需要忌惮的只有谢屿。
谁曾想，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才是真正需要防备的人！
虞不破狠戾的看着谢屿，“谢屿，你不要以为你赢了！星君会为我报仇的！星君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他以为，这是谢屿故意使的障眼法。
如果早知道这两人都如此厉害，虞不破最开始对带他们的态度绝对不会如此。
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杀了这两个人！
他好恨啊！
“谢屿，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小人！啊！！！”
只可惜，虞不破说不了太多的话，很快就被那些冤魂啃噬而死。
魂魄想要从身体里飞脱出来，也被百鬼抓住，生生撕碎。
报了血海深仇，那些冤魂又重新回到周若梅那里。
周若梅也知道自己手上的血债不少。
哪怕她是为了报仇，可也害死了许多无辜人。
“我们的仇已报，任凭恩公处置。”
这次，晏晏看了眼谢屿。
谢屿摇头，手中的千星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了一把折扇，对晏晏笑道：“你方才处理得不是很好？”
晏晏轻哼，懒得和他废话，对周若梅说：“我不处置你。”
周若梅一愣，就听晏晏继续说：“我把你交给衡兵城的百姓处置。”
虽说刚进入衡兵城的时候，周若梅就伤了她，但晏晏当时就打回去了。
周若梅真正需要道歉的，是被她惊扰了这么长时间的衡兵城百姓。
而且，也需要周若梅把事情的真相带给全城百姓。
“好！”周若梅眼泪扑簌簌落下。
可以看得出来，在没有被害死之前，她本该是个待字闺中，期盼婚姻幸福的漂亮姑娘。
谁曾想……
一行人再从山河社稷图中出来，只留下吞星兽在图中。
晏晏脚步有些发软，踉跄了几步。
被身边的谢屿一把扶住，“你去一旁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晏晏也确实耗费了许多灵力，现在都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只是还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召唤杨戬的程度。
周若梅跟着谢屿离开，晏晏和杨戬则找了一个茶棚坐下。
“这是功法。”对于杨戬，晏晏是十分信任的。
毕竟，人家可是被民间封为川蜀大地保护神，有川主之称。还被官方一再褒封，还纳入朝廷祀典的官方神灵。
这么厉害一大佬，怎么可能贪图她这本古籍？
杨戬知道晏晏现在灵力所剩无几，也没有磨蹭，迅速翻阅。
古籍很薄，真要算起来其实就十几页，每一页的字数也不多。
但晏晏真正参悟，并且能够发挥出来的，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页而已。
越往后面，这本古籍中所记载的功法，能发挥出的威力越大。
杨戬只看到第五页，便不再翻下去了。
“这本古籍的功法精妙非凡，威力巨大。但姑娘须得明白，我始终是我真身投射到这个世界的法相，并不是真身亲临。”

第29章
召唤进度29%
晏晏眨巴眼, 她知道啊。
那么……然后呢？
杨戬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是没收过徒弟。
金毛童子虽说跟脚差了些，但胜在聪明。
有些事情杨戬都没有说, 人家自己就明白了。
好比是须菩提祖师要教孙悟空, 还敲他三下，提醒他夜半三更到后门求学。
那杨戬的两个徒弟，是杨戬还没动手, 他们自己就当当当给自己敲了三下，还十分真诚的说不劳烦师父动手，免得师父劳累。
所以现在遇到晏晏，这对杨戬来说, 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小晏姑娘。你可还记得这本书中的口诀？”
晏晏点头。
她可是花了三天背下来的, 倒背如流！
没办法，自学的速成班，只能死读书了！
“那口诀说，‘心有所想, 法有所化，心随意动, 法随心动。’”杨戬念口诀的时候，也试过自己调动周身的灵气。
结果是, 他可以感受到灵力, 却无法调动。若是要强行调动，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杨戬并不想用这么荒诞的方式尝试。
所以, 这本古籍对他来说，是毫无价值的。
晏晏认真的听大佬讲课，如果可以, 她还想要做课堂笔记！
“所以，你不要在乎你究竟修为如何。其实按照你之前同我说的情况，小晏姑娘你被星辰之力排斥，导致你常年体弱。修习了这本古籍后，调动的是另外一种灵气。但你每次只能汇存小部分的灵气于丹田之中。那你不如试试，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杨戬把古籍翻到第五页，“这句‘无所不来，无所不拒。熙熙攘攘，皆为所用。’我想，是心法口诀。”
随后，又把后面的几页囫囵翻给晏晏看，“在后面的几页，应该是身法。”
这本古籍薄薄的一本，却将口诀、心法、身法都囊括其中。
唯一缺的，可能就是法宝和法衣了。
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更何况晏晏修习这本古籍，法宝应该也是不缺的。
“按照您的意思，是我不该拘泥于我的修为能发挥出多少作用，而是我的心想要我发挥出多少？”
杨戬点头。
这本古籍太逆天了。
就是在他那个世界，也没有这么奇妙的古籍。
口诀和心法都简单得不行。
通俗易懂。
但别人似乎都无法修习。
只有这个被星辰之力排斥，当了许多年倒霉蛋的小晏姑娘，可以轻松的理解，还能迅速上手。
仿佛是老天爷为她量身打造。
“但，一个人的心要如何把控不是那么容易的。”见晏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杨戬把手里的古籍还给她，“修道之人最难修的，就是心。小晏姑娘，你的修行之路还很长！”
说完，杨戬带着哮天犬和扑天鹰一同消失，化作金线再回到晏晏的手中。
“修心？”晏晏好奇的歪着头，似懂非懂。
字面意思，她是明白的。
她只是不懂，修心，要怎么修？
收回思绪，晏晏揉了揉眉心。
这次，她确实是耗费了不少灵力。
杨戬刚刚教的心法，她还不知道要怎么上手。
所以一时半会儿还疲惫得很！
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恰好看到回来的谢屿。
在谢屿身后，还跟着几个骨瘦嶙峋的人。
晏晏刚要上前打招呼，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就听见奎子娘哭喊的声音。
“奎子！芳芳！”
奎子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跑来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
在奎子娘身后，是阿牛母子。
“你们！你们还活着！”奎子娘的眼泪唰得落下来。
心疼自己一对儿女竟然成了这模样，又庆幸他们现在还活着。
芳芳也哭得不能自已，但还是带着哭腔慢慢解释，“是周姑娘，周姑娘救了我们！”
奎子娘一愣。
他们其实都默认那个脑袋妖怪就是桂花胡同的周家姑娘。
怎么现在说是周家姑娘救了他们？
“诸位，城内百姓都到了吧？”谢屿走上前。
他们来的时候，衡兵城说不上多繁华，白天的时候还是能看到许多人行色匆匆的走在城内。
但现在，甚至都不能将茶棚前面的空地站满。
活下来的这些人里，除了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其他人的几乎都是满脸血污。
还有人断了胳膊，断了腿。
甚至有人就只剩下一口气，被亲人背在身后。
看到这一幕，谢屿心里很复杂。
他拜师的那天，师父就跟他说过。
命书中多的是悲欢离合。
让他万万不可被命书中的事情挑动情绪。
绳子只在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世上，多得是苦命人，他救不完的。
可今天看到这些人就这么直接的站在他面前。
谢屿受到的冲击，让他甚至有一种羞愧。
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提前救下那些人的。
却因为要保证命书的运行，他选择了沉默。
谢屿张了张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恰好这个时候，晏晏走了出来。
“这里……你来吧。”
晏晏下意识的想要问谢屿为什么，一偏头恰好看见他眼中就要藏起来的复杂。
晏晏看不懂。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还是给时间让谢屿一个人消化情绪吧！
“大家都在吗？”晏晏走上前，看到奎子娘搂着一双儿女，也很诧异，“你们还活着？”
奎子娘激动不已的点头，“是周家姑娘！周家姑娘救了他们！”
“周家姑娘？周若梅？”晏晏有些意外，可又觉得能说得通。
周若梅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要对付虞不破，和衡兵城内那些明知道事情真相，却装聋作哑，只要虞不破不找上他们就可以的人。
包括，她的父母。
“城内的事情，我想大家都知道一二了。虞不破已经死了，周家姑娘动手杀了他。你们若是想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便让周姑娘跟你们说吧！”
晏晏看了谢屿一眼。
从山河社稷图中出来的时候，是谢屿收了周姑娘。
谢屿摇动腰间挂着的一枚玉铃铛。
明明有铃舌，却从来没有听见它发出过声音。
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周若梅从玉铃铛里出来。
知道自己现在面目丑陋，周若梅侧着脸，用头发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眉眼，还能让一些人辨认出来，她就是当初桂花胡同的周家姑娘。
周若梅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衡兵城内的百姓。
“我不后悔杀了那些人。我知道，他们可能没有主动去做那些事情，但他们知道，却隐瞒着所有人，用那些孩子，那些被骗的姑娘的命，偷生！我无法接受。你们没有体会过被亲人送上绝路的感觉，也没有体验过被妖怪活生生扯断四肢，生生啃食的痛楚。我原谅不了他们，那些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也无法原谅。”
周若梅漂浮在半空，她的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透明半透明的魂体。
那些在妖怪手下捡回一条命的人，看着眼前出现的魂体。
他们认识的。
有的，是他们的族人。
有的，是他们的邻居。
其中有个老太太更是当场昏厥过去。
她在里面看到了她那刚出生就被偷走的小孙女！那个襁褓，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死也不会忘记。
“杀得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让我们这么多年平安的，从来都不是虞不破，是他们！他们用命换来的！”
“对！杀得好！”
周若梅看着那些人，她知道自己没有好下场的。
而且，就她现在的样子，她也不想要什么好下场了。
可心里却觉得，她当初的选择没错。
晏晏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偏头去看谢屿。
谢屿就站在她身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位恩公！”周若梅转过来，苦笑道：“我如今这模样，两位恩公还是给我一个痛快吧。”
谢屿像是从沉思中突然反应过来，看着眼前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周若梅，说：“好。”
不等其他人反应，只见他一挥袖，周若梅的影子忽明忽暗，最后化作飞尘，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奎子娘忍不住的哭出声，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哭了出来。
如果不是化作脑袋妖怪的周若梅在衡兵城内作乱，以虞不破的计划，还不知道这段时间要害死多少人。
是。
周若梅也杀人了。
但她杀的都是那些该死的人。
那些明知道衡兵城水深火热，却从来不管他们这些底层百姓死活的人。
说不定，每次他们这些人家成亲嫁女儿，那些人还在他们的高门大宅里笑话他们送走的女儿，最后会被推入悬崖，葬身妖怪的腹中。
笑话他们花了大半辈子攒下的嫁妆，被他们看也不看的丢在一旁，当做垃圾！
杀得好！
杀得好啊！
——
衡兵城的事情在谢屿的有意推动下，太微垣迅速安排了星使前来处理。
和星使一同来的，还有衡兵城的新任城主。
衡兵城的百姓从奎子娘口中得知，谢屿和晏晏同司命星官庙的关系。
顾不上重建自己家，先扛着木头，提着工具来修缮司命星官庙了。
晏晏和谢屿也没有闲着，有他们参与，修建的速度比起之前还更快了一些。
“谢屿！”
司命星官庙门口突然有人笑着喊了一声。
晏晏好奇的看过去。
门口站着个一身红衣的男人。
男人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头发微卷，随意披散着。
“没想到，我来当个破城主，还能看到这一幕！有趣！”
男人打量着谢屿。
满身灰尘，纶巾上的带子还断了一截，少了一枚白玉。
还有那身衣服，也能看到不少划痕。
啧啧啧！
北维州谢家少主，谁见过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温红衣？”谢屿放下手里的瓦片，交到一旁帮忙的人手中，又看了眼旁边的晏晏，走到门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话问出来，谢屿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你是衡兵城的新城主？你疯了吗？”
温红衣扯下腰间的酒葫芦，朝着谢屿笑了笑，又拿酒葫芦突然对着并没有走过来的晏晏做出敬酒的动作。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现在整个东胜州都知道，你谢屿伙同他人杀了东胜州晏家的大小姐。你别告诉我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温红衣又看了看晏晏，打趣谢屿，“没想到，你小子也有红颜相伴的一天！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
谢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没有回答温红衣后面那句话，也没有做任何反应。
只说：“苍尾要对付我，总要师出有名。再说，晏流云真死了？”
“什么意思？”温红衣知道谢屿手中有命书，有些事情瞒不住他。
只是谢屿一日没有成为真正的司命，一日就不可以擅自查阅修士的命书。
“放心，我没有翻阅命书。”
知道温红衣在担心什么，谢屿解释，“苍尾在晏流云身上留下了一道护身术，虽然被我破了，以苍尾的手段，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晏流云是他最看好的弟子，她要是死了，苍尾很多布局就都乱了。”
“倒是你！怎么来当了衡兵城的城主？你爹他……”
不等谢屿说完，温红衣就抬手打断了他，笑道：“我们这么多年未见，就不要说这些不中听的事情了！不给我介绍介绍？”
嘴上说着“介绍”，脚步倒是自己朝着晏晏走过去了。
谢屿看着温红衣，无奈的笑了笑，眼中却满是担心。
“姑娘芳名啊？在下姓温，名红衣。和谢屿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晏晏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红衣卷发美人，有点受宠若惊。
她上辈子当富婆，加上她还追星，中外多少美男子没见过？
什么一美裘花小李子，尊龙木村安德森。
但晏晏穿书之后，也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
隔着屏幕看美男，哪里比得上现实中直接看？
谢屿如果是温柔贵公子，那温红衣就是潇洒刀侠客。
“叫我晏晏就可以了。”晏晏手里还拿着抹布，面对热情的温红衣，根本招架不住，随便找了个烂借口就跑了。
温红衣在后面没忍住的笑出声来。
用胳膊撞了一下走过来的谢屿，“你这个小朋友，挺有意思的！”
“你如果要当这衡兵城的城主，悬崖之下的妖怪海鬼随时都会打过来。虞不破用那么多人养了它们百年之久，长期吃不到人，它们只会比之前来得更凶猛。”谢屿提醒温红衣。
他也没想到最后接任衡兵城城主的人会是自己的朋友。
偏偏他又不可能在衡兵城停留太长时间。
就苍尾那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在晏晏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谢屿是不可能单独让她一个人留在东胜州的。
“我知道。”温红衣笑容苦涩，“如果不是难的地方，他们又怎么会放我来呢！”
见谢屿似乎是要安慰自己，温红衣连忙道：“你可收起这副同情我的表情吧！我这样挺好的。守一座城，护一城百姓，总比当个行尸走肉强！”
“不说我了，倒是你。找到你要走的路吗？命书到现在都不曾认你为主，再这样拖下去，太微垣迟早有人会不满的。”
司命星君是个香饽饽。
按照太微垣的星君划分，司命星君属南斗六星，和其他星君在地位上看是相差无几的。
可从职能上分，司命星君可以直达天听，进入紫薇垣。
这也是为什么，谢屿上报太微垣，有关衡兵城的情况，衡兵城速度那么快的就安排了星使过来处理这件事。
说来，这也挺讽刺的。
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修士，超脱凡尘，与追名逐利，肮脏不堪的凡人完全不同。
可现在他们做的事情，和追名逐利的凡人有什么不同？
或许，比他们口中肮脏不堪的凡人，还要更脏吧！
“我明白。”谢屿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晏晏从温红衣那里避开之后，见周围实在是没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只好在司命星官庙后面还完整的库房里坐下。
她倒是想帮忙，可奎子娘那些人就是不肯。
最后愣是分给了晏晏擦灰的活儿。
这司命星官庙都没有修好，擦什么灰？
那这块抹布走来走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监工呢！
想到的杨戬走之前曾经说过，若是修炼途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找他。
倒不是杨戬突然热心当大善人。
单纯的就是人家好奇这个世界的情况，以及晏晏那本神秘的古籍。
既然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那就找大佬来补课好了！
晏晏双手掐诀结印，金线涌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杨戬点拨过的缘故，如今晏晏手中的金线灵光比起之前更为凝实。
而且涌动的速度也更快，不多时便在晏晏身后凝出了二郎神的法相。
“怎么？又有什么地方想不通？”杨戬牵着哮天犬坐下，也注意到了外面在修建的司命星官庙，说：“我离开多久了？”
晏晏赶忙拿出自己的一摞本子。
里面不光有答疑本，还有错题本！
没办法，当年高考太深刻，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掉。
埋头整理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晏晏顺口就说：“走了差不多四天了！谢屿明面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杀了周若梅。我猜他只是把人藏起来了。”
杨戬了然的点头，迅速算清楚了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
“你如此肯定？那位谢公子，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有如此善心的人！”
杨戬太熟悉谢屿的表情了。
和天上一些自视甚高的神仙像个七八分。
少了的那两三分，是因为谢屿不是孤高，而是真的淡漠。
别的晏晏不敢保证，但那天她就在谢屿身边，看得清清楚楚。
周若梅最后是回到了最开始谢屿关她的那个玉铃铛里。
“周若梅毕竟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是因为虞不破的事情，大家把矛头都对准了虞不破。以后呢？”
晏晏直白的说：“以后日子好了，他们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会觉得周若梅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死，太不公平了！”
尽管，晏晏知道在这个世界。
周若梅只要实力比那些人强，稍做一番震慑。
那些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凭什么呢？
周若梅为了衡兵城，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
如花似玉的姑娘，堕入妖道，只剩下一个脑袋。
何必还要让她之后再面对那些人的反水和背刺？
让所有的故事在这一刻结束。
这是所有人都会满意的结果。
杨戬手指敲了敲桌面，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折扇，身上的银甲也被他自己换成了淡黄袍。
身材高达，面容俊逸，手摇折扇的样子让晏晏差点失神。
天哪！
穿书之后，她是不是命犯美男？
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晏晏喜滋滋的把答疑本推到杨戬面前，害羞的说：“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我都不太明白。”
杨戬：……
化身刚正不阿二郎神的某人，用折扇在古籍的“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都点了一遍，迅速做了自己的解答和引导，牵着哮天犬，肩头的扑天鹰也冒了出来。
“小晏姑娘仔细琢磨，在下就在这周围转转！”
然后脚步隐约能看出一丝着急的，直接跑出来仓库。
只留下捧着书籍，两只眼睛像是有一圈蚊香似的晏晏，看着眼前的书，脑海里都是杨戬划的知识点！
一出来，杨戬就遇到了善良救妖的谢屿。
还有他身边的温红衣。
杨戬朝着谢屿微微颔首，带着哮天犬，肩头是扑天鹰，一人二宠就要离开。
“这位前辈是要去何处？晏姑娘可否知道？”
谢屿也是想试试看，晏晏召唤出来的这些神明，他能否沟通？
就见杨戬浅笑着摇头，潇洒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能和谢屿对话，还是不愿意和谢屿对话。
杨戬走在前面，他也想要试试，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可以离开晏晏的距离有多远。
顺便，打个猎！
“那是？”温红衣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按理说，如此气势的人，早该声名鹊起才对。
他又怎么会没有印象？
谢屿只说那是晏晏的朋友，其他的没有多说。
听出来了意思，温红衣没多问，只是看了眼外面即将修复好的司命星官庙，说：“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谢屿没想在衡兵城久留，只是临走前还叮嘱温红衣多注意苍尾星君。
温红衣毕竟是北维州人士，太微垣骤然安排一个北维州人士来管理东胜州的城池，要说这其中没有刁难的意思，傻子都不信。
温家，还真是把事情都做绝了！
离开衡兵城的时候，晏晏和谢屿是悄声离开的。
站在千星剑上，晏晏手里还捧着答疑本。
面对这本古籍，她算是有一种重回高三的感觉了。
“看得如何？”谢屿眼里满是趣味。
他见过不少人修炼，也知道有些人修炼的时候确实会有意想不到的表现。
但像晏晏这样死磕书本的，还是第一次见。
“还行吧！”
晏晏头也没抬，她现在稍微有点明白杨戬说的“无所不来，无所不往”是什么意思了。
不能拘泥在自己究竟有多少实力，而是将自己融入到那股力量中。
那么，她能感受到多少力量，就有多少力量属于她。
对战的时候，就不会再出现觉得灵力不够用的情况了。
永动仪不科学。
但这个世界他就不讲科学！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晏晏看向前方。云层之中，太阳露出光芒万丈，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朵，洒落人间。
这是她在飞机上也看不到的景象，仿佛太阳就在她的前方，她正朝着太阳前进。
谢屿控制着千星剑，双手环抱在胸前，说：“南天州南河城。”
南天州和东胜州的中间是天泽海。
和无妄海的危险比起来，天泽海要平和一些，海底生活的鲛人时常与陆地的人类交易。
鲛人所产的鲛绡分为好几个等级，最优一等可做宝衣，千金难求。
最次一等的也比大部分蚕丝织出来的上等佳品漂亮。
“去南河城之前，我们要先去渡口乘船。”
晏晏啊了一声，不解道：“我们不能直接飞过去吗？”
“不可。”
谢屿摇头，“除非星君，一般修士不可随意渡过五海。”
这也是为什么，无妄海中有妖怪海鬼作乱后，衡兵城便不能再和海对面来往贸易。
普通人无法过去。
而星君不可能为了一点利益往返于两地之间。
“所以，我们下去之后，可能会遇到苍尾星君的人？”
晏晏一下就明白了谢屿提醒自己的目的。
有些紧张的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谢屿轻笑，破天荒的安慰了她一句，“放心，有我在，苍尾做不了什么。”
眼看着前方就是渡口。
和晏晏上辈子看过的港口差不多，周围停满了各种船只，有专门载人的，也有载货的，也有载人和载货一起。
好不热闹。
如果不说这里是修仙世界，晏晏都要以为自己只是穿到了的哪个普通的古代世界罢了。
收回思绪，晏晏被谢屿带着俯冲而下，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拉着就上了一艘中等大小的海船。
果然，在他们上船之后，岸上有好几个手持长剑的人杀了出来。
谢屿以千星剑，看也不看那些人，一剑挥出，便将那些人隔绝。
一旁的晏晏也没有闲着。
他们下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一个挡住过来的人，一个负责开船，分工合作。
晏晏开船是不会开船的。
但是在《山海经》和《搜神记》中会玩水的异兽不要太多哦！
思来想去，准确提到有在海洋中生活的异兽，还是鲛人比较靠谱！
晏晏站在船头，掐诀结印，金线灵光比起以往都要璀璨夺目。
仿佛有个小太阳在晏晏的手中。
那些金线灵光落入海中，渐渐凝成好几个成年鲛人。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几条五彩斑斓的鱼尾拍打着水面，美得像是一幅画。
谢屿没想到晏晏竟然会让鲛人推船，但也迅速斩断了绑在码头上的铁索。
在鲛人的推动下，船只顺利驶出港口。
在距离岸边有十几米后，晏晏将那些鲛人化作金线灵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心里。
谢屿也松了口气，以天星石驱动船，前往南天州的南河城。
岸上，那几个人只能看着谢屿和晏晏的船只走远，他们站在岸边却没有一点办法。
这是太微垣定下的规矩，四州五海不得擅自闯入对方的地方打斗。
就像衡兵城可以斩杀从无妄海里爬出来的妖怪。
若是那几个人为了追谢屿和晏晏，直接冲上海面。
一旦被天泽海发现，他们的下场也会和爬上衡兵城的那些无妄海妖怪海鬼一样。
“好险啊！那个苍尾星君对晏流云这么好吗？”晏晏拍拍胸口，又似乎是并不在意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看着这艘中等大小的船，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决定去南天州的时候就让人准备好了。”谢屿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况且，这次上路的时候，谢屿都做好了会直面苍尾星君的打算。
现在没有苍尾，只有那几个弟子，谢屿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晏晏竖起大拇指，衷心的夸赞，“牛！”
从确定他们要动身前往南河城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船只，甚至连离开时候的分工合作都想好了。
最重要的是，谢屿明明不清楚晏晏的功法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晏晏是怎么召唤出那么多人来的。
但他就是把开船的任务交给了晏晏，还是十分信任晏晏可以完成这件事。
谢屿若有所思的看着海面。
去往南河城，他们需要在天泽海上行驶七天。
这七天内，还是不要出别的事情了！
海上的这七天里，晏晏也没有闲着。
经常坐在船舷处，不是看答疑本，就是在练习掐诀结印，时不时就把杨戬召唤来进行一对一的大佬授课。
因为晏晏三不五时的请教，杨戬回去后都忍不住去关心了一下自己正牌弟子。
灌江口。
杨戬身着淡黄袍，让人把自己的两个徒弟叫来了。
金毛童子，一个扎着冲天辫，一个梳着垂髫小髻。
两童子进门的时候还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满脸的茫然。
师父好端端的叫他们来干什么？
杨戬面对晏晏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小姑娘怎么能有这么多问题？她下一句能不能说陈述句？”的困扰。
但是面对自己正儿八经的两个徒弟，杨戬轻咳两声，有点不适应的问：“你们二人修行途中，可否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需要问为师？”
金毛童子面面相觑。
他俩作为阐教唯二的四代弟子，虽说师父不怎么管，但愿意教他们的人还是不少的。
跟脚虽说差了些，可脑子还挺聪明。
两童子茫然的摇摇头。
就听杨戬眼神突然失神，然后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对了，不是天底下所有人都像小晏姑娘那么……多问题的！”
杨戬也不想说晏晏资质愚钝。
从那本古籍的特殊性看，晏晏可能已经算是天赋好的？
所以，不是他这个老师的问题。
是学生的问题！
是学生！
金毛童子也蒙了。
他们现在再聪明，也有点拿捏不住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你们若是无事，且退下吧！”想通了的杨戬轻松摆摆手，示意俩徒弟告退离开。
金毛童子：……
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后，杨戬再次精神抖擞起来。
喊上哮天犬，唤来扑天鹰，骑着银合马，又去把梅山兄弟叫来，一行人风风火火打猎去了。
打猎发泄了一番精力的杨戬，稍作洗漱，马不停蹄的前往天庭，找到哪吒。
“二哥怎么来了？”哪吒和杨戬关系非同一般，武王伐纣之时他们就曾并肩作战。
只是二郎神杨戬久居灌江口，听调不听宣。
两人再见面的机会就不怎么多了。
“来找你有些事。”杨戬和哪吒于庭中坐下，杨戬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我听闻，你近日总不见踪影。是出了什么事吗？”
杨戬其实怀疑哪吒也被小晏姑娘召唤过。
哪吒是个藏不住话的。
加上信任杨戬的为人，趴在桌上凑到杨戬面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二哥，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听到这话，杨戬就觉得心里的猜测是稳了。
“我被一个姑娘，叫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哪吒抬着下巴，一脸“你看，是不是很神奇”的表情。
两条红缨在耳边晃了晃，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小得意，“漫天神佛，我可是她第一个想起的神仙！”
杨戬轻笑，倒是不意外哪吒得意的重点。
既然哪吒也去过，那就好办了！
“小晏姑娘近日在刻苦修炼，你可知晓？”
哪吒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僵，很快垮下脸来，嘟囔道：“我就知道，那小姑娘连大圣都叫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二哥？”
“原来还有他！”杨戬觉得，这简直是意外收获。
又问哪吒，“还有其他人吗？”
“似乎是有王灵官。”哪吒也不是那么确定，但那次对战坏女人的时候，晏晏中途把他换人了。
后来听晏晏提起，哪吒猜测应该是以王灵官换下了哪吒。
一开始哪吒还有些不服气。
可听说替换自己的人是王灵官，他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开玩笑！
那可是王灵官啊！
大圣当年闹天宫，都不曾在王灵官手中讨着好的！
“二哥，你问这些做什么？我们可没有违反天规，是那个姑娘主动叫我们过去的！”
哪吒摊手，他可拒绝不了那股力量，奇妙得很！
“小晏姑娘如今在刻苦修炼，但修炼的都是口诀和心法。还差身法，只可惜她身边没有人可以和她一起过招。”
杨戬并不怎么信任谢屿。
大概是谢屿和天庭一些冷酷的神仙太像了，让杨戬格外不喜欢。
哪吒听着，下意识觉得再听下去可能有些不妙。
但出于对杨二哥的信任和尊敬，哪吒站起后又讪讪的双手插口袋的坐下。
接着，就听到眼前笑容满面的二哥说出了哪吒都觉得惊悚的话。
“那么，下次我会让小晏姑娘多找你，你同她练习身法。”
“我？！”哪吒惊愕，下意识的问了句，“凭什么？”
他去给晏晏教身法？
也不对。
听二哥这个语气，更像是让他去当陪练！
“我出手经常控制不住，你修为不俗，还和小晏姑娘认识。是最好的人选！”
听到这话，哪吒可不服气了。
“那二哥你可以去找大圣啊！他为了晏姑娘，擅自动用一根猴毛，最后被那方世界直接挤出来了！现在好像是伤刚好！”
哪吒自己都坐不住，还让他去教别人？
要是个随便什么人也就罢了。
可晏晏现在是杨戬亲自教心法口诀。
他要是没教好，晏晏没找他麻烦，只怕二哥就要找他的问题了！
不仅如此，晏晏修成之后还会召唤他。
要是召唤他对战的时候，在身法上吃亏了，那算是晏晏没学好，还是他没教好？
他哪吒的脸面往那里隔？
所以，不教！坚决不教！
杨戬是听他话的人吗？
拍了拍哪吒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交给你了。我去一趟花果山。”
不给哪吒再拒绝的机会，使出纵地金光，人就不见了。
哪吒欲哭无泪，他真的不会教人啊喂！！！
——
晏晏还不知道，自己的答疑本逼得大佬二郎神开始给她找任课老师了。
船只行驶在大海中，最怕遇到大风浪。
天泽海海底生活的鲛人又是最为亲近人类。
按照常理，天泽海可以说是四州五海上最安全的海面。
可现在，他们不仅遇到了大风浪不说，海中竟然出现了两只巨兽。
外形看起来特别像深海里的灯笼鱼，可是比灯笼鱼还要更丑陋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天泽海上没有妖怪吗？”晏晏被左右摇晃的船只晃得脑子都要转出来了。
勉强用一根绳子固定自己的身体，不被风吹倒。
谢屿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这样的两只巨兽根本不可能在有鲛人的天泽海里出现才对！

第30章
召唤进度30%
两条怪鱼身形巨大, 鱼尾打了一个浪头过来，整艘船都要被掀翻。
谢屿抽出腰间的千星剑，对着其中一条怪鱼刺去。
随后, 单手结印, 指尖用灵力凝出一个星阵，朝着身下的船板摁下。
星阵光华大盛，迅速扩张。
随着星阵落下, 晏晏也明显感觉到船平稳了不少。
千星剑也在此刻刺入一条怪鱼的眼睛。
怪鱼竟然发出一声嘶吼，扯着谢屿就要钻入水下。
而另外一条怪鱼也仿佛知道了同伴的处境，开始疯狂用鱼尾攻击船身。
好在有星阵护着，船才没有被那条怪鱼掀翻。
“晏晏, 你自保, 不用担心我！”
谢屿握着千星剑，剑气暴涨，几乎要从怪鱼的两只眼睛贯穿出去。
全身被海水打湿，几缕长发贴在脸颊上, 湿透了的衣服也隐约透出藏在里面有力的肌肉。
晏晏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相信谢屿。
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你小心啊！”
谢屿看了她一眼。
广阔无垠的海面, 天色也阴沉沉的，远处仿佛有更大的海浪就要袭来。
晏晏一袭青衣, 像是这灰暗色的景象中唯一的希望。
谢屿颔首, 露出淡笑，又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下的怪鱼身上。
另外一条怪鱼并没有随着同伴的下沉紧随而去，仿佛是知道这条船上修为最高的人走了, 更加凶狠的开始拍打着船身。
怪鱼也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
尾部力量极大，身上的鳞片对比它这个身躯，小得几乎看不见, 也就给人一种皮肤光滑的错觉。
头部上方的肉状突出，在灰暗天空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晏晏勉强站稳，靠在船舵上，双手正要结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歌声空灵悦耳，带着让人身心都无法控制的放松下来的力量。
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吟唱，却让人着迷。
但那条类似深海灯笼鱼的怪鱼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竟然也不攻击晏晏了，而是慌张的转头就要离开。
“去！抓住它！”
晏晏顺着声音往船下看，海面上竟然漂浮着好几个鲛人。
为首的是个女鲛人，头戴红珊瑚发冠，乌黑的头发披散着，耳边是两枚莹润的珍珠。
脖子和肩膀的位置隐约可以看见几片幻彩鱼鳞。
女鲛人手持三叉戟，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海水竟然形成水龙卷，朝着那条怪鱼逃命的方向奔去。
女鲛人身后的几个鲛人，身上还穿着铠甲，手里也拿着鱼叉和长剑，纷纷朝着怪鱼游去。
速度快得晏晏差点都没有看清。
“这位姑娘？”为首的女鲛人转身看过来，非常抱歉的说：“那是海底悬崖下的妖怪，原本是想在海中解决，却不想那畜生竟然逃过水晶宫的阵法，还想要在海面伤人。让姑娘和姑娘的同伴受到困扰，万分抱歉！”
女鲛人转过身，晏晏也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几片幻彩的鱼鳞不仅没有让女鲛人的容貌受损，甚至还让她本就夺目的面容带着了几分神秘色彩。
“姑娘？”
见晏晏盯着自己愣神，女鲛人不仅没生气，还轻轻笑起来，“你的同伴我已经安排人去协助了，不会有事的。说到底，这是我们造成的麻烦！”
“没事！我同伴没事就好！”晏晏摆手。
在海上遇到麻烦，这谁也不想的。
更何况，他们赶来的也很及时。
就是不知道谢屿现在怎么样了。
女鲛人看着晏晏，总觉得眼前这个瘦小女孩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但没有多想。
天泽海鲛人一族一向和陆地人类亲近，说不定这姑娘身上带着什么海底的东西。
“你的同伴来了！”
女鲛人看了一眼前方，谢屿从海面飞身而出，踏浪而起，稳稳当当的落在船上。
“谢家少主，今日多有得罪，天泽海一族会向谢家致歉。”女鲛人打量着谢屿，看到他腰间的那枚玉铃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比起和晏晏说话时候的温柔，同谢屿交流的时候反而一板一眼，极为官方。
谢屿摇头，“不必，这本就是一件意外。”
听到想要的答案，女鲛人也不多做寒暄。
天泽海上，除了这两条怪鱼，还有其他的妖怪。
只是有些事情，是天泽海一族族内解决就好，不需要告诉其他人。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离开了。前方的航路会有鲛人为你们扫清障碍，让二位尽快达到目的地！”
女鲛人说完，伸手从海水底下一捞。
在从海面举起手来的时候，手心里正托着一个海蚌。
“这是给姑娘压惊的礼物！”
女鲛人以三叉戟轻轻碰了一下海面，海水竟然卷起她手里的海蚌，升成水柱，将海蚌送到了晏晏面前。
晏晏觉得惊奇，看了谢屿一眼。
对方微微颔首，晏晏这才红着脸伸手去拿海蚌。
晏晏拿到蚌壳后，水柱就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散开纷纷落回海中。
而女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海面一片平静，太阳破开云层洒落海面，远处的海面仿佛被洒下了一片金光。
一阵海风吹来，带着海面的咸腥味的同时，也让晏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去里面换身衣服吧。”谢屿侧身，并没有将目光落在晏晏身上，而是转向海面的前方。
晏晏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贴身”了一点。
连连点头，抱着海蚌就跑了进去。
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头发用干帕子轻轻擦干，晏晏好奇的打开海蚌，里面竟然放着一颗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粉珍珠。
这是小心意？
谢屿并不意外，见晏晏一点一点的擦头发，走到她身边，灵力拟出一个星阵。
晏晏觉得头上热热的，再摸头发，竟然全都干了。
朝谢屿看去，对方没有谈头发，只对晏晏说：“天泽海一族富饶，粉珍珠在他们那里存量不少。而且方才那个女鲛人是天泽海一族的少主，未来的天泽海女王，一颗粉珍珠对她来说随手可得。”
“那也很值钱了！这现在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晏晏小心的放进自己的包包里，还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笑眯眯的说：“万一我哪天没钱了，就把这颗珍珠卖掉，肯定非常值钱的！”
晏晏在周鼎城的时候，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就算谢屿说得漫不经心，好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那是对他来说。
晏晏虽然不是很清楚谢屿的身份和家世，但从温红衣和刚才那个女鲛人对他的称呼看，应该也是世家子弟。
只是，她看原书的时候，印象里没有什么很有名的世家是姓谢的啊！
收回思绪，晏晏用发带随意编了一个麻花辫，美滋滋的坐在船舷边上看海。
其实刚才怪鱼冲出来的时候，她有那么一刹那想过，自己在海上出事的话，会不会回到从前的世界呢？
毕竟，她上次就是一个浪头打过来，然后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晏晏。
只是，念头也只是动了一下。
死亡这种事情，就算是意外，也不是那么好面对的。
谢屿看着晏晏坐在船舷边，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自己在船舱的房间。
抬手在桌上一拂，命书再次出现。
书页翻飞，最后停在其中一页上。
谢屿低头看去，眉心微拧，“南河城比武招亲？”
他现在也很矛盾。
之前他都是按照命书的内容，作为一个监督着，一个旁观的人看这人间变幻。
很多人，其实他都可以救。
可因为命书，他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带着晏晏，他一直都是在对自己说，为了监督晏晏，也为了防止晏晏对世界产生太大的变数影响。
但这几次发生的事情，又让谢屿不得不再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真的是为了监督晏晏？
还是借晏晏对事情产生的影响，跟从自己的本心，去做那些从前都不敢做的事情？
谢屿烦闷的合上命书，重重的闭上眼睛。
他像是走在了一个分岔路口。
一边，是师父的教导。
让他一定要尊崇命书的指引。
只有命书，才是维持世界平衡的根源。
一边，是那些曾经向他求救过的人。
他们眼中的乞求，对生的期盼。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刀子插在谢屿的心头。
并不是所有要成为司命的修士都要像他这样游历人间。
是家中的长辈看出了他的心绪出现问题，才建议他出来走走的。
谢屿也曾同那位长辈说过自己的迷茫。
甚至隐晦的说过，并不想成为司命星君。
如果要一直这么看着那些凡人，明明可以救，甚至不该死，却要因为命书里的几笔而让一个生命就此消失。
谢屿的道德感让他有一种，是自己当了刽子手的感觉。
那位长辈没有强烈阻止，但透露出来的意思也很明确。
谢屿必须成为司命星君。
整个谢家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了。
谢屿皱着眉，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
抬手扶额，紧闭着双眼，全然没有注意到，命书在他的掌心之下闪过几下明亮的光。

第31章
召唤进度31%
船在海面上又行驶了三天。
期间, 晏晏可以看到偶尔出没在船边上的鲛人。
前方有暗礁的话，鲛人都会多叫上一些人来，然后把整艘船的方向推开。
南河城位于南天州的南端, 在南天州一条被整个南天州百姓称为“母亲河”的大河贯穿整个州陆。
然后从南端一直汇流入海。
“二位, 前方就是南河城，我等也要回去向少主复命！”一直护卫在船附近的鲛人到这个时候才靠近晏晏和谢屿。
男鲛人和女鲛人不同，发色艳丽, 比起女鲛人还要再漂亮几分。
现在说话的这个男鲛人就是长着一头浅蓝的头发，眸子也是蓝色的，冷白如玉的肌肤在水面亮得让人都有些不敢直视。
“这是少主赠送给二位的礼物。”男鲛人示意身后的两个鲛人从水里抱出两个箱子。
“少主知道，姑娘肯定是会推辞的。少主说, 她与姑娘一见如故, 这是给姑娘的一点见面礼，还望姑娘一定要收下！”
说着，男鲛人双手做成花手的样子，操纵着海水卷起那两个箱子, 放在了船上。
同样的操作，男鲛人显然没有上次见到的女鲛人那么随心所欲。
谢屿拦着晏晏, 没有再推辞。
天泽海富饶，这些东西不算什么。
大不了, 上了陆地后, 他传信给谢家，让谢家回赠一批天泽海需要的东西就好了。
“上次那个女鲛人也太大方了吧？”晏晏是不敢收了。
一颗粉色珍珠，还是那么大一颗, 晏晏就已经很知足了。毕竟，她也没做什么，被带下海的还是谢屿。
“那你先收起来。”谢屿当然也不打算要。
两人没有再磨蹭, 靠岸后就下了船。
船只被谢屿以星阵封印缩小，擦干净上面的水痕后，随手放在了储物袋里。
看得晏晏一愣一愣的。
南天州是四州中最富饶的一州。
除了他们会和鲛人做贸易往来之外，南天州的百姓也特别会做生意，生意遍布四州。
入城后，南河城的百姓不管是精神面貌还是身上的穿着，都明显比晏晏在东胜州看到的要好。
城内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前方甚至还能看到许多杂耍的摊子，一旁的书店里也听到读书人读书讨论的声音。
晏晏不错眼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忍不住对谢屿说：“南河城这么热闹吗？感觉东胜州的平道城都比不上。”
“南河城临海，来这里做生意的人很多。而且，南河城的港口收费要比其他港口便宜不少，除非是不想绕远路的船队，南天州许多商人都会在南河城落脚，再一并从这里的港口出发。”
谢屿对这些事情了若指掌，一边给晏晏科普，一边找到了一家客栈落脚。
和周鼎城的客栈差不多。
安排的也是个小院子，但风格还是不同的。
周鼎城的那个客栈小院子，看起来非常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而南天州的这个更为精致，一窗一景的设计处处都透着典雅。
两人的房间这次是并排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晏晏端着一碟客栈送来的点心，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轻轻晃着。
“说吧，这次我们来南河城，又是来看什么事情？”
都说事不过三。
晏晏要是现在还意识不到，谢屿要去的地方都是会有一些事情发生的，那她也太笨了。
平道城出事的是她。
周鼎城是玉林两家结怨。
衡兵城是虞不破的阴谋。
这桩桩件件，看似毫不相关，其实都和原书的主线剧情有关系。
平道城，原主是因为晏流云和女主角凤惊凰打赌，才枉送性命。
原书中，虽然炮灰晏厌好像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但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女主凤惊凰明白晏流云并不是她之前所认为的世家女高傲，而是恶毒。
因此对晏流云产生了提防心。
至于凤惊凰为什么没有救原主晏厌？
晏晏看书的时候有看底下读者的长评，他们根据女主凤惊凰的性格分析，凤惊凰本身就是不愿意管其他人事情的性格。
更何况，原主也没有挣扎反抗，战战兢兢的顺从了命运。
她又何必浪费自己的同情心？
只是在最后杀了晏流云的时候，凤惊凰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算是为当初赌约对你造成的伤害报仇了。”
再加上找到古籍后的感叹，全书就再也没有有关原主的只言片语。
而周鼎城的玉林两家结怨。玉家少主出家为僧，林家小少爷最终为了报仇成为狠戾嗜杀之人。
两家在周鼎城斗了十几年，以至于周鼎城民不聊生。
林家小少爷最后更是惨死在两家斗争中。
也是因为这两家的败落，晏家在东胜州原本岌岌可危的第一世家位置，又稳稳当当的坐稳了好些年。
可以说，在设计玉林两家的计划里，如果没有晏晏的横插一脚，让晏流云在极怒之下加大了对林馥的设计，又恰好遇到了晏晏在周鼎城。
晏流云的计划是非常成功的。
她不在乎东胜州外的世家如何发展，只要晏家还是东胜州的第一世家，这就够了。
衡兵城的事情，就更为明显清楚。
现在，谢屿带着晏晏到了南河城，真的很难不让晏晏多想啊！
谢屿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桌面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春茶。
“我还以为，你又要对我进行长篇大论的正义教育。”
听到这话，晏晏也有些脸红。
她那个时候说那些，其实也不是没有私心的。
晏晏因为原主，和那些人感同身受。
对面这个知道一切事情，甚至对他来说帮忙不过是一句提点，一次伸手的简单事情，却视而不见的人。
晏晏心里本身就带着一点怨气。
加上晏晏的成长经历和谢屿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看这件事情的角度也完全不同。
晏晏以受害者的角度，以普通人看修仙者的角度。
她不理解谢屿，这是必然的。
可不管是在平道城，还是周鼎城、衡兵城。
谢屿都帮了她。
她是有些恩将仇报了。
“那个……”晏晏红着脸，小声的说：“之前那么说你，对不起。”
她不是死不认错的人。
而且，她不仅恩将仇报，还有些强人所难了。
“你是要成为司命的人，看命书行事也没什么不对。我错了。”
谢屿挑眉，他一开始倒是会生气，后来就渐渐想开了。
只是现在冷不丁听到晏晏的道歉，要说不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路上，他自认也是了解晏晏的。
要面子，还有一些自视甚高的毛病。
谢屿以为，晏晏应该是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才对。
没想到，她居然会道歉？
而且，还这么深刻！
谢屿刚要说话，然后就听到晏晏又说：“但是如果下次遇到之前那些事情，我不会再叫你，但我自己会想办法帮他们的。”
谢屿看了她一会儿，无奈的笑了几下。
“晏姑娘，我很好奇。你在晏府日子那么苦，是怎么做到还能对其他人有那么丰富的同情心？”
谢屿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他看过的可怜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善良不是谁独有的。
但晏晏这么丰富的同情心，显然不是一个长期在晏府角落里，终日吊着一口气长大的人会有的。
还有晏晏有些时候不自觉流露出来对一些东西的挑剔，就更奇怪了。
晏晏瞪大了眼睛。
不是！
她道歉呢！
她还在认错！这人怎么就把话题转得这么快？
“啊？”晏晏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谢屿浅笑，期待着晏晏的答案。
“天生的！”晏晏瞪他，“本姑娘天生就是个大善人，原地都能烧出舍利子的那种，不行吗？”
谢屿没忍住，手中幻化出一把折扇，甩开扇面笑出声来。
冷峻的眉眼在这一刻恍若冰山消融，眼角眉梢都是喜色，点头道：“行！当然行！”
看着晏晏气急败坏，脚步飞快逃离的背影，谢屿又笑了几声。
听到后面的笑声，晏晏停了下来。
然后原地跺脚，提着裙子就跑进了房间里。
谢屿坐在外面品茶，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折扇轻摇的同时，再一次拿出了命书。
他觉得自己更迷茫了。
从前按照命书行事，谢屿觉得自己冷漠得不像一个活人。
如今出现晏晏这个变数，谢屿一开始没察觉到那么多的时候，只当晏晏是自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但现在看来，此“晏晏”非彼“晏厌”。
他也看不出晏晏身体和魂魄有什么重新融合的痕迹。
也就是说，魂魄和身体是一致的。
那么，晏晏变化如此大，该怎么解释呢？
按理说，像这样的情况，并不是自己逆天改命，应该是有什么外来力量。
她不仅改变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命运，还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这个时候，命书本身应该做出它的选择和判断，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命书……”
谢屿敛下眸子，挥袖收起命书。
他也想看看，后面还能怎么发展！
既然乱了，那就再乱一点吧！
——
离开了东胜州，也就暂时没有了苍尾星君的威胁。
晏晏和谢屿说开之后，两人相处的也越来越自然随意。
尽管谢屿没有告诉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晏晏也没有多问。
每天不是去逛街，就是在客栈里召唤出杨戬或者哪吒，有的时候还有大圣，对她进行一对一名师教导！
晏晏的错题本和答疑本也顺利的把哪吒问得指着自己的脑子对晏晏非常诚恳的说：“这不是脑子，这是莲藕，你去问问二哥！”
也把大圣气得眨着那双老病眼求饶似的变出了三只小猴子陪晏晏玩，自己蹲在了树上怀疑人生，思考到底是五指山下折磨，还是给晏晏上课更折磨！
大概唯一还能正常思考的，也就只有杨戬了。
这段时间，晏晏的进步飞速。
毕竟，教她的那三位，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神仙？
晏晏按照上辈子的学习经历，给自己安排好了课表。
好不容易轮到了周末。
不仅她像刚冲出栅栏的猪，三位老师也有一种被解脱的感觉！
“这个这个！我吃一次就忘不掉了，你下次准备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记得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好来多准备一些！”
晏晏拉着谢屿在一个小巷子的小摊上买了几块新鲜出炉的米糕。
里面是甜甜的果酱。
热腾腾的米糕香糯可口，搭配上酸甜口味的果酱，晏晏可太喜欢了！
如果不是前面几天都在上课，实在是没有时间出来买，她可能都把自己每天的主食换成这个米糕了。
谢屿的手里也拿着好几个包裹，都是晏晏刚才一路走来的战利品。
吃完米糕，晏晏不好意思的从谢屿手里把东西都提回来，说：“你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出来？”
这几天，晏晏在客栈里上课，谢屿也没有闲着。
不知道是在房间里做什么，整整五天没出门。
要不是谢屿提前跟她说了这件事，晏晏都要以为他在房间里出事了。
“你修炼学习了几天，便提出要放松放松。我为什么不可以？”
两人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南河城的大街上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样子。
只是今天好像比晏晏上次出门看起来更为热闹。
许多人都一致的朝着前面跑去，好像前面有什么大事发生。
“去看看？”谢屿潇洒的转动手里的折扇，也不管晏晏答不答应，率先走在前面。
晏晏提着东西，赶忙跟上。
人群的终点是南河城莫家门口。
“莫家不是南河城第一富豪吗？这是要干什么？”
晏晏在路上把手里的那些包裹都装进储物镯里，只留下一包坚果，和谢屿站在人群最外面，看热闹都要想办法蹦起来。
旁边路过的好事者见这里还有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赶忙跟晏晏一起分（八）享（卦）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莫家要比武招亲呢！”这人显然是非常了解莫家的事情，奈何他也来晚了，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
和晏晏一起，两个人原地蹦起来试图看个清楚。
你蹦一下，我蹦一下。
中间还不忘给晏晏说莫家的事情。
“你别看莫家只是有钱，但人家实际上还厉害得很！如今的莫家家主可是耀星六阶，若不是为了莫家，早就离开修炼去了！”
晏晏震惊脸：“真哒？好厉害！”
“当然！而且莫家主和他早年过世的夫人可是非常相爱的！据说当年上一任莫家主是准备和城主府联姻的。但是莫家主那个时候已经和他那位夫人相识，断然拒绝了城主府和父亲，选择和夫人在一起。两人差点被赶出莫家。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莫家主就成了莫家当家做主的人。只可惜啊，他那位夫人红颜薄命，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晏晏惋惜脸：“啊？好可惜啊！”
“可不是！不过，莫家主也是重情之人。夫人死后就没有续弦，府里如今都没有一个小妾。就连今日比武招亲的莫家小姐，都是他一手带大的。我娘说，早些年的时候，莫家主走到哪里，就抱着莫家小姐到哪里。”
晏晏磕cp脸：“哇！这么感动嘛？”
“害！可现在莫家偌大的家业没人撑门户，莫家主只能比武招亲，招个赘婿进门。据说莫家小姐拒绝了好多次，这次应当是真的没法子了。”
晏晏唏嘘脸：“唉，是啊！”
说完了八卦，那个人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可以钻进去的好地方。
看也没看晏晏，哧溜一下就钻进了人群中。
“比武招亲？”晏晏走回谢屿身边，还下意识的蹦了两下。
没办法，刚才都快蹦成习惯了。
谢屿默默拉开自己和晏晏的距离。
“怎么听都觉得比武招亲怪怪的。就不怕招来一个家暴狂女婿吗？”
谢屿侧目，倒是没想到晏晏只是听了一个前因，就能自己推断出后果？
“莫家小姐的修为可不低。”
一个劲装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晏晏身边，“她不怕！”
“现在当然是不怕啊。”晏晏没想到还会有人过来。
南河城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抬着下巴点了点前方，“莫家主的修为那么高，当然不怕。可要是莫家主不在了呢？没有了老丈人的震慑，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还要找一个可以在比武招亲擂台上打赢自己女儿的人，是生怕自己女儿被打的时候可以还手吗？”
晏晏一直都不太理解小时候看的古装剧里那些比武招亲的桥段。
一场比武，就把一个女孩的婚姻决定了。
能够打赢的，那必然是武力值高的人。
如果这段婚姻让女孩绝望了呢？不想要了呢？
到那个时候，想要离开都不容易了。
“不可能！”劲装女子直接否决了晏晏的猜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晏晏写文的时候，曾经有一本的女主角是一名律师。
有一个案例就是帮助一个女人离婚。
女人一直被家暴。
为了了解这个情况，晏晏看过一些受家暴女性发在网上的视频，还看过文章。
那些会家暴的男人，很多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对外根本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
甚至，有些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给陌生人的印象都很不错。
谁也不知道别人的内心里是否藏着一头嗜血的野兽。
“与其比武招亲，倒不如让女儿撑起门户啊！你也说莫家小姐的修为也不差，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不能当下一任的莫家家主呢？”晏晏耸肩，轻哼一声，“父母是自己选择在一起的，拒绝了长辈的联姻。结果轮到女儿的时候，还不如联姻呢！”
联姻，有利益往来，还知根知底。
像这样的比武招亲，比盲婚哑嫁还要离谱。
“你！”劲装女子眼神透着茫然，似乎有些迷茫，又完全想不通。
谢屿一把摁住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晏晏，语气颇为无奈。
他也觉得晏晏说的不错。
但，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说，还是别了吧！
“莫小姐，比武招亲已经开始了！”
谢屿提醒眼前的劲装女子，“祝莫小姐觅得如意郎君！”
莫小姐走后，晏晏吐了吐舌头，抱歉的看着谢屿，“我也不知道她就是本人……”
“无事。”谢屿用折扇敲了一下晏晏的眉心，“但你还是要好好管着自己的这张嘴。小心他日因为口舌之争惹来祸事。”
晏晏连忙点头。
她就是……正好说说，也没想到当事人就在自己身边啊！
“莫小姐今天可以找到如意郎君吗？”晏晏看着莫小姐朝着比武招亲擂台走的背影。
城内其他人应该是都认识莫小姐的，纷纷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
台下还有一些男人正在摩拳擦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小姐的脸和身材。
晏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谢屿摇头。
毕竟，有晏晏在，他也不确定事情还会不会改变。
如果不会的话，那莫家小姐是找不到如意郎君的。
反倒是招进来了一头中山狼，最后害死了莫小姐，还吞并了整个莫家。
莫家小姐到了之后，比武招亲也正式开始了。
莫家主走上前，把比武规则都说了出来。
先是底下自愿报名的人比武。
到最后没有人再出来了，就由莫家小姐登场。
如果对方赢了莫家小姐，那自然是成功成为莫家女婿的。
若是输了，就不能得到和莫家小姐携手一生的机会了。
莫家主留着长长的胡须，身材高大宽阔，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说完规则后，莫家主环视一圈，气势陡然拔高。
耀星六阶的高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就算是晏晏和谢屿站得这么远，都明显感觉到呼吸一窒的压抑感。
“今日比武招亲，若是有人在台上使阴招、暗器，休怪老夫不客气！”
莫家主警告之后，负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注意到身边的女儿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道：“爹这都是为了你好！若是不给你找个可靠的男人，他日爹若是走了，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第32章
召唤进度32%
莫家主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想找个厉害些的女婿。
希望自己走后，女婿可以代替他保护女儿。
莫霓裳看着父亲，她必须承认, 父亲是很爱她的。
可刚才那位姑娘的话也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一旦她今日成婚，父亲日后出了什么意外，那她不仅孤立无援，她的未来还要交到另外一个人手里。
甚至，可能父亲就算还在，那个男人只要想，他就能以夫妻的关系对自己做很多事情, 很多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真的要如此吗？
莫霓裳的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也在劝她。
不如就顺从父亲的意思。
外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
莫家主早些年修炼出了岔子，能够到耀星六阶，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只有这一件事情求她答应，莫霓裳实在难以拒绝。
万一她运气好呢？
——
晏晏手里的一袋坚果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穿书到现在，她觉得最好的事情, 可能就是真的能光吃不胖了。
每天打坐修炼，她代谢的能量一直很高。
辟谷丹可满足不了晏晏这张嘴。
在谢屿的带领下，两人在旁边的茶楼找了一个观赏点极佳的位置坐下, 一低头就可以把擂台上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恰好，你可以趁着这次看看你对身法的理解有了多少。”
谢屿不知道晏晏跟着那三位究竟在学什么。
但偶尔能看到那个猴子似的前辈带着晏晏爬树，耍棍子，似乎是在练习身法。
晏晏可不知道，自己日常上课放松的时间拉着大圣去学转棍子，被谢屿误会是在练身法。
毕竟, 谢屿是无法理解一个人看到真的孙悟空之后，那种激动的心情。
要不是怕吓着人，晏晏可能都要跟着孙悟空学猴王出世，满山跑的动作了。
顺便再讨论讨论，为啥峨眉山的猴子那么凶，金丝猴那么乖。
不过，晏晏确实在跟着孙悟空学习身法。
那本古籍中有关身法的内容不多，可孙悟空三人看过之后，都说身法奥妙无穷，而且非常适合女子学习。
相比之下，杨戬和哪吒不如孙悟空肢体灵活，所以最后教身法的工作就交到了孙悟空的手里。
也算是误打误撞吧！
晏晏接收到谢屿的意思，认真的点点头，“说的不错！”
她的日常陪练是哪吒。
三头六臂一出来，再对战的时候，晏晏都有一种在打木人桩的错觉。
因为她不管怎么攻击，哪吒站在原地就能轻松挡住不说，还能顺势化解。
所以，晏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学习效果是否显著。
毕竟，杨戬他们也没有出过什么考试测验的。
第一个上擂台的，是一个拿着杀猪刀的屠户。
莫家主的脸当场就黑了。
但比武招亲是他们自己设的，规则也说了，自愿上台。
总不能现在有人上来了，他们却因为对方长得肥头大耳，还是个屠户就把人赶下去吧？
莫家主低声对身边的女儿说：“抛砖引玉。这样的人，别人打不下去，爹也会安排人打下去的！”
莫霓裳没说话，只觉得脸上一片羞红，内心更是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莫家主也知道女儿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是呢？
可当年他拒绝了城主的亲事，自从流露出要挑女婿的想法后，只要他稍微有些意思的少年郎，城主就会派人去警告对方家里。
否则，莫家主也不会想到比武招亲这个办法。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与其找个懦弱的，他若是撒手人寰，最后还要莫霓裳撑起整个莫家。
不如找个厉害些的。
到时候，光凭着修为，就能让那些人退避三尺。
上台和屠户对战的是一个瘦得跟猴子似的男人。
一个动作快，一个力气大。
不过两人也没有纠缠多久，屠户一巴掌就将那男人推下了擂台。
第一场，屠户胜！
晏晏在楼上看得蜜饯点心也不吃了，表情难看，“不是吧？这都能赢？要是没人上台，这莫小姐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谢屿喝了口清茶，现在倒是和命书中描述的一致。
这也导致，那个男人出现后，莫家主毫不犹豫的就让女儿下场。
只要胜过莫霓裳，这场比武招亲也差不多就结束了。
但他肯定不会就这么告诉晏晏的。
而是笑着反问她，“若是按照你之前说的那些，这个屠户难道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吗？只有一身蛮力，绝对比不过莫小姐的身手。也就不用担心受制于人的事情。又完成了莫家主的心愿，给莫家招来了一名女婿。皆大欢喜！”
“这算什么皆大欢喜？”晏晏立刻反驳。
然后就听见某人喝了清茶，略带笑意的说：“大善人也会在意别人的外貌吗？这可不太符合原地烧出舍利子的大善人！”
晏晏：……
你厉害！
谢屿看着晏晏猛地闭嘴的吃瘪表情，实在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晏晏白了他一眼。
她发现，自己对谢屿的评价实在是太浅薄了！
这人外形上是贵公子没错，但有的时候真的说话太气人了！
两人继续看比武的擂台，屠户很快被一名剑修打下擂台，但又来了一名刀客，把剑修打败。
连着几场下来，其实也不是没有看起来才貌双全的。
可修为还是差了些，莫家主并不满意。
最后打了一天，还是没有一个结果。
莫家主只好说第二天再继续。
晏晏观摩了一天别人对战。
也不是一点经验没有得到。
她发现今天这一整天的场次下来，她都能看明白对方的进攻点和防守弱点。
甚至可以自己在脑海里推演出应该怎么打才可以一招就击退对方。
回了客栈，晏晏就召出哪吒，把今天得到的经验和他复盘了一次。
哪吒对晏晏的学习态度是非常欣赏的。
“不错。我虽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等级划分，但你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差了。放到我那个世界的话，怎么也是个人仙了。”
别看哪吒说的好像很随意。
其实人仙的级别已经不低了。
现在的晏晏放在这个世界，怎么也有耀星三阶的实力。
若是再遇见晏流云，可以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我师父当年若是遇到的徒弟是你，他老人家做梦都能笑醒了！”
哪吒属于是天才级别，修炼好像是随便修修就好了。
在这条路上就没有刻苦过。
可能唯一一次吃瘪，就是抽了龙筋，水淹陈塘关的时候。
现在猛地遇见一个晏晏，哪吒都觉得这人天生就是当好徒弟的料！
刻苦，乖巧，还不闯祸！
主要是不闯祸！
“我很期待下次再与你并肩作战！”说完，哪吒便化作金线灵光，消失在房间里。
晏晏高兴的推开窗。
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进步可以这么快。
捧着古籍，对窗坐下。
古籍在月光下被映出莹莹光芒。
晏晏没注意古籍，只托腮看着月亮。
其实穿书这么久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有点习惯这个世界了。
她承认了，三疯君君还是有点本事的。
然后打了个哈欠，趴在窗台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
月光下，古籍被风吹开，卷到最后一页。
月光映照下，那一页显现出地图的轮廓，其中一个小点上突然涌出一道光。
光芒里，两道金轮互相缠绕着转动。
一道金轮像烈日。
一道金轮像弯月。
乌云被风吹来，挡住了月光。
没有了月光，古籍上的地图和那两道金轮都消失不见。
又是一阵风，合上了最后一页，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与此同时，天泽海底突发地震。
晏晏之前见过的那个女鲛人手持三叉戟，带领着海族迅速集结在一片悬崖前。
这些海族都手拿武器，如临大敌。
只是，他们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平时会看到的那些妖怪。
女鲛人对身边人说：“派人在这里驻守，无论有什么异动，迅速来报。”
说完，尾巴轻轻一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迅速游远。
——
第二天早上，晏晏兴高采烈的把自己昨天得到哪吒夸奖的事情说了。
谢屿向她道喜，两人吃过早饭又去了昨天的那个茶楼，还在老位置坐下。
谢屿看着逐渐的围满人的擂台。
按照命书上的记载，今天那个男人就该出现了。
但那人只是出现，今天并没有上台。
莫家的这场比武招亲，持续到了第七天，直到渐渐没有多少人来，来了也不一定能打过了，那个男人才上台。
也是因为如此，莫家主催促女儿上台，想要快些结束这场比武招亲的举动，并没有被人质疑。
谢屿的眼睛在人群中来回寻找。
最后，在擂台的最边缘处发现了身影。
“你在看什么？”晏晏已经看了两场对战，注意到旁边的谢屿注意力并不在擂台上，伸手点了几下他的胳膊。
谢屿收回视线，“没什么。”
那个男人的警惕性很高。
谢屿的眼神才看过去，对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
谢屿因为命书的缘故，偶尔会需要去看一些人的生平。
他可以保证，自己在观察别人的同时，只要他不想让对方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察觉到。
而且，他试过跟多次，百试百灵。
现在，竟然险些被发现了？

第33章
召唤进度33%
罗玄威顺着人群过来, 听说了莫家的比武招亲擂台后，眼中兴味骤起。
一个计划逐渐在脑海中形成。
与此同时, 他也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趁着那人不备, 罗玄威猛地顺着那道视线看去。
却在中途失去了那道视线的踪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你干嘛？”
晏晏在茶楼上，看着突然靠在窗边的谢屿，眯着眼偷笑, “你是不是在偷看谁？比武招亲擂台上也会出什么事情吗？”
她之前就注意到了，谢屿好像一直都在寻找什么。
谢屿也微笑, “不说。”
晏晏：……
人家这么直白的拒绝, 她也确实不好追问。
好奇心是好奇心。
肆意窥探别人的秘密，也不好。
晏晏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也不知道这个擂台要打多久。这上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晏晏满脸嫌弃。
不是因为对方身份如何, 样貌如何。
而是那人在台上洋洋得意，一副莫小姐已经成了他妻子的嘴脸。
这样的擂台多看几场, 晏晏觉得自己可能都要坐不住下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慢慢等着吧！”谢屿“好心”的稍微透露了一点信息给晏晏，随后又闭口不言。
这种知道了秘密，但只知道了一点点的感觉, 愣是把晏晏憋闷得像是一只大青蛙。
一会儿鼓着脸, 一会儿叹气。
谢屿看着台下的罗玄威, 窥探的眼神小心了许多。
他前几日看命书里的内容，有关罗玄威的只有他出现在南河城的部分。
有关罗玄威的身份背景, 全都是模糊。
这样的情况谢屿之前也看到过，最近遇到的，就是晏晏。
上一次看到的，是在平道城和晏流云打赌的那位凤惊凰——凤姑娘。
前者是命书中的变数，后者身负大气运。
罗玄威之后的命数，怎么看也不像这两者之间的任何一个。
“在下罗玄威，前来赐教！”
谢屿沉思的时候, 罗玄威却觉得那股视线有些奇怪，心里有些其他的怀疑。
自己想到的那个计划是没什么问题的。唯一的麻烦可能就是还活着的莫家主。
但这些不着急，等他成了莫家的女婿，这多的是办法！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罗玄威潇洒上擂台。
和前面那些不是长得歪瓜裂枣，就是一眼就能看出冲着莫家钱财来的人相比。
罗玄威简直太优秀了。
莫家主仔细打量罗玄威。
在罗玄威抽出长剑和对面那人对战，一剑便利落的将对方扫出擂台之后，顿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那个女婿。
有实力，还相貌堂堂！
不仅如此，端看这罗玄威的通身气度，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莫家主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罗玄威到底能不能撑到最后。
可别再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女儿你看，这人如何？”
莫霓裳对比武招亲这件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
会答应也是为了满足父亲的心愿。
罗玄威的出现，只能说让莫霓裳的心里没有再像昨天那么觉得被羞辱。
扯了扯嘴角，莫霓裳也没有把话说死，“还好。”
“岂止还好？”莫家主看罗玄威现在是老丈人看女婿，反而越看越满意了。
如果罗玄威最后赢了，他会非常高兴的把女儿嫁给对方。
茶楼上的两个人内心都有不小的震动。
谢屿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次并不是晏晏导致事情发生变化，而是他？
如果不是他的视线让罗玄威产生了警惕，对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台。
应该是要多观察几天，确定了完整的计划之后，才选择上台。
晏晏则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人是罗玄威？
让女主凤惊凰在天风姤海九死一生的罗玄威？
如果说晏流云是恶毒女配，那罗玄威就是大boss手底下的头号狗腿子。
凤惊凰在罗玄威的手上吃了不少亏。
在原书的剧情里，罗玄威并不是在南天州。
而是在西凉州。
西凉州和南天州之间的，是天风姤海。
天泽海是一片祥和，无妄海是藏匿着无数妖怪海鬼，那么天风姤海就是五海中势力最强的一族。
凤惊凰要去天风姤海的龙宫取宝，那本就是凤惊凰祖上的神器，借给天风姤海的海族镇压海底悬崖。
可天风姤海的海族到期却不愿意还给凤惊凰的先祖。
凤家落败，凤惊凰也需要那件神器为家族复仇。
罗玄威的主上，反派大boss就是凤惊凰要复仇的对象。
为了不让凤惊凰拿到神器，罗玄威在天风姤海设下连环陷阱，使凤惊凰和天风姤海的海族为敌。
在天风姤海的追杀下，凤惊凰在海底九死一生，险些真的把命都交代在那里了。
晏晏当初在平道城偷听到的秘密，原女主奶娘的女儿，和凤惊凰情同姐妹的姜白霜，就是在天风姤海，为了掩护凤惊凰，死在了天风姤海的海底城里。
原书里也没说，反派头号狗腿子还当过南天州莫家的女婿啊！
“他！”晏晏指着罗玄威，然后就看到罗玄威大发神威，只动了几下，便将前来打擂的人都扫了下去。
好半天都没有人再上台了。
一旁的谢屿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他一直都很注意不去主动修改命书的内容。
敢肆意行动的时候，都是晏晏已经让原本的内容发生变化之后。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他的存在，让原本的内容发生变化。
谢屿一直把手落在命书上，唯恐命书这个时候出现任何问题。
命书却一直都没有丝毫动静。
仿佛这件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再看旁边晏晏的态度，谢屿忍不住道：“怎么？晏姑娘也知道他？”
“不告诉你！”
晏晏活学活用，满意的看到谢屿失笑的表情。
只是，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
原书中几乎没有提起过罗玄威妻子的存在，只是隐晦的透露过，罗玄威亲自动手杀了妻子。
据说是为了杀妻证道。
如果罗玄威这次擂台赢了。
那是不是说……
晏晏不敢再想，心里在祈祷着千万要有一个人上台，将罗玄威打败。
只可惜，事与愿违。
后面确实还有人来了。
但那些人都不是罗玄威的对手。
此刻的罗玄威其实已经有了耀星四阶的修为，普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还有人要上台比试？”莫家主站起身，眼中对罗玄威的满意不要太明显。
“若是一炷香后，还是没有人上台，便由我女儿，莫霓裳与这位罗公子比试！结果出来，这次的比武招亲也就结束了！”
说着，又叫来仆人，给罗玄威准备了椅子和茶水点心，请他在一旁坐下稍作休息。
晏晏拖着椅子，坐在谢屿的旁边，小声的问：“你说，会不会有人成两次亲？”
这又不是现代社会，重婚有罪。
而且，原书中罗玄威是在西凉州登场的。
按照时间线，应该是三十年之后。
女主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某个洞府里得到了大宝贝，十五年后才能出来，修为大涨。
谢屿摇头，“不会。成亲的时候婚书会当场烧祭，太微垣会有记录。”
“太微垣还管这？”
晏晏惊诧，她是真没想到，修仙世界还有这种职能机构呢？
这不是一般都归天道管的吗？
“你若是作奸犯科，我也不会自己动手，而是把你交给太微垣。”谢屿说的毫不留情，也是为了提醒晏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但很快，不是晏晏要轻举妄动了。
而是擂台上乱做了一团。
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都要到了，莫家主以为这个女婿八成是稳了的时候，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上台。
男人走路的姿势十分奇怪，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
男人看着罗玄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带着贪婪的神色。
罗玄威只觉得对方奇怪，上台守擂。
两人缠斗在一起。
之前还稳占上风的罗玄威，此刻竟然几次都刺空了！
这个男人的灵敏度太高了，甚至罗玄威还被伤到了胳膊。
“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人怪怪的？”晏晏看着那个男人的动作，总觉得看到那个人就让自己浑身不舒服。
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谢屿倒是一眼看出了对方的身份，说：“他是妖。”
“妖？”
晏晏想起，这个世界的妖怪其实分为好几种。
从前在衡兵城见到的妖怪，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那些妖怪被吞星兽的煞气影响，才会长成那种恶心巴拉的样子。
正儿八经的妖怪，应该是台上那个男人一样。
可以修炼成人形，但始终会带着自己的习性。
比如，动物的妖怪，保留一些动物的行为方式。
植物妖怪的话，那就是保持植物的一些特性。
台上的那个妖怪把妖气隐藏得很好。
除非是见多识广的天师，一般人确实发现不了那是个妖怪。
没看到就算是莫家主，现在也只是皱着眉怀疑吗？
但台上的情况很快就被打破了。
罗玄威毕竟还不是那个能让凤惊凰九死一生的罗玄威。
在意识到自己不能迅速将面前这个男人赶下擂台之后，他竟然有些慌了。
慌张之下，罗玄威竟然意外的刺穿了那个妖怪的七寸位置！

第34章
召唤进度34%
也不知道这蛇妖是什么情况, 被打了七寸之后竟然直接在擂台上呆住，然后化作了原型。
那身褐色的衣服直接掉在地上，衣服里的人化作一条褐色的大蛇, 身子盘在擂台上, 蛇目怒视着罗玄威。
“妖啊！有妖怪啊！”
“蛇妖！有蛇妖啊！”
在各种尖叫声中，人群四散奔逃。
罗玄威见状，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避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对上那条蛇的时候，明显不如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了。
擂台上一人一蛇缠斗在一起, 许久分不出胜负。
一旁的莫家主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不顾莫霓裳的阻拦，猛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 持剑上前。
原本是想在一旁协助罗玄威尽快斩杀这条大蛇。
却不想, 在莫家主进入战局后, 那条蛇猛地向后一缩。
毫无感情的瞳孔一缩，上半截身体抬起，腹腔震动, 长大嘴巴露出尖利的毒牙, 发出一声低吼。
然后，那条褐色大蛇的脑袋竟然一分为二。
一个朝着罗玄威而去，一个朝着莫家主。
毒液通过牙齿喷射而出，在地上腐蚀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洞。
莫家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比武招亲是他们组织的, 这蛇妖是因为比武招亲才来的。
若是不能解决掉这只蛇妖，他们莫家在南河城肯定要被指指点点！
可随着莫家人也加入战局, 那只蛇妖不仅没有丝毫不敌的样子，甚至还越战越勇。
晏晏站在茶楼上都看呆了，蛇妖怎么会有两个脑袋？
一旁的谢屿却已经从命书上知道了这个蛇妖的身份来历。
“他们赢不了。”谢屿抽出千星剑, “这蛇妖因缘际会下得到了一滴龙族精血，可惜心术不正，修炼不当。本该可以成蛟再化龙，却成了现在的样子。”
难怪这蛇妖可以将自己的妖气藏得那么严实。
若非谢屿有经验，看出蛇妖化作人形的时候，走路姿势和一些攻击动作全然不像人类能做出的动作，加上他见过蛇妖，不然也不能断定。
按照命书上记载，这蛇妖原本应该是在这次潜入南河城，在城内连着吃了九个婴儿之后，逃之夭夭。
现在却莫名其妙上了擂台，竟然还和罗玄威对战起来。
之所以发生改变，大概是因为罗玄威出现在擂台上，引起了蛇妖的注意。
在没有改变的发展线里，罗玄威是在最后出场。
而那个时候，蛇妖已经逃了，
晏晏看着谢屿跃出窗外，脚下星阵骤起，跃至蛇妖面前。
挥剑就要砍掉蛇妖的脑袋。
她也没有在一旁闲着。
看着那些因为出现蛇妖而吓得乱作一团的人群，晏晏双手掐诀结印。
金线灵光从她手中涌出。
这一次，并没有化作任何法相，而是凝结成丝带，将那些年老体弱、年幼弱小的人缠住，送往安全的地方。
给谢屿他们留出更多的位置，以免打起来的时候为了不伤到老百姓而束手束脚。
蛇妖似乎是非常不满谢屿的入局，对着谢屿再次发出一声低吼。
原本有两个脑袋就已经让人难以招架了。
那条大蛇竟然在众人的注视下，二分四、四分八！
八个蛇脑袋出现在众人面前。
八个脑袋出现之后，这条蛇也不再做近战。
四个脑袋一张嘴便吐出激流，水柱倾斜而下，横扫除一大片莫家人。
另外四个脑袋的头顶都有肉瘤一样的东西，竟然能引下雷电。
水柱将那些人冲击得无法站立。
不等反应，雷电又从云层落下，几次下来莫家死伤一片。
也就莫家主和莫霓裳，以及其他几个修为颇高的人还有一战之力。
可因为水柱和雷电，他们又不得靠近半分。
谢屿倒是没有那么狼狈，但也一样无法靠近蛇妖。
见他们不能靠近，蛇妖八个脑袋齐齐发出低吼，然后在他们的目光下，十分嚣张的吞食起地上的人。
已经彻底咽气的尸体，蛇妖看不看一眼。
目标全在那些还奄奄一息的人。
“妖邪岂敢！！！”莫家主持剑怒视，大喝一声再次冲上前去。
但蛇妖也不怕，七个脑袋还在吃，只有那一个脑袋猛地张嘴。
水柱直接打在莫家主的胸口。
但这次，莫家主也没有退让太多。
甚至随时可以提剑再冲上去。
那个脑袋轻轻一歪，似乎不明白这人怎么还不倒下。
很快，蛇妖再次张嘴。
这次，它吐出来的不再是带着海腥味的水柱。
而是腥臭异常，还隐隐泛着绿光的一道细细的水线。
谢屿脚踏星阵，剑气直冲蛇头，对着莫家主道：“那水有毒！”
莫家主听闻此话，连忙避开。
水线落地，竟然生生的在地面腐蚀出一个直径一米，深不见底的大洞。
而谢屿的剑气被蛇妖抬起的尾巴挡住。
蛇妖的鳞片坚固，谢屿的剑气竟然没有在蛇妖的身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于这蛇妖不仅有毒，能吐水唤雷不说，还有这么高的防御力！
罗玄威更是没想到自己打个擂，怎么就吸引了这只蛇妖的注意？
不过，眼下这么多人对付蛇妖。
就算不能斩杀，只将蛇妖驱赶出去，罗玄威也能在莫家人面前表现一二。
如今，唯一担心的……
罗玄威想到这里，目光落在前方的谢屿身上。
再看一旁正对着谢屿道谢，眼底满是欣赏之色的莫家主，眉宇沉了沉。
茶楼上，晏晏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都带离这边后，看着那条八个脑袋的蛇妖，双眉紧锁。
那八个脑袋分别是吐水和放雷。
这显然是龙族施云布雨的本事演变而来。
谢屿他们被雷电阻挡在外，不能近攻。
哪怕穿过雷电，蛇妖也会迅速喷水再将他们击退。
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越来越少，蛇妖显然已经不满足吃这些人了。
其中一个脑袋朝着远方看去，而那边是城内大片的民居之所。
“不将这蛇妖杀了，它就要去吃别人了！”罗玄威走到谢屿的身边，“这位兄台，我见你修为不凡，不如你我二人合作？”
“你去引开蛇妖的注意，我趁势而上将蛇妖的脑袋斩下。兄台你修为比我高，躲闪起来自然比我更快。”
谢屿觉得这人简直可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满脑子的阴谋诡计。
让谢屿去吸引蛇妖，他去斩蛇。
为得不就是除妖的首功？
谢屿不屑，但还是有必要提醒他，“这蛇妖来历不凡，若是不能一口气将它所有脑袋一同斩下……”
罗玄威压根不愿意听这些，只觉得谢屿是故意说这些。
“如今大敌当前，兄台为何妖言惑众？这蛇妖的情况，兄台怎么如此清楚？”
此话一说，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他们本来就惊讶谢屿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局中，现在听到罗玄威的质疑，有些人的心里不由得也起了疑心。
眼前这男子卓尔不凡，他们刚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蛇妖出来，这男子也出来了！
实在是令人生疑！
“早上起来没刷牙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晏晏从茶楼跑出来，刚好就听到罗玄威这话，“我们能和蛇妖有什么关系？只是见不得蛇妖作乱罢了。再说，你没见过，就不让我朋友见过吗？”
晏晏看书的时候就厌恶这个罗玄威。
现在听到罗玄威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动歪脑筋，而不是把所有心思放在对付蛇妖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心中有佛，眼中有佛；心中有屎，眼中有屎。这位少侠，你心中有什么呢？怎么就觉得我朋友和蛇妖是一伙呢！”
罗玄威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看出谢屿不像一个会解释这些的人。
所以才肆无忌惮。
怎么也没有料到还有一个晏晏！
“这蛇妖我觉得不对。”晏晏怼了罗玄威，也懒得再给他一丁点目光，对谢屿说：“我在茶楼上注意到了，它看的方向是桂平坊。那边住的都是老百姓。”
蛇妖其他的七个脑袋进食速度减慢不说，奄奄一息的人也不吃了，只吃那些明显精神要好一些的。
按照晏晏说的情况分析，这蛇妖现在是破罐破摔。
既然不能偷偷的吃婴儿，那就光明正大吃个痛快。
至于天师和星使的追捕，等他们能抓到自己再说！
果然，不等他们再冲上前，蛇妖就要朝着桂平坊的方向而去。
期间，那八个脑袋也在周围不停的搞破坏。
“我有办法！”晏晏看着谢屿，“你挡住雷电和水流，只要我能靠近，就有办法！”
一条带有龙族精血的蛇妖罢了！
教她的那三位，哪个不是龙族的眼中钉肉中刺，还打不过只能认怂的那种？
“你真的可以？”谢屿不放心，但见晏晏眼神坚定，只好把腰间的玉铃铛挂在她的腰带上。
“这是防御法器，耀星九阶的攻击也能挡住三次。”
谢屿不是不能一个人对付蛇妖，但无法阻止蛇妖的另外七个脑袋吃人。
如果晏晏有办法一击即中，谢屿也愿意尝试。
前提是，晏晏真的可以！
“放心吧！”晏晏走上前半步，又突然收回脚，“这蛇妖，几阶？”
谢屿本就不放心，听了这话都要伸手把晏晏拽回来了。
“放心！”晏晏这些天也不是白学的，三位大佬一对一教学，她要是还不行的话，未免太废了！
走上前后，也不给罗玄威一丁点眼神，双手掐诀结印，眉心的小痣隐隐泛红。
“请，清源妙道真君！”
金线涌出，在晏晏身后交织成二郎神的法相。
法相垂眸看了晏晏一眼，微微颔首，似乎在暗示什么。
谢屿便看见，前面那身青衣的瘦弱女子，双手又迅速结印，在他惊愕的眼神中，再次娇喝一声：“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第35章
召唤进度35%
一郎神法相带着煜煜金光, 让人不敢直视。
一旁的哪吒法相则是带着熊熊火焰，恍若要将这天都染红。
晏晏或许没有注意到，但身后的谢屿却是能看得清楚。
颜色！
那两尊法相的颜色变得清晰起来。
最初在平道城的时候, 谢屿只看到金线灵光勾勒出来的法相。
到了周鼎城和衡兵城，隐约是可以看到有颜色，也能分辨出来。
但从谢屿来看，其实更像是褪色的画。
如今, 那两尊法相就像是两尊天神降临，真实得几乎要让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
晏晏睁开眼睛, 额间是一郎神的天眼纹样，而她原本的双瞳之中恍若开着一朵火焰莲花。
“去！”一声娇喝。
左手甩出混天绫, 右手边哮天犬猛地冲出。
在她身后, 一左一右两尊法相也齐齐出手！
杨戬挥动三尖两刃刀，哪吒掷出乾坤圈。
只见混天绫将那蛇妖的四个脑袋绑在一起，乾坤圈敲在其中一个脑袋上面，蛇妖躲闪不及, 又被混天绫控制了去路，只能生生抗下这一击。
待乾坤圈回到哪吒手中, 蛇妖的一个脑袋哐当坠落在地。
其余的七个脑袋纷纷发出低吼, 伴随着雷声阵阵。
整个南河城的天空都仿佛暗淡下来。
晏晏握着混天绫的一头, 牵制住蛇妖的动作。
一旁的哮天犬随着奔跑动作, 身形变得巨大起来。
灵巧的跃到蛇妖的上方，低头咬下蛇妖的一个脑袋。
不过须臾, 方才还逼得谢屿他们不得近身的蛇妖，就被晏晏打下两个脑袋。
杨戬紧跟而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凌空而立。
微微侧头, 对晏晏道：“让这蛇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雷！”
晏晏轻笑，闭上双眸。
额间那道天眼纹路竟然如真的眼睛一样睁开。
一手紧握混天绫，一手高高举起，五指朝上。
本就黑压压的天空迅速凝结出一大片的雷云。
蛇妖的几双竖瞳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眦欲裂，蛇尾剧烈摆动，试图从混天绫的控制下挣脱出来。
但它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天雷呢？
晏晏和杨戬齐齐发出五雷诀。
只见雷声轰隆，甚至都没有雷光打下，蛇妖的三个脑袋像是受到了什么猛烈攻击，眼中涌出鲜血，竟然就这么耷拉了下来。
蛇妖不是不想还击。
而是哮天犬和乾坤圈一同掠阵，让它根本没有机会空出来攻击晏晏。
蛇妖恶狠狠的盯着晏晏，仿佛要将她剥皮抽骨，否则难消它心头之恨！
晏晏一出手，便轻松将蛇妖的五个脑袋解决了。
剩下的三个也不敢再这么分开，而是迅速收回。
混天绫也跟着收紧。
可只有一个脑袋的蛇妖灵活度明显上升。
晏晏扯着混天绫，好几次都要脱手而去。
谢屿见状也不可能只干看着，千星剑协助哮天犬和乾坤圈在一旁掠阵，让蛇妖无法逃离，就算是挣扎，也只能在他限定的区域挣扎。
有了谢屿的限制，晏晏明显没那么吃力。
“打它七寸！”谢屿比晏晏更了解如何对付这些妖怪，可每当他试图去进攻蛇妖的七寸，蛇妖都会迅速做出反应，并且喷射出毒液。
谢屿不行，那就只能交给晏晏。
晏晏点头，再次使出五雷诀。
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引下雷电。
紫色的闪电如巨蟒落下，目标正是蛇妖的七寸。
但蛇妖也不是吃素的。
它连着在晏晏手底下失去了五个脑袋，这都是它这么多年修炼出来的。
只要再有一个脑袋，他就能成为称霸一方的大妖。
就算是太微垣的人来了，他也不怕！
现在，被晏晏毁去了五个，相当于让蛇妖一半修为付诸东流。
它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天雷落下，就在众人都以为蛇妖死定了的时候，蛇妖七寸的位置竟然泛出一阵金光。
和那身细密的蛇鳞不同，那是一片金灿灿的鳞片。
天雷击打在上面，竟然只能留下一点裂痕。
“怎么回事？”
莫家主等人惊呼。
他们虽然不知道晏晏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两尊法相又是怎么回事。
可看晏晏对付蛇妖的态度，他们也不会那么不识好歹的拒绝晏晏的帮助。
现在看到蛇妖在天雷下都安然无恙，莫家主等人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蛇妖再厉害，那也是妖。
它怎么可能在如此摄人的天雷下还安然无恙？
晏晏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谢屿说过，这只蛇妖机缘不错，意外得到了龙的精血。
或许，是蛇妖得到的精血在一片龙鳞上。
或许，是蛇妖在修炼的时候将自己的一片蛇鳞化作了龙鳞。
总之，蛇妖的身上是有龙气的。
龙族强悍，尤其是肉身尤为强悍。
“龙啊！”杨戬淡定道。
“啧，这点龙气啊？”哪吒嫌弃着说。
很不巧，晏晏这两位大佬老师，一个抽龙筋抽得整个华夏大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就是以治水斩蛟屠龙建庙，受万家香火。
晏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小声道：“真倒霉呀！”
大概是“龙”字触动了两位大佬隐藏在血脉中的记忆。
再次挥动武器的时候，可比刚才更骁勇。
晏晏暗觉好笑，扯动混天绫，朝着蛇妖冲去。
蛇妖还想要以雷电和毒液挡住晏晏的去路。
护着晏晏的可是哪吒！
莲花化身，那些毒液对他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蛇妖知道，一旦被那女子靠近，再毁了自己后背的龙鳞，对方想要杀了自己，易如反掌。
蛇妖这次是真的使出了浑身力气挣扎，但晏晏的速度比它更快。
不仅以纵地金光加上哪吒莲花化身护着，迅速到了蛇妖的后背，还甩出了杨戬的缚妖索。
这缚妖索自动捆上妖魔。
被缚妖索困住，妖怪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接下来就好对付多了。
晏晏交给屠龙老手，哪吒只用火尖枪轻轻一挑。
被缚妖索困住的蛇妖浑身肌肉僵直，疼得颤抖却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痛苦的低吼。
龙鳞落入晏晏手中。
随后，哪吒又十分熟练的用火尖枪再一挑。
一条白花花的蛇筋就从蛇妖的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这本该是十分血腥的现场，但因为杨戬在旁边给晏晏做即时讲解，还能得空说一句“哪吒，你这手艺退步了”的话。
直接让现场变得充满了学习的气息……
杨戬煞有其事的指着在地上疼得长大了嘴巴，僵直着无法动弹的蛇妖说：“按理，蛇妖是没有蛇筋的。但它吸收了龙气，身上有一部分龙化。若是没有筋骨，它化作八个头的时候，无法支撑住。”
说完，那条白花花，还带着血丝的蛇筋丢在了杨戬的脚边。
莲花衣少年气呼呼的杵着火尖枪，“你倒是杀了不少龙，刚才你怎么不动手？”
杀了个龙三太子，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
若非太乙真人，这世上已经没有哪吒了。
然后又用嫌弃不已的表情踢了一脚地上的蛇筋，对晏晏说：“这玩意儿不好，若是下次你再遇见龙，叫我来。抽了这里龙的龙筋，给你翻花绳玩！”
晏晏：……这，就大可不必了！
“我也是见你太久没有动弹，给你时间发挥。你就满足吧，大圣这次都没机会。”杨戬也很嫌弃地上的蛇筋，想让哮天犬叼走，结果哮天犬后退几步，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地上的蛇妖看到这一幕，如果不是它都快死了，张不开嘴，说不了话，它真的要骂人了。
你们这么嫌弃，还挑走干什么！！！
好玩吗？！！
“龙鳞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带走再给你送回来，你先收着，有空了咱们试试！”
哪吒虽然不擅长教徒弟，但晏晏在他眼中和自己的徒弟也没什么区别了。
对自家徒弟好的话，那么坑起自己师父来，也就格外的顺手。
“要是可以，我送去师父那里，让他给你用龙鳞做个宝甲。”
杨戬想提醒哪吒，只有一片龙鳞是做不出宝甲的。
但他很快又想到，哪吒是为了拿龙鳞去做宝甲吗？
他分明是要去太乙真人那里用一片龙鳞拿一件宝甲！
再顺带告诉太乙真人。他，李哪吒，收徒弟了！你，太乙真人，有徒孙了！
法宝法宝的交出来！
多多的交出来！
杨戬又飞速的想到那位师伯护短的性格，若是知道这件事，别说法宝了，金光洞搬来都有可能。
晏晏却有些不好意思，一片龙鳞能做一件宝甲吗？
哪吒挑起眉，抬着下巴眼中满是桀骜，“放心，师父人很好的！”
杨戬再次沉默。
太乙师叔……恩恩，很好，很好！
蛇妖就在他们几个的聊天声中不屈又愤恨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晏晏这次一口气召出两位，额间都布满了汗珠，浑身灵力被抽空。
她这段时间被一对一教学的时候，是孙悟空提出若是可以几个人几个人的叫，那对现阶段悟性和实力还受限的晏晏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后面的好几天都是在针对性练习。
现在来看，效果显著！
蛇妖确实除去的十分轻松。
“这次不错！”杨戬在消失之前，对着晏晏轻轻颔首，俊朗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但下次要更好！”
说话的语气像极了晏晏的高三班主任！
晏晏连忙点头，决定以后的答疑本专门给杨戬看！
两人消失，金线灵光尽数回到晏晏手心。
额间的天眼神纹也消失不见，眉心的小痣也一并恢复成平时看不见的褐色小点。
晏晏长吁一口气，脚步有些踉跄，脑袋也有些懵懵的。
像是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被清空，空荡荡的。
谢屿见状，迅速飞身下来扶着晏晏。
见她脸色还好，又从储物袋中找出一瓶丹药，“这是滋润元神的。别的怕你无法吸收，这颗丹药是凡人都能吃的。”
他的大部分丹药都融入了星辰之力。
晏晏无法修炼和吸收星辰之力，他当然也不敢随便给她吃丹药。
雪白莹润的药丸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像是喝了一大口蜂蜜水。
晏晏也确实因为这个丹药好了许多，至少脑袋没有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了。
“一位奋勇除妖，是我南河城的英雄！今日蛇妖之祸，是意外，但莫家也有一定责任！”
莫家主见蛇妖已死，带着人走上前，对晏晏和谢屿恭敬的说：“不知一位英雄如今住在何处？若是不嫌弃，不如在莫家住下？老夫已经安排了人去准备院子，大夫也已经在路上了。老夫见这位姑娘似有不适的样子。”
谢屿没有多寒暄，直接拒绝了莫家主的邀请。“这般作恶多端的妖邪，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不过是做了修行者该做的事情。至于住宿，便不必了。我们在客栈已经习惯了，况且，我朋友现在还不是很舒服，还是不要搬了！”
晏晏其实已经好了不少。
有杨戬的指点，她其实已经开始慢慢练习杨戬教的吐纳之法。以此达到“无所不来，无所不往。熙熙攘攘，皆为所用。”的程度。
她也不想在陌生的地方住下，客栈挺好的。
所以听到谢屿说最后两句，果断的配合他，做出柔弱不能自理，扶着脑袋娇弱如柳的样子。
谢屿看着她那个娇柔造作的样子，以及明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但是大家也豁不下脸面去拆穿的憋闷，几次差点破功。
人家都拒绝的这么明显了，莫家主也不好再强留。
只安排了轿子，让人送谢屿和晏晏回客栈。
至于地上的蛇妖尸体，莫家主是冷冷的看了眼，便让人去将巨蛇挂起来。
就挂在城门口。
如此厉害的蛇妖，害死了那么多人，可不只是莫家需要承担责任的。
莫家设下擂台，谁知道会吸引来蛇妖呢？
但城主府让如此厉害的蛇妖入城害死那么多人，甚至到现在都不曾出现，需要承担的责任可比莫家重多了！
只是莫家主走了两步又突然折回来，笑容慈和的看着罗玄威，“少侠今日赢得比武招亲擂台，这是有目共睹的。那蛇妖若非少侠，还不知道要藏匿到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这比武招亲的事情结束，少侠家住何方？父母可还在？不若来莫府一同商讨成亲的事宜？”
说着，还朝一旁的莫霓裳招手，“这便是小女霓裳！”
罗玄威原本还以为自己的计划行不通。
没想到这莫家主竟然还属意自己！
目光悄然的打量着莫家主和莫霓裳，笑容骤然灿烂，“在下罗玄威，见过岳丈！家中已无父母，师父四处云游不知踪迹，我的亲事，我一人可以决定！”
——
回到客栈，晏晏钻进自己的房间就开始睡觉。
也顾不上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脏的。
她真的好累啊。
这不是连续的召唤两个人，而是同时进行。
谢屿没有阻止，只是坐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明月。
手边放着命书。
从前，是晏晏的出现改变了整个事情的发展。
但现在，是谢屿！
谢屿看着命书，眼底的疑色愈发明显。
师父曾跟他说过，命书不可更改，命书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只有他成为了司命，才能知道所有前因后果
在这之前，谢屿既然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就不要随意插手，改变别人的人生。
现在的谢屿还不是司命，他还没有那个资格！
“到底……”谢屿用力的闭上眼，不敢再放任自己的思绪想下去。
圆月高高悬挂在空中。
有人酣睡正浓，有人对月惆怅。
有人在月下行诡谲之事。
也有人靠着窗，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一句话。
——
次日一早，晏晏伸了个懒腰，第一时间就让客栈的人送来了热水好好洗了个澡。
换上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抚动着刚擦干的头发走出来，就看到莫霓裳站在客栈的院子里。
在她的不远处，还站着好几个人。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大箱子。
“这些是我爹让我送来的答谢礼。昨日要不是一位挺身而出，南河城还不知道会被蛇妖祸害成什么样子！请一位一定要收下！”
莫霓裳穿着华丽的衣裙，裙摆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鹿。
头上也是珠钗琳琅，雍容富贵。
晏晏下意识的想推辞，但前面的莫霓裳已经弯下了腰，一副晏晏他们要是不收下，她就这么一直等着的架势。
“我……我们收！”晏晏眨眨眼。
她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亲戚之间为了礼物推来推去的视频，但像莫霓裳这样，直接行大礼的。
晏晏当场就想喊救命。
“昨天的比武招亲有结果吗？”晏晏还没忘记莫霓裳的事情。
谢屿虽然没有说怎么回事，但联系晏晏看过的原文。
莫霓裳有九成的可能就是那个原文中罗玄威杀妻证道的妻子。
还有莫家。
莫霓裳都死了，莫家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说明莫家要么没了，要么就是莫家主没了。
没有了莫家主的莫家，只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晏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听说过莫家和城主府不和，足以说明这两方势力该有多么的针锋相对。
莫霓裳轻咬着下唇，有些纠结的看了谢屿一眼。
一旁喝茶的谢屿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起身就要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这是浅云茶，可以滋润元神的。你自己拿着吧。”
原本昨天就想要给她。
结果晏晏一回来倒头就睡，也只能现在给了。
晏晏也不客气。
她都牺牲自由跟着谢屿了，作为她暂时的监管人员，她有什么不好拿的？
大不了，以后那颗粉珍珠换了钱，她分他一半！
莫霓裳目露愧疚，被晏晏牵着进了房间。
“你想说什么？”晏晏看莫霓裳这个表情就不对。
昨天还英姿飒爽的一个人，怎么一晚上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说，我也可以撑起家里的门户，也可以当莫家主？”
莫霓裳垂着眼睛，她其实不是这样的性格。
可是这身珠光宝气的衣服和头饰，好像在一瞬间封印了她。
穿上这身衣服，她不能跨着步子走路，长剑和鞭子都不能带。
莫霓裳指着裙摆上的小鹿，苦笑着说：“我的衣服上都有这样的一只鹿。”
晏晏还有些没听懂，就听莫霓裳说：“我爹的星辰之力，是张月鹿。”
张月鹿是一十八星宿里，南方七宿的第五宿。
就像当初的晏流云，她的星辰之力便是尾火虎。
莫霓裳的所有，都在父亲的笼罩下。
她小时候听身边的仆人们说父母相爱的故事。莫霓裳是多么的羡慕啊。
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像母亲一样，遇到一个像父亲这样，违抗父母也要在一起的知心人。
母亲去世后，父亲身边再也没有别的女人。
甚至她都是从小跟在父亲的身边。
可现在，这个梦注定要醒过来了。
“我听说，你的修为是耀星五阶？”
晏晏听说莫霓裳有这么高修为的时候都惊呆了。
恨不得满脑袋的头发都变成问号，然后冲到莫家主面前去看看对方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虽然修行之人驻颜有术，可只要不曾摘星，那寿命就是有限的。
莫霓裳的修为，说一句天才都不为过。
结果莫家主要一个天才去嫁人？
就为了招个更厉害的女婿，以后好护着莫家？
莫家主，你没事吧？
没事吃点溜溜梅呀！
不然怎么能想出这么“天才”的想法！
莫霓裳点头。
“你听说过东胜州晏家吗？”
莫霓裳继续点头。
这她当然听说过。
东胜州第一世家，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爹就想要莫家也成为晏家那样，南天州的第一世家。
可莫家后继无力，又和城主府有矛盾。
族中长老不是没有说过，不如把莫霓裳嫁去城主府，两家仇家变亲家，也能和平化解恩怨。
莫家主放不下那个脸面。
当年做爹的拒绝了城主府，如今却要巴巴的将女儿送进去。
“晏家的嫡小姐晏流云，人坏得很。但她凭着耀星三阶的修为，和一个不错的脑子，不仅在晏家当家做主，还差点设计得周鼎城玉林两家反目成仇。”
说完，晏晏又碎碎念道：“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玉林两家之间始终都隔着林馥的一条命。
两家从前还能维持面子上的和平，如今面子上的都没有了。
只是他们没有因为关系不好内耗，而是都在积极想办法养精蓄锐，到时候一举夺下第一世家的位置，让晏家得到教训。
“她的修为还比你低，人也没你好。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莫霓裳没想到晏晏会跟她说这些，还有些傻愣愣的。
“是不是很意外？你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晏晏看得出来，莫霓裳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阻拦着她这么做。
“我爹……”莫霓裳还是知道分寸，没有把莫家主的身体情况告诉晏晏。
她想要改变，可又顾虑着莫家主的身体情况。
这样的矛盾让她心力交瘁。
昨天莫家主将罗玄威请到莫府，当天晚上就说好了成亲事宜。
莫霓裳对罗玄威没有什么意见，她只是不能接受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没过几天就要成为她的丈夫。
想到这里，莫霓裳又无奈的从衣袖里取出一张喜帖，“这是……”
她几乎说不出口。
晏晏却拿过喜帖，看了一眼之后忧心忡忡的看着莫霓裳，“你要和罗玄威成亲？你了解他吗？你要为了你爹，把自己往后的余生都赠送出去吗？”
“莫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爹真的爱着你，真的把你当成最疼爱的女儿，他是绝对不忍心让你这样嫁人的。罗玄威的身份你们清楚吗？有调查过吗？仅凭着比武招亲，便决定你的婚姻，这简直太儿戏了！”
其他人盲婚哑嫁，那至少还有一个媒婆从中沟通。
莫霓裳站起身，朝着晏晏鞠躬道谢，“姑娘，你是个好人。可我已经没得选择了。”
家里已经在派送喜帖，若是不成亲，莫家只会成为笑话。
莫家主……
她果然只是想想。
晏晏看着莫霓裳离开的背影，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何？大善人！”
谢屿拿着一幅画卷进来，似乎刚才就在旁边赏画。
晏晏瞪了他一眼，“你不帮就算了，干嘛这么说我！”
她也不强求谢屿出手帮忙。
但她失败就失败了，何必过来嘲讽呢？
谢屿卷起画卷，冷不丁的说：“谁说我不帮？”
“你说什么？”晏晏原本都气得关上了门。
听到他说的话，两扇门哗啦一下打开。
“你帮忙？你真的帮忙？”
谢屿没看她，只是低头仔细的整理画卷，晏晏也就没有看到谢屿脸上挣扎复杂的表情。
“对。我说帮忙。”但谢屿很快又转了话锋，“不过，时间紧急，我暂时只能想出这一个办法。说不定最后还是要你出手。”
随后，谢屿拿出一个瓷瓶。
“这是造梦丹。不过这造梦丹有瑕疵，如果她今夜久久不睡，我就没有办法了。还有就是，造梦丹会让人明确的知道自己在做梦，效果好不好，我也不确定。”
“你这个不确定，那个也不确定。”晏晏站在门口，两只手还撑着大门。
“所以我说可能需要你帮忙。”谢屿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大善人，你着什么急？”

第36章
召唤进度36%
晏晏气得跳脚。
她就是自嘲的说过一次, 这人就一直挂在嘴边。
谢屿看着她跳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认错的又快，态度又好，“是我错了！我不这么说了。只是你说了我那么多次, 我稍稍提几句, 就当我出气好了。”
晏晏顿时一口气憋在中间。
上不去，下不来。
她可以确定, 这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气得她跳脚之后再道歉。
小心眼！这绝对是他的报复！
“不过, 有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谢屿向晏晏坦白, “这次帮忙, 你是全心全意帮那位莫姑娘。但我有私心，或者, 还能说是在利用你。如果你介意的话, 可以拒绝我。”
“你有什么私心？”晏晏问出口, 见他沉默不语, 显然不想回答。
晏晏眼睛转了转，也猜到了几分。
这人之前就说命书不能更改，现在又主动提出帮忙, 那绝对是和命书有关系的私心！
“出发点有私心，但你做的是好事，不是吗？”晏晏才不管他有没有私心。
罗玄威有九成可能要杀了莫霓裳证道, 她明知道莫霓裳前面是个火坑, 还看着她往下跳吗？
那才让晏晏心里过不去呢。
“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走上前, 晏晏这才注意到谢屿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无事。”谢屿摇头, 他总不能跟晏晏说，自己想试试作死的感觉吧？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谢屿负手而立, 蓝衣衬得他气质愈发温润，“我方才也说了，造梦丹有瑕疵。而我也只有一颗造梦丹。如果我失败了，就只能靠你了！”
“造梦？”
谢屿点头。
“你拜托我呀？”晏晏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打趣的意味很明显。
谢屿也知道，晏晏是对他刚才故意逗弄她表达不满的小报复。
他只好点头，笑着说：“对，我拜托你！”
“哈！”晏晏高兴得挑眉，然后说：“有！八仙，汉钟离黄粱一梦点醒吕洞宾！”
谢屿是不知道晏晏到底在说什么，只问她，“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从亲疏关系算，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晏晏对谢屿更熟悉，莫霓裳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更何况，谢屿其实更想要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
并不想因此对晏晏有什么伤害。
“应该不会吧！”晏晏印象里，汉钟离就是在旁边煮了一锅黄粱饭。
煮饭，不会有什么伤害吧？
——
当天夜里，谢屿看着抱着一个砂锅，还换上了一身黑衣的晏晏。
一向绷得住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夜行衣！”晏晏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干的。
“锅！煮黄粱饭！”
万一召唤来的汉钟离不带锅呢！
以防万一啊！
谢屿扶额，“莫府灯火通明，你穿黑衣只会更显眼。”
谁大晚上在灯火通明的地方穿一身黑衣？
那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啊！”晏晏红着脸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电视剧骗人！
尤其是到了莫府之后，晏晏就更尴尬了。
可能古装剧里的夜行服有用，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像莫府这么喜欢点灯的地方。
如果不是确定灯笼里的都是蜡烛，就这个亮度，她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什么仿古建筑的现代会所。
莫霓裳的房间也很好找。
谢屿先翻窗进去，在茶水里放入了一颗造梦丹。
然后就和晏晏找了一处隐蔽的大树上等着。
莫霓裳喝了茶，然后就对着月亮不知道在看什么。
换下了一身锦衣华服，也摘下了头上珠光宝气的钗环。
莫霓裳只披着一件外裳，披散着头发，临窗而坐。
茶水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还没睡。
可晏晏快睡着了。
“你的造梦丹是不是失效了。”晏晏看着都喝光了的茶壶，莫霓裳还是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谢屿尴尬的点点头。
是的呢！
不过，晏晏也没有计较。
谢屿之前就说了，造梦丹就是个瑕疵品。
既然如此，就只能选择另外一个办法了！
谢屿掷出玉铃铛。
之前从未发出过声音的玉铃铛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声音渐渐向外蔓延，然后这里的一切归于寂静。
树上原本还能听见蝉鸣，现在没有了。
晏晏刚才还听到了风声，现在也没有了。
谢屿带着她从树上跳下来，“玉铃铛可以悄无声息设下结界。不过因为里面有周若梅，时间只有半刻钟，你要快些。”
七分钟左右！
足够了！
晏晏和谢屿找了一个确定不会被莫霓裳看到的角落，为了避免被莫霓裳察觉，晏晏以最快的速度掐诀结印。
“请，全真北宗第一祖，正阳真人钟离权！”
金线灵光在晏晏身后勾勒出一个身材魁梧，手持一把芭蕉形状的大扇子，梳着髽髻，长须垂过腹部，一双微突的大眼睛正打量着晏晏和谢屿。
“小友，可是你召我来此啊？”汉钟离看着晏晏。
晏晏对八仙是有滤镜在的，小时候看《东游记》，尽管里面的吕洞宾音量有点大，但不妨碍她从小就磕东华帝君和牡丹仙子的CP。
八仙里的人她都可喜欢可喜欢了。
可为什么电视剧里憨厚的汉钟离，原来是个彪形大汉？
汉钟离其实是别称，他的真名应该是钟离权。
有历史原型，后被道教全真道归为五祖之一。
他的徒弟吕洞宾，也同样是五祖之一。
晏晏点头，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让她没想到的是，汉钟离连忙点头，轻声笑起来，摇着蒲扇竟然和晏晏蹲在了一起。
“小友，你们是想干什么啊？”
尽管形象上有些不同，但这种平易近人的感觉，确实是她从小听过的八仙故事里，八仙的感觉。
“想织一个梦！”晏晏简单的说了一下莫霓裳的情况，说：“借正阳真人黄粱一梦之法一用！”
汉钟离点点头，尽管好奇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却没有多问。
大扇子在地上轻轻扫过。
地面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炉灶，上面正炖着一锅黄粱饭。
黄粱饭的香气渐渐蔓延。
坐在窗边的莫霓裳看着窗外的月亮，没有昨夜的圆，也没有昨夜的亮。
脑海中依然是晏晏说过的话。
还有晏晏提过的晏流云。
那是个坏人不错，可坏人也让她羡慕啊。
晏流云至少不需要面对父亲强势要求你成亲的局面。
“爱我，就不会逼迫我？”莫霓裳口中喃喃，却最后只化作一抹苦笑。
从客栈回来，她就去找过父亲。
莫家主的意思很明确，一定要莫霓裳和罗玄威成亲。
尤其是现在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若是莫家悔婚，岂不是让整个南河城的人笑话？
那一刻，莫霓裳知道。
父亲这么多年表现出的疼爱她。
与其说是疼爱她，倒不如说是对外表现，要向那些人证明什么的行为。
或许，父亲早就后悔当初为了娶母亲，把事情闹得太僵，以至于和城主府的关系如此不和。
或许，父亲只是想维持自己这个人设。
一个深爱着亡妻的男人，总归是能让人称得上一句“君子”的。
莫霓裳眼泪突然涌出，她不争取了。
又有什么用呢？
连她自己，都只是一个形象的工具罢了。
只是莫霓裳也没有哭多久，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她也没多想，在一片悲伤中沉沉睡去。
“你们想不想看她在梦里的一切？”
汉钟离笑呵呵的拿出自己的扇子，打开煮着黄粱饭的锅盖。
扇子在上面轻轻扣了一下，再拿起来的时候，黄粱饭上面竟然出现了莫霓裳的脸！
莫霓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好像是在房间里睡着了。
可怎么一觉起来就到了这里？
莫霓裳好奇的走在路上，这里像南河城，可又不像。
虽说莫家和城主府不和，但他们的矛盾不会波及到城内的其他人。
所以，南河城的百姓都生活得还算开心满足。
可这里的百姓，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仿佛这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
随后，莫霓裳走到了莫府的门口。
一抬头便发现，在这个门口挂了上百年的“莫府”牌匾，竟然换成了一个“罗府”的匾额！
“怎么回事？”
莫霓裳看着眼前这一切，根本不敢相信。
为了得到答案 ，也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霓裳一头冲进了已经成了“罗府”的“莫府”。
这里的陈设布置都是她熟悉的样子，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
唯一变了的，早就只有门口的匾额。
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猜测的莫霓裳越走越快，然后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她赶忙上前，直觉告诉她。
那里就有她想要的答案。
莫霓裳快步上前，前面一个凄厉的女声传来，声音还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仿佛是在哪里听过。
“你害死我爹！我要杀了你！”
“嗤！不自量力！”
男人的声音也很耳熟，莫霓裳的步伐更快。
可从前只要几步便走过来的路，此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不过，你来得正好！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倒是省了我的力气！”
男人声音里透着得意，只听得兵器撞击的声音。
莫霓裳终于跑到了这里，推开面前的大门，看着眼前的一幕，呆了。

第37章
召唤进度37%
莫霓裳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对面的那个女人, 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梳着妇人头，身上的衣服还是那样的华贵，裙摆处依然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鹿。
但在衣袖的位置却绣着龙纹。
亢金龙吗？
莫霓裳苦笑, 原来她就算是顺着父亲的意成亲, 也无法做真正的自己。
而是要在之后的几十年里，成为另外一个人的附属。
不。
或许都不需要几十年。
罗玄威的剑, 刺穿了对面那个“莫霓裳”的心头。
在房间正对的桌上，放着一块灵位牌。
上面写的, 赫然是莫家主的名字。
莫霓裳看着眼前这一切, 竟然不觉得生气。
只觉得自己可悲。
就像白日里晏姑娘同她说的那样，晏流云虽然坏，但她却是自由的。
同样有实力，为什么她不可以做自己？
莫霓裳上前，试图推开罗玄威，却发现自己并不能触碰到他。
就连旁边的“自己”, 也是一样。
不等莫霓裳再想, 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化。
整个莫府的位置成了一座废墟。
莫府在南河城远不止百年，但这座宅子是莫府正式崛起, 成为南河城首屈一指的家族后建造的大宅。
莫霓裳对这座宅子的感情很复杂。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也全身心的依赖着这里。
可身处莫府, 就有诸多身不由己的。
她必须给自己添加上一层又一层的华服美饰，而不是像那天的比武招亲，穿着劲装, 手中持剑，腰间系长鞭。
“如幻似梦，如真似实。你所看到的一切, 是真是假，皆由心证！”
一道声音从天空传来，莫霓裳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消散。
在她的耳边，还能听到周围人对莫府的指指点点。
“嗤！当年敢退我家的亲事，我便让他的女儿无人可嫁！”
“那莫老狗死了？呵，憋着一口气招了他想要的女婿，却不想是一只中山狼啊！”
“城主府与莫府休戚相关，今日没了莫府，日后城主府在南河城独木难支！”
“我将他赶出了南河城，也算对得起你莫老狗了。可惜了你那闺女！若不是我一己之私，那孩子本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莫霓裳听出了，那是南河城城主的声音。
原来，他也会认错吗？
城主府因为当年的事情咄咄逼人，这些年对莫府一直有所钳制。
不然，莫家主也不会在憋屈中想出这样的办法。
可城主说的也没错。
莫家主做这些，只是为了一口气！
“还是生儿子好！瞧瞧这生闺女的，莫家家大业大，还不是被莫家自己招来的姑爷从内里败了？”
“你们说什么风凉话？莫家老爷为南河城做了那么多好事，今日遭难，我们不能相帮也就算了，说这些刺耳的话，也不怕莫家人心凉！”
“我又没说错。要是生的是儿子，哪里至于招女婿呢？”
“你要是这么说，倒也没错。”
莫霓裳顺着声音看去。
是两个看不清面孔的路人。
原来，莫家的败落，还会让人觉得只有生儿子才能顶起家业吗？
南河城，可以没有莫家。
但绝不能消失得如此荒唐！
“绝不！”
莫霓裳一样将莫家视作骄傲，从小敬仰自己的父亲。
可现在摆在莫家面前的就是一条不归路。
她不需要去辨别真伪，哪怕这幻境里的一切是假的，那又如何？
莫霓裳甩手而立，长剑现于她手。
在长剑出现的那一刻，莫霓裳的面前，站着一个个戴着面具的人。
仿佛要挡住她的去路。
第一个，穿着华服，梳着高髻，一整套的头面精致富贵，裙摆处是一只小鹿。
面具下的那个人说：“爹爹修炼出错，若是不嫁。待爹爹百年，莫家人心散乱，只会让有心人有可乘之机！”
莫霓裳从前满是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坚定起来，“莫家有我，绝不会乱！”
随后一剑利落的斩下面前的人。
面具断裂，露出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第二个，穿着大红喜服，头上还盖着盖头，手里拿着同心结。
那人说：“如今喜帖已经发出，比武招亲却不履约，莫家会成为整个南河城的笑话！”
“在比武招亲的那一刻，莫家就已经成了笑话！”
莫霓裳又是一剑，毫不犹豫。
盖头飘落，那也是莫霓裳熟悉的面容。
第三个人，是一个孩子。
戴着一张小兔子面具，一只脚轻轻踮着地面，手里还拿着一只花灯，“爹爹最喜欢我，我以后什么都听爹爹的！”
莫霓裳犹豫了，半蹲下看着眼前的孩子。
她伸手摘下那张小兔子面具，眼睛湿润，却露出一个笑，“不管爹爹喜不喜欢你，你都要喜欢你自己！”
随后一掌推出，眼前的小女孩在她面前消失不见。
最后，挡在莫霓裳面前的，是莫家主。
“霓裳，爹爹不会害你的！”
“你的丈夫只要有能力，能护住你，护住整个莫家！你放心，爹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霓裳，这世上爹爹只有你一个最亲的亲人了，爹爹怎么可能会不为你着想？”
莫霓裳看着眼前的莫家主，听他说完所有的话，然后摇头，“爹，你只有我一个亲人，不错！但你还有整个莫家的责任。我知道，你不是不爱我。只是你更爱莫家，更爱你自己！”
就到这里吧。
她不想去深究，父亲是不是开始埋怨母亲的存在，是不是将当年和母亲在一起，而得罪城主府，使得莫家在之后的十几年里都出于尴尬的位置。
有些事情太丑陋，深究出来只会让所有人都回不到从前。
一切，就到这里！
莫霓裳抬起眼睛，泪水滑落，咬着牙再挥出一剑。
——
“这女娃娃！”
梦境之外，汉钟离摇着扇子，还十分大方的分给了晏晏和谢屿一人一个野果子。
“若是一鼓作气看清所有，对她更好啊！”
汉钟离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可惜。
莫霓裳在梦境里斩下的，是一个个从前的自己，也是一道道束缚。
既然父亲身体有异，她作为女儿当仁不让的要承担起整个莫家的责任。
比武招亲的喜帖已经发出，那就收回来。
莫家早就在当年莫家主和妻子险些私奔的事情上惹了笑话，也不差这一桩。
至于最后那个小孩，是这些年一直让莫霓裳哪怕不愿，却还是服从父亲的主要原因。
因为她是跟着父亲长大的。她没有母亲，但莫家主的关心和爱护足以填补一切。
不管其中有没有变味，有没有添加私心。
对那个时候的莫霓裳来说，父亲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今，她不会再依靠任何人。
“小姑娘，那女娃娃要醒了，咱们……”汉钟离的扇子指了指外面，笑呵呵的捋着胡须，“出去吧？正好这一锅黄粱饭也熟了！”
晏晏看到莫霓裳在幻境中的表现，满意得连连点头。
她说破嘴皮子也比不过莫霓裳自己觉醒。
莫霓裳因为父亲，一直不能彻底的放开自我，压抑着那个真正的自己，套进壳子里，成为莫家主所希望的那样。
可幻境里的事情告诉她，就算是这样，莫家的安危始终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幻境是真。
莫家引狼入室。
幻境是假。
莫家的安稳难道就只能依靠一个男人？哪怕对方都不是莫家人！
那么，不如把莫家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莫霓裳的修为不低，比武招亲的时候因为蛇妖的缘故中断。
若是没有，说不定罗玄威都不一定能在莫霓裳的手里讨到好。
“走吧走吧！”
晏晏看着似乎要醒过来的莫霓裳，催着谢屿和汉钟离一起离开。
走的时候，她还特地从储物手镯里翻出两块厚布，包着那锅热腾腾的黄粱饭。
谢屿无奈，从她手里接过大砂锅，又看了眼正悠悠转醒的莫霓裳。
走的时候，还不忘收起半空中的玉铃铛。
三人回到客栈，路上汉钟离还逛了好一会儿，对南河城的风土人情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黄粱饭其实就是小米饭。
口感很粘，却又不是很糯。
汉钟离将冷了的黄粱饭分成一块一块，用干净的檞叶托着，大口大口的吃得痛快。
“此方世界的星，瞧着可要亮得多！”汉钟离指着天空，也不知是已经猜到，还是真的误打误撞，说：“只可惜南斗六星暗淡无光，天府星更是几乎看不见！啧啧啧，你们此方世界的司命星君，可是有误？”
晏晏不着痕迹的看了谢屿一眼。
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对他有没有帮助。
不好回答汉钟离，晏晏只好尴尬的笑一笑，以作回答。
汉钟离也笑笑，没有追问。
“黄粱一梦，是真的会发生，还是只是幻象？”
谢屿捏着那块黄粱饭，忍不住问汉钟离。
汉钟离擦擦手，动嘴随意自然，坐在摇椅上晃动，手里的折扇也轻轻摇着，“你若希望是真的，那也可以是真的。若希望是幻象，那就是幻象。”
“黄粱一梦，重要的是景象吗？重要的是经历的人！或许，我今日也是黄粱一梦，再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人也在煮黄粱饭呢！”
说完，哈哈大笑，对晏晏说：“吃饱喝足，也见了不一样的星象。这位姑娘，便让我走吧！”
晏晏点头，再次结印，汉钟离渐渐消失，空气中还留着黄粱饭的香气。
“你还有事吗？”晏晏看着谢屿，反正她已经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结果也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谢屿今天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没有了。”谢屿摇头，语气诚恳的对晏晏道谢，“晏姑娘，这次的事情多谢你。若是……”
谢屿坐直了身子，看着她，“若是得到了我要的那个答案，日后天高海阔，晏姑娘随意去哪里。”
说这话，就有意思多了。
反正刚才吃了一大块小米饭，也没有心思睡觉休息。
晏晏拉着椅子坐在谢屿对面，托腮看他，道：“你不监视我了？”
谢屿摇头，拱手道歉，“之前对姑娘多有冒犯，可实在是职责所在，非常抱歉。”
说实话，谢屿之前要晏晏必须跟着他的时候。
晏晏心里是有那么一瞬间不痛快的。
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
而且，她也怕自己随便乱走又冲进了原剧情里。
跟着谢屿，至少还知道怎么走，自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但现在的话，晏晏觉得谢屿人还可以。
“虽然你说话不好听，人也很矫情，但勉强还不错。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晏晏确实不知道自己能去什么地方。
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周围还危机四伏的。
还不如跟着谢屿。
至少知道自己去的是什么方向。
等她找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再说。
“好！”谢屿知道晏晏是什么意思。
“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晏晏，海晏河清的‘晏’。”
晏晏下意识的伸出右手。
对面的谢屿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站起身，朝着晏晏行了一个作揖的礼，“在下谢屿，北维州人士。能与姑娘相识，实为在下之幸！”
晏晏收回手，也笑着朝他回了一个作揖礼。
两人起身，相视一笑。
虽然相识的开头不怎么好，但相处起来还不错。
晏晏笑得灿烂，看得谢屿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都是人海茫茫一迷途旅客，就不如结伴而行，到分开的那一刻。
——
解决了蛇妖，又看到幻境中的莫霓裳有了改变。
如果莫霓裳还要成亲，那晏晏也不管了。
加上比武招亲擂台那次意外的对话，她也算是帮了莫霓裳三次。
事不过三，她只是调侃自己原地烧出舍利子，又不是真的圣母到燃烧自己去照亮一个叫不醒的人。
在南天州剩下的这几天，晏晏再次回到了学习状态。
知道上次打蛇妖叫了杨戬和哪吒，孙悟空气得好几天都不搭理晏晏。
最后还是晏晏再三保证，下次一定让他单独威风，孙悟空才勉强消了气。
没几天，突然闭门谢客的莫府终于打开了大门。
这一次，还传递出一个消息。
莫家主退位，将家主之位交给了莫霓裳。
比武招亲的亲事并没有谈成，那位罗公子今日一早，在莫府门口和莫家小姐对战一场，最后被以死相搏的莫小姐打败。
尽管莫小姐身受重伤，但按照比武招亲的规则，罗玄威并没有成功守擂。
这次，莫府发出的帖子是邀请诸位半个月后去参加莫府的家主继任仪式，顺带收回上次的喜帖！

第38章
召唤进度38%
星历八月初四, 冲奎木狼，煞西。
宜：开业、出行、祭祀、祈福。
忌：成亲、求财、入学、修造。
莫家门口车水马龙，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晏晏特地去买了一身新衣裳来参加莫霓裳的家主继任仪式。
一旁的谢屿还是一副书生打扮, 只是比起真正的书生，他的衣服看起来更加方便活动。
“好热闹啊。”晏晏算是明白莫家在南河城到底多有势力了。
两人递出自己的请帖, 莫家站在门口负责招待宾客的老管家看到请帖上特殊的标记，知道这就是小姐……不, 从今天开始要称呼家主了！
这就是家主特地邀请的客人。
老管家恭敬的对着晏晏和谢屿行礼, 道：“二位是家主亲自下帖邀请的贵客，家主吩咐了，务必要招待好二位。”
那日的黄粱一梦，尽管晏晏和谢屿是藏匿了身形偷偷过来。
但莫霓裳总觉得，自己会做那个梦和晏晏的关系很大。
“多谢！”晏晏道谢，这是有些意外的。她还以为，莫霓裳亲自去送了几张帖子。
想到上次莫霓裳来客栈的时候，脸色还挺苍白的, 晏晏把自己带来的贺礼交给老管家。
之前在周鼎城的时候，玉林两家都送了她不少东西。
当然, 林家送的更多。
在谢屿的建议下，晏晏挑选了几种适合莫霓裳，又不会太显眼的药材送来。
哪怕盖上盒子, 也能闻到里面散发的幽幽药香。
老管家本就对晏晏和谢屿两人尊敬, 现在更是添了不少好感。
老管家没有老家主那么多想法, 他也是不赞成比武招亲这个办法的, 可奈何人微言轻。
将莫家的未来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老管家还是更相信今日要当上家主的莫霓裳。
莫家很大，晏晏和谢屿进来之后, 老管家安排两人坐上了滑竿，用于遮阳的布都是外面千金难求的鲛绡。
谢屿也是世家出身，可也鲜少见到像莫家如此大手笔的。
目光落在一旁的晏晏身上。
她是认不出鲛绡，只觉得这布真漂亮，漂亮之后就没了。
偏偏她这个态度，反倒是让一旁好奇他们为什么能有老管家亲自领路的那些人高看了几分。
谢屿最是了解世家的脾性。
晏晏还是惊讶，他们心里或许还会不服气，觉得晏晏肯定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但晏晏什么都不显露，他们就觉得晏晏肯定是见多识广，所以这些都不放在眼里。
世家的脑子啊！
嗤！
谢屿虽也是世家出身，但他还是婴儿时就被师父带走，从小并不在谢家长大。
每次回到谢家，看着群人醉生梦死，他真的很不甘心。
要为了这样一堆烂泥扛起整个谢家。
晏晏可不知道谢屿坐个滑竿都能想那么多。
穿过了前面的花园，才到了后面的正堂。
旁边还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演武场。
比她上次在衡兵城去过的城主府还要奢华。
莫霓裳和莫老家主都不在，负责在这里招待宾客的是莫霓裳的三叔公。
对方也是莫家的族老之一，和老管家一样，不赞成比武招亲。
奈何其他人愿意，莫老家主也同意，他一个人也反对不了。
好在，侄孙女是个有数的。
“不是说比武招亲吗？”
“谁知道呢！比武招亲那位罗公子还被赶出去了！”
“瞧不上人家？莫家这事儿可不地道！”
“你管那么多呢！人家自己家的事情，管好你自己吧！”
“等你能打过莫家小姐再说这些酸话。人家修为高，凭什么不能当家做主？”
晏晏坐在宾客席上，听见周围的人对今日的事议论纷纷。
有人支持莫霓裳，那自然也有人反对。
反对的人，要么是酸莫霓裳一介女流之辈还能当上一家之主。要么就是觉得莫霓裳的存在，让他也想起了家里实力高强的女子。
都是自认为利益被侵犯到的人。
支持的，大多觉得这毕竟是莫家内部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再不然，就是那日看到莫霓裳和罗玄威的对战。
人家有这个实力，还有那个狠劲儿，凭什么不能当家主呢？
“莫三爷！”
在晏晏位置的上方，坐着一个穿着软甲的中年男人。
对方从进莫家之后，就一直没有露出过任何喜怒情绪。
看得出来周围的人对这个中年男人的态度也非常恭敬。
“这比武招亲，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风风火火的搞了一场，还招惹来了蛇妖害死那么多人，现在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
男人是南河城的城主，独孤胜。
当年，莫家主拒绝的对象就是他的妹妹。
因为莫家主的拒绝，独孤胜的妹妹被有心人嘲讽，郁郁寡欢。
无奈之下，独孤胜只好将妹妹送去姑姑家散心。
谁知却是在那里遇见了如今的妹婿。
虽说独孤胜挺满意现在的妹婿，可他是和妹妹一同长大。父母去世后，妹妹更是他唯一的亲人。
如今妹妹是远嫁，当初还受了一番讥讽，他对莫家自然十年如一日的看不顺眼。
这次的蛇妖事件，莫老狗竟然还将蛇妖的尸体挂在城门。
如此种种，独孤胜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本座想着，会不会是你们和罗少侠有什么误会。这次，特地也将罗少侠带来了。”
独孤胜挑衅的看着莫三爷，示意身后的仆从去将罗玄威带来。
坐在里面的宾客都是单人单桌。
大概是莫霓裳特地交代的，晏晏桌上的不是酒，而是一种酸甜的饮料。
听到这话，差点把饮料呛得从鼻子里喷出来。
什么鬼？
罗玄威怎么还有戏份啊？
大哥！比武招亲都不做数了，你杀青了好不好！
一旁的谢屿挑起眉，显然也是很在意这件事。
莫三爷眼底闪过一丝不喜。今日毕竟是莫家的大喜事，独孤胜又是南河城的城主，他再多不高兴，也要先摁下了。
“独孤城主这话说的！比武招亲是老家主的决定，可这亲事毕竟是霓裳一辈子的事情，怎可如此儿戏的决定？罗公子人很不错，仪表堂堂，身手不凡。奈何我们霓裳和罗公子实在是没有这个缘分。若是强行绑在一起，岂非怨偶？”
莫三爷能当上莫家的族老，自然也是有本事的。
三言两语便向周围人解释了情况，“莫家也知道这般对罗公子不公平。为了道歉，莫家将传家宝之一的陨铁作为赔礼，给了罗公子。再说，当日比武招亲被蛇妖打断，霓裳可没有上台。那日在莫府门口，大家也都看到了。霓裳赢了罗公子，那就说明罗公子并没有取胜，比武招亲失败，又谈何是莫府与罗公子有误会呢？”
独孤胜看着莫三爷，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然后鼓掌，“莫三爷，好口才！”
“不是好口才，我不过说些事实罢了！今日是莫家的家主继任仪式，我身为族老，自然要招待好各位！”
说话间，罗玄威已经被独孤胜的人带了进来。
走进来的时候，罗玄威还多看了晏晏和谢屿一眼。
朝着众人行礼后，罗玄威在独孤胜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独孤胜眼睛一亮，突然哈哈大笑，“本座听说，那日斩杀蛇妖的两位少侠也在！”
独孤胜那天原本是计划着让蛇妖在莫家多乱些时候，最好是让莫家多损失一些。
谁知道中途杀出一男一女。
尤其是那女子。
独孤胜那天也看见了两尊法相。
尽管分辨不出是何方神明，却依然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
事后独孤胜虽然在蛇妖的事情上有失职，却不愿意所有的好处都归了莫家。
一直都有安排人在南河城宣扬那一男一女力战蛇妖的事情。
所以，城内百姓倒是没有对城主府有太多怨言。
毕竟，这么厉害的蛇妖，只有那两位英雄才能斩杀！
独孤胜也试图去客栈找晏晏和谢屿。
可这两人一直闭门不出，独孤胜总不好强行闯入。
“听闻两位大战蛇妖的英雄也在。本座这里倒是有个疑惑，那日女侠召出的究竟是什么人？”
晏晏原本还在吃瓜，想听听莫三爷还能怎么说得独孤胜哑口无言。
结果人家一个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什么人？
哪吒三太子和二郎神啊。
可她就算是说了，人家也不知道啊。
只好笑道：“我家乡庇佑百姓，受万人敬仰的神！”
“那姑娘的家乡是在哪里？”
独孤胜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
他现在查出来的结果看，这两人是从东胜州来的。
一旁的男人倒是很好辨认，书生打扮，腰间挂着玉铃铛，极有可能是北维州谢家的那位少主。
可这女子，他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结果。
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
“这很重要吗？”谢屿打断独孤胜的问话，“今日是莫家的盛事，其他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独孤胜愣了几秒，笑了，“好！就给谢公子一个面子！”
他是想拉拢这两个人，可不是要和他们结仇的。
谢屿只是轻笑，态度孤高。
独孤胜知道人家如今算是半步星君，未来的司命星君，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了。
只是想着，谢屿可千万要得到命书认可。
若是不被命书认可，成不了星君。
今日的羞辱，他日定要报复回来。
晏晏见没什么情况了，继续喝饮料。
莫家准备的吃食也都是精品，盛放在一个可以保存的盒子里。
就算继续等下去，也不会让食物丢失刚出锅时候最佳的风味。
外面专门记时辰的人连着敲鼓，鼓声阵阵。
莫三爷起身，走到门口，以灵力放大自己的声音，“吉时到！请新任家主！”
其实家主的继任仪式主要是在祠堂。
他们这些外人不好去莫家祠堂，前来观摩的只是莫霓裳成为莫家家主后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主要的仪式都已经在后面的祠堂完成了。
前面需要做的，就是莫霓裳从老家主的手中继承家主令牌和代表莫家家主身份的青竹剑。
莫霓裳这次同样是华服，但仔细看就能看出。
长袍之下，她的双手系着护腕，腰间挂着一根长鞭。
头发也不再是珠宝堆砌出来的高髻，而是束起一个利落的马尾，带着一顶精致的青玉冠。
尤其是莫霓裳的眼神。
晏晏除了上次接到继任仪式请帖的时候，目光清明，只是脸色苍白有些虚弱。
其他时候都是迷茫空洞的样子。
这次，莫霓裳的眼里带着光。
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
宽大的衣袍穿在纤细的她身上，却丝毫不减这位新家主的威风。
走到晏晏身边的时候，莫霓裳还朝着她挑眉轻笑，自信跃然于眼角眉梢。
晏晏高兴不已，看着这样的莫霓裳，比看到自己成功还要高兴。
谢屿的心里也百感交集。
莫老家主看着眼前的女儿，眼神复杂。
他一直将女儿当做附属品，觉得女儿只能依靠着他才能活下来。
却不想，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这个女儿已经成长到不再需要父亲，自己就可以支撑起一片天地的程度。
莫老家主的心里骄傲吗？
骄傲肯定是有的。
这毕竟是他的血脉。
可更多的是失落和不甘。
如今的他，也反抗不了自己的女儿了。
那日在书房的谈话，莫霓裳展现了自己强大的武力值，以及统筹全府上下的能力。
莫老家主还能如何呢？
只能顺从。
就像他从前让女儿顺从他那样的顺从女儿……
家主令交出。
老家主忍着肉疼的感觉，解下挂在腰间的青竹剑，还要扯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挂在莫霓裳的腰上。
“吾儿年幼，初掌莫家家业，还望诸位日后多加照顾！老夫感激！”
莫老家主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有关莫家的事情，他还是认真对待的。
在做的人除了独孤胜，都跟莫家是和气生财其乐融融的关系，自然都笑着答应。
毕竟，这也不是特例。
到他们日后将家业交给小辈的时候，也要这样拜托一番。
互帮互助！
“这话说的不错！”
原本一派祥和的气氛下，突然有个人冒出了似乎有些反对的声音。
晏晏下意识的去看独孤胜，发现竟然不是独孤胜的人，还有些惊讶。
莫霓裳之前已经在祠堂祭拜，现在又顺利的接下家主令和青竹剑，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莫家主。
坐在上首位置，看向说话的那人。
对方是莫家族老之一，按照家族关系，莫霓裳还要称呼对方一句四叔公。
当初莫老家主提出比武招亲，最拥护这个决定的就是莫四叔公。
莫四叔公捋着胡子，眼神不善，说：“前些日子，家主说与罗公子没有缘分，所以拒绝了老家主的安排。我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只想从家主这里得到一句答案。如今你继承了家主之位，可嫡支只有家主你一人，嫡系血脉如何延续？你若是下次还说没有缘分，我们岂不是要继续等下去？”
晏晏在一旁吃东西，看着眼前这一切，忍不住碎碎念，“这不是催婚嘛！”
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催婚。
侧面谴责莫霓裳不为嫡支考虑，要家主位，却不延续血脉。
其实这也将老家主也一并说了进去。
所以，莫霓裳和莫老家主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有什么难的！”独孤胜乐意看莫家不和，又想要再试探试探晏晏的本事，举起面前的酒杯，道：“这位姑娘不是可以召唤神？不如让神来说说看，这莫家主的缘分何时到？”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莫三爷连忙开口。
隐晦的瞪了莫四叔第一眼，笑道：“四长老如此想知道结果，只待这次仪式结束，我等去祠堂上表太微垣，迎下天喜星君不就能知道家主的姻缘如何？家主如今年纪还小，四长老何必自添烦恼！”
莫四叔公不依不饶，仿佛没看见莫三爷的不满，也没看见莫霓裳父女的黑脸。
还让独孤胜十分意外的拥护起了莫四叔公的话。
“这位姑娘是家主的贵客，莫不是愿意为家主一试？”
莫四叔公也不喜晏晏和谢屿。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横插一脚，抢了罗玄威的风头，莫霓裳能那么顺利的退婚？
就算莫霓裳说服了老家主，他也要在外宣传，用民意逼着莫霓裳成亲不可。
如今满盘算盘皆输，他的所有算计都无用，那就破罐破摔。
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晏晏再次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眼神都透着茫然。
“四长老！适可而止的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莫霓裳在上首位置也十分不满这个四叔公的所作所为。
她也清楚这人的目的。
之前那么积极的促成比武招亲，不就是怕莫霓裳继任家主位，家主权利牢牢掌握在嫡系手中，他分不到一杯羹吗？
莫霓裳想到那日幻境中，莫家成了一片废墟。
很多东西，都是从里面开始烂的。
一个家族的倾覆也是一样。
“我年老体迈，家主不用如此忌惮我！我就是想知道，莫家嫡系的下一代什么时候会出现罢了！”
莫四叔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偏偏就是他这无赖的样子，将好端端的宴席中断。
独孤胜看戏一般，还在旁边拱火，“老人家一片赤诚，本座看在眼里，真是羡慕莫家的好家风啊！”
这话可就太刺耳了。
“不用说了！”莫霓裳抬手在面前的桌上一拍，“我何时成亲，不劳四叔公记挂！若是四叔公有如此闲情逸致，那日后族中小辈成亲的事宜，尽数交给四叔公负责。四叔公以后可要尽心尽力，一如今天这般！”
“噗嗤！”晏晏本来还气着，被莫霓裳这话逗乐了。
这下可好。
作妖吧！
好好一长老，作成了家族专业婚庆专家！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让人厌烦。
不管是独孤胜还是莫四叔公，都只好停止了这个话题。
宴席最后虎头蛇尾的结束，临走前，晏晏和谢屿被老管家叫住。
两人跟着老管家去了一旁的后花园，莫霓裳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今日的事情，牵扯到晏妹妹，实在是抱歉！”莫霓裳换了一件长短适宜的外袍，行动起来更自如方便。
“没关系，我反正就是来吃吃喝喝的。”晏晏坦言，她也没气多久，莫霓裳就把这件事情强势压下了。
说实话，现在的莫霓裳才让晏晏真正欣赏得起来。
听她这么说，莫霓裳也笑起来。
“不过，你真的不想知道你的姻缘？”晏晏问。
按照原书剧情，莫霓裳的姻缘就是罗玄威。
罗玄威是个火坑，躲得越快越好。
可万一罗玄威是莫霓裳的正缘呢？
莫霓裳沉默，对晏晏说：“我想，但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后，避开对方。”
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怎么样，但如果可以，她并不想成亲。
如果可以，她想要自己规避掉男人带来的风险。
孩子，她可以生。
但男人，她不要。
晏晏惊讶，这就是传说中的，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所以，你还是希望我帮你看看？”晏晏垂眸，想明白了莫霓裳单独留下她和谢屿的真正目的。
莫霓裳连忙摆手，说：“也不只是如此。”
她有一件东西，想要给晏晏。
“行！”晏晏也想看看，莫霓裳的姻缘到底如何。
不等莫霓裳解释，双手掐诀结印，“请，上仙媒神月下老人！”
经过孙悟空他们的教导，晏晏请神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个呼吸，一位手持拐杖，一手还拿着姻缘册的白发老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人白胡长须，面带红光，笑容慈和。
“我听八仙说，近日有位神秘小友邀请汉钟离夜食黄粱饭，八仙之中还猜测下一位是谁。没想到，竟是小老儿！”
老人看看晏晏，又看看谢屿，突然捂嘴偷笑。
再看看一旁的莫霓裳，皱起了眉头。
“月老！”晏晏朝着月老作揖行礼，“此番请您来，是想让您看看，这位姑娘可否出现在您的姻缘册上。”
月老摆摆手，“此方世界姻缘册无法记录。不过，这位姑娘眉心黑气散去，想来是过了桃花煞！”
“桃花煞？”
“对！桃花煞！”月老点头，捋着长须，笑容满面的说：“这姑娘的面相看，本该是有一段美满姻缘，却因为有人从中作梗，生生将正缘换成了桃花煞。如今，这姑娘的姻缘全无啊！”
月老摊手，生平最看不惯如此拆散好姻缘的人，恨恨道：“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做得如此悄无声息！若非我执掌姻缘，还能看出些许端倪。只怕旁人来了，还觉得这姑娘的桃花煞，便是正缘呢！可恨！可恨呐！”

第39章
召唤进度39%
“她的姻缘被改了？”
不光晏晏, 谢屿对这个问题更加敏感。
猛地上前，冲到月老的身边，眼神不住的在莫霓裳的脸上看。
月老也不在意这小辈的无礼动作，只笑呵呵的对晏晏说：“你们急什么！我虽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倘若你们觉得这位姑娘非要姻缘才得圆满, 那便找到这问题的所在, 或许还能拨乱反正！”
“不过, 依我看, 这位姑娘如今没有姻缘也能过得很好。虽说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可这世上的事情变幻莫测, 谁说又不能没有姻缘一辈子就这么过呢？”
月老捋着长须, 笑容慈和。
莫霓裳不解谢屿的情绪为什么如此激动, 却非常喜欢眼前这位老神仙说的话。
她还庆幸，自己的姻缘被破坏。
不然, 她还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有这样的活法！
“多谢老神仙, 如今的情况, 我已经很满意了。”莫霓裳朝着月老行礼致谢，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位神仙, 可这通身仙气是做不得假的。
“满意就好！只要好好过, 没有日子过不好！”
这话月老仿佛是对莫霓裳说，又仿佛是在晏晏和谢屿说。
拜别月老，莫霓裳又一把拉住晏晏, “我叫你来, 除了想要向你致歉, 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说着，便让身边的丫鬟去将东西拿来。
“莫家传下来的传家宝有三件。其一是青竹剑，这也是家主的身份代表之一。其二是陨铁, 那是莫家先祖在秘境中得到，相传是来自天上。陨铁，我已经给了罗玄威。我虽不喜他，可比武招亲的事情还是我对他不起。”
莫霓裳拉着晏晏坐下，“第三件是一张羊皮卷，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曾经有人试图破解羊皮卷，可那张羊皮卷刀剑不侵，水火不惧。我如今成了莫家主，也去不了太多地方。这张羊皮卷赠你好了，说不定你有这个机缘，可以破解呢！”
她是知道莫家有这三件传家宝之后，看到羊皮卷的第一时间就想要将它送给晏晏。
莫霓裳知道，自己的那场梦极有可能与晏晏有关。
可人家不说，莫霓裳也不会让追问，让他们尴尬。
晏晏一听是人家的传家宝，哪里敢要？
连忙摆手要拒绝。
可莫霓裳给得态度更加坚决了。
大有晏晏不收，她就给扔了的架势。
见这情况，晏晏都无法拒绝，看着桌上的羊皮卷，朝莫霓裳丢去了一个讪讪的眼神，“你把传家宝都拿出来送人，你那些族老不会说什么？那个什么四叔公的，不跟你闹？”
提起这些人，莫霓裳的态度一变，眼神都犀利了不少，“他们？不过是要权。从前我爹修为高，他们忌惮不敢说，所以才在我爹提出比武招亲的时候那么激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都安排了自己的人在那些上擂台的人里。只是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罗玄威。”
“我爹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但他更在意的是莫家能不能招来一个更厉害的女婿。若是他驾鹤西去，莫家也不会被城主府打压。他的想法是好的，可我更相信自己。”
莫霓裳经过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愈发明白成为家主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她不是家主。
那么像今日被莫四叔公刁难的时候，莫霓裳就没有充足的底气去反驳喝止四叔公。
这世上，难道就只有男人可以拥有权利？
“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晏晏推脱不掉羊皮卷，上面什么也没画没写，甚至一点刀剑划过的痕迹都没有的。
莫家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晏晏收起羊皮卷，说：“如果我有羊皮卷的新发现，会想办法给你们传信的。”
莫霓裳失笑，没想到晏晏竟然还是如此较真的一个人。
只是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晏晏较真。
那么在那天客栈送喜帖的那次，她说过那些话后，晏晏就不该再管自己才是。
这样较真的人，莫霓裳打从心底里的喜欢，且佩服。
“好！”莫霓裳没有拒绝晏晏，她要是不答应，晏晏拿走羊皮卷只会有心理负担。
又问：“你们是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启程？我给你们准备好了行李，还有令牌。莫家的生意遍布南天州，虽然势力比不上在南河城，但让你们这一路上无需为住宿打点烦恼还是可以做到的。”
晏晏咧嘴一笑，怎么突然有一种被富婆姐姐包了的感觉！
反正都有一张羊皮卷了，也不差这一顿两顿的。
“好！那就多谢莫小姐了！”
两个女孩子其乐融融的说话，一旁的谢屿却陷入了一片沉思。
他对晏晏的功法也算是有些了解。
深知晏晏请来的那些神仙不会无的放矢。
月老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循环。
命书中，记载得清清楚楚。
莫霓裳的缘分就是罗玄威，这是一段孽缘。
可月老说，莫霓裳的缘分本该是美好妥当的，却被人改成了桃花煞。
桃花煞……这不就是指罗玄威？
谁能更改命书？
谢屿心绪不宁，突然抬头对晏晏说：“我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你若是结束了就自己回客栈。我很快会回去的。”
晏晏还来不及答应，谢屿就快步离开。
瞧着他脸色十分不对，晏晏的心里也有些担心。
只是谢屿那个样子，分明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谢公子他没事吧？”莫霓裳也被吓了一跳。
晏晏摇头，随后向莫霓裳告辞，“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
谢屿从莫府出来后，找到了南河城的司命星官庙。
司命星君因为有书写天下人的命书在手，所以很多迷茫的人都会来找司命星君解惑，希望得到司命指点迷津。
这也就导致，司命星官庙几乎每座城都有建造。
南河城的司命星官庙就在莫家的附近。
谢屿到了司命星官庙后，直接将命书祭出，随后结出星阵，逼出正殿上司命星君石像中残存的一点灵性。
司命星君的石像上都残存着历届星君的能量。
谢屿的命书，就是从石像中得来。
若不是有太多的不解，谢屿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
历届司命星官的灵力，势必会对命书产生影响。
这个影响的结果也是不可预知的。
或许，会让谢屿多年的修行付诸东流，不被命书认可。
或许，会让谢屿重伤一场。
谢屿想了许多的可能，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石像里的力量，竟然被命书排斥了？
谢屿目光一怔，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骤然断开。
他。
被命书骗了？
谢屿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莫霓裳的遭遇是被人为的，那其他人呢？
“命书要维护这世界运转，就要让这么多人死吗？”
“你是高高在上的未来星君，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活着有多么不容易？”
“可明知道有问题就不管了吗？你们修仙之人不都是以匡扶正道为己任的吗？”
“你试了吗？”
“你试都没有试，你修个什么破仙？你就知道看命书，难道这天下所有人的命运，都要凭着那本书写的走吗？难道我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曾经，晏晏质问的他的那些话，如今就像是那些曾经不屈的死在他面前的那些人对他的责问。
命书能在莫霓裳的姻缘上骗他。
其他人呢？
谢屿看着阻隔了石像灵力的命书，仿佛那不再是什么法器，而是一把刀。
一把让谢屿拿在手里，看着那些无辜人奔向死亡的刀。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人。
好人就该是晏晏那个样子的。
他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才能平淡的看着那些人奔向死亡，走向沼泽一般，无法脱身的结局。
可现在，谢屿觉得自己不是刽子手也是行刑官。
他，满手血腥！满身孽债！
“啊！”谢屿抽出千星剑，对准命书砍去。
可命书上的结界也同样阻拦了谢屿的动作。
晏晏原本是想要回客栈等谢屿回来，只是一想到谢屿从莫家离开的时候，怪异的脸色和神情，晏晏也放心不下。
来司命星官庙也只是想碰碰运气。
毕竟，她也不知道谢屿会去什么地方。
没想到，刚进来就看见谢屿癫狂一般的持剑劈向面前的供桌，供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谢屿！”
晏晏连忙喝止对方，“你怎么了？”
谢屿持剑的手一顿，放下胳膊的时候，竟然连握着千星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身看着晏晏，露出凄然一笑，满是自嘲的说：“你说的不错，我修个什么破仙！”
晏晏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和谢屿认识这段时间以来，谢屿从来没有这样过。
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仿佛随时都要和世界做最后的道别。
晏晏走上前，抬手就在谢屿的脸上扇了一耳光，声音还有些颤抖，被他这个样子给吓到了。
咬着牙问：“你清醒过来了没有？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可我认识的谢屿不是这样的。”
谢屿被打偏了头，脸颊上一个红红的掌印。
他侧着脸，目光呆呆的转过来。
麻木苍凉中，晏晏却看到了求救的信号。
谢屿在向晏晏求救。
他觉得自己被欺骗包围，只要闭上眼睛，那些曾经死在他面前的特定事件里的人，他们的脸不断的浮现在谢屿的面前。
每个人都在质问谢屿为什么。
可谢屿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命书会欺骗他？
为什么命书上会有错误？
如果只是月老一个人的话，谢屿还将信将疑。
但现在命书对石像的反应，很难不让谢屿怀疑。
他到底是不是被选中的未来司命？
谢屿心头的百转千回，在晏晏看来，却是只过了几秒，那点求生的亮色愈发暗淡。
眼神的求救如玻璃摔落，破碎成一块一块的。
可把晏晏给急坏了。
他们才正式认识当朋友没几天，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有什么错了的事情，你就想办法挽回补救。如果是你修行出了什么问题，那你就先停下来嘛！分析清楚情况，再想办法逐一攻破不就好了？你是未来的司命，连你都自暴自弃，你让其他人怎么办？”
“能挽回补救吗？”谢屿看着晏晏。
“能吧。”晏晏只当谢屿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敢打包票，说：“要不，等猴哥他们给我上课的时候，我帮你问问他们？你不知道，他们可是特别厉害的神仙。杨二哥在灌江口治水，受万民敬仰。川蜀之地的人尊称他为‘川主’，还有皇帝将他封为护国神！哪吒，你别看他一副少年模样，他可是协助过武王伐纣，骁勇善战，是所有孩童的保护神！还有猴哥，西天取经，以大乘佛法普度冤魂，最后功德圆满，成为斗战胜佛！”
“他们在成神成佛之前都有一番磨难的。杨二哥的母亲受困于桃山，二哥劈山救母。哪吒也曾因为惹怒龙族，致使龙族水淹陈塘关，逼得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猴哥也被困于五指山下五百年，取西经还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他们成仙的道路都那么的崎岖，你怕什么？”
晏晏在一旁碎碎念，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让谢屿知道。
一时的困难不算什么。
比他更困难的人多得是。
谢屿也知道，晏晏这话只是安慰他，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可不得不说，那是有用的。
摘星道路崎岖，本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
至于命书……
谢屿的目光逐渐恢复神采，只是和从前比起来。
眼睛里的疏离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更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冷漠和隐藏在平和假象下的疯狂。
既然命书欺骗了他，他又何必死守着命书里的内容？
他要看看，若是那些可以被挽回的结局被挽回，命书又会如何？
谢屿暂时没有把命书的事情告诉晏晏，只是在回客栈的路上，隐晦的提出，自己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要去哪里？可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去什么地方。”晏晏有些茫然了。
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原身的仇，该报的都报了。
不需要走剧情线，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
晏晏竟然脑袋空空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方。
谢屿看着这样的晏晏也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要带着晏晏，她或许早就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我？”谢屿看着她，“去补救一些该补救的事情。”
晏晏打量着他，知道谢屿不会跟自己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沉默了几秒，问：“有危险吗？”
“不确定。”
“我自己游历南天州。”晏晏举起手里的令牌，这是她回来的时候，莫霓裳塞给她的。
“你先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游历南天州。有莫家的令牌，你回来了也能知道我在哪里。等你处理了自己的事情，我们再见一面。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目标。然后我们再正式分道扬镳！”
晏晏倒也不是要黏着谢屿。
只是她对谢屿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正常的依赖。
就像幼崽破壳见到的第一个人就会当做自己的母亲一样。
晏晏到这个世界之后，解决了晏流云，离开东胜州不用逃命，反倒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而谢屿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她身边，让晏晏对他自然生出依赖的感觉。
谢屿对这个决定也是赞同的。
“好。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到那个时候，如果你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们正式道别。”
说完，谢屿摘下自己腰间的玉铃铛，“它除了能储物之外，最大的用处就是布开结界，可以保护你。”
晏晏也不客气，接下就系在了自己腰上，“那等下次见面，我再把这东西还给你！”
“好！”
“那你一定要活着啊！我可不想白拿别人的东西！”
“好。”
“至于我，你就放心我。我现在强得很，什么小妖怪在我面前都是屑！”
“好。”
“你除了好，能不能说点别的？刚才还是我嘴炮救了你呢！”
“好……多谢！”
“……”
——
“你们怎么好端端的要分开？”
晏晏离开南河城的时候，莫霓裳来送她。
不光送她出行，还直接送了她一辆马车。
前面是两匹毛色白亮的天马，还能看到马背上有两个叠起来的翅膀。
天马的姿态比起一般的马匹更为优雅。
只站在原地，就能感觉到属于天马的高贵。
“谢公子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莫霓裳不放心，还是试图给晏晏安排护卫和仆从。
莫霓裳对晏晏说：“马车上我准备了五百两的碎银子，还有一百枚天星石。你若是钱不够，就拿着令牌到有莫家标志的店铺，我已经都吩咐好了，你一次能取走三千两。”
“还有车上的软垫，我都给你换了。马车的车厢也是全新的，上面有各种防护的符箓，你不用担心里面的东西被人偷走。”
“啊！还有还有！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衣裳，都洗干净叠好也放在了马车里。你这一路上千万要小心！”
莫霓裳就像是个絮絮叨叨的姐姐，恨不得把晏晏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弄得晏晏都有些不习惯，干笑着接受这一切。
大不了，她到时候去把珍珠卖了，把这些都折算成钱还给莫霓裳。
她到时候也强行塞！看谁塞得过谁！
“谢屿他有点别的事情，一个月后就会回南天州。倒时候他来找我。”晏晏笑道：“我就是在附近逛逛，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顺带看看，自己到底还能做点什么！”
她上辈子有自己的事业，那当然会觉得充实。
现在要她每天干坐着，晏晏反倒是不习惯。
“好。那你一路顺风！”
晏晏跨上马车，在窗口对着莫霓裳摆手，“再见！”
“再见！”
晏晏收回手，坐在马车上。
天马不需要她牵着马，只要告诉去往什么地方，天马自己就能去了。
这对晏晏来说，简直是太贴心了！
“去天狼城！”
合上地图，晏晏看着前方张开翅膀，踏着风，踩着云，拖着车厢飞向天际的天马。
偶尔还会有云朵闯入车厢，又顺着风从窗口飘出。
晏晏迎着风，笑容愈发灿烂！
——
谢屿走的是回路，他知道自己去挽回那些事情一样有风险。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若是袖手不管，谢屿每天都要经受良心的谴责。
他做不到，也承受不起！
看着手中的命书，谢屿几次想要丢开，可都捏紧了在手中。
他不仅要挽回补救那些事情，还要弄清楚，命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千星剑的方向与晏晏去天狼城的方向相反。
谢屿还是向后看了许久，低声道：“祝你一路顺风，平安喜乐！”
——
天狼城和南河城距离有些远，晏晏在马车上不是吃就是找三位大佬上课。
中间还跟着孙悟空练筋斗云，跟着哪吒学风火轮。
轮到杨戬的时候，只能拍拍前面飞驰的天马，说一句还可以，再描补一句，“银合马虽然普通，但胜在有勇气！”
晏晏差点笑得一个跟头栽出车厢。
因为在马车里，也不好学什么身法动作，杨戬开始盯着晏晏背书。
背的不是其他，而是各路神仙的法号。
“按理说，你有我们仨就够了！”哪吒也知道晏晏最近的任务，所以轮到他上课的时候，也是坐在一旁吃小点心，顺带抽查晏晏的背书情况。
“可你也要学会融会贯通！你就可劲儿请，那边我和二哥还有大圣都去打好招呼了。月老那边我送了俩蟠桃，汉钟离那里，大圣关系好，送了俩花果山的桃子。”
晏晏听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蟠桃和花果山的桃子……她下次能不召唤汉钟离，就不了吧！
插科打诨中，晏晏也到了天狼城。
同南河城的风格不同，天狼城的风格好似更为粗犷，男女皆穿着带有皮草的服装或者头饰。
男人身材雄伟，肌肉健硕。女人也都是个子高挑，身手敏捷。

第40章
召唤进度40%
晏晏按照莫霓裳说的, 找到天狼城莫家的客栈。
客栈掌柜早在听说今日有人乘着两匹天马驾驶的马车入城的时候，就知道新任家主的朋友到了。
他们虽然没有在南河城见到斩杀蛇妖的事情，但天狼城如今都听说了, 南河城莫家在比武招亲的时候, 有蛇妖作乱，还是一只有八个脑袋的蛇妖。
客栈掌柜也姓莫, 是莫家族人, 按照辈分的话, 莫霓裳其实还要叫上一声叔叔。
莫掌柜个子不高, 长了一张瘦长脸, 穿着褐色长袍, 却配了一条金腰带。
手上琳琅的戴了好几枚宝石戒指。
最有特点的，是他那两撇八字胡。
“晏姑娘, 马车就交给我们吧, 定然会妥善照料两匹天马的！姑娘放心吧。”莫掌柜通过莫家的消息渠道已经得到了莫霓裳的吩咐, 务必要让晏晏在天狼城宾至如归！
晏晏没想到莫霓裳连这一路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心里愈发感激，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莫掌柜连忙摆手, 又请晏晏去了专门为她留的院子。
路上，莫掌柜还在给晏晏介绍天狼城的风土人情。
“晏姑娘这次来得巧，天狼城的城主府与弧矢城城主府联姻, 日子就在半个月后。姑娘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留下观礼。城主府早已放出消息, 成亲当日, 会将城主府后山的灵果派发给前去贺礼的人。”
莫掌柜说起这桩喜事，乐呵的仿佛是自家儿子结婚。
“城主府后山的灵果，那可是每年精挑细选上贡给太微垣的。虽说派发的都是次一等的果子, 可那毕竟是太微垣的星君仙人们才能吃到的东西。大家如今都盼着能快些到少城主成亲的日子，好一品灵果的滋味。”
晏晏也不意外在这个世界还有“联姻”这样的操作。
各城与各城之间有资源上的争夺。
除了修炼的各种资源外，还有进入太微垣的资格。
这些城主世家，和普通人世界的地方官员与世家大族没什么区别。
若是不能自身强硬，那就强强联合，共同发展。
“难怪，我说怎么一进城就看到有那么多成亲事宜的东西在售卖。”
晏晏进城的时候，便看到路边有许多小摊贩在卖和成亲有关的各种东西。
“是！早些年天狼城与弧矢城关系不佳，两家的祖上还有仇。那些年斗得呀！跟乌眼鸡似的！”莫掌柜说话幽默，说“乌眼鸡”的时候，还压低了点声音。
一副“我就是开玩笑，晏姑娘您可别说出去”的表情，配上他那十分标志性的八字胡，又增添了几分喜感。
“城主府或许不觉得什么，可我们这底下的老百姓却是不痛快的。弧矢城与天狼城靠得近，两城有矛盾，咱们这些做生意的，或者两城都有姻亲关系的，都相处得不太好。现在好了，两城联姻，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也能松口气！”
莫掌柜领着晏晏到了一处小院，风格和晏晏在南河城住的差不多。
显然是专门准备好的。
晏晏知道自己是受了莫霓裳的照顾，却也不白白接受莫掌柜的好意。
想了想，从储物手镯里找到之前收到的一盒灵草，“多谢掌柜照顾，我也不知会在这里待多久，这些天还要麻烦掌柜了！这是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莫掌柜的眼里顿时亮起来。但面子上还要装一装，摆摆手推辞。
两人推拒了一番，莫掌柜这才红着脸收下。
如果说之前莫掌柜是因为家主的吩咐才对晏晏礼遇有加，那现在就是发自真心的要让晏晏在客栈过得舒服自在了！
到了房间，晏晏向后一倒，躺在客栈的床上。
其实她到现在还有些不太适应一个人上路的感觉。
上辈子她虽然也有独自出游的经验。
可现代社会和一个陌生世界还是比不了的。
也不知道谢屿现在怎么样了。
晏晏如此想着，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她却没有发现，那本神秘的古籍引发着储物手镯在发光。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也不好出去，晏晏便翻出杨戬哪吒和孙悟空三人联手给她准备的那本《诸天神佛尊号必背本》开始背书。
不光要背尊号，还得记住这漫天神佛的能力以及他们执掌的权利针对什么。
抬头看看窗外的月色，晏晏竟然还有一种自己秒回高三备考的感觉。
无奈的笑笑，低头继续背书。
——
东胜州，平道城。
晏家失去了晏流云，又被苍尾星君狠狠教训了一番。
晏家老爷终于露面。
和晏流云的嚣张跋扈不同，晏家老爷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财主老爷。
甚至因为修为不高，反倒是看起来还有些平易近人。
可只有了解的人才知道。
晏家老爷是平易近人吗？
不过是层皮罢了。
他要真有看起来的那么和善，不受宠的庶小姐何至于连个名字都没有，还是被晏流云嫌恶的像打发小狗似的给起了一个“晏厌”的名字。
甚至因为和别人打赌，还要晏晏去顶包当那个赌注的履行人。
“如何了？”
晏家老爷品着茶，问得漫不经心。
一旁的管家毕恭毕敬，他在晏家这么多年，旁人看不出来，他还看不懂吗？
从前大小姐掌家。
外人都以为是老爷窝囊，大小姐强势。
实际上，老爷只是为了大小姐背后的苍尾星君。
现在大小姐死了，老爷也不得不站出来。
可对外表现的，还是一副懦弱窝囊的样子。
“查出来了。人已经往南天州跑了，打探的人传消息来说，她在南天州的南河城对战蛇妖，几乎是一人之力斩下八头蛇妖。与南河城莫家的新任家主交往密切。”
晏家从来没有放弃调查晏晏的下落。
只是这次的消息传来，晏家老爷品茶的手一顿，饶有趣味的说：“她如今有这般修为了？”
管家颔首。
“当年流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记得好像还是耀星二阶吧？”
管家愣了几秒，又点点头。
“不愧是我晏家的好孩子啊！你们现在安排人去南天州寻……”晏家老爷皱眉。
还是一旁的管家看了眼之后，低声提醒，“十三小姐。”
“去寻十三小姐。她若是不愿意回来，也不要紧。孩子嘛，爱玩了些。你让人多给她准备些金银细软，我们东胜州晏家的孩子，可不能在外面过得太寒酸！”
晏家老爷道貌岸然的说着，仿佛刚才忘记这个曾经被以逃奴通缉的女儿在家到底排行第几的事情都不存在。
管家却在一旁有些担心的说：“老爷，那苍尾星君那里……”
晏家老爷只看了管家一眼，略有不满的道：“你私下去做，他又如何会知道？”
话是这么说，管家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主仆俩还没来得及细说这其中的事情，外面突然有府兵来报。
“出什么事了？”
府兵面上还带着残存的惊惧，禀告：“周家周老爷被杀了。”
“周老爷？”晏家老爷捋着胡子的手一顿，连忙问：“八十多岁的周老爷？”
“正是！不仅如此，歹徒还杀了周家十几口人，对还活着的人说……说……”
“说什么！”晏家老爷不满。
因为晏流云强逼庶妹嫁去周家，给八十多岁的周老爷当小妾的事情，晏家老爷这段时间没少被讥讽。
现在听到周老爷死了，只觉得事情更麻烦。
总不会有人怀疑起晏家来吧？
不孝女！
当真是不孝女！
十三再怎么不讨喜，那也是他的女儿！
哪里轮得到另外一个女儿处置？
“那人说，周老爷几人本该死了，有人从中作梗，才让他们苟活至今。他是拨乱反正来了。”
这话听得晏家老爷更是火冒三丈，“那人算个什么东西？拨乱反正？如今周家有人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栽赃到我头上！去，现在就去张贴告示，务必要将人迅速缉拿。”
府兵连声应下，迅速告退。
一旁的管家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对晏家老爷恭敬的说：“这件事可能还有其他隐情，不如再查查？”
“查什么？你快去天星阁将流云挂在那里的追杀令撤下。十五万天星石？真当晏家有几座金山不怕挖吗？”
管家心里纵然有许多想法，奈何这晏家人那是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只得退下。
至于老爷说，让人去给十三小姐送钱的事情，他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十三小姐如果对晏家还有一丝留恋，在周鼎城的时候就不会帮着玉林两家杀了大小姐了。
管家看着老爷这些年像墙头草似的左右摇摆。
因为流云小姐身后的苍尾星君，干脆将整个晏家都交到流云小姐手里。
如今流云小姐死了，十三小姐强势崛起不说，听说在十三小姐身边还有谢家少主。
老爷便又摆向十三小姐。
管家为晏家的未来深深担忧着。
平道城郊外，一身黑衣的谢屿在溪边仔细擦拭着千星剑。
他当不是第一次杀人。
可却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剑指向那些普通人。
一旁的命书上也沾了血迹。
从前明亮的眸子仿佛盖着一层阴翳。
他无法知道命书的正确内容，只能按照现在的一些结果进行推测。
最后发现，周家那些人本该在六年前死于一场闹妖之中，却十分意外的被人救下。
那个意外，不合常理，仿佛是有人故意为之，安排了一个神秘侠士在那里救下了周家人。
而且，在命书上的内容写了“晏厌”替嫁的后续。
“晏厌”死在了周家后。周家唯恐晏家不满，所以积极认错，还给晏家送去了不少金银财宝。
也因此，晏家和周家的关系诡异得密切起来。
周鼎城玉林两家在晏流云的设计中成功内斗，后来更是内耗严重。
两大世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晏家已经帮助周家在周鼎城扎稳脚跟，周家还有人顺利成为了周鼎城的城主。
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因为变数就从晏晏开始！
谢屿微垂着眸子，耳边传来沙沙声。
他依然低头擦拭着千星剑。
一根细弱牛毛的毒针朝着谢屿而来。
眼看着就要刺到谢屿的时候，他的周身突然涌出金色的星阵。
千星剑都没有用，星阵横扫而去，将那些隐藏在树上，草中的人都逼了出来。
“谢屿，你滥杀无辜，就不怕我们上报太微垣吗？”
“就是！你以为你是半步星君，太微垣就无法处置你吗？”
谢屿缓缓站起身，持剑而立。
他依然是那副书生的打扮，鬓边落下的两条长穗上挂着南斗六星的玉坠。
纶巾被夜风吹得微微动了几下，黑色的衣袍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些人，从他开始走回头路的时候就冒出来了。
昨日去周家，他们也曾阻拦他的行动。
这些人，像极了命书中，从天而降救下周家的人。
“那就要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有这个机会上报了！”
谢屿的修为不差。
其他人戏称他是“半步星君”。
不光是因为谢屿距离成为司命星君，只剩下最后的摘星和得到命书认可这两件事。
其实也能算一件。
得到了命书的认可，在谢屿摘星的时候会获得相当大的帮主。
“半步星君”也指谢屿的修为，和真正的星君不过差了一点点而已。
谢屿周身星阵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千星剑幻化成数十把，与星阵配合下，在这一片荒野中进行着一场绝美的血戮屠杀。
谢屿身形缥缈行动在那些人之间。
不过一个露面，便划破对方的脖颈。
鲜血只洒出三两滴，恰好落在谢屿如玉的面容上，眼神中的阴翳也随着这血腥逐渐浓郁起来。
不过须臾，刚才还叫嚣着要去太微垣告发谢屿的那些人统统倒地。
然后，他们便在谢屿的注视下，尸体化作了一具具残破的木偶。
会涌出那几滴鲜血，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披着一层人皮。
谢屿看到这一幕，内心没有多少动容。
从知道命书欺骗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什么都不相信了。
这些木偶人阻止他，就是不让谢屿破局。
既然如此，他还非要破了不可！
谢屿抬头，看着这满天星辰，眼神却逐渐飘向南方。
“好梦！喜乐！”
呢喃后，御剑离开，只在这溪边留下一堆被火焚烧的木偶。
——
晏晏昨天背书背了半个时辰就睡着了。
曾经，她以为最催眠的莫过于高数。
现在，她觉得是这本《诸天神佛尊号必背本》。
用A可以召唤，用B也可以召唤。
但是用A召唤出来的能力和用B召唤出来的能力是有不同的。
晏晏看着那些尊号，眼睛都花了。
天呐！
这还只是一尊神呐！
背书的时候，晏晏没忍住的召唤出来孙悟空，想问问，背这些有没有捷径。
孙悟空只用一种“恩？你居然这么笨吗？”的表情看着她，说：“这要什么捷径？多看几遍不就会了？”
晏晏保持微笑。
是她忘记了。
这位大爷能是一般神仙吗？
莫掌柜一大早就领着人来给晏晏送早餐，看到晏晏眼下的两个黑眼圈，不由得感叹，“晏姑娘修炼真是刻苦啊！”
晏晏想笑，却差点哭出来。
刻苦啊！
她好像高三都没有这么苦过！
“今日天狼城内有庙会，晏姑娘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莫掌柜极力推销着天狼城，如果不是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小姑娘出去玩，怕被人误会，影响了晏晏的名誉。
莫掌柜都要亲自上阵当本地导游了。
晏晏道谢，表示自己待会儿肯定出去看看。
“哟！这位掌柜也太势利眼了吧！昨日本小姐来投宿，怎么说都没有上等院子。怎么？有人乘着天马进城，掌柜的上等院子就空出来了？”
因为还有点心没有端上来，所以院门暂时是没有关的。
门口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腰间挂着一把嵌满宝石的匕首，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带着薄怒。
“我比这位姑娘来得早，凭什么她能住上等，我不能？”
莫掌柜是记得这位姑娘的。
昨天来投宿，张口就要上等院子。
可上等院子那个时候确实没有了。
唯一空的就是晏晏现在这个。
但这里是莫家家主的住所。
尽管知道莫霓裳不见得会来天狼城，但莫掌柜在客栈，甚至是珠宝行都准备了莫霓裳一个人的住所和包间。
和他这样的操作的莫家人不少。
“这院子是这位姑娘早些天就定下来的，不是临时安排的！”
莫掌柜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耐心的解释着。
按理说，莫掌柜也说得如此清楚了，那个女人应该见好就收才对。
可那人不仅没有相信，还觉得莫掌柜这话就是搪塞她。
冷笑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昨日看得清楚，你那副狗腿的样子，怎么可能记错？”
原来，这女子之所以认定莫掌柜故意拜高踩低，是她恰好看到了莫掌柜对晏晏殷勤的样子。
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女子就听到莫掌柜对晏晏说，要带她去最好的院子。
这才惹得女子不痛快。
想她在家的时候，全城上下谁不对她毕恭毕敬？
在那里，有人敢抢她的位置？
天狼城，果然跟她八字不合！
莫掌柜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这女子还不依不饶，说不定就是故意来闹事的。
“这位姑娘，还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女子轻哼一声，不屑的看了晏晏一眼，转身离开。
晏晏还一头雾水呢。
她吃个饭的功夫，好像被人骂了？
只是莫掌柜很是抱歉的对晏晏说：“姑娘慢用，我还是得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晏晏能理解，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可莫掌柜前脚刚走，刚才那个女人后脚就进来了。
“你就是在南河城帮了莫家那个受气包的女人？”
女人是趁着莫掌柜刚走，院子里的结界还没有完全封上，趁机跑进来的。
晏晏奇怪的看着对方，非常不满这人不问自请进来的举动。
“有何指教？”
女人看着院子的摆设，心里还是很恼火。
但现在她更好奇眼前的晏晏。
“你是做了什么，才让莫家那个受气包愿意站起来的？”
“这与姑娘无关！”
晏晏抬手，面露不悦，“姑娘，这里是我的院子，请出去。”
女人不仅不走，还嚣张的直接坐下来，就坐在晏晏的对面。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让我走？”
“你就是紫薇星君，现在也要走！”晏晏也不客气了。
好端端的吃个早餐，遇到神经病过来打扰。
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住啊！
“我就是不走，你奈我何啊！”女人得意洋洋，仿佛十分自信晏晏不敢对她做什么。
就见晏晏拉着椅子确实后退了几步。
就在女人以为晏晏是要道歉的时候，只觉得身下一阵剧烈晃动。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地上了。
“你踹我？你竟然敢踹我！”
女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经历的。
晏晏缓缓收回腿，“我为什么不敢？你都敢闯进我的院子，我和你又不认识，没有直接把你丢出去都是看你是个女孩子的份上了。你现在出去，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
晏晏自然是先礼后兵过了。
她之前就要求过这个女人离开她的地方。
结果对方像是耳朵或者大脑有问题，就是听不懂晏晏的话。
还要在晏晏面前耍威风。
这种人不踹，留着过年吗？
“你等着！”
女人能知道晏晏和莫霓裳的交集，自然也知道晏晏对战蛇妖的事情。
别的不说。
在战五渣这方面，女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了狠话，女人气势汹汹的离开。
晏晏完全没放心上，桌上的菜也吃不下去了，干脆起身准备出门。
客栈的莫掌柜知道那女人又来找过晏晏，也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玩意儿！
在莫家的生意地界上捣乱，还惊扰莫家的贵客？
得知了这件事，莫掌柜直接带着人和银子，将那个女人，以及她的仆人都赶出了客栈。
“你们等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女人跳着脚叫，全然不管身后跪在地上收拾东西的仆从！

第41章
召唤进度41%
早上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晏晏去逛庙会的心情。
只是走在大街上的时候, 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离开的谢屿。
没办法，她和谢屿相处也有那么些天了，突然一下身边离开一个人, 还有点不太习惯。
尤其是在付账的时候。
晏晏不好意思花莫霓裳给她准备的那些钱，准备等离开南天州的时候，连着天马一起还给莫霓裳。
就是住在客栈, 晏晏也都是给了钱的。
看着自己逐渐缩小的钱袋子, 晏晏忍痛放下面前这个和套娃有点像, 但造型更为精致的摆件。
付了钱准备离开的晏晏, 突然被旁边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人撞到。
紧随着便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哈！被我抓到了吧！”
早晨在客栈遇见的那个女人身上系着火红的披风，对着身边看似是仆从的男人说：“铁一，打死他！敢偷姑奶奶的东西，不要命了！”
女人脸上的戾气尽显，身边的仆从得令后迅速上前，手持双钩，对着刚才撞了晏晏, 又不小心撞在一辆小推车, 摔倒在路边的小乞丐走去。
女人得意洋洋的大喊：“知道姑奶奶是谁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弧矢城铁花儿！到时候当了鬼，有人问你怎么死的, 千万别忘记了！是我弧矢城铁花儿将你斩杀于街市！”
铁花儿对着手持双钩的铁一喝道：“还不快动手？”
侍卫铁一走到那个小乞丐面前, 实在不明白大小姐怎么出来一趟变化如此之大，看着地上的小乞丐, 还有些于心不忍, “大小姐，当真……”
“杀！”
一句“杀！”说得毫不留情，仿佛那不是一个人, 而是什么蚂蚁臭虫，随便踩一脚就可以处置的玩意儿。
围观的人皆是惊讶不已。
不仅是因为眼前即将发生的惨案，还因为这个名叫铁花儿的女人，就是他们少城主即将要娶进门的少夫人！
天狼城的百姓非常拥护城主府。
也是因为天狼城地理位置特殊。
明明都是同一片大陆，可南河城是江南水乡，距离最近的弧矢城也有大量的山林水源。
可天狼城的城北就是一片荒漠，黄沙遍地，草都不长一根。
天狼城和弧矢城祖上有恩怨，就是因为当年天狼城借道取水，弧矢城横插一手，导致天狼城不得不延长河道。
许多天狼城内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生生累死在挖出来的河道里。
只是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两城再这么水火不容下去，也只会两败俱伤。
为了城内的百姓着想，两城的城主又恰逢契机，选择以联姻的方式化解从前的恩怨。
对此，天狼城的百姓也是乐见其成的。
结果他们未来的少夫人竟然是如此暴戾嗜杀的人？
这桩亲事……是不是得再考虑一下？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
晏晏在人群中看得眉毛都要打结了。
小乞丐偷东西固然可恶，但这女人动辄就要杀人，是不是也太过了些？
还有早上在客栈也闹事了。
就这个脾气涵养！这人竟然是隔壁城主府的大小姐？
“住手！”
眼看着铁一的双钩就要划开地上小乞丐的脖子，小乞丐也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闭着眼睛痛苦等死。
一声高喊，伴随着一把飞刀，将铁一的双钩击落一把。
身着软甲的青年骑着骏马而来，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的铁花儿，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铁花儿见到青年，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星河哥，成亲之前我来看看你，不好吗？”
关星河拧着眉，不悦道：“那你在城内喊打喊杀做什么？”
谁知，铁花儿不仅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还理直气壮的指着那边的小乞丐，说：“星河哥，他居然偷我的东西！天狼城的治安如此不好吗？要不，我让我爹带上一些人……”
“不必！”关星河的脸瞬间黑沉下来，翻身下马，将地上的小乞丐扶起，看也没看铁花儿，问小乞丐，“前些日子我不是让人给你送去了几两银子？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去城主府干活儿？”
小乞丐在关星河出现之后，就一直低垂着脑袋，似乎很怕被对方发现。
面对关星河的责问，小乞丐低着头，小声的说：“我娘还有大哥都病了，钱不够用。城主府的人都说我脏……”
“那你……”关星河带着薄怒，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道：“你爹曾是天狼护卫里数一数二的英雄，你好好习武，莫要堕了你爹的威名。伯母和常青的病情，你尽管告知城主府。现在，回去干活儿，养好了身体就跟着伍叔习武。”
将小乞丐交给身后的护卫，关星河走到铁花儿面前，考虑到两城现在商讨联姻的事情，就算是有一肚子的火气，关星河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铁花儿说些太过分的话。
只忍着火气说：“铁姑娘，若是你来天狼城，直接来城主府就好。为何改投客栈？我听说……”
“星河哥，难道你要为了那些下人怪我吗？”铁花儿睁着一双眼睛，有些不耐烦，“你要是这样，那我就不来了！”
关星河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在外面就发火起来，还要耐着性子去哄这位千金大小姐，“两城联姻在即，我想铁伯父也不希望出现岔子。”
“你欺负我！”
铁花儿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甚至在看到一旁举着糖葫芦看热闹的晏晏后，伸手指着她说：“星河哥，就是这个人欺负我。她今天早上居然踹了我一脚，你一定要教训她！不然，我要跟我爹说！”
晏晏：？？？
她有很多脏话想要说出口。
晏晏不仅想了，还直接说了，“脑子没事儿吧？没事儿吃点溜溜梅啊！你大早上冲到我院子大喊大叫的，我只是踹了你一脚，没有把你打出去都是我脾气好。”
她又不是什么软脾气。
刚穿来的时候，在晏流云面前退避，那也是命悬一线，那个时候硬刚不是有勇气，是愚蠢。
现在她一有实力，二还占理。
要是都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没有一点脾气的话，晏晏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两辈子了。
“星河哥，你看她！”铁花儿气得跳脚。
事实证明，跟不讲理的人说道理，那是走死胡同。
晏晏翻了个白眼就想离开。
她觉得自己可能也得吃点溜溜梅，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呢！
可铁花儿却不让晏晏离开。
“我说了，一定会给你好看的！你现在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
眼见着铁花儿越来越过分，关星河上前一个手刀把人劈晕，将晕倒的铁花儿交给一旁的铁一，目光中略带责怪。
“姑娘可是姓晏？”关星河昨天就听说有位少女驾着两匹天马的马车入城，住进的是莫家名下的客栈。
他也收到了南河城蛇妖的消息，自然也知道晏晏。
更知道莫霓裳送晏晏出城的时候，赠送了两匹天马拉车。
关星河对晏晏展现出的能力十分好奇，也想要结交一番。
今天就算没有铁花儿肆意妄为的指着晏晏的事情，关星河也是要去客栈拜访的。
晏晏出门之前，客栈的莫掌柜就提醒过她。
昨天天马的事情太高调，加上南河城蛇妖的事情也已经传到了这边。晏晏去逛庙会的话，兴许会被人认出来。
只是，晏晏看了一旁的铁花儿一眼，浅笑着颔首，然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关星河也能理解。
铁花儿是自己未婚妻的事情，天狼城无人不知。
城内百姓对他这次的大婚也看得很重要，晏晏会知道这件事情不足为奇。
关星河看向旁边昏迷的铁花儿，总觉得不对劲。
之前去弧矢城提亲，铁花儿性格活泼，并不是如今看着刁蛮不讲理的样子。
只是现在也容不得他在大街上多想，关星河只能让人先带着铁花儿离开。
但这里的事情也很快传开，天狼城的人都知道，即将过门的城主府少夫人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原本对这桩婚事还抱着期盼的人，瞬间都开始犹豫起来。
连带着庙会的气氛都开始低迷。
晏晏见到这样的天狼城，很是惊讶。
从平道城到现在，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城内百姓如此拥护爱戴城主府的情况。
“依我看，少城主还不如娶别家小姐呢！只可惜别小姐佳人福薄，竟然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
“这话就莫要说了！别小姐在外死得蹊跷，别府到现在都没有发丧呢！”
“那更可怜了，如今还不能入土为安！”
晏晏蹲在路边买发钗，听到旁边卖荷包和绢花的两位大娘聊天。
没有谢屿这个万事通，晏晏的好奇心真的在疯狂跳动。
“我家汉子给别府送柴的，说前天夜里见到少城主大半夜去别府单独祭拜别小姐了！”荷包大娘八卦的眼神中带着笃定，“少城主对别小姐肯定有念想的。不然，何必大晚上去呢！只可惜了！别小姐和少城主多配啊！这下可好，来了个刁蛮任性，动辄就要打杀人的少夫人，这日子啊！啧啧啧，难喽！”
“这不一定吧！”绢花大娘透着一丝不相信，“这要是有感情，城主府和别家的关系那么好，那早就该商议的呀！何必等到那个母老虎出来呢？”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联姻，这就是啥衡来着？”
“制衡！”晏晏在旁边听得入迷，悄无声息的加入了的两位大娘之间。
“对对对！就是制衡！别家和城主府关系这么好，就算是不联姻，两家关系也不会差的。倒是咱们和弧矢城，再不来往下去，好些把姑娘家嫁去弧矢城，或者嫁来咱们天狼的，都要和娘家结仇了。”
两位大娘说得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在两位大娘的八卦讨论中，晏晏也明白了这两城之间的恩怨纠葛。
除了河道的事情，天狼城和弧矢城之间还有不少小矛盾。
这就导致，天狼城的商人若是去了弧矢城，赚不到钱不说，还要赔个底儿朝天。弧矢城的人来天狼城也是如此。
两城通婚的人家，不多时也会因为种种情况，成为了本城人之后，会对自己的娘家颇有怨言。
时间长了，可不就跟娘家结仇了吗？
所以这几年两城通婚的情况是越来越少。
但随之来的问题也不少。
比如晏晏上辈子所处的国家也出现的人口老龄化问题。
和别的城市不同，天狼城北面是荒漠，有风沙来袭不说，荒漠中也有妖怪聚集。
天狼城和东胜州的衡兵城一样，都算是边境城市。
需要全民皆兵的情况。
弧矢城以制造武器闻名南天州，缺少劳动力，也导致他们的产量年年下降。
这才有了这次的联姻。
只是，以晏晏的经验看，就铁花儿那个闹腾的样子，联姻十之八九要出问题！
回到客栈，莫掌柜小跑着出来，“晏姑娘，方才城主府来人，说要向姑娘致歉。还送来了一大堆东西，以及这张请帖。”
晏晏接过请帖，“城主府今夜设宴款待？要当面向我道歉？”
其实听完了八卦，晏晏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城主府这么郑重相待，应该主要是为了结交。
她猜，自己在南河城对战蛇妖的事情，已经在南天州都传开了。
莫掌柜是很赞成晏晏去赴宴的，“天狼城的城主一家其实非常和善。虽然天狼城不至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却也差不多了。晏姑娘若是感兴趣，是可以去的。况且，您是我们家主的贵客，莫家在整个南天州，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莫家富甲一方，生意遍布南天州。
莫掌柜这话，也代表了莫霓裳的意思。
只要晏晏不是在南天州为非作歹，莫家就始终是她的后盾。
晏晏心中感动。
她帮助莫霓裳，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明明有实力可以独立起来的女性，在混沌迷茫中被人错误的引导，成为别人的附庸。
结果莫霓裳又是送钱送物的，已经让晏晏受之有愧。
现在还这么公然的表示支持晏晏，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莫掌柜本就是个灵活的人，眼神锐利的看出晏晏的想法，连忙道：“晏姑娘无须觉得有什么负担。不管是蛇妖之事，还是帮助家主的事情，您都是我们莫家的大恩人。尤其是在点醒家主争权这件事上。”
“也不怕晏姑娘笑话，其实我们底下人得知老家主要以比武招亲的方式择婿，心里都是不赞成的，可老家主也为莫家鞠躬尽瘁大半生，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莫家当家做主的人是大小姐，我们反倒是放心下来了！晏姑娘是救莫家于水火之间，完全受得起莫家如今的支持和照顾！”
这话把晏晏抬得高高的，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确定晏晏赴宴，莫掌柜也拉着人忙活。
天马再次拉出客栈，飞驰在半空中的样子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晏晏到达城主府的时候，关星河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候。
见到晏晏，关星河连忙上前，身后还跟着铁花儿。
晏晏下了马车，作揖行礼。
看到那个乖巧着对自己屈膝行礼的铁花儿，好悬没让自己后退半步。
铁花儿换上一身浅蓝色的衣裙，眉眼处透着柔弱可怜，看向晏晏的眼神都是怯懦的。
哪里还有白天那喊打喊杀的样子？
不仅如此，铁花儿看晏晏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陌生，仿佛是第一次见似的。
关星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在门口没有细说，只道：“今日原本是想要设宴给晏姑娘压惊，却不想当傍晚铁姑娘醒了之后，倒是有些意外的发现。城主府上下没有几位天师，如今倒是想拜托晏姑娘，可否帮忙看看。不如我们先入席，慢慢详谈。”
设宴款待的是天狼城城主关镇雄。
关镇雄和一旁风度翩翩，略带硬汉气息的关星河不同。
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关镇雄的一旁还放着一组刀架，上面是两把同样的大刀，刀柄处都带着狼头图腾。
“早听说晏姑娘在南河城力战蛇妖，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关镇雄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嘀咕的。
晏晏看起来年轻不说，身材还偏瘦小。
没办法，就算有无相果调养，发育期没长好的身高，那也养不回来了。
晏晏在女性之中其实不算矮，一米六五的中等身高。
奈何晏流云的身高却有一米七三。
记忆里晏家其他人也都是高个子，相比之下晏晏那就是个小鸡崽儿。
宴席上，不光有关镇雄，左手边是一位穿着雍容，笑容温柔的中年女人。
和关星河的五官相似。
想来这就是城主夫人。
在关镇雄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穿着儒士长袍的男子，手持羽扇，对着晏晏拱手道：“在下别府家主，别君庭。晏姑娘，久仰大名！”
晏晏有些惊讶，这个宴席的等级是不是高了点？
城主一家亲自露面就算了，还有别府的家主做陪。
一通寒暄，众人入席。
在关镇雄怎么也不能从晏晏口中打探出师承之类的事情后，只好放弃这件事，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晏姑娘，你在南河城内可以斩杀蛇妖，不知可否帮我这未来儿媳妇看看？”
关镇雄对这次的联姻十分看重。
得知铁花儿在城内胡作非为的时候，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想在铁花儿醒后敲打一番。
却发现醒来的铁花儿竟然问她怎么会出现在天狼城。
侍卫铁一也吓得不轻，只对关镇雄说，铁花儿从弧矢城出来之后就变得十分刁蛮任性。
这一路上没少做恶。
但都是小打小闹，铁一去给那些人送银子之类的事情，铁花儿看见了也没阻止。
可入城之后，铁花儿像是被触碰到什么开关似的，开始在城内大呼小叫，对着城内的人喊打喊杀。
“我们怀疑，那孩子是不是中邪了。已经修书去信给弧矢城，只是这几天还希望晏姑娘可否给看看？”关镇雄忧心忡忡。
铁花儿要是在天狼城出了意外，两城联姻只怕是要成一场镜花水月！
晏晏抓抓脑袋，没了谢屿，这样官方的场合她确实不太适应。
“我不是医者。”晏晏摇头。
这个答案他们也不意外。
毕竟，关镇雄他们都探查过，铁花儿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任何异状。
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妖，还是鬼！
晏晏看向坐在关星河身边，怯懦得头也不敢抬起来的铁花儿，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可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晏晏还在纠结，铁花儿是不是精神分裂的时候，只见面前刀光一闪，铁花儿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关星河的心口就要刺过去。
关星河可不是什么坐吃等死的纨绔，感受到杀气后闪身迅速避开。
这举动打得在场的人都措手不及。
一旁的铁花儿一个翻身，半匍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两脚只用脚尖点地，样子就像是野兽要进攻前的姿势。
“影子！”城主夫人指着烛光下铁花儿倒映在墙上的影子。
那根本不是人影，而是一只龇牙的狐狸影子。
关星河双手抽出随身挂在左右两侧的两把剑，足尖轻点就要去压制住铁花儿。
可铁花儿却凶狠的龇牙，动作更快的躲避，一个跃身，竟然跳到了房梁之上。指甲几乎抠进了木梁里，恶狠狠的看着关星河。
“杀！我要杀了你们！”
铁花儿目光锁定在全场修为最低的城主夫人身上，大叫一声就要扑向城主夫人。
关星河和关镇雄远不如铁花儿的反应快，更赶不上铁花儿的惊人速度。
城主夫人也吓得瘫坐在地上，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敢看铁花儿扑来的样子。
“请，齐天大圣孙悟空！”
金线灵光凝成的如意金箍棒横着挡在铁花儿和城主夫人之间，然后猛地敲在铁花儿腹间，将人直接打了出去。

第42章
召唤进度42%
“你是不是对我的两个花果山桃子有意见？”
孙悟空盘腿坐在晏晏身后, 一只手撑着脑袋，一手轻松的提着金箍棒，瞥了眼被打飞出去的铁花儿。
晏晏讪笑，她敢有意见吗？
她最近的身法都是孙悟空教的, 还顺带学了一套猴棍。
只是, 刚才情况紧急, 晏晏下意识就想到了大圣。
这没办法。
齐天大圣孙悟空，在每个国人心中, 那都是万能的神！
“方才那小姑娘身上有古怪, 妖没妖气, 鬼没鬼状，你自己小心点！”不爽归不爽, 孙悟空还是把发现的情况告诉了晏晏，然后握拳在晏晏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看晏晏敲得顺势躺在地上的无赖状，又给气笑了，尽跟着哪吒学些耍赖的招数！
“说好下次出场要帅气的, 这次不算。”
说完, 孙悟空自己就归于金光消散开来。
要不说这三位是天界学霸呢！
晏晏还没有熟练掌握全本古籍, 杨戬他们三个就已经掌握了如何自行消失。
当然, 如果晏晏要强行留下，还是可以留下的。
金光回归晏晏手中。
铁花儿在外面也被冲上前去的关星河父子控制住。
月光下, 铁花儿的脸上隐约透着狐狸的面容，又时而闪过一张模糊的人脸, 最后才是铁花儿的真正模样。
倒映在地上的影子, 依然是狐狸的样子，疯狂挣扎着，企图从关星河父子的手中逃脱。
“关伯伯, 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被摁在地上的铁花儿抬起头，眼神怯懦，含着水光一片，小声的说：“我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关镇雄看着她的脸，不为所动，只说：“铁花儿，你现在的情况关伯伯必须得绑着你。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我们肯定会救你的！”
铁花儿见关镇雄不吃自己这套，又看向一旁的关星河，“星河哥，我好疼啊。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关星河又不是傻子。
刚才铁花儿还对着自己父亲示弱，现在又对自己诉苦。
这摆明了还不是真正的铁花儿。
紧跟着出来的别君庭见状，问：“城主，不如用我别家的引千丝吧！引千丝无坚不摧，不会让这妖怪逃出来的。”
提到引千丝，关星河的目光闪了闪。
“若是阿遥知道她死后，引千丝还能为城主府擒妖捉鬼，一定会高兴的。”
关镇雄抿着唇，显然也是心情不好，沉重的点点头，“那就交给你。”
别君庭感激不已，长袖一摆，数道细丝涌出。
如果不是月光映照，根本看不清楚那些细丝的存在。
引千丝瞬间将铁花儿绑起来，一根根细丝几乎连成一掌宽的绸带似的。
眼看着铁花儿受困在引千丝下就不能动弹了，躺在地上的铁花儿趁着众人放下心防，突然一跃而起，猛地挣开引千丝的控制，朝着屋子里掠去。
晏晏守在屋子里，顺手拿起一旁兵器架上的一根长棍抵挡。
铁花儿看着挡路石一般的晏晏，心中恨意四起。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刚才就能成功了！
晏晏手持长棍，动作灵巧，活似一只小猴子。
铁花儿不敢多纠缠，站在原地恶狠狠的看了晏晏一眼，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次，就算铁花儿是自己晕过去的，关镇雄也不敢轻视了。
看了一脸愧疚的别君庭，示意儿子关星河亲自动手，将铁花儿控制起来。
“方才多谢晏姑娘仗义相助！”关镇雄没有理旁边的别君庭，而是朝着晏晏拱手，“若非姑娘，只怕拙荆今日也要受苦了！”
旁边站起来的城主夫人朝着晏晏盈盈一拜，“不错！方才铁花儿再冲进来，显然是针对我而来。若不是晏姑娘一直在此护着我，只怕我如今已经惨遭毒手了！”
“今日宴席被搅，实在是抱歉。改日！改日再另外设宴，向晏姑娘道谢！”
关镇雄虽然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可说话比起晏晏之前在南河城见到的城主独孤胜要中听多了。
想到孙悟空临走前说的话，对关镇雄说：“我那位老师告诉我，铁花儿姑娘身上妖没妖气，鬼没鬼状，你们多加小心。”
妖没妖气，鬼没鬼状？
关镇雄虽然现在想不通，却还是连连道谢。
这毕竟是个探查方向。
派人送晏晏出去，关镇雄转过身看向别君庭，想发火，又想到人家刚没了爱女，无奈道：“我知道你想报仇，可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害死阿遥的人就是铁家。你方才……铁花儿在铁家的地位，你也不是不清楚。若她真有传言那么受宠，铁万当那个老狐狸会将她嫁给我儿子？”
关镇雄知道引千丝的厉害，只要困住了对方，那就别想逃走。
刚才铁花儿能挣脱开，要说这其中没有别君庭的小动作，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别君庭侧过头，眼神悲愤，“我以为她会逃，并不知晓……”
“我懂！”关镇雄重重叹气，“你以为我不知道铁家人一肚子阴谋诡计吗？可如今两城若是再交恶下去，受苦的只会是百姓。我知道，这件事情上我关家对不住你。阿遥那孩子很好，若是可以，我自然希望我们两家成为亲家，可事情……”
有些事情，如果只是他们想，他们希望，就可以实现的话，天狼城这么多年何必发展得如此艰难？
就连太微垣给天狼城的机会都不多。
天狼城还要每年向太微垣上贡灵果，养着那群尸位素餐的仙人、星君！
“我知道了！”别君庭摆手，低着头，就连背影都透着悲伤，一步步走出城主府，“我不会再为难你了！明日，我便将阿遥下葬！”
“这……”关镇雄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可别君庭走得很快，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过些时候吧！”城主夫人走上前，站在关镇雄身边，“别兄弟现在是太过悲伤了，等他好些，你再找他说清楚，他会理解的！”
“但愿如此！”
关镇雄无奈，可事情也只能如此了！
且说晏晏回到客栈后，也没有将今夜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铁花儿有城主府去管，还是两城的城主府，哪里需要她这个小人物去费脑子呢？
洗漱之后，穿着寝衣，斜靠在贵妃榻上看书，长发披散着等晾干。
月光下，一道影子平白凝聚在地面。
影子微微隆起，露出半个脑袋。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窗户，晏晏背对着窗，正在看书。
眼睛没有黑眼珠，惨白一片，却依然能看出里面的恨意。
于是，影子趁着晏晏不备，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在一点一点的靠近晏晏。
影子的半个脑袋又缩回去，这次再伸出来的，却是一只满是疤痕，骨瘦嶙峋的手指。
手指的指尖泛着幽蓝的光，狠狠朝着晏晏抓去。
只是手刚抬起来，就被长剑钉在地上。
晏晏倏地起身，双手已然是结印的状态，身后金光涌现。
一个身着红色官袍，满脸都是大胡子，每根胡子都有自己的生长想法的男人持御剑姿势站在晏晏身后。
一手指出做剑诀，一手高举折扇。
突出的眼睛正目光烁烁的盯着地上的影子。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心急！”晏晏看着地上的影子，她在铁花儿昏迷前的那一刻，看到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神就觉得不对。
这样的第六感帮过晏晏很多次。
所以，哪怕是回到了客栈，晏晏也没有放松过警惕。
在回来的路上，晏晏就已经召唤了钟馗一路相伴。
地上的影子见晏晏早有准备，连忙要逃。
谁知，晏晏拔起长剑，一副要放她离开的样子。
影子连忙离开。
逃窜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一阵金光弹了回来。
又落在了晏晏脚边。
“我在门口挂了神荼郁垒的桃符，他们在门口守着，你怎么逃得了？”晏晏施施然坐在贵妃榻上，手里还拿着书卷，“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钟馗方才也说了，这个影子里没有妖气。
可要说它是鬼，鬼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正好应对上孙悟空的那句“妖没妖气，鬼没鬼状”。
影子起伏几下，在地上化作了狐狸的模样，“大人饶命啊！”
影子狐狸虽然不知道这神荼郁垒是谁，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丑得惊人，却让它心肝发颤的男人又是谁。
却明白什么是识时务者。
声音细细的，娇柔的说：“妾本是弧矢城郊外苍云山上修炼的野狐，却被铁家人打猎的时候撞见。铁家人看上了妾这一身狐皮，抓了妾众多狐子狐孙。无奈之下，妾只好现身。可铁家人却将妾生生扒皮。百年道行毁于一旦。妾不甘心，便成了狐鬼，跟在铁家小姐的身边。妾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搅黄了铁家这桩婚事，没有真正杀人的！”
“今日来找大人，是妾错了！妾任凭大人处置！”
晏晏听完，也没说自己信或者不信，只问钟馗，“你能看出她是不是真的没杀人？”
钟馗却看也不看，摇头对晏晏说：“晏姑娘，鬼的话，是不可信的！”

第43章
召唤进度43%
影子狐狸暗自咬牙,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难对付。
身边人也是这么油盐不进的！
“妾说得句句属实，若是大人不信，大可以去查的呀！”
影子狐狸黑乎乎的一片, 可配上那娇柔的声音。
竟然还真给人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
晏晏眼前有些恍惚, 还没深入进去，一阵清风拂面而来, 顿觉脑海中一片清明。
“这是狐族的媚术。”钟馗见那影子狐狸都已经成了这模样, 竟然还妄图以魅惑之术蛊惑人心！
实在是可恶至极！
当下提剑就要将影子狐狸斩杀。
院外却猛地刮进来一阵狂风, 鬼气森森，几乎要将天上的月华遮住。
狂风在院子里席卷, 晏晏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一旁的钟馗不是啊！
晏晏闭着眼, 借以钟馗的视线，在一片狂风中发现了一个女子的影子。
只是那个女子的脸, 却是看不清楚的。
“哪里走！”晏晏掷出长剑，门口桃符上的神荼郁垒也纷纷现身。
按理说，有神荼和郁垒在门口守着, 这个女鬼是进不来的。
只是不知道女鬼身上是带着什么宝贝, 竟然让神荼和郁垒心神晃了几下。
女鬼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冲进来的。
晏晏和钟馗，加上神荼郁垒，四个人却拦不住这个女鬼。
对方被长剑刺中, 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形逐渐凝实了些, 在风中看得更为清晰。
可对方显然是不打算纠缠，抱着影子狐狸，竟然原地如风散开。
女鬼和影子狐狸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缕清风拂过，还夹杂着淡淡的鬼气。
钟馗瞪大了眼睛, 气得鼻孔里都要冒烟。
天庭上下，乃至地府，大圣和三太子都已经打过招呼。
若是晏姑娘召唤他们，定要全力相助。
钟馗和天庭的那些神仙接触不多，却知道汉钟离同晏姑娘一起食用黄粱饭，月老为晏姑娘的朋友看姻缘。
还有那王灵官，也助晏姑娘击退过一大恶人！
那二郎神三太子和大圣他们三个就更别说了。
怎么轮到自己，还是最擅长的抓鬼，竟然失败了！
这要他回去了，还有什么颜面在地府行走？
一旁的神荼郁垒也神色悲愤，仿佛放走的不是一只鬼，而是他们的尊严！
晏晏站在门口，她本来就有跺脚的小习惯，跟着孙悟空学习久了之后，跺脚的动作都开始逐渐猴化。
“哎呀，差一点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晏晏气呼呼的叉着腰，一回头就看到三个神仙蔫头耷脑的站在原地。
钟馗那根根竖起的胡子都仿佛蔫了下来，一双眼睛有些无措的来回转。
这绝对是他抓鬼生涯中最失败的一次。
没有之一！
“晏姑娘……”神荼和郁垒兄弟俩见钟馗张不开口，他们身为下属，那就只能由他们来说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仿佛赴死一般走到晏晏面前。
“哇！晏姑娘，你可千万别跟大圣他们说，我们没有帮你抓到鬼啊！”
“对啊！晏姑娘，这真的很丢神仙脸的！”
兄弟俩一人抱着晏晏的一条胳膊，哭嚎着开始诉苦。
“天庭的神仙不好当啊！我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太丢脸了！”
“可不是！今年再排名，我俩要是排到扫把星后面，那就太惨了！”
“扫把星还没什么，排名高的才能去灶王那里吃个饭，我们兄弟俩辛辛苦苦一年，就想着年底去灶王那边混点吃的！”
晏晏从哪吒和孙悟空那边知道了不少天庭神仙的小道消息。
也知道神仙也不是她所想的那样，高高在上，端正威严的享受着人间香火，再福泽人间的样子。
要知道，他们之中很多神仙在成为神仙之前，他们是人。
他们悲天悯人，那是因为他们从前是人，所以才能知道人的疾苦，才能更好的成为神！
所以，现在看到抱着自己胳膊痛哭流涕的门神，好像也没有那么意外了。
晏晏艰难的把自己的胳膊从神荼郁垒的怀里抽出来。
说实话，这两位那也是身材雄伟的很，再穿上铠甲，晏晏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折成好几段了。
“钟馗大人，那个女鬼，你可有什么想法？”
晏晏并不觉得没抓到鬼有什么。那女鬼一看就很厉害，不能一击即中，也实属正常。
钟馗已经努力调整好心态，道：“那女鬼应当是身怀宝贝，只是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可以迷惑心神，还能造成这漫天狂风，甚至可以将她的魂体藏匿在风中，隐匿遁走。”
仔细想了想，钟馗摇摇头，他那方的世界，也未曾听说有如此宝贝可以被鬼驱使的。
更何况，他对此方世界也不甚了解。
“这件事情我回去便会禀明三太子与大圣，晏姑娘若是没有线索的话，还请不要轻举妄动！”
钟馗抬手作揖，很是抱歉，“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下次还可以召唤在下。若是下次，绝不会如今天这般！”
“好！”晏晏原本想劝慰几句，她真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一想到钟馗那可是能直接在大殿外面一头碰死的执拗性子，倒不如现在答应了对方。
下次大家都有所准备。
做的，肯定比说的更好。
“多谢姑娘理解！”钟馗当然能感觉到晏晏对自己的体谅，心里还有些歉意。
打算等回去了，就好好的查查资料，琢磨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不信了。
这天底下还有他钟馗抓不到的鬼！
送走钟馗和神荼郁垒，晏晏关上院子大门，回到房间里歇下。
临睡前，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女鬼和影子狐狸，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们又和铁花儿有什么关系？
次日一早，关星河就出现在了客栈里。
莫掌柜让小二通传后，不等晏晏出去，关星河就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晏晏好奇的问。
关星河看了晏晏几眼，眼神有些复杂，示意莫掌柜带着人先离开。
看他这架势，晏晏就觉得不对劲了。
然后就听关星河说：“昨天夜里，铁花儿的肩头突然出现了一道剑伤，然后大喊了一声姑娘你的名字，就昏迷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晏晏听了也很惊讶，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问：“那你是在怀疑我吗？”
“不是的！”关星河对晏晏展现出来的能力一直都是好奇居多，态度是想要和晏晏交好。
这件事，不光他没有怀疑，就是他父亲关镇雄也没有怀疑过晏晏。
毕竟，也没有恩怨，好端端的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了对付铁花儿？
这不现实！
可晏晏现在和这件事情有关，弧矢城的人很快就要到了，若是不尽快找出真相，以铁家那个脾性，肯定会来为难晏晏。
关星河一大早赶来客栈，就是想问问，晏晏昨天回来之后，是不是还出了什么事情？
剑伤？
晏晏倒是想起了昨夜那个女鬼被钟馗的剑刺伤，位置似乎大概就是在肩头位置。
女鬼受伤，结果铁花儿的身上出现伤痕？
“昨夜大概是附身在铁花儿身上的鬼怪找我寻仇，被我用剑刺伤。但是不是在肩头位置，我不太能肯定。”
那个女鬼在狂风中闪躲的动作太快，晏晏能够将剑掷出刺伤她，多少是因为钟馗的目力以及他本身的抓鬼斩鬼的能力强悍。
听到这话，关星河倒吸一口气凉气。
他们所知道的鬼怪附身的事情里，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想到晏晏的非凡能力，关星河的态度十分恭敬，“不知可否请晏姑娘去城主府看看？”
晏晏虽然不知道铁家人究竟是什么性格，但看关星河一家这慎重对待的样子，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点点头，没有拒绝关星河。
倒是莫掌柜跟着走到客栈门口，想着自家家主的来信，对晏晏道：“晏姑娘，家主昨日来信，告知小老儿必定要照顾好晏姑娘，还有这个。”
莫掌柜取出一枚乌黑的令牌。
看起来像是铁质的，可入手后却发现，竟然是木头！
“凭借此令，晏姑娘可以调动天狼城和弧矢城两城内莫家的所有势力。”
莫掌柜毕恭毕敬的将令牌双手呈给晏晏，“这令牌是随着家主的信一同寄来的。小老儿想，这也是家主担心晏姑娘出什么意外。”
是不是怕出现意外，这说不准。
但莫掌柜是当着关星河的面将这些拿出来的，反而更像是在提醒和警告关星河。
晏晏，可是他们莫家的座上宾！
不管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关家也必须考虑到莫家。
关星河倒是意外这继任的莫家主和晏晏的关系如此好，他收到的信息里，可明确说过。莫家主莫霓裳和这位晏姑娘相识不过半月。
竟然就能做到如此地步！
关星河朝着莫掌柜拱手，“莫掌柜放心，城主府只是想请晏姑娘一同去调查，并没有怀疑晏姑娘的意思。”
只是两人也没想到，他们刚到城主府，就遇上了也匆匆赶到天狼城的铁家人。
铁家不仅在弧矢城说一不二，在整个南天州那也是赫赫有名的。
除了强悍的修为和体术之外，更多的是因为铁家的霸道。
来人虽不是铁家如今当家做主的铁万当。
却也不是好打发的小喽啰。
“铁一，你将大小姐的情况说清楚，有些人说话，我信不过。”铁青山是铁万当的侄子，铁花儿要叫上一声“堂哥”。
如今也是弧矢城的城主府的府兵，铁卫队首领。
铁一单膝跪在地上，将这一路上的情况都仔仔细细的说得清楚。
其实铁花儿是从弧矢城出来之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尤其是铁花儿这一路上高调的行为。
铁一甚至怀疑，哪怕没有杀一个人，甚至有的时候事后还让铁一隐瞒姓名和身份去补偿对方。
可铁花儿的名声只怕在两城都变得奇差无比。
铁一说的是事实。
但不是铁青山要的事实。
铁青山猛地拍桌子，将城主府的仆从刚端上来的茶盏都直接震落在地。
“胡言乱语！花儿一直都是好好的，在弧矢城的时候更是人人称赞的名门千金！怎么出城一趟就变了性子？”
铁青山似有所指的威胁铁一，“你可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忘记了自己是弧矢城的人！”
铁一大呼冤枉。
一旁的关镇雄更是气笑了，“贤侄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去问。恰好，这位晏姑娘也在。前日铁花儿在城内客栈大闹，闹的就是这位晏姑娘。还有当街就要砍杀我天狼城百姓的事情，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铁青山却一副小混混不要脸的姿态嗤笑一声，“我可不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的？”
“那你究竟想如何？”关星河没想到铁家的人来得如此快。
两城虽然接近，但脚程快些也要一夜的时间才能疾驰而来。
铁青山来得如此迅速，要么是他们一直都有人跟在铁花儿和铁一身后，也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故意要刁难关家。
要么，就是铁家人确实很担心铁花儿，让铁青山御剑赶来。
可现在不管是哪一种，铁青山都摆出了要刁难关家的意思。
他们有时间和精力在这边纠结这些事情，晏晏可没有那个心思奉陪。
不等铁青山得意的回答，就听见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铁青山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晏晏。
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人。
“我笑铁家有意思啊！铁姑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不问身体情况，也不问到底发生过什么，跑来问关家要说法。真是……”晏晏起身，啧啧两声，“太有意思了！”
不客气的翻了一对白眼，随后又朝着关镇雄微微颔首，“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我去看看铁姑娘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住！”铁青山却不让晏晏就这么离开。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挽留，而是用命令的口吻喝住晏晏。
晏晏要是会听他的就有鬼了！
铁青山怒不可遏，抬手就要去抓住晏晏。
一旁的关镇雄不忿的拍了一下茶桌，挡住了铁青山的动作，警告他，“贤侄之前质问关家，我没有反驳那是因为铁花儿确实是在天狼城出事的。但晏姑娘是我关家请来的客人，你擅自动手，是真要挑起两城的仇怨？”
铁青山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
知道自己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
讪讪的收回了手，“关城主不是说要去看看花儿？那现在去吧！”
铁青山对关家不客气是一回事，心里也是真的担心铁花儿。
不管怎么说，铁花儿总是他堂妹，是铁家人。
看到铁花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铁青山也暂时放下了两城的恩怨，以及试图踩在关家头上的心态。
他问：“花儿这伤是怎么回事？你们昨日传信来，不是说花儿只是昏迷吗？”
“昨夜突然出现的。”关镇雄现在听到铁青山说话就很想爆粗口。
他他妈的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啊！
铁家要是没人来可以不安排人，真没必要安排一个莽撞的蠢货来。
关星河带着晏晏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在门口就遇见了气势汹汹前来问责的铁青山，根本没有机会把晏晏的事情跟关镇雄说。
现在看到铁青山这个态度，关星河就更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了。
“我动身的时候，大伯让我带来了一件东西，或许可以知道花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们两家的婚事，就要重新再商讨了。”
铁青山图穷匕见。
两城其实都很需要这次的联姻打破之前僵硬的关系。
可两城都不想成为那个吃亏的人。
弧矢城尤为如此。
当知道铁花儿出事的时候，铁万当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女儿怎么样，而是怎么借着这件事情牟利。
“铁家有一面玄天镜，可以照清楚任何妖魔鬼怪。”铁青山自信满满，甚至都把镜子拿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手拿镜，看得晏晏几次侧目。
“花儿毕竟是在你们天狼城出事的，若是你们不想负责，也可以。我现在就带着花儿离开，两家婚事作罢。到时候，我们也想看看，还有哪家敢将女儿许配给关少城主。”
铁青山还装作体贴大度的样子，说：“其实我们家也不是图你那一两个钱。钱，铁家有得是！我们要的就是一个面子。关家必须在原有的聘礼上再添三成。放心，这些聘礼我们都不会要，连着嫁妆一起送回来。”
铁家不会要嫁妆，这一点关镇雄是相信的。
铁家有钱多了。
但有一点，关镇雄是非常在意的。
若是如此，那成亲当日送嫁妆的人就会远远超过他们最初定好的二百人。
二百人的送亲队伍，已经很多了。
两城从前的关系又那么僵硬，就当时他关镇雄小人之心吧，再多添加人进来，关镇雄是不愿意的。
二百多人进入天狼城，若他们真想做什么，还真能打天狼城一个措手不及。
铁青山摇了摇手里的镜子，势在必得。
“那什么……”晏晏悄悄在旁边举手，“她好像醒了。”
在铁青山等着关镇雄父子不得已答应的时候，床上的铁花儿竟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铁花儿目光呆滞的看着雕花大床的帐顶，眼睛一眨不眨。
最后，也不知道是听到了哪句话，铁花儿竟然歪了歪头，像是要动起来了似的
配上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表情，以及呆滞的眼神，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晏晏话说完，众人齐齐看去。
就看到床上的铁花儿睁开了眼睛，不等他们松口气，便看到铁花儿突然笑起来，笑容越来越大，但眼睛却透着惊恐。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生生拉开铁花儿的嘴角。
“大胆妖孽！”铁青山高举着那面玄天镜，夸张的高喝一声，就要给附身在铁花儿身上的妖邪好看！
但床上的铁花儿居然猛地弹起来，凶神恶煞的朝着铁青山袭去。
铁青山距离铁花儿最近，一时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自认和这个堂妹熟悉，却是第一次在这个堂妹的脸上看到如此凶狠的表情。
手中的玄天镜竟然一下就被铁花儿夺走了！
铁花儿四肢着地，那动作就像是野兽在地上奔跑。
飞快的朝着外面跑去。
在墙上一闪而过的影子，赫然便是晏晏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影子狐狸。
“快！拦住她！”铁青山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着外面命令。
关镇雄父子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紧跟着铁花儿的方向而去。
晏晏也没想到，这人之前表现得那么嚣张，至少也该是个厉害的才是。
玄天镜丢了，只知道大呼小叫。
晏晏暗自摇头，紧跟着追了上去。
影子狐狸控制着铁花儿的身体，拿着玄天镜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宝贝，发出尖利刺耳的桀桀笑声。
“铁家的？放狗屁！这分明是我狐族的宝贝，却被铁家人抢去了！”
铁花儿匍匐在一座假山上，动作和姿势像极了野兽。
看到晏晏追上来，拿着玄天镜道：“小姑娘，我昨夜并没有骗你。我就是想给铁家一个教训。”
晏晏小跑着过来，听到这话，却下意识的想到了钟馗提醒她的那句，鬼话都不可以相信。
“你不信？”影子狐狸沉着脸，手指轻轻抚过脸庞，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就要解开衣衫，“他们抢走了我的镜子，还扒了我的皮。我没有骗你！”
“是不是骗我，很重要吗？”晏晏不好指责狐妖报复铁家是不是对的。
毕竟，她都不能确定狐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和铁家的恩怨，我们谁也管不着。但你现在控制着铁花儿的身体，四处惹是生非不说，还害了天狼城的城主府，是不是有些过了？”
狐妖解开衣服的手一顿，翻身坐起来，在假山上笑都嚣张，“那你们让天狼城取消和弧矢城的联姻啊！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两城百姓都要借着这次的机会重新联系走动起来。不可！”关星河直接拒绝。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也不是没有想过用别的办法。
可弧矢城那边坚持要以联姻的方式。
关星河也曾试图劝过父亲。
关镇雄只带着关星河在天狼城北部地区走了走。
那边黄沙遍地，入眼处皆是灰茫茫的一片，关星河始终记得父亲在那个时候说的一句话的。
“身为城主，既然享受了城内百姓的爱戴和拥护，以及他们的供养。那么作为城主，也必须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若人人都像太微垣的那些仙人一样，这个人世间早就烂透了！”
关星河看过北部那些百姓的生活后，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答应了这桩婚事的。
“城内百姓就如此重要？你就不怕有人哪怕死了，也不安心吗？”影子狐狸若有所指。
落在关星河耳朵里，却是心头一震。
眼睛红了一圈，猛地抬头质问控制着铁花儿身体的影子狐狸，“你知道阿遥？”
影子狐妖却笑得神秘，“不知道，但我能看透你的内心！”
关星河却是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你如果真的能看透我的内心，就该知道我选择城中百姓是为什么。人可以自私，但作为少城主，不可以！”
狐妖和关星河说话的时候，晏晏在旁边悄悄掐诀结印，心里暗自念了句“对不住了，钟馗大人！”
随后低声喝道：“请，托塔李天王！”
金光涌出，在晏晏的身后凝出法相。
身着铠甲，头戴金翅乌宝冠，一手托塔，一手握着腰间长剑的李天王出现在晏晏身后。
影子狐狸昨天就在晏晏的手上吃了亏，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跑。
只见晏晏手中以金线灵光凝出玲珑宝塔的模样，然后朝着天空一掷。
玲珑舍利子黄金宝塔连哪吒都能困住，更何况只是一只小小的影子狐狸？
晏晏走上前，路过关星河身边的时候，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鬼话连篇，不可信的！”
更不要说，这本来还就是一只狡猾的狐妖。
关星河只是黯然的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晏召出李天王后，对李天王道：“可否请天王以照妖镜看看，这女子身上的妖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天王知道这位晏姑娘。
他那三儿子哪吒这段时间和大圣在天庭里上蹿下跳，同各路神仙打招呼，若是下界有位晏姑娘以秘术召唤，还望多多照顾。
听说，哪吒还带了那姑娘的画像去给太乙真人看。
看得太乙真人又翻出了一大堆宝贝，要哪吒一定要想办法将东西送去小徒孙的手里。
儿子的徒弟，貌似还是大圣的学生。
晏晏又表现得那么礼貌。
李天王没有什么不好答应的。
抬手一翻，一面圆镜便出现在他手中。
“这便是照妖镜。本王这块也是仿制的，天底下唯一一块真材实料的照妖镜在女娲娘娘的手中。不过，对付这等小妖，本王这块也足够了！”
晏晏双手接过照妖镜，“多谢李天王！”
然后跑去狐妖面前，拿照妖镜对着她的脸！
关家父子也好奇的跟上来。
当看到镜子里的面容时，父子俩皆是一阵惊愕。
关星河更是后退几步，摇着头不敢相信的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44章
召唤进度44%
晏晏好奇的看过去。
镜子里不是狐妖, 也不是铁花儿，而是一个脸被划花，依稀能看出那层层叠叠的疤痕下，是一张漂亮的脸。
晏晏不认识, 却听到一旁的关星河仿佛在说什么“阿遥”。
影子狐狸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冷哼一声, 镜子里的狐狸脸露出一抹诡异的讥讽, “原来你还记得她？我还以为少城主已经把这位青梅竹马忘记了呢！”
别遥的遗体, 是在路边被人发现的。
商队路过, 因为脸被划花, 并没有认出这是别府大小姐。
但从别遥身上的玉佩认出，这是天狼城别家的人。
那个商队刚好要穿过天狼城，去往东边。
想着给别家卖个好，就带上了那具尸体。
送到别家才知道, 那居然是别家大小姐。
别君庭花了一大笔钱, 给商队的人封口。匆忙下也准备不了什么好的寿材, 只得向老母亲讨要了原本给母亲用的寿材, 给女儿用上。
关星河知道的时候，别家人已经封棺。
他并不知道，别遥竟然还被毁了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星河只知道别遥不知道因为什么, 突然离开天狼城。
再回来的时候，便是商队带着她的遗体回来。
别家也不曾对外说别遥的死因，匆匆找了棺椁之后，原以为会尽快发丧。
却不想棺椁就摆在家里放了这么多天。
关星河虽然不能再见到别遥的面容, 但每天晚上都会想办法进入别家，靠在棺材边上低声和别遥说说话。
仿佛她还活着。
关星河每次从别家回来，整个人都会仿佛要被愧疚淹没。
为什么不能在别遥活着的时候如此？
他在别遥和天狼城之间，选择了天狼城。
都做好了从此就看着别遥嫁给旁人的准备。
让关星河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接受。
“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我的确是被铁家害死的，但我修了鬼道，以魂魄的怨力为食。”影子狐狸恶狠狠的看了晏晏一眼，咬着牙道：“我是意外遇见她的，看她记忆全无，神情恍惚的在山林间游荡。毁了容，却带着滔天怨气，这么好的食物来源的，我怎么可能放过？”
影子狐狸还隐瞒了一点。
她不仅发现别遥的怨气极重，还发现别遥不知为什么，可以隐藏鬼气。
影子狐狸从别遥手里诓来了那个宝贝，发现别遥手里竟然还有别的宝贝。
只是那东西是和别遥的魂魄契约，她拿不到手。
所以，没有像对待那些残魂小鬼一样，直接一口吞下。
“她虽然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却记得要我一定破坏两城联姻。”影子狐狸得了人家的宝贝，又发现别遥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就以“互相帮助”为由。
她帮别遥完成破坏两城联姻的事情。
别遥将她的宝贝送给她，而且还要在影子狐狸身边，当她的下属。
为了更让自己放心，影子狐狸让自己的魂魄和别遥的魂魄交织。
从此，她们互相伴生。
同生，同死。
“小哥哥，你这个青梅竹马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就连死了也不忘要破坏你和铁家姑娘的联姻。”
“你闭嘴！”关星河眼睛红了一圈，血丝密布，悲伤，却依然带着最锐利的杀意。
他了解别遥。
如果别遥真的不希望他去联姻，别遥会说。
在联姻的事情确定之前，别遥就说了。
她愿意相信，关星河有能力可以带着天狼城的百姓过得更好。
但那肯定还要好些年，需要很长的时间。
眼下有一条捷径，只要他们两个放弃感情。
从此，天狼城的百姓可以和弧矢城的百姓和平共处，可以通商、通婚、交流。
天狼城的水源不会如此匮乏，天狼城的孩子们可以过得更好。
冬天有暖和的棉被，夏天有可口的果子。
一年四季都能吃饱喝足。
这个世界别扭得厉害。
明明同处在一片天空下，有些人可以修仙，幸运的可以成为仙人，衣食无忧，还有底下的百姓供奉。
可还有那么一些人，生活在偏远的城里，吃饱喝足都已经很困难了，何谈修行？
这些，都是别遥告诉他的。
关星河不相信影子狐狸的话！
别遥不会是那样的人。
影子狐妖嗤笑，知道自己的行动失败了，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相信我。那你们要相信谁？弧矢城的那些人吗？联姻？我看与虎谋皮还差不多！”
影子狐狸被玲珑塔镇住，根本不能逃脱。
晏晏想了想，影子狐狸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
或者，可能现在说的事情都是假的也不一定。
“有什么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随后，操控玲珑宝塔，将影子狐狸收了进去。
“李天王，可能需要你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了。”晏晏也不好意思频繁的召唤李天王来这个世界，更不可能把玲珑宝塔留在这里。
李天王却捋着胡子哈哈一笑，“可！”
天庭如今一片祥和，他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忙的。
不如在此方世界看看，顺便观察观察哪吒的这个徒弟到底是个什么心性。
至于修为……要打不过就找他们嘛！
真的很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边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完，铁青山才匆匆赶到，嘴上还抱怨，“你们这城主府，竟然如此复杂，我追错方向了。”
关镇雄懒得搭理这个白痴，只是颇为担心的看着儿子，“现下不是已经制服了吗？可以慢慢问出结果来的。”
“这件事情，还要同你别叔叔说一声。想来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将阿遥下葬，应该也是顾虑着这件事情吧。”
别遥的脸被划花，显然是下手之人知道别遥的身份。
不想别遥的死那么快被人发现。
只是忽略要别遥腰间的玉佩。
铁青山突然上前，“什么别家？我堂妹呢？”
关星河现在根本不愿意和铁家人说话，“爹，我先走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一旁的晏晏，走上前，语气略带哀求的说：“晏姑娘，阿遥在这宝塔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晏晏对这件事情知道的内情不多，只是觉得影子狐狸得话，大概也只有部分可以相信。
倒是不如将别君庭叫来，说不定还能问出个答案。
“多谢！”
除了道谢，关星河现在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倒是铁青山还在旁边忿忿不平的大喊：“你们到底把花儿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有我的玄天镜！你们不会是想要抢占我们铁家的宝贝吧！”
晏晏听到这话，走上前，“玄天镜？玄天镜是你们铁家的东西吗？”
铁青山狐疑的看着晏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带着不屑和鄙夷的说：“你谁啊？”
刚才他就想问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还能被关家如此礼遇有加？
关镇雄走上前，他快烦死铁家人了。
如果不是为了城内百姓，杀了他也不会和这样的人结成亲家。
“铁青山，你若是希望铁花儿没事，最好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不然，就算是太微垣的星君来了，也一样救不了铁花儿。”
铁青山在弧矢城是护卫长，还是城主的亲侄子。
一向都是被人捧着恭维着的。
一个即将……铁青山马上勒住自己快要脱缰的思绪。
临出发的时候大伯吩咐了，有些事情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不知道两位是想知道什么呢？”
铁青山这一变再变的态度，晏晏就觉得不对。
晏晏都能察觉到，关镇雄当然也可以。
铁青山当下也敛住心神，心里清楚，要是他把弧矢城的大事搞砸了，就算他是城主的亲侄子，也一样会被处置得很惨。
“玄天镜！”
晏晏双手背在身后，走上前问道：“方才那狐妖说，玄天镜是你们铁家抢来的。”
铁青山好笑的摊手，“我说我堂妹的事情，姑娘你却问起了玄天镜，真的很难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对我铁家的宝贝有什么别的心思！现在，我要见到我堂妹，也要见到玄天镜！”
说着，铁青山就朝晏晏伸手。
晏晏也觉得好笑。
之前一个劲儿的找关家问责。
现在又开始要玄天镜和铁花儿。
这铁家人真有趣！
“放心，我还瞧不上你那块破镜子！”晏晏转身，飞快的朝李天王使眼色。
李天王看着眉毛都要原地起飞的晏晏，顿觉有趣，然后取出自己的照妖镜，递给晏晏。
“看到了吗？”晏晏举着照妖镜，“比你的镜子大多了，还厉害！我看得上你的东西？破烂玩意儿还当成宝贝！”
晏晏要是这么说，铁青山就忍不了了。
那玄天镜如何得来的，铁青山也听说过。
铁家差点就栽了。
这些年，玄天镜可是帮了铁家不少大忙，不然也不能那么顺利的完成这个计划。
“胡说八道！”铁青山不屑，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晏晏小跑着冲到他面前。
一开始铁青山怎么在关家人面前耍无赖的，晏晏也怎么在他面前不依不饶。
“你那个玄天镜有我的照妖镜厉害？在我这照妖镜之下，无论什么山精妖怪都无所遁形！你的玄天镜有这个本事吗？还有花纹，我记得你的玄天镜就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手拿镜吧？看看我的！”
晏晏就像是一个在疯狂炫耀自己宝贝的小孩，缠得铁青山脑瓜子嗡嗡的。
眼看着都要把她肚子里有关照妖镜的典故和厉害之处都说完了，铁青山终于受不了了。
“这位姑娘，你还没有将我的玄天镜还给我，却说这些话，是不是也太失礼了？况且，玄天镜是我铁家先祖斩杀大妖得到的战利品，它对铁家的意义非同一般，还希望姑娘尽快归还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铁青山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晏晏再回去，就看到关镇雄和李天王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铁青山刚才一定是差点说漏什么，只可惜他收敛得太快。我就是去诈他一下。这个铁青山现在非常小心，我只是稍微多问了两句，他就已经起了警惕心。”
晏晏指着李天王手里的玲珑宝塔，“不过，可以证明狐鬼说的有一件事情，是真的。
那就是玄天镜可能确实最开始是属于她的。
“也就是说，可以证明狐鬼并没有要骗你的意思？”李天王明白晏晏的想法，只是他还是善意的提醒道：“狐鬼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骗你，因为玄天镜原本属于她。那么，狐鬼重新拿回玄天镜是理所应当的。这对她有利。”
“但有关那位别姑娘的事情呢？不要忘记了，别姑娘的魂魄如今和狐鬼是几乎融为一体。
狐鬼如果出现任何意外，那别遥也不能独善其身。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再试试，或许狐鬼能知道一点真相呢？”晏晏还是想要试试看。
反正也只是进去审问一番，最心急反正不是她。
当然，晏晏猜测也不会是关家父子。
铁青山离开的背影实在是有些过于迅速，像是有些落荒而逃。
“关城主，我觉得你和铁家的这门亲事，真的要好好的考虑一二了！”晏晏都觉得铁家对这桩亲事的态度有些不对。
关镇雄重重点头，忍不住叹气。
他是真的很想化解这件事，让天狼城的百姓日子好过一些。
可弧矢城却显然不是这个想法的。
在别君庭来之前，晏晏让关镇雄安排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至少不要让铁青山过来打扰。
随后，在李天王的帮助下，进入了玲珑塔内。
玲珑塔本身就关着不少妖怪魔物。
考虑到铁花儿毕竟还是个普通人，修为又不高，所以李铁王特地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
晏晏刚站稳，一只黑乎乎的爪子就朝着她的面门袭来。
连忙向后躲闪，再灵巧的避开。
古籍中记载的身法偏向于防守，尤其适合对战的时候避开对方。
几次下来，影子狐狸愣是半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我信了你说的。”晏晏站稳之后，看着影子狐狸，“我可以放了你，但你必须把真相仔仔细细的跟我说清楚。不然，我就找上次的钟馗大神将你收了，然后让神荼郁垒二人押送你去喂老虎！”
影子狐狸轻嗤一声，显然是不屑晏晏的保证。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影子狐狸抬起爪子，看地面上的影子起伏的动作，似乎是在打理毛发。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那个小姑娘的魂魄，是在离弧矢城不远的密林里徘徊。而我会盯上铁家的这个小丫头，是她刚好在那里烧纸，也不知道是祭悼谁。我猜啊，那个叫阿遥的姑娘，怕是被铁家害死的！”
“无凭无据，你有什么理由怎么说？”晏晏心里也不是没有往这方面猜测过。
却又想不通，铁家这么做有好处吗？
嫁女儿过来，还杀了别家千金，就不怕铁花儿嫁进来之后，和夫家相处不好吗？
“我当然有理由！”影子狐狸哈哈大笑，“我比你们都要了解铁家人！”
“那家人肮脏，龌龊，天底下什么脏字臭词都能用在他们身上！”
“你们这些人，不是总说我们这些畜生上不得台面？铁家人更上不得台面！就他们那一肚子算计的东西，天狼城竟然还敢和他们联姻？不怕被弧矢城吞了吗？”
电光火石间，晏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身边虽然没有谢屿这个万事通，但她了解原书啊！
“南天州，可有什么荒凉的地方？”
影子狐狸不明白晏晏好端端的怎么又问起这个来了，影子在地上打转，偶尔还能露出人形的样子。
不是铁花儿的身形，而是别遥的。
“南天州？南天州最荒凉的不就是天狼城？也难怪天狼城的人那么想要跟弧矢城修复关系。这座城，早晚会因为水源缺失荒芜掉！”
影子狐狸见多识广，这么多年的岁月人生中，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好端端的城镇荒凉落败下去的。
“只有这里？”晏晏深吸一口气，她好像明白了一大半了！
如果真是她猜测的那样，铁家人就太不要脸了。
“只有这里！”影子狐狸烦了，在地上打了个滚，骂咧咧的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都问了吧！只要你能放我出去。不过，这个别遥的魂魄，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影子狐狸之前还只是觉得别遥身怀异宝。
昨天晚上在客栈，别遥发挥出来的能力，让影子狐狸如获至宝。
和之前送的那些东西，肯定都比不上这个别遥可以逸散在风中遁逃的能力好啊！
晏晏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事情？
“你不答应？不答应那我就不……”影子狐狸洋洋得意的时候，影子里分出一个纤弱的女子身形，狠狠掐住了影子狐狸的脖子。
明明都只是在地面上，两团黑乎乎的影子打在一起。
晏晏却觉得自己可以分得清楚那个人形的影子是谁。
那道影子，是别遥！
也不知道别遥是怎么就突然如此大的怒火怨气，影子狐狸竟然都被别遥压制住了！

第45章
召唤进度45%
不仅如此, 地上昏迷着的铁花儿竟然也醒了过来。
只是铁花儿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口中还不断吐出白沫。
晏晏以为铁花儿是有什么隐疾, 连忙上前, 抽出束发用的一支簪子, 横在铁花儿的口中，还将铁花儿的脑袋侧放，避免造成窒息。
随着铁花儿抽搐的愈发激烈，别遥影子的力量也明显比影子狐狸要更强大。
最后一人一狐两个影子团在一起, 都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了。
晏晏也感觉到自己扶着的铁花儿慢慢恢复平静, 地上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 形成一个人影。
“晏姑娘？”铁花儿闭着眼，口中说着话。
声音却是晏晏从未听过的一道温柔女声。
“我是在铁花儿的身体里听说过你的事情。”她和狐妖融为一体, 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铁花儿能听到的事情, 她也能听见。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也不记得到底发生过什么。甚至, 我也不记得我是谁。”别遥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 “但我可以确定, 天狼城和弧矢城的联姻绝对不可以成功。会死人的，死很多很多人。”
晏晏还扶着铁花儿的肩膀，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是按照原书剧情里透露过的一星半点消息, 这场联姻确实不能成。
也确实按照别遥说的那样, 会死很多很多人。
“弧矢城从来没有要和天狼城交好, 也没有要和平共处。弧矢城要做的, 是趁着大婚的时候, 屠戮整个天狼城。”
晏晏的声音有点哑。
她之前看书的时候, 察觉到剧情内部的隐线，其实感触并不大。
就是她上辈子生活的那个和平年代，还有地方战火纷飞呢。
更何况这里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
城主和城主之间，就像是一个个的小国家。
他们需要对自己的百姓负责，也可以强占别人的资源，只要你做得够好，来年能给太微垣奉上更多的祭品。
如果天狼城就是主角一行人路过的那座荒废城镇，那就没错了。
天狼城的北面，有危险，但也有机遇。
那片荒漠里其实有一颗巨大的天星石。
里面蕴含着最纯洁的星辰之力。
也不知铁万当是如何知道的，对那颗天星石就起了贪念。
可要去那片荒漠，就必须穿过天狼城。
不管是去，还是回，都会在关镇雄的眼皮子底下。
最重要的是，那颗天星石在天狼城的地界内，其实就算属于天狼城，属于关家。
他想要拿关家的东西，还不能惊动关镇雄，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铁万当就想出了联姻的法子。
最开始，铁万当只是想利用婚礼，将关家人都迷晕。
他们有地图，明确知道天星石在什么地方。
只要不出意外，两个时辰内就能赶回来。
可后来却觉得，既然要迷晕关家人，那干嘛不做绝了？
那片荒漠能有一颗那样的天星石，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颗呢？
铁家利用婚礼，在天狼城大肆屠杀，伪造成是妖物突袭，城主府带着全城百姓抵御妖怪，悲壮牺牲。
但吞并了关家的铁家，却靠着那颗天星石出了一位星君。
那位星君，晏晏记得，因为几次帮助女主凤惊凰，加之三疯君君将那位星君的形象塑造得极好，还有人在评论区磕CP。
直到番外篇，星君回想起和女主一同经历的一场幻境，隐约透露出铁家做过的事情。
三疯君君写得十分隐晦，但也有读者发现。
读者在评论区疯狂留言，尤其是磕过CP以及真心喜欢过那个星君角色的读者气得说：“一颗糖都快吃完了，最后你糖心中间包着屎。”
这条评论被点了五百多高赞。
一般来说，这点小细节，晏晏是不会记得的。
但是晏晏刚好也是那五百分之一的赞，加上和三疯君君的不对付，高兴的当天开了一瓶香槟，外卖叫了一桌火锅和生腌，窜稀套餐吃得她喜极生悲，半夜去了一趟医院……
星君遇到的幻境，在幻境中和女主合力斩杀的那只蜃兽……晏晏看向墙上的那个影子。
会是别遥吗？
凤惊凰因为功法特殊，目力惊人。
从荒城出来之后，跟众人说，在蜃兽死的那一刻，看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女子。
现在的时间线其实距离原书的这个情节，是早了近百年。
原书的时间线拉得很长，女主凤惊凰十二岁家道中落，开篇是十八岁的时候。
到大结局，女主都已经有五百多岁了。
晏晏都不敢想，如果是按照原书的情节发展，那这百年的时间里，别遥是付出了多少，才可以从影子狐狸的束缚中挣脱，又怎么变成了一只蜃兽。
蜃兽，便是可以制造幻境的妖兽。
名字取自“海市蜃楼”之意。
晏晏轻轻呵出一口气，小心的问别遥，“你什么都记不起来吗？你……记不记得关星河？还有你爹，别君庭？”
那影子摇摇头。
“晏姑娘，我不记得从前，但联姻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成的。希望的晏姑娘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影子别遥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强人所难，可现在她也不知道能相信谁了。
之前相信了影子狐狸，她如今也看明白了，影子狐狸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帮她，哪怕是平等交换，影子狐狸更多也只是想要利用她。
既然如此，她还靠着影子狐狸做什么？
“如今我是借着那位铁姑娘的力量，才勉强占据上风，再拖延下去，我便敌不过那只狐狸了。”
影子别遥在那具身体里见到了铁花儿的魂魄。
铁花儿似乎是认识她的。
在见到她之后，铁花儿就一直处于惊恐状态。
后来，别遥提出两人联手，铁花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
这才有了晏晏见到的那一幕。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晏晏问。
她现在算是知道大部分的内情了，唯一不清楚的是，别遥到底是谁害死的。
意外？
还是铁家人做的。
只是这次看过去，晏晏的眼神变了。
墙上那摇曳的，是什么？
“既然晏姑娘说我还有父亲在世，那便带我去见见我父亲好了。”
晏晏不动。
那影子又说：“我想，我见到了父亲，可能会想起什么，说不定就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晏晏还是不动。
墙上的影子显然是不耐烦了。
要再说话的时候，晏晏摁住铁花儿，随后一个翻身迅速靠近影子，拔下头上的发钗，狠狠扎在墙上不停摆动的那条尾巴上。
“你的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一开始的，是真的别遥。
但比起影子狐狸，别遥就算是叫上了铁花儿也一样很弱。
只和晏晏说了几句话，就悄无声息的再被影子狐狸主导了意识。
“这不可能！”影子狐狸看向墙面，在人影后面果然有一条狐狸尾巴。
影子狐狸恶狠狠的看着这座宝塔，恨不得咬碎一口牙！
一定是这个宝塔的缘故，不然她怎么可能会露马脚？
在晏晏进来之前，影子狐狸就已经试过各种办法，都不能从这座宝塔里出来。
“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答案！你就留在这里反省吧！”
晏晏表情略带得意，笑容满面的闪身离开了玲珑宝塔。
别遥只说了那一两句，也足够晏晏靠着原剧情猜到百分之八十。
只要弄清楚别遥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天狼城的，再反推过来，就能弄清楚事情的大致经过。
李天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微张，腰背挺直，托着玲珑宝塔的手就没有落下来过。
目光如炬，直视前方，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视线之中。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活的，看上去李天王就如同一座神像。
“如何？”李天王不会像哪吒和孙悟空那样，告诉晏晏一半的答案，让她自己去探寻。
更不会像二郎神那样，直接撒手不管，吃过了亏就知道自己的错误有多愚蠢。
李天王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者，在他的保护范围内，晏晏可以随便去试探。
玲珑宝塔上的狐狸尾巴，就是李天王给晏晏的提示。
“我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现在要去见一见别遥的父亲。”晏晏想到天狼城原本的结局，心情莫名沉重。
关镇雄和关星河，他们是非常希望天狼城可以越来越好的。
所以才会入了弧矢城的圈套。
死了这么多人，太微垣就如此不作为吗？
晏晏看向身边的李天王。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晏晏的犹豫，笑道：“晏姑娘有什么便问吧。”
晏晏这下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问他，“李天王，什么样的神仙，才会不管自己安排的人设计别人，又害死了很多很多的人呢？”
晏晏这话说得绕口，李天王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沉吟片刻，道：“姑娘可听说过一句话？‘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仙，为神，就要担得起这句话所蕴含的责任，才能受得起百姓的一炷香火。若是有这样的神仙……”
李天王笑着摇头，“他纵然是力量无穷，也不配为神！”
晏晏有些愣住，眼中的迷茫顿时消散。
她居然拿这个世界的这些尸位素餐的仙人、星君和李天王他们比较？
是她的错！
晏晏侧身，拱手向李天王作揖致歉，“天王，是我想岔了。”
“非也！”李天王这短短时间的相处，对晏晏颇为欣赏。
他与哪吒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多好，可儿子有这样的一位徒弟，李天王还是很欣慰的。
“姑娘心善，才会有这样的疑惑。拥有一颗慈悲心，是成仙成神的第一步，只是世人七情六欲，很多都只是在这一步便再无寸进。”
神，若是有了私心。无论是想要做什么，那神，便成了祸。
晏晏比他想的悟性要高。
或许，他那顽劣儿子，还真能教出一个悲天悯人的好徒弟，合格的好神仙。
城主府前院。
别君庭跟着关星河来到城主府。
和平日里儒雅的文人模样不同，别君庭穿着一身劲装，还穿戴上了软甲，手里紧握着一把关西大刀。
“我听星河说，有阿遥的消息了？”
提起女儿，别君庭的声音还会难以自持的颤抖。
他这辈子，膝下就这一个女儿。
小心呵护，精心养大。
不是要看着女儿被人害了，他还不能手刃凶手的！
看着老友如此，关镇雄的心里也不好受，示意别君庭坐下，说：“你可知铁花儿身上的究竟是谁？”
别君庭垂眸，“不是狐妖吗？”
“你还不说实话！”关镇雄没想到老友竟然还掺和其中！
若是早些告诉他，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关兄要我说实话？我只怕实话你们父子听了，心里会更不舒服！”别君庭讥讽一笑，“实话就是，阿遥离开家，去的是弧矢城。”
“你道我为何一直都说铁家是凶手？还问我有没有证据？别家在天狼城这么多年，别家人的性情如何，你会不清楚？”
“你当我别君庭是什么人？我如果没有证据，我会这么说？”
关镇雄怔然，他竟然不知道好友心里藏了这么多事情。
别君庭站在厅中，七尺男儿不落泪，可他因为愤怒，因为悲伤而红的眼睛，比眼泪更刺眼！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关镇雄喃喃。
“同你说了有用？你心心念念的都是天狼城。为此，你的儿子都能放弃两情相悦的感情，选择去联姻。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身为天狼城的百姓，我敬重你，拥护你。因为你作为城主是好的，是值得我们敬佩的。可身为父亲，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你。”
别君庭之所以这身打扮，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知道，铁家的女儿不仅在城主府，还来了一个铁万当的侄子。
他失去了女儿。
只让铁万当尝尝，他这些天来，日日品过的滋味罢了。
关镇雄咬着牙，“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为了联姻，不顾阿遥的死亡真相？”
只是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
关家和别家，从这一刻……不，是从关星河决定联姻，放弃和别遥的感情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别吵了！”
晏晏小跑着进来。
老远就能听到这两人吵架的声音。
“别老爷，你真的有证据可以证明别姑娘是被铁家人害死的？”
对于晏晏，别君庭其实没什么太多的印象。
只知道此人在南河城斩妖的事情。
“有。”
别君庭道：“别家祖传两枚蜃珠，是一对母子蜃兽的元丹。我手中有母珠，子珠在阿遥手中。阿遥出生的时候，我就让阿遥的血滴在子珠上。只要阿遥有危险，我手里的母珠都会发出提示和警告。不仅如此，蜃珠还有记录画面制造幻想的能力。我是通过阿遥的蜃珠看到的一切。”
“阿遥的遗体被商队送回来，身上除了玉佩，就只有她藏在身上的蜃珠。
只可惜，那颗蜃珠我只看过一次，便消失不见。
“如果别老爷说的是真的，那蜃珠在狐鬼手中。”晏晏把影子狐狸、别遥，以及她知道的原书剧情娓娓道来。
“……别遥如今和狐鬼纠缠得太深了，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分开她们。”晏晏操控着玲珑宝塔，将铁花儿放了出来，紧跟着铁花儿一起出来的，还有影子狐狸。
影子狐狸刚想逃，就被玲珑宝塔镇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仅如此，因为刚才和别遥争抢太过，现在的别遥根本不愿意配合影子狐狸。
“贱人！”影子狐狸暗骂一声，蜷缩成一团，试图躲进铁花儿的影子里。
“骂也没用。”晏晏一脚踩在影子狐狸身上，这样满口谎言又贪心极重的妖怪，哪怕她也挺惨的，还是得不到晏晏的同情。
不值得。
“交出蜃珠，再自己想办法和别遥分开，不然我关你一辈子！”
影子狐狸吃疼的叫起来。
如今人在屋檐下，更何况她的生死还真的掌握在晏晏手中。
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以及她身后那尊大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样的法宝，她是闻所未闻。
影子狐狸若是能够看到眼睛，现在肯定是恨不得要将晏晏生吞的眼神。
“我也分不开我和别遥。但是蜃珠可以给你们。”
话落，影子里冒出一颗五彩斑斓的珠子。
正是别君庭说的蜃珠子珠。
而有了这颗珠子，晏晏也明白为什么别遥的魂魄最后变成了一只蜃兽。
“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影子狐狸小心着问。
这群人有种就一个都别死。
等他们都成了鬼，她一定要狠狠的都将他们吃了！
“谁说放你！”晏晏对影子狐狸一点好感都没有，半分笑意都懒得给。
不仅如此，还扯下腰间，谢屿给她的那枚玉铃铛。
两人分开的时候，谢屿教了她如何驱动这玉铃铛的口诀。
玉铃铛是谢屿的母亲留给他的。
这是一个只要口诀，哪怕陌生人也能用的法宝。
但如果使用的人是谢屿，他可是使出来的功能就更多了。
现在，晏晏用来收住影子狐狸和别遥，完全没问题！
几人打开蜃珠，看到别遥进入弧矢城的城主府。
原本是想要看看铁花儿到底怎么样。
却意外的转到了铁万当的书房。
铁万当那个时候在和神秘人说话，书房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在。
别遥意外听到，铁万当的这场联姻竟然是骗局一场。
他们要在婚礼上对整个天狼城百姓下手。
别遥心头一惊，用蜃珠将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可她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那个神秘人没有露面，铁万当以流星锤生生将别遥打死。后又发现别遥的身份，就让人将别遥的脸给划花，再丢出了城外。
不仅如此，还安排了人去将别遥的记忆洗去。
为得就是不让自己密谋的事情泄露出去。
铁万当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
别遥其他事情都不记得了，却始终记得，不能让两城联姻成功。
后面的事情，也就是影子狐狸口中的那些了。
“铁万当！”关镇雄怒不可遏，气得将手里的茶盏都直接捏碎了。
一旁的关星河自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便一言不发。
也在此刻起身，提着双剑红着眼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别君庭喝住关星河。
“铁家人该杀，那也是我来动手。你？”别君庭不恨关家父子，他只是不想原谅他们。
“你没有这个资格！”
别君庭推开关星河，挥动着大刀就朝铁青山所在的方向而去。
将别遥和影子狐狸都收进玉铃铛后，晏晏送走李天王，转身看着关家父子。
“事情真相大白，如何抉择是你们的事情，我便先离开了！”
晏晏不想插手人家的家事，更何况这还是天狼城的事情。
更何况，能做的，该说的，她都说了。
如果关镇雄最后还是要儿子去成亲。
那天狼城以后再有什么事情，都是自找的。
怨不得他人。
关镇雄也明白这点，起身拱手朝着晏晏道谢，“多谢晏姑娘，我们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再看地上的铁花儿，关镇雄叹气。
他会想到联姻，当然也有去打听过铁花儿这个人。
比起家里的哥哥和弟弟们。
铁花儿虽然是唯一女儿，却没有怎么被重视，性格怯懦。
虽说祸不及家人，可铁家人不值得同情！
——
从城主府出来，晏晏伸了个懒腰，然后叉着腰看向广袤的天空。
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
她还挺想问问，谢屿如果在这里，知道她的行为，是会夸她现在知道分寸了，还是又要嘲讽她当大善人？
“你也好好的啊！”
毕竟是自己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尽管谢屿最开始有别的目的，但后面的相处还不错。
现在两人分开，晏晏也只能遥祝这位朋友一路顺风，万事顺遂了！
万事顺遂的谢屿现在浑身都是血，肩头还有几道剑伤。
坐在山洞里，脱下上衣，咬着纱布包扎伤口。
他去杀了周家那些人之后，就开始被周家和晏家一同追杀。
周家是为了报仇，晏家……
谢屿嘲讽的笑了笑，将药丸子在手心捏碎，把药粉抹在伤口上。
吃疼的感觉让他的大脑清醒过来。
一旁放着的，是一本染血的命书，以及一本谢屿自己写的册子。
上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都用鲜血在上面画了一道线。
还有一些名字，是没有被画线的。

第46章
召唤进度46%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 还有证据在手上，那这件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尽管晏晏没有说铁万当会屠城，关镇雄他们也清楚, 这场联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那么弧矢城铁家会做什么, 那有脑子的都能猜到, 只看会把铁家想得如何了。
天狼城城郊，已经将别家都安排妥当的别君庭提着自己那把关西大刀，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在绳子后面是被堵住嘴, 捆住双手的铁花儿。
不再被影子狐狸附身的铁花儿眉宇间满是惊惧, 浑身狼狈的被马拖在后面。
别君庭的马上, 还挂着一个人头，赫然是铁青山。
“别老弟！”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响起, 别君庭眉头停下, 只是皱着眉, 显然是不想听到后面的声音。
“别老弟！”关镇雄打马上前, 和别君庭齐头并行。
路过铁花儿的时候, 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
“如果你是要来劝我，那就不必了。我能理解你为了天狼城，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和铁家闹翻。那我也希望你可以理解我身为父亲, 必须为女儿报仇。”
别君庭换下那身儒士长袍, 穿上封存多年的轻甲, 坐在马上的样子, 就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得知女儿死讯的时候, 别君庭忍下悲痛, 打起精神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也因此得知了铁花儿的异常。
虽然不知道和女儿有关, 但别君庭就是看不惯铁家人过得好，加上也希望以铁花儿为由，吸引来铁万当等人。
所以在城主府的那次，别君庭自告奋勇的拿出了引千丝。
那是别遥的灵宝武器。
别君庭故意放走铁花儿，却不想铁花儿对铁家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只引来了铁青山这个傻子。
“我不是要阻止你。”关镇雄拍了拍挂在马背上的双刀，笑道：“于公，铁家恶意设计，我是天狼城的城主，如果还当做不知道的话，那实在不配当这个城主。于私。别老弟，我也是阿遥的长辈，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若非是我想要以联姻的方式换取和平，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星河经历此事，也成长了不少，天狼城内我也留下了心腹。就算是没有我在，星河也能管理好天狼城！”
别君庭目光动容，只是沉默着撇开头，什么也没说。
关镇雄也不多解释什么。
这次，要么两人去，两人回。
要么，一去不回。
总之，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绝不能让别遥白白送了一条性命。
骄阳之下，两个男人奔向一条生死不明的路。
这一路，他们追寻的是公道，是真相，也是恶有恶报！
——
“你要求雨？”晏晏看到玉铃铛频频有异动，生怕是自己把谢屿的东西弄坏了，只好把关在里面的影子狐狸和别遥先放了出来。
影子狐狸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逃走，可晏晏在外面放了谢屿留给她的星阵，影子狐狸根本无法逃脱。
一旁的别遥就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对。我知道一个秘法，可以求雨。天狼城如果有更多的水源，可以有更多的机会。”
别遥说着，一旁的影子狐狸不干了。
她自认聪明，当时又见别遥身怀至宝，才趁着别遥对一切都茫然的时候，哄骗着别遥与自己绑定在一起。
在影子狐狸看来，她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贴身丫鬟罢了。
现在别遥竟然要求雨？
影子狐狸也是活了近千年的狐狸精，哪里会不知道别遥是在想什么？
“你现在一无躯体，二无灵力，就剩下一身鬼气！你求雨？拿什么求？你自己要寻死，别带上我。老娘还没活够呢！再说，我又不是没有帮你的忙，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影子狐狸越想越气。
偏偏她也不知道怎么迅速和别遥分开，甚至想回到从前刚见到别遥的时候。
贪心什么至宝呢？
她就该一口吞了别遥！
“你知道的！”别遥淡淡一笑，转而看向晏晏，“姑娘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晏晏眨眨眼，察觉到别遥和上次隐隐有些不同。
电光火石间，猛地问：“你想起来了？”
如果不是想起来这些，别遥又怎么会突然说起求雨，还要为了天狼城百姓呢？
“姑娘，我不想堕入鬼道。可我如今的样子，亦无法入轮回。就让我为天狼城做最后一点事情吧。”
别遥没有正面回答晏晏的问题。
只是笑得温柔，如一阵春风，让人忍不住的就心生亲近。
哪怕那张脸被毁，也掩盖不住她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坚定。
晏晏抿着唇，按理说，这件事和她是没什么关系的。
那都是别遥自己的选择。
可她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好受呢？
“姑娘？”
别遥微微偏头，看向晏晏。
“别姑娘……”晏晏沉默，她知道自己不该为别人的人生做选择。
“别家知道吗？还有关星河。”
别遥默了一刻，眼中带着浅浅湿润，“我这样，还是让我早早解脱吧。”
说完，别遥就要回到玉铃铛里。
一旁的影子狐狸还在骂骂咧咧。
“你个小贱人，你自己要死别带上老娘！老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
别遥进入玉铃铛之前，只嘲讽的看了影子狐狸一眼，“你当初不起贪念，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你帮了我，可我也没少帮你。那些人魂妖魄的怨气，我给你寻来的还少吗？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
影子狐狸哪里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委屈？
玄天镜是影子狐狸的不错，铁家也确实强抢的时候杀了影子狐狸的狐子狐孙，也是在影子狐狸还活着的时候生生扒下了她的皮。
不错！
铁家很坏。
但影子狐狸也不是好人。
生前就杀人无数，死后更是故意去害死人，再吞了人家的魂魄。
总不能因为坏人被更坏的人害了，就要原谅她从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吧？
天底下没有这样荒谬的道理！
要是别遥还活着，遇见影子狐狸也是绝不手软的。
影子狐狸恶狠狠的瞪着别遥，她一点也不觉得是自己当初贪心惹来的，而是别遥这个背信弃义的贱人。
她都大发慈悲的帮别遥教训铁家人了，竟然还要带着她一起去死！
贱人贱人……
别遥说完自己想说的，率先回到玉铃铛里。
影子狐狸还在骂人，一时不察，作为更强的那个，竟然反而被别遥给带走了。
晏晏挂好玉铃铛，双手托腮，苦恼不已。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落到她头上来了呢？
准确的说，应该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别遥不跟别人说，怎么就跟她说了呢？
帮别遥，那关星河还有别家人肯定无法接受。
毕竟，就连晏晏这个外人，听别遥说的话，都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这么好的姑娘，被人害了，现在还要牺牲自己。
怎么老天爷只欺负好人的吗？
不帮别遥……别遥自己也说了，她不想修鬼道，和影子狐狸又不能轮回。
竟然是个前后两难的局面！
“唉！谢屿在就好了。”晏晏叹气，要是谢屿在，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只是想到这里，晏晏猛地坐直。
谁说她就一定只能找谢屿呢？
晏晏倏地一笑，掐诀结印，竟然把召出杨戬。
杨戬现身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弓箭，肩头是扑天鹰，身边是哮天犬。
哮天犬的背上还挂着一串野兔子。
“杨二哥？打搅你打猎了？”
杨戬放下弓箭，他也是发现，自从被晏晏召来一次之后，后面就不再是以法相示人。
虽然还不是实体，但他们可以活动的空间和余地已然大了不少。
杨戬怀疑，当晏晏的那本古籍大成，她本身就极有可能是连接两个世界的一个通道。
到那个时候，他们都能真身亲临。
而且，这段时间哪吒也在实验，可不可以带东西去给晏晏。
一会儿想着先试试最简单的兵器，可又觉得没必要。
试试厉害的法宝，又担心不能成功。
总之，哪吒忙得厉害。
“还好，我本就打算坐下歇歇。”杨戬拉开椅子，坐在晏晏面前，“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晏晏点头，把别遥的事情跟杨戬说了。
“杨二哥，我该怎么做呢？帮别遥，还是马上告诉其他人？”
杨戬抬手倒茶，坐在晏晏的对面，和状态萎靡的晏晏比起来，杨戬更显英武不凡。
“以后还是叫我师伯吧。太乙真人已经认下了你这个徒孙，哪吒如今上蹿下跳的给你找见面礼呢！”
杨戬本就挺喜欢晏晏的，现在得知这是自己师门小辈，看晏晏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慈爱。
看得晏晏浑身起鸡皮疙瘩。
毕竟，杨戬姿容玉貌的少年模样，陡然间透着慈爱的眼神，实在是有些不搭。
“杨师伯！”晏晏打蛇随棍上。
拜哪吒为师的事情，原本只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哪吒那么认真，反倒是让晏晏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愧疚的。
杨戬笑着应声，三指捏着茶盏，道：“你心思温良，会因为这件事情犹豫太正常不过。只是，你要知道，就算是神仙也不能管尽天下所有事情。而且，神仙也无法控制凡人自己的选择。我们可以引导，可以劝阻，却不能直接插手干预他们的人生。那位别姑娘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你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吗？”
从晏晏的描述来看，那位别姑娘本身就是心志坚定的人。
别说只是告诉了家人和曾经的爱人。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得能让对方打消念头。
除非，有更好的选择。
“若是施云布雨，你可以试试请四海龙王。或许能改变别姑娘的选择。”
杨戬说完建议，又马上反问晏晏，“你这次让她没有理由做这件事，那以后她是真的不想修鬼道，从而恨你，觉得是你搅乱了她的人生，你又如何呢？还是像今天这样，叫我过来说说话？”
晏晏沉默了。
是啊。
这是别遥自己的选择。
她不能帮别遥做主。
“我明白。但施云布雨，确实是可以做的。”晏晏对天狼城的印象不错。
在这个世界走了这么多地方，天狼城是最有人情味的地方了。
从城主到底层百姓，其实都想处得很好。
只是贫穷这个事情要全部解决，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就算是晏晏上辈子的国家，那也是花了几十年的事情才全面脱贫。
关家父子已经在很努力的治理天狼城了。
她还不知道关镇雄和别君庭已经奔赴弧矢城，只为向铁家要个公道。
就算是知道，晏晏也只会打从心里的佩服。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比施云布雨这个计划来得更快的，是晏家的人。
“你说谁要见我？”
晏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伸手掏了掏。
晏家的管家要见自己，还带来了很多东西？
莫掌柜点点头，他只知道晏晏是家主的朋友，却不知道晏晏和东胜州晏家的关系。
今日一早，就有一个车队找到客栈，指明要见他们十三小姐，说老爷有东西要带给十三小姐。
莫掌柜一听，这个“十三小姐”竟然是晏晏。
不等底下的小二动作，自己先一步跑到了院子这边通知晏晏。
“他们带的什么东西？”晏晏不解。
她杀了晏流云，晏家人到现在才来找她？
“似乎是珠宝首饰。”莫掌柜其实也没有看的太清楚，但晏家人有心显摆，是把箱子都打开了的。
“珠宝首饰？”
晏晏更想不通了。
“晏姑娘这是不想见？”莫掌柜问。
晏晏确实是不想见晏家人。
原主在晏家吃了那么多苦，后来她又被晏晏流云追杀，日子可不好过。
“那姑娘跟我走另外一条路，到时候我就说姑娘已经离开了！”
莫掌柜刚准备带着晏晏离开，推开院子们就看到捧着一箱箱珠宝的晏家人站在门口。
一旁领路的，正是自己店里的小二。
莫掌柜气死了。
拽了那小二一把，气呼呼的瞪着。
晏晏有些意外，又觉得这还真是晏家的行事作风。
“说吧，你们来干什么？找我报仇吗？”晏晏无奈，将备好的行李放在储物手镯里，做好随时准备打起来的准备！

第47章
召唤进度47%
领队的是老管家。
老管家朝着晏晏拱手行礼, 笑呵呵的样子仿佛从前的事情就没发生过，“十三小姐这是什么话，您是我们晏家的千金小姐, 我们找您寻什么仇？”
又侧过身, 给晏晏看那些装在箱子里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和银两, 光是天星石就有一个小箱子那么多。
“老爷知道小姐您出来得匆忙，没有带上什么金银细软，特地让老奴带着人紧赶慢赶的追上来，给您送来的！”
老管家说罢, 朝着晏晏微微弯腰, 一副和气的模样, “老爷知道，从前对您确实没怎么照顾, 那也是碍于夫人和大小姐的缘故。十三小姐想必也知道大小姐的脾气！”
这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晏流云母女身上。
晏晏看了好一会儿, 倏地笑了。
就在老管家以为晏晏是对晏家服软的时候, 只听晏晏言语刺耳, 讥讽的说：“我要是晏流云, 当场诈尸一箭把晏府射穿了！”
晏流云坏。
还坏的有脑子。
这样的坏人, 最让人忌惮。
除了在对待晏晏这件事情上，让人恨得牙痒痒之外。如果站在晏家的角度，晏流云做的事全都是为了巩固晏家的地位。
知道父亲软弱, 她就强势起来。
挑拨离间, 过河拆桥, 心狠手辣……种种行径, 都为了保证晏家可以在东胜州一直处于第一世家的位置。
也为了她天之骄女的荣光。
现在倒好, 晏流云死了, 晏家老爷竟然把从前的那些事情全都推到晏流云一个死人的头上。
饶是晏晏还是厌恶晏流云, 也生出同情来。
“我原本以为，因为我的出身和天赋，所以被晏府老爷厌恶。现在对比晏流云，竟然觉得我还算可以的。至少，没有得到过所谓的父爱，就不会有被伤害的感觉。”
老管家看了看旁边的莫掌柜和店小二，大概也知道晏晏不会给他们留面子。
客客气气的说：“十三小姐，说这话就让老爷伤心了。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老爷十分记挂你。”
“别别别！”晏晏连忙打断，还做了一个恶心呕吐的表情，“我听得都快吐了。你们到底是想做什么？如果是来重修旧好，那就完全没必要了。我和晏府的人没有什么关系，这点我以为在晏流云对我发布追杀令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有这个意识了。还有，不要叫我什么‘十三小姐’，我可还记得你们上次是叫我‘逃奴晏十三’，现在又变千金小姐了？
晏晏觉得恶心至极，怎么原书里就没有说过，晏家的家主竟然是个这么不要脸的？
“你们趁早走吧！多在门口待会儿，我怕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老管家呆愣在原地，他所接触到的，都是世家大族，或者城主府之类地方的人。
从来没有见过，谁家的千金小姐说话如此粗俗。
什么叫“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来的路上就已经觉得，以从前那么深，那么明显的隔阂。晏晏是有七八成的几率不会答应的。
只是老管家没想到，晏晏竟然把话说得如此直白粗俗！
转念一想，晏晏从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长大，能有如今的造化那都是老天爷庇佑。
粗俗不是不可能的。
“十三小姐……”
“闭嘴！”晏晏其实不太想对着老人家发脾气。
可这晏府老管家不依不饶，只会让她觉得厌烦无比。
有脑子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想明白了。
晏家这是因为没有了晏流云，所以需要晏晏了？
这如意算盘打得九重天上都听得见！
“莫掌柜，送客！”
说完，晏晏转身又回到了院子里，显然不想再看到这些人。
莫掌柜也不是等闲之辈，老管家虽然不愿意，却还是被莫掌柜带着客栈里的人“请”了出去。
院子里，晏晏坐在石凳上，烦恼的抓着头发。
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
也不是她要躲着晏家，只是不想再被纠缠。
这么想着，晏晏直接起身，找到莫掌柜，让他带着自己走那条“另外”的路。
“天马就留在这里吧，我自己待会儿去买一辆简单的骡车就好了。”晏晏想起自己刚进天狼城的时候那万众瞩目的样子，就头皮一阵发麻。
两匹天马实在是太高调了。
莫掌柜想要再劝一劝晏晏，毕竟天马驾车不仅速度快，还没有什么颠簸。
换成普通的骡车，那真是一路上要折腾死了人的！
“我要是乘着天马拉的马车走，那些人肯定立刻就知道了我的动向。我用骡车，你再安排人把天马的马车带回南河城，他们说不定就被吸引到南河城去了。”
晏晏说完，对莫掌柜道：“记得帮我向霓裳问好，我先走了！”
话音落，晏晏提着裙子小跑离开。
莫掌柜见她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打定了主意不要天马，无奈的笑了笑。
大概也只有像晏姑娘如此的性格，家主才会这般照顾吧！
离开天狼城之前，晏晏去了一趟城主府。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关镇雄和别君庭竟然去了弧矢城。
关星河比起最初见到的时候沉默了些，整个人好像变得内敛起来，容貌和城主夫人相似，但气质却是愈发像关镇雄。
“这是影子狐狸和别姑娘。”晏晏在进来之前，将影子狐狸和别遥转移到了谢屿给她的星阵中。
阵盘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上面以天星石点缀着南斗六星的方位。
“这个阵盘只能困住影子狐狸一日，别姑娘有一件事情想做，你……”
关星河双手接过阵盘，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
关星河抬起头，一手捧着阵盘，另一只手在上面小心的摩挲着，“我知道的。”
晏晏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她看小说看电视剧都不喜欢BE的结局，现在让她这么直面的看到一对有情人却因为现实情况不能在一起，晏晏觉得这个气氛实在是太难受，太压抑了。
“晏姑娘，这是别叔叔临走之前，让人送来城主府，托我转交给你的。”关星河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别叔叔说，若非是你，阿遥的事情不会大白于天下。别家没有什么能感谢的，只有一颗蜃珠，赠送给晏姑娘。”
“我不能……”
晏晏想拒绝。
怎么每到一座城，走的时候都有人送礼？
还一次比一次的重要。
南河城送传家宝。
这次也差不多了。
“收下吧！”关星河却塞给了晏晏，“别叔叔拿着这颗蜃珠，只会睹物思人，更加难受。”
晏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哪里就值得这么贵重的东西？
“可是别遥她……别老爷就不想见见女儿吗？”晏晏其实不敢肯定别遥一定会那么做。
万一她被关星河劝下来了呢？
结果关星河摇摇头道：“以我们对阿遥的了解，她如果想起来了一切，那件事情她一定会做的。如果没有想起来，她也不会在天狼城停留。阿遥不会想成为鬼修的。”
至于为什么不会想成为鬼修，晏晏没问。
哪里有那么多问题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厌恶的，害怕的，难道都要全说出来吗？
捏着装蜃珠的盒子，晏晏轻叹，或许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局了。
“那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晏晏向关星河道别。
与之前在南河城的感觉完全不同，天狼城虽然气候怪怪的，地理位置也非常不合理。
却让晏晏久违的感受到了和平社会的一丝丝感觉。
“后会有期！”
两人在城主府门口道别，晏晏赶着骡车慢悠悠的出城。
在她出城的同时，莫掌柜的客栈里飞出两匹天马，拉着一辆马车，朝着南河城的方向的去。
很快，又有一行人紧跟着马车的方向离开。
晏晏与他们方向相反，一路上反而慢悠悠的，非常惬意舒服。
出城后，晏晏左右看看，找了一处偏僻的山坳。
“请，东海广德王！”
晏晏身后传来一声龙啸，一条青龙直冲入云霄，又俯冲而下。
盘旋在半空中，巨大的龙头缓缓而下，眼神打量着晏晏，两条长长的胡须无风自动，“晏姑娘？”
晏晏刚准备点头，就听那青龙突然道：“哪吒的徒弟？”
晏晏：啊这……
“孙悟空的学生？”
晏晏：这这这个……
“二郎神的师侄？”
晏晏有点想扯袖子擦擦汗了。
她该召风伯雨师啊！
然后猛地想起，四海龙王好像是杨戬提起来的吧？
他……故意的？
不会是在报复她之前一直把答疑本的问题都堆着只问他吧？
不是吧不是吧？
都过去那么久了，杨戬还记仇的吗？
晏晏轻咳两声，“龙王，我需要你在前方的天狼城施一场雨，再将地下河引出一河道，以解天狼城百姓缺水之苦。”
龙王只看着晏晏，不说话。
龙头大的都不用长大嘴巴，稍稍一张，一合，就能把晏晏直接吞了。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晏晏听了，满脑袋冒问号。
这还是第一个她召出来之后，找她要好处的。
她能给什么好处？
就是有一个抽龙筋翻花绳的师父，一个拿走了你龙宫至宝的老师，还有一个在都江堰擒住孽龙，把龙扣在深潭下吐水灌溉庄稼的师伯罢辽~
“没有好处。”晏晏抬头直视龙王，她倒不是说一定要龙王帮自己。
没有龙王，还有风伯雨师。
没了他张屠户，晏晏就要吃带毛猪吗？
想着，就要掐诀让东海龙王离开。
谁知，龙王却丢下一句，“果然，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现在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然后龙尾一摆，冲入云霄，卷起一片片云，在天狼城的上方凝结出大片的积雨云。
巨大的青龙在云海翻腾，云海之下，亦有星光点点朝着上空而来。
城主府内，关星河笑中带泪，看着逐渐在眼前消失的女子，心如刀割。
影子狐狸虽然是强势的那个，却耐不住别遥决绝。
在她惊恐的求饶下，与别遥的力量混为一体，凝聚在一颗小小的蜃珠之中，然后崩散成点点星光，朝着天空而去。
龙吟声不断传来，细细雨丝飘落。
莫掌柜站在客栈门口，诧异的伸出手，对着客栈里面大喊：“下雨了！今天下雨了！”
不仅客栈里的人，就是旁边店铺里的人都纷纷冲了出来。
天狼城的饮用水只能去城外连接着一口地下河的水井里打，再远些也有一条河，但一年之中枯水期占了一大半。
当年挖出的河道，也在弧矢城的有心破坏下，多段河床裸露，就算是有水，也是不能喝的污水。
雨势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细如牛毛的绵绵细雨，到现在如豆般落下。
噼里啪啦的敲着屋顶的瓦片。
这声音在天狼城的百姓听来，却是最悦耳不过。
就在满城百姓在雨中欢呼的时候，一条青龙从天而降。
青龙在半空中巡视一圈，于城郊无人之处，龙尾重重落下。
只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有爬到屋顶淋雨的少年指着城郊，两眼发光的大喊：“城郊！城郊有河了！龙造出了一条大河！”
有修为的人御剑凌空，没有修为的也跟着爬上屋顶。
青龙又是一个摆尾，那条大河绕城半周，在城西处汇聚成湖。
湖底连着地下河，河水连绵。
雨声、欢呼声、河水奔腾的声音不断。
又是一阵高亢的龙吟，青龙旋身而上，回到云海之中。
敖广回到山坳，身子盘在半空，“方才本王在云海之上的时候，感觉到有一股功德之力在协助，还赠与了本王不少功德。今日这场雨，不完全是本王单独而为。”
听到这话，晏晏愣了一下，有些怅然的笑了。
“那是个很好，很善良漂亮的姑娘！”
龙王颔首，又道：“好了，现在送本王离开吧。”
那语气，摆谱又傲气。
晏晏也不觉得有被冒犯到。
且不说晏晏现在是哪吒的徒弟，身份上本来和东海龙王就有仇。
龙王虽然有施云布雨职责，但实际上这些工作都安排给了山川河流的小龙王。
东海龙王只是统一管理，很少亲自去施云布雨。
估计，如果不是晏晏，东海龙王要亲自施云布雨，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一次。
所以，晏晏也客客气气的道谢，“多谢东海龙王！”
敖广哼哼两声，龙息喷洒，面前的荒土中竟然长出茂密的青草。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本王也得了功德，比起那些来煮饭算命的好多了！”
煮饭算命……说的难道是汉钟离和月老？
晏晏抿嘴憋笑，掐诀送走东海龙王。
敖广临走前，突然留下一句，“还不错，倒是不堕了哪吒威名！还比哪吒更心善，将来定然比你师父好！”
晏晏差点一脚滑到。
有没有搞错，拿她拉踩哪吒？
果然，人家就没想过这么轻易过去这桩事情！
要说哪吒和东海的恩怨，其实也有两个版本。
如果以《封神演义》的内容来看，哪吒其实是妥妥的熊孩子，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先杀夜叉，再杀龙三太子敖丙。
最开始闹事的，还是哪吒自己。
在东海洗混天绫，搅得东海水晶宫不得安宁。
而另一种神话传说中，是敖秉作恶多端，哪吒见义勇为，将敖秉杀了。
这杀子之仇，不会那么容易过去的。
晏晏登上山坡，已经看不见多少天狼城的影子，却可以看到，一条玉带一般的大河，蜿蜒而过。
有了这条河，弧矢城再也不会是天狼城的威胁！
还没感叹完，晏晏敏锐的第六感莫名生出，身体跟随感觉，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她本来就是站在山坡边上，一道厉风扫过，面前的山石被齐齐削断。
如果不是晏晏后退了两步，那道厉风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谁！”
晏晏做出防御姿态，再次后退，让自己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天空之上，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持剑而下，眼中尽是杀意。
“你害死本君的徒儿，让本君的计划毁于一旦，你还问本君是谁？”
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晏晏还是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那真是脑子堵了！
“苍尾星君！这里可是在南天州，不是在东胜州！”晏晏没想到自己躲开了晏家人，却被苍尾星君跟上。
眼前这人可是星君！
不是从前遇到过的那些修士。
“那又如何？你还真把谢屿说的那些奉若圭臬？本君要去哪里，要杀什么人，还需要跟谁报告吗？”
苍尾星君和晏晏之前见过的那些修士都不同，不会跟你叽叽哇哇。
只说话间，便是两剑而来。
亏得晏晏这段时间是跟着孙悟空学了不少身法，灵巧的避开后，双手掐诀结印，也打算和苍尾星君多说什么。
苍尾星君那几剑，每一剑都深入十几米，就没想过要让晏晏活着走过去。
晏晏轻喘着气，看着天空之上的苍尾星君，轻声道：“大圣，到你大发神威的时候了！”
双手掐诀结印，面对即将刺来的一剑，竟然也是避也不避。
“请，齐天大圣孙悟空……”
晏晏额间冒出汗珠，结印的手势第一次发生变化，紧咬牙关，显然是带着几分吃力。
“请，斗战胜佛孙悟空！”

第48章
召唤进度48%
苍尾星君的剑气如蛟龙, 猛冲到晏晏面前。
晏晏的身边，一左一右两尊法相金光闪闪。
左边，是手持金箍棒, 满脸暴戾桀骜。踏凌霄，闹天宫, 敢坐在玉帝的位置上自称是齐天大圣, 说出“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的孙悟空。
右边，是脚下莲花宝座散发着佛光。依然是头戴雉鸡翎，手持金箍棒，穿着步云履, 身着金甲。可眉眼暴戾不见，只剩下桀骜，一手握着金箍棒，另外一只单手合掌置于胸前的孙悟空。
好似温和如佛陀, 骨子里却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
齐天大圣与斗战胜佛，一出棒, 一起掌。
剑气化作的蛟龙竟然被迫分成两道。
一道被金箍棒打了回去。
一道消弭在手掌之中。
苍尾星君这一路上没少听人说起晏晏在南河城的斩蛇妖之事。
他也让人特地去打听了周鼎城和衡兵城中晏晏的表现。
猜测晏晏大概是有什么秘法, 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
只是晏晏请来的这些人……猴，他是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
“小丫头, 你自己想到的主意？”齐天大圣的嗓音随意又潇洒, 仿佛眼前的苍尾星君只是蟑螂臭虫，一脚就能被他碾死。
右边的斗战胜佛轻笑，看也不看苍尾星君，只对晏晏道：“多谢，让我看到了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
晏晏鼻尖还有细密的汗珠, 只看向前方的苍尾星君，笑道：“是哪吒师父想到的。”
哪吒自从应下要当晏晏的师父后，对那本古籍的内容就一直在琢磨。
别看哪吒封神之前性情顽劣。他作为太乙真人的弟子，还是李天王之子。学识和见识上并不比杨戬差，更不会低已经成佛的孙悟空多少。
只是三界太平，不会有什么事情撞到哪吒手中，他自然也不怎么需要动脑子。
唯一和哪吒所想不同的是，请来的两位“孙悟空”，像是不同时空的一个会面。
你知我，我知你，却从未这般面对面的见过。
他们寒暄的时候，对面的苍尾星君也没有闲着。
手中长剑挥动，在一次朝着晏晏而来。
如果说，之前的剑气凝成蛟，盘旋着嘶吼而来。
那么现在，苍尾星君是发挥出了所有力量，不留丝毫余地。
剑气卷起飓风，竟然卷出一条巨龙。
和晏晏之前见过的所有星辰之力具象化的情况不同。
苍尾星君凝出的这条巨龙，眼中带着红光，就仿佛是活着的一般。
晏晏掐诀结印而立，眉心那点浅褐色的小痣烫得惊人。
齐天大圣和斗战胜佛也知道，这次是晏晏第一次试着突破时间门限制召唤，又是如此危机的时刻。
有晏晏在，他们多的是时间门可以再见。
眼下，是要将前面这个虽身负仙气，却背着诸多孽债的星君狠狠击败。
齐天大圣踏着筋斗云翻身而上，手中的金箍棒亮闪闪，一棒子便打在了那条奔腾而来的巨龙身上。
斗战胜佛于莲台上，如菩萨低眉，手掌朝前轻推，恍若有移山填海之能，将苍尾星君的攻击轻松挡在手掌之外，不得寸进。
更别说伤到晏晏！
苍尾星君看着眼前这一幕，暗自咬牙。
他堂堂星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凡人？
如此想着，苍尾星君祭出星阵。
结合着二十八星宿的星阵，苍尾星君立于东方七宿的位置。
七宿闪着星光，结合五行四象，化作蛟、龙、貉、兔、狐、虎、豹。
星光熠熠，纷纷朝着苍尾星君而去。
最终，这些具象化的灵力凝聚在苍尾星君的剑上。
苍尾星君飞身上前，与齐天大圣缠斗在一起。
大圣的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饶是借助了东方七宿之力，苍尾星君竟然也只能和大圣打成平手。
“小子，看看你的头顶！”
苍尾星君的剑劈在金箍棒上，不仅没有给金箍棒造成一点划痕，反倒是他的长剑生出一条裂纹。
听到这话，苍尾星君抬头一看。
一只掌心带着莲花的手朝着他而来。
“你们！”苍尾星君知道，晏晏肯定不能坚持太久。
但眼前这两位，也让苍尾星君坚持不了多久。
“大圣！”晏晏感觉到结印的手心中间门逐渐产生一股阻力，若不尽快解决苍尾，只怕她真的就撑不住了！
齐天大圣侧头，看到晏晏苍白的脸，却轻轻勾起唇角，自信一笑，“看好，教你一套新棒法！”
带着莲花的佛手让苍尾星君无法动弹，紧接而上的就是齐天大圣的金箍棒。
在连着敲断了苍尾星君的手脚后，齐天大圣二话不说，照着苍尾星君的天灵就是一棒子下去。
苍尾星君怎么也想不到。
他今日明明是来取晏晏性命的，怎么到头来竟然是他在晏晏的手中丧命？
这不可能！
那就是个凡人，还是他为爱徒流云准备的摘星工具，他怎么能死在一个工具的手中？
“你不能杀我！”
苍尾星君大喊：“你杀了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娘究竟是谁。”
如果此刻苍尾面对的是原主，是那个真正在晏家无人疼爱，拖着病体残躯野蛮生长的晏厌。
或许还会因为这句话动容。
可现在是晏晏！
她连晏家都不在乎了，身世什么的，无关紧要。
见不能让晏晏放松警惕，苍尾星君又怎么甘心死在晏晏手里？
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
于是，苍尾在狼狈的躲过齐天大圣的一棒后，吐出一口舌尖血。
鲜血在苍尾以星辰之力的操控下，竟然凝出了九天星罗大阵。
九天星罗大阵，比起苍尾刚才用的二十八宿大阵，杀气更凛然。
借漫天星辰之力，凝结出一支长箭。
长箭上蕴含着一丝天道之力。
苍尾口中吐血，冷笑着将那一箭朝着晏晏而去。
齐天大圣见状，只得收回去攻击苍尾的金箍棒，折身回去要挡住那支箭。
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本是太上老君冶炼的神铁。
后被大禹借走治水，遗留在东海，成为定海神针！①
这如意金箍棒有治水、镇海之能。
到了孙悟空手中后，又有了战天，救世之威。
与九天星罗大阵凝出的箭碰撞在一起，大圣第一次的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
但幸好……“交给你了！我去杀了那厮！”
大圣发出一声低吼，一个筋斗挥出金箍棒，打在了苍尾星君的头顶。
而一直立于晏晏身前的斗战胜佛，好似除了挡住苍尾星君的两次攻击，以及控制住苍尾星君，就没有做过别的事情似的。
斗战胜佛抬眸，看着朝自己而来的箭。
那双带着成佛后才有的冷静睿智的目光逐渐褪去，骨子的那只猴子，再次被唤醒。
只是比起齐天大圣的灵巧动作，斗战胜佛只站在莲台上，手中的金箍棒轻轻挥出。
一边，是蕴含着一丝天道之力，倾注九天星辰的长箭。
一边，是带着佛光，出棒之时恍若有梵音响起的金箍棒。
两者相撞，产生的威能，朝着四周横扫开来，将周围的几座高山都生生削断。
“不！！！”苍尾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发挥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星宫上的那些星君都不见得能轻松已对。
晏晏算什么？
她算个什么东西？
只可惜，苍尾想不了那么多了。
金箍棒这次重重的敲在了苍尾的天灵上。
就这么死在了他最瞧不上的晏晏，一个工具的手中？
周围的威能还在不断的影响着这片土地，地面卷起黄沙，花草凋零，树木枯萎。
晏晏也再也撑不住，手中那股阻力越来越大，最后竟然产生一股反噬的力量。
只觉得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死死的摁在骨骼里，要嵌进血肉。
“晏晏！”斗战胜佛离晏晏最近，自然也最先发现她情况不对的人。
“我……”晏晏想说自己没事，让他们别担心。
可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上辈子健健康康，穿书之后也是第一次吐血受伤，看到这个样子，也被吓了一跳。
却还是笑着朝斗战胜佛和朝着自己这边赶来的大圣摆手，“没事的，感觉……”
这次的概念，是上次哪吒来给她上课的时候，他俩一起琢磨出来的。
是古籍后面的几页。
晏晏其实并没有完全领悟透彻。
还有什么，没有理解到的。
不然，也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阻力，还产生了反噬。
话没说完，晏晏便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一片柔软洁白的云朵迅速出现在晏晏身后，垫在她身下。
晏晏一昏迷，斗战胜佛和齐天大圣的身形都若隐若现起来。
“希望下次见面，可以好好聊聊。”斗战胜佛看着齐天大圣。
又看向晏晏，“从前你我一起，我总觉得晏晏缺了什么。如今分开你我，佛性更甚之后，倒是让我看出来了。”
齐天大圣以金箍棒在晏晏周围画了一个圈。
“快说吧！你磨磨唧唧的！”
那嫌弃的语气，一如当初说唐僧的时候如出一辙。
“她还差武器。那武器，是一段缘。”斗战胜佛单手合掌，“是缘，总会遇见。这是属于晏晏的历练，我们还是走罢。”
大圣啧了一声，骂骂咧咧。
只是离开的时候，两人的身形倏地融为一体。
眉目神情中的戾气少了，却是一样的桀骜，只是笑容温善了许多。
斗战胜佛是他。
齐天大圣也是他。
他始终都是，花果山的那只猴子，都是孙悟空！
“小丫头，下次老孙还要这样的出风头！就是，可莫要让老孙再见你这般模样了。”
孙悟空身形一散，金线灵光尽数回到晏晏的手心。
晏晏躺在地上，嘴角和下巴都是血迹。
被她收在储物手镯里的古籍突然脱出。
古籍无风自动，日光之下又显现出当初在南河城时，于月光下一闪而过的地图和两道金轮。
只是上次看着是金色的两道轮状法器。
这次却能看得更清楚了。
如烈日骄阳的那道圆轮，是金色的不错。
可如新月的那道，却是银色。
两道法器互相缠绕，最后又回到书中。
金线灵光从书中涌出，笼罩着晏晏。
不多时，晏晏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不说。她躺着的那片土地，原本因为方才孙悟空和苍尾星君对战导致的枯萎，竟然也焕发生机。
朵朵袖珍的小花儿，似乎要将晏晏包裹其中，容纳进大地的怀抱。
——
尾宿宫。
一线灵光迅速钻入正殿内的一尊木质神像中。
苍尾星君的声音竟然在正殿内响起。
唤来星奴，苍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道：“将制作肉身的那些材料都带来。”
星奴匍匐跪地在殿外，其实并不知道正殿内的情况。
也没有多问，只当是星君找到了复活流云师姐的办法了。
待星奴走后，苍尾一声一声的冷笑，里面透着愤怒与被羞辱后的气急败坏。
“好一个晏晏！”
他之前还不忿，爱徒流云死在晏晏的手中。
现在，连他也吃了亏。
晏晏的出生，是苍尾设计的。
为得，就是晏流云他日摘星的时候，经历雷劫、星爆的时候，一旦出现危险，就有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魂魄为晏流云挡灾。
没想到，一个工具，竟然反噬了他和爱徒流云。
如果不是他习得魂魄遁生之术，救下自己的魂魄，又在晏流云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暗手。
不然，他们师徒俩就真的要死在晏晏手中了。
只是，晏流云还是迟了一步，魂魄沉睡至今，苍尾也不能尽快将她唤醒过来。
实在是可恶！
可恶至极！
星奴将制作肉身的材料都一一放在正殿的桌上，又听见星君吩咐。
“将东胜州晏家逃走的那位小姐，晏晏手中有一本可改天换日的古籍的消息传出去。我要七天之内，四州五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晏晏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耳边有什么细细索索的声音。
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下意识打了个哈欠，仿佛睡了很久很久。
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蹲坐在自己胸口位置，正抱着一袋松子往嘴里塞的小松鼠。
晏晏一脑袋问号，只觉得这个袋子眼熟。
“啊！你偷我的零嘴！那是我排了一盏茶功夫的队才买到的炒松子！”
晏晏猛地坐起身，从松鼠手中夺回自己的零嘴。
孙悟空留下的那道金色圈已经消退了不少，古籍回到手镯之中，根本没有人知道，古籍之前的事情。
晏晏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生机勃勃的样子，人还有些懵。
她记得自己昏迷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又摸了摸胸口，那种疼痛感也没有了。
相反，还觉得精神特别好，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第49章
召唤进度49%
东胜州。
谢屿一袭黑衣, 已然成了整个东胜州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
这段日子以来，他去了平道城、天门城、南门成、天柱城，所到之处, 皆发生不小的动乱。
要么，是将一群失踪已久的女子救出来。
原本这该是好事, 可谢屿不经太微垣审判，自行动手不说, 还将罪魁祸首在集市众目睽睽之下施以极刑。
血腥程度让人难以直视。
要么, 就如平道城的周家一样。
曝出了为非作歹的恶事之后, 被谢屿杀了半数之上的人。
如今四城城主皆向太微垣禀告了这里的事情，还发布了通缉令，在整个东胜州追捕谢屿。
不仅如此, 更是由晏家出面，向北维州的谢家要个说法。
“谢屿, 你本该是天之骄子，半步星君。为何要在大道即将有所成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桩集市极刑之事就发生在天门城，加上谢屿这段日子在东胜州的所作所为实在是难以理解。
天门城的城主与谢家也有些交情，不忍心看着朋友家的小辈，原本前途一片光明, 却误入歧途。
“这些事情，说来说去, 其实你还是在惩恶扬善，只是方法有些错了。你同我去太微垣, 我会向太微垣的星君说清楚的！”
谢屿依然是那副书生打扮, 衣摆和袖口都能看到些许划痕。
脸颊上还有一道新添的细细血痕。
头上的纶巾戴得整齐, 可垂下的两条长缨却不知在何时断了。
谢屿抬眸, 看着对面的天门城城主，再看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府兵和星使。
脸色苍白如白纸，唇瓣也没有多少血色，“既然是惩恶扬善，为何说我做得不对？”
天门城城主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谢屿竟然还在纠结这个！
“恶人自有天收，他们也会由太微垣处罚。你私下行刑已经是不对，更何况还是用的那么残忍的刑罚！”
谢屿摇摇头，干裂的唇绽开，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天？天不会处理。”
那些人作恶多端，本就该死。
可错误的命书却让他们苟活不说，还有人可以飞黄腾达，能够修为猛增。
且不说命书公不公平。
他闯入天门城那个别院的时候，里面的女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血池中怨气冲天。
太微垣可过问了？
天门城城主无奈的看了谢屿一眼，抬手示意府兵们和星使一起上。
谢屿在之前已经受了不少伤，新伤叠旧伤，就是还有一战之力，也难以应付这么多人。
眼看谢屿就要被抓住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于天际而来。
比那人先到的，是他的刀。
“温红衣，你疯了吗？”
天门城城主看着赶来的温红衣，本来就觉得要抓住谢屿棘手，现在又多了一个温红衣。
麻烦中的麻烦！
“我？我怎么会疯？”温红衣利落的几刀如砍瓜切菜一般斩下几个府兵，一脚踹开从后面试图偷袭谢屿的星使，与谢屿背对背站着。
“谢屿，这话我也想问你，你疯了吗？”
天知道他在衡兵城的时候听到有关谢屿的那些消息有多震惊。
温红衣一直都知道，谢屿对命书的许多安排是不理解，甚至是无法接受的。
这才有了谢屿出门游历的事情。
除了去保证那些特定事件必须完成之外，也是希望谢屿可以借此机会出去散散心。
现在可好。
散心散得人疯了！
“还有晏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谢屿没想到温红衣会来，皱眉道：“她在南天州，我和她没有再走一道了。但是，你来干什么？”
“陪你一起发疯！”谢屿看不惯，温红衣一样看不惯。
知道晏晏不在，温红衣稍稍放心了些。
他这一路上赶来的时候，就怕收到消息说谢屿对晏晏也动手了。
毕竟，温红衣知道的事情里，晏晏是受害者。
如果谢屿连晏晏也容不下，温红衣是真的要怀疑自己这个朋友是不是真的疯了。
“多谢。但……”谢屿倏地转身，一张拍向温红衣，将他直接推出战圈。
“谢屿！！！”温红衣一时不察，被谢屿推开。
天门城的城主也有意隔开谢屿和温红衣，亲自下场，缠住温红衣。
府兵与星使结阵，谢屿身上也不知添了多少道伤口，黑衣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愈发惨白的脸，和湿润起来的外衣。
温红衣被天门城城主缠得无法脱身，看到谢屿肩头被刺了一剑，连忙对他喊：“你打不过就跑啊！拖什么！”
谢屿也不知有没有听见，握着千星剑咬牙挥出一剑。
剑气磅礴，星辰之力化作獬冲向府兵和星使。
谢屿也趁着动乱的时候，御剑迅速离开。
天门城城主等人想要去追，这次就轮到温红衣拦着他们了！
“温红衣，你这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天门城城主怒斥温红衣，“你身为衡兵城城主，却帮着谢屿，你就不怕被东胜州其他城主和世家所刁难排斥吗？”
温红衣恰好也认识天门城城主。
知道这人其实不坏，就是有些迂腐。
“乌城主，我相信谢屿，他一定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不然，为何要重新回到东胜州？他做的事情也都是为了除暴安良。我承认谢屿的有些方式是过激了，但他救了那么多人。”
“你说这些也没用。”乌城主完全不吃这一套。
摆摆手道：“你的事情我也会上报太微垣。温红衣，若是还有下次，你就不要怪我不看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了！”说完，就领着人都离开了。
温红衣笑眯眯的等着那群人离开，随后吃疼的捂着胸口，低声骂了一句，“谢屿你大爷！”
骂完，又忧心忡忡的看着谢屿。
他这次见到谢屿，看得出来谢屿的迷茫和痛苦。
温红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肯定是不能看着朋友再这么继续下去。
现在能知道谢屿究竟发生过什么的人，怕是只有晏晏了！
——
晏晏从那片草地上醒过来之后，非常意外的在山坳里找到了自己在天狼城买的那辆骡车。
和苍尾星君对战的时候，拉车的骡子出于动物的本能，在神威之下吓得浑身发抖，躲在了山坳的一个小坑洞里。
因此还躲过了被金箍棒和苍尾那一剑震荡出的威力波动。
晏晏欢天喜地的把这头几乎九死一生的骡子拉出来，也没有要后面的车厢，骑着骡子走在野外。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醒过来之后只觉得浑身舒畅。
明明昏迷之前还受了重伤的样子。
醒过来不仅没事了，还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得不行。
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似的。
这场战斗因为是在荒郊野外，知道的人不多。
但在晏晏昏迷的那两天里。
天狼城出现一条青龙，不仅为天狼城降雨，还一尾扫出河道的事情传得极快。
毕竟，这事关天狼城日后的发展可能，各城都没有丝毫拖延，很快把消息都传递了出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震惊整个南天州。
那就是天狼城城主关镇雄和天狼城别家家主别君庭一路上绑着弧矢城城主的女儿，铁花儿到达弧矢城。
这一路上，两人在铁花儿的面前，当着面直接把弧矢城的狼子野心说得清清楚楚。
他们还没有到弧矢城的时候，弧矢城已经传遍了这件事。
比起铁万当的贪婪，弧矢城百姓还是非常乐于见到两座城冰释前嫌的。
可铁万当的这番操作，着实让弧矢城百姓都没有想到。
再想起天狼城传来的消息，人家已经下过雨，还有一条饶了半城的大河，人家再也不需要弧矢城了。
随后，百姓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始流传起别遥的事情。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再在各种人的口头修饰下。
这件事情就变成了别遥一心为天狼城，哪怕自己死了，也不忘要回来提醒天狼城的城主。
她的善良感动了上天，所以老天爷安排了下雨，城内也多了一条河。
如今，那条河的名字也被天狼城的百姓起名为：别遥河。
弧矢城铁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甚至还有弧矢城的世家想办法联系上了可以联系的星君，要将这些事情上报太微垣。
据说，还有几天，关镇雄和别君庭就要到达弧矢城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
晏晏花了七天的功夫，终于到了下一座城。
南天州的青丘城。
青丘城和天狼城的风格有些相似，但这个青丘并不是晏晏读过的山海经里的青丘。
唯一有些相似的，大概是这里以狐做图腾，也特别喜欢狐狸。
但，前提是那只是动物的狐狸。
而不是已经化作人形的狐妖。
晏晏交了入城费后，牵着骡子找到莫家的客栈。
倒也不是占便宜。
而是熟人的地方更自在一些。
青丘城的客栈和天狼城的客栈名字一样，都是“惠盛客栈”，名字就非常的财源广进！
只是青丘城的客栈掌柜并不姓莫，而是姓周。
周掌柜穿着丝绸长袍，腰间佩戴的玉带上雕刻着狐狸的样子。
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都是狐狸的戒面。
不仅如此，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摆着一个小房子，里面放着柔软的窝，是专门给路过借宿的狐狸居住的。
“晏姑娘总算来了！您再不来，我可就要派人去找您了！”
周掌柜赶忙上前，亲自接过骡子的缰绳，“莫伍德那小子说，您最晚这几天也该到了。我还以为是他估计错误了呢！”
又乐呵呵的说：“我姓周，家母是莫家人。晏姑娘不介意的话，叫我周掌柜就好了。”
“周掌柜！”晏晏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掌柜，算是明白莫家为什么在南河城是首富不说，生意还遍布南天州了。
选的掌柜就很不错，还有客栈的环境。不仅融入了当地特色，还保存着莫家的风格。
大概是莫家家主的身份象征之一就是青竹剑，所以莫家的徽记其实就是一支青竹。
竹子的元素都会出现在客栈的一些角落里。
天狼城则是点缀着不少兽皮，以及天狼城特有的陶器。
青丘城却是各种和狐狸有关的东西。
相比天狼城更像晏晏上辈子的国家西北地区的风格，青丘城则更像北方地区的风格。
周掌柜带着晏晏去准备好的院子安置，还不忘给晏晏介绍青丘城内的各种风土人情。
“现在城内人人都拜九娘娘，我们客栈没办法也只好每个院子还有客房里都供奉着一尊。晏姑娘不必担心，上香供奉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待会儿给挪个屋子摆放。”
说着，推开院门，请晏晏往前里走。
这个院子看起来就像个简单的小四合院，只是左右厢房的位置还是抄手游廊，只有正屋一间。
屋子的左侧房间是卧室，右侧是一间书房，中间则是用来待客的地方。
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尊狐狸瓷像，上面还上了一炷香。
这一路上，晏晏都看到各种狐狸的造型。
路边有憨态可掬的石雕狐狸，就放在草丛里。
活灵活现得好似真的有一只小狐狸在草丛里休憩。
就连门口挂着的灯笼一角也会有小狐狸的标志。
大门上的拉环，也是狐狸头的造型。
晏晏好奇的走上前打量着那尊瓷像，忍不住问：“不可以不祭拜吗？”
“当然不行。”说起这些，周掌柜也觉得挺不舒服的，说：“那些人会定期来检查。他们人多，也说好不会打扰我们正常做生意，又有城主府撑腰，我们不答应都不行。”
“那这九娘娘有什么奇特之处吗？还是说，做了什么好事？”晏晏穿到这里也有几个月了，只听说过拜星君。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拜九娘娘。
“没有。”周掌柜见晏晏感兴趣，连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没听说做过什么好事，只说供奉了九娘娘可以保佑家宅平安。”
这个答案是晏晏完全没想到的。
没听说做过什么好事，只是嘴炮的说一句这样可以保佑家宅平安，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全城香火？
不客气的说，这样的神仙放在中国，那是会被丢出去的。
不完成一点kpi，好意思享受香火供奉吗？
“那家宅平安了吗？”晏晏看着九娘娘的瓷像。
那个瓷像的主体是穿着女式长袍，里面的应该是一套齐胸襦裙的款式，露出来的脑袋是个白狐狸的模样。
身后还有九条尾巴。
“没什么感觉。”周掌柜小声的说：“其实我觉得青丘城其实一直都挺好的。传说，青丘数万年前是一个部族生活的地方。人人崇尚狐狸，这也就导致现在的青丘城也人人都喜欢狐狸。”
“后来是遇到了什么天灾，那个部族的人险些死于天灾之中。这个时候，从山里跑出来一只狐狸，救下了所有人。如今让我们供奉九娘娘的祭司说，九娘娘就是当初那只狐狸的后代。”
晏晏听得嘴角抽搐，这……这会不会是骗子？
没有任何证据，然后自称是数万年前曾经在此地救下过一个部族的狐狸后代。
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就是要全城百姓都供奉着九娘娘不说，还会定期检查。
强迫一个人改变信仰，或者强行让对方拥有信仰，还要虔诚。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哪怕是在这个世界，每个人想要信仰哪位星君，那都是他的自由。
“姑娘要是不习惯，我还是将九娘娘请到旁边的书房去好了。”周掌柜对那位祭司心有戚戚，不然，他就直接把这九娘娘瓷像带走了。
毕竟，把晏姑娘招待好，家主是会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
等到回南河城送账本的时候，说不定家主会大大的夸奖他！
但是对这什么九娘娘，周掌柜委实不知道能帮到自己什么。
“麻烦了！”
晏晏确实不想看到这尊九娘娘像。
且不说她有师父，自己师父都没有每日一炷香的拜，哪里轮得到一个山中野狐？
更何况，晏晏对这个九娘娘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
从未做过什么，却又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要香火。
照晏晏来看，这太诡异又离谱了。
只是她和周掌柜都没有注意到，在九娘娘被搬走的那一刹那，九娘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红光一闪而过。
在青丘城的一角，有一座小庙。
庙不大，但香火极盛。
院子里的香炉点燃的香冒出的烟，浓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不仅如此，功德箱里满满当当塞满了各种铜板银子和天星石。
一个穿着五彩袍子，身后拖着九条长长的布条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神色严肃，对着在院子道：“有人对九娘娘不敬！你们同我一起，去找到那个人！”
话音落下，院子里传来整齐的应付声。
这才让人发现，那浓郁得几乎看不清楚的浓烟下，竟然跪着十几个人。
他们一个个都跪得十分整齐，而且虔诚。
明明都被熏得无法呼吸了，却还要不停的对着屋子里磕头。
有些人的额头甚至都已经磕出血来。
在听女人说，有人对九娘娘不敬后，那群痴痴着跪拜的人突然眼睛一亮，眼中竟然带着暴戾之气。

第50章
召唤进度50%
“晏姑娘, 这些也是我们青丘城的特色小点心。”周掌柜掐算好时间，让人准备了一桌饭菜，为晏晏接风洗尘。
指着桌上小狐狸造型的小点心说：“别看这些点心好像没什么, 内馅儿却特别好吃。每天每人只能买一笼，我这几日都会让人排队去买, 就等着姑娘你来呢！”
晏晏接受了好意。
虽然也知道，周掌柜照顾得如此周到, 其实也是希望晏晏能在莫霓裳那里多说点好话。
其实这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周掌柜的做法, 没有让你觉得冒犯, 拿捏得尺寸恰到好处。
谁不想发展得更好呢？
又不是拿刀架在晏晏脖子上，逼着晏晏去说好话。
只是在拿起那块点心的时候，晏晏不知怎么, 胃口全无。
干笑着放了下来，“我可能是赶路太累了, 所以有点没胃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周掌柜连忙摆手，“能理解！能理解的！那晏姑娘要不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在门口摇铃即可，会有负责后面这些院子的人过来的！”
“好的！”
周掌柜起身正要离开，店小二急匆匆的跑过来，“掌柜的, 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情了？着急忙慌的！”周掌柜对客栈的员工们都了解，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不至于这么慌乱。
店小二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气喘吁吁的说：“九娘娘！九娘娘庙里的人来了, 说咱们店里有人对九娘娘不敬。”
周掌柜心头一凛, 怎么好端端的那群煞星过来了？
他也没想起自己刚才挪动瓷像的事情。
毕竟, 谁能想到瓷像还能用窥探的作用？
更何况, 有人就是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供奉着这些，挪开有什么不对吗？
加上周掌柜本身是对那个九娘娘没有什么信仰的，会在客栈摆上，完全是不想和城主府，和九娘娘庙的那些人起冲突。
每日只是一些香烛钱，他还出得起。
“那些人现在到哪里了？”
周掌柜觉得头疼，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如果不是青丘城这个情况，他好端端的何必想办法挪窝呢。
前些年都没事，就这两年，突然冒出了个九娘娘。
不供奉就是异端。
每次抓走的人，也不知道下场是什么。
有的说是成了九娘娘的奴仆，做满多少年就会被放走。
有的说是直接赶出了青丘城。
还有的，说是被九娘娘吃了。
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人再看到那个被打做“异端”的人。
晏晏对这个九娘娘也颇为好奇，跟在神色紧张的周掌柜和店小二身后。
客栈大门前。
这里已经围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穿着五彩长袍的女人，拖着身后九条长长的丝带，脸上画着九尾狐模样的图腾，头上还顶着一张黑沉沉的铁质狐狸面具。
胸前挂着一块银闪闪的狐狸牌。
“这家客栈，有人对九娘娘不敬！擅自搬动九娘娘的瓷像，还要将九娘娘挪进旁屋。不敬！”
女人说完，身后那些人都拿着棍子，高高举起，应和着说：“不敬！”
“这般不敬之人，该如何处置？”
“带走！”
女人淡淡一笑，对整件事情仿佛都成竹在胸，“为了维护九娘娘，报答九娘娘曾经对我们整个青丘城的恩德。今日，你们就同我一起冲进去，带走那个异端！”
“带走！冲！”
被女人怂恿的百姓一股脑的就要冲进客栈里。
莫家的客栈除了有掌柜小二杂役这些基本配置之外，还安排了一对护卫。
平时，这些护卫都在客栈的几个角落看守。
现在出事了，自然是由他们挡在最前面。
周掌柜到的时候，恰好就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大喊：“这是做什么？我们客栈一直都供奉着九娘娘，没有一日间断，祭司为何要这么做？”
见周掌柜出来，祭司没有回答周掌柜的话，而是伸手指向周掌柜。
说出了让周掌柜都汗毛竖起的话。
“抓住他，他就是异端！”
周掌柜惊恐不已，好端端的他怎么就成了异端？
更何况，这城里谁人不知？
一旦被打成异端，再被祭司的人带走，那此生都别想着可以再见了！
所以，周掌柜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认下这件事情的。
“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就成异端了？”
“擅自挪动九娘娘的神像，你就是不敬！”
周掌柜毕竟是个精明的商人，当下就抓住了重点，“你如何知道的？我不过是一盏茶前的功夫做的，而且只有我与另外一位投宿的客人，你们是如何得知？莫不是那神像上……”
祭司怎么可能让周掌柜说出来？
原本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城内彰显九娘娘的威名，顺便收取一些香火钱。
没想到这周掌柜敬酒不吃吃罚酒！
祭司当场大喝一声，手中拿着一个木质的九娘娘神像就对准了周掌柜。
神像中飞出一道白光，直朝着周掌柜的眉心而来。
周掌柜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白光追上，一把用来拂尘的鸡毛掸子挡在白光前面，救下了周掌柜。
“周掌柜，没事吧？”晏晏走上前，鸡毛掸子就是她刚刚丢出去的。
“没事。”周掌柜心有余悸的摆手，看向客栈外面，“我从未听说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事情。我这是客栈，迎得是八方客，形形色色之人无数。有人无所谓青丘城供奉什么，有人却不喜欢。难不成，我要因为你们九娘娘庙赶客不成？”
客栈的护卫已经拦住了那群暴动试图冲进来的百姓。
周掌柜走上前，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说：“难不成，九娘娘庙还要全天下的人都供奉九娘娘不成？”
祭司气得浑身发抖，好像自己被侮辱了一般。
“你！不知所谓！如果不是九娘娘，哪里来的青丘城，你还能做生意？”
“且不说你们这位九娘娘是不是那位传说中救了青丘的神狐之后。就算是，我若是不想供奉，谁又能强逼着我不成？”
“为了你们这些九娘娘庙的瓷像，我这几年来填进去数百万两。光是每年的香油钱、香烛钱，这些你们算过吗？”
周掌柜是真的很不理解，青丘城为什么要强制大家去供奉一个自称是神狐之后，却始终没有拿出证据来的九娘娘。
只是从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就装聋作哑。
如今，这些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还差点害死他，怎么就不能说呢？
其实周掌柜本身也在理。
这里不是私人的地方。
九娘娘庙让客栈的客房、院子都供奉着，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如今不过是有住店的客人不喜，挪动了位置，便要将周掌柜说成是异端。
就算是太微垣的紫薇星君，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强词夺理！”祭司不愿意再和周掌柜在口头上多纠缠，“还不抓住他！”
说完，又有一批九娘娘的信众发疯了似的上前。
周掌柜毕竟只是一个掌柜，客栈里的护卫队不过十余人。
哪里来那么多只手去阻挡这些人？
眼看着客栈大门都要被这些人给堵住了，便听到喧闹之中传来一声娇喝：“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混天绫卷起人群丢了出去，乾坤圈更是将那些作乱的人直接套上脖子拽出客栈。
不过须臾，客栈门前就像是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一堆人摔在地上，哀嚎声响成一片。
“我就没听说过哪里还有强迫别人供奉不知道从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狗头嘴脸野神仙的地方。”
晏晏手持火尖枪，身后还跟着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并走出来的哪吒。
“嗤！就这也敢称‘九娘娘’？”哪吒看到祭司手里的木头神像，“当年我奉命追击妲己的时候，人家那狐狸真身可比这要好看多了！”
晏晏没想到，哪吒这个时候还能想起这些。
忍不住道：“唔……辱妲己了！”
哪吒噗嗤笑出声来，十分认同的点头，“确实！”
妲己作为轩辕坟三妖之一，那也是有一点牌面的。
不然，也不会被女娲选中，让她去颠覆殷商，毁了殷商气运。
只是笑了会儿，哪吒神色凛然。作为正神，见到这样的邪神本就是不喜的。
更何况，不过是不知道从哪个山间里冒出来的野狐狸，竟然还敢自称‘九娘娘’！
都不知哪吒是如何出手的，再看到的时候，祭司手里的木头神像已经碎成粉末，哪怕祭司再攥紧了手心，也只能握住一手木屑。
“九娘娘！”
祭司看着眼前这一幕，扑通跪在地上，像死了父母一样痛快哀嚎。
“九娘娘！”
周围那些信众也不呼痛了，纷纷跟着跪在地上和祭司一起大喊。
这一幕，看着癫狂又充满了邪气，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九娘娘什么造福百姓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却莫名拥有如此多的信众。
假以时日，邪神若是真的靠着这些信众的供奉和信仰，成为正神了呢？
成仙，本该是一条始于足下，充满崎岖，却要自己砥砺前行的路。
这所谓的九娘娘，却试图走捷径不说。
还如此的恐怖！
周掌柜也同样觉得可怕。
他从前只觉得青丘城推崇这样一位九娘娘有些离谱，那些所谓的信众集会，他是从来都不去的。
这是周掌柜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信众癫狂至此！
“关门！关门！赶紧关门！”
周掌柜连忙让护卫队关上大门不说，还打开了客栈的结界。
短时间内，那些人是进不来的。
做完这一切，周掌柜还心脏怦怦跳，喝水都差点呛到。
“这……城主府难道就不知道这九娘娘的信众已经疯了吗？他们也不管管？”
“若是会管，就不会让他们发展成现在这样了。”晏晏也忍不住摇头，没想到这所谓的九娘娘竟然都这么疯狂。
“对了，周掌柜。”晏晏提醒他，“客栈里还有很多神像，我建议还是尽快处理掉。”
“对对对！”周掌柜连连点头，连忙又让人去把那些神像什么的都给砸了。
晏晏回到自己的院子，哪吒悠哉的走在后面，脸上的表情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师父！”
这还是晏晏第一次在哪吒面前叫他师父，听得哪吒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最后嘿嘿一笑，少年气息十足，“行！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那以后你就是我哪吒罩着的。莫说是这个世界，就是再来千百个，师父我也罩着你！”
晏晏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气氛本来多好的呀！
愣是被哪吒这一通“大哥”发言，弄得不像是拜师收徒，像极了大哥收小弟。
但，这样才是哪吒！
晏晏抱拳，笑道：“那就多谢师父，有劳师父了！”
“好说话说！我这还不如你师公千分之一呢！”
哪吒觉得，这世上最好的师父就是太乙真人。
就算是他当了师父，也比不上太乙真人对他那悉心照顾、指导、教养的千分之一。
“对了，你最近可好好修炼！你师公还是很想见你的。我听闻，你如今已经可以理解如何分开时空，召唤出斗战胜佛和齐天大圣了？”
这也是古籍中的内容。
可无论是哪吒，还是杨戬，亦或是孙悟空，都不能参透这其中的深意。
无奈之下，哪吒只好背下来，回去之后特地去找了一趟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也是琢磨了好些时候，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哪吒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但将那些话复述给了晏晏。
“恩。但我也没有完全理解。”晏晏挠头，她能够召唤出斗战胜佛和齐天大圣，这两个分属于不同时空的孙悟空。看似和身外身有些类似，但实际上还是有极大的不同。
能够成功，或许是因为晏晏对孙悟空的前期与后期的理解和印象所影响。
可真要说她看破时间，倒也不至于。
她的悟性并没有那么高。
只是相比哪吒他们，那本古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才让晏晏很好理解。
“恩。不着急，慢慢来！”哪吒点头，其实对晏晏的现状已经很满意了，“等我再琢磨琢磨送东西给你的事情。”
哪吒其实试着将乾坤袋系在腰上。
结果，他只能取出那些属于他的法器。
特地为晏晏选中的那些，一件也带不过来。
他现在可是师父了，总不能收个徒弟连见面礼都给不了。
这要是传出去，也太丢他哪吒的脸了！

第51章
召唤进度51%
九娘娘庙。
刚才还在客栈门口闹事的那些人在发现无法冲入客栈后, 愤怒又悲伤，一路像发疯似的回到了九娘娘庙。
回去后，留在庙里听闻了客栈门口事情的那些人都跑了出来, 看着祭司手里捧着的木屑，纷纷流出了眼泪。
“他们都是异端！”祭司突然大喊。
旁边的群众也跟着一起。
“你们先商量，要怎么处置那几个异端，我去看看九娘娘！”
祭司捧着木屑，一脸庄重的走回里间。
后面的那些信众, 活像是死了自己爹娘一样难过，呜咽声不断。
可这些人之中，也稍微有那么几个还没有被蛊惑彻底的。
周掌柜的那些话，他们也不是没有在内心发出过疑问。
九娘娘有那出过什么证明, 证明她就是神狐后代吗？
至于九娘娘有没有为他们做过好事这个想法, 有些人并没有想到。
在他们看来, 不管是神狐之后, 还是野狐狸，那都是比他们更有力量的存在。
他们不敢反抗。
九娘娘庙里的人还在哭诉着的时候，晏晏已经被哪吒提溜着继续学习了。
倒是周掌柜, 忙得很。
又是安抚客栈里的客人，又是做赔偿道歉，还不忘叫人赶紧把那些九娘娘的神像给砸了烧了的。
哪吒他们也不光给晏晏讲解古籍上的内容，还会挑选一些适合晏晏在这个世界练习的吐纳之法和心法口诀。
当然，这样的功法少到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最合适的。
看着晏晏盘腿坐在房间里打坐，学着如何静思。
哪吒好奇的在这座院子里逛了逛。
最后回到正屋中间的待客厅。
桌上还摆着之前周掌柜给安排的接风宴。
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
其中, 那几块小狐狸的糕点最吸引人注意。
哪吒凝眉，拿起一块掰开，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最后露出厌恶的神色, 直接把糕点丢了出去，仿佛多拿一秒都会脏了他的手。
待晏晏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哪吒已经十分自然的坐在旁边泡茶喝了。
“如何？”
晏晏走上前，摸了摸肚子，“从前练完会觉得饿，现在不会了。”
哪吒点点头，“你的身法还是要跟上，真不知道大圣都教了你什么！下次跟我练尖两刃枪！你还是缺法宝……真烦，你师公那里法宝多得堆起来，结果我送不过来。”
晏晏前面还是十分认真听教的，点头那叫一个真诚。
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就不大好了。
这明目张胆的啃老……也不对，就太乙真人对待哪吒的态度，只怕哪吒都没有开口，太乙就把整个金光洞都给搬来了。
也难怪哪吒其实一直将太乙真人当做父亲一样对待。
说准确点，应该是比对待父亲还要好。
毕竟，李天王在哪吒这里，可是没有什么牌面的。
“行了，去吃点吧！我估计那群人夜里还会来，还好我现在可以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了。”哪吒一脸“你这个小徒弟，真是不让人放心”的表情，坐在一旁悠哉的喝茶。
两只脚点着地，一把稳稳当当的官帽椅，被他坐的只有一条椅子腿支着地，另外条椅子腿悬空。
偏偏还稳稳当当，一点晃动都没有！
晏晏好笑的坐回饭桌。
客栈的餐桌上都有星阵，带有保温功能。
这些食物的香气和刚端上来的时候区别不大。
晏晏刚拿起筷子，就听哪吒慢悠悠的说：“那个糕点别吃，有脏东西。”
“脏东西？”
晏晏不解。
她因为中午的那个直觉，就没打算过要吃这个糕点。
只是哪吒说里面有脏东西？
“应该是一种咒，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吃过这个糕点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气运都送出去了。”
哪吒着重咬字在“送”这个字上。
主动赠送出去的气运，得到的人是不会有什么业债的。
尽管两个世界灵气和神职完全不同，但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这些糕点，是出钱买的吧？既然是主动花钱买的，那气运也是主动送出去的。”
晏晏缩了缩筷子，没想到这块糕点里竟然还有这些玩意儿？
想起周掌柜说，买这个糕点还要排队不说，甚至每天都供不应求。
只怕城内就没有几个人没有吃过了。
“这个糕点是从那个什么九娘娘那里买来的。是不是那只狐狸要气运？”晏晏一直都以为这个世界的妖怪是没有所谓成仙飞升机会的。
难道妖怪也可以摘星？
怪她当初没有多问谢屿几句。
“许是如此。”哪吒点头，提醒晏晏，“你不要小瞧了气运。一个人若是拥有足够的气运，就算是个没有仙缘的，也能阴差阳错得到。气运还可以避免许多事情，甚至是调养生息。你一个人在此行走，切莫小心！”
晏晏连忙点头，忍不住问哪吒，“师父，您觉得那只狐狸是想做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乡野邪神的想法？左不过是那些歪门邪道。不过，这城中的人竟然能被蛊惑至此，也有几分本事。”
就是哪吒全年无休的在庙里显灵，都不见得能有这么虔诚的信众。
龙王更惨。
有些地方时令就是要干旱，他也没那个胆子违背天条。
把石像拉出去暴晒的、抽鞭子的、扒了龙王庙的……
那待遇真是神仙听了都忍不住要怜爱龙王的程度。
一只野狐狸，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那位九娘娘可什么都没有做，只说自己是神狐之后，城中人就相信。
哪吒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情让人传给东海龙王听一听！
“你也不用担心。依我看，那些人方才冲不进来是不会罢休的。今天晚上就会知道了！”
晏晏听话的应声，避开那些糕点，吃饱喝足后，周掌柜来了。
“晏姑娘，发生今日的事情，当真是对不住了！”
周掌柜又悄悄的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哪吒。
然后飞快收回视线。
老天爷，这是什么人啊！
少年俊美不凡，虽然没有说话，可在屋子里的存在感十足。
晏晏见哪吒并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也就省略了给周掌柜介绍的环节，道：“是那些人的问题，与你无关。倒是这九娘娘庙，我实在是想不通。”
周掌柜苦笑，他也想不通啊。
城主府不管，那位祭司又十分厉害。
也不知道都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城内那么多百姓都唯她是瞻。
“这九娘娘是早些年来的。相传，是有一日，大街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狐狸。青丘城的百姓一只都十分喜爱狐狸，好些人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都被狐狸避开。”
随后，狐狸朝着青丘城的的城主府而去。
到了城主府后，白狐蹲在城主府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九条尾巴。
青丘城因为有神狐救人的传说，如今又在城主府出现了一只九尾白狐。
城主亲自出来，恭敬的将白狐请了进去。
之后，传出的内容是，狐狸答应了城主府的个要求。
城主府则在第二天就着手开始修建九娘娘庙，并且找到现在那位祭司，让她成为九娘娘庙的管理人。
“也就是说，其实那位九娘娘并没有为百姓做事，只是帮了城主。那她凭什么享受百姓香火？只享受城主府一家的就好了！还有那些人怎么就如此相信那位祭司说的话？”
晏晏实在是想不通。
信仰，一般都是需要人从心底里折服。
有的信仰人，因为对方是一种榜样。
有的信仰某种思想，因为那真的帮助了很多人从泥泞中站起来。
有的信仰神，因为神产生过神迹，也拯救过人。
像九娘娘这样的，要是放在晏晏上辈子生活的地方，这是纯纯的违法犯罪，缝纫机现在都给那九娘娘安排好了。
“我也不知道那位祭司做了什么。他们经常会有自己的活动，每次活动结束，都会有人对九娘娘无比虔诚。”
周掌柜如果不是不想得罪城主府，还随大流，是不可能摆上这么多九娘娘瓷像的。
他去砸的时候都砸得十分利落干脆。
至于客栈里的其他人，周掌柜只留下了几个他认为绝对不会被蛊惑的心腹，和只属于莫府的护卫队。
其他人都让他们先回去了。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周掌柜知道的情况也不多。
毕竟他也不信这个，九娘娘的那些集会也从来没有参加过。
“好。周掌柜路上小心！”晏晏送走周掌柜，回来还是想不通。
难道因为是两个世界，所以两个世界的人差距会如此大？
“那个集会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不然，为什么每次参加集会，那些人都会对九娘娘愈发推崇！”
晏晏撇嘴，“这么神神秘秘的，放在我们那里，是要被砸了神像的邪神。这边居然有这么多人相信。”
“有些人求神拜佛，那是因为在他的周围已经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了。有的人，只是为了一个心安。”
哪吒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说：“他们或许已经在集会上看到了神迹。想想那些可以让人白送出去气运的糕点。”
“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让你的吐纳之法与古籍中的口诀联系在一起。下次说不定我与二郎真君可以一同出现，也停留这么久。再下次，你就可以见到你师公了。”
哪吒说着，就要开始给晏晏安排学习计划。
晏晏吓得赶紧去了房间继续学习，她现在还在领悟时空规则，哪里就能有那个本事召唤出太乙真人呢？
而且，她从天狼城到青丘城这一路上，可不是只会骑着骡子看风景。
路上那是一刻也没闲着。
杨戬他们个都在自己的世界那边商量好了要如何给晏晏上课。
储物手镯里现在都已经有厚厚一叠的答疑本，杨戬现在都不拒绝，十分认真的把答疑本上的问题回答的清清楚楚！
让晏晏有一种不好好学习就是对不住他们个的感觉了。
就这个人的教学强度，媲美高百日冲刺时期的班主任，完全值得给他们个一人发一面“天界优秀教师”的锦旗。
只是，一如哪吒所料。
九娘娘庙里的那些信众在夜里偷偷在客栈外面聚集。
这些人都披着五彩的长袍，长袍下有的人是一条长丝带，有的是两条，有的条，最多的有五条丝带。
他们的手里拿着火把，在门口像是等着什么。
客栈内部，一名莫家护卫队的成员悄悄离开自己的岗位。
走到客栈大门口的位置，拉动机关，将客栈的结界打开了不说，还将客栈的大门也打开了。
“祭司没来吗？”那名护卫队的成员看着众人，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眼底也带着和那些信众一样的魔怔和激动。
“祭司为九娘娘的事情伤心欲绝，我们怎么可以用这些小事去烦她？这些人对九娘娘不敬，甚至还毁了九娘娘的木像，罪不容恕！”
为首的那个就是背后有五条丝带的。
“你都安排好了吗？”
护卫队的成员连忙点头，“我已经在今夜的饭菜都下了药，他们不会再醒过来的。”
五条丝带的人点点头，倨傲的说：“下次的集会，你也一起。那可是九娘娘的恩赐，如果不是看在你虔诚的份上，你这样不是青丘城百姓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那名护卫队的成员听到自己可以去参加集会，高兴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在他磕头的同时，那群信众闯入客栈。
打砸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都弥漫着煤油的味道。
提供可客人单独居住的小院里，哪吒敲了敲晏晏的房门，“来了！”
屋子里的晏晏赶忙收起古籍，和哪吒一起往外走。
客栈的一些角落里已经升起了熊熊烈火。
但除了这群人闹出来的动静，没有一个人听到动静后出来。
那些负责客栈安全的护卫队，还没有还击，就被那些人以九娘娘木像里诡异的力量，在眉心处钻出一个洞，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尸体。

第52章
召唤进度52%
这些人的行动并不在于要将晏晏或者周掌柜如何, 他们的目标仿佛都在这些护卫队的侍卫身上。
确定一个方位的侍卫解决后，就开始在周围点起火来。
客栈里顿时火势滔天。
为首的那个五条丝带长袍的人满意的看着满屋子的大火，还没来得及发表他的行动总结, 一阵狂风袭来，直接将那些在草木、房屋上燃烧的火焰卷起，扫到那些信众的身上。
“你们还真来了！”晏晏掐诀结印，身后的哪吒踩着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立于半空，卷起狂风的乾坤圈回到他的手中。
随后, 周掌柜等人狼狈的赶了回来。
护卫队也有几人幸免于难。
“钱三，你居然是叛徒！”周掌柜只穿着里衣，显得格外狼狈。
他身后的那些客栈的客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住在客栈的, 大多都是从外地来青丘城。
有的是经商, 有的只是单纯歇个脚，第二天就准备启程离开。
至于九娘娘的事情，他们和周掌柜的想法差不多。
城里人喜欢，那就祭拜好了。
他们只是匆匆停留在青丘城，祭拜或者不祭拜的，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可现在只是因为客栈掌柜稍稍挪动了一下瓷像的位置，这群信众就要将掌柜的打成异端不说。
在有人救下了掌柜的之后, 竟然还趁夜来放火。
这信的是哪门子神？
谁家的神会如此霸道？如此小气？
护卫队里的那个叛徒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看到周掌柜，他明明是亲眼看着周掌柜把那些放了迷药的饭菜吃下去的。
怎么可能呢？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吃？”周掌柜冷笑，他是真信任这些护卫的。
毕竟, 大家都是莫家的人。
那些店小二或者杂役厨子，还有可能是青丘城的本地百姓。
可他们, 是跟着莫家商队一同来的护卫队。
“说起来, 还真要感谢他们！”周掌柜觉得这还真是阴差阳错。
他把客栈的事情都安顿好了之后, 实在是太累了。
钱三也没有看错，他的确是吃了下了迷药的饭菜。
但只吃了一两口，便吃不下去。
实在是太累了，起身就去一旁休息。
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意外的结果。
这说明，老天爷都注定了不会让他们成功的。
“钱三，因为你，吕梁他们都死了。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周掌柜想不通，这九娘娘庙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钱三做这样的事情。
钱三沉默着不说话。
“好了。”晏晏打断这两个曾经的上司下属，说：“你们可知道，九娘娘庙里的糕点都是有问题的。吃过糕点的人，都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主动将自己的气运送给九娘娘。”
晏晏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拿了放在桌上的糕点，毫不客气的丢在地上。
“你们仔细看清楚。这不是什么美味的糕点，是无声无息偷走你们气运的小偷。而你们供奉的九娘娘，就是主谋。”
按理说，都这么直白了，就算不相信也该怀疑。
可那穿着五条丝带长袍的男人大喝一声：“骗子！他们是异端！罪恶的异端，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这话听得晏晏气不打一处来。
说起蛊惑人心，谁还能比得上狐狸呢！
无奈，晏晏只得应战。
这群信众里，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能在大部分人都被喂了迷药的时候放火杀人，却不敢面对背后有哪吒撑腰的晏晏！
晏晏上前一步，那些人就吓得后退。
这些人的脸上，还带着对方才卷起的那些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不许后退！”男人大喊。
那些本来将他们的话奉若圭臬的信众却难以抵挡自己内心的恐惧。
九娘娘的惩罚是什么，他们未可知。
但眼前这个女人，还有她身后的莲花衣少年，都不是好招惹的！
“你们！”男人伸手指着信众，激动又悲伤的颤抖着说：“你们这是在背叛九娘娘！你们竟然背叛九娘娘！你们的良心呢？若是没有九娘娘的先祖，哪里有现在的青丘城！还有九娘娘对你们的庇佑，你们都是亲眼所见的！”
信众们还没有说话，一个透着健康淡红色的巴掌就落到了男人的脸上。
晏晏吹了吹有些发麻的掌心，鄙夷的说：“庇佑？且不说九娘娘根本就没有拿出过任何可以证明她是神狐之后的证据。庇佑？她庇佑过你们什么？”
“她……”
男人想要辩驳，却又闭上嘴。
似乎那就是个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你们这些异端，最会蛊惑人心！”
男人嘴硬的说。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耳光。
晏晏甩了甩手，遇到这样魔怔了的信众，真的很让人不发脾气。
“你们简直没得救了！”晏晏从前身处的社会也曾有过这样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试图搅乱和平的社会。
但国家有所作为。
这些躲在角落里的蟑螂老鼠，根本长不大。
但在青丘城，城主府带头供奉九娘娘庙。
加上这狐狸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么多人在参加过集会后，不仅对集会的内容保密，还对她愈发的崇敬。
“青丘城的百姓，自有九娘娘相救！”
一声带着悲天悯人语气的女声从远处传来，白日里那个女祭司捧着一尊狐狸像走来。
五彩长袍上的那九条丝带竟然变成了九条白色的狐狸尾巴，“姑娘，我见你也不是什么作恶多端之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晏晏指着被他们刚才害死的那些护卫队成员的尸体，以及身后那些因为纵火而吓得抱成一团的客栈的客人们，“这样了，叫我不要多管闲事？你们信奉九娘娘，向太微垣报备了吗？还有，你们信奉你们的。我们也有我们的，不愿意信奉，挪动位置，就是异端。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祭司面色不改，带着浅浅的微笑，“那姑娘想要如何？若是姑娘提出的事情太过分，九娘娘是不会答应的。”
晏晏却垂眸思索片刻，反过来问：“你们又能给我什么呢？”
听到这话，祭司稍稍松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那些信徒夜里就能成事儿，她再到最后出现，借着九娘娘给她的气运法力降雨灭火，这样又能吸引一批信众了。
至于死了的那些人，与她何干？
只是没想到，他们不仅失败了，还要连累九娘娘的威名！
祭司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怎么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才露面，试图让晏晏放弃与他们作对的想法。
“九娘娘掌管天下气运，只要姑娘愿意就此放手，九娘娘会给你独一份的气运。”
祭司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自信，天下有谁能拒绝好运气？
哪怕是如城主府这般的修士，也一样要在九娘娘的手底下求着一点气运，让他们修为更上一层。
“你说，这只狐狸掌管天下气运？”晏晏觉得，这话简直是笑掉大牙。
祭司拧着眉，想不通晏晏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见晏晏指着一旁地上都被碾碎了的糕点，“偷了别人的气运，再伪装成是自己的，又给另外一个人，以此得到对方的崇敬信奉，家家户户都开始拜九娘娘。这无本的买卖，做得还真是……”
晏晏冷笑，点评道：“还真是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发现了糕点里的奇特之处，以及那些人对集会的事情三缄其口，晏晏也不一定就能推断出这个结果。
虽然还有些细节没有说出来，但大致上就是如此。
祭司眯着眼，意识到晏晏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的真相。
这，绝对不能让晏晏说出去。
她是依靠着九娘娘才有如今的地位。
若是九娘娘没了香火，她这个祭司也就没有用了。
这么想着，祭司看了眼身边毕恭毕敬的男人，也想到了后面的那些信众——今天，一个人都别想从客栈里出去。
笑容温柔的说：“姑娘这话，我听不懂。九娘娘慈悲为怀，决不允许他人如此玷污。既然姑娘不愿意就此离开，那我也只好不客气了！”
说罢，祭司高高举起手里的狐狸像。
那些信众纷纷跪下，不住的在地上磕着头。
狐狸像吸收月光，在一旁竟然凝聚出一道虚影。
白色的狐狸，两眼带着血色光芒，九条尾巴在空中摆动。
虚影愈发凝实，最后竟然凝出了一只有遮天蔽日之庞大的九尾白狐。
白狐对着月亮发出一声啸叫，又低头看向晏晏等人，口水涎液滴答答的往下落。
“咦——”哪吒连连后退，拍了拍好徒弟的肩膀，“就这？就这？敢自称神狐之后？野狐狸都比这个要有教养！”
就这滴答答的口水，看得人就一阵阵恶心。
饶是哪吒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讲形象的狐狸精。
“我也是没想到啊……”晏晏有些发傻。
她心目中的九尾狐，就算不是神圣高洁的形象，那也该是象征着力量强大的神兽。
可眼前的九尾狐，活似一只营养不良的小狗崽子。
身体大是大，可骨骼粗大，身上没有二两肉，这看着就很畸形。
加上狐狸本身也属于犬科，要不是那九条狐尾还能看出一点形状，只怕第一眼会以为这是一只九尾狗。
真的！这模样，辱狐狸了！
“妲己要是长这样，纣王可能当场就爬起来好好处理国家工作了。”晏晏实在是没想到，狐狸也能有比藏狐还要神奇的模样形态。
哪吒要对付这样的狐妖，其实还是手到擒来。
只是晏晏想到了一个更妙的。
那只九尾狐狸抬起爪子，在祭司胸有成竹的笑容下，朝着晏晏等人踩去。
“请！西王母座下扈从列使——九尾狐！”晏晏掐诀结印，金线灵光再一次涌出，于天空之中凝结出九尾狐的形状。
有关九尾狐的传说，在古老的中华大地一直都存在着。
汉代石刻像及砖画中，九尾狐就是西王母的扈从之一。
与玉兔、蟾蜍、三足乌列于西王母身边，有祯祥之意。
金线灵光渐渐褪去，可光芒却不曾有半分衰减。
莹莹白光下，九尾狐昂首站立，每一根毛发仿佛都带着莹润的光芒。
月光投下，也仿佛只在这只九尾狐的身上留下一层轻纱般。
与祭司口中的九娘娘不同，晏晏召来的九尾狐湛蓝色的眼睛恍若可以包容百川的大海，里面满是慈爱平和。
九条尾巴在月光下摇曳生姿，漂亮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看到九尾狐的这一刻，晏晏突然一下就理解纣王了。
这谁能把持得住？
“九尾狐，让这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九尾狐！”哪吒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对着晏晏召来的西王母座下九尾狐大喊。
九尾侧头，眼中恍若露出一点笑意。
毕竟，西王母又被称作“王母娘娘”，九尾狐日常与哪吒偶尔也会在天庭里遇见。
哪吒觉得有意思，忍不住问：“你怎么想到请来她？”
“我就是觉得，既然都要打，不如请个老祖宗过来。说不定一露面就不会再打了。”
晏晏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既然要请，就请个祖宗更过来。
现场教育孙子，这还要打下去吗？
果然，九尾狐在看了眼自称“九娘娘”的狐狸后，眼神里竟然透着一点同情，说：“既不是九尾，就莫要强撑着了！”
只见九尾狐的一条尾巴，不轻不重的打在那只狐狸的头上。
不多时，狐狸原本那深厚的九条尾巴竟然就只剩下了一条。
那多出来的八条尾巴，竟然是狐狸以幻术装出来的！
只剩下一条尾巴的九娘娘想要反抗。
可谁让她面对的是西王母座下的九尾狐？
就见九尾狐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摁在了九娘娘的脖子处。
九娘娘不服气，周身竟然涌出许多气运。
这些气运被九娘娘集中在一起，随后一口吞下。
原本还瘦弱得皮包骨的九娘娘，在这一刻突然拥有了庞大的力量，竟然一个翻身，就挣脱了九尾狐的爪子。
“你们逼我的！我就是神狐之后，如果不是帮这群凡人，我们这一族又怎么会被天道夺走气运造化？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狐族的东西！”

第53章
召唤进度53%
晏晏也分不清楚狐妖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毕竟, 一个可以在青丘城发展出如此可怕势力的狐妖，她甚至没有做什么事情。
只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忌惮怀疑她说的每一句话！
担心九尾白狐会因为不知内情而被骗, 就迅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修炼，本就是与天争一线生机。山川草木，山野精怪修行，也比人更艰难。你们究竟是因为先祖逆天而行，使得天道震怒，剥夺造化气运。还是因为本心不正, 妄图借先祖荣光走捷径。问心即可。”
晏晏召来的九尾白狐立于月光之下，蓝色的眼睛俯视众生，比起地上的狐妖更多了一份圣洁高贵。
“虽不同天地, 你也是狐族小辈。得晏姑娘牵缘, 得以相见。吾亦不忍见有狐族小辈误入歧途，既然如此，便让你去看看当年之事，究竟如何！”
狐族最擅长的便是编织幻境，九尾白狐在这一道中更是强者。刚要动手，那只狐妖却龇着牙做出抵御的动作，眼中冒出红光, 恶狠狠的盯着九尾白狐。
“谁知道你做的那些是真是假。我修为不如你，我落入了你的幻境，也难辨真假。”
狐妖的想法其实没错。
九尾白狐的修为比起狐妖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加上兽类之间的血脉和体型上的压制, 更让狐妖清楚，自己如果对上九尾白狐, 只怕连还击的本事都没有。
哪怕有再多的气运, 也敌不过。
九尾白狐也不恼, 只见她轻轻摇动蓬松的九尾，地面突然升起一颗一颗绿莹莹的光。
像是夏日里的萤火虫。
“狐死必首丘①，你们口中的神狐，其实一直都不曾离开青丘城。”九尾白狐的狐尾散开，闭上眼睛，莹莹绿光逐渐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身形较小，却灵动可爱的九尾狐影子。
那只九尾狐显然没有神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迈着欢快的四肢朝着九尾白狐那边跑去。
路上还似乎被什么磕碰到，咕噜噜滚成一团。
九条尾巴下意识的包裹住全身，远远看去，像是一个绿莹莹的球。
恰好滚到九尾白狐身边后，抬着小脑袋不停的朝上看，张着嘴，仿佛是在呼唤什么。
“这是你口中的让你们一族失去天地气运的先祖，你可想知道，在那日救下百姓的时候，她所想的？所看到的？”
狐妖咬着牙，看着地上那只绿光凝成的九尾狐。
毕竟是同族，她当然可以分辨清楚，九尾白狐说得是真是假。
“她为何什么都不知道了？”
狐妖还是不肯相信九尾白狐。
对她而言，先祖是先祖，眼前这只九尾白狐，是别族的狐狸。
哪怕是同类，只要站在那群人的一边，就是她的敌人。
“不如想想你都做了什么？你以为可以遮天蔽日，却骗不了公道。你犯下的罪孽，因为是借着她的名义行事，自然由她承担了。”
九尾白狐也不跟狐妖多说，九条狐尾摇曳生姿，一道带着魅惑之感的粉色光芒以九尾白狐为中心，横扫开来。
一旁的哪吒两指点在晏晏眉心，让她保持灵台清明，不被九尾狐的幻术所惑。
要不说这是能跟着西王母修行的九尾狐。
布下幻术的范围，竟然是整个青丘城。
今夜，青丘城所有人，都通过梦境、幻觉，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到了曾经青丘城还未建起，只有部族生活在此。
那个部族遇见天灾的那一天。
一旁的九尾白狐化作以穿着带有五彩霞光的衣裳，头上琳琅满是珠宝华翠的女子。
眉目如画，含春露媚丝。一点樱桃小嘴，不染而朱红。
身材高挑，骨肉匀停，多一分，少一分都没有现在的完美。
看到这个女子，晏晏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长得这么漂亮。
“回神了！”哪吒在一旁拍了一下这不争气的徒弟。
还是见识太少。
九尾狐在众女仙中虽然也是漂亮的。
但天庭从来不缺美人，九尾狐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种美。
晏晏咽着口水回过神，内心疯狂尖叫：“漂亮姐姐杀我啊！”
九尾白狐看到晏晏的样子，抬手置于唇边，露出笑意，“三太子，这位晏姑娘单纯质朴，真是让人心生喜爱。”
“喜欢也没用，我徒弟。”哪吒说话也不客气。
听得一旁的晏晏忍不住内心碎碎念，难怪哪吒那么多的传说里，除了现代动画片、电视剧里给组过CP之外，民间传说里就没有他一星半点的桃色新闻。
少年气息是一个原因。
过于直男，可能也是一个原因！
九尾白狐也不和哪吒争辩这些，只笑道：“让我们看看，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吧！”
这幻境是九尾白狐以那只九尾狐残存的记忆构造出来的。
九尾狐失去了神智，记忆却是一直封存在大脑中。
这个时候的青丘城还不是一座规划好的城池，而是一个聚集的部落。
在一旁的山中，生活着许多动物。
其中，狐狸是最多的。
这里的狐狸和山下生活的人类相处得非常好。
在满山的狐狸中，有一只九尾狐。
九尾狐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只知道自己修炼了很久很久。
山下的人类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对狐族怀抱善意。
遇到冬天的时候，还会在山林中放下一些可以多出来的食物，提供给那些怀孕产仔的母狐狸。
九尾狐偶尔也会装作普通狐狸的样子，去人类生活的地方玩。
哪里有可爱的孩子，勤劳的大人。
但，这一天。
不知为何，天道震怒，在青丘城的附近降下了数道如巨蛇一般的雷电。
这些雷电，就是修士和妖族来了，也难以招架。
更何况，山下生活的那个部族里根本就没有修炼的人。
他们绝望的缩在茅草屋里，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许久后，那些人听不见雷电再落下来的声音。
有人悄悄的从窗口向外看。
只见天上出现了一只九尾狐，两耳几乎贴着脑袋，眼中还露出了对雷电的惊恐。
可依然不停的向前冲。
她所经过的地方，再也没有雷电落下，以身躯挡住了一道一道的雷电。
“神狐！是神狐！”
“多谢神狐！”
“神狐显灵！”
在茅草屋中的人类纷纷出来，看着天空中的九尾狐，以及那一道道落在九尾狐身上的雷电，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跪拜。
他们无一不在感谢九尾狐的救命之恩。
对山中的狐狸好，不过是他们的顺手而为。
却从未想过，那些举动会换来今日的回报。
九尾狐原本都快要支撑不住了，却听到那一声声的感谢，浑身上下似是涌出使不完的力量，咬着牙继续抵御这带着天威的雷电。
“小小狐狸，为何要为了人，至于如此？”
雷电后面仿佛有叹息声，九尾狐再向上一点，想着就算自己撑不住了，雷电落下的时候，底下的人也能多瞬息的逃命时间。
“为善行善心。”九尾狐想到了那些摆在冬日岩石上的食物，也想到了有人上山砍柴，见到迷路的狐狸幼崽，会先带回去，再等待狐狸母亲来寻。
“小狐不知这些人究竟做了什么，致使天道震怒。可他们对狐族的恩情，小狐不能坐视不理！”
“那汝可知，这天雷阵一旦开启，不曾开杀戒，便不能收回。汝还要为了底下的那些人，抵御天雷？”
九尾狐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挺愚蠢的。
她修炼之前，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在动物的世界里，哪怕是族群间都会有争夺。
更何况，是外族！
可九尾狐也知道，有恩必报。
她既然是狐族中能力最强的，那自然当仁不让。
“小狐不悔。”九尾狐继续往前冲，“小狐既然做了，半途而废更堕狐族威名。小狐只想知道，这些人究竟犯了什么错？”
雷电那头只是一声叹息，没有再说什么。
九尾狐还没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数道雷电突然凝聚成一柱。
九尾狐无法抵御，那一柱雷电贯穿九尾狐的身体。
天空倏地暗下来。
没有月光，也没有半点星光。
再亮起的时候，那只九尾狐被天雷击落，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九尾狐躺在坑洞里，脑袋却朝着一旁的大山，那双眼睛，再也不能睁开。
幻境中，一只狐狸就站在坑洞边，对里面九尾狐的所作所为，一点也想不通。
若是这位先祖好好的活着，就算没有山下的人类，他们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不，甚至是更好。
青丘部落，会变成狐狸的世界，而不是如今的青丘城。
“我看那狐狸做的也没错，为什么最后还会被天道夺走全族的气运？”晏晏也想不通。
只不过，她是不明白天道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用这样的办法惩罚一群只在山中安居乐业的人类？
又什么要因为九尾狐的行为，迁怒整个狐族？
哪吒在一旁道：“你再仔细看。”
“仔细看什么？”晏晏问。
“看看那坑洞里的狐狸。”哪吒伸手指过去。
晏晏顺着看向那边。
坑洞里的九尾狐虽然没有了气息，但她的魂魄却散做点点荧光。
不仅留在了青丘城的地界，更多的飞向了远处的山林。
“这是……”
“九尾狐用自己的魂魄依然保护着这里。只是，狐妖说先祖逆天而为导致天道惩罚。我想，应该是不存在的。”
哪吒想了想，道：“按理说，这群狐狸应该繁衍修行得更好才对。后面，应该还做了什么事情。”
只是接下来的幻境就变得支离破碎。
哪怕有九尾白狐，也不能塑造出一个完整的幻境。
有个穿着黑衣的人，在山林中窃取了狐族气运。不仅如此，还故意放下数道雷电，气势虽不如当年天道惩罚人类，却对生活在山中的狐族来说，依然惊惧不已。
那人带着狐族气运离开，还生生截断狐族气运，又放下天雷。
误导狐族以为是老天对他们一族的震怒。
时间长了，没有了气运的狐族，别说修炼。
就连填饱肚子的基本都无法满足。
山中其他的野兽对那些还未修行的小狐狸也是毫不留情。
后来，山中的狐族数量越来越少。
直到出现了一只天赋异禀的狐狸。
哪怕只有一条尾巴，却依然可以幻化出九条。
就连狐族的长老也不能看破她的幻术！
这只狐狸，就是九娘娘。
“那个人！”晏晏指着黑衣人，“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吒耸耸肩，只是表情严肃，“我不知道。但可以做到放出天雷的，只有一种人。”
“什么人？”
“在我那边，是神仙。在这里，是星君。”
哪吒说完，晏晏倒吸一口凉气，“你说，这些都是天上的星君做的？”
在晏晏的概念里，神仙是救苦救难，是去厄度难。
不称职的神仙，中国的传统神话里，那都是要受到惩罚的。
怎么还会有神仙故意害一个族群，让他们误会，又报复另外一个族群？
如果神仙都是如此，天底下不是乱套了吗？
晏晏想着，也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谁知，一旁的哪吒却略带嘲讽的说：“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的神，都乱套了吗？”
哪吒算是最早出现在晏晏身边的。
对她的事情，乃至这个世界，也是最了解的那个。
晏晏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哪吒作为神，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神仙毫无作为不说，甚至可以说上是尸位素餐。
享受着人间供奉，却没有做任何事情。
也难怪青丘城的百姓会那么容易被一只野狐狸钻了空子。
虽然不知道狐妖在集会的时候做了什么，但总归是有好处的。
没有好处，就凭着几句话，怎么可能让那么多人痴狂的信奉着？
当然，哪吒也不觉得狐妖这样有什么好的。
一样是为非作歹。
没有什么好比较谁坏，谁更坏。
比起晏晏，九娘娘看到这一幕就更无法接受了。
他们一族埋怨先祖多年。
可现在告诉他们，先祖其实没有做错，甚至先祖哪怕死后也保佑了他们许多许多年。
是有人故意夺走了他们的气运，又故意栽赃给当年的事情。
让狐族对青丘城里的人类产生怨恨。
原本在青丘城里和谐相处的两族，在人类不知情的情况下，狐狸对人类的怨恨愈发浓郁。
这也就导致，九娘娘这样的事情早晚都会发生。
哪怕不是九娘娘，也会是山里其他的狐妖。
“我不信！”
九娘娘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如果相信了眼前这一切，那不是说她，说他们都做错了？
“我不信！”
九尾白狐看着趴在地上的瘦弱狐狸，忍不住叹气，“事实摆在眼前，你就算是不信，你以后也不能再做这般事情了。”
九尾白狐伸出手，拈花手轻轻一点。
无数气运从九娘娘的身体里跑出来。
“你看，你虽然偷走了，可不是你的，始终不属于你。”
九娘娘匍匐在地面，瘦弱到有些丑陋的面容看着天上皎皎如明月的九尾白狐，“你不是我们，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艰难？”
“未成仙之前，吾也没有你想象的风光。洪荒万里，神魔齐出，吾也不过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只小狐狸罢了。”
“罢了！”九尾白狐着实心疼这个世界，青丘城外的那群狐狸。
当然，心疼不代表她就不会惩罚九娘娘。
“同类相通。吾族在另一个世界繁衍昌盛，也不忍你们在这个世界的凋零。”九尾白狐这些年跟在西王母身边，一心向道。
少了许多当年还在洪荒时期的暴戾野性。
对晏晏盈盈一拜，“可否麻烦晏姑娘一事？”
大美女对着自己笑，还温柔的说着拜托拜托。
晏晏哪里能扛得住？
恍恍惚惚就要点头的时候，脑袋被哪吒摁住。
“我的徒弟，你口头拜托，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九尾白狐瞥了眼哪吒，也不气。
漫天庭谁不知道这是位祖宗？
背后还有位更大的祖宗。
“可这次来，身上并未带上任何东西。”
“等你回去了，送到我这里。我最近在想办法怎么给我徒弟送东西过来。”哪吒那是一点侥幸的机会都不给九尾白狐。
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
他哪吒三太子的徒弟，就是那么好拜托的吗？
晏晏红着脸，因为九尾白狐实在是太漂亮了，也因为师父这当场要好处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像极了上次她给天狼城求雨，要好处的龙王。
但是，龙王只是说说。
哪吒那是要人家真给啊！
九尾白狐颔首，“可！”
“王母的蟠桃，瑶池佳酿，还有其他的宝贝。”九尾白狐看了看哪吒，“三太子，可好？”
其他的宝贝？
晏晏是不在意到底有什么。
但哪吒摸了摸下巴，自信的点点头。
他要是讨不到。
那就让大圣去。
他是师父，大圣也是老师。
还有二郎真君。
那可是实打实的师伯！
见他们谈妥了好处，晏晏两眼发光的看着九尾白狐。如果《封神演义》中的苏妲己长这样，突然就非常理解纣王了。
真的太漂亮了！
“晏姑娘，这是狐尾。”九尾白狐抬手，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就出现在她的手中，“吾以一尾，借与此处狐族百年。待他们百年休养生息后，再收回。这狐尾可以短暂的代替他们的气运。这期间，此地狐族自行去找寻回气运的办法。”
不管是哪吒还是杨戬他们，都没有办法把法宝留下。
但这条狐尾是九尾白狐自己的尾巴。
就如同大圣当初在衡兵城帮助晏晏的时候，拔下的那一根猴毛。
有作用，但他们也会受到天道排斥。
百年，已经是九尾白狐可以许下的最长期限了。
晏晏吓了一跳，哪里敢接？
“百年后，就要麻烦晏姑娘将这狐尾带走了。放心，他们无法藏起来，甚至在百年后就会失去所有作用，也就不会让他们起贪念。不会让晏姑娘难办的。”
九尾白狐连这些也想到了。
晏晏捧着那条狐狸尾巴，咽了咽口水，“你这么做，值得吗？”
九尾白狐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狐狸，她在西王母身边风风光光。
其实只要将九娘娘打死，或者关起来，这些事情也就结束了。
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九尾白狐却看着幻境中那个巨大的坑洞，沧海桑田，里面已经没有那只九尾狐的身形。
“吾来此处，也有一番领悟。对吾修行之道，大有裨益。这条狐尾，也是吾的因果，自然值得。”
她在西王母身边修行多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就在看过那只九尾狐为了恩情道义，与天相争的时候，九尾白狐的道心突然多了一丝领悟。
想必此番回去，就算不能再修出一条尾巴，她也能比之前更进一步了。
一条尾巴，换一次领悟。
其实还是九尾白狐赚了。
“只是百年之后，还是要麻烦晏姑娘了！”
晏晏连忙摆手，就是来走一趟的事情。
不过，她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万一我活不到一百年……”
没说完，直接被哪吒敲了一个爆栗。
“胡说八道什么？一百年都活不到？”
晏晏摸了摸发红的额头，决定出了幻境，解决了这些事情，就赶紧把哪吒师父送走。
再敲下去，她说不定都能上岗当寿星公了。
“我这不是……”晏晏干笑，看见哪吒明显不悦的神情，把那些话都咽了下去。
“《山海经》中有神兽。”九尾白狐提醒，“乘黄可多一千岁！”
说完，九尾白狐抬袖，将幻境破除。
见识过真正的神狐。
九娘娘的那些小恩小惠，也只能打动那些有自己小心思的小人罢了。
九尾白狐……不，恢复了真身的白狐，只剩下八条尾巴。
八尾白狐凌空而立，找到青丘城外狐族生活的地方，抬手将那条狐尾打入地下，滋润着狐族生息。
那边的山脉也开始发生变化。
好似生机重新回来，山中小狐狸也偷偷的探出脑袋朝着外面看。
与此同时，天幕之上也传来阵阵雷声。
九娘娘被八尾白狐捆住，白狐抬头望天，身形开始控制不住的崩散。
她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这狐狸毕竟是害了许多人，就交由晏姑娘……”

第54章
召唤进度54%
八尾白狐的修为再怎么高也比不过孙悟空。
连孙悟空当时了一根猴毛, 就被此界天道排斥，更何况是八尾白狐？
九娘娘被捆在地上，幻境消散。
那只绿莹莹的小狐狸跳跃了几下，身躯猛地散开, 又化作了一点一点绿莹莹的光点, 如同夏日里的萤火虫, 分散在四周。
随后，消失不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
“九娘娘！”
“不不不！九娘娘是要害我们的！”
“我方才是不是见到神狐了？”
“两只！两只九尾狐！”
“不是，是三只！”
客栈里的众人也都醒了过来，他们纷纷回忆着刚才的一切。
包括九娘娘在盛怒下说的那些话。
原来, 他们的气运都被九娘娘偷走了。
那么每次集会上的, 根本不是像祭司说的那样，是九娘娘一心为青丘城百姓，所以分出自己的气运, 让百姓们过得更好。
而是九娘娘从他们身上偷来了气运, 再以高傲之姿分出一部分给他们。
他们还感恩戴德。
不知是谁拿起了一块石头狠狠砸向祭司。
与这些信众来说，九娘娘可恶，但祭司也不无辜。
那么多事情，都是祭司在和他们说, 告诉他们要怎么做。
站在前方的女祭司也没想到, 她没有放在眼里的这个姑娘, 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什么是九尾神狐？
晏晏召唤出来的那只, 才是真正的九尾神狐。
纵然一直于半空中俯视着所有人, 眼里却丝毫不减高傲, 只有怜悯和慈悲。
湛蓝色的眼睛，恍若能容纳这世间的一切。
女祭司又看向地上的九娘娘。
她能不知道九娘娘是在做坏事吗？
当然知道。
可女祭司不拆穿。
甚至积极的让更多的信众加入进来。
在女祭司看来，他们信奉着九娘娘, 是九娘娘的信徒，也是她的。
从城主府调过来之前，女祭司其实只是城主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
在城主府也算是小有身份。但那怎么比得过这风光无限的女祭司？
“我没有！”祭司站起来，指着晏晏，“他们才是异端。谁知道他们刚才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是故意这么做，就是要害死九娘娘，让我们……”
只可惜，见过刚才那些事情，听到了九娘娘说过的那些话，哪里还会有人相信祭司那些蛊惑人心的瞎话？
“你这个骗子！”
“对！骗子！”
“要不是你们，我们可以过得更好！”
“大家听着，不光是狐妖和这个女人，还有城主府！是城主府先建九娘娘庙的！”
“没错！还有城主府！”
“我们现在就去城主府要个公道！”
“走！”
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些砸向女祭司的石头就没有停止过。
等到人群义愤填膺的走了之后，倒在地上的女祭司已经是奄奄一息，浑身都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
“嗤！”
被困在地上的九娘娘突然嗤笑，“这就是人！他们自诩是万灵之长，却一直都是如此的虚伪！”
晏晏没有否认。
刚才的动乱，有一部分人是幡然醒悟，明白九娘娘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是带着恶意的。
这样的接近，怎么可能真心为他们好？
但还有一部分人，他们是不满，是愤恨。
觉得九娘娘偷走的气运里，就有他们的一份。
参加集会的时候，每次分到气运的那些人不出两天就会遇见许多幸运的事情。
他们便自信的认为，如果没有九娘娘，他们只会比现在更好。
“虚伪，不是你伤害他们的理由。”晏晏看了眼女祭司，取出一点银子递给周掌柜，“请大夫来给她看看吧。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城主府也好，她也好，狐妖也好，都要给城中百姓一个交代。现在就让她死在这里，总是不那么好。”
周掌柜连连点头。
其实就算晏晏不说，周掌柜也会请大夫来。
倒不是为了大局，更不是发善心。
单纯就是觉得，这样的人死在他们客栈，实在是晦气。
安排好这一切，晏晏将九娘娘收进了玉铃铛里。
哪吒却突然走过来，“有些事情，提醒你。”
晏晏一怔，就听哪吒说：“我们不能一直都在你身边护着，此方世界也不太平，你切记小心！我观那幻境中可以夺走气运的，应当是这个世界的星君。”
哪吒其实也不太能理解，都成为了星君，也就是神仙。
为什么还要贪图狐族的气运？
“你对我，对大圣，对杨二哥。甚至是龙王他们都抱着极大的善意，虽然我清楚你有古籍在手，他们被召唤而来也不能伤害你。”
哪吒领着晏晏去了一旁安静的地方。
算是这对莫名其妙就成了师徒的两人第一次不提起修炼的谈心。
哪吒也露出沉着冷静的那一面。
“我不知这古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可以感觉到，古籍里的功法之中是含有在保护你的力量。”
晏晏点头。
她当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甚至，远不止这些。
这本古籍，她最初去挖回来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要试试，避开原主的命运。
但是现在，晏晏其实有一种这本古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感觉。
“扯远了。”哪吒拉回话题，“你对神仙大多都有好感，但对这个世界的，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不是哪吒瞧不起这个世界的星君。
身为神，得尽造化。
拥有了比凡人、比妖怪、比山川草木更多的能力和寿命。
那么，除魔卫道本是职责。
中正公道，更是神仙本该做的。
为何天庭要严禁神仙动情？
这个“情”远不止爱情。
无欲无求，才能做到最基本的公正。
因为无法保证所有神仙有情还能不生出私欲。
那么，就明令禁止所有神仙动情。
这很粗暴。
但也维护了天庭的稳定，让天上诸仙众神都能灵台清明，受一炷香火，便做当得起一炷香火的事情。
“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哪吒现在也很苦恼。
这个世界不能来去自如。
他除了自己法相过来之外，连个东西也不能带上。
否则，他直接领着天兵天将就过来了。
“我没有！”晏晏又不是傻子，还真能觉得所有神仙都是好的？
她之所以对哪吒他们有好感，那是因为她熟悉啊。
尽管后来的仙侠玄幻电视剧里的神仙都在谈恋爱，但是传统神话故事里的神仙都还是兢兢业业的。
一心只想要KPI的神仙，谁能拒绝呢？
至于这个世界的那些星君。
晏晏那是一丁点的好感也没有。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哪吒叹气，“没事儿就多找我们。最近大圣高兴得很，据说两个世界的自己相见后，对于悟道的体验更深，你多找找杨二哥。我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带上东西过来。”
晏晏点头，颇为感动的说：“谢谢师父！”
哪吒听到这话，叉着腰瞬间又回到了之前看起来不着调的模样，哈哈大笑，“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徒弟呢！”
说罢，哪吒自行离开。
免得再拖下去，晏晏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这已经是晏晏召唤哪吒他们过来，坚持得时间最长的一次。
晏晏看着哪吒消散的位置，心里暖洋洋的。
被人记挂的感觉，真好！
只是当晏晏回到住所，看到哪吒临走前竟然还不忘布置作业的时候，那点暖洋洋瞬间消失，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这种事情干得如此熟练，想必当年哪吒也没少被太乙真人这样布置作业！
算不算是，屠龙少年终成龙？
——
晏晏似醒非醒的睡了半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周掌柜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脸上还挂着欢天喜地的笑。
在他看来，青丘城其实也不错。
唯一让周掌柜无法接受的，就是九娘娘庙的存在。
现在九娘娘都被打倒了，周掌柜这心里啊，就更高兴了！
“晏姑娘，大喜事啊！”
周掌柜没有直接冲进正屋，而是在外面的抄手游廊喜滋滋的说：“城主府要去拆除九娘娘庙了。而且，今天城主他们也要向全城百姓道歉！”
随后，周掌柜又说：“其实道歉什么的，我也不那么在意。我就是想知道，当初被逼着交的香火钱能不能还回来。那真是不少的！”
“还有还有，晏姑娘，你之前说九娘娘庙里卖的点心都是有问题的。吃过的人会不会还被偷走气运？”
其实周掌柜还有一肚子的问题。
只是不好在这里问了。
晏晏想了想，说：“按理说，只要九娘娘不动手，就不要紧了。不过，城主府道歉，你们就都不再计较了？”
洗漱好的晏晏出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周掌柜，心里愈发觉得这人真是人精一个。晏晏洗漱都是在房间里，外面的正厅是看不到里面的。
但周掌柜还是站在了最外面的抄手游廊。
以及屋子里的陈设，似乎是担心晏晏会睡不习惯，也都换成了之前在衡兵城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布置。
如果说衡兵城的莫掌柜是聪明。
那周掌柜就是圆滑，能屈能伸，还想得开。
“这不然，还能真去和城主府计较这些？”周掌柜摊手，“毕竟，城主府也说，他们当时只是听闻那九娘娘是神狐之后，想要立庙修行。城主府的人感慨神狐当年舍己为人的恩情，修建了九娘娘庙，安排了祭司。这一切都是祭司欺上瞒下所为，城主府也很意外，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晏晏听了，内心一百万次感叹。
不管是哪个世界，原来都有“临时工”这种借口。
城主府把蛊惑信众的事情推到祭司头上。
至于他们，也只是承认了九娘娘的身份。
加上昨天种种，大家也都知道，九娘娘确实是神狐之后。
只不过，百姓们理解的是直系后代，他们说的是旁系后代。
“大家都去九娘娘庙那里了。城主原本是想就这么直接拆了的，但昨日来客栈的一些人念着姑娘您，便一定要姑娘去了，才肯让城主动手。”
说起昨天的那些信众，晏晏忍不住问周掌柜，“那个叫钱三的叛徒，还有害死护卫队几名成员的人，就这么不计较了？”
周掌柜沉默了会儿，说：“钱三已经让人送去了南河城，交由本家处置。家主的脾性，我想晏姑娘比我清楚些！”
莫霓裳虽然是个女子，但掌管莫家之后杀伐果决。
比起之前的莫老家主，竟然还强上了几分。
与南河城的城主独孤胜，竟然做到了冰释前嫌。
甚至莫家和城主府竟然还连着做成了好几笔生意。
此举，也让那些曾经对莫霓裳成为家主而在背地里嚼舌根的人彻底闭上了嘴。
“至于其他人……”周掌柜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不能计较。
也没有办法计较。
有人知道是谁动手，却碍于认识，没有说。
有人自己动了手，也在被询问的时候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只怕除了那些已经死了的护卫成员，没有人知道究竟谁才是真凶。
“莫家不会亏待了那些人的家人，我也不会。”周掌柜语气惆怅，这世上有些事情，真的不是道理能说得清楚的。
“如果说，我有办法呢！”晏晏并不想放过真凶。
就算那群人因为信奉了九娘娘，变得神神叨叨。
难道就要因为这个，放弃追究责任？
周掌柜停下脚步，看了晏晏的背影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惊喜的跑上前，“晏姑娘，您真的可以？”
“可以！”
“好！好！”周掌柜高兴得握拳。
他之前没有办法，那是因为无法锁定究竟是谁做的。
昨夜来了那么多人，周掌柜上报城主府，却被城主府以“法不责众”婉拒，还告诉周掌柜，他们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关起来处置了。
现在，晏晏能找到究竟是谁。
城主府如果还以法不责众这样的借口推辞，他也豁出去了。
青丘城的百姓是命，那他们莫家的护卫队成员的性命就不是命吗？
因为这件事，周掌柜的脚步都跟着欢快了不少，领着晏晏很快就到了九娘娘庙的门口。

第55章
召唤进度55%
九娘娘庙的位置比起其他星官庙都在青丘城的外围或者郊外的情况, 建庙的位置上就不知道多方便女祭司在城中宣传。
毕竟，就算是星君，也只有少数像司命和紫薇星君这样的庙宇会在城中。
九娘娘的庙, 甚至比青丘城的司命星官庙还要靠近内城区, 距离紫薇星君的庙宇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 晏晏感觉不大。
但周掌柜每次起来都要在路口悄悄的骂上一声“晦气”。
如今九娘娘被打倒了，周掌柜更是大声道：“如此不敬紫薇星君, 连司命星官庙的位置也敢越前。这些人竟然也做得出来！”
两人往前走了会儿，便看到前面聚集了许多人。
“晏姑娘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纷纷向后看，还十分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在九娘娘庙里, 昨天被周掌柜送去看大夫的祭司如今被绑在一旁的柱子上，衣服也没有换。
那身五彩长袍上都是血迹, 头发也不知道被谁剪掉。
之前拖在身后的九条长丝带也被扯断。
女祭司歪斜着脑袋, 呼吸一次比一次轻, 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了。
“这位就是晏姑娘？”一旁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青丘城的城主。
看着倒是一副相貌堂堂的模样, 可笑起来的那张脸，却让晏晏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
一旁站着的是城主府的老管家、府兵队长以及城主夫人和城主的儿女。
差不多在青丘城内有身份，并且手中有管辖权利的都来了。
倒也看着很诚恳的样子。
“不知那九……狐妖在何处？”
城主府笑着, 脸上的肉都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我们也是被狐妖蒙蔽了。谁能想到, 当年的神狐之后竟然对我们都抱有如此恶意！”
说着, 城主一阵唏嘘感慨, “神狐那么舍己为人，却不想她的后人竟然都不能继承一二！”
晏晏听了都觉得好笑。
这是看着九娘娘彻底完蛋, 赶紧过来埋汰一下？
“狐族气运被夺, 他们选择报复你们, 是他们的错。”晏晏道。
九娘娘在这件事情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甚至，青丘城外生活的狐族都是如此。
八尾白狐也是看这一族求生得艰难，还误入歧途。
这才以一尾，暂时维持青丘城一族的狐狸可以安稳度日。缓过神来，也才有找回被夺气运的能力和精力。
百年之期。
若是不能完成，他们也试过了，便能消了那些怨气。
晏晏不是什么暴戾之人，但还是觉得八尾白狐的这个做法有点善良得让她不是很能理解。
倒是哪吒告诉晏晏，如今的狐族其实都在行善积德。
只因为当年同是狐族的妲己奉命去祸害殷商，却残害了太多人，以至于整个狐族都因此被盖上了魅惑妖邪的名声。
西王母也是可怜八尾白狐，便指了一条明路，让八尾白狐告诉下界狐族。
要么在山中避世修炼，若是要下山也要记得行善积德。
时间长了，当年的影响也就能渐渐消弭。
加上八尾白狐在看到那只九尾狐为了救人，舍生忘死的勇气，也深深受到触动。
说不定回去之后就能更进一步。
那这段因果，自然也要了结的。
“但你们！”晏晏看向城主府的人，“你们带头立庙，又安排了祭司。后来城中的事情，你们难道一无所知？”
开什么玩笑。
如果没有好处，城主府的人会这么积极？
城主大概是没想到晏晏说完了狐妖，还会再说到他们头上。
干笑两声，道：“这件事我们的确也有错。错在不该轻信了狐妖！可我们一家的想法真的只是好心而已。至于这个祭司，从前是我夫人身边的婢女，安排她成为九娘娘庙的祭司，也是看她行事有章法，在府里的时候也是公正不阿的。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我们夫妻也是看走眼了！”
城主说的时候，一旁的城主夫人还流出了眼泪。
“她还每日给我们送来一碟子点心。这一点，城内百姓都是看得到的。她说是为了感谢我与大人的恩情，所以如此。我们欢天喜地的收下，却不知那点心里竟然藏着那些脏东西！”
城主夫人悲伤不已，几次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祭司都一脸痛彻心扉的模样。
这些，他们也确实没有骗人。
九娘娘庙每日往城主府送点心这件事，祭司也不止一次的对外说过。
那时的百姓都称赞九娘娘知恩图报，有神狐之后的风范。
所以，现在城主夫人一哭，还真有人原谅理解了城主一家。
大家都是上当受骗嘛！
晏晏不屑的笑了一声，懒得和这家人再诡辩什么。
他们来之前就想好了如何应付今日种种。
估计最大的变数就是没想到，城内百姓还要等到晏晏出现，才肯让城主府动手。
“我今日答应过来，除了要亲眼看着九娘娘庙被推倒之外。还有一件事。”
晏晏朝着周掌柜看了一眼。
周掌柜点点头，在一旁抬手示意，“抬上来！”
客栈护卫队的其他成员，抬着三副担架过来。
担架上的，是昨天夜里被疯狂的信众害死的护卫队成员。
“他们是莫家的护卫队，昨日也是听了我的吩咐去各处看守，保护客栈安全。我与莫家主的关系匪浅，如今她手下的护卫在我面前被人害死。我理应为这死去的三人，为我的朋友要一个公道！”
晏晏在无相果以及这么些天的营养补充下，早已不是当初瘦弱的样子。
但一身蓝色的衣裳站在台上，对比其他人依然显得单薄。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振聋发聩。
“我知道，你们想说法不责众，想趁着这次追究九娘娘和祭司，逃避自己的罪责！这不可能！”晏晏看着九娘娘庙外的的众人，“他们有妻有子，那日做的也是自己的事情。凭什么？凭什么要为你们的疯狂行为以他们的生命作为整个事情的结束？”
说这话的时候，晏晏明显能感觉到，外面有人是情绪不好的。
毕竟，如果计较这些。
那当初这些信众做的恶事可不少。
随便将人打做异端，占据他人钱财的事情，不是只有祭司在做。
“你们，跟九娘娘有什么区别？至少，九娘娘没有害过自己的同类。而你们，将自己的利刃对准的，却是自己的同类！”
晏晏也没打算就靠着自己嘴炮能说服谁，看着眼前这些人，她好像突然一下就能理解。
当初在衡兵城的时候，谢屿跟她说，她管不了世间所有的事情。
哪怕，如今的她已经有这个能力了。
晏晏想要的那个让他们自首的方法，也不可能实现。
晏晏一直都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她上辈子生活过的那个法治社会。
但从来没有如今这么清晰，明白！
这么毫无遮掩的摆在她的面前。
“请，地藏菩萨座下神兽谛听！”
只听得一声兽吼，一只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神兽出现在晏晏身后的上空之中。
一声兽吼后，谛听的四足下生出团团祥云。
踏在祥云上，凌空而立。
这猛然间出现一只奇怪的神兽，青丘城的众人也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离晏晏最近的城主府众人。
他们是最能感受到谛听兽散发出来的佛光。
脑海中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恶事。
想要摆脱这样不由自主的想法，都无法摆脱。
谛听除了可以辨认世间万物之外，还擅长听人心。
大概是感受到的恶意太多，谛听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悲鸣。
晏晏作为召唤谛听的人，也同样感受到了这一切。
谛听的悲鸣，不是为已死之人。
而是为这些活着的人，生出如此多邪念恶意而悲哀。
“谛听神兽，我想知道昨夜害死这三名侍卫的人究竟是谁！”
不是法不责众吗？
晏晏只问杀人的人。
其他人，就算她想要惩罚，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以“众”，嚣张猖狂，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的人，比起九娘娘更恶，更邪。
谛听点点头，迅速朝着人群而去。
人群吓得想要四散奔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啪砰啪”三声，三个人已经被谛听用头上的独角丢了出来。
晏晏没想到谛听的动作这么快，点点头刚准备将谛听送回去。
就见谛听从半空而下，在那三名已经死去了的护卫队成员身边趴下。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在场的人却好似听得佛音阵阵。
心中带着恶念邪念的人，满头大汗的摔在地上。
心中带着愧疚的人，则后悔不迭的跪在地上乞求原谅。
心中存着善念的，站在原地，双手合十，闭着眼，眉目舒展，唇角含笑。
晏晏看过去，偌大的青丘城，站在地上的人却寥寥无几。
佛音过后，晏晏走上前，双手合十的向谛听道谢，“多谢谛听神兽！”
谛听却摇摇头，道：“这三人原本命不该绝，我也不知他们为何而死，一道《往生咒》，只愿他们可以除灭习气，带业往生净土！”
“至于其他。”谛听兽看看周围的人，对晏晏道：“晏施主，莫以他人烦忧而自扰。须知‘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
晏晏对佛法的理解只在大圣曾经跟她说起过的几句而已，还想问问谛听这是什么意思，就见谛听卧起，闭口不言。
没办法，晏晏只好将谛听送回。
至于那三个被谛听找出来的凶手，晏晏也没有客气。
直接让周掌柜把人带走了。
既然这里的城主不愿意管。
那死了的这几个人是南河城莫家的人，交给独孤胜去解决。
这一点，晏晏相信莫霓裳能做到。
周掌柜当然也是这个意思。
带人走的时候，还小声的对晏晏表示，就城主府的刑罚，远不如莫家本家的刑罚厉害。
这三个人要是被送去了莫家。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丘城的城主还想阻拦，晏晏挡在他们前面，“城主不是说你不好处置吗？那如今就是私人恩怨。他们害死了南河城莫家的人，莫家如今找到了他们，私下处置，有何不妥？”
青丘城城主气得脸通红，咬着牙说：“他们是我青丘城百姓。”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莫家届时会拜托南河城独孤城主与您商议此事，不要着急呀！”
晏晏笑眯眯的说着这话，气得对面的青丘城城主都快炸了。
原本九娘娘的事情青丘城城主就打算私下捂着解决。
现在晏晏要把这些人送去莫家，还要告诉独孤胜。
独孤胜知道，其他城主会不知道？
青丘城这次丢脸丢大了不说，这件事传到太微垣，他这个城主只怕也当到头了。
青丘城城主想到这里，细缝的眼睛里闪着恶念的光，就听晏晏继续说：“恰好莫家在青丘城的客栈里养了两匹天马。天马拉车，将这些人送到南河城，应该很快。”
青丘城城主：……
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晏晏就要离开。
她对看人把庙推倒没什么兴趣，这次过来也主要是为了那死去的三名护卫队成员。
目的达到，她也可以离开了。
但青丘城城主的人却挡住了去路。
“晏姑娘，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青丘城城主现在对晏晏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好了。
他如今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城主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狐妖他就更不能放手了。
“那狐妖，你还没有留下！”
“狐妖？”晏晏回过身，“狐妖我已经杀了，你们还要一具尸体做什么？”
青丘城城主一听，当即大呼，“不可能！”
“我杀没杀，城主会这么清楚吗？”
晏晏对这青丘城城主没什么好感，九娘娘也不可能交到这几个人的手里。
毕竟，这一家子上次和狐狸打交道，就惹出了全城供奉九娘娘的事情。
再让他们见面，那就是给他们狼狈为奸的机会。
更何况，狐族最大的希望还指着九娘娘在百年之内找回气运。
晏晏会想办法在九娘娘身上设下阵法禁咒，百年之期一到，不管九娘娘有没有找回气运，都会在阵法禁咒的作用下死亡。
她死之后，魂魄也会回到青丘城，化作无数灵光，润泽这片土地。
至于她吞下的那些气运，也会每时每刻的折磨着她。
这样的阵法禁咒，晏晏暂时还不会。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谢屿说的，大不了去找谢屿，或者找莫霓裳也可以。
如今的晏晏在这个世界可不是孤身一人了！
“晏姑娘，你这般可不好！我已经让你带走了那三人，你还要带走狐妖，未免太过分了！”
青丘城城主抬手，周围府兵纷纷举起兵器。
之前去而复返的周掌柜吓了一跳，在人群外面大喊：“这是做什么？按照江湖规矩，天师抓到的妖怪就归天师所有！那狐妖归晏姑娘有何不妥？”
“江湖规矩？青丘城，我就是规矩！”
青丘城城主知道自己继续当城主的可能性不高。
既然如此，那狐狸如何窃取气运的法子他是一定要知道的。
到时候就逃。
南天州待不了了，他就带着一家子去其他地方。
太微垣那些人，他清楚。
只要一段时间抓不到自己，他们就会放弃的。
那些星君，整日风花雪月，哪里会有那么多心思放在管理天下上？
“杀了她！”青丘城城主抬手，眼中满是杀意。
之前还哭哭啼啼的城主夫人也厌恶不已的看着晏晏，娇声骂道：“这般满口谎言的女子，得而诛之！”
晏晏气乐了。
难怪青丘城之前会那么乱。
有这么一家子当城主，作为一城的最高权力机构。
不乱就有鬼了！
晏晏随手踢起地上的一根树枝，以孙悟空教她的棍法，身子灵巧的在那群府兵中穿梭。
每一下都打在疼痛的穴位上。
不多时，最靠近晏晏那一圈的府兵，疼得都拿不起手里的兵器了。
“废物！”青丘城城主大骂，“还不结阵！”
其余府兵连忙行动起来，在晏晏的身边结阵。
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从四面朝着晏晏袭来。
晏晏一个旋身避开，双手迅速掐诀结印，“请，清源妙道真君！”
二郎神的法相出现在晏晏身后，都不等晏晏说话，天眼一开，手中的三尖两刃枪更是迅速使出，直接把重来的尾火虎和室火猪击退。
跟着二郎神一同来的哮天犬和扑天鹰也没有闲着。
哮天犬咬住觜火猴不松口，扑天鹰也用爪子牢牢的将翼火蛇的七寸摁在地面，锋利的鹰喙将那翼火蛇啄得直接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场内只剩下站着的晏晏及二郎神，以及倒成一片的府兵。
“你！”青丘城城主看着眼前这一切，难以相信自己的眼前。
大吼一声，两道板斧出现在他手中，星辰之力涌现，凝出一只龇牙咧嘴，带着鬃毛，周身布满火焰的猪。
“纳命来！”
青丘城城主一个猛冲，晏晏以金线灵光凝出一把略小一点的三尖两刃刀，也朝着青丘城城主冲去。
杨戬在后面老神在在的看着，仿佛这不是一场打斗，而是随堂测验！

第56章
召唤进度56%
晏晏的动作虽然比不上杨戬那版干脆利落, 更多的是灵活应变。
哪怕如今只守不攻，晏晏也没有让青丘城城主占到什么便宜。
两人打得旗鼓相当。
要知道，青丘城城主也是有耀星五阶的修为。
晏晏借三尖两刃刀的威力, 竟然也能与他战个不相上下。
身后的哮天犬高兴的汪汪叫了两声。
毕竟, 晏晏可是它主人第一次这么费心思教的学生, 结果徒弟名额被哪吒占了，学生的名额给那猴子抢了。
自己主人看了那么多答疑本, 就捞到了一个师伯。
哮天犬为自己的主人深深的感到不值。
杨戬却不觉得。
他名下已经有了金毛童子作为徒弟，反倒是晏晏成为哪吒的徒弟，那是独一份的。
况且，护短的师父, 更护短的师公。
还不在同一个世界，哪吒和太乙真人就算是有什么仇家, 也找不到晏晏这里来。
这对晏晏百利无一害。
至于他……难道晏晏会忘记他这个含辛茹苦看答疑本的师伯吗？
“攻他腋下三寸。”杨戬见晏晏和青丘城城主始终保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 两人的修为和身法差不多。
青丘城城主功法防御深厚, 仗着这一点拼命攻击。
晏晏以金线灵光化作的缩小版三尖两刃刀威力不凡, 偏偏她又跟着孙悟空学了猴棍，动作灵活，看似防守, 实则也在攻击。
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再这么下去, 也只是打成平手。
杨戬却看不惯对面的青丘城城主。
直接场外协助。
不, 也不是场外。
按理说, 他如今和晏晏算是一体的。
晏晏听到提醒，动作迅速的刺向青丘城城主的腋下三寸。
青丘城城主连忙防备, 但也因此露出了破绽。
只见晏晏一手支地, 长腿踢出。
足尖踢到青丘城城主的下巴上, 带着千钧之力，将青丘城城主踢得原地飞起，在半空还飞了半圈，重重的摔在地上。
青丘城城主爬起身还要再战，闪着寒光的三尖两刃刀已经贴着他的脖子了。
“城主，你再说说，要什么？”
如今的情况摆明了他不是晏晏的对手，而且晏晏身后的那个男人甚至还没有出手。
青丘城城主能屈能伸。
趴在地上，满脸都带着不甘心，却又无法反抗的表情，“没什么，晏姑娘请！”
晏晏嘲讽的哼了一声，收起三尖两刃刀退回杨戬身边，“我不管你们青丘城以后是谁做主，但我相信经过昨晚，你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不希望我走了之后，你们之中有人去报复青丘城外的狐族。”
“曾经，神狐帮助了青丘城。如今，狐族为了族中发展也害了你们。尽管是因为误会，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改变不了。既然如此，那就两相抵消。”
晏晏还没说完，人群中就有忿忿不平的声音传出。
“那我们损失的气运怎么办？我们一家可是前几年才搬来的，青丘城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啊！我们一家是两百年前才到青丘城定居的，那跟我们也没关系，我们的气运不是白给了？”
晏晏觉得可笑，她不过是说慢了几句，这些人却着急了起来。
难怪九娘娘能在青丘城发展得如此迅速。
“神狐的魂魄一直在滋养着青丘城，你们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刻，都依然享受着神狐的照顾。”晏晏此话一出，那几个反驳的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人群中还有走动的痕迹。
对此，晏晏也不去计较。
青丘城不过是她路过的地方。
更何况，她刚才也注意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态。
“九娘娘在百年之期到的时候，魂魄也会回到青丘城，滋润着这方土地，补充这里的气运。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晏晏挑眉。
这话一说，让九娘娘庙外的不少人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他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说，还对着大恩人叫嚣起来，实在是太令人不齿了！
晏晏懒得计较这些，她知道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有些人会计较自己的那些气运，也是正常。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狐妖窃取了多少，对于当下的困境窘境都怪在了狐妖的身上。
仿佛如果没有狐妖，他们就能一帆风顺，事事如意了一般。
倒是一旁的杨戬不乐意了。
他的师侄，哪吒唯一的弟子，岂是这些凡人可以怀疑的？
杨戬抬手，五指间雷光涌现，天空之上也传来阵阵雷声。
一道如紫蛇般的雷电劈下，正好落在后面的九娘娘庙。
但雷声远不止如此，分别在城主府和青丘城城主一家的身边都落下了一道。
远处的城主府直接被雷劈的着了火，不多时便有滚滚浓烟飘出。
杨戬一双凤眼看着那些人，威慑得那些人再也不敢起任何小心思。
晏晏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发直。
她差点都忘记了，杨戬还有雷神之职。
这般轻松的唤雷劈下的手段，简直令人不敢再起丝毫邪念。
“学着点！”杨戬眼风一瞥晏晏，“你可以不学着当神仙，但也不能让人觉得你心肠柔软善良好欺负。你瞧观音大士可善良？但心怀恶念之人从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嚣张，你该学会如何当一个善良却不会被人牵制的人！”
不管是杨戬还是哪吒，亦或是孙悟空。
从来没有要把晏晏培养成一个神。
于杨戬和哪吒来说，不学会做人，是当不了神的。
对孙悟空来说，晏晏如今这般就很好，何必执着于成神，被他人认可？
晏晏听得连连点头。
有道理的话，她是会听的。
更何况，晏晏到了世界，也意识到了自己性格上的一些缺陷。
当初在谢屿面前那般说话，实则也有些强人所难。
若是能再见到谢屿，她一定会认认真真的再道歉。
见晏晏听了进去，杨戬也点到即止。
有些事情，说得再多，也比不上晏晏自己去体会一场。
人群渐渐散开，青丘城城主一家也不敢再逗留。
他们还要尽快赶回去，收拾包袱离开这里。
到时候改名换姓，再想法子遮掩身份气息，躲起来个几十年，这一切事情就都没有了。
说不定，还能再换个身份，重新当上一城城主。
晏晏可不知道青丘城城主一家的想法。
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就这一家子的心性，当上了城主也会再被拖下来，就和现在一样。
回到客栈，周掌柜依然心有余悸。
“我原本还觉得青丘城可以继续待下去，可如今得罪了城主……”周掌柜擦擦汗，觉得自己还是尽快回南河城吧。
否则，晏晏一走，他估计也没有好日子了。
“不一定。”晏晏摇摇头，“我却觉得，比你想要先离开的，就是城主一家。”
“城主？那怎么会？”周掌柜惊讶。
“怎么不会？”晏晏反问，“那几名凶手被带去莫家，由莫家处置。但为了不让人诟病，霓裳肯定要和独孤城主说清楚。独孤胜会怎么做呢？”
周掌柜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激动的双手握拳，高兴的说：“对啊！那很快很多人都会知道，城主如此不作为，还和妖物混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他在城内私设九娘娘庙，位置只比紫薇星君庙离了一条街。这要是被太微垣的那些星君们知道，定然要大怒的。”
这话晏晏听得皱眉。
和谢屿在一起的时候，晏晏鲜少问太微垣的星君们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而几次遇到事情，谢屿也多是向太微垣报告。
在晏晏的印象里，太微垣就像是一个职能机构，负责人间的各种事情。
可现在怎么听周掌柜说的，怪怪的？
不会因为城主和妖怪合作，罔顾全城百姓的行为生气。
而是会因为九娘娘庙的位置只比紫薇星君庙远了一条街勃然大怒。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周掌柜，为什么我听你说的，太微垣的星君们好像都是不管凡人死……”
“嘘！！！”
周掌柜一听就知道这位晏姑娘是想说什么，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巴前面，眼神左右乱瞟，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压低了嗓音着急的说：“我的小姑奶奶，您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是不能说的吗？”晏晏就更奇怪了。
不作为的神仙，还说不得了？
又不是伏地魔！
“这……”周掌柜也没想到，这位晏姑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拉着晏晏到一旁的角落，小声的说：“从前倒是有人在背后指天大骂，最后被一道雷劈死了！”
“巧合吧？”晏晏眨眨眼，“他是为什么骂天？”
这周掌柜还真知道。
左看右看，一副怕自己也被雷劈了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朝着天空方向双手合十拜了几下。
小声的说：“说起来那男人也可怜。妻女在山中捡蘑菇的时候被山里快成精的猛兽吃了。耗尽家财找到了一位天师，希望天师可以帮他除妖报仇。按理说，那样只是快成精的猛兽只要是本事过硬的天师，都好解决。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天师要杀了那猛兽的时候，天上有位星君下凡，说那猛兽是她的爱宠转世，绝不能杀。”
晏晏听得入神，眉毛都要打结了。
“其实吧，要是那星君公道些，这件事情也能过去。男人也知道杀不了猛兽，只求星君念在妻女枉送性命的份上，安排妻女下辈子投个好胎。”
晏晏点头，并不觉得男人这个要求有什么过分的。
你的爱宠转世，难道就可以随便吃人吗？
凡间那些未成精的野兽若是害死了人，也是会被杀死的。
周掌柜面露苦色，叹着气说：“麻烦就在这儿。那位星君并不觉得自己的爱宠做错了什么，猛兽吃人，自古有之。拒绝了那男人，还道，男人和天师试图伤害转世神宠，日后必有灾祸。”
“卧槽！”晏晏听了都忍不住爆粗。
这是什么脑袋堵了那啥啥的星君？
被狗了咬一口，狗主人还得给受害者出钱打狂犬疫苗呢。
你的爱宠吃了人家的妻女，要个好的投胎要不到不说，还要被惩罚？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周掌柜也觉得男人可怜，道：“那男人当场就疯了，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对那位天师也是十分愧疚。男人满城的找星君庙烧香求助，将那位星君的所作所为告上太微垣。结果除了紫薇星君庙和司命星官庙，其他庙宇无一例外全都拒收了他的香。可就是凡人都知道，紫薇星君和司命星君的位置已经空悬多年，日常测测吉凶还行，这样的祷告，根本没有星君受理的。”
“最后那个男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指着老天爷就大骂起来。结果在众目睽睽下被雷劈死了。”
晏晏听完，简直是槽多无口。
“难道就没有办法治治那些星君？不给他们香火，让他们没有供奉！”
周掌柜听得简直要跳脚了，“我的天啊！姑娘您可别再说了！我这……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人家是星君，是神仙！哪里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比的？不给香火？那就等着天罚吧！”
晏晏沉默了。
之前哪吒也说，这个世界的神仙都不像神仙，让她一定要小心，不要因为对他们那个世界的神仙有好感，就觉得这里的神仙也不差。
晏晏听了，但对这个概念的印象其实不算太深刻。
毕竟，她除了见过一个有仇的苍尾星君，没有见过第二个神仙。
谢屿也只是半步星君，只能算半个神仙。
见周掌柜是真的担心有雷会劈下来，晏晏便没有再问下去。
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就这群人的表现，再问，也只是让她火气更盛的结果。
晏晏送走周掌柜，默念着：“不生气，不生气，乳腺增生无人替！”
念了几句之后，还是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
推开院门，就见一袭红衣的男人站在正厅，焦急的向外看去。
“温红衣？”晏晏有些诧异，温红衣不应该在衡兵城吗？
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温红衣见到晏晏，挎着长刀横穿过中间的院子，面色焦急不已的说：“晏姑娘，可否跟我走一趟？谢屿他出事了！”
“谢屿？他怎么了？”晏晏心头一紧。
她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莫过于谢屿，其次关系好一点的也就是莫霓裳。
现在听到谢屿出事，晏晏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不是说有事回东胜州？难道是苍尾星君要对付他？”
温红衣摇头，只犹豫了几个呼吸，便将谢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晏晏。
听完温红衣说的，晏晏都呆了。
命书有误，所以谢屿重走回头路，要拨乱反正？
“他疯了吗？”晏晏忍不住道。
命书如果真的有错误，那会导致命书错误的是人，还是命书本身？
不管是人，还是命书本身，那都说明不是谢屿简单的拨乱反正就可以弥补的错误。
难道谢屿以为，这只是杀几个本该死的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温红衣也非常赞同晏晏的话。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个想法。
只是想到谢屿这些年背负的，温红衣又能理解他。
“谢家虽是北维州世家，可早已没落。在得知谢屿是司命命格后，谢家所有人都将希望放在了谢屿身上。他从前也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觉得命书在有些时候的判断和选择令他无法接受。我那时还说……”温红衣苦笑，他若是早知道命书有问题，肯定不会那么跟谢屿说的。
“我说，命书定下人的生死，他何必在意那么多。说不定是前世因今世果，那些人可怜是可怜，但也该死。”
温红衣也知道自己这么说确实残酷冷情了些，但这世上许多事情就是如此。
“谢屿不光对我说过，还在家中与家中长老们说过。那些长老都指责谢屿不该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应当尽快得到命书认可，重振谢家门楣。是谢屿的祖父，见他因为命书的缘故，郁郁寡欢。便提议让他多走走，恰好命书里许多特例事件的时间要到了，谢屿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这一点，晏晏是知道的。
那些所谓的特例事件。
从前的，晏晏不清楚。
但后来发生的，晏晏一直都觉得命书就仿佛是在刽子手后面的刑官。
操纵着一切不平等的事情发生。
一件两件也就罢了。
遇到的几乎都是这样的事情。
别说谢屿，就是晏晏看多了，也会心理上难以承受。
那些人求生的眼神，不屈的眼神，都在命书的一笔一划间击碎。
“如今，谢屿在被整个东胜州追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了。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北维州那边，谢家已经对外称，将谢屿逐出谢家，再也不是谢家少主。”
温红衣第一时间就去了北维州。
刚到北维州，就听说了这件事。
不仅如此，谢家甚至还在东胜州发出的追杀令下添加了三千两白银，说是要清理门户。
知道谢家考不准，温红衣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晏晏了。
而且，这一路找来。
温红衣也听说了晏晏的各种事迹。
她对那些陌生人都能如此，想来是不会不管谢屿的！
“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晏晏没想到只短短的两个月不到，谢屿的身上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温红衣听到这话，差点喜极而泣，指着晏晏腰间的玉铃铛，“我没想到谢屿将这都给你了。有玉铃铛，就好办了！玉铃铛一定能找到他！”

第57章
召唤进度57%
现在既然知道谢屿有难, 晏晏也不再拖延。
青丘城的事情处理得其实差不多了，只是临走前她准备去青丘城外的狐族走一趟。
也算是把事情做得圆满。
温红衣也没有拒绝。
晏晏在天狼城的时候就把天马以及马车里的东西都交给了莫掌柜，现在剩下的也就是莫霓裳给自己的令牌。
如果还在南天州, 为了方便, 以防有需要的地方，晏晏当然不会拒绝。
但是现在她都要离开南天州了，这毕竟是莫家的东西。
她也没有帮莫霓裳什么。
如果不是莫霓裳自己有想要改变的想法，晏晏做了再多也是多余。
“这……”周掌柜摆手，家主赠与晏姑娘的东西，他怎么敢拿？
“收下吧。”晏晏放在桌上, 笑道：“麻烦周掌柜帮我转达霓裳, 下次来南天州, 我一定去找她玩。也希望她和莫家都好好的。”
周掌柜见晏晏执意如此，也没有再拒绝。
连连点头，笑着说：“晏姑娘放心，一定将话带到！”
从青丘城出来，晏晏在城外山下放出九娘娘。
九娘娘还是那副奇丑无比的样子，一只狐狸，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毛。
如果换做晏晏是狐族中的成员, 肯定也会想办法解决族中气运的问题。
也不能完全保证, 自己就可以做到坚守本心, 不去害人。
说到底，九娘娘有错。可那个暗中拿走狐族气运的人, 更是罪魁祸首。
九娘娘知道自己这一走，只怕永远都不能回来了。
悲怆的趴在地上，对着狐族的方向发出一声声的兽鸣。
呜咽声阵阵，朝着山中而去。
不多时, 一群和九娘娘差不多的秃毛狐狸都从山中跑了出来。
为首的那只在半山腰的时候就化作了人形。
是个穿着破破烂烂，头上却装饰着鲜花的少妇。
“阿九！”
昨天夜里，他们在族中都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
后来又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告诉了他们狐族气运的前因后果。
以及阿九在城中的一切。
“我们都听说了。”少妇看着重伤未愈的九娘娘，心疼不已，“这件事情是我们全族的错，不应该由你一个承担所有的责罚。”
说罢，少妇跪在地上，看向晏晏，“阁下可是神秘人口中的晏姑娘？”
晏晏想了想，他们口中的神秘人，应该就是八尾狐狸。
“是。”
“我们族中的狐狸都知道自己错了，也愿意承担责罚，晏姑娘可否原谅阿九，饶恕她一命？我愿意代替阿九接受惩罚。”
少妇一说完，后面的狐狸纷纷开口。
“我也愿意！”
“我愿意！”
“饶了阿九姐姐吧，我们都愿意的！”
若是刚来的晏晏，或许还真的会有些动摇。
可这段时间在杨戬哪吒以及孙悟空三人的反复叮嘱和教导下，晏晏已经明白，有些时候是真的不能心软。
阿九的错误，是可以全族分摊。
但那并不能达到惩罚所期望的结果。
阿九在青丘城内窃取气运，更改了那么多人原本的命运，甚至是害了别人的性命。
难道狐族的求情，就可以让事情淡化吗？
“你们何必求情？难道你们以为自己就没有错，没有受到惩罚吗？”晏晏看着眼前的一众狐狸，“阿九有错，你们同样也有。八尾狐狸只是给了你们百年喘息的时间，若是没有在百年之内找回气运，那条用来暂时给予你们气运的狐尾也会被我收走。我想，八尾狐狸应该也告诉过你们，试图强行留下狐尾也是不可能的吧。”
少妇领着一众狐狸呆愣在原地。
“而且，就算是找回了气运，你们也不会迅速回到最鼎盛的时候。依然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进行。在这段时间里，你们猜，你们狐族在青丘城内蛊惑百姓的事情，会不会对你们产生影响？”
少妇领着小狐狸们倒是觉得有些委屈，可也不敢说。
毕竟，眼前这位晏姑娘不仅掌控着整个狐族的未来，还捏着阿九的性命。
“既然已经见过这一面了，就到这里吧。”
来之前，晏晏已经让温红衣在九娘娘的身上设下星阵咒术。
百年之期一到，阵法启动，九娘娘会立刻殒命。
如果九娘娘自己找到了可以延续生命的办法，那也是她的本事。
从青丘城离开，温红衣以法器御空飞行，迅速赶往东胜州。
“晏姑娘，多谢你愿意帮谢屿。”路上，温红衣忍不住道。
他也看出来了。
从衡兵城离开后的晏晏，实在是比之前成长了太多。
那个时候的晏晏浑身上下都冒着天真的傻气。
在温红衣看来，晏晏的善良多得仿佛能填满整个无妄海。
但今日看到她可以冷着脸拒绝狐族，温红衣才明白。
有些人的成长可以如此快。
“谢屿也是我的朋友。”晏晏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感动人的事情。
“虽然我和谢屿刚认识的情况不太好，但这一路上他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有些地方做的不好，他也没有怪我。”
温红衣御空飞行的法宝是纸风筝似的东西，他们就坐在风筝上面。
晏晏盘着腿，眼底也都是对谢屿的担心，“现在听到谢屿有难，我又怎么可以坐视不理？”
温红衣听完，心里又是感慨又是讽刺。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甚至是谢屿曾经有那么一刻动过杀念的人。
也只是因为短暂的相处，就愿意万水千山的从南天州到东胜州救谢屿。
可这么多年在谢屿身上吸血，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的谢家人，却在第一时间抛弃了谢屿。
仿佛谢屿就是个垃圾，尽快丢出去，这样才不会污染了谢家高贵的门楣。
“多谢！”温红衣喉咙有些肿痛，闷着声道谢。
除了说这个，他已经想不到其他的话了。
晏晏只是笑着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
两人还未赶到东胜州的时候，有关围剿谢屿的一场厮杀就已经开始。
天门城城主看着被困中心的谢屿，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心魔生，一身道行几乎毁于一旦。
这段日子，作为主要追踪谢屿的人之一，天门城城主到如今甚至都开始有些不忍心了。
他也算是看着谢屿长大的。
从垂髫孩童，到如今的英姿青年。
谢屿一直都是同龄人中公认天赋高，还最乖的孩子。
怎么就……
“你不会是心软了吧？”一旁的天尾城城主道。
“谢屿在东胜州杀人如麻，这件事情已经上报太微垣，星使们已经在路上了，你难不成要放过谢屿？”
天门城城主叹息一声，看向一旁的男人，“谢屿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这可不一定。”天尾城城主冷笑，“前些日子，他不就杀了我管辖内的一对砍柴为生的爷孙吗？”
这话一说，天门城城主怒目而视，“那分明是你儿子干下的事情，你要栽赃到谢屿头上？”
“反正他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多一个不多。方才我说话的时候，你看那谢屿反驳过吗？乌老弟，我知道你和谢家人关系好。可谢家现在自己都不管谢屿了。甚至，我们追杀令底下还有谢家追加的三千两，你又何必执着呢！”
天尾城城主看着底下的谢屿，露出快意的笑。
谢屿一身黑衣被浸湿，落在地面的血液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手中的千星剑也不如从前光华。因为谢屿道心不稳，道行崩散，千星剑也跟着暗淡下来。
甚至，剑身上都满是缺口。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使出阴招，拿着毒药粉对准谢屿的面门撒去。
谢屿想要躲闪，可身后却传来一道杀气。
躲闪不及，谢屿的眼睛沾上药粉。
不过须臾，那双的明亮却满是杀意的眸子里满是血丝，眼睛的周围也红了一圈。
在药粉的刺激下，眼泪不断的流出，让谢屿无法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这些人趁着谢屿眼睛受伤，手上的杀招也开始不余遗力。
见视力不成，谢屿只好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分辨声音，以此确定方位。
“没想到，天星阁的杀手如今也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了。”
谢屿讥讽，闭合的眼睛中渗出一点血线。
杀手和府兵都混在其中，只差太微垣派来的星使。
带着纯白面具，没有任何花纹的杀手看着谢屿，冷笑道：“若是旁人，我等倒也不必用这样的手段。谢公子乃是半步星君，若是不用这样的不入流手段，又如何去拿那十万白银的赏钱？”
天星阁以杀手出名，却能安稳到如今。
不仅是因为天星阁的杀手只要出动，除非下追杀令的当事人撤下，否则就是不死不休之外。
还因为天星阁一直都秉着有钱大家一起赚，有人大家一起杀的规矩。
追杀令不光会在天星阁内流传，也会派发出去。
外面的散修天师若是愿意接下，大可以去天星阁的各个分部免费领取一张通缉画像。
这也成就了天星阁。只要不是当事人撤下追杀令，那必然是百分之百成功率的杀人手段，以致天星阁的威名震慑四方。
杀手似乎是觉得不够，还道：“北维州谢家也加了三千两白银，只为追杀谢家叛徒！”
谢屿恍若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一般，逐渐适应了听声辨位。
从之前的防守模式一转，一剑刺穿面前一个府兵的胸口。
白如玉的脸上带着一道细细的剑痕，脸上还有散落的血迹。
如今，更是有两道血泪从谢屿的眼中滑落。
那些杀手和府兵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谢屿竟然还有一战之力。
府兵们见状，心里是有些害怕了。
他们不是谢屿，死了就一了百了。
谢屿心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再战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寻到机会正要离开，只感觉周身一阵压制。
都不用他多想，就知道是太微垣的星使来了。
云层之上，太微垣的星使皆着白衣，胸前挂着软甲，为首的一人似是领队，手中拿着一面铜镜。
铜镜落下一道光，就洒落在谢屿的身上。
禁锢了谢屿全身的星辰之力涌动，呼吸都变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多谢星使！”
天尾城城主连忙朝着云端拱手谄笑，他还以为这次又要让谢屿逃掉的。
星使们居高临下的看着城主，倨傲的点点头，又对谢屿道：“谢屿，你犯下杀孽，满手血腥，还不认罪！”
谢屿忍着疼痛深吸一口气，身体被拿到光渐渐压垮。
星使们企图让谢屿跪在地上。
他只能以千星剑支着地，使劲全身力气也不想对着那些人下跪。
“不认！”
谢屿无法睁开眼睛，却还是对着声音的方向露出不屑的冷笑，“我何罪？杀该杀之人？”
星使皱眉，喝道：“冥顽不灵！那些人自有太微垣处决，哪里轮得到你这小小人修？莫不是旁人都赞你一声‘半步星君’，你还真将自己当做星君了不成？”
“命书中该死之人！”谢屿笑着，那笑里尽是讥讽，“命书中本该死，却又没死的人。”
这话，却只有谢屿一个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天门城乌城主着急得大喊：“谢屿，你不要再犟了！”
“乌叔叔，我没有。”谢屿抬起头，勉强的扯出一点笑容。
如今他被星使抓住，满身是伤，眼睛只怕也废了。
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晏晏的模样。
永远笑得灿烂如骄阳，对人对事问心无愧。
他……也想当这样的人啊！
如果他不曾见过晏晏，也就不会对那道光如此向往。
他真的，好羡慕晏晏。
谢屿撑着剑，卸了浑身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眼看着就要倒下。
而云端上的星使们也丢出手中红色的捆仙绳，要将谢屿缉拿归案。
“请，清源妙道真君！”
“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请，齐天大圣孙悟空！”
三声急促的娇喝从天际而来，乾坤圈率先而至，将那几道捆仙绳都打了回去。
随即而来的便是混天绫，将地上的谢屿卷入其中。
底下的杀手府兵，以及云端上的星使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待要反击的时候，哮天犬与扑天鹰，伴随着一道由三尖两刃刀扫来的白光而至。
将府兵和杀手们全部掀翻在地。
一支两端金光闪闪的棒子从遥远的天边横扫而来，还带着略像猴叫的嚣张笑声，云端上的星使们犹如下雨一般，从云层上掉落。
天尾城城主和乌城主刚准备动手，一杆火尖枪横在他们脖颈之间，莲花衣少年脚踏风火轮就在他们身边，威胁道：“别动，否则让你们血溅当场！”
“谢屿！”
晏晏急忙冲上前，看着倒在地上浑身都是伤的谢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像无论自己触碰到他哪里，都会碰到他的伤口。
因为有星使在，晏晏没有让温红衣露面。
而是让他带着飞行法宝躲在一旁。
“晏晏，先带这小子离开。这群人，好对付得很！”
哪吒对谢屿印象着实一般般。
不，比一般般还要差点。
只是看到这小子成了现在的模样，多少也有些不想见死不救的心理。
说话间，手中的火尖枪轻轻一动，直接把天尾城城主和乌城主震飞出去，撞在一旁的山石上，两人都是两眼一翻，晕过去。
至于那些掉下来的星使，被玩得兴起的孙悟空在半空中踢起了“毽子”。
掉下来就踢上去。
仗着有筋斗云，那十几个人愣是没有一个真正掉到地面上，都被孙悟空在最后一秒又踢回了天上。
地上的杀手和府兵哪怕有还清醒的，都被哮天犬一个龇牙吓得不敢动弹。
晏晏点头，操控着混天绫，带着谢屿迅速离开。
确定拉开了距离之后，才将杨戬、哪吒和孙悟空收回。
风筝法器上，温红衣看着这般的谢屿，气得眼睛都红了，对晏晏道：“他们都知道我和谢屿关系好，这一路过来我们没有被人发觉。你带着谢屿藏在衡兵城，我再去外面转一圈，他们就不会怀疑我收留了谢屿。”
毕竟，带人走的是晏晏。
温红衣因为北维州的事情，之后去找晏晏都是避开了所有人，有人发现的话，他就会躲在云层里。
依温红衣猜测，乌城主他们估计现在还以为温红衣在北维州寻求别人的帮助，不会找到晏晏这里。
晏晏点头，她也想不到别的地方可以去。
温红衣避开所有人视线，将晏晏和谢屿带到了衡兵城城主府自己的院子里。
他原本是想要安排一个偏僻小院，被晏晏拒绝了。
城主的院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但是温红衣到时候频繁去偏僻院子，反倒是引人注目。
谁知道衡兵城里有没有那些人的眼线！
“这些都是伤药，他身上大多是……”晏晏着急的把人推出去，“放心，我有帮手，你快去外面多走走。最好是也光明正大去一趟南天州，就说去找我的。还好你那个时候没有和我一起去见周掌柜，就是狐族那边，你可能要想想办法。”
温红衣点头，知道晏晏有特殊功法，看了床上出气比进气多的谢屿，红着眼离开了衡兵城。

第58章
召唤进度58%
晏晏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屿, 目露担忧。
但很快也敛下情绪，双手掐诀结印，“请, 八仙之首铁拐李！”
金线灵光很快在晏晏身后凝出一个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 上面还带着一个金箍的人。此人手里撑着一支黑铁打造的铁拐, 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葫芦。
铁拐李又有药王之称。
相传, 在铁拐李身后背着的那个大葫芦中保存着各种神奇的丹药。
民间的“狗皮膏药”，据说就和铁拐李有关。
见到铁拐李, 晏晏刚准备起身拜见, 就见铁拐李抬手示意她坐下, 撑着铁拐走到床边，口中还笑呵呵的说：“大圣都说啦！上次晏姑娘请了汉钟离, 他回去之后跟我们一番炫耀，也不知他那锅黄粱米饭做了什么大好事，竟然功德加身。我们其余七仙等啊等, 终于让我等到了姑娘！”
铁拐李虽然面容不佳, 甚至还有几分邋遢。
但嗓音却是温润动听，眉眼处含着慈悲和智慧，笑意满满。
“啧！”看到谢屿的时候，铁拐李就倒吸一口气，“这位公子伤得可是够重的！”
铁拐李先是给谢屿把脉，再看了看他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摩挲着身后的大葫芦，眉心微蹙。
“他的眼睛已经被毒伤了, 我这里有药, 但不能确定可以完全好。恢复个七八成没问题, 就是日后见不得强光。至于他身上其他的伤，其实都是外伤，好治的。多费些日子罢了。”
铁拐李拍拍大葫芦，又对晏晏说：“可他如今没有求生的意志，这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他可以治好谢屿这一身的伤。
可心病难医。
就算是这位晏姑娘请来神农氏，那也是无济于事。
“心病还需心药医。”铁拐李毕竟是八仙之首，于道教的地位也非同一般。看似犹如老叫花的样子，却一眼看出了谢屿命格不凡。
心下对这个年轻人也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说：“晏姑娘这是治眼睛的药，每日一换，以白布覆之即可。这些装的都是刀剑伤的药，涂抹在上面，不出三日，纵然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也能愈合。”
铁拐李从大葫芦里倒出好几瓶药膏，放在一旁的桌上。
叮嘱晏晏，“这心病但求一个契机，姑娘莫要因此强求，或许顺其自然，亦能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晏晏知道，铁拐李已经为谢屿尽心看过了。
这心病的问题，就算晏晏把漫天神佛都找来，谢屿自己想不通，谁也帮不了。
“多谢！”晏晏朝着铁拐李作揖行礼。
铁拐李只是哈哈一笑，摆手道：“八仙与三太子和大圣的关系不错，如今晏姑娘是三太子的弟子，这道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只是走之前，又单独给了晏晏一些刀剑伤以及骨伤之类的药膏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铁拐李的葫芦本身就是他的法器之一，主要作用就是藏着那些灵丹妙药。
所以，铁拐李留下药膏并不算是夹带其他的东西。
也就可以留下来。
晏晏送走铁拐李，看着满身是伤的谢屿，也顾不得什么看不看的问题了。
都命悬一线，还计较这些？
仔细给谢屿身上的伤口都涂抹上药膏，眼睛也敷上一层厚厚的药。
忙完这些，不光谢屿身上缠满了绷带，混合着各种药味，晏晏的身上也都是浓重的药膏味道。
不过，铁拐李的这些药也确实厉害。
不多时，谢屿的呼吸竟然平缓下来。
虽然还是重伤，却不用担心他进气少出气多，随时都会咽气了。
做完这些，晏晏擦擦汗，瘫坐在椅子上。
至于谢屿的心病……她勉强知道大概是与命书有关，可现在她都没有办法叫醒谢屿，又怎么给谢屿治心病？
遇事不决……找师父！
晏晏歇会儿，喘口气之后将哪吒召了出来。
哪吒已经从铁拐李那里知道了谢屿的情况，看了看谢屿，再看看自己徒弟。
欣慰的是，他这个小徒弟到现在也没有长出情爱那根筋，对谢屿也是十分坦然的朋友态度。
“师父，八仙之首铁拐李说，谢屿这是心病。可他现在昏迷着，怎么治心病？”
像现代那样，照顾昏迷的植物人？
晏晏吸气，她承认自己是做不到的。
也不想让谢屿就这么一直躺下去。
来的路上，温红衣也说了。
东胜州列下的那数十条罪行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别人的错，趁着这次机会，强行推到谢屿头上的。
而谢屿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脑子是怎么了，竟然也不反驳！
“我手中也没有幻境法宝，不然还能拉着这小子的魂魄去幻境中一解心结……”话没说完，哪吒突然看向晏晏。
师徒俩眼睛发光，齐声笑道：“山河社稷图！”
他们没有，可杨戬有啊！
说干就干。
晏晏又将杨戬召出。
杨戬常年在灌江口，对天庭的事情知道的没有哪吒那么迅速。
得知了谢屿的情况后，倒也没有多想，就拿出了山河社稷图。
只是交给晏晏之前，提醒她，“若是他的魂魄留恋于山河社稷图中，哪怕是女娲娘娘亲临，也不能将他的魂魄带出。你确定？”
如果是实体进去，还能一脚踹出来。
可谢屿的情况，不仅是要魂魄进去。还是要一个浑浑噩噩，被心魔缠身的魂魄。
杨戬不在乎，却不能不顾晏晏的想法。
听到这话，晏晏是有些犹豫的。
温红衣也不在，谢屿还不知道能这么撑上几日。
如果可以，她当然想按照铁拐李说的那样，顺其自然。
“你不若再等上几日，这小子有铁拐李的药在，短时间内死不了。若是真死了，师父我承担责任。你再斟酌想想清楚。”
哪吒是不怎么在乎谢屿能不能治心病。
他该救的也救了，看在徒弟的面子上，能说的都说了，至于谢屿后面是死是活，跟他没什么关系。
一旁的杨戬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好。我再想想。”晏晏点头，山河社稷图作为法器，还在她的手中。
只是杨戬和哪吒已经走了。
坐在床边，晏晏用温水给谢屿擦了擦干裂的唇，忍不住说：“谢屿，你之前不是挺能想开的吗？如果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话，让你陷入了这样的矛盾中……”
晏晏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谢屿会变成这样，跟她有没有关系。
可作为朋友，看见谢屿如今的模样，很难不难过。
——
东胜州晏家。
老管家那行人追着天马离开了天狼城，一直到了南河城才知道，晏晏根本没有在马车里，他们全都被耍了。
老管家沉着脸，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禀告给晏老爷晏东来。
晏东来面色铁青，抬手把旁边的茶盏扫落。
茶水和碎瓷片撒了一地。
“不用去找她了！这个孽障！她竟然敢在天门城和天尾城城主的面前动了星使，还救走了谢屿。”
晏东来是真的怒火滔天。
他这边还在做着晏家再出一个如晏流云这样的天才，支撑着门户的时候。
就被人告知，晏晏救走了谢屿，还打伤了星使。
星使们震怒，就要上报太微垣，让太微垣安排人下来狠狠惩治晏晏和谢屿这两个逆贼了！
“这……”老管家没想到，晏晏竟然敢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想到晏家的安危，连忙道：“老爷，如今我们可要像那北维州谢家一样？”
“像什么像？谢家如今就是四州五海的笑话！你要我们晏家跟着那家破落户一样被笑话吗？”
晏东来是怎么都不可能像谢家那样，刚出事就撇开关系的。
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晏东来也吃了个教训。
凡事不能太绝对。
上次就是把整个晏家交给晏流云。
谁知道她竟然做出将同父异母的妹妹送去给八旬老汉当小妾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在天狼城的时候老管家就把晏晏带回来了。
“以不变应万变。”晏东来在这一刻，终于有一种长了脑子这个身体器官的既视感。
“你们此番出去，没有大张旗鼓的说自己去做什么的吧？”
老管家连忙摇头。
晏东来叹息一口气，点点头，“那就好。”
外界是知道晏流云和晏晏有仇，甚至晏晏那张通缉令虽然被退了，但也让整个四州五海知道。
晏家有个被自家追杀的人。
“晏东来，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会打如意算盘了！”
苍尾头戴斗笠，披着长袍走来。
只是看着那消瘦的肩膀，怎么看都和之前身板子宽阔，满身硬汉气质的样子大相径庭。
若非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晏东来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样子的人是苍尾星君。
从椅子上起身，毕恭毕敬对着苍尾一阵跪拜。
又将苍尾星君请到上座。
他就站在一旁随侍着，脸上还带着与有荣焉的笑。
“你那个叛出家门的女儿，就不用想了。太微垣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苍尾星君了解那些同僚。
在天上享乐惯了，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对他们都是客气有加。
现在陡然间冒出来一个晏晏。
怎么让他们不为之光火？
这还不算什么。
就晏晏那身神鬼莫测的功法，以及每次召出来的那几个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让人忌惮无比。
他之前让人在凡间散布晏晏手中有神秘古籍的事情。
结果还未见成效，南河城的莫家家主就率先一步在市面上印刷派发出多种古籍。
有的是经典史书，有的是前人留下的感悟。
其中也有功法秘籍，只是数量稀少，能找到的人不多。
这般情况下，谁还在意有关晏晏的传闻？
想到这里，苍尾星君就是一阵怒火。
他可以肯定，晏晏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然后就被莫霓裳那个女人打乱了苍尾所有的计划。
晏东来在旁边弓着身子，笑哈哈的说：“星君也说了，她早已被晏家赶出了家门，从此都不再是晏家人了！”
苍尾笑而不语，好似在嘲讽晏东来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本君今日来，是找你拿一样东西。”
苍尾短期茶盏，淡淡道：“晏家有一支映日荷，将它给本君。”
这……
晏东来心如刀绞。
此刻他是非常想拒绝的。
映日荷是珍稀灵植，只那上面的一朵未开的花苞，都已经过了近百年，还未能开花。
等到开花，映日荷的花、叶皆可入药，其中映日荷的莲子更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称号。
要不是为了晏流云，苍尾也不会特地跑一趟。
他明明可以抢走，但看在晏东来毕竟照料了晏流云二十几年，这点面子，苍尾还是愿意给晏东来的。
晏东来苦笑着，只能让老管家去取来映日荷。
苍尾星君一点也不意外晏东来的选择。
如果晏东来是个有骨气的，何至于这么多年都藏着不出头呢？
只是走之前，苍尾还十分好心的留下一句，“这映日荷，是用来给流云重塑筋骨身躯的。”
晏东来浑身哆嗦了一下。
晏流云，还没死？
想到晏流云管理晏家的那些手段，晏东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之前还琢磨着是不是也要动上一动，以彰显他身为东胜州第一世家的威严。
现在全部打消了念头。
晏流云都要复活了，他还是继续当个缩头乌龟好了！
苍尾拿到映日荷，刚要踏入自己的正殿，就听到身后传来喊自己的声音。
“苍尾星君，多日不见，怎得如此消瘦？”
说话的是和苍尾一直都有过节的阳门星君。
两人分属不同星宿，却在东方七宿中争夺得最厉害。
阳门星君看着苍尾，突然道：“苍尾星君可知道，如今下界有个凡人，竟然将星使给打伤了！整个太微垣都在吵着要将那个凡人缉拿归案呢！”
“阳门星君同本星君说这些做什么？”
苍尾猜测阳门星君来者不善，早一步将映日荷藏了起来。
却不想，阳门星君突然出手，一把掀开了苍尾头上的斗笠。
露出了一张，白净，却不能看到任何五官的脸。
阳门星君也不怕，他早就知道苍尾有问题了，随后阴恻恻的笑道：“现下太微垣正在调查那个凡人的情况。不知，苍尾星君是否知晓呢？本君听闻，那凡人似乎与苍尾星君的爱徒，是……”

第59章
召唤进度59%
“你难道不知, 我那徒儿就是死在你口中的凡人手中吗？”
苍尾也不客气的出手，将自己的斗笠夺回来。
戴上之后，语气也十分阴森, “就连本君也在那凡人手中吃了大亏。阳门星君可别如此不将那凡人看在眼里，否则, 只怕到时候就是身为神仙, 也难自救。”
说完, 苍尾就离开了。
阳门星君拂袖，他今日过来, 就是想探探虚实。若是苍尾的徒弟和那凡人还有什么联系, 他就上报太微垣。
就算不能让苍尾脱层皮, 也要给他堵个心。
没想到，被堵心的竟然是自己。
“不过是个凡人, 你修为差，就以为其他人都和你一样了？可笑！”
放下狠话，阳门星君腾云而去。
走远了的苍尾星君却突然转过身, 看向阳门星君离开的方向, 冷笑连连。
他就知道这个蠢货不受激将。
虽说阳门星君脑子不好，但修为确实高。
若是他去找晏晏的麻烦，再弄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他再去坐收渔翁之利！
一切，再好不过。
看着手中的映日荷，苍尾星君加快脚步回到正殿。
——
晏晏在温红衣的房间里待了两天，这两天也一直在想要不要带着谢屿进山河社稷图。而且她也一直在和谢屿说话。
可谢屿身上的伤虽然好转，却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到第三天的时候, 呼吸竟然又开始微弱下来。
晏晏要不是仔细探查了好几次, 都差点以为谢屿就这么死了。
“不能再等了！”
晏晏看着在床上无知无觉的谢屿, 咬着下唇，眼底有担忧，也有害怕，还有一点愧疚
谢屿要是就这么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双手掐诀结印，再次请出杨戬。
“想通了？”
杨戬直接拿出了山河社稷图，看到晏晏眼底下的黑眼圈，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这次，杨戬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给她。
“哪吒知道你觉得自己曾经对这位谢公子说话有些不客气，怕自己的话成为了谢公子的心魔，才导致如今的情况。所以特地去了一趟金光洞找太乙真人求解。”
听到这话，晏晏原本低垂着的脑袋蹭的一下抬起来。
杨戬看她这样，无奈的笑了一声。
“太乙真人知道你要将这位谢公子的魂魄送入山河社稷图后。真人说，他曾仔细研究过你那份功法古籍，知道你如今的修为是无法召唤他的。但若是在山河社稷图里，说不定可以。”
山河社稷图是他们那个世界的至宝。
当年武王伐纣，女娲娘娘将此宝赐与杨戬。
只要晏晏在山河社稷图内以功法召唤太乙真人，以山河社稷图为媒介，是可以成功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乙真人只能存在于山河社稷图中，不能出来。
晏晏如今的力量，支撑不起。
并且，哪吒想要夹带一些法宝法器给晏晏的想法，也不能成功。
这只是一个捷径，还需要一定的修为和悟性才可以通过。
属于钻空子。
既然是钻空子，哪里能做到那么多事情呢？
“真的？”晏晏激动得跳起来。
那可是太乙真人！
他老人家出马，谢屿就算不能像哪吒师父那样，原地复活，醒过来总是可以的。
“真的！”杨戬肯定的答复。
“那！”晏晏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我们开始吧？”
她也不会勾魂，这个事情还是得杨戬办。
杨戬走到床边，手臂轻扬，打开山河社稷图。
随后又两指点在谢屿眉心。
待将手抬起的时候，谢屿的魂魄就从身体里提了出来。
身体在昏迷，而谢屿的魂魄也是浑浑噩噩，仿佛看不到身边的晏晏和杨戬。
“他的魂体很虚弱了，就算不能从山河社稷图里出来，也能放进去温养着。否则，再过两天，他说不定就真死了。”杨戬也没想到，谢屿的求生意志竟然如此微小。
他要是真死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和晏晏有关。
只怕都要成为晏晏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了。
幸好！幸好！
两人一魂魄一同进入山河社稷图内。
衡兵城遇到的那只吞星兽在一旁的大河中翻滚着，好似在玩水。
见到杨戬，亲昵的上前蹭了两下。
看到晏晏，更是亮眼发光。
它不会说话，却可以用肢体动作表达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晏晏，它现在还在无妄海下受苦。
还有杨戬。
进入山河社稷图之后，杨戬时不时的就会进来看看它的情况。
这里比无妄海好太多太多了！
晏晏也没想到进来就能看到吞星兽。
在衡兵城的时候，吞星兽因为被虞不破控制着，不管是状态还是模样，都显得阴沉凶狠。
现在看到的吞星兽，进入是浑身毛茸茸的，头上还长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要不是身躯实在是庞大，这个样子的吞星兽，那一定撞在了晏晏的审美点上。
杨戬摸了摸吞星兽，眼中带着明显的喜爱之色，“只可惜不能将它带到灌江口，只能偶尔带着哮天犬和扑天鹰进来同它玩一玩。”
晏晏听得两眼放大。好家伙，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怎么到杨戬手里，像是变成了养宠专地了？
“好了，现在开始吧！”杨戬让吞星兽退去别的地方玩，一手巩固着谢屿的魂魄，不让他进入到山河社稷图的幻象之中。
晏晏点头，退后两步。
有点激动的抖抖肩膀，甩甩手。
她要见到太乙真人了。
按照辈分，也是她的师公。
为了不给哪吒师父丢脸，晏晏一定要结出最利落漂亮的法印。
深吸一口气，除了第一次请大圣的时候，晏晏就没有如此郑重过了。
“请，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大概是在山河社稷图中，晏晏手中的金线灵光大盛，几乎要将她整个吞没。
只是在金线灵光凝聚成人的时候，突然闪动了几下。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晏晏虽然背对着那些灵光，却能感受到这几下波动。
拧着眉峰，就在晏晏以为自己要失败的时候，灵光再次凝聚在一起，原本完成了召神仪式的晏晏心神一动，还没反应过来，口中就道：“请，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
一旁的杨戬都听懵了。
什么情况？
不是太乙真人来吗？
怎么变成他师父了？
“哈哈哈！我就说，我这个方法才对！”
金光还未散开，一道雀跃的中年男子笑声响起。
一个身着道袍，腰间挂着一把剑的中年男人捋着胡须从金光中走出。
一边走还一边观赏风景一般。
“啧啧啧，山河社稷图！”
“啧啧啧，那边就是徒弟说的吞星兽？怪哉怪哉，这样的小兽真能吞星？”
“啧啧啧，好漂亮的女娃娃！”
晏晏：……
谢屿：……
杨戬：？？？
“师父，怎么是您？”
玉鼎真人捋着胡须，左看右看，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是我，还能是谁？”
“不是说，来的人是太乙师伯吗？”杨戬是真的服了自己的师父。
几百年不联系，一联系就是问晏晏，问那边的世界，问吞星兽。
现在还直接抢了太乙真人要来见徒孙的活儿。
这要是回去了，向太乙真人致歉的，是他这个徒弟，还是师父？
要不是晏晏在这里，杨戬都要直接问了。
“人家见徒孙，您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玉鼎真人有点心虚，他真的就是好奇。
毕竟，日后要是这位晏小友修为上来了，打架的事情肯定会找师兄。
他对外的战斗力又不高，要是不抢着这次机会，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位晏小友哦！
“这个……”玉鼎真人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了谢屿，走了过去，“这就是师兄和哪吒说的，那个快要咽气的小子？”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
虽说玉鼎真人的战斗力一直成谜，但论悟性和足智多谋，在十二金仙中那也是佼佼者。
晏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管是师公太乙真人，还是师叔祖玉鼎真人，他们的修为和见识绝不是一般修者和神仙可以比的。
“晏晏拜见师叔祖！”晏晏上前，恭敬的行礼，“这位就是我的朋友谢屿。”
随后，晏晏把谢屿的大致经历说了一遍。
她知道的不多，但从温红衣偶尔提及的内容，以及那次月老出现之后发生的事情，晏晏也能大致还原整件事情的经过。
听完晏晏所说，玉鼎真人看着浑浑噩噩的谢屿。
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把羽扇。
上面的羽毛片片洁白，还能看到莹莹白光。
只见玉鼎真人将羽扇在谢屿的天灵拂过，山河社稷图中吹起一道清风。
清风怡人，就是晏晏也觉得原本紧张担心的情绪无端放松下来。
之前一直垂眸的谢屿，睫毛颤动了几下，又随之沉默下来。
见此情况，玉鼎真人咬着羽扇席地而坐，还示意旁边的晏晏和杨戬也一并坐下。
山河社稷图内，绿草如茵，可在他们一齐坐下后，周围景色一变，竟然从蓝天碧水，高山雄伟，流水潺潺的景象变得犹如置身于寰宇之中，周围都是一颗颗亮闪闪的星星。
星星之间，有的连接起来呈勺子的模样。
有的则像一把长弓。
星空点点，只觉得世界之浩大，远非人所能看遍。
“年轻人，为一时的错误，而弃一生？值得？”玉鼎真人没有再理会晏晏和杨戬，摇着羽扇慈和的笑着，问对面的谢屿。
谢屿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
看得旁边的晏晏都急死了。
玉鼎真人也不气，仿佛自说自话，“仙道贵生，无量度人①。小友从前遵循命书，这并无错。”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②。命书由天地生成，本就不是寻常宝物。小友寻道，只为摘星，那之前的做法再正确不过。”
玉鼎真人并不觉得，之前谢屿作为旁观者，看着那些人生生死死有什么错。
当然，也不会抨击晏晏怀抱善良的态度。
这两个孩子都没错。
只是他们的立场不同。
听到这里，谢屿终于抬起头来，“前辈，可我始终是满手鲜血。”
错误的命书，被谢屿一直维护着它的错误。
在得知命书有误，谢屿又因为自责陷入了另外一个怪圈。
他始终都能感受到，滚烫的鲜血撒到脸上，染在手上是什么感觉。
那种热，仿佛要将谢屿的良知焚毁。
他后悔，却再也停不下来。
命书错，他也一步错，步步错。
从旁观着害人，到自己亲自动手。
这一切，都变得让谢屿无法接受。
“可你没有放任错误，不是吗？”玉鼎真人看着谢屿。
其实，谢屿和晏晏是同一种人。
只是谢屿隐藏了真实的那个自己。
家族的责任，多年的期盼，让谢屿不得不压抑内心。
认识到命书错误之后，谢屿其实是放开了自己。
但愧疚，又让谢屿的这种放开，变成了过度的放开。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真实的谢屿。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③。小友应当明白，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你拘泥于杀生之道，不可取。该取的，是那个‘和’。”
玉鼎真人放下折扇，一手握拳，一手做掌。
手掌包裹住拳头，“你为杀生而弃生。为坐视不理而愧疚折磨。想要弥补却不得法。不若抬头看看，这天地，远比你想象中的广阔。这星空，也比你想的要更为璀璨。不会因你一人而毁，也不会因为你一人的选择，而使这天地有任何改变。须知，你是万物之一，万物却不独是你一人。”
晏晏一开始听得还一头雾水。
但最后一段却是听明白了。
玉鼎真人在告诉谢屿，没必要将这些事情全都系于自己身上。
你是世界中的一员。
可世界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一个人要想影响世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抬头看看，天地远比你想象的更为壮阔。
见谢屿眼中终于有些神采，玉鼎真人笑容愈发和煦。
毕竟，他可是抢了师兄的机会来的。
要是没把事情办好，那回去可就太丢人了！
“你觉得你手中满是鲜血，可你道行尽毁，这一身伤，亦是惩罚。殊不知，神都不是完美的。何况于人？既然知道自己的错，那便去改。而不是自怨自艾，枉送性命！”
哪吒成神之前，闹东海，杀龙三太子，致使龙王水淹陈塘关。
一样是背负着血债。
同样的，哪吒也为此付出代价。
以一身骨肉偿还父母，以命换得龙王退兵。
纵然是太乙真人给他重塑莲藕身，也要他下山去协助武王伐纣，才能得道成神。
孙悟空闹天宫，闯地府。
打死打伤的天兵不计其数。
最后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饥餐铁丸，渴饮铜汁。
最后西行护送取经人取得真经，方才成斗战胜佛。
饶是自己这弟子。也因为母亲云花女与凡人私会，产下杨戬。
云花女被镇压在桃山之下。
杨戬虽得西王母怜悯，养在膝下，却依然懵懂不知事。
直到劈山救母，方才有了一丝清明。
助武王伐纣后，虽得道。也仍然有两次投胎，入人间治水救民。
才有了如今的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④。说不定，此刻便是你的‘一’。”玉鼎真人说完，起身不再看谢屿，而是看着远处的吞星兽在一颗一颗的星星上跳来跳去。
看得津津有味。
杨戬见状，也只是轻笑，起身走到了一旁。
晏晏看看杨戬和玉鼎真人，犹豫了片刻，一点一点挪到谢屿身边，打量着他。
和刚进来的时候，谢屿看着确实不一样了。
但就是不知道玉鼎真人只是这么一顿说，谢屿就能好？
“晏姑娘！”谢屿突然道。
“恩恩……啊？”晏晏被突然转过头来的谢屿吓了一跳，干咳两声，又尴尬的问：“你还好吧？”
谢屿向后一倒。
无尽星辰此刻仿佛在他抬手之间，又仿佛很远，咫尺天涯。
“我想，我从前确实想太多了。”
谢屿这一刻才觉得，从前的自己竟然像是戴着镣铐的人。
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灵台清明，浑身轻松。
“之前是我想错，让姑娘担心了。”
听到这话，晏晏就确定了。
谢屿是真没事了！
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
晏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下意识的抬手要去捶谢屿，结果捶了一团空气。
又尴尬得脚趾扣地。
“不光我。温红衣都被你吓哭了！”
晏晏转移话题，试图让大家都忘记刚才自己那个蠢兮兮的动作。
“温红衣去外面迷惑别人的视线了，估计过两天就会回来。”
谢屿当然看到了晏晏的那个动作，但也看到了晏晏害羞尴尬的样子。
既然晏晏不想让他记得，那就忘了。
“这段时日，让你们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晏晏道：“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要真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谢屿轻笑，眉宇间的愁怨淡了不少。
站起身，先朝着晏晏拱手致谢，“多谢晏姑娘千里迢迢赶来救我，又为我如此费心。大恩，谢屿铭记在心。”
这么正经的样子，弄得晏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蹭的站起来，在一旁连连摆手。
倒是玉鼎真人看到两人的样子，哈哈大笑，“小丫头，你受得起。这小子若是没有你，早就魂归九泉之下了！”
谢屿笑着再对晏晏致谢。
起身后，又转向玉鼎真人和杨戬，拱手作揖，“那日也多亏杨前辈相救，今日又有真人劝导。恩情千钧，实难相报！”
谢屿明白，他们与自己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承此恩情，却没有回报的机会。
也着实令他有些汗颜。
玉鼎真人比晏晏摆手的动作更为潇洒，扶着腰间长剑，手持羽扇，道：“你多多关照我这师侄孙就好。再说，也不是无以为报。或许，今日我回去，功德灌体也说不定啊！”
最后一句，只是玉鼎真人的玩笑话。
毕竟，到现在功德接受最多的哪吒杨戬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西王母身边的白狐，那是恰好碰上了。如今虽是八尾，可修为和道心却远是当初九尾所达不到的。
自己如今的修为和身份，功德多一点少一点的，其实区别不大！
“好了，不跟你们多说了。算算时间……”玉鼎真人捏着手指头开始算，然后十分认真的看了眼徒弟杨戬，以及一旁的晏晏，“师兄也差不多要杀到我的金霞洞了，还有时间跑。”
谁不知道太乙最是护短。
自己今日贪玩抢了师兄来见徒孙的机会。
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晏晏身子向前冲了两步，像是控制不住一般。
站稳之后，玉鼎真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周围的景象又还原到他们刚刚进入的样子。
“方才应当是师父离开的时候，卷起的灵气所致，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几日。”
杨戬还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说好是太乙真人来，结果变成自己师父不说。
师父还是抢道来的。
还好晏晏没出意外。
要是真出事了，只怕哪吒不抽龙筋，改抽他的了。
——
且说玉鼎真人元神回到身体，刚刚舒展开，提着剑就要跑。
只听得外面传来一声怒吼：“玉鼎，你给我出来！”
玉鼎眉头一跳，“师兄这修为又高了不成？怎么速度都变快了？”
蹑手蹑脚的，刚准备去把门口的结界阵法打开。
挡住师兄一时是一时。
结果，还不等他有动作，太乙真人就已经冲了进来。
手持拂尘，看着仙风道骨的一人，火气重得感觉都要把他这金霞洞烧着了。
“师兄，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太乙真人快气死了。
他都看到了徒孙的背影，还不等他走过去，这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先他一步过去。
自己就被挡在了外面。
就差那么一步啊！
只是，太乙真人刚上前一步，就听见玉鼎真人面色一肃，“不是吧？”
旋即盘腿坐下。
一道磅礴的功德之力从天而降，灌注在玉鼎真人身上！

第60章
召唤进度60%
晏晏并不知道玉鼎真人在帮了谢屿之后居然真的被他自己的玩笑话, 一语中的！
真的在金霞洞里功德灌顶，修为不说一下拔高了不少，就是悟性也犹如面前云山雾罩的一片, 被一双大手拨开。
不过，根据哪吒传来的最新消息, 玉鼎真人收拾包袱去找师尊说明情况去了。
且不说那“截一线生机”的话。
就是抢了师兄太乙真人见徒孙的机会这件事, 玉鼎真人也不好真的厚着脸皮当做没发生。
有认错坦白的意思，但更多的可能是为了避开太乙真人。
玉鼎真人反正是一路躲躲藏藏，又小跑着找元始天尊去了！
当然, 这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了。
在谢屿魂魄归体后, 又成功见到谢屿醒过来，晏晏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几天她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如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晏晏罕见的做梦了。
穿书之后, 晏晏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梦。
梦里, 她似乎是路边的树，又像是天空的云。
偶尔还会是穿过山间的风。
忽而又化作别人家门口挂着的铃铛。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个梦里十分舒服。
但是，有一天。
在她变成路边的一块巨石的时候, 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穿着身穿白衣, 胸前挂着软甲, 和那日救谢屿的时候撞见的星使十分相似。
星使们在追杀一个人。
一个全身黑衣, 带着黑色的面具, 却唯有那头长发，白如雪。
“谢屿，你还不束手就擒！”为首的星使指着前面的白发男人喝道。
晏晏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看过去。
面具已经裂开了, 那人抬手，将碎裂的面具丢开。
面具下的那张脸，晏晏很熟悉。
她临睡前还见过的。
只是梦里的这个谢屿，一双眼睛也用黑布包着，说话的时候很多下意识的动作明显是在用耳朵听。
“束手就擒？你们若是能杀了我，便杀。杀不了……”谢屿手中长刀一动，迅速回身在那群星使之中穿梭。
速度极快，晏晏都只能看到谢屿的残影。
待谢屿回到之前的位置，那群星使已经倒地，没有了任何呼吸。
谢屿靠着巨石坐下，翻出药粉面无表情的洒在手臂的伤口上。
这样的谢屿，晏晏从未见过。
陌生得让人有些害怕。
可谢屿浑身上下又都透着悲凉的孤寂。
刚才与星使说过的话，也不是随口之言，而是真的想求个死。
“谢屿？”晏晏低声呼唤他，也知道谢屿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
这是梦吧！
对，这就是一场梦。
或许，她只是因为这几天太担心谢屿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谢屿，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之前那个要谢屿束手就擒的星使显然还有一口气在，不甘心的看着一旁的谢屿，说：“从司命星君，沦为天魔妖星，你的下场只会越来越惨。只待紫薇星君归位，便是你的死期！”
谢屿垂眸，仿佛没有听到这话，低头继续包扎伤口。
只是在起身后，鞋尖轻轻一踢，一块锐利的石头飞过去，割破了那个星使的喉管。
鲜血涌出，对方只能发出“嘶嗬”的声音。
不多时，便没了气息。
晏晏在大石头上，被刚才那个星使的话震惊得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谢屿……
是天魔妖星？
在原书中，最大的大boss就是天魔妖星。
女主凤惊凰并不是紫薇星君，甚至，她到最后明明拥有可以摘星成为紫薇星君的实力，却毅然放弃。
具体原因，书中没写。
倒是有读者在评论区猜测，凤惊凰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放弃摘星后，与男主角一起回到了凤家，重振凤家的门楣。
可对于大boss天魔妖星，那是人人得而诛之。
按照原文中的意思，所有的混乱都是由天魔妖星而起。
他就是带给这世间灾难的源头。
晏晏从前想不通的，现在都想明白了。
所以，她根本想不起来北维州怎么还会有个谢家？
是因为原书中，谢屿天魔妖星的身份，谢家早就被灭门了？亦或是做了什么其他的手段，改成了别的姓氏，和谢屿彻底分割？
书中对天魔妖星的称呼一直都是“妖邪”，全书上下没有一处有指名道姓。
难怪，晏晏第一次知道谢屿是未来司命的时候，却对他的名字如此陌生。
谢屿是反派？
晏晏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尤其不敢相信那个星使说过的话。
她知道这就是一场梦。
可她的潜意识却告诉她，这也是曾经发生过的。
在原书的世界里，谢屿就是那个要被男女主穿心而死，临死前却奇怪的说了一句“真好”的大反派。
他会受伤，但简单的伤口又无法重伤他。唯一的死穴就是心脏。
偏偏谢屿的心脏不是随便什么武器就能刺穿。
凤惊凰和男主的剑是特殊锻造而成，他们还做了很多事情，最后才得到了可以杀死天魔妖星的武器。
谢屿走前两步，突然回过身，被挡住的眼睛面向晏晏的位置。
须臾后，谢屿轻笑着离开。
走之前不受控制的，仿佛是想起来，就说了。
“谢谢。”
随后，谢屿的身影逐渐消失。
在晏晏的视线中，那个背影正在一步步的走向他的死亡。
这个梦，在晏晏看不到谢屿的影子后，就猛地惊醒了过来。
晏晏坐在床上，第一次对自己的穿书怀疑起来……
——
谢屿在床上的躺了几日，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能下床走动。
只是眼睛受到毒粉侵害，如果不是及时用上了铁拐李给的药膏，毒性缓解了不少，只怕就真的废了。
但眼睛这样的地方受到那么刺激的伤害，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痊愈。
晏晏没有忘记那个梦，只是这件事谁也没说。
就好像没有发生过。
见谢屿在阳光下无法睁眼，只有在房间里才能自然视物，但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想了想，翻出自己之前买到的两块黑色水晶。
她去每座城的时候都会选择性逛逛街。
碰到喜欢的，价格又不贵，就会买下。
这两块水晶，还是她在衡兵城的时候买的。
付账的是谢屿。
拿来给谢屿用，刚刚好！
只可惜，她上辈子也不是什么手艺人。
敲敲键盘在行，手工制作能力那是相当弱。
折腾了好半天，黑水晶几乎废掉了三分之二，才做出了一副勉强还能看得过去的简易版墨镜。
“你戴上试试看！”
谢屿将信将疑的戴上墨镜，再出去的时候仿佛是进入了新世界。
虽然视线里的颜色变了，但他出门后也不需要因为强光，成为一个瞎子。
身上的伤虽然都愈合了，但还需要再养一养。
最要紧的是，谢屿之前道心崩溃，修为几乎散了个干净。
命书被他丢在一旁。
如今的谢屿，就仿佛是一个普通人。
不，他从前也是个普通人。
戴着墨镜被晏晏强制摁在一旁晒太阳。
晏晏则坐在旁边，要么自己学习古籍已经哪吒三人安排的作业，要么就是请哪吒他们来教课。
日子，倒是也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从离开，到谢屿清醒后的第七天，温红衣终于回来了。
回到衡兵城的时候，在城门口就阴沉着脸，回到城主府，在外面的演武场还生生砍断了一排兵器以及旁边的木人桩。
做了一些破坏之后，温红衣又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只是进门之后，那一脸阴沉怒火就不见了。
温红衣搓了搓脸，快步往自己的住所去。
结果穿过影壁就看到谢屿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外面披着一件披风，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药膏味。
脸上戴着两片黑水晶的东西遮住眼睛，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旁边的晏晏坐在葡萄架下遮阳，手指间金线灵光翻涌，忽而凝成火尖枪的样子，忽而凝成乾坤圈的模样。
但大小都在巴掌那么大。
见到这样场面的温红衣呆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之后，猛地冲上前，握拳想要和从前一样捶谢屿的肩膀。又想到他之前血淋淋回来的样子，气得踢了一脚他剩下的摇椅。
“谢屿，你小子吓死我了！”
谢屿伸出手，握拳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拳头，笑道：“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抱歉？这是你道歉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跑了多少地方？趴在云里，忍着雷劈去了北维州，在谢家闹了……”
没说完，温红衣就下意识的看向谢屿。
“我没事。”谢屿摇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谢屿其实也看明白了不少人和事。
“谢家若是内部不转变，就算我真的成为星君。谢家也只会为祸一方。”
谢屿从小是跟着师父生活的，每年倒是也会回谢家。
只是每次回去，他都会看到谢家各种不同的方式培养出来的纨绔子弟。
他们视人命为草芥，试图将权利和星君的荣耀成为增添自身面子的光彩。
谢屿，就是那个最大的旗帜。
如今的结果，最好不过。
谢屿可以不用再背负着家族的期盼和重担。
谢家也终于可以放肆的沉沦了。
“后来我又去了南天州，一路从南河城找到了青丘城。”
说着，温红衣又对葡萄架下的晏晏道：“那群狐狸虽说狡猾，却也十分畏惧你。我只是简单的叮嘱几句，他们就都答应了。”
青丘城外的那个狐族，里面的狐狸都狡猾，而且有私心。
但是在面对晏晏的时候，一个个还是十分乖觉的。
“对了，这是那只秃毛狐狸让我带给你的。好像是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线索。”
温红衣口中的秃毛狐狸，大概就是九娘娘了！
晏晏在一旁练习对金线灵光的掌控力。
听闻此话，也好奇的走过来。
“天风姤海？”九娘娘给的信里说，她根据那日幻境的内容最后查到疑似夺走狐族气运的男人，最后消失在天风姤海。
只是九娘娘也不敢确定，那人是进入了天风姤海，还是只是渡过天风姤海，去了那边的西凉州。
“所以，你要去吗？”温红衣现在其实是希望晏晏可以留下来的。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有些自私。
可现在这个情况，温红衣也不敢保证说自己可以护住谢屿，如果晏晏在，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温红衣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又忍不住多看了晏晏几眼。
原来，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晏晏已经从那个第一次见面只觉得单纯天真得让他觉得愚蠢的女孩子，变成了如今这个，可以让人依靠信任的人了？
“我干嘛要去？”晏晏把信丢到一边，那是狐族的事情，又不是她的。
再说了，她已经帮了九娘娘那一族够多了。
要按照她的意见，九娘娘就该当场偿还青丘城百姓上当受骗的“果”。
只是八尾白狐想要给这里的狐族一个希望，比起狐族其他化形可能都困难的狐狸。
九娘娘是唯一的人选了。
“去吧。”谢屿却突然开口，两指捏着那封信。
他这段时间也听晏晏说起了两人在南河城分开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青丘城神狐的事情，他听说过。
狐族的这封信也的确有希望晏晏去相助的意思。
“我在东胜州的时候听闻了一件事情，对你或许有帮助。”
谢屿之前在东胜州的时候，曾经听到过天尾城城主和一个神秘人的对话。
神秘人的身份，谢屿一直都没有调查到。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肯定有所图谋。
只是具体是什么，谢屿也不知道。
那时的他，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天风姤海的龙族曾经向西凉州凤家的人借了一对神剑，用于镇压海底悬崖下的妖兽。之所以向外借，是因为那时的老龙王龙珠受损。龙族也不想悬崖下的妖物爬上来，不管是侵害龙族还是上岸伤人，皆是都是龙族的错。”
谢屿说的这件事，别说西凉州。
就是整个四州五海都清楚。
一旁的温红衣点头道：“我也知道。但不是说龙族见凤家式微，起了贪念吞下了两把神剑吗？还有龙珠，龙珠不是号称威力无穷，无坚不摧吗？怎么会受损？”
“龙族贪心。天风姤海的悬崖之下，除了有无数的妖怪之外，还有一件至宝。”
谢屿倒不是一定要晏晏去寻宝，只是不希望晏晏为了照顾他，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看得出来，晏晏对自己愧疚大过于其他的感情。
谢屿会有转变，的确是和晏晏有关。
但他后来的变化，是自己的选择，跟晏晏没有关系。
与其让晏晏守着自己在这小小的城主府，不如让她离开。
最适合她的，永远都是外面无边无际的天空。
而且，那神秘人如果没有说错的话，那件至宝的确非常适合晏晏。

第61章
召唤进度61%
一旁的温红衣左看右看, 不停的给谢屿使眼色。
难道真的要晏晏走？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晏晏当然也看到了温红衣的眼神，更清楚温红衣这是什么意思。
“你确定吗？”晏晏反问谢屿。
谢屿垂眸，倏地笑了。
让温红衣先避开, 他有些事情想要跟晏晏说。
温红衣是不想走的，可谢屿坚决，他眼神乞求的看了晏晏一眼, 这才离开。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愧疚。”谢屿直接说开了，戴着那副黑水晶制成的墨镜，晏晏也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只是说这些的时候, 谢屿的唇畔一直含着些许浅笑, “其实这个念头一直都在我心里徘徊。就算没有晏姑娘，我迟早有一天也会如此。”
晏晏咬着下唇, 突然想起了那个梦。
是不是梦里的谢屿, 就是因为意外得知了命书的欺骗, 无人可帮，无人能助。所以就成了天魔妖星？
“晏姑娘……”谢屿顿了顿，声音有些紧张的问：“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晏晏回过神来，点点头：“当然可以。”
得到晏晏肯定的回答, 谢屿唇畔的笑意更明显了。
“其实, 你不必觉得愧疚。甚至，你本身就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早早得知了命书的内情，我的后果可能更惨, 也可能浑浑噩噩此生。如今的我, 很满意现在的情况。修为尽散又怕什么？我难道不能重修吗？重新找到一条属于我的道, 重新开始。”
晏晏知道, 谢屿这话中有真心话, 也有安慰她的。
重新修炼，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
谢屿要忘记从前的一切，从零开始。
更何况，他现在依然是被东胜州通缉的对象，太微垣也不会放过谢屿的。
“你呢？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
谢屿的问题让晏晏再次陷入了沉思。
在南河城的时候，他们就说过这件事情。
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他们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谢屿重伤，还被东胜州缉拿。
晏晏的脑海下意识的浮现出天狼城的百姓。
她没有亲眼看到他们在见到龙王为天狼城施云布雨，还划出一条大河时的样子。
但她从天狼城去往青丘城的路上，包括到了青丘城，都时不时的能听到有关天狼城的消息传来。
老城主关镇雄和别家家主别君庭，在弧矢城揭穿了铁家的阴谋，丢下铁青山的脑袋，以及铁花儿后，两人合力，以拼死之势断了铁万当的两条胳膊，让他沦为废人。
天狼城也在有水之后，不再受制于弧矢城。
没想到的是，铁万当被废，城主的位置并没有被铁万当的儿子取得，而是由太微垣安排新城主继任。
这位新城主在赴任之前的名声就很不错。成为弧矢城城主后，更是不断向天狼城示好，两城似乎有了全新的开始。
还有青丘城。
固然有些人始终不满，甚至质疑她。
可在九娘娘庙的时候，晏晏也看到了许多人的悔恨以及恐惧留下的不安。
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悔恨的人愈发悔恨，不安的人却平复下来。
那些人眼神的转变，还有去过天狼城的人说起全新的天狼城时的那种欢喜，都让晏晏感觉到一种从前没有感受过的震撼。
她上辈子的成长经历，教育经历，都是富足且安逸的。
也从未想过要成为什么万众瞩目的大英雄。
她太清楚了，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可到了这个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我想……”晏晏抬眸，脸上挂着有些害羞的笑意，“我这么说，你不要觉得我在吹牛！”
谢屿轻笑几声，只觉得眼前的晏晏更为鲜活。
那个笑，哪怕隔着黑黑的水晶片，也依然灿烂到了谢屿的眼睛里。
“我想锄强扶弱。从前，我看到不公平的事情，只能在旁边看着，我没有能力去帮忙。有的时候甚至连鼓励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总觉得，拯救世界这样的事情，是英雄做的。英雄都是特殊的，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能做的只是在旁边加油鼓劲。但现在，我却觉得，勇敢的普通人也能成为英雄！我只要踏出那一步。蜷缩在壳里，我只能仰望别人。我不求别人仰望，只希望我一抬头看到的，是朗朗晴天，骄阳似火。”
说这些的时候，晏晏的眼里聚着她之前从未有过的光。
她上辈子很宅，每每在网上看到那些寻求帮助，或者需要帮助的事情，能做的也只是在网络上声援。
但种种原因，依然会让她有一种无力感。
这也就导致晏晏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不平的事情，尤其是在知道那个时候的谢屿明知道内情却在旁边冷眼相待的时候。
晏晏便气不过。
加上在晏晏看来，要成为司命的谢屿，就好比是职能机构即将有编制的工作人员。
谢屿的不作为，让晏晏在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事情，情绪上涌，便会失望，愤怒！
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明白了。
这里，和她上辈子的世界，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谢屿的身份和职责，与她以为的工作人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这里，将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身上，远不如握在自己手中。
哪怕力量微小，只要尽力，但求无悔。
前方崎岖，她便荡平。
说完这些，晏晏呼吸有些急促，双手握拳还有些紧张。
像是在许多人面前发表了一次演讲。
明明坐在她面前的只有谢屿一个人。
谢屿从躺椅上起身，走到晏晏面前，“既然分离又在眼前，不如我们再来一次约定好了。”
晏晏一愣，但也站了起来。
“希望再见之日，晏晏已成赫赫有名的晏女侠，锄强扶弱，荡尽天下不平事。而我，则重新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说罢，谢屿伸出一只手，“我们击掌约定！”
晏晏看着那只手，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大，利落的抬手与谢屿击掌，“好！希望再见的时候，你修为恢复，让那些人都后悔……不，不管那些人！让你自己不后悔！”
“好！不后悔！”
两人既然都说开了，晏晏自然也不会再在衡兵城逗留。
说好离开的时间，院子里只余下戴着水晶镜又坐回了躺椅上的谢屿。
温红衣从屋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左看右看。
“你不必说了。”谢屿都没有往这边看，听出温红衣发出的动静，就知道这人是想说什么了。
“你也不要去找晏晏。我还没有到一定需要别人保护的地步吧？”
一句话，又让温红衣抬腿想要往后院走，去找晏晏的动作停顿在原地。
温红衣张张嘴，最后无奈的走到谢屿身边，说：“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知道外面找你都找疯了吗？”
衡兵城毕竟还是在东胜州内。
其他地方对于谢屿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在意。
但是在东胜州，要抓到谢屿，都成了许多天师的目标。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我也不会留在这里。”谢屿淡然的说。
温红衣听了都想发疯，如果不是碍于谢屿的身体，他都想狠狠的摇醒谢屿。
拜托！
你伤的是眼睛，不是脑子！
“你……谢屿！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谢屿打断他，示意他别着急，道：“我既然是你和晏晏废了如此大力气救回来的，当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且放心，我自有去处。”
温红衣毕竟和谢屿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谢屿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再去做什么蠢事。
坐在谢屿身边，满脸的不耐烦，又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情绪，服软的说：“行了行了。再信你一次。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你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就会被抓的。外面都知道你眼睛受伤，天星阁还发出消息，伤你眼睛的毒粉无药可治，你就是个瞎子。”
如此明确的外貌特征，的确很容易被抓。
“好，到时候我跟你说。”谢屿笑着拍了拍温红衣的肩膀，“红衣，谢谢你。”
温红衣抓狂的看着他，“上辈子欠你了！”
这要不是好朋友，温红衣绝对不会像个老妈子似的管东管西。
别人，管他去死呢！
——
“那小子真没有让你一直保护着他？”哪吒在房间里检查晏晏的作业。
杨戬则在一边看答疑本。
孙悟空也没闲着，上蹿下跳的逗哮天犬。
好好一条白细犬，愣是被孙悟空耍得在地上打滚成了灰色。
杨戬的目光从答疑本上移开，看到地上脏兮兮的哮天犬，眉心微蹙，只稍稍一出手，就把孙悟空用来逗弄哮天犬的法术击散。
哮天犬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回到杨戬身边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身上脏，倒是没有像平时那样去蹭杨戬的手心。
晏晏对手中金线灵光的操控，以及杨戬之前提点过“无所不来，无所不拒。熙熙攘攘，皆为所用。”的灵气操纵都愈发熟练起来。
只是有关时间的概念还是不能突破。
晏晏看着手中金线灵光还化作小小的扑天鹰的模样，笑道：“对呀。谢屿其实人还挺不错的。”
一听这话，哪吒不干了。
怎么着？
他这个当师父的都不能说一说那臭小子了？
“那小子之前要对你动手，你……”
“师父！”晏晏巴巴的看着哪吒，笑眯眯的说：“哎呀，我知道师父都是因为在意我，想要保护我，所以觉得外面全都是坏人。”
哪吒还是很吃这一套的，轻咳两声，又装模作样的拿起作业在看，“还行吧。”
“但是，我刚来的时候，谢屿的确帮过我。这次我帮了他，我们以后就扯平了。至于他想要对我动手的事情……就像师叔祖说的，我们那个时候只是立场不同。如果真的用这样的理由就去责怪谢屿，这对他也不公平。”
哪吒左听右听，那么多字里就听出一个意思——谢屿人不错，没必要再计较从前的事情。
“小女娃说得也不错。想想，咱们从前不也是打过架？”
孙悟空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十分熟练且利落的剥开一支香蕉，“再说，她在这个世界。哪怕时时刻刻都她身边，难道小女娃就不要自己的朋友吗？那小子我也看了，人品过得去，从前走错路了，如今人家也改了过来。”
哪吒气呼呼，他教育徒弟呢。
“不过，你方才说，那小男娃跟你说，有个宝贝适合你？”
孙悟空眨眨眼，一双老病眼灵活的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你可想去？”
晏晏对寻宝其实没什么兴趣，更不想让狐族的九娘娘他们觉得狐族的事情好像可以交一部分给自己。
摇摇头。
孙悟空不死心，又问：“他可说了，是个什么宝贝？”
晏晏想了想谢屿的描述，“好像是个可以穿梭空间的法器。”
此话一出，不管是杨戬还是哪吒都齐齐看了过来。
哪吒更是收起那一脸玩笑似的怒气，认真的对晏晏说：“不管法器是否与你有缘，你都去看看。”
这里不是他们那个世界，掐算并不准确。
否则，他们都可以帮晏晏掐算一二，探出那宝贝和晏晏有没有缘分。
“不错。”杨戬也十分赞成，对晏晏道：“你这本功法能召来的只是我们的法相元神，和我们真身亲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况且，在实力上也会打折扣。如今你遇见的都只是一些小角色，我们对付起来当然是犹有余力。但此界的星君显然是有问题，未来会如何，谁也说不准。若是我们可以真身亲临，对你来说也更好。”
对杨戬他们来说，这个世界的星君，也就是神仙。
大部分都是不合格的。
星君有神职，却一个个都尸位素餐，只享受香火，却不履行职责。
枉受人间供奉。
更何况，他们还有私情私欲。
哪里是神？
“若是无缘，便是走一遭而已。你反正也无事，狐族那边若是有这样的痴心妄想，你尽管动手说明。八尾白狐本就受你恩德，不会说什么的。”
杨戬是非常赞成晏晏去看一看。
尤其是孙悟空这态度，更让杨戬怀疑，那法器或许就是和晏晏有着极大的缘分。

第62章
召唤进度62%
杨戬看着孙悟空不断旁敲侧击的要晏晏去一趟天风姤海。
心里就已经怀疑起了孙悟空的目的。
之前斗战胜佛的孙悟空在上次意外看出了晏晏差了法器。
而那法器, 与晏晏之间还有一段缘。
至于是什么缘，孙悟空回到天庭后闭口不言。
这件事，只有哪吒和他知道。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他们所处的那个世界, 他们也担心自己泄露天机会不会影响到晏晏。
所以一直都忍着没说。
但显然，孙悟空不仅看到了那一段缘和法器，还知道旁的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去看看。”晏晏本身也听师父师伯和老师的话。
毕竟，比起别人，他们三个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至于龙族……晏晏浅咳几声。
说实话，这三位教出来的人, 要是怕龙的话, 也太菜了些！
晏晏叉腰！
“对！至于龙族，你老师我有定海神针, 搅得海水翻涌, 那一条条龙就跟泥鳅似的！”孙悟空笑眯眯的拍着胸口, 全力支持晏晏去天风姤海。
“要你显摆！混天绫直接排空扫浪！”哪吒哼哼。
杨戬也在一旁淡淡的说了一句，“三尖两刃刀其实歇了有一阵子了。”
晏晏听得头大，决定不说话。
如果情况不危急的话，也决定不找这三个了。
她只是去天风姤海看看, 不是去执行“灭龙计划”的。
既然这么决定了, 晏晏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只是出发之前，她又单独去找了一次谢屿。
“这个还给你。上次也说好了的。”晏晏将玉铃铛还给谢屿，却被他推了回来。
“我如今没有修为, 玉铃铛在我这里只是一个装饰品, 你能发挥出更多的作用。况且, 有玉铃铛在, 若是我成功了, 还能通过它去寻你。你亦可用它来找我。”
谢屿与玉铃铛的联系是从他出生之时起。
这是谢屿母亲留下的法器。
从前在谢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觊觎。
只是那些人都无法使用，这才打消了念头。
再后来，就是谢屿拜师，他们也不再敢针对谢屿了。
现在将玉铃铛交到晏晏手中，谢屿也更为放心。
“对了，你可以将周若梅放出来了。她在玉铃铛内应该修复得差不多，恰好你也回了衡兵城。待她看过了生前居住过的地方，我就让红衣送她入轮回。”
晏晏点头，先把周若梅从玉铃铛里放出来。
至于玉铃铛……既然谢屿说交给她，日后好联系，她也不好再推辞。
周若梅之前进入玉铃铛的时候，是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妖怪。
如今再出来，却是身躯完好，妖性被全无。
现在的周若梅，更像鬼，而非妖。
“多谢恩公！”周若梅屈膝行礼，“若非恩公，我只怕此生都没有可以投胎的机会。”
“小事而已。”谢屿摆手。
周若梅显然也注意到了谢屿的情况不对，诧异的看了看旁边的晏晏，更是一惊。
她在玉铃铛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公子修为尽失，一旁的晏姑娘却好似有了其他的变化。
“你若是想要再看看衡兵城，待会就去看看。若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会安排送你入轮回。”谢屿道。
周若梅摇头，她对这里其实没有多少留恋了。
随后就要去外面等着谢屿安排入轮回的事情。
只是飘至门口的时候，周若梅又突然折返回来。
“恩公，我在无妄海的时候曾听说过一个地方。在无妄海的中心其实有一座小岛。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但有妖怪海鬼说，那座岛曾是一位星君的洞府所在，岛上还留下了那位星君一生的感悟心得，功法和法器。只是那附近常年盘旋着飓风，就连海底都是旋涡。妖怪们登不上岛，但这件事情却一直都在他们之中流传。”
周若梅也不确定自己说的事情是否是真的，更不确定谢屿有没有那个机缘可以找到，并且进入那个岛。
可不说，她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多谢你告诉这些。”谢屿浅笑着，听到外面有温红衣的脚步声，便叮嘱她，“你且去轮回，忘记今生的一切。希望你来世，可以事事顺心。”
周若梅感动不已，再次屈膝，“多谢恩公！若是有缘，希望可以再见到恩公和晏姑娘。”
周若梅走后，晏晏坐在谢屿身边，看着那枚玉铃铛，有点好笑的说：“如果这是真的，你要去吗？”
“或许吧。但在那之前，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谢屿披着一件黑底金纹的长袍，长发知束起一点，随意披散着。
在夜明珠的光辉下，只觉得如今的谢屿虽然没了那股意气风发，却又多了几分温润可亲。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们这是都要去海上了！”晏晏明日就离开，去往天风姤海。
两人沉默了一阵，还是晏晏先说话。
“那我先走了！明日你就不要来送我了，就当我是出趟门。我不太能接受这样送人的场面。”
谢屿只觉得面对晏晏，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之后都变得不奇怪了。
颔首道：“好。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只是下次我再见你，我们谁都不要受伤！”晏晏也学着上次谢屿那样，伸出一只手，“击掌为誓！”
“好！击掌为誓！”
谢屿抬手，与晏晏两掌相合。
两人面对面，都能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就在气氛快要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温红衣挎着刀大咧咧的进来。
一转身看到这两个人的动作，然后迅速捂住眼睛，“哎呀呀，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谢屿：……
晏晏：……
如果温红衣的指缝并拢的话，这话还可信一点。
“我们击掌为誓呢！”晏晏白了他一眼，“大惊小怪的！”
这就弄得温红衣很尴尬了。
他作为谢屿多年的好友，能看出那么一点点，谢屿对晏晏的态度。
刚才进来看到这两人手对手，还以为谢屿虽然瞎了眼睛，但壮了胆子啊！
没想到，居然是击掌为誓。
这……这可太尴尬了！
“温红衣，你要闲着没事，就去关心关心衡兵城的百姓。”谢屿也不客气的说。
搞得温红衣从之前的尴尬，变得活脱脱似个大冤种。
这就是兄弟情吗？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第63章
召唤进度63%
次日一早。
晏晏便动身离开。
走的时候直接在院子里以金线灵光召出了筋斗云。
这也是在衡兵城的这几天练习出来的。
从最开始的时候, 晏晏就知道金线灵光其实也可以召唤法宝，但一直时灵时不灵的。
到后面，晏晏才知道。
召唤法宝可以，但前提是法宝的主人愿意。
毕竟这些法宝都是有主的。
筋斗云能出现, 那必然是孙悟空同意了。
谢屿站在院子角落, 看着晏晏换上一身全新的碧色衣衫，像是枝头最嫩绿的枝条, 生机勃勃。
面前有一朵带着金光的云团。
就在谢屿以为晏晏要利落登上云团的时候, 就见晏晏后退几步, 然后一个助跑, 翻了个跟头上去。
谢屿好悬没有笑出声音来。
晏晏顺利一个跟头跃上筋斗云，蹲坐在云端, 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
这没办法。
须菩提祖师教孙悟空筋斗云的原因, 本就是因为孙悟空上云的姿势和其他人不同。
以至于筋斗云仿佛就认定了这一个模式。
只是翻上筋斗云之后，晏晏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顺着看去的时候, 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无奈的耸耸肩，驾云离开。
“你说说你！嘴上说着不在意，人家现在走了, 你还巴巴的跑来看。”温红衣跟在谢屿身后, 看他这个样子，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谢屿却突然转身，对温红衣说：“走吧。你送我去一趟无涯岛。”
温红衣一愣, 反问他, “你确定？”
“如今除了无涯岛, 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地方去吗？”谢屿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什么问题，只是平淡的笑着，“你放心, 小时候的事情我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温红衣叹气，知道现在除了无涯岛，谢屿也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而且，无涯岛上还有谢屿母亲留下的一些东西。
比起谢屿的师父，亦或是谢家。
如果真的要重头再来，无涯岛才是谢屿最初的起点。
——
要去天风姤海，就必须再回南天州。
这个世界的巨大版图，也是个球体。
唯一不同的是，四州五海相连着，而球体的上下两面，一面是太微垣与紫薇垣。
而另一面，则是最为神秘的天市垣。
相传有缘之人可以进入天市垣。天市垣可以做任何交易，只有你能想到的，没有天市垣没有的。
不仅如此，若是有缘人愿意放弃凡尘俗世，留在天市垣。
那到时候也可以随着天市垣一同隐士。
哪怕外界天崩地裂，天市垣也会永恒存在。
这就像是诺亚方舟一样的存在。
但，诺亚方舟可以上去，也可以下来。
而进入天市垣的人、神、鬼，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晏晏先去了一趟南河城。
在南天州的那段日子，她毕竟受了莫霓裳太多照顾，现在自己要离开，总要跟人家好好道个别。
莫霓裳听闻晏晏来了，丢下一众族老，起身前往门口迎接。
比起刚接任家主位的时候。
如今的莫霓裳不给这些族老脸面，他们也没有那个底气说什么了。
从前老家主年轻时候为了一己私欲，得罪城主府。
后来也不愿意低下头将这件事情说和。
可如今莫霓裳继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城主府。
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再见的时候，莫霓裳和独孤胜已经是看着十分要好的模样。
城主府对莫家的刁难也尽数收回。
从前的事情仿佛一下子都不存在了。
不仅如此，莫霓裳将莫家的产业、名望，都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提升了不少。
这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利益和好处。
谁会跟莫霓裳过不去呢？
加之莫霓裳自从接任家主后，尽管修为还没有涨，但身手却是愈发好了。
族老之中，也没有几个是她的对手。
打也打不过，比也比不来。
那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只能加入啊！
“晏姑娘！”看到坐在花厅的晏晏，莫霓裳就忍不住笑起来，“真是，这才多久不见，怎么觉得你和从前变了许多？”
从前的晏晏，眉眼处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如今依然带着天真，却多了几分成熟和坚定。
晏晏转过身，看到穿着紫色长袍的莫霓裳走来，雍容华贵的同时，还带着一股威严。
“莫家主也是如此啊！”
莫霓裳“噗嗤”笑出声来。
寒暄了几句，就听莫霓裳道：“前些日子莫家在南天州各处的客栈和商铺都收到了一个消息。有人故意在外宣扬，你手中有一本无上古籍，习得可移山填海，有改天换日之能。我想着，好端端的也不会冒出这样一个消息来。还是从你未曾去过的地方传出来，这就很奇怪。”
比起老家主的行事风格，莫霓裳将莫家迅速的掌握在手中，又以雷霆之势控制住那些人。
这才让莫家的内部消息传递速度更快了一些。
晏晏倒是不知道这件事，听到莫霓裳提起还有些意外。
就听莫霓裳继续说：“最后我查出来，源头竟然是在东胜州。我想，那边应该是有你的仇人。恰好莫家换了新家主，可有些人却觉得我好像好欺负。我便趁着这个机会，让莫家的书局印刷各种经文古籍，其中还夹杂着一两本真正的内功心法。不算什么太珍稀的东西，但对于不曾有修炼机会的人来说，却是最好的了。”
晏晏“啊”了一声，心里有点感动。
她没想到莫霓裳还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
对于这个散布谣言的人，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对象。
除了苍尾星君，晏晏也想不到其他人。
“你不用如此。”莫霓裳觉得，自己做的这些，根本比不上晏晏为她做的。
如果不是晏晏，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她？
成为家主后，莫霓裳站得高，自然看得远。
也只有看得更远了，莫霓裳愈发感觉到，晏晏的点醒，对她来说简直是重启人生一般。
莫霓裳拉着晏晏的手，说：“你对我的帮助，那是山高海深一般。况且，我做这些也不只是为了报恩。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对！我们是朋友！”晏晏连忙点头。内心欢喜非常。莫霓裳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二个朋友。
就是温红衣，那也要排在第三。
然后把自己接下来要去天风姤海的事情跟莫霓裳说了。
“我这次来，也是想着过来跟你道个别。可能接下来我就往西凉州去。”
得知晏晏很快就要离开，莫霓裳内心有羡慕，也有感慨。
如果可以，她也想要去外面多看看。
只是莫家已经是她的责任，她也很喜欢自己如今的状态。
所以，羡慕也就只是羡慕而已。
“既然如此，我给你准备好天马。你到时候直接乘着天马去东瓯城，到时候你将天马交给莫家安排在当地的人就可以了。你不要拒绝。你在东胜州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虽然不清楚谢公子怎么会如此，事情的内情又是如何，但你如今也在太微垣的缉拿名单上。”
晏晏上次救谢屿的时候，哪怕她来去都很及时，可还是会被人查出身份。
太微垣会计较，再正常不过。
晏晏本想拒绝，但莫霓裳盛情难却，并且她说的事情也是个问题。
想了想，翻出了一个竹筒，“这是我之前在天狼城买的一对蛊虫。关星河做了质量保证的。据说是可以两个人哪怕相隔万里也能联系的一种蛊虫。我虽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可若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一定会过来！”
“好的！”莫霓裳也大方收下，笑道：“毕竟，我们还有那张地图的约定。”
分别向自己的两个朋友都做了告别，晏晏驾着莫霓裳给的天马马车，前往天风姤海。
天风姤海是南天州另外一面的海，靠近这里的城市则是东瓯城。
和之前晏晏去过的天狼和青丘两座城不同。
东瓯城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
与其说这里是城，不如说这里是一个小渔村。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晒着渔网，一旁还会有可供单人用的小船。
“姑娘是从外地来的？”
晏晏在城外就将天马藏了起来。若是她没有按时将天马交到莫家人手中，那么这两匹天马也会自行回南河城。
只是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就没有人可以预料了。
天马价值不菲，要是真就这么出事了，就算是莫霓裳，也要心疼一会儿。
不过，刚进城，晏晏的面前就窜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少年，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但是皮肤黝黑。
少年头发都打结了，左眼的眼眶上还有一个青紫色的肿包，唇角还有淤青。
“我对这里的事情什么都知道，江湖人称‘包打听’！”
少年将胸脯拍得邦邦响，对晏晏道：“不过，如果这位姑娘是想要去天风姤海的话，还是到这里就返回吧。天风姤海进入了禁海期，一直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才再次打开。”
见晏晏死活不接茬儿，少年只好把话题转到其他的事情上。
比起别的，天风姤海不让人靠近，只这一点，就足够吸引晏晏了。
“为什么？”
少年朝着晏晏伸手，似乎早就知道晏晏会被这么被自己所吸引下去。
“带路三个铜板，问事情一个铜板，打听人六个铜板！”
晏晏侧目看去，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这么会做生意？
“一个铜板！”晏晏从荷包里摸出一枚，放在他的手心，“第一个问题，天风姤海为什么禁海？”
现在并不是汛期，而且天风姤海有龙族在，资源一直都是其他四海之中最丰富的。
结果天风姤海还要禁海？
少年满意的捏着铜板，无所谓的说：“不知道，但是禁海都已经很多年了。我听奶奶说，从她年轻时候时候，天风姤海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禁海的时间还很长，有的时候甚至是接近一年的时间。
晏晏拧着眉，好端端的禁海这么长时间？
而且外界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天风姤海竟然这么多年都在私下行海禁的事情！
“难道没有人对外说这件事情吗？你似乎一早就知道我不清楚禁海的事情。”
少年又笑眯眯的伸手。
晏晏看了他一眼，又找出两枚铜板交给他。
少年手心里来回的倒腾着三枚铜板，高兴得嘴角的伤口都裂开了一点。
“东瓯城的人吗？只要谁敢把这件事情往外说，都会成为海里的那些鱼的食物。”
这已经不是东瓯城的人想不想说了，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对外说这里的情况。
大概是见晏晏出手大方，也不像从前少年遇到过的其他人一样，见他凑上去，一脸恶心又鄙夷的样子。
“我要是你，现在就离开这里。最近经常出没的那条龙，是个好色之徒。”少年看着晏晏，“你长得这么好看，心地也好，还是快点走吧。”
上次挨打之后，少年已经是很久没有收入了。
这三枚铜板，也够他待会儿去买几个馒头，让家里人好好吃上一顿了。
晏晏又拿出一枚铜板，放在少年的手里，“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里的城主是谁？”
听到这里，少年脸上多了几丝厌烦，“还能是谁？太微垣安排下来的城主。人家嫌弃我们这里穷苦，当了两年的城主，自己就跑了。”
所以，如今的东瓯城其实是没有城主的。
可见天风姤海对东瓯城的控制严密，有没有城主，其实问题都不大。
少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看着第四枚铜板，高兴得不行。
就在他以为晏晏会因为自己说的这些话，迅速离开东瓯城的时候。
却见晏晏从自己的面前走过。
“喂！我不是骗你的。那条龙很厉害的，我隔壁家的阿碧姐就是被龙直接抓走的。”少年看着手里的铜板，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没开张，家里人都只能喝水填饱肚子。
相比之下，晏晏可以说是带给他一点希望的那个人。
说：“你长得比阿碧姐还要漂亮，你要是被那条龙发现了，真的会出事的！”

第64章
召唤进度64%
“我来这里就是要去天风姤海。谢谢你的提醒, 我会小心的。”见这少年的确是在关心自己, 再看他这一身衣衫褴褛的样子，脚上的那双草鞋都只剩下几根还完整的草勉强支撑着鞋子的形状。
又拿出了十几枚铜板，“要不这样，你去惠盛客栈, 就说有位晏姑娘来了, 待会儿就去客栈。这十几个铜板是你的跑腿费。”
少年看了看那钱，想拿, 却又不舍的移开了眼睛, 捏着那四枚铜板将双手背在身后，“你肯定不是一般人，你自己也能去说。这钱，我不要。”
报个名字就能有房间的，能使一般人吗？
少年只是穷，又不是傻。
这个漂亮的女人只是想要用这样的借口给他钱。
可他依然觉得这钱拿着烫手。
“我该说的都说了, 不听我的就算了。我今天赚够钱了，先走了。”说完，捏着铜板就飞快的跑开。
晏晏从平道城出来之后，其实就看到过不少像这个少年一样的孩子。
放在现代，这些人不是在上小学，就是上初中。
可在这个世界，却只能以乞讨为生。
东瓯城不大，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直接到达海边。
路边还会插着许多树枝做的栏杆, 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贝壳。
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越往前走, 那股海腥味就越重。
晏晏穿书之前就在海边, 可从来没有这么重的腥味。
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不断的从前面涌来。
晏晏差点就忍不住吐出来。
捂着口鼻继续往前走。
到海边的时候，恶臭味倒是淡了许多，可海腥味却浓得让人对这片海滩没有任何欣赏的想法。
一旁是天风姤海的海港。
如今已经废弃得只剩下一堆烂木头。
不远处的礁石边上都是一艘艘破烂的渔船和出海的货船。
晏晏看着就想到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忍不住叹气。
但凡天风姤海有人管理，或许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救命啊！”
“救命！”
“小龙王，你饶了我吧！”
女人的尖叫声和求饶的哭声不断从旁边一大片的礁石后传开，随之而来的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大点声！你越叫，本王这心里就越舒服！”男人的狞笑声紧跟着传来。
礁石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听就知道了！
晏晏掐诀，手中的金线灵光涌出，金箍棒被她握在手中。
几个跨步上前，便看到一个穿着金闪闪的男人正趴在一个看不清楚脸的女人身上，上下其手。
晏晏拧着眉，手中金箍棒狠狠挥下，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行此龌龊事？”
随后，金箍棒就趁着男人不备，狠狠打在了男人的后背。
男人一时不察。
也是完全没有想到，如今竟然还会有人往这边走。而且，不仅来了，还敢对他动手？
男人忍着后背一阵阵疼意，身子利落的一翻，避开了晏晏的第二棍。
这一招，晏晏本就不是为了攻击那个男人。
而是走到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身边，刚准备伸手扶起她。
“啪”的一声响起，晏晏的手背上就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红手印。
“你这人干什么？”女人瞪了晏晏一眼，捧起地上的衣服就往那个男人身后缩，“小龙王，奴家可不认识这个女人。”
晏晏都听傻了，忍不住问：“你们刚才不是……”
被称为小龙王的男人长得俊逸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然还泛着淡淡的金色。
头上长了两个威武的龙角。
身份已然十分明显。
而他身后的那个女人，长得不差，但气质就要差很多了。
瑟缩害怕的躲在小龙王身后，还时不时就瞪晏晏一眼。
好像在责怪晏晏破坏了她的好事。
晏晏没好气的“嘿”了一声。
她会冲过来，还不是这两个人叽叽歪歪叫得跟那什么似的。
这大白天在海边，玩得倒是挺开啊！
而一边的小龙王的那双眼睛却已经像是黏在了晏晏身上。
晏晏的容貌其实远不如凤惊凰这个女主角好看，但胜在气质不错，加上哪吒作为师父，除了每天抓耳挠腮的犯愁不能给晏晏各种法宝之外，还会盯着晏晏看书练字。
简直是全方位培养。
就如同太乙真人培养哪吒那样，恨不得天底下所有好词儿都可以用在徒弟的身上。
就算是当神仙，哪吒也绝对是最精致的那个。
“这位姑娘怎的来了天风姤海？姑娘难道不知这段日子可是天风姤海的禁海期！”小龙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看着晏晏，眼底令人作呕的欲态根本不掩饰。
甚至还微微启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黏着的眉眼，说：“莫不是，姑娘故意来的？方才姑娘那一棒子，敲得本王现在都疼得不行。要不，你来给我看看？”
这是将晏晏当成了故意送上门来争宠的了！
晏晏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恶心，还好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想着晚上在客栈好好吃一顿，所以没吃什么东西。
不然就这么吐出来，那可真是浪费粮食！
“你这满脑袋都是垃圾的东西，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晏晏收起金箍棒，却又化出乾坤圈，朝着那小龙王就狠狠掷去。
小龙王原本还真以为晏晏是送上门来的女人。
只是感受到那乾坤圈上的威力后，连忙躲闪开。
他说自己后背疼痛也不是都在调戏。
纵然晏晏不能使出这些法宝的全部实力，但只有现在的威力，也足够她对付一个小龙王了。
小龙王因为后背的伤，最后还是没有避开。
被乾坤圈狠狠敲中了下巴，再张开嘴的时候，一口牙都被震碎了。
晏晏利落收回乾坤圈，眼含薄怒，“下次要是再不会说话，就不是敲碎你的牙了！”
如果眼前这个小龙王就是之前少年说的那条龙……
本来晏晏都打算揍了人就走，想到这些又突然转过身来，“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阿碧的姑娘？”
小龙王捂着嘴，又弓着背，下巴疼，后背也疼。现在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弓着像是一只熟了的大虾似的。
哪里能回答晏晏的话？
“他说不了，你说！”晏晏又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一招就把小龙王打趴下了。
见晏晏用乾坤圈指着自己，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陡然间生出两片像扇贝一样的贝壳。
“我……我知道。”
女人锁着脖子，哪里还敢再瞪着晏晏？
声音发抖的说：“是不是东瓯城王铁匠的女儿？她……她被小龙王带回水晶宫的时候，在海面上丢着玩，吓死了。”
晏晏呼吸陡然顿了顿，沉声问：“尸体呢？”
女人听出了晏晏声音里的杀意，吓得直流眼泪，“喂……喂……喂鱼了。”
这个女人都听出了晏晏的怒气，偏偏旁边的小龙王缓过劲来，大着舌头还在旁边叫嚣，“怎么？你是来为她报仇的？”
晏晏深吸一口气。
她从做过那么梦开始，对这个世界的印象是一降再降。
这是一个秩序崩坏的世界，星君众神不知道在干什么。
就连城主世家也像是夜深出行的鬼魅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头。
简直是脏透了！
“我现在不杀你。”晏晏的哪吒师父吃过冲动屠龙的恶果，晏晏就算是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想弄死这个小龙王，也暂且忍了下来。
她和东瓯城的百姓没有仇，也难保小龙王死了之后，天风姤海的龙族会不会迁怒这里的其他人。
既然要打，那就正大光明的来。
而且，晏晏本身也是要去天风姤海内部一趟的。
小龙王是花心好色，却也听懂了晏晏话里的意思。
现在不杀，以后杀？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小龙王也暂且不动手。
他回去了，再找来水晶宫的将士兵卒，这个女人动了他，还想活着走出天风姤海吗？
做梦！
晏晏不屑的看了这对男女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只是在准备送回乾坤圈的时候，看到上面竟然沾着几滴龙血。
眉心一蹙，刚准备从储物手镯里翻出干净的软布给师父擦擦干净。
一旁的那个扇贝似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扑扇着两片大贝壳竟然就朝着晏晏袭来。
晏晏随手摸了一件储物手镯里软软的东西捏在手里，一个旋身加伸腿。
那个扇贝就被晏晏一脚踹回了海里。
小龙王原以为这女人是以法宝取胜，现在看到她如此利落的身手，又不由得添上几分忌惮，“你且等着，不出三日，小王定要你的人头当踩脚凳！”
说完，小龙王也不管海里的扇贝了，化作一条红龙飞上天空，再冲入海中。
晏晏轻嗤一声，一边用随手拿出来的布，擦拭着乾坤圈上的龙血，一边看着面前的大海。
狐族给的那封信里，还写了如何才能进入天风姤海的方法。
就是不知道九娘娘有没有来，来了又躲在什么地方。
晏晏必须跟九娘娘说清楚，否则那些狐狸还要蹬鼻子上脸起来。
送走乾坤圈，晏晏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拿出来擦龙血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莫霓裳给她的那块地图。
“妈呀！”晏晏直接在海边一个原地起跳，连忙在手心里摊开地图。
这可是莫家的传家宝之一，结果被她拿来当擦乾坤圈的软布了。
要是被莫霓裳知道，人家就算不怪她，晏晏自己都要怪自己了。
只是左看右看，也没有在上面看到有龙血的痕迹。
晏晏眨眨眼，难不成乾坤圈上的龙血，是她看错了？
暂时也没想那么多，收起地图回了东瓯城。
在晏晏离开后，一只秃毛狐狸从一旁的礁石缝隙里钻出来，看着晏晏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身后的天风姤海。
最后，秃毛狐狸又钻回了那个礁石缝隙里。
她的修为不如晏晏，对抗龙族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搭上了晏晏，就是到了龙族，她也可以想办法“狐假虎威”一次，这对他们狐族来说，百利无一害。
至于晏晏怎么想……
秃毛狐狸觉得，那位八尾白狐前辈既然和晏晏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那他们做这些，八尾白狐前辈也会为他们说话的吧！
晏晏可不知道这群狐狸已经开始异想天开。
到了惠盛客栈，掌柜的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原来，那位少年虽然没有收晏晏的钱，却还是帮她打了声招呼。
掌柜姓莫，比起之前在天狼城见过的莫掌柜，身形显得就有几分清瘦了。
其实看起来更像是读书人，而不是一家客栈的掌柜。
“得知晏姑娘来，我们已经准备了客栈里最好的房间。”瘦瘦的莫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只是东瓯城的条件只能如此，得委屈晏姑娘几天了。”
晏晏摇头。
这家客栈只有三层楼，却是整个东瓯城最高，最好的高楼了。
在客栈的左右两侧，其实都是低矮的小屋，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没什么，这已经最好的房间了。”晏晏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客栈已经把最好的房间都给她了，再挑剔就毫无必要。
“对了。那个帮我报信的少年，可有给他铜板？我这就给掌柜的。”
掌柜连连摆手，“乘风那孩子心地善良，没有跟我要铜板，还叮嘱我，若是你再迟些没回来，就尽快赶去天风姤海的海边。”
晏晏没想到那少年不仅来带话，还不忘提醒掌柜的他们去找自己。
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不能上学，却要承担起一家的生活。
晏晏就忍不住叹气，问掌柜，“如今并不是汛期，为什么天风姤海还要禁海？而且，我看到周围有很多破损了的船只。”
说起这些，瘦高个儿莫掌柜就忍不住了，“天风姤海希望东瓯城可以年年供奉，成为天风姤海的下属势力。只是城中百姓都不愿意，两者如今僵持下来罢了。”
又叹气道：“其实也不是僵持。早些年，天风姤海的龙族在海面上兴风作浪，那个时候东瓯城其实还是很繁华的。出海虽然有风险，但每艘船上都会有天师协助。大家的日子过得也都不错。今日帮姑娘来客栈打招呼的乘风，在他爷爷那辈的时候，其实还是东瓯城内有名的富户。”
晏晏吃了一惊。
怎么也不能把今天看到的那个少年，和“城中富户”这样的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就算是有天师，但每年东瓯城的各家都会有男人在海上遇难。后来，百姓们不想再忍下去，大家一起除了钱，用了几万黄金的价格请来了一群天师，希望他们可以震慑天风姤海的龙族。”
“可谁知，那些天师之前打得还好。就是不知道是谁，竟然弄死了一条小龙。小龙去世，被老龙王得知。本就要来警告我们的老龙王，看到儿子去世，老龙王直接动怒，差点将整个东瓯城都淹了。”
“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呢？”
晏晏现在都不意外了。
像这样的事情，她之前就已经见过差不多的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小，也只是听我母亲提起过。”掌柜摊手，然后笑容苦涩的继续说：“那次之后，东瓯城的船只要出现在海面上，就会被龙王安排的海中妖怪蜂拥而上，直到船毁人亡才肯罢休。”
从前出海，也只是在概率上可能会死人。
而如今，只要出海就是死路一条，在茫茫大海上，龙族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久而久之，东瓯城的百姓放弃了出海打渔，以及出海经商的想法。
在后面的事情，晏晏也都知道了。
“姑娘问这些……”掌柜狐疑的看着晏晏，想到了她之前好像是从海边来的，动作稍稍一顿。
不会吧？
晏姑娘难道做了什么？
“没什么。”晏晏摇头，随后看了一眼周围。
那个小龙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之前老龙王就已经淹过一次东瓯城了。
那人家就不会在意一次还是两次的事情。
原本晏晏是打算在客栈休息一夜的，如今想想……
谁知道小龙王那些海产会做什么小动作！
吃过饭，晏晏当着众人的面是回了房间，可实际上，她已经从窗户出来，快速的赶往海边。
天风姤海的海岸线上，站着一排排的虾兵蟹将，小龙王的下巴已经肿起来了，但并不妨碍他说话。
只是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口水分泌过多。
“臭娘儿们！”小龙王愤恨不已，对着那群虾兵蟹将道：“今夜，你们去东瓯城，想做什么做什么。”
几个獐头鼠目的小兵对视一眼，笑容十分猥琐。
“但是，找到一个穿青衣的女人，将她交给我！”
小龙王微眯着眼，阴恻恻的说：“ 若是找不到，便施法淹了那东瓯城。”
反正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淹城了，对天风姤海的人来说，东瓯城，迟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至于多点人，还是少点人，他们根本都不在乎！
“听明白了没有？”
小龙王冷笑，仿佛现在就看到了晏晏跪在他脚边求饶的样子！

第65章
召唤进度65%
躲在一旁偷看的九娘娘心急如焚。
不是为了东瓯城的百姓, 而是单纯的不想晏晏因为这样的事情和龙族对上。
想到晏晏在青丘城的行事风格, 九娘娘知道，晏晏肯定不会对东瓯城百姓坐视不理的。
小龙王对这次的事情那是抱着十拿九稳的自信。
就算他们抓不住晏晏，只要有东瓯城的百姓在手上，就不怕晏晏不会束手就擒！
“且慢！”九娘娘从一旁窜出来, 也知道自己的狐狸样子不好看, 所以化作了人形。
只是九娘娘一族都被窃取了气运，狐狸身本就不好看, 化作人形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是什么丑东西！”小龙王好色, 身边就算是个公的，那也要长得好看。
化作人形的九娘娘身上依然有狐狸身时候的问题，那就是毛发不怎么旺盛。
准确的说，是有些过于稀薄。
对小龙王来说，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眼睛。
“小狐是来提醒小龙王的。”九娘娘内心一阵气闷，可一想到晏晏的行事风格, 就越觉得不能让小龙王这么冲动的去找晏晏的麻烦。
“提醒？本王要你这个丑东西提醒？”小龙王实在是不想看到九娘娘，尤其是九娘娘在他面前曲着膝盖，小龙王一低头就能看到九娘娘那个稀薄的头顶。
甚至可以看到底下的头皮。
纵然现在是夜里，可在月光下依然很明显。
九娘娘身为狐狸，自然也会察言观色。
看出了小龙王对自己的鄙夷，强忍着怒气，夹着声音道：“小狐与白日那冒犯了您的凡间女子认识。”
小龙王听到这话，勉强来了一点兴趣。
“小狐从前是在青丘城修炼，受百姓香火。只待百年时间, 便可修炼有成。那女子却在城内毁了小狐的庙宇, 还将小狐赶了出来。甚至, 还在小狐的体内设下了星阵咒术。”
九娘娘说着, 竟然还真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
垂着脑袋对小龙王说：“那女子背后有好几位神秘人物。今日打伤您的那根棒子，就是和她交过手的小狐，也未曾见过。还有那金色的圈儿！”
九娘娘只见过晏晏召唤出来的哪吒和杨戬。
“那位姑娘绝非常人，小龙王还请一定要小心！”
九娘娘自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只要有脑子的，都该想一想要怎么办才是。
谁知道，小龙王哈哈大笑，阴鸷的看着前方的东瓯城，“本王会怕她？这可是天风姤海，是龙族的地方。轮得到她一个小小的凡人在这里装腔作势？”
九娘娘：……
合着老娘刚才说那么多，你当老娘在放屁？
看到这样的小龙王，九娘娘觉得，这蠢货被晏晏打死都是自找的。
既然小龙王这么愚蠢，九娘娘眼珠一转，化作狐狸身迅速逃离。
——
晏晏担心小龙王夜里就会带着虾兵蟹将来东瓯城。
于是进了房间之后，就从窗口出来，准备去那片海滩外面守着。
顺便再想想怎么进入天风姤海。
原书中，女主凤惊凰进入天风姤海，是携带了一枚龙族的避水珠。
这是当年龙族借凤家双剑镇压悬崖妖物的时候，互相做抵押的。
岸上的人们都当避水珠是宝物。
殊不知这在龙族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排得上号的法宝。
从一开始，双方给出的东西就不是对等的。
可她没有避水珠啊。
“你居然没走？”旁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吓得晏晏差点尖叫出来。
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大晚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很吓人的好不好？
徐乘风手里提着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野菜。
脸上的伤口又多了两道，脚上的草鞋已经不见了，一旁的小臂上还带着一点血迹。
“你吓死我了！”晏晏长吁一口气，看着徐乘风的样子，皱眉忍不住问：“你又打架了？”
徐乘风看着像十二岁的样子，实际上，他已经有十五岁，快十六岁了。
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从小没有吃好，营养没跟上，自然长不好。
所以，只比晏晏小几岁的徐乘风说话的时候那语气也是相当不客气。
“我打架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倒是你，你居然还不走？那条龙真的很危险！”徐乘风觉得这个女人还是很好的，他见过隔壁阿碧姐被掳走后，王叔叔一家难过悲痛的样子。
这个女人在东瓯城也没有亲人，如果真的被小龙王抓走了，都不会有人为她担心难过。
晏晏也不知道徐乘风还想到了这么多事情。
听到徐乘风说起小龙王，突然就想起了他口中的阿碧。
晏晏舔了舔唇，拉着少年到一旁，“我其实今天见到了你说的那条龙。然后教训了他们一顿，也问了你之前说过的阿碧。”
徐乘风眼睛一亮，捏着篮子满脸希冀的看着晏晏，“阿碧怎么样了？”
“她……”晏晏犹豫的态度，被徐乘风看了出来。
眼中的光渐渐暗下来，眼睛红了些，压着声音说：“那尸体在什么地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个女妖精说，阿碧是王铁匠的女儿，被小龙王带回天风姤海的时候，就已经吓死了。”
晏晏不想说那个女孩子是被小龙王当做物件似的在海面丢来丢去吓死的。
人已经不在了，说这些细节只会让亲人朋友更难过。
不管如何，害死那个姑娘的真凶就是小龙王。
“尸体，丢进了海里。”
徐乘风再也忍不住了，丢下篮子蹲在地上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奶奶说，爷爷就是被龙族害死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东瓯城什么都没有做，东瓯城是南天州的城池，为什么要被天风姤海欺负？为什么天上的那些星君都看不到我们的苦？为什么？”
少年年纪不大，却有着满怀的不解和愤怒。
不是都说神仙会保护凡人吗？
为什么那些星君都看不到呢？
徐乘风哭得不能自已。
今天是阿碧，明天就会是他认识的别人。
奶奶曾说过，龙族是最不讲道理的。
几次水淹东瓯城。
他们也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没有那个本钱离开。
晏晏叹息着蹲坐在徐乘风的身边，什么也没说。
有些时候，这样无声的安慰胜过千言万语。
哭了一会儿，徐乘风也终于缓过来了。
只是他的眼睛有些红得厉害，对上晏晏关心的眼神，徐乘风忍不住红了脸。
“你既然见过了，为什么不离开？”少年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
他没有那个能力保护身边的人，就只能劝这些可以离开的人尽快离开这里。
晏晏看着少年，刚要回答，注意力却被前面的海滩方向吸引。
她觉得前面的气息不大对。
她修炼的古籍，虽然不是以星辰之力修炼，也没有任何的等级划分。唯一的区别就是，晏晏从之前吃力的召出一个，到现在可以轻松的召出三位，甚至还能通过一点时间法则，召出不同时期的孙悟空。
五感也变得比从前敏锐。
“你先回去。”
晏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还把地上的篮子塞到少年的手里，“往家里跑，越快越好。”
“出什么事情了？”少年脸色一白，下意识要回头看。
晏晏已经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况，抬手摁住徐乘风的头，“我很厉害的，不用为我担心。你是小孩，现在听大人的话，往前跑，不要回头。知道吗？”
徐乘风点头，心脏怦怦跳，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跑！”
晏晏话音落下，徐乘风就提着篮子飞快的往前跑。
而前方小龙王领着的那些虾兵蟹将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异动，纷纷举起武器。
晏晏手中结印，一手持火尖枪，一手拿乾坤圈，混天绫围绕在她双臂之间，风火轮置于脚下。
“本王还想着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小龙王看着晏晏就觉得下巴疼，眼中杀意尽显，拿着折扇，得意的指向晏晏，“上，杀了她！”
小龙王身后的虾兵蟹将们听令而动，迅速朝着晏晏的方向而来。
晏晏也不惧，只庆幸自己今天多想了会儿，来了这里。
如果让他们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东瓯城外。
晏晏掷出乾坤圈，又甩出混天绫。
乾坤圈在人群中几个转折横敲倒一大片，倒下的那些人都纷纷变成龙虾螃蟹的样子。
混天绫则紧随其后，将那些试图冲上来的虾兵蟹将都卷了出去。
面前轻松开出了一条路，晏晏驱使风火轮，火尖枪朝着小龙王而去。
花力气对付这些虾兵蟹将，倒不如去对付小龙王。
小龙王没想到晏晏竟然如此轻松的就甩开了那些虾兵蟹将，这个时候才想起了那个丑女人说的话。
难不成，这个女人还真有什么本事没拿出来？
小龙王也不是吃素的，在躲闪了几次之后，手中也拿着一把三叉戟和晏晏对战起来。
晏晏的身法是跟着孙悟空和哪吒学的。
平时陪着晏晏对战的也是他们。
别看哪吒对晏晏这个徒弟十分偏心眼，但是在身**法这些事情上，哪吒是绝对的严格。
孙悟空可能还会给晏晏喂招，让她找到对战的感觉。
但哪吒是从来不会的。
在保证不让晏晏受伤的情况下，对晏晏不留情面的全力打过去。
这也就导致，晏晏和孙悟空练习猴棍的时候，可以打完全套。
而晏晏跟着哪吒学的枪法，到现在也只是学到了第三招。
可就算只有这三招，也足够对付小龙王了。
“你现在跪下来求本王，本王还会放过你，放过东瓯城那群人。”小龙王自然也感觉到自己在晏晏的手上占不到便宜。
当下开始放狠话。
“你要是不信，那就再打下去！本王一定淹了整个东瓯城！将东瓯城都纳入天风姤海的海域之内！”
这是摆明了要拿东瓯城威胁晏晏。
晏晏给气乐了。
之前她没有对小龙王动手，为的就是东瓯城的百姓。
现在小龙王动手，竟然还敢以东瓯城百姓作为条件。
“我还是差了点。”晏晏无奈的摇摇头。
对面的小龙王看了，还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正要得意的大笑。
就听晏晏感叹着说：“师父当年好歹也是宰了一条龙，抽了对方的龙筋。打了小的，又来老的，才被威胁的。我还什么都没做，竟然就被威胁了！”
然后，就见晏晏眼神一变，手中的火尖枪竟然变成了金箍棒，狠狠朝着小龙王打去。
小龙王躲闪不及，被晏晏从上方直接打得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坑洞被，没有小龙王的声音。
那群虾兵蟹将也吓坏了。
小龙王可是老龙王最疼爱的儿子，若是他出事了，他们这些小小兵将，肯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惴惴不安之时，坑洞内传来一声龙吟，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一条火红的龙从坑洞内钻出，盘旋在半空，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晏晏。
晏晏也不怕。
是真不怕。
和当初在天狼城外召出的东海龙王相比，小龙王的身躯只有东海龙王的三分之一。
甚至，眼神的霸气也是完全比不过的。
晏晏伸手召来混天绫，凌空而立，看着对面的小龙王。
小龙王就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如果被水晶宫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知道，他们肯定都会嘲笑自己的！
于是，小龙王长啸一声就朝着晏晏而去。
东瓯城内的百姓也听到了这声龙啸。
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被这动静吵醒，披着衣裳向外张望着。
天空上，小龙王几次不得进晏晏的身，耐心已经耗尽，“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
随后，龙身朝着东瓯城的方向而去，沿途故意落下龙尾，卷起地面的树木。
不仅如此，还在地面狠狠留下一个河道，转头就要引来海水，淹掉东瓯城。
晏晏见状，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混天绫紧随而上，缠住了要飞去引来天风姤海海水的小龙王。
并且在不断的缩进，小龙王的那一身龙鳞仿佛一点防御力也没有，混天绫几乎要勒紧小龙王的血肉之中。
小龙王一声哀嚎，不等他反应过来，晏晏已经踩着风火轮立于他的龙背上，眼中尽是嫌弃和鄙夷。
这样的龙族，哪里配称为“龙”？
“打龙嘛！我这里有传统！”
说罢，火尖枪朝着小龙王的脊柱位置刺下。
为了防止底下那些虾兵蟹将来阻挠，晏晏直接让乾坤圈将他们全都掀翻了！

第66章
召唤进度66%
小龙王感觉到火尖枪刺入后背的那种灼烧和刺痛, 尽管不知道晏晏到底要做什么，可在这个位置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晏晏说的那句话，语气轻飘飘的, 却让小龙王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你下来！你给本王下来！”
“贱人！贱人！你怎么敢！”
晏晏理都没有理小龙王。
她之前不动小龙王, 是不想龙族找到借口对东瓯城的百姓动手。
现在可是小龙王先试图以东瓯城百姓威胁她，又真的要划出河道, 水淹东瓯城。
那现在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为了保护百姓。
说破天去，那也是晏晏没错的。
到时候就算真的打了小的, 来了老的，龙族也没有那个正当理由对晏晏动手。
真动手, 晏晏到时候对龙族做什么都是旁人无可指摘的。
火尖枪刺入小龙王的脊骨, 小龙王在半空剧烈翻腾, 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
她怎么敢？
怎么敢！！！
“我是龙族，你敢如此对我, 我杀了你！”小龙王无论怎么翻腾，都无法挣脱混天绫的束缚，更别说稳稳坐在龙背上，已经用火尖枪刺到小龙王脊骨，还在不断往下的晏晏？
“龙族又如何？”晏晏目光森冷，手下用力更甚，随后枪尖一挑。
小龙王后背上的一整块肉都被挑开，晏晏咬着牙伸手探入伤口处，在脊骨处捏到一块软软的东西, 随后嘶吼着用力向后扯。
晏晏的喊声被小龙王从半空传来的痛苦哀嚎挡住。
不仅整个东瓯城都听到了这凄厉的龙吟, 就是天风姤海下的水晶宫, 也隐隐听见了龙吟。
底下的那些虾兵蟹将全都吓傻了，呆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落后一步赶来的九娘娘也在山林间看着半空中的晏晏，竟然如此直接粗暴的抽出小龙王的龙筋。
吓得四肢直打哆嗦。
之前的那些小算计此刻尽数弥散，哪里还敢起这个念头？
晏晏脚踏风火轮，将拉出来一截的白花花还沾着血丝的龙筋在小臂上绕了几圈，随后猛地向上飞。
不仅如此，还操控着混天绫向下。
两相拉扯，晏晏只需要紧紧握住龙筋不脱手，便能一整个抽出小龙王脊骨处的龙筋。
小龙王已经疼得无法再动弹。
更何况，晏晏抽的是他脊骨处的龙筋。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小龙王，此刻就像是一条死蛇一般，垂着脑袋，口中因为怒火攻心，淋漓的吐着鲜血。
底下的虾兵蟹将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脸上沾着血，抽出他们小龙王的龙筋，还将小龙王像是一条死蛇一样丢在海滩上。
“小龙王！”
“天……天呐！”
“完了！完了！”
“龙王要发怒了！”
不仅虾兵蟹将们害怕，听到动静出来看的东瓯城百姓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跑着回家，亮眼放光的看着前方的徐乘风听到身后传来这话，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乘风？”旁边一个老太太听到这声轻哼，小声的提醒着他。
“奶奶！”徐乘风不满，但还是听了奶奶的话，收敛了自己那不屑的表情，只满眼崇拜的看着天际。
倒是惠盛客栈瘦瘦的莫掌柜，看着天边震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有收到消息说，这位晏姑娘十分厉害。
可怎么也没想到，人家到了东瓯城的第一天就大开杀戒，宰了天风姤海老龙王最疼爱的小儿子啊！
晏晏抽出龙筋，踩着风火轮下来，将那条龙筋慢慢的缠在手上。
看着只剩下一口气，却还不忘怒视着自己的小龙王。
“你若是没有水淹东瓯城的做法，我不会杀你。我说过的。”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尽管小龙王上次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小小人修，想要动他？
龙族可不是吃素的。
可结果是，人家真的敢动手。
“我知道你要告状。”晏晏打了一架，这次只召出法宝，所以其实还有不少余力。
慢悠悠的坐在旁边的礁石上，开始了气死人模式。
“打了小的，再来老的。这种事情我经历过了。上一次来的，是一位星君，现在也不知道死没死。”
晏晏那次醒来之后其实没有见到苍尾星君的尸体，而且后来东胜州又出了幺蛾子。
对比过时间，和晏家来找她的时候是一致的。
晏家应该是做不出，一边试图拉拢她，又一边在外面放一些针对她的流言蜚语。
可东胜州，晏晏也没有其他仇人了。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苍尾。
因为没有看到尸体，晏晏便以为那次苍尾只是负伤逃跑。
晏晏不知道的是，苍尾的确是死了的。
只是以秘法逃走，连自己的尸身也顾不来。
在晏晏昏迷后，大圣以辟魔圈保护晏晏，加上还有古籍引来了周围的花草。
只剩下尸体的苍尾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曝尸荒野，也不知道被路过的哪只野兽叼走。
晏晏不知道这些，小龙王就更不知道了。
他现在甚至都不能化作人形，甚至都无法站起来。
鲜血不断从后背那块抽龙筋的伤口处涌出，瞬间就染红了一大片沙地。
“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晏晏理都没有理小龙王。
她其实不是嗜杀的人，但这次的确有故意激怒小龙王的算计。
她入城的时候，遇见了徐乘风，知道了那个叫阿碧的女孩子。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又遇见了小龙王和那个扇贝精。
也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阿碧。
前者口中，阿碧生死未卜，忧心忡忡。
后者却毫无半寸同情和愧疚，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说阿碧被小龙王活生生吓死了。
晏晏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也不想去理解。
她既然决定了要走的路，那手上沾了血腥是无法避免的。
杀一个作恶多端的人，能救下数百百姓。
如此的杀一人，而救百。
为什么不做？
说话间，那些虾兵蟹将也跑回来了。
只是这些虾兵蟹将看晏晏如看杀神，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生怕自己过去了，也会被晏晏那双白嫩，却沾了不少龙血的手打成虾滑，或者做成蟹黄。
两方竟然就这么僵持下来了，唯独中间的小龙王，本来就剩下一口气。
看到自己带来的手下如此怂包，瞪大了龙眼，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咽气了。
晏晏走上前，看着地上已经死了的小龙王，再看一旁的虾兵蟹将，“你们如果是打算回去禀告，就现在去。告诉老龙王，我本来无意与龙族交恶，可小龙王先是白日出言侮辱我，夜里又要来偷袭。偷袭不成恼羞成怒要将东瓯城百姓的性命泄愤。我是出于无奈之下才对小龙王动手。”
晏晏以枪尖指了指后面那条都被小龙王用龙尾扫出来的地面凹陷区域，“打架嘛！出现死伤很正常。”
虾兵：……
蟹将：……
“你们就这么回，如果龙王还决定要找我寻仇的话，我就在此处等着，奉陪到底。龙王若是觉得能抵得住我师父的怒火，尽管来打。”
晏晏这话其实说得十分模糊。
给虾兵蟹将们的印象就是，晏晏不光自己厉害，师父也很强。那他们的理解自然也就成了，天上很厉害的星君，是晏晏的师父。
对此，晏晏看出来了，却不打算戳破。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然后借着这个效果，闯一次龙穴。
没办法，她又不像原女主，有那么好的运气，还有避水珠这样的好东西，就只能让龙宫的人来“请”她了。
晏晏倒不是没有想过避水金晶兽。
但牛魔王并不是神。
所以晏晏几次召唤都失败了。
虾兵蟹将无法带走小龙王的尸首，又不敢再面对晏晏，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回到海里。
晏晏走在小龙王尸体的周围转了一圈。
按理说，她是不该做这样的事情。
可小龙王在吓死了阿碧之后，又将阿碧的尸体喂了鱼。
他能对别人如此，晏晏又为什么不能对小龙王如此？
可晏晏连杀鱼都不会，看着这么大的一条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动手。
正犹豫着，一旁悄悄走过来一只秃毛狐狸。
“大人！方才大人斩龙英姿，着实让小狐佩服，敬仰之情犹如江水，滔滔不绝！”九娘娘在晏晏面前十分乖觉，垂着脑袋仿佛乖巧的说：“这龙族的一身都是宝贝。龙鳞可做铠甲，无坚不摧。龙肉可以送去好一点的地方，让人做成丹药，可以延年益寿。龙血强身健体，龙筋可以做武器，龙角也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
晏晏看着九娘娘，唇角噙着一点淡笑，等着九娘娘最后的目的。
“还有龙的内丹，这条龙的修为不俗，肯定已经有内丹了！”
九娘娘说着，用眼睛悄悄的打量晏晏。
见晏晏不为所动，只好换了一个语气，用爪子擦着眼泪，说：“小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本族气运，那人就在天风姤海这里消失了气息，小狐修为低，又隔着水，实在是闻不出来啊！”
晏晏还是笑着，甚至目光都从九娘娘身上再次落回到小龙王的尸身。
仿佛在看是不是真的有九娘娘说的那么厉害。
九娘娘咬着牙，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晏晏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在九娘娘深吸一口气，准备说个清楚的时候，就听旁边的晏晏笑了。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好心到，会把这些宝贝给一个曾经对我下过杀手，上个月还在与我为敌的人手中？”
九娘娘干笑两声，不敢再看晏晏，“可大人不是来帮……”
“我来天风姤海是因为我有事情也要在这里处理。碰巧罢了。狐族的事情，狐族自己解决。你们被偷了气运很惨，青丘城那些无辜的人也可怜。我不过是个小小修士，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管不了这么多事情。”
晏晏毫不留情的话直接戳破了九娘娘可悲的幻想。
她之前还敢算计晏晏，不过是以为晏晏会看在那位八尾白狐大人的份上帮他们一把。
不然，晏晏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凉的东瓯城呢？
结果竟然是……碰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晏晏在等龙族人过来的时候，也顺便把话跟这只心术不正的狐妖说清楚。
别到时候这狐妖做了什么错事，再推到自己头上来。
那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那位八尾白狐，与我师伯关系尚可。但也只是尚可。况且，我和她谈不上谁欠谁，我和八尾白狐也不熟。你大可不必幻想那么多，我和八尾白狐的关系。”
八尾白狐是西王母座下神兽。
而杨戬小时候其实是养于西王母身边。
和八尾白狐确实是认识的，但关系就一般般了。
九娘娘完全没有想到，晏晏会如此不客气的说这些，再想到晏晏在天上对付小龙王的手段，瑟瑟发抖的匍匐在地上连连认错。
晏晏直接不理会。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小龙王，那就干脆先收起来，等忙完了这些事情，叫上师父、老师和师伯一起商量，怎么处理这龙尸。
晏晏前脚收起了小龙王，面前的天风姤海内冲出一条黑龙，身躯比起之前的小龙王大得多，倒是可以和上次晏晏召来的东海龙王相比了。
“就是你，杀了我儿？”老龙王不敢相信，可这里左看右看，除了地上那只不停在认错的丑狐狸，就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身上还不断的传来龙血的味道。
晏晏也不惧，她的计划是临时的，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暂时还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走上前，双手抱拳，“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和方才的虾兵蟹将们说清楚了。”
然后示意老龙王看后面被小龙王一尾巴拍出来的深坑，“证据在此，我想您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吧？”
老龙王看着晏晏好一会儿，金色的瞳孔稍稍缩了缩，“姑娘为百姓，乃是百姓之福。小儿贪玩，险些酿成大错，姑娘拦住他就好，为何一定要害死我儿？”
晏晏觉得好笑。
这是两者没有可比性是吗？
东瓯城的百姓被水淹，也比不上你儿子的一条命？
“打打杀杀，本就有失手的时候。况且，令郎的修为，我想您应该最清楚。”
这话多少有点让老龙王下不来台。
“那我儿的尸身呢？”
晏晏摊手，无辜道：“我想着，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谁知道刚把令郎送下水，就被一群鱼给吃了。不如您问问鱼？你们更有共同语言。”
这下，老龙王绷不住了。
他之前对晏晏还客客气气的。
那是因为按照虾兵蟹将的说法，晏晏其实做得确实是不错的。
就算闹去太微垣，晏晏最多是一个失手。
至于抽龙筋什么的，那不是小龙王到处乱翻乱滚嘛？不小心伤错了位置。
可现在，晏晏竟然连小龙王的尸体都不给他留下？
“你……你好大的胆子！”
晏晏又笑道：“你和小龙王果然是父子，说得话其实都差不多的。”
老龙王一次又一次的被晏晏戳着伤口。
再也绷不住了，一声龙吟，召出海里的虾兵蟹将们，凶狠道：“抓住她！”
晏晏故作反抗的打了一阵，最后被海马将军抓住。
老龙王通身漆黑，鳞片都泛着光，看着晏晏被绑起来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一口把晏晏给吃了。
晏晏还在挣扎，踹一脚虾兵，再踢一脚蟹将，连身边的海马将军也被撞了好几下。
嘴里还在骂：“我锄强扶弱，你凭什么抓我！龙族竟然如此霸道吗？我定要告诉我师父，让他来处理此事！”
晏晏越说，老龙王就越觉得必须把晏晏带去天风姤海。
水里会掩去所有气息，只要他不说，谁也不会知道龙族抓了她。
再过些时候，将这东瓯城淹了，这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晏晏这边卖力的演出，然后就被一旁的海马将军从怀里摸出一颗避水珠，挂在晏晏的脖子上。
晏晏垂眸一看。
避水珠：get！
然后又开始演戏，“龙族霸道不讲理啊！你们居然想暗害我，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师父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老龙王的鼻孔重重的喷出龙息，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小儿子竟然是死在这样的女子手里，再看晏晏的那张脸，心里还是怀疑是不是虾兵蟹将说夸张了？
还是说，只是拥有的法宝厉害！
按照虾兵蟹将的描述，老龙王是没听说过这样的法宝。
没听过不要紧，等这个女人死了，法宝就属于他们龙族！
拥有避水珠的晏晏被海马将军摁住肩膀，带入水中。
避水珠散发着莹莹光芒，晏晏知道自己在水中，却还能自如的呼吸，这也太神奇了！
入海后，刚开始的时候，周围还有光亮，
不少虾兵蟹将和鱼兵，在入水之后都化作原形。
下潜了一些位置之后，周围就变得黑漆漆的。
晏晏也不确定这些海产是不是能在这样的光线下视物，反正她是不行。
心里暗暗等着时机一到，就迅速离开。

第67章
召唤进度67%
很快, 晏晏的机会就到了。
在到达水晶宫，要经过一片高大的珊瑚区，龙王大概是不觉得晏晏有什么实力, 所以走在最前面, 完全不管后面海马将军押着晏晏，还要偶尔防止晏晏的小幅度挣扎。
只是越到海里, 晏晏的挣扎力度越小。
眼神中也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穿越珊瑚区的时候，晏晏装作没有站稳，忽然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虾兵蟹将要扶她起来, 晏晏哧溜一下滚到一旁，然后满脸倨傲的说：“拿开你们的手！”
反正现在已经离水晶宫很近了, 加上之前晏晏的表现, 海马将军等人也没有注意到晏晏的不对, 都站在旁边看着晏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大概海底世界绑的都是鱼，以至于他们忘记了人的身体结构和鱼是不一样的。
晏晏只是上臂被绑住了，可手肘以下却是可以活动的。
就见晏晏慢腾腾的从地上爬起来, 还不高兴的拍拍裙子，“你们都不搞卫生的吗？地上脏死了！”
海马将军：……我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犯人！
刚准备催促晏晏快些的时候，就见晏晏拍灰尘的两只手越靠越近，最后猛地结印，对着那群虾兵蟹将还有海马将军得意的挑挑眉，“请！南海神广利王，祝融！”
晏晏手心处的金线灵光疯狂涌出，不仅在晏晏身后慢慢凝出一个圆球，还将那群企图冲上来阻止的虾兵蟹将和海马将军全都打了出去。
就连离水晶宫最近的这一片珊瑚林都被以晏晏手心处为高度, 围绕晏晏一周, 横扫开来。
尽管天风姤海是位于南天州和北维州之间, 但水晶宫的位置却离南天州更近。
南海神祝融，因八卦之中，离卦属火，又指向南方。加之中国的古人认为，南方属火，祝融本就是南方神。
因此，祝融不仅是火神，还兼任南海神。
都快到水晶宫里的老龙王感觉到后方珊瑚林内传来震动，惊诧之余连忙向后奔去。
金线灵光这次凝聚的速度比起之前，要慢上许多。
但老龙王赶到之时，圆球散开，祝融法相出现在晏晏的身后。
祝融，兽身人面，脚下还踏着两条龙。
看到晏晏，微微眯起眼睛。
“汝叫吾来，为何事？”祝融看着晏晏，再看前面那个人身龙头的老龙王，眉心皱起。
晏晏走到祝融身边，看着他脚下的两条龙，再看看对面的老龙王，忍住要笑的冲动，指着老龙王道：“为逃命！他纵容儿子强抢民女，残害百姓。”
老龙王身上的孽债不少，就是晏晏不说，祝融也看出来了。
加之他能感受到，自己和晏晏之间的联系有些不同。
既然晏晏都这么说了，祝融二话不说，控制脚下的两条龙，然后其中一条用尾巴卷起晏晏，放在了自己身边。
老龙王哪里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让人抓晏晏回来，就是为了好好折磨晏晏，以慰儿子的在天之灵。
以及，想要晏晏手里的那些法宝。
怎么可能让晏晏就这么逃了？
老龙王化作黑龙就要冲上前去，却见祝融只是伸出一只爪子，在面前轻轻一挥。
之前只是缓慢流动的海水，瞬间卷动起来，七道水龙卷来回飘动，形成了一道水龙卷的墙，将老龙王挡在面前。
晏晏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也是见过不少神仙了。
可像祝融这样，抬手轻挥之间就凝聚出如此多的水龙卷的，却是第一次。
和哪吒杨戬他们相比，祝融做这些事情就仿佛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老龙王被水龙卷阻挡了去路，原本试图强行冲过去。
龙族的身躯本就强悍。
如果不是晏晏用了火尖枪，普通的兵器根本不可能刺穿小龙王的龙鳞，还一路刺到脊骨的位置。
可老龙王试图强行穿过去的办法并不能成功。
因为在这水龙卷里，竟然还藏着一团火。
老龙王一靠近，火球就朝着他的脸上砸过来。
等面前的水龙卷消失后，晏晏和那个踩着两条龙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龙王被那团火球烧没了两根胡须，再化作人身龙脑的时候，显得还有几分滑稽。
“抓！在整个天风姤海搜，哪怕将天风姤海都翻过来，也要将那女子抓住！本王要将她千刀万剐！”
老龙王的怒吼传遍整个狼藉的珊瑚林。
而晏晏已经被祝融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汝到底是何人？能将吾唤来，又是何方力量？此方世界，又是什么地方？”祝融只知道自己是在海底，也能感受到这里的力量和他所在的世界有所不同。
尤其是那股将他召唤而来的力量。
晏晏见周围暗得几乎都看不清楚，翻出之前鲛人族送的那枚粉珍珠。
她也是后来才发现，这颗粉珍珠竟然能在黑暗的地方发光。
后来都被晏晏当做在被窝里复习看课本的小手电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晏晏见这里只有一大片海底珊瑚，周围也看不见鱼群之类的出现。
干脆把自己的经历，以及这个世界的情况告诉了祝融。
当然，晏晏没有透露自己穿书的事情。
反正现在这里也是安全的，她暂时也不知道要怎么找谢屿提到过的那个宝贝。
不过，原书中倒是有提起过那个悬崖的位置。
就是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去找。
祝融若有所思的听完，知道晏晏有所隐瞒，但没有追问。
哪怕是神，也会有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是人？
窥探别人的秘密，是一件非常卑劣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你说的地方？”祝融双手背在身后。
虽然穿着衣服，可露出来的脖颈和袖子外的手，明显是兽状的。
“对！”晏晏点头。
按照原书的说法，那一双神剑就在水晶宫的后面。
要到悬崖，就要先经过一道海底山谷，穿过山谷，才能看到悬崖。
凤家的神剑就在悬崖下。
而谢屿所知道的那个宝贝，也在悬崖下。
“这好办！”
祝融在抬手，锐利的爪子之下是一道细细的水线。
他竟然在海底，就这么轻松写意的将海水分开，而且精准得控制成一条直线。
随后，就见祝融仿佛是对着那条线说了什么。
抬手放开。
那条水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出。
晏晏都没来得及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便看到一头抹香鲸正朝着这边游来。
“上去吧，它会带着汝去要去的地方。”祝融示意晏晏爬上抹香鲸。
晏晏咽了咽口水，觉得有点腿软。
这放在她上辈子那个世界，是牢底坐穿鲸……
“莫不是，汝要吾带着去？”
祝融狐疑的看着她，到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他不熟悉这片海域，并不清楚晏晏想要去的地方是在哪里。
“不不不，我自己去！”
晏晏连忙摆手。
然后小心翼翼的点着海水，坐上抹香鲸的后背。
祝融随后也跟上。
他们不仅要去那个山谷，还要不被水晶宫发现。
这原本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毕竟，大海里多的是各种生物。
这些都会是老龙王的耳目。
可晏晏身边也有祝融啊！
祝融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明明是火神，对水的操控也十分精确。
做出了一道水幕，包括在他们的四周。
就算有人注意过来，也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走近才会被发现。
但是在发现对方走近之前，他们也可以提前避开。
抹香鲸的速度并不慢，晏晏在路上的时候也不忘在四周观察。
真正的水晶宫海底比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得差多了。
周围看到最多的还是各种海底礁石。
加上水晶宫的位置其实下潜的深度很深。
避水珠对晏晏来说，避水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避开海底的水流强压。
就在晏晏觉得这海底灰扑扑的时候，面前突然一阵刺眼的光传来，晏晏不得不伸手挡在眼前。
好不容易适应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让晏晏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面前依然是礁石，但上面点缀着许多漂亮的贝壳。
这些贝壳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散发出各种五彩的光芒。
再往前，两遍点缀着漂亮却在陆地上见不到的花儿，颜色是绮丽的浅蓝色，团成一个球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饱满。
不仅如此，在前面还有一道礁石拱门。
拱门的正上方刻着两个字：禁地！
“可是这样？”
祝融看着晏晏，一只手撑着下巴，“若是汝已经得偿所愿，吾便回去了。”
晏晏从抹香鲸身上下来，看着面前的礁石拱门，再到一旁仔细观察。
很多地方都和原书中描述的一样。
是这样没错了！
“多谢祝融大神！”晏晏也不知道上古是什么礼仪，还是作揖道谢。
祝融笑着，自行便能选择离开还是留下，说：“这里很有趣，小友也很有趣。希望吾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晏晏连忙点头，“会有的！”
祝融却摇摇头，“为神，愈少显灵，则说明百姓日子愈好。吾还是更喜清闲！”
说着，金线灵光一散，再也不见祝融的身影。

第68章
召唤进度68%
祝融离开后, 那头抹香鲸似乎有些恍惚，随后慢慢的上浮，游走了。
晏晏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周围来。
上方刻着“禁地”两个字的礁石拱门后, 就是原书中说的那个山谷。
穿过山谷, 就可以看到悬崖。
按照原书的形容，悬崖上方便是两把神剑镇守。
晏晏看着那道拱门, 没有着急过去。
而是躲在一旁的礁石旁边小心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建起地上的一枚贝壳，朝着拱门丢了过去。
那枚贝壳就在快要穿过拱门的时候, 拱门内突然卷起一道水柱，不仅将贝壳打出来, 那道水柱上似乎还带有腐蚀性的液体。
刚才还闪闪发光的贝壳, 现在烂成了一堆带着泡沫的东西, 还流出了污水。
拱门的两侧都是水墙，那也是明显过不去的。
晏晏趴在礁石上观察，双眉紧蹙, 下意识的咬着下唇。
那个礁石拱门，怎么看都找不到可以显示东西通过的地方。
她能用计诓着老龙王用避水珠带她下来。
却没有办法再骗老龙王来这里打开礁石拱门了。
就在晏晏犯愁着礁石拱门上的机关怎么办的时候，不远处竟然传来了一阵说笑的声音。
老龙王被烧掉的胡须，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代替，看着很假，但谁都没有指出来。
在老龙王身边，是一个红衣的绝美女子。
晏晏哧溜，缩回礁石后面。
恰好她藏身的这块礁石上有一个小洞，晏晏可以通过那个小洞看到那面发生的事情。
“凤姑娘, 那双神剑就在这后面。”老龙王仿佛不记得之前自己被祝融藏在水龙卷里的火球打得有多惨, 咧着一张龙口笑, 眼睛色眯眯，自以为不会被人察觉的放肆打量身边凤惊凰的身材和面容。
凤惊凰毕竟是原书女主角，不管是身材还是外貌，那都是本书中最美的。
一袭红衣，眉目明艳张扬，又如秋水之泓，让人移不开眼。
晏晏听到这“凤姑娘”三个字就吃了一惊。
其实除了必要时候，她已经很少想起原书女主角凤惊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凤惊凰的模样。
只是，按照原文这个时间段，凤惊凰应该是在别的地方才是。
怎么会来了水晶宫？
晏晏看着前方，心头思绪万千。
难不成，是她的出现，还是打乱了原书的剧情？
这也不是不可能。
原书中的莫霓裳不就改变了命运吗？
还有周鼎城的玉林两家，尽管还有仇，却没有像书中那样不死不休。
晏晏躲在后面仔细观察，原书的剧情和她也没什么关系，现在要知道的，是怎么穿过这道礁石拱门。
晏晏这在这头满眼期盼。
老龙王身边的凤惊凰也是一样。
龙族贪婪无耻，当年说好的借剑，到最后竟然厚着脸皮不想归还。
只要让她知道了如何进入这山谷，凤家的双剑，她一定要带走。
镇压海底妖怪，本就是五海的职责。
无妄海没有了海族，所以妖怪肆虐。
天泽海的鲛人族世世代代镇守着海底。
怎么偏偏到了龙族，就可以借助外物偷懒？
“凤家愿意将神剑赠与龙族，日后龙族以神剑镇压海底，便不会再被人指指点点。但在赠与之前，我想将神剑的英姿画下，日后也能给凤家后人看一眼。剑已经不在凤家，老龙王不会连这一眼都不给看吧？”
凤惊凰双手背在身后，看也不看老龙王，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老龙王很难不动心。
老龙王犹豫了。
他其实是不愿意带凤惊凰进去的。
那双剑毕竟是凤家的东西，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上面做手脚？
万一他带着凤惊凰进去，凤惊凰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带走了神剑怎么办？
可凤惊凰说，只要看一眼，就将这双神剑赠与龙族。
因为龙族以凤家神剑镇压海底悬崖的事情，也没少被其他三海挑刺儿。
龙族实力强悍，当然可以想不听就不听。
只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想管也管不了。
如果凤惊凰真的将双神剑赠与龙族，这些烦人的流言蜚语就都消失了！
“难道老龙王觉得我能在上面做手脚吗？”凤惊凰不屑的冷笑，“且不说双剑借与龙族的时候，我爹都还没有出生，就更不会有我的存在。哪怕凤家真的在上面留了后手，老龙王难道不知，凤家传承已经断绝，我修习的也不是凤家的功法。”
老龙王更心动了。
就连晏晏都在后面无声的为凤惊凰加油。
凤惊凰学的，确实不是凤家传承功法。
人家学的是凤家不外传的功法，因为太玄妙，而且要求特殊，所以凤家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学会，唯一学会的就只有凤惊凰和凤家老祖宗。
那两把神剑，待会儿只要凤惊凰靠近，就会立刻冲上来求贴贴。
老龙王掰都掰不开。
“既然如此，那便去瞧瞧吧。”老龙王说得道貌岸然，全然忘记这原本就是凤惊凰家族的东西。“有这神剑在海底，势必保海底和陆上千年安全无虞。凤姑娘自然也能去打听，这南天州与西凉州沿海的地方，是不是都特别的安全？从来没有海底妖怪出来袭击百姓的事情发生。”
凤惊凰在一旁轻笑，好似十分认同的样子。
晏晏在后面撇嘴。
是啊。
那是没有海底妖怪出来袭击百姓。
却有拿着水淹威胁城中百姓的龙族。
就见老龙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还是一个盒子。
每个盒子的打开方式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终于，到最后一个盒子的时候，原本有半臂长的盒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开，最后竟然就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盒。
老龙王打开水晶盒，里面露出的是一张皮质地图。
因为距离太远，晏晏看得不是很清楚。
却觉得水晶盒里的东西看着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以龙皮制作而成。龙鳞之下，血肉之上。千年不腐，刀剑不可摧。”老龙王说这话的时候还挺自豪。
将那张皮质地图一样的东西取出，老龙王笑呵呵的说：“当年为了这道门，龙族先祖制了许多张这样的地图。在事成之后，只留下了两张。其中一张丢失，但外面的人不似龙族，他们没有保存这张地图的办法，只怕早就化作了尘土。普天之下，可以打开这道门的，便只有本王手中这张地图了。”
说这些，老龙王也不光是为了炫耀，也是为了提醒凤惊凰。
神剑既然说送，那他就真的当送了。
如果凤惊凰有别的什么小心思，还是尽快收起来。
老龙王将地图展开，轻轻的贴在那扇门上。
如晏晏之前丢贝壳，被引来的水柱击飞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老龙王的这张地图在门上展开，似有流水抚过地图，周围隐隐有龙吟声传出。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图上，逐渐出现印记。
“这是进入山谷的路线。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这里，是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老龙王挺着肚子走在前面，“若是没有正确的打开方法，那试图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礁石两侧水墙里的毒烧灼殆尽。”
老龙王瞥了身边的凤惊凰一眼，“天底下，没有任何解药可以缓解，触之即死。”
凤惊凰知道老龙王是什么意思，虚伪的笑着，恭维道：“神剑在如此安全的地方，那我也就放心了。老龙王费心！”
老龙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带着凤惊凰往里走。
在外面蹲了好半天的晏晏见那些人都走进去了，这才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蹲麻了的双腿。
怎么想，晏晏都觉得老龙王手里的图很眼熟。
摸着储物手镯，在里面一阵扒拉，第三千次下定决心要在储物手镯里分门别类把东西归置好后，晏晏终于找到了那个和老龙王手里的地图一模一样的东西。
“所以，这其实并不完全算是一张地图？”晏晏拿出来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莫霓裳给她的那张羊皮地图。
而且，这上面的也不是羊皮，而是龙皮？
只是没有近距离看老龙王手上的那张，晏晏也不好妄下觉论。
如果不是呢？
到时候里面的毒毁了这张地图，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莫霓裳交代了。
凤惊凰明显是冲着神剑来的，如果这次拿不到，以凤惊凰的性格肯定会来第二次。
说不定她也可以跟凤惊凰合作试试？
捏着那张地图，晏晏又缩在礁石后面，等着凤惊凰和老龙王出来。
不多时，这两人也确实出来了。
进去也就是看了一眼神剑而已。
“老龙王先行一步吧。我想就在原地尽快将神剑的姿态画出，到时便直接离开天风姤海了。”
凤惊凰做出等不及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忘记神剑的模样似的。
老龙王已经带凤惊凰看过了神剑，从此以后，这神剑就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龙族。
以后要是谁还在背后说龙族的坏话，老龙王也有借口可以合理反驳，并且进行惩治了。
他就知道，除了这上界三垣，四州五海有什么宝贝是他们龙族不能得到的？
老龙王满怀高兴的离开，只留下两个虾兵在此，明着说是配合凤惊凰，实际上却是监视她。
凤惊凰也坦然接受，在老龙王一行人走后，凤惊凰突然对身边的两个虾兵动手。
再从怀里翻出了在一张和老龙王手里一模一样的地图。
晏晏看看对方手里的，再看看自己的。
这……是她猜错了，还是这样的地图有三张？
“且慢！”
晏晏看过全文，对女主凤惊凰的性格也算是有点了解。
从礁石后面窜出来，晏晏小跑着上前，“凤姑娘，我也有事要进这门后。可否带上我一程？日后若是凤姑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只要我能做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凤惊凰看到晏晏，打量了几眼后，顾不上寒暄，先学着老龙王的办法将手里的地图放在门中间。
确定礁石拱门的机关不会开启之后，一把拉住晏晏的手腕，取下地图后钻了进去。
如果说，外面是五彩斑斓的各种贝壳妆点着礁石，显得特别梦幻。那这礁石拱门后面就可以用阴森恐怖来形容。
外面虽然不怎么亮，至少还能看清楚路。
但这礁石拱门后面，幽暗的一片，视线所及不过两三米远。
再前面一些的地方，都是黑洞洞的一片。
“你是晏家那个庶女？”凤惊凰语气笃定。
晏晏点点头。
就见凤惊凰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晏晏对上这个眼神，不明所以。
但双手已经掐诀，随时准备结印抵御。
却见凤惊凰突然朝着晏晏低下头，道：“从前与晏流云打赌，却连累了你，非常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倒是让晏晏有些措手不及了。
只是沉默着，却没有回答凤惊凰。
因为这件事情，愁绪加重，导致一命呜呼的是原主。而且，就算她没来，原主也因为这件事情很早就香消玉殒。
晏流云有错，凤惊凰同样也需要承担责任。
这是原主的事情，晏晏没有资格代替那个“晏厌”原谅。
“年少轻狂，却害了姑娘。我真的很抱歉。”凤惊凰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晏晏。
她在外行走的时候，也听说了南天州的事情。没想到晏晏在意外下激发的全新功法竟然有如此威力。
每次听到有关晏晏的消息，凤惊凰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安慰，两种感情纠缠拉扯。
晏晏干笑两声，还是没有说话。
不过，这个凤惊凰给晏晏的感觉，并不像是原书前期写的那么莽撞。
相反，现在的凤惊凰竟然看起来冷静了许多。
“我们先按照地图上的走吧。”凤惊凰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个话，多少有些马后炮了。
晏晏沉默着跟上。
书中描写言简意赅的女主凤惊凰，此刻却在晏晏的耳边说个不停。
道歉之后，又说了一些有关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我现在的道歉有些虚伪。有些事情，或许真的只有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的。”凤惊凰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眼中情绪万千。

第69章
召唤进度69%
两人走在峡谷里。
红衣飒爽, 青衣出尘。
只是在这黑漆漆的峡谷中，两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你这张图……”晏晏还是对那张地图很好奇，不想被凤惊凰误会, 连忙道：“我意外也得到了一张差不多的地图。之前我躲在旁边的时候, 还以为我这张可以打开大门。”
凤惊凰也没有误会。她本来就对晏晏有所愧疚，加上这段时间听说了不少和晏晏有关的事情，也相信晏晏的为人。
将手里的地图递出去，“你看吧。”
看到伸到自己面前来的地图，晏晏这才有了一点, 女主角是个言简意赅，做事比说话多的人设的感觉了。
“谢谢你！”晏晏两只手接下，小心翼翼的捧着仔细观察。
可越看，晏晏就越觉得奇怪。
这张地图, 不管是质感还是大小，都和晏晏从莫霓裳那里得来的相差无几。
可龙王不是说，这世上只有两张这样的地图吗？
大概是看出了晏晏的疑问，凤惊凰一手举着一枚明亮的夜明珠, 一边带着晏晏往里走。
这峡谷看似是一条笔直的线, 但实际上中间有许多岔路楼，并且进行了重叠。
从两端, 是可以看到一条直线的进出口。
可一旦走入其中，就会失去方向感。
进来之后, 里面的设计就和迷宫没有什么区别了。
给地图的时候, 凤惊凰就已经将地图上的内容都记在了脑子里。
“我是从天泽海的鲛人手里得到的地图。”
凤惊凰道：“按照鲛人内部的传说，这其实是一张藏宝图。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让这张图显现出来。试过了很多办法，最后都失败了，久而久之, 这张藏宝图对鲛人族来说，就成了一件没用的宝物。我帮了他们一个忙，选中了这个。”
“鲛人族说，这是龙皮制成。他们从前也想过，不如到天风姤海撞撞运气。可鲛人族远不如龙族强大，不仅如此还有鲛人会被龙族掳走。运气好的能活着，只是会成为龙族的禁脔。运气差一些的，会成为盘中餐。因此，也打消了念头。他们说，这样的东西绝非是龙族能制成的。所以老龙王说的那些屁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晏晏把自己那张也给凤惊凰看，“那你帮我看看，我这张是不是也一样？”
凤惊凰惊讶的表情比晏晏刚才还要明显。
她会给，是因为相信晏晏为人正直，不会贪图自己的东西。
但她从前可是害过晏晏的，她这么直接把东西给她？
就不怕她拿了就跑？
说实话，晏晏还真不怕。
要是到了小说中后期的凤惊凰，晏晏可能会忌惮一些。
但现在的凤惊凰还远不是那个抬手间便能斗转星移的高手，她当然不怕！
但是这种话，还是不要在人家面前说了。
凤惊凰拿着看了一下，两张图对比，又反复看了看，甚至还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随后抬起头问晏晏，“这上面是不是沾到过龙血？”
这个问题，晏晏也不是很能确定。
她那次是在乾坤圈上看到了龙血，可擦完之后地图上是什么痕迹都没有。
把这个情况说了之后，凤惊凰道：“这不是龙皮。”
也就是说，老龙王别的可能在吹牛，但说这个地图只有两张的这句话，大概率是真的。
但接下来凤惊凰的话就着实吓到了晏晏，“可有这个皮的东西，可以食龙。”
“你是说，这个皮的主人吃龙？”晏晏震惊，莫家的传家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凤家还没有败落之时也是煊赫一时的世家。后来败落了，但家中藏有许多典籍，凤惊凰早期因为经脉堵塞，无法修炼的时候，都是在家看这些书。
虽然不曾出门，但知识量非常丰富。
这也为后来凤惊凰出门闯荡的时候帮了不少。
“我曾听闻过这样一种灵兽，但它们已经灭绝很多年了。这种灵兽的名字已经找不到记载了，但是后来提到的时候，大多会称呼为‘蚀龙兽’，主要还是因为它们食龙的缘故。我之所以会这么判断，是因为如果是龙皮制成的地图，其实不能沾龙血。”
凤惊凰给晏晏讲得十分仔细，尽管她也很好奇，这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蚀龙兽，兽皮怎么会出现在晏晏的手里？
“鲛人族中有不少记载，那个鲛人告诉我的，这两张地图很有可能是龙族意外得到了什么阵法机关，模仿着做的。但是因为龙族根本没有那个底气和能力与蚀龙兽较量，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同族身上。”
“之所以老龙王敢说只有两张龙皮地图，是因为多余的都被销毁了。这些龙皮地图上，还残存着强烈的怨气。不然，你以为那老龙王为什么要将龙皮地图放在那么多个盒子里？”
凤惊凰对龙族全无好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厌恶。
拥有强悍的躯体和灵力，却连海底镇压这种事情都试图寻求外力。
当年凤家也是被龙族骗了，以为天风姤海海底的情况危急，为了不让海鬼妖怪从悬崖下爬出，在海中伤人，侵扰临海城邦，这才借出了双神剑。
不然，天风姤海又如何从当年不过是五海持平的实力中超然脱出？
还不是因为其他三海的族群都在为镇压海底而努力，只有龙族可以休养生息。
凤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你若是下次遇到了老龙王，可以想办法释放出这蚀龙兽皮地图上的气息，老龙王那个性格，只怕沾到了一点点都要吓得躲起来。”凤惊凰看着晏晏，犹豫了片刻，飞快的说：“传说蚀龙兽从前就生活在无妄海里。也是因为蚀龙兽再无踪迹，所以无妄海才有那么多妖怪肆虐。”
说完，把地图还给晏晏，大步走在前面，脚步还有些局促。
晏晏倒是没想到，自己问个地图的事情，凤惊凰能跟自己说这么多。
难道真的是因为打赌的那件事情对她心怀愧疚？
晏晏耸了耸肩，就当她小肚鸡肠好了。凤惊凰的道歉，她只会当做看不见。
走了没多久，两人就穿过了峡谷。
面前是一道巨大的深渊。
不仅如此，对岸甚至是一片漆黑。
也不知道是周围太暗，所以看不清楚对面，还是根本就没有对岸。
峡谷后面可以容人的位置，不过两个成年人张开双臂并排而站的距离。
但两边沿岸似乎可以无限延伸。
左右两端都看不到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往下看就更是如此，黑压压的，能见度甚至只能到两三米的距离。
而在她们的头顶，是两把并立悬停在半空中的剑。
剑身光华四溢，剑柄的位置是凤凰。
两把剑在凤惊凰出现后，便不断的发出哀伤的剑鸣。
凤惊凰没有急着取剑，而是看向晏晏，“晏姑娘，你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若是我现在取走双神剑，那镇压的力量就会慢慢削减，到那个时候，海底的妖怪和海鬼只怕都会倾巢而出。不仅如此，我们留在这里的时间也只有两个时辰。穿过迷宫进来，已经用了半个时辰，若是不在规定时间出去，迷宫的路线会发生变化。”
晏晏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往下看，“如果我说，我要去底下看看……”
“不可！”凤惊凰直接打断晏晏的异想天开，“这海底妖怪和海鬼和你见过的蛇妖狐妖，不可同日而语。蛇妖和狐妖至少还有七寸和狐尾可以对付。但海底妖怪和海鬼，防不胜防。”
晏晏看着黑压压的深渊。
看了看凤惊凰，道：“多谢你提醒，我有分寸。”
随后走到一边，掐诀结印。
金线灵光在黑暗的深渊旁边显得格外璀璨，就连晏晏眉心处的那颗小痣，也愈发红艳。
“请，齐天大圣孙悟空！”
金线凝出孙悟空的法相，立于晏晏身后。
凤惊凰没少听说晏晏的事情，如今却是第一次看见，别人口中形容神鬼莫测的手段。
在晏晏身后，那穿着金甲的猴子，只一睁眼便恍若能到扫除这深渊周围所有邪气恶念，甚至半空中的双神剑对于那猴子的出现，也变得格外激动起来。
晏晏看着身后的大圣，问：“老师，我已经到了地方。可这下面……”
孙悟空一力促成晏晏来寻找宝贝。
谢屿给出的信息也是要晏晏找到龙族禁地，那可破除时空限制的法宝就在禁地之下。
禁地之下，那就只能是深渊下了。
孙悟空也不是头一次到水晶宫，却还是第一次看到龙宫附近能有这么灰扑扑阴沉沉的地方。
大圣忍不住真诚发问：“你这来的是龙宫，还是水牢？这个龙宫一定很穷吧！”
晏晏看着孙悟空两腿绞着金箍棒，一手置于眉眼，一手抓着毛茸茸的腮帮子，双眼迷茫的看着面前一片黑暗的样子，忍不住对他使了个眼神，小声的说：“老师，还有人在呢！注意点形象！”
孙悟空嘿嘿一笑，收回动作站在晏晏身边，看了凤惊凰一眼。
再看看天上那双神剑，忍不住道：“这小女娃与那两把剑羁绊很深啊。”
说完，又对晏晏说：“姓谢的小子没骗你，老孙我的感觉也没错。你的东西就在这下面，端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下去了。”
孙悟空成佛之后，终日也没什么事情。
在庙里呆腻了就回花果山。
毕竟，拜佛的还是多拜观音如来，求学业的拜文殊，求健康的拜药师佛。
相比那些，孙悟空的香火一般般，工作量也小。
留个身外身就可以解决。
因此，节省下来的时间也琢磨了不少新法术。
其中最喜欢的就是看缘分这种东西。
为此，他还给花果山好几对猴子牵线。
如今花果山的猴子猴孙那是愈发兴盛了。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晏晏与那法宝的缘分很浅，若隐若现。要不是上次晏晏为了对付苍尾星君，以刚刚感悟出的一点时空悟性，强行召唤出了从前的齐天大圣，于之后的斗战胜佛。
孙悟空还不见得能通过斗战胜佛的眼睛清晰的看到这道缘分。
现在晏晏站在这深渊旁，孙悟空都不需要透过斗战胜佛的眼睛，便能清楚的看到那道缘分。
缘分所在之处，就是深渊下！
一旁的凤惊凰听是听明白了，但还是出于关心的对晏晏说：“这里只有外面一条路可以出去。我不可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外面的虾兵最快半个时辰就会醒过来。若是被老龙王发现，又会是一场麻烦。”
凤惊凰现在的修为不可能打得过老龙王。
取到双神剑，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哪怕对晏晏再愧疚，凤惊凰也不能冒这个险。
晏晏想了想，自己也不能贸然就这么下去。
“凤姑娘，一盏茶的功夫可以吗？我下去之后，你停留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离开。迷宫的路线，我刚才也记住了。若是能在一个半时辰的时间里解决，我也能自己出去。”
凤惊凰想了想，点头答应。
一盏茶的功夫，她可以等。
“多谢！”
晏晏道谢。
一旁的孙悟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老孙我不擅长水战，在海里只怕帮不了你太多。你若是信得过，可以请来我那当过天蓬元帅的二师弟，还有那在流沙河八百年的沙师弟。他俩水性好，比俺老孙能发挥出的实际战力强得多。”
“你也莫说老孙不给你说更厉害的人选。有他们两个护着你下去，这是不成问题的。但那毕竟是你的缘分，不是他们的，你若是什么都不做，只请来更厉害的大神护送你下去。这一切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孙悟空知道，晏晏的选择肯定不止猪八戒和沙僧。
真要叫人护着，杨戬那也有司水之职，哪吒在海里的表现也不差。
只是这样一来，还能叫是晏晏的缘分吗？
况且，他那两位师弟的实力也不弱，帮晏晏分担一些是不成问题的。
晏晏知道孙悟空都是为自己着想，双手作揖，“多谢老师指点！”
“好说好说！”
交代清楚了，孙悟空也就不做久留，走之前还朝着一旁的凤惊凰笑了笑，只是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因为孙悟空那双老病眼，他自己使着不错。旁人看，那就觉得不太行了，凤惊凰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晏晏也不浪费时间，当即变换结印，“请，净坛使者猪悟能！”“请，金身罗汉沙悟净！”
只见晏晏一左一右分别出现一个黑胖汉，长嘴大耳朵。脑后有一溜猪鬃毛，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穿着一身梭布直裰，手里还拿着银光闪闪的上宝逊金钯，又称九齿钉耙。
而另一边，是一头红发，胡子拉碴，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手里拿着降妖宝杖的壮汉。
“乖乖，大师兄收了个这么漂亮的学生嘿！”猪八戒看着晏晏，眼睛一亮，嘴里还不忘趁着孙悟空不在，嘴几句，“大师兄这千百年也不收徒弟，就知道在花果山盯着猴子猴孙生猴子。我还以为他不会收徒弟呢，没想到徒弟还被三太子抢了！”
一旁的沙僧倒是老老实实的朝着晏晏单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知晏施主请我师兄弟二人是有何事需要我们相助吗？”
晏晏点头，又迅速给自己装备上风火轮、乾坤圈和混天绫，“麻烦两位与我一同下去，这悬崖下有数不清的海鬼妖怪，我要下去寻东西。”
“好说好说！”别看刚才猪八戒背着孙悟空开玩笑，但真遇到了事情，他也是非常能扛得住事情的。
知道这是在海底，也明白了大师兄为什么让这位晏施主找他们的原因。
虽说晏晏是大师兄的学生，可这旁边还有个外人不是？
猪八戒缺点是多，可取西经之后师兄弟几个关系一直不错，他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去大损特损孙悟空。
玩笑话一两句也就够了。
“凤姑娘，麻烦你了！”说罢，晏晏深吸一口气，一手拽着混天绫，一手捏着乾坤圈，脚踩风火轮朝着悬崖下而去。
猪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紧跟在晏晏左右两侧，为她护法。
凤惊凰看着晏晏下了悬崖，忧心忡忡，难免为她担心。
而此刻，水晶宫里却是一片歌舞升平。
尽管老龙王死了最心爱的儿子，但这不妨碍他庆祝一下自己从今日开始真正得到了那双神剑。
色眯眯的对跳舞的扇贝精招手，搂在怀里上下其手。
又问旁边的海马将军，“人还没有抓到吗？”
晏晏，他肯定是要杀的。
但虾兵蟹将口中描述的那些法宝，他也要！
海马将军低着头，压根就不敢看老龙王，闷声道：“那女子离开的太快，路上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没有一条鱼看见她的影子。”
老龙王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被这个消息驱散，不耐烦的将手里的金杯直接丢到海马将军的头上，“那就一寸寸的给本王搜！本王就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能在天风姤海的范围里失踪了不成？记住，本王要抓活的！不将她千刀万剐，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海马将军连忙后退着离开。

第70章
召唤进度70%
深渊下, 晏晏紧张的下潜。
一旁的猪八戒和沙僧也提高警惕。
他们没少听人说起这位晏施主，自然也知道西王母身边的白狐，虽然没了一条尾巴, 却修为大涨，那第九条尾巴长出来也是指日可待。
还有八仙的功德, 铁拐李最后一个去, 只是给了几副膏药, 却受到的功德最多。
更不要说最近跑到元始天尊那里避风头的玉鼎真人, 直接在金霞洞功德灌顶。
那日落下功德的奇观，可以说是上千年都不曾见过了。
“有异动！”
猪八戒的反应很快，话音落下，手中的九齿钉耙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去。
一道银光闪过, 两只通红的眼睛显露出来。
随着这双眼睛亮起，三人猛地发现，那些红色的眼睛竟然在两侧一双一双的逐一显现出来。
密密麻麻。
猪八戒也绷紧了注意力，对沙僧和晏晏道：“小心点，这越往下，妖怪越多。”
晏晏也被这骇人的场面吓了一跳。
表情紧绷, 点点头，又催动混天绫缓慢的围绕在他们三人周围。
若是那些眼睛有什么异动，混天绫能第一时间先做出防御，以免被打得措手不及。
毕竟, 这周围实在是太黑了。
他们靠着法器发出的光，也只能看清楚自己面前半米的位置。
在这个地方, 仿佛是有什么吞噬了光芒。
“现在已经过去半盏茶的时间了。”晏晏他们下潜了七分钟, 可到现在也不曾见到这深渊的底。
因为知道时间有限, 他们三个可都是没有停下, 迅速下潜的。
饶是这样，都觉得这深渊还不曾到底。
“我猜，这些妖怪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应该是因为上面还有双神剑的威力镇守着。再过半盏茶，凤惊凰就会带走双神剑。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这底下的妖怪会怎么样。”
因为周围这骇人的场面，晏晏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的压低了些。
猪八戒在一旁还不忘说几句闲话，憨厚一笑，“怎么样？那当然是蜂拥而上，一口一个！”
沙僧倒是一直很沉默，两眼看着那些红色的眼睛，道：“这些眼睛靠得并不近，说明体型很大，到时我们灵活些……”
不等沙僧说完，猪八戒就不让他说了，只提醒他们，“我们一路下来的时候，这些妖怪都没有睁开过眼睛。是其中有一个控制不住，发出了一点动静，才被老猪我发现。不然，就是到了现在，咱们也不知道这周围还有如此多的妖怪。”
猪八戒其实不笨。
毕竟是前世能当上天蓬元帅，统领天河十万兵的人。
点出了这些妖怪其实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只是普通的妖怪。
他们是有脑子的。
一旦双神剑移开，没有了那股力量镇压着它们。
又在如此黑暗的空间里，妖怪们只要时不时的闭上眼睛，就不会让人发现它们的存在。
可能都快贴到他们三个的身边，才会被察觉。
晏晏心中虽然害怕，却还是凭着一腔勇气继续下潜，口中念念有词，在默数着时间。
猪八戒和沙僧护着晏晏往下，他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应该快到一盏茶的时间了。
可这深渊依然不见底。
“要不然，你用混天绫试试，看能不能探到最下面？”
猪八戒也不免紧张起来。
水里作战，他问题不大。
但这不光是水里，还黑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
猪八戒也翻出了一些佛灯之类的小法宝，放在别的地方那多少都能照亮周围十米范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可不知道这深渊到底是怎么回事，猪八戒拿出来的那些小法宝，好一点的也只能探出一米左右的视线，差一点的那干脆就剩下黄豆点大的光线。
晏晏点头，算着还有几分钟，驱动混天绫延长向下。
但依然是探不到底。
算着时间差不多，晏晏迅速将混天绫收回来，环绕在他们三人周围。
“还有三十秒。”
晏晏声音发紧，乾坤圈和火尖枪都在手中。
一旁的猪八戒和沙僧也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二十、十九、十八……”
“……十五、十四、十三……”
十。
九。
八。
七。
猪八戒取出了那盏最亮的佛灯。
六。
五。
猪八戒将佛灯点亮，不管范围多少，能看清楚一点是一点。
四、三、二……
在晏晏数下“一”的时候。
深渊上方突然降下一道刺眼的白光。
原本漆黑无比的深渊，恍若白昼。
晏晏也在这一刻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周围的情况。
深渊其实不算宽，十几米的距离。
两岸上都趴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妖怪。
只是这一晃眼的时间，晏晏便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犹如蜘蛛精，八条腿细长，中间的身体却小得出奇。还骨瘦嶙峋的。
那只妖怪算上腿长，左右加起来足足有五六米的宽度，可中间的身子大概只占据了三十厘米。
不光有这一只。
还有如同蜥蜴似的，正张着嘴，舌头跃跃欲试。
最让人觉得惊悚的是。
这些妖怪确实如猪八戒所说的那样，全都刻意闭上了眼睛。
它们无一例外都是漆黑的。
唯独那双眼睛，大概是为了适应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眼睛进化成了红色的样子。
在深渊里非常吸引人注意。
白光在几秒后迅速退回。
恍若黑夜里的一道闪电。
一闪而过。
猪八戒和沙僧当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还没说话，就听晏晏说：“你们小心，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将你们先送走的！”
尽管知道他们只是法相亲临，可如果在这里受伤的话，也势必会影响到他们在那个世界的情况。
晏晏和猪八戒沙僧又是第一次见，他们如此卖力，除了有晏晏召唤的关系之外，更多其实是看在孙悟空的面子上。
如果导致他们受伤，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晏晏这辈子都会没有脸面去见老师的。
猪八戒刚想说点什么，面前的妖怪们纷纷睁开了眼睛。
依然不知道何时能触底的深渊里，漆黑一片。
周围却亮起了一个一个红色的眼睛。
“动手！”猪八戒也顾不上说其他的了，挥动着九齿钉耙阻挡着那些妖怪的进攻。
他们甚至看不清楚是什么妖怪。
忽而是毛茸茸的尾巴之类的，忽而又是细长的肢节。
好不容易才躲开那些，手中的武器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缠住，试图从他们手里夺走法宝。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地方到底还有多深？”猪八戒挥动九齿钉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妖怪。
虽说他们已入佛门，该是慈悲为怀。可也要看看对象啊。
这群妖怪那是奔着将他们分食的想法去的。
晏晏的乾坤圈几乎快得只能看见残影，手中的火尖枪也没有停下。
看到身边沙僧和猪八戒脸上都带着墨绿色的黏液，想来应该是那些妖怪的血液。
晏晏心里沉甸甸的，只加快手中的动作，以混天绫缠绕在他们身边。
再这么下去也不行。
他们只有三个人，可这深渊里的妖怪却是数不清的！
晏晏深吸一口气，收起火尖枪，双手迅速掐诀结印，金线灵光再次涌出。
只是情况紧急，晏晏并没有发觉，这金线灵光在深渊中，就像是一团灼灼烈日，比起猪八戒方才拿出的佛灯还要亮几分。
晏晏操控着金线灵光，一颗火红的绣球置于晏晏手心之中。
一旁的猪八戒瞥见，战至吃力还不忘笑呵呵的说：“倒是将哪吒这法宝忘记了。快快将十六妖王召出，领五千瘟阵鬼兵出来作战，这些妖怪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了！”
晏晏点头，操控着将绣球丢起。
深渊内顿时一阵剧烈的动荡，眼看着绣球就要发出威力，召出十六妖王的时候，深渊底下竟然涌出一道金光，将晏晏召来的绣球击落。
晏晏连忙收回金线灵光，将红绣球送回。
惊愕的看着底下深渊之下。
与此同时，猪八戒和沙僧齐齐发出一声低喝。
“这……方才那到底是什么？老猪我还是头一回差点拿不起自己的钉耙！”猪八戒冒了一身冷汗。
吃力的挥动九齿钉耙，心有余悸的看着底下。
就是那道金光过后，这周围的情况好像骤然发生了变化。
晏晏也觉得一直在护着他们的混天绫有要掉落的意思，甚至自己脚下的风火轮速度都跟着慢了下来。
连忙收回乾坤圈和混天绫。
混天绫和乾坤圈一入晏晏手中，只觉得这两件法宝竟然犹有千斤重。
晏晏调动周身灵力才勉强的托起了那两件法宝。
“这可怎么办？”猪八戒是满头大汗。
这地方太诡异了，竟然连自己的本命法器都会不受控制。
倒是一直沉默着的沙僧突然道：“二师兄，你觉不觉得，这像是底下有东西在拦住咱们的法器接近？”
“那你还不如说，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逼得我们束手就擒，乖乖的被这些妖怪给吃了。”猪八戒哼哼两声，只觉得双手都在发抖。
“不行！”晏晏咬着牙收起金线灵光凝成的混天绫和乾坤圈。
“我有办法保护我自己，你们先离开吧！”
她这功法本身就有一套防御，只是晏晏鲜少用上。
今天这样的情况，再拖延下去，只会消耗猪八戒和沙僧的体力。
猪八戒和沙僧怎么肯？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晏晏就已经收回了金线灵光。
随后，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风火轮。
也一并收回。
金线灵光在她手心处翻动，反倒是将这周围隐隐照亮了不少。
如一枚流星划过漆黑夜幕，晏晏手心里捧着一团金光，迅速下落，划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那些红色的眼睛越来越多，纷纷看向晏晏，都起了杀意！

第71章
召唤进度71%
晏晏以之前在衡兵城的时候每日练习控制金线灵光的方式, 操控着金线灵光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那些妖怪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少了两个人。
随后将目光都落在了晏晏的身上。
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前去。
晏晏周身本就有一层防御机制，这是古籍本身自带的。
加上她这次还控制了金线灵光作为自己的防御。
好几次那些妖怪都要触碰到晏晏的时候, 都被一圈金光阻挡出去。
确定这一点，晏晏更是努力催动更多灵力, 将金线灵光几乎把她包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大蚕茧的模样。
那些妖怪见始终不能伤到晏晏, 又察觉到一直镇压着它们的那股力量在削减。
何必为了一块吃不到的肉耗尽力气？
外面, 多得是龙族、人族给它们果腹, 不是吗？
于是，晏晏置身于金线灵光中，迅速下落。
而之前还对着她张牙舞爪的那些妖怪们，纷纷放弃了晏晏这块大肥肉, 迅速向上游去。
黑暗的深渊中，晏晏是那唯一的光亮，与穿行的妖群背道前行。
晏晏也不知道自己又下落了多久，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
明明在海水中，却有一种又掉入了另外一片水里的感觉。
不仅如此，这片水池中还暖洋洋的。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 却发现自己灵力使用过度，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只能被迫随着水流前行。
温热的水卷着晏晏向前，周围还偶尔冒出一点小水花，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穿过溶洞, 晏晏又被一群浑身散发着金光，又隐隐可以看到身体内部骨骼和脏器的鱼托起, 朝着溶洞的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一直到一个山洞口, 鱼群将晏晏推入只能过一人的洞口。
水流将晏晏冲了进去, 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
晏晏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恰好有一根小草轻轻在晏晏的鼻尖来回摆动。
抬手轻轻拂开小草，晏晏还有些茫然的从地上起来。
她在天风姤海的深渊一直下落，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晏晏茫然四顾，这里像是一个山洞。
身下是柔软的草地，旁边的石缝中还开出几朵小花，生机勃勃。
远处传来水声，像是瀑布。
晏晏起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踩着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块，一路往里走。
越看，晏晏越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刚醒过来的那个地方还像山洞。
可现在，头顶的岩石早已不见，却有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力量隔绝着海水和这个地方。
她可以确定，自己还在天风姤海。
只是这里像是被某种力量于天风姤海开辟的一个全新的地方。
晏晏下意识的摈住呼吸，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流水声是从最前面传来的。
越靠近，水声越大。
不仅如此，从一开始的小草小花，走到后面晏晏甚至可以看到只会在陆地上生长的各种树木花草。
除了没有动物之外，不看头顶时不时游过的各种鱼类，这里和地面几乎没有区别。
晏晏一连穿过几个类似于石门的洞口。
一路走到最里面。
比起外面，里面意外的什么花草树木都没有。
只有一道白花花的瀑布。
晏晏仔细打量着，总觉得这个瀑布有些奇怪。
直到走近后才发现，这个瀑布竟然是倒着流的！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这瀑布，却是由低到高。
头顶那片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似乎就是从瀑布传出的。
这些水，隔绝了和天风姤海的联系，就是老龙王亲自路过，也难以发现这个地方。
晏晏小心的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碰一碰这水流。
可当晏晏触碰到瀑布的流水后。
原本湍急到泛着白色水花的瀑布突然慢了下来。
水花儿渐渐消失，逐渐形成一片柔美的水幕。
水幕中，出现了晏晏的脸。
并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而是上辈子，她在家里赶稿时候的样子。
不仅如此，还有她在穿书之前，在海边玩的模样。
晏晏看到这几幕，吓得连忙要将手缩回来。
可瀑布里像是有一股什么力量，用温和又不容拒绝的力量拉住了晏晏。
就在晏晏要调动出灵力反抗的时候，瀑布水幕的景象消失。
于瀑布后突然飞出了一道如弯月一般的东西。
弯月围绕着晏晏，有的时候还会轻轻的蹭着晏晏的手心。
晏晏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直被她放在储物手镯里的古籍突然飞了出来。
古籍与弯月飞在一起，像是老友相见，十分欢喜。
随后，古籍竟然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融入弯月中。
一直飞转不停的弯月也于此刻停止下来。
晏晏这才看清楚，那弯月上以晶石点缀着一颗一颗的星辰。
弯月的两面，一面是东方七宿，一面是南方七宿。
而弯月的两头，一边是腾飞的朱雀，周身烈焰恍若要焚烧万物。
另外一头，则是与星辰云海中翻滚的青龙，霸气英武。
古籍与弯月融合在一起之后，那些晶石闪闪发光。
另外半本古籍自动回到晏晏的储物手镯里。
那道弯月也靠近晏晏，比起刚才那活泼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更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晏晏小心的伸出手，弯月迅速贴近晏晏的掌心。
蹭了几下之后，猛地钻入了晏晏的手心。
“月华轮……”晏晏只觉得浑身好似突然轻松了起来，就连脑海也一阵清明。
口中喃喃，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是老师说，和我有缘的法器？”
想起刚才的半本古籍，晏晏连忙拿出来，果然在上面看到全新的内容。
这是与古籍中功法相辅相成的一对法器。
满天星辰璀璨，却不见日月轮转？
晏晏如今得到的，是月华轮。
月华轮主防御，晏晏从前在古籍上修炼后，得到的那道防御的力量，其实是月华轮为了保护未来的主人，留在古籍中的。
月华活泼中带着温柔，在认定了主人，便不会有所犹豫。
之前在深渊里，晏晏因为距离月华轮太近，从悬崖就带下来的法器，月华轮没当一回事。
但入了深渊之后，感觉到自己未来的主人竟然还要召唤出别人的法器，这才打出一道金光，让红绣球根本没有发挥力量的机会。
晏晏误打误撞以金线灵光以及古籍中自带的力量保护防御，反而给了月华轮带着晏晏顺利从深渊到这里来的机会。
古籍还没看完，晏晏感觉手心里痒痒的。
伸出手掌，月华轮从手心里飞了出来。
晏晏看着在山洞里不停转动的月华轮，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你叫月华轮。”
见月华轮还激动着，晏晏继续看后面的内容。
她不知道。
在月华轮与半本古籍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天风姤海外也恰逢月夜。
千百年来，这个世界的星光盛于月光。
可在这一刻，月光盛放，群星顿时黯淡无光。
月光洒落在天风姤海，以及月光所及的任何地方。
月光之下的万物生长，好似有什么力量，重新回到了这片大地。
——
“还有日精轮？”晏晏合上古籍，又放入了储物手镯。
按照古籍上的记载，内容不多，只说日月双轮一同驱使，便可短暂的开辟出一条连接时空的通道，但也只是短暂的。
而且，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日月双轮的主人修为要求也很高。
月华轮主防御，那么日精轮便是主进攻。
攻防兼备，日精月华。
要与满天星辰争一争这天地之辉。
晏晏见拿到了月华轮，见这里安全，外面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便安心的留在山洞里修习。
殊不知，整个天风姤海已经乱做了一团。
老龙王看着被无数海鬼妖怪冲击到崩塌的禁地，天风姤海的海底随处都可以看到那些通身漆黑，一双眼睛的妖怪。
它们见妖就吃，见到活物就毫不留情的下手。
整个天风姤海都弥漫在血腥屠杀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龙王怒不可遏，一把拽住身边的一个虾兵的衣领，狠声质问：“凤惊凰呢？凤家那个小贱人呢！”
“刚刚醒来的虾兵说，那凤惊凰趁他们不备，将他们打晕。然后……然后……”海马将军垂着头，只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怎么轮到自己当值的时候，水晶宫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情。
因为晏晏，水晶宫前的珊瑚林都被从中间位置斩断，现在还光秃秃的。
现在，又多了个凤惊凰。
竟然以天风姤海对她的信任，趁着水晶宫的人都不在，偷走了双神剑。
这些妖怪被海底镇压了那么多年，早已是饥肠辘辘。
只在老龙王问话的短短时间内，竟然又有虾兵蟹将被那些妖怪吃了。
见此情况，老龙王也不得坐视不理。
无可奈何的化作龙身，朝着那些海鬼妖怪攻击而去。
老龙王虽然这些年沉溺酒色，只差一点就要把自己掏空了。
但对付围在水晶宫周围的妖怪，将它们逼退，老龙王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深渊内的妖怪还在源源不断的爬出来，时间一长，老龙王竟然也被那些妖怪缠斗得脱不开身。

第72章
召唤进度72%
北维州, 明夷海。
无涯岛上。
这里一片荒芜，地上的焦土散发着丝丝白烟。
谢屿于无涯岛中间坐下，一身宽松道袍, 披散着头发。双眸以两指宽的黑色粗布蒙着，手边是上次对战后便斑驳黯淡的千星剑。
这里是谢屿母亲一族从前的族地。
当年谢屿母亲全族受到天罚，谢屿有谢家庇护, 逃过一劫。
只是没想到, 时隔多年, 这天罚之地竟然还未安静下来。
谢屿身后是一棵参天大树, 却被大火焚烧得只剩下枯木躯干。
只这么看着光秃秃的躯干也能想象出，当年这棵树该有多么的茂盛。
月光落下，谢屿突然抬手, 微微歪着头好奇的感受着什么。
最后，摘下了眼睛上的布条。
远处的天空，一轮圆月高悬。
闪耀了千百年时间的星辰, 在这一刻齐齐暗淡下来。
月光静静的照耀着大地，明夷海上也恍若洒下一片银波。
谢屿心有所动，看向那轮明月, 还带着一点血丝的眼睛看着月亮，渐渐看痴了。
也就没有发觉，在他身后的那棵被天罚焚烧后的大树, 树干的下方, 竟然长出了一点嫩绿。
——
天风姤海, 海底。
老龙王领着龙族镇守水晶宫。
至于其他的地方，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还没有找到凤惊凰那个贱人吗？”老龙王的很是狼狈，用来给自己做装饰的那两根龙须早就顾不上了。
整整三天。
天风姤海的水里都飘着妖怪身上的臭味，还有尸体的血腥味。
一旁的海星将军低头, 冷汗蹭蹭。
至于之前的海马将军。
问就是战死了。
在老龙王的身边，还有几个年轻男人，皆穿着铠甲，身上脸上也都带着血迹。
“那凤惊凰盗走双剑，想来是拿到手就直接走了。如今我们要想的，是如何处理这些妖怪为祸人间的事情。”’
说话的是老龙王的二儿子敖庭。从龙族之所以要镇守天风姤海之下的悬崖来说，这也的确是他们的责任。
而这个想法说出来了之后，站在敖庭身后的那几个弟弟就开始纷纷指责敖庭。
“那些不过是凡人，你不如想想要咱们这里怎么办吧！”
“没错。好好的水晶宫被那群妖怪弄成了这样！简直可恶！”
“父王您当初就不该相信那个贱人！如今，只怕那三海都要看咱们的笑话了！”
老龙王在宝座上叹气，显然也是同意另外几个儿子说的话。
敖庭是站在最前面的，他也看不到身后的那些弟弟们是什么表情。
但想也知道不会太好。
敖庭看着如此模样的龙族，心头百感交集。
从前在水晶宫里风花雪月的时候，敖庭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可今天的事情之后，敖庭也彻底看明白了。
若不是双神剑镇压深渊那么多年，只怕天风姤海也不会是五海之首吧。
这个龙族，一点也不威风。
其他人也没有发现敖庭的离开，只心疼的看着被毁坏了的水晶宫，对于那些妖怪如果上岸，会对周围百姓产生如何影响，那是全然不顾。
这些事情，还在山洞里练习操控月华轮的晏晏是全然不知情。
孙悟空和哪吒在一旁仔细观察月华轮，尤其是上面分布的星宿。
相比之下，还是杨戬要更靠谱一些。
“前面的内容是你已经学过的，接下来只要融会贯通就好。这本古籍中有关时间法则的领悟，或许是需要你找到另外一把日精轮才可以完成。这一点，你不需要着急。”
杨戬把半本古籍交还给晏晏，又叮嘱她说：“尽管这法器主要是防守作用，但也不是不能进攻。身法和步法上，你要勤加练习。这本功法中的心随意动，我想也有对这法器操纵方式的解释。”
晏晏认真的点头，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内容也仔仔细细的说了。
对于月华轮，她掌握得七七八八。
不说很熟练，但一般对付旁人或者是自己自卫，大部分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晏晏发现以月华轮作为媒介，在召唤哪吒他们的时候，比起之前是省力多了。
杨戬几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晏晏说得高兴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的小小蹦一下，三人都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要把心思放在修炼上。”杨戬这话一说，像极了那个给你发试卷，上一句夸你“考得不错”，下一句就是“下次可以更好”的班主任。
晏晏顿时跳得都没劲了，但还是点点头，应下了杨戬的话。
毕竟，杨戬说这些也是为她好。
哪吒看出了晏晏的郁闷，连忙上前，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笑道：“你好好修炼就能尽快找到日精轮。我和师父，也就是你师公，给你准备了不少见面礼。还有你师叔祖，他受了功德灌顶，一直都很想感谢你。”
晏晏脸红扑扑的，有点害羞。
她其实上辈子亲缘一般。父母虽然都健在，可他们都更偏心年纪小一点的妹妹。
晏晏上大学之后，房间就被父母改成了还在念初中的妹妹的衣帽间。
如果不是晏晏长得和父母有七八分相似，甚至血型也是一样的，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孩子。
只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吧。
这还是晏晏第一次，听到有那么多人在记挂着她，还要给她准备礼物，还会温柔的过来拍拍她的头，安慰她的情绪。
“也不用感谢，我也要谢谢师叔祖。”晏晏抬手，将月华轮收回手心。
就如同之前的金线灵光一样。
“好了，你们师徒俩腻歪什么！”孙悟空在旁边翻白眼，又轻咳两声，补充道：“老沙和八戒那个呆子也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能带来的时候，俺老孙也给你带来。”
“你还说我！”哪吒叉腰，这算什么？晏晏还是他的徒弟呢！
孙悟空哼哼两声，笑道：“八戒和老沙那日回来吓得直接到花果山找我来了，就怕晏晏出事。他俩的一番心意，老孙这个当大师兄的，总要帮这点！”
倒是一旁的杨戬从来不参与这样的争吵，只走到晏晏身边，大掌轻轻落在她肩头，“这次表现得不错。我也准备了一点东西，待你找到日精轮，再给你一并送来，为你贺喜。”
晏晏高兴得笑意收也收不住，咬着腮帮子激动又害羞，点点头道：“谢谢师伯。”
这一声，直接吸引来了还在互相瞪眼的哪吒和孙悟空。
两人这个时候十分默契的站在了同一阵营，对着晏晏和杨戬讨伐。
“怎么不谢谢我？/老孙？”
晏晏：……这甜蜜的负担！
——
离开那个洞穴也不难，只要用月华轮破开那道水流结界就好。
只是洞穴里的花草树木也会因此而淹死。
晏晏还是想要保存好这个地方的，在月华轮的指引下，按照原路进行返回。
回去的路上，晏晏不再需要哪吒的风火轮，只需要驾驭月华轮，便能迅速穿过深渊。
走出悬崖的时候，晏晏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
她之前和凤惊凰一起进来的时候，那座迷宫被暴力拆除，地上还有不少血迹和妖怪的尸体。
想来是那群妖怪以蛮力冲出去的。
在冲破了深渊外围的迷宫后，天风姤海的海底都透着血腥味。
晏晏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那些妖怪出来，难道老龙王就一点举措都没有？
还是说，这么多年，他们就是打算把这件事情交给双神剑，以后留下双神剑，他们根本不需要想办法进行有效的镇压或者封印。
晏晏原以为是这群妖怪突然冲出来，水晶宫的龙族和海底这些海族们来不及反应。
或许到后面就好了。
结果，越往后走，死伤情况就越严重。
甚至因为死得太多，有些海族的尸体被妖怪们啃了两口就丢在一旁。
到了水晶宫外，听到里面传来丝竹嬉闹的声音，晏晏只觉得火气蹭的一下就上头了。
忍不住骂了一句，“吞星兽都比这群龙族有责任感！”
想到还在山河社稷图里养伤的吞星兽，晏晏都觉得这天风姤海也干脆像无妄海那样，都不要留下什么势力在海里了。
人力虽然也会有损伤，但人类为了自身的安全，都会拼尽全力。
而不是像这群龙族一样。
思及至此，晏晏猛地想起海边的东瓯城。
龙族连自己人都不管，怎么可能会管东瓯城的百姓？
看了不远处的水晶宫一眼，晏晏咬着牙转头离开，准备先去东瓯城看看情况。
从海面浮出，此时恰好是白天。
天风姤海的沙滩和晏晏从深渊出来的时候差不多，沙滩上都是那些妖怪的残肢断臂。
晏晏忍着恶心仔细看了一边，意外的发现，这里没有人血，也没有任何有人死伤的痕迹。
刚准备松下一口气，便察觉到一股杀气从左侧而来。
晏晏抬手召出月华轮，一个侧翻身避开。
月华轮虽然主防御，但攻击力其实也不差。只是相比日精轮的攻击力，那是有些不够看的。
但这样近距离的对战，月华轮旋转而动，速度快到弯月就像是满月一般。
只听见“铛”的一声碰撞，挥舞着三叉戟朝晏晏而来的敖庭被月华轮重重击飞出去，口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手里的三叉戟也被月华轮斩断。
这么明显的效果，也是晏晏所没想到的。
在山洞里和杨戬他们过招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厉害啊……
晏晏毕竟拿到月华轮时间不长，并不清楚。
敖庭的结果之所以会和杨戬他们不同，那是月华轮察觉到，杨戬他们对晏晏是没有杀气的。
而其他人的兵器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敖庭刚才那一击，确实是带着杀气的。
晏晏召回月华轮，对方围绕着晏晏转了几圈，似乎是在关心晏晏有没有被伤到。
“你……”敖庭原以为是有妖怪又从海里出来，这才不客气的冲了出去。
现在看来，自己是判断失误了。
“晏姑娘！”
不等晏晏上前，旁边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女子。
听声音晏晏就听出是谁了。
对方快步上前，走到晏晏面前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
晏晏瞬间接收到凤惊凰的信息，笑道：“对。你怎么在这里？”
凤惊凰没想到晏晏如此机灵，笑道：“我不放心，就先暂时留下来了。你入海已经有三天了。”
其实，凤惊凰拿了双神剑就准备离开南天州。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可一想到老龙王的那个行事作风，若是没有了双神剑，到时候悬崖深渊下的妖怪倾巢而出，谁能保证老龙王一定会为了保护岸上的人类，在海中拼死镇压？
这样的话，凤惊凰想到龙族的行事作风，都说不出来。
“需要我去找人扶你去看看大夫吗？”凤惊凰也没有忘记一旁的敖庭，又找出了几枚丹药，“这些都是可以调节气血翻涌的。”
比起龙族那些只顾着自己的，敖庭已经算是其中的异类了。
这几天，除了自己在对付那些妖怪之外，也就只有敖庭了。
敖庭倒是没有推辞丹药，只是对凤惊凰摆了摆说，道：“我自己回龙宫就好。”
凡间的药也治不了他的伤，还不如回龙宫去。
“姑娘，之前是我莽撞，抱歉！”敖庭也只能说自己太冲动，看都没有看清楚就贸然出手。
现在想想，还好晏晏避开了。
如果真的误伤了人，敖庭自己也过意不去。
一场乌龙。
敖庭离开后，凤惊凰也摘下了面具，不过露出来的脸却是易过容的。
“老龙王一直在抓我，可要我就这么走了，我也放心不下东瓯城的人。”凤惊凰已经因为自己的莽撞差点害了晏晏，后来又连累了和自己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姜白霜。
取双神剑是为了救人。
可要是因为救姜白霜，又害了东瓯城的百姓。
依凤惊凰对姜白霜的了解，她一定不会赞成自己这么做的。
“那你的事情……”晏晏可没有忘记，之前在悬崖的时候，凤惊凰就说过，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现在却为了东瓯城的百姓选择先留在这里。
凤惊凰双手抱拳，有些为难的说：“可否拜托晏姑娘为东瓯城的百姓解难？我知道这一切有龙族的不作为，但我是主要关系。按理说，我应该留在这里保护东瓯城的百姓。可有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如今命悬一线，等着我去救她。我……”
凤惊凰取剑之前，并没有想那么多。
其实是在海底遇见晏晏，心里有了些感触。
只是，凤惊凰只以为自己会导致悬崖下的妖怪海鬼爬上来。天风姤海的龙族就必须去亲自去镇压。
却没有想到，龙族只管水晶宫。
水晶宫之外的任何地方，任何海域，都仿佛和龙族没关系看了似的。
“我知道我这个请求让人为难。可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说着，凤惊凰咬着下唇，提起裙摆，竟然就要在晏晏面前跪了下来。
“日后晏姑娘有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只要晏姑娘说，我凤惊凰一定去办！”
晏晏连忙扶住她，说：“你在海底帮了我一次，这次我也帮你一次。扯平了。”
“可……”
“从前的事情，我不想提。你觉得愧疚，那你日后若是遇见我有难，出手帮一个就好。若是觉得没什么，那也只能没什么。”
晏晏依然是不想代替原主做任何决定。
在海底的时候，晏晏其实是借用了原主的人情。
晏晏也不想就这么吊着凤惊凰。
如果可以，她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再见到凤惊凰比较好。
“多谢。”凤惊凰只当是打赌的那件事情对晏晏的打击太深，眼神里都是愧疚和懊恼。
两人回到东瓯城，凤惊凰也把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晏晏。
“那些妖怪见人就杀，不光手段凶狠，还很聪明。它们之间甚至会互相配合。”这是凤惊凰最担心的，这些深渊里的妖怪和海鬼，与她之前在鲛人族遇到过的完全不同。
她有的时候觉得，这事情龙王本身也要承担责任。
可真要去找老龙王的时候，想也不想就知道不行了。
但当她看到双神剑的时候，凤惊凰又会觉得，自己的责任也不小。
“现在……”凤惊凰带着晏晏回城，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赶来的少年打断。
这段时间，因为凤惊凰的缘故，他们才得以图个平安。
所以，东瓯城的百姓还是很感谢凤惊凰的。
只是凤惊凰觉得受之有愧。
“那位姐姐！”徐乘风原本只是一路小跑着来找凤惊凰的。
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晏晏。
心下便有些激动，他那日只看到晏晏杀了小龙王，之后却没了晏晏的踪迹。
还以为晏晏是的得罪了龙族，被抓了过去。
“原来是你啊！”晏晏也认出了眼前这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少年，就是自己去水晶宫之前见到的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你们认识？”凤惊凰还有些意外。
“我之前找他买过消息。”晏晏如实相告，三人一并往城中走去。
路边高高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阵休息索索的声音。
晏晏和凤惊凰都朝着那边好奇看去。
可两人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草里有什么。
无奈下，只好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这次，在他们三人走远后，草丛里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第73章
召唤进度73%
徐乘风一家住在一个破败的大宅子里。
占地面积不小, 但屋子破损严重。
能住人的屋子屈指可数。
按照徐乘风的介绍，这是徐家老宅，徐家就算是落魄了, 奶奶也不允许他们将老宅卖出去。
“其实奶奶根本不需要有这样的顾虑。就东瓯城的情况，根本不会有人在这里买宅子置办产业的。”徐乘风对于自己家从可以拥有这样大宅的富户，变成如今的情况, 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差距不满。
因为东瓯城并不是只有徐家如此。
和他关系不错的莫掌柜, 他也说，再过两个月，莫家就要放弃在东瓯城的客栈了。
这里, 哪怕当年住在东瓯城的人都反抗过老龙王, 可一次又一次的涨潮发大水，将那些雄心壮志，守护家园的决心，全都冲垮了。
用不了几年，东瓯城只会是天风姤海的囊中之物。
得到了东瓯城，天风姤海就可以成为五海中面积最大的海域, 还拥有最强的实力, 足以在五海傲视。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天风姤海的海边出现了不少妖怪。还好有黄姐姐，不然我们也只怕也是危险了。真不知道这天上的星君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们难道看不见我们东瓯城吗？”徐乘风撇嘴,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大家都知道, 天上的星君可以听到地上人说的话。
徐乘风说这话无意。
但凤惊凰听者有心。
眼神复杂的看着徐乘风去一旁给她们倒水，连忙上前摁住他, “你们……”
刚开了个头, 又说不下去了。
她想问, 为什么徐乘风他们不离开这里。
换一个地方生活，不会被老龙王威胁压制，也不用生活在发大水和妖怪的恐惧笼罩中。
如今这一切，她不也是元凶之一吗？
有什么资格让人家背井离乡，离开东瓯城？
一旁的晏晏左看看，右看看。
看出了一丝尴尬。
笑了几声，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要是能想办法不让那些妖怪上岸就好了。”
徐乘风对晏晏的印象很好，甚至到了崇拜的地步。
对凤惊凰说话，那是感激。
毕竟，妖怪出现的时候，是凤惊凰及时出现，救了东瓯城的百姓。
但对晏晏说话的时候，少年的眼睛里都在放着光芒。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凤惊凰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对，只是再看徐乘风的时候，凤惊凰都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其实有一个办法。”凤惊凰垂眸，装作在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就是有点难。”
晏晏其实能看明白凤惊凰是因为什么才这样。
之前在海底禁地的时候，凤惊凰好几次看她，也是这个眼神。
“难不怕啊！你先说，难总比没有办法强。”晏晏显得十分乐观。
这样的晏晏，也让凤惊凰的心里带着一丝希冀。
她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救回姜白霜。希望那个时候，阿霜也可以像晏姑娘一样乐观。
“龙宫其实有一个宝贝，名为百妖幡。相传，这百妖幡是以数百妖怪的魂魄、血肉炼制而成。因为内含有大量的妖怪血肉，海鬼魂魄，也让深渊之下的海鬼妖怪们十分惧怕。其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辟邪除魔。我想，海底下的龙族还能那么平静，应该是把它拿出来了。”
凤惊凰从小就泡在凤家的藏书阁里。
说句不夸张的，这天底下凤惊凰不知道的事情，少之又少。
龙族之所有这个宝贝，这说来和双神剑有些相似。
用的借口都差不多。
而百妖幡也确实被龙族放在了悬崖边镇压深渊。
到了归还期限，龙族也没有要将宝贝还给人家的意思。
直到那家败落，最后一条血脉死在街边跟乞丐抢包子吃的打斗事件中。
从那之后，百妖幡就成了龙族的宝贝。
凤家也是在借出双神剑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
一听这百妖幡在老龙王手里，徐乘风顿时就蔫了。
他又不蠢。
晏晏打得过一条龙，还能打得过整个龙族吗？
但他也知道，人家好心说出来，自己总不能给风凉话。
所以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故作无奈的耸耸肩，“这么困难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晏晏却动了心思。
老龙王在天风姤海，镇压深渊妖怪海鬼，这本就是他的责任。
这次的事情，固然凤惊凰也有责任。
但人家取回自己家的宝贝，有错吗？
是老龙王贪心不足，还罔顾责任。
才最终酿成如今的苦果。
不……酿成东瓯城的苦果。
人家在海底水晶宫日子舒坦着呢！
可，凭什么？
渎职不说，还想要享受？
龙脸就那么大吗？
徐乘风走后，晏晏凑到凤惊凰面前，挑着眉，眼神里都是坏主意的怂恿她，“咱们联手，去龙宫将百妖幡偷来，怎么样？”
凤惊凰端茶的手都顿了顿，诧异的看着晏晏。
发现她眼神亮晶晶的，忍不住道：“你认真的？”
“当然，比真金都真！”晏晏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件事情对东瓯城好。我知道你心里愧疚，觉得是取走了双神剑才导致如今的结果。但是，凤姑娘你要明白一点。镇守深渊，不是凤家的责任，更不是双神剑的责任。龙族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且，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龙族有许多机会都可以履行自己的指责，但是他们没有。”
晏晏的话，让凤惊凰眼底的愧疚淡去了不少。
“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想走，可你的良心又让你走不了。”
晏晏说着，还摊了摊手。
在海滩的时候，凤惊凰想要离开的心态还坚定。
看到徐乘风之后，这个心思就开始动摇了。
尤其是听到徐乘风说起那些星君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晏晏觉得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挺圣母的，怎么她蝴蝶翅膀一扇，凤惊凰也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晏晏都开始好奇，这段时间凤惊凰的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原书中这个阶段的凤惊凰应该是最恣意张扬的。
事关别人的隐私，晏晏也就没有多问。
“第二，你觉得以后必须得面对那些妖怪三不五时从深渊中出来打扰的龙族，还能这么歌舞升平，风花雪月的吗？”
大概是晏晏的话让凤惊凰对这件事情没有那么悲观。
既然这东瓯城的事情也有自己的一份原因，那龙潭虎穴不过是再闯一遍而已！
“好！”凤惊凰只是因为愧疚和担心，两头拉扯才显得犹豫。
她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张扬的凤惊凰。
入夜，晏晏再次上演翻窗戏码，和在外面等着的凤惊凰会面。
两人迅速前往天风姤海。
路上，她们再一次路过了白天的那片荒草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晏晏左右看看，白天经过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夜里还是不对。
凤惊凰作为女主角，第六感也很强。
两人双双停住脚步，刚要动作，就见面前的草丛里咕噜噜滚出来一只秃毛狐狸。
“大人！”九娘娘匍匐在晏晏面前，“小狐是特地来向大人通风报信的！”
九娘娘的出现，看得晏晏只翻白眼。
她是被一只臭不要脸的狐狸给缠上了是吗？
九娘娘也不是察觉不到晏晏的不满。
可她最后的线索就是在天风姤海。
眼看着晏晏好像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九娘娘却是一筹莫展。
她的命是有限的。
若是能活着找到他们一族的气运，九娘娘就会是狐族的英雄。
地位甚至会比当初的神狐还要高！
到那个时候，九娘娘说不定可以集狐族的信仰之力，抵抗温红衣当初帮着晏晏在她身上设下的星阵咒术。
比起找到气运，九娘娘更怕自己会死。
“是吗？那你要说什么？”晏晏看着九娘娘。
对方连忙道：“今日其实有几只妖怪从海底出来，没有被这位姑娘和那条龙发现。但是大人请放心，小狐已经将它们都引到其他地方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狐今日偷听到有两个海底的兵将说。老龙王不愿意旁人知道天风姤海最近出的这些事情。所以，老龙王准备今夜趁着所有人不备，将东瓯城淹了。”
九娘娘这话说的，确实非常像老龙王能做出来的事情。
毁尸灭迹。
东瓯城不存在了，也就不会有人知道老龙王能做出这些事情。
至于和天风姤海另一边接壤的西凉州。那里佛教兴盛，毫不夸张的说，整个西凉州都透着佛光。
那些妖怪海鬼除非是小防寿星公上吊——不想活了。
不然，它们大概是不会往西凉州跑的。
那么，老龙王确实只要淹掉东瓯城，就可以多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放出假消息。
到时候再有人看到天风姤海里有妖怪，也不会大惊小怪。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凤惊凰也不知道这九娘娘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但是这么丑的狐狸，她是第一次见。
“晏姑娘，你去海底水晶宫拿百妖幡，我去见老龙王。”凤惊凰率先开口，也不让晏晏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去找老龙王说这件事情，顺理成章而且我也师出有名。”
这个主意是晏晏一拍脑瓜子想出来的。
但在路上的时候，凤惊凰都在想办法完善这整个计划。
“这是百妖幡的样子。”凤惊凰随手画了一个基础的形状，担心晏晏弄错了，还特地标出百妖幡的顶端是一只不知道叫什么的妖怪的头颅模样。
“你去拿百妖幡。他们都不认识你，到时候你就说你是我的朋友，这就够了。”
知道晏晏的虾兵蟹将其实不算多，熟悉一点的海马将军已经魂归九泉。
晏晏这个时候去，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打打草惊蛇。
“那你对上老龙王……”晏晏也必须承认，凤惊凰不仅想得好，还把方方面面都给晏晏想好了。
晏晏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救走了谢屿，还将那些星使如丢玩具似的上下丢着。
对那些星使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现在这个阶段，还是少出风头的好。
“放心好了，我有双神剑。”凤惊凰看着晏晏，笑道：“再说，凤家和老龙王之间的仇怨，远不止双神剑。”
凤家的没落，凤惊凰怀疑也有老龙王的手笔。
不然，怎么就和之前拥有百妖幡的那家人一样？
都是借给了龙族至宝后，龙族贪心起，拒不归还。
然后在讨了几次债后，家族都开始走下坡路。
那家可以说是家破人亡。
凤家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百年世家，险些毁在一场大火之中。
如果不是凤家人反应及时，迅速龟缩起来，凤惊凰可能都不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晏晏也不好再说什么。
点点头，已经走到了天风姤海附近，“那我就先去了，我会尽快回来的。拿到百妖幡，你就迅速想办法离开，千万不要和老龙王一对一的非拼出个你死我活来。”
“我明白！”凤惊凰点头，取下头发上两支造型是剑的发簪。
白光一闪，之前在悬崖里看到过的那两把剑都出现在凤惊凰的手中。
晏晏则带上了避水珠，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已经来过一次，晏晏这次显得还有些熟门熟路。
在经历过一次黑暗后，随之进入晏晏视线中的，就是比起东瓯城要更为华丽、更为很精致的水晶宫。
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水晶宫里传来的嬉笑怒骂声。
晏晏悄悄落在一旁的角落里缩着。
准备等老龙王被凤惊凰引走之后，迅速去拿走百妖幡。
这么想着，晏晏也在四处观察，看看那里会有百妖幡的影子。
不等晏晏看清楚，水晶宫内一阵剧烈摇晃，不多时便有虾兵进来禀告。
“不好了！那凤惊凰打上来了！说要找龙王报仇！”
坐在宝座上的老龙王，怀里抱着两个女人，语气不屑道：“找本王报仇？本王没找她报仇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虾兵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旁的敖庭算是这群龙之中最正常的。
拧着眉问虾兵，“凤惊凰到底说了什么？”

第74章
召唤进度74%
晏晏也竖起了耳朵, 想听听看凤惊凰是打算说什么，好激着老龙王出去。
而且，刚才她这一路上过来, 并没有发现水晶宫这里有什么异动。
并不像九娘娘所说的那样，老龙王要趁夜水淹东瓯城。
那只秃毛狐狸难不成在骗她？
不等晏晏多想，就听到那虾兵声音发抖的说：“说龙族贪图凤家双神剑不说, 还设计伙同凤家仇人一起, 联手将凤家害到落败。这个办法，就如同当年龙族坑害了南天州洛家一样。可怜那洛家最后一条血脉，竟然是因为和乞丐抢东西吃, 生生被打死的。龙族……”
虾兵还未说完, 就被气急败坏的老龙王一掌击飞。
老龙王气得咬牙切齿。
这些事情都是龙族做的不错，可那也不是他们自己不中用吗？
洛家如果真有本事，那就别怕阴谋诡计啊。
还有凤家，他们如果真有那么厉害，怎么会在龙族的设计下落败呢？
这凤惊凰明明说了，要将双神剑赠送给龙族, 后来又反悔。
偷走了双神剑不说, 还放出了那些海鬼妖怪。
老龙王气得在大殿上团团转, 下意识的想要问问小儿子。
可看到那个空空如也的位置，老龙王又咬着牙骂了一句, 道：“还有一个贱人, 也没有消息吗？”
晏晏躲在角落, 听到老龙王这个称呼，不由得撇撇嘴。
没文化, 就只会说这些话吗？
负责找晏晏是老龙王另外一个儿子, 老龙王问话的时候, 他还从旁边的美人手里吃葡萄。
有点尴尬的挑挑眉，“这……天风姤海这么大，那个女人也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敖庭在旁边听得直叹气。
直说没找到就好了，何必还带上别的借口。
只是他们现在的这样的气氛也没有持续太久，水晶宫又是一阵震动。
老龙王原本是不打算去见凤惊凰的。
不过是个贱人，何至于要他堂堂龙王去见？
可现在凤惊凰不断的用双神剑，以剑气激荡天风姤海，老龙王若是再不出现，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叫上几个儿子，连带着坐在旁边喝酒，心不甘情不愿的敖庭，也一并离开。
那些女人见龙王他们都离开，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确定周围没人，晏晏这才小心的从角落里出来。
然后又按照凤惊凰说的，一路到达了老龙王的宝库。
老龙王刚愎自用，在宝库门口什么也没有设置。
只是用一把大锁锁住了大门。
晏晏以月华轮劈开大门，屋子的正中间就是悬浮在半空的一面血红色旗帜。
想来，这就是百妖幡了。
不仅如此，在屋子的周围都摆满了各种财宝。
各种漂亮的长剑、长刀都被丢在地上。
一旁是堆得高高的，用黄金堆砌出来的小山。
储物手镯、宝瓶、长鞭……数不清的宝贝就这么被老龙王丢到一旁。
这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是被老龙王用坑凤家和洛家一样的方式坑来的。
不过，晏晏今天的目标也不在此处。
收回视线，走上前，刚准备去拿百妖幡。
百妖幡中却跳出了一只缺了半个脑袋的白狼，张牙舞爪的朝着晏晏冲来。
这倒是也不让晏晏多惊讶，一个跃起，侧身避开了白狼的攻击。
于半空中猛地一脚踢出去，正中白狼的腰部。
随后，晏晏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抽出旁边的一把剑，刺穿了白狼的胸口。
白狼挣扎了两下，化作一团血雾，回到百妖幡中。
晏晏提着剑往前走，伸手要去抓住百妖幡，眼看着就要抓住的时候，百妖幡中再次跳出了一只通身就剩下了骨架的妖怪。
看不出来是什么，但那副骨架又高又大，可以治理行走，不像人类。
晏晏二话没说，上前又是一剑，轻松将对方击退，化作血雾消失。
之后，晏晏和百妖幡就像是陷入了循环一样。
每次都在快要抓住的时候，百妖幡里就会跳出一只妖怪。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晏晏都数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击退了多少只百妖幡里的妖怪，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呵！”
安静的宝库里突然传来一个女声的轻笑。
“谁？”晏晏紧握着随手拿来的剑，一手操纵着月华轮，稍稍有些喘气，眼神充满了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小姑娘，你这样打，一辈子都拿不到百妖幡的。”女声再次传来，如银铃一般，“你过来，我在你左边。”
晏晏看向又回到了宝库正中间的百妖幡，向左边看去。
那边其实也没放什么，只在墙上有一幅画。
画的内容是簪花仕女图。
就在晏晏看过去的一刹那，簪花仕女图里那个拿着团扇，捻着兰花指的女人突然眼睛一动，像是在画里活了过来。
“是你在说话？”晏晏好奇的看过去。
画中的女人动作更大了，明明只是线条勾勒出来的身形，却在纸上灵动的转起来。
画面诡异中，又带着一点像水墨动画的感觉。
“是我。小姑娘，我帮你收服百妖幡，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晏晏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女人又转动了几下，手中团扇轻摇，“带我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那副仕女图自动从墙壁上飘动起来，“百妖幡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若是不能彻底让它臣服，它依然会不断的冒出妖怪来的。”
仕女图飘至晏晏的面前，“我告诉你如何收服百妖幡，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合作？”
晏晏打量着仕女图，画中人很美，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整幅画是以发间簪着一朵姚黄的女子游园的内容为主，身边有假山点缀，脚边还有一只黑色小狗在地上做翻滚的动作。
见晏晏不说话，仕女图里的那个人有点着急了。
她在老龙王的宝库里不知道待了多久，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
如今好不容易让她看到一个不是水晶宫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你若是帮我，我还能告诉你一个有关老龙王的秘密。”
晏晏倒不是不相信仕女图，而是她前脚刚碰上一个莫名其妙赖上来的九娘娘，让她现在相信仕女图画中人所说的，她还是有些犹豫的。
“你先告诉我如何收服百妖幡，我就带你离开。”至于老龙王的秘密，这画愿意说就说。
晏晏如今对天风姤海那是敬而远之。
“好。”仕女图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百妖幡之所以会拒绝姑娘，不过是因为姑娘在气势上不如老龙王。炼制百妖幡的主要材料就是那些妖怪海鬼的血肉魂魄。那些东西都势利得很，欺善怕恶。所以，由他们血肉练成的百妖幡，自然也有这个特点。只愿意追随实力和气势强的人，奉其为主。根本不看主人的人品德行如何。”
仕女图中的美人说完，还对着百妖幡翻了个白眼，嫌弃的意思那是明晃晃摆出来了的。
“只要姑娘可以短时间内将气势强过那老龙王，或者拥有什么龙族畏惧之物，百妖幡会自己乖乖落入你的手中。”
晏晏没想到百妖幡竟然还有这个特点。
一旁的月华轮却是急速转动起来，似乎对仕女图的这个回答极为不满。
它可比那虚伪无耻的老龙王厉害多了！
看得晏晏一阵好笑。
抬手安抚了月华轮，“你很强，是我的缘故。”
她的实力受限，在不召唤出神仙的情况下，要自己和老龙王对上，那肯定是没法比的。
月华轮更不高兴了。
说晏晏弱，那比说它还要更让它生气。
晏晏笑出声来，抬手将月华轮收回手心，又从储物手镯里找出莫家的那块地图。
如果凤惊凰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就是蚀龙兽皮制成的地图，龙族的克星。
晏晏手里托着地图，刚刚打开，半空中漂浮着的百妖幡竟然自动落下，还十分狗腿的落入了晏晏的手心里。
仕女图的嘲讽也随之而来，“姑娘若非有什么必要用处的话，这百妖幡和老龙王乃是绝配。”
晏晏握紧百妖幡，也十分赞同仕女图的话。
就百妖幡这个特点，和老龙王简直是天生一对。
得到了百妖幡，晏晏也不打算久留，抬手利落的收起挂起来的仕女图。
刚转身，脚步又突然调转回来。
看着满房间的宝贝，做了一个让老龙王肉疼的举动。
东瓯城是被老龙王坑成了现在这样，日后东瓯城重建，那都是花钱的吧？
还有城中如徐乘风一般，被龙族害得家道中落的人家更是不少。
这些人需要龙族的赔偿吧？
既然龙族忙着风花雪月，没时间做这件事情。
那她就累一点。
拿一件百妖幡是拿，搬走半个宝库也是拿。
如果不是储物手镯实在是装不下了，剩下的半个宝库晏晏也不想放过。
得到了百妖幡，晏晏从水晶宫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龙宫禁地那边似有什么东西黑压压的朝着这边而来。
再看龙宫底下那些虾兵蟹将，还有在互相讨论着跳舞，水果吃着就随便丢在地上踩烂了的海族。
晏晏拧着眉，不去想什么生命可贵了。
这些海族这一刻的安宁，都是牺牲东瓯城百姓换来的。
驱动月华轮迅速浮出海面。
晏晏从偏僻的海滩出来，刚走上礁石滩，就听到不远处出来咆哮的龙吟。
一条黑龙在云海翻涌，于他身侧还有几条红龙和白龙。
“凤惊凰，你可敢同那些百姓说，这几十年来都不曾在东瓯城出现过的妖怪海鬼，怎的如今又出现了？”
老龙王开始强行道德绑架，“你为一己之私，不顾东瓯城百姓的性命，如今还敢对我龙族叫嚣。简直可笑！”
站在老龙王对面的凤惊凰临空而立，双手持剑，一身红衣在夜里格外明显。
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团火般。
凤惊凰若是没有听晏晏分析，或许还真的会因为老龙王的话动摇。
可镇压海底悬崖生深渊，这本就是龙族的责任，竟然还以双神剑为借口，要栽赃到她的头上？
“龙族最没有资格说这些。双神剑本是凤家传家宝，这件事情，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当年借于龙族，那是你求凤家可以帮你一把，只借二十年，待你伤势养好，便亲自将双神剑归还。凤家轻信了你，这剑就一直被你扣下。你的伤也是假的。如今，没有了双神剑，本就该负责天风姤海安宁的龙族，还要将这件事情的扣在我的身上！龙族？我看是虫族还差不多吧！”
晏晏听着凤惊凰的话，乐得笑出声。
姐妹，能骂就多骂几句。
见龙族那边还没有发现百妖幡的事情，晏晏迅速带着百妖幡去往东瓯城。
东瓯城中的百姓今夜又无法安睡。
看着天空出现的老龙王，不少人被吓得跪在了地上。
老龙王对东瓯城百姓来说，比那些要吃人的妖怪还要可怕。
妖怪吃人，吃过了便一了百了。
老龙王想名正言顺的吞并东瓯城，却要对城中百姓钝刀子割肉。
这么多年的精神折磨，已经让一些人“听龙色变”。
“晏姐姐！”徐乘风第一个看见晏晏。
晏晏对他笑了笑，随后在众人面前，将百妖幡朝着天空丢去。
再配合之前谢屿给她的星阵。
百妖幡脱离了晏晏的手，下意识想要逃跑，星阵的力量却笼罩了下来。
紧跟而上的，是从晏晏手心里飞出的月华轮。
月华轮本就对百妖幡十分有意见，下手镇压那更是不遗余力。
尤其是，现在不在海底，而是在陆地。天空中挂着的一轮明月，月华轮引下月亮的太阴之气。
在太阴之气出现的那一刻，谢屿给的那个星阵阵盘也失效似的，直直落下。
百妖幡在海底的时候确实不怎么瞧得起月华轮。
如今，百妖幡那是一点小心思都不敢起了。
太阴之气直接包裹住百妖幡，好似形成了一道铁索，将百妖幡与东瓯城绑在了一起。
从此，只要天地间还有月亮的存在，那百妖幡便要一直保护着东瓯城，哪怕沧海桑田，也不能改变。
旁人看不见那条锁链，晏晏却是看到了。
在月华轮回来的时候，晏晏夸赞的摸摸它，“你太厉害了吧！”
高兴得月华轮原地转圈圈。
不过，现在也不是高兴的时候。
百妖幡留在了东瓯城，老龙王可还在呢！
晏晏转身，便看到凤惊凰已经持双剑迎上老龙王的两个儿子，一条红龙与一条白龙！

第75章
召唤进度75%
老龙王还没有出手, 可凤惊凰和那两条龙也只能打成平手。
再这么下去，那两条龙消耗掉凤惊凰的大部分体力，再对上老龙王的时候便没有还手之力。
她们之前计划得很好, 却没想到百妖幡欺善怕恶的特性，以至于晏晏在水晶宫浪费了太多时间。
为了拖住老龙王，给晏晏争取更多时间，凤惊凰只能一再挑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晏晏也不能坐视不理。
驱动月华轮凌空而立，趁着其中一条白龙不备，以金线灵光缠住, 月华轮引来太阴之气，白龙浑身僵硬, 只余一双眼睛惊恐得瞪大。
凤惊凰见状，甩开那条红龙, 双剑在手上利落的挽出一个剑花, 将那条白龙直接斩成了段。
白龙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段身躯直接掉入海中, 染红了大片的海面。
那条红龙见状, 气得狂吼。
云层上的黑龙也是怒不可遏。
晏晏和凤惊凰背靠背，一人身侧是旋转着的月华轮, 一人手持银光闪闪的双神剑。
“我去对付老龙王, 你对付敖风。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能不能帮我带走双神剑, 去徐家一趟，我留了一封信在那里。”
晏晏听了凤惊凰这话，直接笑道：“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吉利！你去对付那条红龙。老龙王交给我。”
凤惊凰想要阻止, 老龙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晏晏已经冲了出去。
云层上的老龙王看到晏晏，恨得眼睛都能喷出火来。
“你杀了本王幼子，如今又杀了我子。无论你的师父是谁，本王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黑龙愤怒的喷洒着龙息，在云层中蠢蠢欲动。
晏晏的角度，不仅能看到老龙王，还能看到底下破败的东瓯城。
距离很远，显得东瓯城很小。
但这样看起来，更显得破败不堪。
同样都是临海城市，同样都在南天州。
靠近天泽海的南河城，富饶安宁。
靠近天风姤海的东瓯城却是如此的落后破损。
造成这个变化的，就是眼前这位老龙王。
“打是要打的。”晏晏浅浅一笑，青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位龙王！”
老龙王狐疑的看着晏晏，就见她掐诀结印，声音坚定又满是战意，“请，东海广德王！”
月华轮悬于晏晏头顶，犹如明月高悬，上面的星宿闪闪发亮，两端的青龙和朱雀仿佛依次传出龙吟鸟鸣。
金光大盛，刺得对面的老龙王都不得比闭上眼睛，避开这道强光。
只听得一声龙啸从晏晏身后传来，金光散开。
一条青龙盘旋于晏晏身后，体型甚至比老龙王还要隐隐大上一圈。
东海龙王敖广看着眼前的黑龙，眼神带着一点鄙夷。
龙族，以应龙为始祖，背生双翼。其次，便是钟山之神，烛阴。再，便是孟章神君。
虽不以颜色区分血脉高贵，但像眼前这条黑龙一般，酒色财气几乎掏空身体的，却是少之又少。
更不要说，这条黑龙背负的孽债也是不在少数。
做龙做到了这个份上，实在是丢尽了龙族的脸面。
老龙王不知道晏晏是怎么做到，抬手间竟然弄出了一条青龙，当下也有些忌惮。
“这是本王同你的事情！”老龙王气急败坏的开口。
同为龙族，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眼前这青龙的能力？
拼死一搏，结果未定。
可若是少有余力，那自己绝对不会是眼前这青龙的对手。
老龙王没想到晏晏怎么会有这么多帮手。
可杀子之仇，又让他难以咽下这口气。
老龙王刚说完，敖广就从晏晏身后探了出来。
几乎将晏晏包裹在龙身之中，保护的姿态十分明显。
“晏姑娘的事情，便是本王的事。”
东海龙王第一次见到晏晏的时候，其实是不喜欢她的。
之所以帮晏晏完成天狼城的事情，不过是因为晏晏身后除了哪吒和大圣，还有二郎神的缘故。
只是那次协助帮助晏晏，回了龙宫之后，敖广接到了不少功德。
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觉得眼前这小姑娘实在是和她那个师父完全不同的缘故。
敖广既然来了，自然会全力协助晏晏。
敖广这么说，老龙王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
只愤恨的看着敖广，忿忿道：“你帮着这个人对付同族，你可知她做了什么？”
“我幼子子皆死于她手……”
老龙王说这些的时候，敖广只是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晏晏。
也难怪是哪吒的徒弟。
晏晏也不甘示弱，连忙解释，“我杀他幼子。是因为他幼子在东瓯城无恶不作。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说，将人家带到天风姤海的上空丢来丢去，将人活活吓死了不说，还将人家的尸体喂鱼。至于他的子……老龙王，你怎么不说你做了什么呢？”
“就你这样的行为，放在我们那儿，天条早就把你打入轮回了！”
晏晏简单的把老龙王擅离职守，还到处坑蒙拐骗，强占被人东西的事情说了。
听得敖广直皱眉。
这就是龙族败类嘛。
“废话少说！”敖广懒得同老龙王说这些，将晏晏轻轻推开，直接朝着老龙王而去。
老龙王见敖广如此不给他面子，自然也迎上前去。
一青一黑两条巨龙在天空中盘旋。
敖广凝出雨云，降下大雨砸在老龙王身上。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雨。
每一颗都恍若有千金重，砸得老龙头头晕眼花。
四海龙王，有施云布雨之责。自然也会这天气变幻之法。
可老龙王没有这样的责任，修为再高，其实更多是仗着龙族强悍的肉身维持。
老龙王几次想要冲到敖广面前，都被敖广以风雨雷电之术逼退。
再凝出雨云，将那些加了“料”的雨珠重重砸在老龙王的身上。
青龙黑龙纠缠，将天上的云都给打散了。
再冲入水中的时候，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龙吟声不绝于耳，两龙交战的硝烟味里，还带着海水的湿润和咸腥之气。
几个来回下来，敖广和老龙王之间的差距就十分明显了。
晏晏都没有怎么出手，只要在一旁观看，偶尔帮着敖广掠阵，不让老龙王偷袭敖广。
“你们以多欺少！”
几个回合下来，老龙王的龙背上都开始滴血，恨恨的看着晏晏和敖广。
“本王定要将此事上报太微垣，让太微垣的星君们做主！”
这话都把晏晏听笑了。
这是打不过就要去找帮手吗？
“老龙王，你不要忘记了，是你先对百姓下手的。”说罢，晏晏和敖广一齐出手，就要给老龙王一个结果。
可面前突然冲上来一个人。
“手下留情！”敖庭一身是血，武器上也沾着不少绿色黏液一般的鲜血。
“晏姑娘！手下留情！”敖庭看着重伤的父亲，还有一旁已经被凤惊凰以双神剑强压下的老四。
一旁的虾兵蟹将已经从海里找到了老的尸体。
敖庭心中不是不恨的。
只是他也知道，晏晏说的其实没错。造成如今这结果的，其实就是龙族本身。
“我父王和弟弟们确实做了很多错事，可他们死的死，伤的伤，日后天风姤海还需要龙族镇守。还望晏姑娘就到这里，便算了吧！”
敖庭低着头，他现在只想带着父亲和弟弟回去。
以后龙族安分守己，镇守天风姤海。
“我愿意承诺，从此龙族世世代代镇守天风姤海，永远不会踏足岸上半步！”
敖庭刚说完，后面的老龙王便大吼起来，“不孝子！他们不想天风姤海以后妖怪横行，海鬼泛滥，就不会对本王动手！”
老龙王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一直都东瓯城虎视眈眈。
否则，南天州谁愿意像衡兵城那样？大量的人力物力都用在抵御妖怪海鬼入侵这件事情上。
不过是一座城，还是一座被折腾得没有任何价值的城，没有人会在乎的。
“父王！”敖庭满脸沉痛的看着老龙王。
他是从水晶宫赶来的，海底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
“百妖幡被我拿走了。”晏晏直接踢翻了老龙王的如意算盘，“百妖幡，双神剑。这是龙族这么多年来确定过可以镇守在悬崖深渊，并且能够威慑到那群妖怪海鬼的法器吧？”
老龙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晏晏，就听她继续说：“双神剑，凤惊凰是一定会带走的。百妖幡被我以太阴之气镇守在东瓯城。除非你淹了东瓯城，再将水晶宫挪到这里来。”
老龙王怒吼，没有了双神剑，他还有百妖幡。
可百妖幡在东瓯城，海底怎么办？
“难道海底的海族就不是生命吗？你为了救人，就要害那么多海族吗？”
老龙王简直是道德绑架的高手。
这样的说辞对凤惊凰说了，又来对晏晏说。
“所有生命都是值得珍惜的。为了一族，牺牲另外一族吗，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必要。”晏晏当然不会为了一方，不顾另外一方的选择，强行牺牲。
“所以啊。为了你海族的性命，龙族就要恪尽职守，镇守海底深渊，这样才能保护海族，不是吗？”
晏晏根本不为所动，还反过来将龙族架得高高的。
“既然老龙王如此重视海族，那我自然不好动手了。否则，整个天风姤海的海族岂不是要将我当做仇人！敖庭，我是看在你之前还帮着东瓯城的百姓在海边阻拦过那些妖怪的份上，答应你不杀老龙王。但希望你说到做到。”
晏晏放过老龙王，但还有一个前提。
“老龙王和你四弟，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晏晏看向敖广，敖广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轻轻颔首。
敖庭也明白晏晏想要做什么，沉痛的闭上眼睛，点头同意。
后面的老龙王还沉浸在他失去了最后一张底牌的震惊和不甘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一龙的交流。
就见晏晏以金线灵光凝出混天绫，不仅捆住了老龙王，还捆住了龙四子。
“你们要做什么？要做什么？！”
老龙王被敖广打得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只能任由晏晏以混天绫拖着。
凤惊凰其实也将龙四子废得差不多了，收起双剑，身上还带着不少伤口。
见晏晏平安，忍不住道：“还好你没事。”
对于晏晏怎么会认识一条如此英勇的青龙，凤惊凰没有多问。
只是看着还在叫嚣着的老龙王，露出了讥讽的嘲笑。
“你们是打算让他去镇守海底深渊？”凤惊凰并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就老龙王这样的行事风格和肚量，只怕宁愿将那些妖怪放出来，也不会镇守在那里。
“用太阴之气凝聚成的锁链。”这个办法，还是晏晏从百妖幡上想到的。
“以锁链将老龙王锁在迷宫。只要那些妖怪想要出去，就必须先杀了老龙王。为了活命，老龙王绝对会全力以赴，只为了活着。”
晏晏其实不光是从太阴之气，还从二郎神斩蛟治水的传说中想到的。
传说，二郎神在川蜀之地斩蛟擒龙，原本是要将一条龙斩杀。
但被人提醒，若是将龙斩杀，那当地便会失去水源。
于是，二郎神便将那条龙困在地下，并且让那条龙终日源源不断的吐出清水，在地面分散，润泽大地，灌溉农田。
处理老龙王，也可以用这样的办法。
一旁的敖广也补充道：“那条小龙也说了，龙气对那深渊也有作用。在百妖幡和双神剑之前，都是需要老龙王亲自去镇守，一样可以震慑深渊中的妖怪。就是老龙王偷懒的时候，也会安排几个儿子一起去深渊镇守。老龙王就是不愿意再终日在黑暗的悬崖边，这才动了百妖幡和双神剑的念头。”
也就是说，只要把老龙王困死在那里。
作用和当初的双神剑其实差不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凤惊凰也同意这个方案。
看着老龙王，冷笑道：“正好，这本就是龙族的指责。”
老龙王已经双眼无神的躺在地上，明白事情已成定局，他无力回天。
再看那个不孝子敖庭，恨得直咬牙。
只是在被拖走之前，老龙王突然睁眼，对着晏晏冷笑。
“你笑什么。”晏晏觉得老龙王的这个神态有些奇怪。
就听老龙王说：“你以为你很强吗？你比得过那漫天星君？天真！本王之前的所做所为，都在星君的认可之下。司命星君都不曾说本王有错，你凭什么？你难道比司命星君还要厉害吗？”
提起司命星君，晏晏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命书出错，谢屿又怎么会修为尽毁。
晏晏张开左手，月华轮从手心飞出，朝着老龙王而去，不仅在老龙王的脸上划出一道伤口，还抽了老龙王一嘴巴。
“哪里的司命说你没错？谁家的司命又说你做得对？司命星君尚未摘星归位，你又敢笃定？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以后安安分分当一个镇守深渊的器物！”
晏晏又不悦的看向敖庭，“我会时不时来天风姤海看看，若是你们有阳奉阴违的行径。到那个时候，我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敖庭也不知道晏晏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可以肯定的是，敖庭赌不起。
“多谢晏姑娘，凤姑娘，敖前辈手下留情！”敖庭带着老龙王和龙四子，领着虾兵蟹将们离开。
只是老龙王走的时候，还一直死死的盯着晏晏，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生恼怒和不喜。
老龙王被带走了，晏晏还气得不行，踢了两脚沙子，说：“他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我真该杀了他！”
“杀他，只一时痛快。让他永镇深渊，才是真正的折磨。”敖广同为龙族，最是清楚这种失去自由的感觉会有多么痛苦。
老龙王就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才会有后面的事情。
“不过数月不见，晏姑娘比起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变化了不少。”敖广第一次见到晏晏的时候，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稚嫩。
如今却成熟了不少。
也不知道那哪吒怎的就如此走运。
有个好师父不说，现在还有个好徒弟。
晏晏几次请神，回去的神仙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功德。
上次晏晏竟然还叫醒了祝融大神。
祝融大神对晏晏也是赞不绝口。
如今天庭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哪吒和大圣，徒儿和学生如此，换做他们那是做梦都笑醒。
“经历的事情多了，那自然也要长大。”晏晏轻笑，对敖广还是很尊重的。
“今日的事情，多谢龙王相助。”
敖广也没有拒绝，金光消散后，也消失了身影。
解决了一切，凤惊凰向后一倒，坐在沙滩上。
面前的海滩，夕阳落下，倒映在海面波光粼粼，恍若撒了一片碎金。
“真好！”凤惊凰忍不住叹。
晏晏也点头，坐在凤惊凰的身边，摇动储物手镯，里面丁零当啷掉下一堆金银珠宝，“我想，老龙王如果回去看到少了一半的宝库，可能就能安心去镇守深渊了！”
凤惊凰没想到晏晏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还以为，像晏晏这样正直的性格，不会做浑水摸鱼的事情。
惊愕的看了她好半天，最后哈哈大笑。
两人坐在沙滩边，看着要落下的夕阳，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第76章
召唤进度76%
晏晏在东瓯城多留了三天, 等着敖庭把禁地之前的迷宫复原，将老龙王和龙四子都关了进去。
晏晏则去进行了最后一步，以太阴之气引入海底，只要月亮还存在, 那么老龙王和龙四子永远都不能从这迷宫里出去。
凤惊凰倒是走得很早, 当天夜里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 凤惊凰提醒晏晏，干脆从东瓯城出发，越过天风姤海, 去往西凉州。
“我收到的消息是, 太微垣对你在东胜州救下谢屿的事情非常不满。他们如今也找不到谢屿的下落，倒是这里老龙王的事情肯定会很快传出去的。这与你上次被晏流云追杀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凤惊凰说的时候, 表情严肃, 反复提醒晏晏，“晏流云那次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一是她给出的金额太高，反倒是让人不相信。二是有人注意到你身边是谢屿, 那个时候的谢屿还是半步星君, 大家都不想和谢屿产生冲突。所以会去骚扰你的，要么是利益相关和谢屿无关，要么就是真的缺钱, 想要试试看。”
晏晏上次被晏流云追杀，其实也没有太久。就因为晏流云的死亡, 天星阁将追杀令押到了后面。
到后面的追杀令, 那些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下令的人死了, 就算是把当事人杀了, 都不见得能拿到钱。
但这次的情况完全不同。
“太微垣对你不说是有多恨, 但一定是觉得你挑战了他们的威严。西凉州那边比较特殊。”
凤惊凰给晏晏做分析，“西凉州以佛为主。你若是去了那里，会发现那里家家户户都供奉着菩萨，每个月都有佛诞。”
这倒是让晏晏很吃惊，她以为这个世界只有星君这一个信仰。
原来也有佛吗？
“佛门只在西凉州。这已经是太微垣有故意遏制过的结果了，若非那位功德佛地位崇高，就算是紫薇星君也要给对方几分面子，太微垣的那些人早就想办法让西凉州的佛门也一并被清理了。总之，你去西凉州，太微垣的人就算知道你在那里，他们也不会对你轻易下手。但如果在其他三州，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凤惊凰交代了这些，随手给手腕上绑了一圈绷带，对晏晏笑道：“晏姑娘，很高兴能与你并肩作战。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解决，就不再这里多停留了。”
这话凤惊凰是发自内心的。
从前不了解晏晏的时候，她还以为晏晏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性格。
不然，一个晏家庶女，这么多年寂寂无名，又怎么在几天之内变得如此厉害？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奇异之处，凤惊凰是肯定不会去多管多问。
就像她也有自己的秘密一样。
处理好了老龙王，晏晏又私下将自己从水晶宫宝库里拿来的金银财宝思来想去，交到了莫掌柜的手里。
没办法，谁让东瓯城里没有城主。
而且，这么多钱，交给城主晏晏也不放心。
与其说晏晏相信莫掌柜，倒不如说是相信莫霓裳。
况且，她也不是私下交给莫掌柜，而是让徐乘风找来了几个德高望重的人，当着他们的面交到莫掌柜手里。
毕竟，整个东瓯城日后都要重建，比起城内这些因为年老、病幼而不能离开的人，由莫掌柜再通过莫家进行，想必会更好。
这里的事情，包括那张地图是蚀龙兽皮制成的事情，晏晏也告诉了莫霓裳。
“晏姐姐，你这就要走了吗？”徐乘风在码头，看着大家都在给晏晏修船。
东瓯城的船荒废了太多年，现在只能拼拼凑凑的给晏晏弄一艘可以穿过天风姤海的船只。
大家其实都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晏晏又是解决了老龙王的事情，又是给他们送来了那么多重建家园的钱财。
结果到他们给恩人的，却只能是一艘临时拼凑出来的船。
“对啊。”晏晏点头，想了想从之前得到的一些赠礼中找到了一把匕首，“这个送给你。”
徐乘风不肯收，“姐姐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大家都只能给你一艘破船，我哪里还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收下吧。我在这几天不是在你家打扰了吗？算我的谢礼，看你也很想修炼的样子。这把匕首应该会适合你。”
晏晏把匕首塞给徐乘风，“拿着吧！你明明很喜欢。而且我这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
“谢谢姐姐。”徐乘风红着脸接过匕首，眼神坚定又认真的对晏晏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照顾好奶奶，也会想办法修炼。以后，我也想要跟晏姐姐一样，锄强扶弱。”
听到徐乘风的话，晏晏忍不住笑起来，“好呀，我等你哦！”
徐乘风用力的点头。
晏晏不知道，在几十年后，南天州东瓯城出了一名剑侠。
修为可以摘星，却对摘星不屑一顾。
以一剑行走江湖，遇到不平之事便出手相助。
所到之处，恶人闻风丧胆，善人夹道欢迎。
——
天朗气清，风向正好。
晏晏的船被东瓯城的百姓推到海滩上。
船虽然看着有些老旧，但用的木板和其他材料都是从整个东瓯城能找到最好的材料做的。
船舱里给晏晏休息的地方，更是东瓯城百姓一针一线赶制的。
“晏姑娘，您吩咐的我们一定都会照办的。”莫掌柜没想到东瓯城还有迎来希望的一天。
有百妖幡在，海底的海鬼妖怪不会轻易上来。
不仅如此，天风姤海的龙族也不会再来骚扰他们。
他们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按照我说的。你们比我更了解东瓯城，知道这座城市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东瓯城的未来在你们手里！”
晏晏几步上船，对着他们挥手，“希望下次再来东瓯城的时候，东瓯城已经焕然一新！”
“好的！晏姑娘放心！”
“晏姑娘放心！”
“晏姑娘一定要再来东瓯城啊！”
“一路顺风！”
“晏姐姐一路顺风，永远平安！”徐乘风跟着城中百姓，看着晏晏放下船帆，顺着风走得越来越远。
他们之中很多孩子和年轻人其实都没有见过当年的东瓯城有多热闹。
可从今天开始，他们都可以期盼，可以创造！
晏晏控制着船舵，行驶在海上。
这艘船不大，从外表看还有些烂糟糟的。
但内饰却做得特别舒适。
按照东瓯城的老人说，从东瓯城顺着这个季节的风向一直航行，就可以到达西凉城的昴月城。
时间不超过十天。
晏晏在船上除了自己练习月华轮以外，就是琢磨那张蚀龙兽皮地图。
小龙王的尸体，晏晏还留着。
将小龙王的血液滴了几滴在地图上。
地图没什么反应，后来慢慢加大用量，那张地图看起来新了不少。
后来，晏晏干脆将那整张地图都泡在了龙血里。
结果地图把龙血都吸得干干净净，也只是隐隐约约的露出了几条线。
没有办法，晏晏只好把原本研究那张地图的时间都用在钓鱼上了。
搬来一张躺椅，放在船头，架着一支鱼竿，顺着风一直向前。
东瓯城的老人说，这个季节的风只会往昴月城吹。小时候大人们跟他们来玩笑，说到了这个季节的时候，去昴月城都不需要划桨，直接就能被风吹着走。
晏晏悠哉悠哉的靠在躺椅上，找来了一顶草帽遮住脸。
这是她钓鱼的第三天。
鱼钩什么感受，晏晏不知道。
但鱼肯定是吃饱了。
闭着眼睛，感觉到鱼钩那头好像勾住了什么，晏晏哧溜一下坐直了，两眼放光的盯着前方。
怎么着？
今天不当空军了？
只是一边收鱼线，晏晏一边觉得头顶的太阳被遮住了。
奇怪的抬头一看。
乖乖……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艘大船不说，那船眼看着就要撞在晏晏的船上了。
晏晏也顾不得鱼竿，双手结印，以金线灵光挡住后方的大船。
又控制着船舵向旁边行驶，避开这艘大船。
谁知，晏晏的金线灵光才触碰到那艘船，船上也反过来一道白光，冲散了晏晏的金线灵光。
“你们干什么？”晏晏顿时来了火气。
大船上也有人走了出来。
是个穿着紫色丝绸的中年男人。嘴边还留着两撇胡子，肚子圆滚滚，满脸横肉。那双小眼睛鄙夷的看着小船上的晏晏，好似看到了什么垃圾一般。
“你是何人？难道不知道，每年这个时候，这条航线都是我西凉孟家的吗？在这条航线上，无论大小船只，孟家都不会退让，也不会停下。”
男人叉着腰，说的理直气壮。
晏晏就觉得可笑了。
这条航线是他的？天风姤海的龙族知道吗？
“你说航线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有证据吗？”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嚣张的指着自己，“证据？我就是证据！”
随后，又对身边的人说：“全速前进，前面别管是船是人，都可以开过去！”
旁边的水手都有些犹豫，看着中年男人欲言又止。
这么开过去，岂不是杀人？
中年男人抬手就给了那水手一个耳光，“我说什么，你就去做！”
指着晏晏，眼神凶狠，“撞死，算我的！”

第77章
召唤进度77%
中年男人刚说完, 突然被一股力量卷起。
中年男人吓得嗷嗷叫，口中不断的说：“圣女，我错了！我知错了！”
“方才不是很嚣张？”一道女声传来。
晏晏站在自己的船上，还在操控着船舵方向, 听着这个声音觉得很是耳熟, 仿佛是在哪里听到过。
“算你的？你算老几！”
大船里的女声满是嘲讽。
话音落下, 只听见水花四溅的声音，刚才还嚣张不已的中年男人，被丢进水里, 位置好巧不巧, 就在晏晏的船只刚才的位置。
大船继续向前行驶，那个中年男人吓得拼命向前游。
看眼就要被大船撞上的时候, 穿上走出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子, 将手臂上的披帛抖出。
披帛入水，将那男人卷起，又扯回了船上。
“圣女说了，你若是对这次的事情有任何不满, 大可以去说。你这般罔顾人命, 有违教义，回去之后你自行领罚。否则，若真让你这恶事得逞, 我们的船带着血腥去昴月城，你是去挑衅, 还是去论道？”
女子教训完那中年男人, 又转过身来看向晏晏, “这位施主, 方才多有得罪, 还望见谅。不知施主所去可是西凉州昴月城？”
晏晏看了那边一眼，没打算回答。
就听那女子继续说：“若是昴月城，愿意邀请施主上船。以大船的航行速度，明日便可到达昴月城，这也是圣女的意思。”
晏晏已经控制好船向，自己的小船和旁边的大船比起来，确实相差很大。
对那粉衣女子笑道：“不了，我这样就挺好的。”
随后便看向前方，不再理会旁边的人。
粉衣女子也不生气，只笑着行礼，向后退去。
回到甲板上，那笑意瞬间收敛，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控制住那中年男人的两名护卫一人捂住男人的嘴，一人下手稳准狠的割断了男人的脖子。
不仅如此，他们拖走那男人的时候，船上的水手迅速过来擦拭掉血迹。
还有人在后面去除味道。
一番操作下来，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察觉到，这里刚才竟然杀了一个人。
晏晏故意放慢船速，等着那艘大船离开。
并不关心旁边的大船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倒是那粉衣女子，一直在大船上盯着晏晏，直到互相都看不见对方了，这才收回了视线。
“圣女，那女子故意跟我们拉开了距离。”
房间里，处处都点着香。
香烟冉冉，整个屋子都变得多了几分朦胧感。
粉衣女子跪在地上，态度恭敬。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被层层叠叠床幔包裹得近乎严实的雕花大床。
里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人。
“现在不要和她起任何冲突。要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大佛寺的金莲，不要本末倒置。”
那声音能听出对晏晏的恨意，但也能听出克制。
粉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听大床内传来的声音，心有不甘，也听令应下，“是！”
“还有，让那些人都安分点。否则，我们之前的合作一切免谈。”
粉衣女子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还笑了笑，说：“是！属下这就去告知他们。”
大概是龙族安分守己，天风姤海如今一片宁静祥和，这一路走过来，除了那艘大船的事情，就没有再发生其他的事情。
只是在临近昴月城的时候，晏晏发现周围的船只逐渐多了起来。
有大有小，还有带着一个船队来的。
这些人下船后，不是怀里捧着佛像，就是拿着佛经。
还有的干脆在渡口就开始剃度，换上僧袍，拿着佛珠往城里走。
晏晏看得目瞪口呆。
在渡口买了一个储物袋，专门存放东瓯城百姓为她做的那艘船，跟着人群一起往昴月城内走去。
来之前，晏晏还不明白凤惊凰说的，西凉州人人都信佛是什么概念。
到了昴月城之后，晏晏简直被这里给惊住了。
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佛龛，里面摆满了水果供品，门口的香炉就没有熄灭过。
谁家如果忙起来没有注意到，就是路人都会去将香火续上。
不仅如此，这里的居民也都十分和气，脸上挂着笑。
气氛祥和得晏晏觉得这一切都梦幻了。
这里和晏晏去的青丘城不同。
青丘城的一些人供奉九娘娘，是被迫的。
但这些人对那些佛像的态度，不仅有虔诚，还有感激。
找了一家客栈落脚，晏晏还是单独要了一间院子，又在二楼要了一桌饭菜，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这是您点的菜。”小二领着客栈的杂役上菜，见晏晏面生，笑道：“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为了参加五天后的水陆法会吗？”
晏晏一路上都在听人说什么大会，只是一直都没有听个明白。
现在小二提出来，那自然要问清楚。
“我是外地来的，听闻西凉州风景好，过来转转。”晏晏看着外面热闹的大街，从腰间取出一枚碎银子给店小二，“昴月城这么热闹，不如给我讲讲，这里到底是要有什么活动？”
店小二的衣裳上虽然绣着几句经文，看到银子的时候，眼睛照样发亮，双手忙不迭的接过碎银子，给晏晏做介绍的时候就更认真了。
“客官您可能不知道，西凉州每十年有一场论道。原本这论道是西凉州每座城轮流举办。奈何今年特殊。”
店小二大概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声音不会小，以免打扰到其他桌的客人。
但又保证晏晏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姑娘可知功德佛？”
晏晏点头。
西凉州还能维持如今的信仰，就是因为功德佛。
至于功德佛具体做了什么，晏晏其实并不太清楚。
店小二眼神里透着满意，尽管贪财，可这并不妨碍他崇敬功德佛。
“功德佛当年出家的地方，就是西凉州的大佛寺。今年，大佛寺的金莲开花了！那些人不光是来论道，参加水陆法会的。不少人都是想要来看看大佛寺的金莲。”
金莲？
这件事晏晏倒是不清楚，想要深入问问的时候。
前两天在海上遇到的那个粉衣女子突然走过来。
“这位施主，可真是凑巧！”
对方嘴上说着凑巧，表情却不是如此的。
晏晏挑眉，这好端端的又凑上来干什么？
“是挺凑巧的。”
那粉衣女子稍稍欠身，再看晏晏的时候，那态度和当日在海上的时候截然不同。
“施主，在海上的时候冒犯了施主，我等已经道歉。施主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难道真要我们将那人杀了，施主才肯罢休吗？”
晏晏听得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得理不饶人了？
又什么时候不肯罢休？
“我……”
晏晏话还没说完，那粉衣女子就放下一个钱袋子，里面沉甸甸的，“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人我们已经重重惩罚过，还望施主泄愤之前，莫要忘记，这里可是西凉州。在这里打打杀杀，实在是有辱佛门。”
说完，那粉衣女子转身就离开。
动作快得好像一刻都不想跟晏晏多说话似的。
粉衣女子这一番操作，成功的让周围人看晏晏的眼神都变了。
店小二都不如一开始那么热情，讪讪的随便说了几句就要离开。
到这个时候，晏晏要还不清楚那人是想做什么，那她就是个傻子。
只是她们唯一的冲突就是在海上那次。
晏晏当时都避开了，怎么好端端的，现在又要用这样的方式恶心人？
在昴月城内喊打喊杀，还是在如此重要的日子即将来临的时候。
也难怪周围人看晏晏的眼神都不对了。
晏晏觉得可笑，就为了海上那点事情，现在见到了还不肯罢休？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钱袋子，又叫住了店小二。
“方才那姑娘说的话，其实我也不太理解是怎么回事。但好端端的突然给了我一笔钱，总归觉得拿在手里烫手。我不过是开着一艘小船，不小心挡了大船的路。那位姑娘手底下的人明知我在前头，还要开着大船撞过来。不过好在，我虽是第一次开船，运气倒是不错。”
晏晏叫住店小二，“这袋钱来得莫名其妙，客栈可否帮我一个忙。一半的银子买米买柴，每日在城门口施粥。剩下的就给大佛寺添个香油钱好了。”
店小二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些事情。
再想到晏晏刚进客栈的时候，也不像是什么性格刁蛮嗜杀的样子，心里的天秤又开始向晏晏这边倾斜了。
“对了，小二哥再帮我一个忙。”这次，晏晏拿出来的是自己的银子，“帮忙打听一下刚才那个姑娘是哪个府上的。亦或是姓什么，添香油钱的时候，就写她的名字好了。我不过是路遇横财，她才是这笔钱的真正主人，若是我佛保佑，还是保佑她吧。”
店小二笑呵呵的接下晏晏给的赏钱，这次的碎银子可比上一次的明显大块了不少。
不管是施粥还是添香油钱，那都是由他们客栈出面。
虽说事情要说清楚，可他们客栈也借到了几分光不是？
这么赠添面子的事情，谁能拒绝？
至于这位客官和刚才那位客官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客栈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也通过晏晏这么一说，之前还觉得晏晏有不对的人，都投来了歉意的目光。
甚至有人因为自己刚才的不善，特地让店小二给晏晏再上了一道菜。
晏晏也不客气的收下，对着二楼周围拱手道：“多谢大家的理解，这兴许就是误会，大家也不要破费了，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再来就浪费了！”
此举更是让周围人对晏晏增添了几分好感。
客栈后面的院子里。
刚才还在晏晏面前茶里茶气的粉衣女子被人一耳光打得摔在地上。
还是层层叠叠的床幔，阻挡了任何人想要窥探后面的可能。
“我让你沉住气，你去招惹她做什么？”
粉衣女子摔在地上后，也顾不上疼痛，恭敬的跪在地上。
想到晏晏后来的反应，心中还有充斥着不甘。
“属下只是不忿她伤了圣女和大人，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那你给了吗？”床幔后的女声透着不悦，提起晏晏的时候更是恍若有什么深仇大恨，咬牙切齿，“你如今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信不信，你明日再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在故意设计她。你最近安分些，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粉衣女子对她是忠心耿耿。
女声的惩罚绝不是如此而已。
“待得到了金莲，和她的仇，我会亲自去讨债。如今，就且让她逍遥一阵子。”
——
经过二楼那袋银子的事情，晏晏在客栈也算是出了名。
休息过后，想要在昴月城附近转转，下楼就遇见了客栈的掌柜。
掌柜姓钱，手腕上缠着佛珠，脖子上挂着金佛、白玉佛、翡翠佛、紫玉佛、沉香木佛、紫檀木佛……叮铃当啷的一大串。
钱掌柜笑呵呵凑过来，搓着一双胖手，白里透红，整个人都透着福态和让人并不讨厌的喜态。
“这不是晏姑娘？你要出门啊？”
“对。我出去转转。”晏晏点头，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钱掌柜拉住，“不要姑娘你走，客栈给你准备好了！”
那些银子可不能少，做了这么大的善事，他们客栈要是不好好表现一番，被其他客栈的掌柜知道，传出去还不要戳他钱振湘的脊梁骨？
“不用。”晏晏当下就要拒绝。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这年头当客栈掌柜的都如此热情吗？
莫家的掌柜也都是如此。
怎么西凉州也这样？
一个地方做的掌柜培训不成？
她倒是想要还手，可人家又没有坏心，仗着胖胖的身体拽着晏晏到了客栈大门口的边上，“软轿！姑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轿子里还有准备好的点心和水。还有这个……”
晏晏看得头皮发麻，她和钱掌柜这才第一次见面，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个热情。
趁着钱掌柜低头似乎是在拿什么东西的时候，晏晏一把挣脱钱掌柜，小跑了出去。
“我的妈呀，昴月城的人这么热情吗？”晏晏想不通，但还是顺着人群一路走到了大佛寺。

第78章
召唤进度78%
大佛寺就位于昴月城的城中, 因为功德佛的缘故，寺庙占地面积极广。
但庙中的僧侣并没有真的全部收下那些地。
和晏晏印象中的古代佛教寺庙的行事风格不同。
大佛寺在被划分扩大了占地面积后，并没有用那些地方扩大庙宇。而是在外面建设了类似商业街的地方, 还有几个小作坊。
这条街被称为檀香街, 里面卖的大多都是拜佛用的东西, 因为离大佛寺近，所以生意非常好。
但租金极低, 很多时候甚至都是大佛寺在倒贴。
不过，这也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大佛寺建设檀香街，檀香街的店家感恩大佛寺，每年都会捐出大量的香火钱。
大佛寺再用这些香火钱去做一些昴月城，甚至周围几座城的建设，帮助年老弱小。
晏晏一路上听来，如果这些信众说的都是真的。
那大佛寺好像还真的挺好的。
“大佛寺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承续功德佛的遗愿。不过, 功德佛说，大佛寺的行为绝不可以突破西凉州。”
晏晏坐在外面的茶楼，点了一壶碧螺春。
因为法会的来临, 以及大佛寺金莲的盛开, 这段时间昴月城的外来人极多。
茶楼特地请来了说书先生，在茶楼里给来昴月城的外地人讲述有关昴月城大佛寺以及功德佛的事情。
说书先生说了这点之后, 旁边果然有人就问了，“既然功德佛慈悲度世, 为何不让大佛寺的僧侣去其他州传佛音, 将我佛慈悲传递世人？”
说书先生摇着折扇, 手上惊堂木一拍, “这, 就要提到功德佛圆寂之时的预言了。”
“功德佛圆寂之前，曾对西凉州众僧留下语言。天下将乱之时，唯西凉州以佛光依存，届时西凉州是唯一的火种。”
说书先生这话一出，那些第一次来西凉州，听说了这个预言的人都忍不住惊愕起来。
“这……那我们不是西凉州人啊！”
“搬来不就是西凉州的吗？”
“可我这家大业大的。功德佛就没说怎么才能解决吗？”
“人家不是说了吗？西凉州是唯一的火种，那就只剩下西凉州了呗！”
晏晏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起来，她大概知道大佛寺是想要做什么了。
功德佛应该没有预言错，在原书中被大战波及程度最小的，确实就是西凉州。
晏晏不去怀疑大佛寺做这么多事情的出发点。但从功德佛的预言来看，还是为了传播教义。
只是，你也不能说他们这么做错了。
毕竟，原书中西凉州受到的影响最小，那也应该是有大佛寺的缘故。
他救了人，也顺便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这位施主，不知方才是在笑什么？”
晏晏端着茶水，面前突然多出了一个小沙弥。
小沙弥双手合十，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晏晏，“姑娘与我佛有缘。”
晏晏对这个小沙弥还是很有好感的。
谁不喜欢漂亮的小朋友呢。
而且小沙弥看起来还特别有礼貌。
如果算上孙悟空这个老师的话，她和佛门确实有点缘分。
“是吗？可是我不打算出家！”
“与佛有缘也不一定要出家。”小沙弥朝着晏晏温柔一笑，“施主，我们还会再见的！”
小沙弥莫名其妙的说完几句话便走了，晏晏没放在心上，从茶楼出来，又跟着人群进了大佛寺。
大佛寺看起来还是很古朴的，尤其是越往里走，这样的感觉就越明显。
“施主暂停步。”
在要穿过一道月亮门的时候，晏晏被一个和尚拦了下来。
“前方乃是金莲池，若施主对金莲感兴趣的话，可以在法会当天前来一赏。”
晏晏本就是随便走走，没想到这么凑巧就走到了金莲池这边。
有些抱歉的准备离开，却听到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晏晏停住脚步，看着那和尚，好心提醒，“里面有动静，你不去看看？”
那和尚看了晏晏一眼，随后突然发难。
扯掉身上的僧袍，抽出腰间的两把大斧便朝着晏晏劈过来。
晏晏都还没弄懂是怎么回事。
几个侧身避开那个和尚的攻击，然后便看到，在那个和尚的身后，突然有一具尸体摔下来。
也是个小和尚的样子，只是身上的外衣被扒了下来，双眼还死死的瞪大，似乎是不敢相信什么。
“你不是大佛寺的人！”晏晏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冒犯了人家才惹出来这样的事情，现在就很明显了。
晏晏抬手，召出月华轮，将那男人击退。
对方似乎没想到晏晏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竟然还有还手的可能。
这么想着，不由得懊恼起来。
下手也更狠。
“被你发现，那你也得死！”
男人扯着嗓子，粗声粗气的说，还不忘对后面大喊：“快点！”
晏晏一脚踹开男人，召回月华轮，随后双手结印，凝出金线灵光。
在手心里塑造出一朵莲花的样子，手掌轻抬，将那朵莲花升空。
做完这些，晏晏也没有停下，操控着月华轮逼得那男人节节败退。
月华轮虽然进攻比起日精轮差了许多，但灵敏度却很高。
就算是只以武器的锋利程度，也能逼得那男人连连后退。
晏晏紧追而上，天空中的那朵莲花也被大佛寺的僧侣和香客都看在眼里。
香客皆以为是功德佛显灵，纷纷跪在地上磕头。
而僧侣们则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安排寺内武僧前去查探。
晏晏穿过月亮门，恍若进入了一片山林。
远处是一间茅草亭，亭子临水而建，旁边就是开满了莲叶的莲花池。
莲花池中只有一朵金莲于正中间含苞待放。
进来之后，便觉得佛音阵阵传入耳中。
晏晏因为跟着老师孙悟空学习的缘故，偶尔也会跟着他念几句佛经。
这佛音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被她逼进来的那个中年男人就不一样了。
靠近门口位置的时候还好，一旦进入，那双眼睛就变得通红，手中武器当啷掉落在地，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着。
在男人的周围，还倒着几个和他打扮差不多的人。
想来都是来偷盗金莲的人。
晏晏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金莲，再看地上哀嚎的几人，收回月华轮。
再看天上的莲花，想来大佛寺的人应该都看到了，双手掐诀结印，将那金线灵光一起收回来。
天空中的莲花消失，大佛寺的僧人赶到的速度更快了。
见此地只有晏晏和满地打滚的人，先朝着晏晏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请问方才以莲花发出信号的，可是施主？”
晏晏点头，“我来大佛寺看看，无意中走到这边。地上这个男人装成是大佛寺的僧人，让我离开。准备走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心提醒一句。结果这人二话不说对我动手。”
然后，又指着进来的月亮门，“那边有位小师父遇害，应该就是这个男人干的。”
为首的老僧手持禅杖，穿着茶褐色衣和玉色袈裟。
慈眉善目，却又不失金刚严厉。
“原来如此！”老僧朝着晏晏又行了一礼，“贫僧多谢施主仗义出手。若是真让这群人盗走金莲，大佛寺上下愧对功德佛的恩德！”
晏晏也不知道这金莲和功德佛又有什么关系，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问。
这毕竟是大佛寺的事情，她不过是误打误撞遇见的。
对着那老僧也行了一礼，说：“大师言重了，我不过是路见不平，习惯了去铲一铲。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这便先离开了！”
那老僧看出晏晏不愿意沾惹这些事，便朝着她笑了笑，“施主慢走！”
至于道谢什么的。
只要晏晏没有离开昴月城，大佛寺想要知道这位施主的落脚处，不是难题。
倒是这地上的这些人。
“师叔，您怎么不怀疑那个……”一旁的小弟子不肯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
看着晏晏离开的背影，想要上前去查探一番。
被老僧拦住。
“她既然会通知我们，就说明她本身对金莲没有什么目的。”
小弟子看着地上的那几个男人，忍不住道：“万一她是装的呢？”
“装的如何，不是装的又如何？守护金莲本就是大佛寺的事情，难不成你还要那位施主来负责吗？”老僧态度不变，但语气却让那名小弟子瞬间低下头去，不敢再有其他辩驳。
“明清，你还是太容易有执念，回去多念几遍心经。”
老僧无奈的摇摇头，又转身看莲花池里的那朵含苞的金莲，“金莲它并不是一件死物，孰好孰坏，早就在它的判断中了。明清，你着相了！”
随后，老僧带着其他弟子离开。
那法号明清的小弟子站在原地，看着莲池中心的金莲，下意识的抬起手捂着太阳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将手放下。
——
晏晏在外面逛了一整天，回到客栈，原想着直接回院子休息。
却不想，钱掌柜钱振湘还在门口等着。
这次，那比起上一次更谄媚了。
“哎呀！这不是我们晏姑娘吗？晏姑娘回来了？累不累啊？我让小二这就去准备热水送到您院子里去！”
“钱掌柜，有什么事情直说吧。你这么热情，我反而不习惯了。”晏晏拉开两人距离。
如果不是知道两个世界不可能接通，晏晏都要以为钱掌柜有过某底捞的入职经验。
钱掌柜嘿嘿的搓着手，小声的问：“晏姑娘你认识大佛寺的玄静大师怎么也不说一声呢？玄静大师身边的弟子刚才都特地来找您了，就是您不在，小老儿舔着脸替您招待了一回。”
昴月城以与佛门关系好为荣。
偏偏越是如此，大佛寺的僧人就越少于他们接触。
若非昴月城有事，或者大佛寺要举办什么重大活动。
寺中僧人大多都在寺内，鲜少出来。
就算是有香客进去，那些僧人对香客也都是一视同仁的。
天知道今天大佛寺玄静大师身边的明远小师父上门时候，钱掌柜高兴得都要昏过去了。
要不是怕明远小师父不喜，钱掌柜都想叫人去敲锣打鼓的好好宣传一番。
当然，就算是这样，钱掌柜的阵仗也不小。
得知人家是来找晏晏的，还表明说是奉师父之命前来道谢。
钱掌柜还小心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张请帖，“这是明远小师父送来的，玄静大师邀请晏姑娘您到时候去观看金莲开花的仪式。”
请帖的款式很简单，只上面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
旁边写下了时间和地点，以及留给晏晏的位置。
钱掌柜当然没有错过这一点，语气吃惊，又担心被别人听见，充满了羡慕的说：“第二排！第二排啊！第一排的位置都是大佛寺的高僧们的，第二排的位置，那都是只有城中德高望重的人才有这个待遇。晏姑娘，您真是……”
钱掌柜竖起大拇指，眼睛却看着那张请帖，像是粘在了上面。
晏晏猜测玄静大师应该就是她今天见到的那位老僧。
只是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发了一个信号，对方竟然送来了一张邀请函。
她确实没做什么。
将那个男人逼到莲池边，最后收拾那些人都是莲池里的金莲所为。
不过，人家都给了，晏晏也不至于跑回去退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西凉州多时间，看看也好。
明远来送请帖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谁。
晏晏还没回来的时候，全客栈上下都知道了，大佛寺的明远师父亲自上门来找晏晏送东西。
这件事情，自然也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后院。
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瓷声响起。
“圣女，一定是那女人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不然，为何只是一个小僧来送？”
粉衣女子惊慌失措的看着床幔后面不断传出隐忍的怒吼声，连忙道：“圣女！切莫要被情绪控制啊！“
就在粉衣女子说话的时候，床幔里又丢出来一支金钗。
“闭嘴！”被打开过的床幔，里面的情况一闪而。
如粉衣女子这些人，是不敢直视圣女的。
自然也就没有看到。
在那层层叠叠的床幔里，其实空无一人。
整个雕花大床更像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水缸。
里面装着肉色的黏液，偶尔能看出一点人形的轮廓，但更多时候还是在黏液里。
晏流云的魂魄就养在这黏液之中。
原本苍尾星君是为她准备好了重新制作身体的材料。
可谁能想到，苍尾星君竟然也在晏晏的手上吃了亏。
甚至连自己的身躯都没有了，只能先占用了原本给晏流云的材料。
但，老天爷对她晏流云还是偏爱的。
如今，许多人都赶往西凉州的昴月城，只为看莲池中的那朵金莲盛开。
西凉州的人只知道金莲和功德佛有关。
却不知道，这次的金莲开花，最后会幻化出一个人形。
她只要趁着金莲化形的时候，强占金莲的身躯。
这样，她就不需要再费心巴力的去找其他材料。
最重要的是，这金莲的化身，本身就是带着功德佛的功德和佛性，以及天地造化。
若是晏流云可以占据金莲的身体，那么自然就能得到那一切。
有功德在身，她修炼事半功倍不说，还有天地造化相护。
到那个时候，哪怕晏晏如今修为厉害了，也不能贸然对自己动手。
而自己哪怕做了什么错事，也有金莲的功德相抵。
只是，自己这次还特地带来了佛门舍利，大佛寺却始终没有给她邀请函。
只让她当日跟着其他香客一同前去。
晏晏什么都没做，竟然就能有一张邀请函吗？
凭什么？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粉衣女子见晏流云如此动怒，想到晏流云的身份，连忙道：“圣女，不如我们找那个女人买下邀请函吧！”
晏流云躺在黏液里，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照过镜子了。
在星宫的时候，师父让她忍一忍。
还告诉她，如今的晏晏很快就要被整个太微垣抓捕。
可现在，她躺在这个黏液里不能动弹。
晏晏躲在西凉州，太微垣不会在西凉州动手。
难道，她就要看着晏晏从此在西凉州风生水起吗？
“不用。”晏流云想到了一个比花钱买晏晏手上的邀请函更好的办法。
“你们现在就安排人把她手上有邀请函的消息传出去，再说她不愿意去。”
晏流云冷笑，“一定要将她不愿意去参加法会的事情说得越真越好。最好是传几句她在背地贬低佛门的消息。对了，我记得她从前召过一只猴妖吧？把猴妖的事情也说出去，包括她的真实身份。总会有人知道，跟着你们一起说的。”
有邀请函又怎么样？
她要晏晏有邀请函也进不去大佛寺的门。
要整个西凉州都容不下晏晏。
将晏晏赶出西凉州。
在太微垣的追捕下，犹如丧家之犬，普天之下没有一个地方敢收容她！
粉衣女子立即明白了晏流云的意思，得意的笑起来，单膝跪在地上，“属下这就去安排人准备这件事！”

第79章
召唤进度79%
晏晏手中有请帖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与之一起外传的, 还有晏晏对佛门不敬，身边还跟着一猴妖的传闻。
加上如今又是西凉州昴月城的盛会，其他三州来往的人不少, 晏晏的身份也很快被传得人尽皆知。
东胜州百姓倒是有一部分来自周鼎城和衡兵城的想要给晏晏解释, 奈何晏晏在东胜州两次被通缉。
一次是晏流云, 一次是太微垣。
在大部分百姓的眼中，太微垣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机关, 管辖着天上地下的所有事情。
他们都要抓晏晏的话，说明晏晏肯定是做了什么错事。
但南天州就不一样了。
东瓯城的事情知道的人或许还不多。
可晏晏在南河城以及天狼城青丘城的事迹，南天州的百姓也知道的不少。
一般没事的情况下，晏晏是不怎么出门的。
就在外面因为晏晏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否配得上大佛寺请帖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晏晏还在院子里跟着哪吒和杨戬学泡茶。
“师父，我能问问, 为什么我还要学这个吗？”这也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泡茶，随意得很，但两人始终不满意。
哪吒闻了闻茶, 再次放下, 只对晏晏说：“泡茶，泡的不是你茶水, 而是你的心。修道者，修自身的同时也要修心。你悟性高, 更何况你那本功法本身就是为你度身打造, 身法上我们也教不了你什么。”
晏晏已然踏上了修道正途, 她也找到了自己未来想要做的事情。
那接下来就是修心。
哪怕晏晏想要做的, 是以一腔热血, 锄强扶弱。
也不是头脑发热就能做的。
杨戬也和哪吒一样，对晏晏无法心静泡出来的茶水不甚满意，但还是给面子的喝了一口。
“之前你一直都在不停的战斗。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一件接着一件。不如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静下来，若是你的心境无法跟上你的修为，这也不是好事。”
比起他们两个，一旁拿茶就着桃子，一口一杯茶，三口一个桃子的孙悟空可要直白多了。
嫌弃茶杯太小，最后干脆拿起茶壶对着喝，“我倒是觉得还好，谁说打架的时候不能提升心境？”
杨戬看了孙悟空一眼，笑着对晏晏说：“所以这西凉州以佛闻名，却依然有人叫他‘猴妖’，这哪里像百姓眼中的佛呢！”
“老孙当自己的佛，可不当别人眼中的佛。”孙悟空白了他一眼，又凑到晏晏身边，说：“不过，他俩说的也没错。歇会儿也挺好的。”
晏晏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害自己。
只是提升心境要泡茶，这倒是让她没想到的。
“泡的不是茶，是你的心。”杨戬提醒她。
晏晏耸肩，继续泡茶。
不过也说起了外面的事情。
那些争吵，她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觉得来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不遭人妒是庸才。你初来乍到，又收到了大佛寺的请帖，会让人妒忌很正常。”哪吒安慰晏晏，只是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但也别一直被人算计，大佛寺论道就在后日，你到时候再出面就好。”
晏晏颔首，其实心里已经对这个算计自己的人有所怀疑。
她到昴月城这些天，得罪的人也就那么一个。
如果是为了大佛寺请帖，根本不会扯出晏晏从前的事情。
正想着，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晏姑娘，有客来访。”
晏晏起身，对着门外道：“我不是说这段时间都不见客吗？”
门外的客栈杂役有些为难的说：“但他们说是您的老朋友了。”
杂役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一道晏晏的确十分熟悉的声音。
“晏姑娘，老朋友也不见了吗？”
“温红衣？”晏晏惊讶，这人不是衡兵城城主吗？当了城主还能到处乱跑？
确定来人，晏晏扯下旁边的一根红绳。
绳子的那头连着大门，可以让住在院子里的人不走到门口，也依然可以开门迎客。
跟着温红衣一起走进来的，还有一个穿着月白袍的少年。
少年的衣袍上还绣着金线，头上戴着玉冠，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见到晏晏，高兴得大喊：“晏姐姐！我好想你啊！”
周鼎城的林家小少爷从温红衣身后跑进来，“晏姐姐！”
晏晏有些吃惊，温红衣会来，也就算了，怎么周鼎城的人也来了？
林小少爷跑进来了之后，先看到杨戬，有些拘束，再看到孙悟空……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最后看到哪吒的时候，激动得拉着晏晏的手，两眼放光。
在周鼎城，晏晏曾经给林小少爷讲过哪吒的故事。
加上晏晏也曾经召唤过哪吒，救下林小少爷一命。
所以，在林小少爷的眼中。
哪吒就是他的偶像！
温红衣也注意到了几位，没有深究这几位和晏晏的关系，只笑着对晏晏说：“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我们刚进昴月城，这满城都在说你的事情。”
有东胜州和南天州的人都要打起来了。
尤其是天狼城人，那是直接把晏晏当做了信仰一般，听到别人说晏晏一个字的坏话，天狼城的那些汉子们还有女人们都能直接撸袖子当场打一架。
小孩子都不例外，头上带着狼头帽，在旁边给自家人欢呼打气，再一口一个“揍死贬低晏姑娘的人”！
凶残至极啊！
林小少听到这件事，撇撇嘴，表情很是鄙夷的说：“那些人就是仗着晏姐姐心地善良。换成是别人，现在早就闭嘴了。”
这也不无道理。
换成别人被如此算计，早就打上门去了。
晏晏到现在也没有反击回去，主要也是没有确切的证据。
倒不如等法会那天再当面澄清。
至于究竟是谁做的。
她没证据光明正大的去反击，又不代表不可以私下进行报复。
林小少爷他们不来，晏晏也是打算在法会前夕动手。
“说起来，你们怎么来了？”晏晏这话主要是问温红衣，再看哪吒他们显然不打算再留下了。
接收到他们眼中的信息，晏晏双手掐诀送他们回去。
又问温红衣，“你都是城主了，城主如此随意的吗？”
“那也没有说，城主就要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吧？”温红衣施施然坐下，悄声说：“你那师父老师的在这里，真让人紧张。”
因为有林小少爷在，两人都刻意避开了和谢屿有关的话题。
“看来你这个话题人物还不知道。大佛寺的金莲相传是功德佛种下，圆寂之前还曾经给过金莲一截缘分。金莲盛开，会幻化做人。届时，金莲化作的人就可以在天地大劫中护住整个西凉州。”
“不仅如此，金莲盛开的时候佛光普照，可以度化世人，清洗人身上的业力。虽说这两条消息只在少数几个世家中流传，但大佛寺因为这次的金莲，阵仗极大。所以来的人也不少。”
温红衣所在的温家在北维州不说数一数二，却也是根基极深，知道这些事情不足为奇。
倒是林家小少爷，在一旁抠着手，听得眼睛都睁大了。
还有这些事情呢？
他就是跟着父亲来看热闹的。
“我这次来，一是为了清洗业力。二是听了某位仁兄的话，来大佛寺取一件东西。”温红衣没说是谁，但晏晏也听出来了。
这世上，能让温红衣东奔西走的，也就只有谢屿了。
碍于林小少爷在场，晏晏忍着没有追问谢屿的情况。
只好笑的看他，说：“你还要清洗业力？”
“我为何不要？你以为我是如何争取上这衡兵城城主的？修行之人，一样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温红衣讥讽，“就说天上那些，有几位不是踩着累累尸骨爬上去的？”
经过谢屿的事情，温红衣对太微垣也有很深的不满和意见。
若是太微垣仔细调查，就会发现东胜州的很多事情根本和谢屿没关系。
是那些卑鄙小人强行推到谢屿头上的。
可太微垣什么也没查，听信了那些人的话。
而且，自晏晏和谢屿都离开衡兵城后，温红衣也被太微垣的人调查了一番。
那些星使倨傲的质问温红衣。
好在温红衣做戏做了全套。
星使们只知道温红衣四处找人救过谢屿，却没有成功。
不过因为这些事情，温红衣作为城主，知法犯法。还是被太微垣狠狠的责罚了一番。
也是这件事情，驱使温红衣也想要试试佛光清洗业力。
只要拳头够硬，太微垣的那些人算什么？
提起太微垣，不管是晏晏还是林小少爷，都沉默了。
晏晏对太微垣本来就没什么好感。
林小少爷却是真的失望。
“不说这些了。”温红衣岔开话题，“倒是你，又被谁算计了？”
要不是算计，怎么可能因为一张帖子就闹得满城风雨？
晏晏无奈，把自己在海上的事情，还有后来那粉衣女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初来乍到，那些人怎么会立刻想到这些？那就只有认识我的人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个粉衣女子。”
温红衣却面色一肃，捏紧了手中的刀，对晏晏说：“我现在是相信了，为什么某位仁兄让我外出行走的时候多打听打听你的事情，说你总是无意识的会招惹到许多了不得的人和事情。”
“你可知道，那些人是东胜州最疯的一群疯子？据说被称为圣女的女人，是某位星君的女儿。但这事情的真假，无人得知。”

第80章
召唤进度80%
晏晏虽然有原主的记忆, 但原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只是晏家那个小院子罢了。
而晏晏本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是从看过的原书，以及最初遇到谢屿, 谢屿给她讲过的一些事情。
但东胜州这个, 书中没写, 谢屿大概也是没想到，也没有提起过。
“他们没有名字, 但行事风格一直都非常偏激。曾经有个小姑娘，只是不小心在路边弄脏了他们圣女的裙子，就被圣女的侍女抓住，当街凌虐。诸如此类的事情不少。”
温红衣摊手，“这个小姑娘的事情会传到北维州，是因为那个被他们害死的小姑娘家中其实有一位也几乎达到了星君修为，只差摘星的长辈。听闻此事之后，异常震怒。据说是将那圣女杀了。不过, 后来又能听说圣女的事情，估计只是将那圣女打伤了而已。休养之后，就又出来为非作歹。”
“所以, 你说他们现在针对你, 也不是不可能。”
林小少爷虽然也在东胜州，但圣女在被寻仇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从前那么嚣张。
以至于林小少爷也只是隐约听起过, 并没有太深印象。
现在听温红衣这么一说，林小少爷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我听父亲说起过, 那个圣女很有可能真是某位星君的女儿。据说, 是有人亲眼看见那位星君和圣女父女相称。不过在说是哪位星君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 就没气了。“
晏晏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些事情。
按照温红衣的说法，那个圣女本身就是个小肚鸡肠的。
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三人没有聊多久，林小少爷就被找来的林家人叫走了。
他一走，晏晏连忙问温红衣，“谢屿让你来这里拿什么？他现在怎么样了？”
温红衣摇头，把谢屿送去了北维州的无涯岛上就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谢屿现在究竟如何。
“他说，他外祖父在大佛寺留下来一件东西，对他十分重要。让我一定要过来取回。”温红衣道：“我这一入城就听说了你的事情，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口又遇见了同样过来的林小少爷。”
“原来是这么回事。”晏晏点头，她就说，林小少爷和温红衣什么时候认识了？
说清楚事情后，很快就到了大佛寺盛会当天。
因为晏晏这些天闭门不出，加上还有南天州以及东胜州衡兵城、周鼎城林家的人相助，晏流云原本想要靠着这招给晏晏身上泼脏水的办法也只成功了那么一小半。
的确有些人是真信了，毕竟晏晏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听到情绪激昂的时候跟着骂几句就好。
可真见到晏晏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一个人战出来说什么风凉话。
因为是佛门盛会，晏晏特地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裙摆处还绣着莲花的样子。
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晏晏没想那么多，径直往大佛寺而去。
为了准备这场盛会，檀香街的商户纷纷大开大门，每个商户门口都摆着茶水、免费的香烛、可手抄的经书……只要是商户们有能力提供的，都不遗余力的参加到这场盛会中。
晏晏过来的时候，还被一个小姑娘塞了一支莲花。
小姑娘声音奶奶的，笑着说：“阿弥陀佛，功德佛保佑你！”
晏晏被吓了一跳，收下莲花之后，也对着那个小姑娘回了一句，“阿弥陀佛，功德佛保佑你！”
如晏晏一般被送莲花的不在少数。
不仅如此，晏晏还能看到许多僧人穿着或华贵，或朴素的袈裟行走在去大佛寺的路上。
这些僧人到了大佛寺之后，都会被大佛寺的僧人客气的请到后面休息，等待着仪式开始。
整个西凉州有佛寺三百余座。
因为这次的法会在大佛寺举行，又是莲花盛开的时候，所以整个西凉州的佛寺都安排了人。
晏晏走到门口，出示了自己的请帖。
巧的是，今日在门口的恰好就是那日给晏晏送请帖去的明远。
明远长得唇红齿白，眉眼带笑。
见到晏晏的时候，双手合十，笑道：“师父今日还提起了晏施主，要我等定要好好招待晏施主。”
还补充道：“大佛寺也听说了近些日子以来昴月城内的流言，只是施主一直不见客，大佛寺也不好前去叨扰。师父吩咐，若是能够见到晏施主，让小僧与施主传句话。师父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施主得请帖是好心自有好报。那些相加而来的恶语，也终会还于他们本身。”
晏晏不置可否，但还是还了一礼，道：“多谢大师记挂。”
明远当然也听出了晏晏的言外之意，也没有再说什么。
请晏晏进去后，明远身边的明清似有些不忿，又知道明远和师父玄静一样，只会责怪他。
便忍着没有说出来。
法会分为两场。
一场是水陆法会，为期四十九天。从西凉州各地赶来的僧人和大佛寺的僧人几乎都会参加。
香客们可以在水陆法会期间，为在世阳上人立延寿牌位，也可以为过世的亲人朋友或“冤亲债主”立 往生牌位。
还有一种，则被称为“普利十方”。不拘泥于谁，而是众生。不仅有立普利十方之人过世的亲人朋友，还有日常有意无意伤害过的其他生灵。
而另一场则是由大佛寺内部以及几位高僧广邀香客信众前来的论道大会。
每年的法会上，最精彩莫过论道大会。
“这不是晏姑娘？不是说你瞧不起佛门，怎么还来参加佛门的大会了？”
晏晏刚落座，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
晏晏头也没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坐在椅子上整理袖口，道：“想也知道是后面传来的，大概是妒忌我得了一张前排的位置？”
“你！”
“难道我说错了？”晏晏从出门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佛门可以是六根清净。
但这些来佛门的人，就不一定了。
背后那些嫉妒晏晏可以坐在前排的人都露出了愤怒之色。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在得知莲池结了千年莲叶后，终于结出了一朵金莲。
从刚得到消息开始就不断的向大佛寺示好。
其中也有不少人并不是西凉州人。
他们这么着急是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金莲盛开的那一刹那，佛光普照的时候，可以消除身上的业力。
他们不知道这金莲的范围能是多少，那自然是能离金莲越近越好。
这第一排，是大佛寺的高僧，他们没意见。
第二排，是西凉州德高望重的前辈。
不管是西凉州还是西凉州外的人，也没什么很大的意见。
所以，他们一直都在争夺第三排的位置。
原本还为自己拿到了第三排位置而沾沾自喜的那些人都没高兴多久，就听闻有人拿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还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
这让他们如何忍得？
“你怎么会说错？一个都被家族驱逐的人，自是什么都没错的。”
“可不是！晏家根本就不承认，那倒霉死去的晏家大小姐对她可是一口一个逃奴的！”
“什么情况？还让一个逃奴坐在我们的前面不成？”
“岂止啊！也不知道这位被东胜州晏家逐出家门的庶小姐是跟什么妖怪做了交易。从前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如今倒好，竟然还去南天州闯出了一番名声。”
“原来是她！她就是那个被星辰之力厌恶的晏家庶女？”
他们越说，晏晏坐得越安稳。
这说明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攻击晏晏了，就只能拿身世这样的事情来诋毁打压。
庶女？
当原主很想当这个庶女吗？
甚至原主的母亲也是不想进入晏家的。
这些身份，都是别人强加在她们的头上。
“晏姑娘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伶牙俐齿的吗？”
那些人见晏晏不说话，还洋洋得意的以为是终于打击到了晏晏。
晏晏把玩着手里的莲花，笑容灿烂，“也不是不说话。我只是觉得，你们又期盼着金莲可以帮你们清除业力，又一边在离金莲不远的地方不断的犯下口业。想来各位修为不俗，不像我，修为低，只能乖乖的等着金莲开花。各位就不怕了，多清一点，少清一点的根本不在乎。”
这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戳在了那些人的心里。
他们如果不在乎，就不会为了一张请帖说这么多针对晏晏的酸话了。
心里气得冒火，想要说点什么，可又想到了晏晏刚才那话。
一个个都像是脖子上长了西红柿，脸一个赛一个的红。
“晏姑娘好伶俐的口齿。舌战群雄，竟然也丝毫不落下风。”
这个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晏晏看去，竟然是一顶轿子。
轿子旁边立着的，正是上次在客栈试图污蔑晏晏的粉衣女子。
轿子盖着厚厚的纱帐，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
“上次在客栈的时候，我这侍女自作主张为难晏姑娘，之前就想要向姑娘道歉，只是姑娘回来之后一直不见客。如今终于见到了。”
轿子里的女声晏晏总觉得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那粉衣女子在话音落下之后，就莲步轻移的走到晏晏面前，款款行了一礼。
柔声道：“上次是奴婢自作主张，晏姑娘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奴婢在此向晏姑娘道歉。”
晏晏看着那粉衣女子，又看看旁边的轿子，“算了吧，我这个人比较小心眼。”
她反正已经得罪了东胜州那么多人，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现在还是让自己心里痛快了再说。
粉衣女子显然是没想到晏晏会这么回答，气得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晏晏笑眯眯的看着她，眼神里就透着“我都看到了，你恼羞成怒”的意味。
更让那粉衣女子心头怒火四起。
“既然姑娘不肯原谅奴婢，奴婢也不想为给主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如此，那就让奴婢以死谢罪。”
说完，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朝着心口刺去。
晏晏正要出手，那轿子里的人动作更快。
一道轻纱直接击落粉衣女子手里的匕首。
“晏姑娘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轿子里的女声道：“这次的事情粉桃固然有错，可她也认真道歉了。姑娘不愿意就不愿意，可比挖苦？”
“这好话歹话都让你们说了，演了一场戏，就让我当了坏人？”晏晏一脚提起地上的匕首，又塞回了那个叫粉桃的粉衣女子手里，扯了扯嘴角，讥讽道：“要清白？好啊，你现在刺，我给你清白，你都以死谢罪了，我若是再将你的事情怪到你主子头上。今日这金莲，我也不看了。”
晏晏这话一出。
原本还想要指责晏晏狠毒的人瞬间闭嘴了。
是啊。
且不说晏晏怪不怪那轿子里的人吧。
就她在金莲面前罔顾人命的行为，大佛寺总可以把晏晏赶出去了吧？
那第二排空出了一个位置。
就算不是你我他，那总是有机会试试的。
粉桃看着晏晏，紧张的舔了舔唇。
看着手里的匕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晏晏还在旁边催促，“想了好吗？想好了就动手。”
粉桃悄悄的看向轿子。
轿子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
粉桃只说了一个字，手里的匕首就被晏晏拿走了。
单手转动着匕首，动作利落潇洒，“你舍不得死，刚才不过是故意说这些的。道歉就要有道歉的基本态度。不原谅就要自杀，你道德绑架我？那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随后，手臂一用力。
将匕首直接丢到一旁，恰好就在轿子前面。
匕首几乎有一半都没入了地面，刚才大家也都感觉到晏晏没有动用灵力，再看晏晏的眼神，又齐齐变了。
一个好欺负的、被逐出家门的庶女。
和一个武力值高，还做事不按照章法进行的人比起来。
后者明显更让人警惕和畏惧。
晏晏笑容灿烂，对着那位明显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走常理做事，而脑袋到现在还有些发蒙的粉桃说：“粉桃姑娘，你还要继续道歉吗？”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轿子里的晏流云气得那一大缸黏液都冒泡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小半年的时间，晏晏不仅修为比之前高，如今那嘴皮子都利索了起来。
甚至不让人占到一星半点的便宜。
晏流云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师父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一切，只等那金莲盛开，她就可以重新做人。
到那个时候，再慢慢修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晏晏，她们走着瞧！
晏晏坐在椅子上，外面水陆法会的诵经声不绝于耳，莲池中含苞待放的金莲也跟着左右摇摆，好似在随着诵经声一起。
“各位施主，久等了！”
玄静来的时候，外面的诵经声小了不少。
众人都是坐在茅草亭外面。
里面其实才是离金莲最近的地方。
玄静站在亭子外面，先说了一番客套话，最后才开始今日的主题。
“论道，人人皆可来。功德佛无量，庇护世人。”
玄静这次穿的，是一件极为华贵的袈裟，说中还拿着一支华贵锡杖，最顶端是一朵莲花的模样。
将锡杖交给一旁的弟子明清，玄静坐在蒲团上，等着来论道的人。
其他小僧也没有闲着。
大佛寺的素斋点心流水一般的送上，茶水也都是泡好的。
温红衣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将自己的位置换到了晏晏身后。
一口一个小点心，等得再后面不停抖脚。
“这论道有什么意思？竟然这么多人来听。”温红衣对论道实在是没兴趣。
可论道一旦开始，到莲花开放才会的将这里的大门打开。
温红衣现在是进来了，却没有办法出去。
周围的念经声也让温红衣觉得脑袋嗡嗡的。
“我听客栈的钱掌柜说，参与了论道的人，好像是可以得到大佛寺的什么宝贝。就跟江湖上的比武擂台一样。但只有前三名。”
晏晏也觉得无聊，喝了一口浓茶，“就是不知道这次大佛寺是拿出来了什么做奖励。”
“我去看看！”温红衣也是第一次来西凉州，没想到论道还有这样的好处。
这才起了些兴趣上前。
晏晏看着温红衣利落的挤进人群里，低头也塞了一颗点心进嘴里。
下意识的看向一旁。
那轿子里的人依然没有动静。
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什么粉桃，还有其他几个侍女在对着轿子说话，晏晏都要以为里面的是空气了。
“大佛寺怎可如此？这是我朋友的东西！”
点心还没咽下去，前面就传来温红衣怒不可遏的叫骂声，“这是我朋友外祖家的东西，只是交托大佛寺保管，说好了日后会有人持信物来取回。你们竟然就放在这里给人做彩头吗？”
温红衣握着腰间长刀，手里拿着一只紫玉笛，双眼冒火的看着眼前大佛寺的僧人们。

第81章
召唤进度81%
玄静明显也不明白, 准备好的东西里根本没有紫玉笛。
放紫玉笛托盘上的东西，应该是一盏琉璃佛灯才是。
“明清，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保管这次论道彩头的是明清, 现在东西对不上, 自然也要找他。
明清缩着头，摆明了这其中是有猫腻的。
玄静沉下面孔，低喝道：“还不快说！”
明清垂着脑袋，只好将事情真相说出来。
“原本应该是一盏琉璃佛灯, 可今日一早被我不小心打碎了。论道大会眼看就要开始，我便去库房里拿了这支紫玉笛。”
明清这话说了, 玄静怒视, 捏着佛珠低喝道：“糊涂啊！”
就在玄静准备让弟子明远再去拿来别的法器, 换下这紫玉笛的时候，轿子里的晏流云开口道：“这紫玉笛可不是凡品。相传，这紫玉笛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作用。还说这紫玉笛拥有无上神力, 若得有缘人，便能发挥出极强的力量。就算拥有者不是紫玉笛的有缘人，紫玉笛也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可以轻松挡住星君的全力一击。不知玄静大师是准备用什么法器, 来替换这紫玉笛？”
温红衣拧着眉，怎么也不可能让大佛寺的人将谢屿的东西当做彩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没听见我说吗？这是我朋友的东西, 大佛寺不过是出错误放在这里。”
晏流云可不管这些。
要么留下紫玉笛, 要么就用同等的法器来换。
而且, 在晏流云说穿这紫玉笛的来历之后，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如此不凡之物，不管大佛寺要如何交代，反正他们是想要的。
“就是！拿走紫玉笛, 也要以紫玉笛同等的法宝来换。”
“大佛寺底蕴深厚，不可能拿不出来一件法宝吧！”
“没错！”
温红衣怒视着众人，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这就是明抢！
“大师，若是论道赢了呢？”
一个女声从人群后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晏晏坐在椅子上，一手茶水，一手点心，惬意得很。
玄静看着晏晏，恼怒之色还未消退，“论道没有输赢，只有悟，和不悟。”
“那……论道一定要自己上吗？”
玄静摇头。
“对方不在场，可以吗？”
这就让玄静有些不解了，提醒晏晏，“莲池附近的出入口都被结界封上。不可出，也不可入。”
莲池这里有阵法，论道的内容是可以被外面的信众看到听到的。
为的其实还是论道的时候可以安静。
“我知道。我的师长与我一体，我在，他便在。”晏晏不是不知道外界对孙悟空的称呼。
生气她肯定是生气的。
可要是一个个去解释，这不仅没有什么效果，还会让人觉得她这是恼羞成怒。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猴哥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
让那些一口一个“猴妖”的人都看清楚，谁才是妖，谁的心中又有妖。
玄静看了眼一旁发抖的明清，再看那些不愿意善罢甘休的信众和香客，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要不从门口进来，若是有其他的办法，自然是可以的。”
晏晏利落起身，喝完手里的茶，拍拍手上的糕点屑，“好，那我来！”
走到温红衣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瞥他一眼。
温红衣也没想到，东西放在大佛寺都能出问题。
现在晏晏愿意帮忙，那再好不过。
只是这些撺掇的人，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有几个人，他已经认出来了。
见有人出头，那些对紫玉笛有想法的人选择在一旁观望。
还有一些没有想法的，也当做看热闹似的在一旁。
晏晏没有坐在那个蒲团上，而是找明远再要了一个蒲团，将自己的位置放在旁边稍后一些的位置。
双手掐诀结印，月华轮从手心中飞出，于晏晏头顶旋转这。
“请，斗战胜佛孙悟空！”
依然是金甲步云履的打扮，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佛。
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慈悲悯世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玄静没想到晏晏还有这样的本事，惊得看了晏晏好几眼。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猴妖！”
立刻传来嘈杂的声音。
晏晏瞥了那里一眼，高声道：“他乃斗战胜佛！不是什么猴妖！眼睛瘸了吗？”
孙悟空却拍了拍晏晏的肩膀，笑道：“孙悟空是我，斗战胜佛是我，猴妖亦是我。既然都是我，就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晏晏撇嘴，想要反驳他的话。
却见孙悟空突然笑道：“我很高兴。”
之前，都是他们护在这小丫头的身前。
现在，这小丫头竟然也会挡在他前面，替他出头了。
回去一定要跟哪吒好好说一下，争取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玄静可不是那些会将孙悟空看成猴妖的人。
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人虽然形如猴子，可身上却带着佛光。
甚至比他见过的高僧佛光更盛。
就像是……玄静的目光落在莲池中间的那朵金莲上。
就像是金莲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那阵佛光。
犹如真佛临世。
玄静起身，朝着孙悟空合十一拜，“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孙悟空鲜少被人这么称呼，觉得有些新鲜，便道：“姓孙，便称呼我孙悟空就好。”
“悟空……‘空者，理之别目，绝众相，故名为空。①’好啊！”
玄静眼前一亮，再结合眼前这猿猴模样的人，就更觉得奇妙了。
佛教其实许多典故都有以猴说法的例子。
猴子与佛教，其实有着密切的渊源。
玄静觉得，今日的论道，只这一露面，他便已经在下乘。而今日过后，得到更多的，想来也只有他了。
只是玄静不明白晏晏之前那句，问：“何为斗战胜佛？”
孙悟空坐在蒲团上，看着晏晏在一旁泡好的茶，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对玄静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自观自在，守本真心。②便是斗战胜佛。”
玄静一怔，连忙又问：“如何得‘我’，如何成佛？”
孙悟空笑了，“所有至亲，莫过自守于心。若识心者，守之则到彼岸。迷心者，弃之则堕三涂。故三世诸佛以自心为本师。了然守心，则妄念不起，则是无生。③”
玄静越听，眼前越明朗。
到最后，直接都不需要玄静问，孙悟空直接开始传佛法。
尽管他穿着的是金甲，却比一旁袈裟者更有佛性。
头上的雉鸡翎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你说那是猴，却不会再说那是妖。
而原本对紫玉笛都带着念头的那些人，也渐渐被孙悟空口中的佛法吸引，纷纷看了过去。
唯独在轿子里的晏流云怒不可遏。
她之前开口，本来也不是非要得到那紫玉笛。
她也说了，有缘人的手中，紫玉笛才能发挥出是全部的作用。
晏流云再自信，也没有自信到，自己就是紫玉笛的有缘人。
之前师父曾经和她说起过。
紫玉笛的有缘人多是世上奇人，若非是紫玉笛自己的选择，旁人是无法控制分毫的。
她来西凉州，为的是金莲。
而不是其他的东西。
主次还是要弄清楚的。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莲池中心的金莲仿佛也沉浸在了孙悟空的佛法中，含苞待放的金莲。
正在一点一点的打开它的花瓣。
“……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④”孙悟空说一段，突然闻得一阵清香，回头一看，笑道：“看来，我是该走了。这金莲已开，总是不好留下抢了你们的机缘。”
如果孙悟空在这里，那金莲给予最多的佛缘，只会是孙悟空。
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得了这里的佛缘，其实对他自己没什么好处。
倒不如现在离开，得一份功德，和这个世界因果两清。
晏晏明白这个道理。
在哪吒他们回去之后都或多或少得到了功德之后，他们都会很小心这一点。
得到功德，说明他们做的事情没错。
可如果得到了这个世界的机缘。
倒也不是说会有什么错。
可贸然和其他世界羁绊过深，于他们修行并无益处。
晏晏送走孙悟空，一旁的玄静还有些怅然若失，但显然还没有忘记接下来的事情。
金莲如今只是开了一小点，还没有完全开放。
玄静拿起紫玉笛，双手捧着送至晏晏面前，“今日论道，若非晏施主，我等不会有如此获益。这紫玉笛，合该属于施主。”
随后，又走到温红衣面前，双手合十，“这件事情是大佛寺的疏忽，也该由大佛寺补偿。”
温红衣看了眼那个低着头跪在一旁的和尚，轻哼了一声，对玄静说：“晏晏是我朋友，她自然不会强占紫玉笛。可今天若是旁人论道呢？紫玉笛难道也要被大佛寺双手送上？”
玄静知道，这始终是他们的错。
所以并没有反驳温红衣的话。
他将紫玉笛交给晏晏，是因为不光他，甚至是外面可以听到里面论道的那些僧人信众和香客，若是和他一样有顿悟了。
只怕此刻都欠着晏晏一份因果。
“施主，贫僧知道这件事情是大佛寺的错，大佛寺不会躲避。不若这样，待今日的事情结束，我们私下再商议？”
这件事情真要追究，还要把明清先惩治了。
毕竟，如果不是明清，他们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出现。
温红衣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知道现在说也没什么能说的。
点点头道：“好，那便结束后慢慢说。”
总不能让大佛寺觉得，紫玉笛交到了晏晏的手里，一切就都没事了吧？
眼下，紫玉笛在晏晏手里，暂时也松了口气。
晏晏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争论，没有意义。
而且，明清认错的时候，玄静显然是想要在那个时候就尽快处理的。
是轿子里的那个人故意说出了紫玉笛的事情，引来了那些人的贪婪。
晏晏和温红衣都知道，闹成这样的始作俑者是谁。
眼看着金莲就要开了，莲池周围的入口都被打开。
守在外面早就闻到了莲花清香的那些人早就等不及了。
结界一开，纷纷冲了进来。
只见那莲池中，满池的荷叶，只有一只金莲傲然于水中。
金莲缓缓开放，仿佛有佛音在风中飘动。
随着莲花的盛开，清香味愈发明显。
周遭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一道佛光从天而降。
几秒之后，天际突然飞来百鸟，围绕着的那道佛光飞。
鸟鸣声清脆悦耳，其中还有形似青鸾的鸟儿发出长鸣。
一旁的玄静等人纷纷坐下，围绕着莲池开始诵经。
晏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佛光。
结果天上的佛光好似突然被什么收了。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一旁一直盖着层层叠叠纱帐的轿子突然被掀开。
里面飞出一个人不人贵不贵的东西。
那东西朝着金莲而去，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玄静离金莲最近，当下就要挡在那东西面前。
不仅如此，玄静还控制自己的锡杖，在那东西的后脊梁骨上狠狠敲了一下。
那东西敌不过玄静，吃疼的一声大喊，摔在地上。
众人这才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模样。
站在前面一点的，纷纷露出了恶心想吐的表情。
那是个什么人？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能看得下去的。
看起来像是个女性，但皮肤像是什么黏液，又像是整个人被融掉了似的。
身体上还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往下落。
晏流云被玄静打下之后，以粉桃为首的那几个侍女也齐齐动作。
趁着有人缠住玄静，晏流云在毫不客气的杀了两名小和尚之后，眼看着就要碰到金莲。
她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金莲的中心似有人形在凝成。
“太好了！”
晏流云没想到自己来得如此及时。
希望马上就要实现，晏流云连忙伸手，就要抓住金莲。
月华轮突然飞速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不是晏流云的手收得快，只怕要被月华轮从手腕处直接斩断。
晏晏召回月华轮，挡在晏流云的前面，“我知道你是谁了。”
一字一句道：“晏，流，云！”
刚才她被玄静一锡杖打在地上，吃疼的喊了出来的时候。
晏晏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了。
晏晏看着眼前这个活似《异形4》里那个异形宝宝的晏流云，几乎不敢直视。
她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了。
但在晏流云身上还是遇到了门槛。
哪怕晏流云是最像人的，可就是因为像人，才更可怕。
晏流云哪里看不懂晏晏这个眼神？
如果不是晏晏，她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被受刺激的晏流云竟然以自己的血肉凝出一把大弓。
和她当初使用的那把弓看起来别无二致。
“挡我者死！”
晏流云迅速拉动弓弦，在对抗晏晏的同时，还不忘靠近金莲。
玄静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点，连忙要大佛寺的弟子结阵，守护金莲。
与此同时，天上竟然也卷起了阴云，雷电竟然专朝着人群击落。
晏晏连忙以月华轮挡住一道雷击，救下因为打开结界，进来看金莲的百姓。
那群人中，还有进入大佛寺之前，在外面送了一支莲花给晏晏的小女孩。
“苍尾星君对你竟然那么好？太微垣并不愿意和西凉州起冲突，他却可以为了你冒着这个风险，也要你拿走金莲？”
晏晏身法毕竟是杨戬三人都有传授的。
要是还打不过一个晏流云，那也太丢他们的脸了。
晏晏一个侧翻身，一脚将晏流云踢到之前的座位席，摔在一堆椅子上。
晏流云看着就要凝出人形的金莲，知道自己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要再收集齐全可以重塑肉身的药材灵宝还不知道要多久。
也顾不上其他了，手中大弓朝天一箭，明显就是在给控制雷电的人传消息。
那箭极快，晏晏以月华轮竟然没有追上。
看着天空不仅阴云密布，雷电之势愈加浓重。
而大佛寺里虽然有众僧携手。
却不知道晏流云是怎么做到带着这么多人进入大佛寺的。
那些人可以和晏流云直接组成一个小军队。
不仅将大佛寺的僧人挡住，还借着这个机会抓住了不少平民百姓。
晏流云让人架了一把刀在其中一个百姓的脖子上，对着晏晏和玄静警告，“你们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晏晏扭了扭脖子，转了转手腕，对晏流云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吃软不吃硬的！”
随后，双手结印，“请，禅宗第五十祖，活佛济公！”
佛门的难，那就佛门弟子来解。
晏晏身后的金线灵光凝成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和尚，手中摇着一把破蒲扇，腰间还挂着一个酒葫芦。
一出现，张张嘴，先打了个酒嗝，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晏晏，“哎呀呀，晏施主竟然找到了我道济！”
随后都不需要晏晏说话，手中蒲扇一摇，挡住一道天雷，护住底下的百姓。
看着手中折扇，对晏晏说：“晏施主，贫僧觉得，你不如再多叫几个人来！十八罗汉，就很不错！”
晏晏点头，双手再次掐诀，就要结印召来的时候，一道天雷明显对着晏晏而去。
带着紫光，犹如巨蟒一般的天雷，从天空中奔腾而下。

第82章
召唤进度82%
雷电落下的同时, 月华轮朝着雷电迎上去。
阴暗的天空中，一道圆月竟然在白昼出现。
月华轮吸收太阴之气，抵御那雷霆一击。
只听得一声铮响, 月华轮将雷霆击散。
但月华轮也因为消耗太多太阴之气，回到晏晏的身边后, 轻轻蹭了两下, 回到了晏晏手心之中。
晏晏凌空而立, 抬头看着天空那层层阴云。
仿佛可以看到那团团阴云背后的苍尾星君。
“这世道不是星君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既然天地浑浊，那吾辈自要还这天地一片清朗。”
晏晏看着不断落下的雷电, 饶是道济和尚一人再强, 也无法护住这大佛寺的所有人。
大佛寺众僧也不是没有抵抗。
可还有晏流云带来的人在一旁捣乱，大佛寺也死伤惨重。
“请, 宾度罗跋罗堕阁尊者，坐鹿罗汉！”
晏晏眉心热得发烫, 金线灵光磅礴涌出, 于天际出现一骑鹿和尚。端坐神鹿之上，骤然来此, 依然泰然自若。
“请, 迦诺迦代蹉尊者，欢喜罗汉！”
一和尚于金光中欢喜而出，眉眼带笑，只看到大佛寺中受苦的百姓, 才敛去了笑意。
“请，诺迦跋哩陀尊者, 举钵罗汉！”
行者高举铁钵现身, 见此情景, 对着前两位罗汉和在底下护着百姓的道济和尚大喊：“我佛慈悲，玉宇澄清！”
三位罗汉与道济和尚一同出手。
不过须臾，便将局势反转。
晏流云见晏晏不肯停手，而那金莲中的人形眼看就要成功，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对着身后的粉桃等人大喝，要他们将抓住的那些人全都杀了。
她不好过，别人也不要想好过。
她要这口口声声众生平等，慈悲度人的大佛寺，被这些人的血气浸染！
“请，苏频陀尊者，托塔罗汉！”
宝塔佛光普照，震慑得那些宵小之辈都跪倒在地。
“请，诺距罗尊者，静坐罗汉！”
诺矩罗，又可翻译为“大力”的意思。
静坐罗汉出家之前原是一位战士，力大无穷。
只看到这犹如炼狱一般的人间，罗汉起身，僧袍下是有力的肌肉，抬手间便将几个欺凌弱小的恶人掀起丢至一旁。
“请，跋陀罗尊者，过江罗汉！”
过江罗汉一现身，抬手便为晏晏阻挡了一道天雷，再看底下和天上的情形，对晏晏笑道：“施主继续，罗汉为你护法！”
晏晏点头，一次将十八罗汉都召出，实在是有些吃力。
而且还是在月华轮雷击之后的情况下。
晏晏觉得眉心烫得仿佛有火焰在里面焚烧，火焰要从眉心散发至全身。
忍着灼痛和气血翻涌，晏晏再次结印。
“请，迦理迦尊者，骑象罗汉！”
白象英勇踏出金光，象足踏地，挡在试图进攻晏晏的晏流云面前。
象身上的罗汉双手合十，对晏流云笑着，语气却不容拒绝，“施主，回头是岸！”
到了这个时候，晏流云哪里会听呢？
拉开大弓就朝着骑象罗汉而去。
罗汉微笑，抬手轻拂，便将晏流云射出的长箭化去。
晏晏眼看着要支撑不住，可天上的苍尾显然也怒气腾腾。
雷电如细雨一般落下。
她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弃，想要抓住躲在云层上的苍尾，那就难了！
“请，伐阇罗弗多罗，笑狮罗汉！”
金色的狮子落在一旁的假山上，发出狮吼。
“请，戍博迦尊者，开心罗汉！”
胖胖憨憨的尊者笑眯眯的走出，双手合十，对晏晏道：“开心见佛！”
随后协助过江罗汉一同为晏晏挡住那滚滚天雷。
“请，半托迦尊者，探手罗汉！”
行者出现之时便是半迦坐法，双手伸出打着哈欠。
一个哈欠完毕，顿时朝着天际而去。
显然是冲着苍尾的！
晏晏额间汗珠滚落，脸色苍白得如白纸，双手再次转换法印，“请，罗怙罗尊者，沉思罗汉！”
沉思罗汉面容丰腴，敦厚凝重之中又带着洒脱之姿。
与方才的探手罗汉一般，站定之后就朝着云层后奔去。
“请，那迦犀那尊者，挖耳罗汉！”
“请，因揭陀尊者，布袋罗汉！”
“请，伐那婆斯尊者，芭蕉罗汉！”
“请，阿氏多尊者，长眉罗汉！”
“请，注茶半托迦尊者，看门罗汉！”
五位罗汉现身，或坐或立，每出现一人，局势便转动一分。
其实到后面，晏流云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现在做的，也不过是负隅顽抗。
最让人忌惮的，是不断在天空中控制雷电落下的苍尾星君。
“晏晏，你已然是强弩之末。召出这么多帮手，也依然不能奈我何。若是就此收手，让本君的徒儿重得人形，本君与你的恩怨就此两消。”
晏晏眼中满是血丝，唇角还带着一点血迹。
若非挖耳罗汉及时现身，为晏晏稳住神魂。
以苍尾星君几次针对晏晏而来的天雷，纵然没有落在她身上，天雷的威慑力也足以让晏晏神魂不稳。
“放屁！谁要跟你恩怨两消！”晏晏呸了一声，正好吐出口中的血水，“你们自私自立，害死了这么多人，还要我跟你恩怨两消？你算个什么东西！”
苍尾星君听到晏晏这话，气得差点没控制住周围的星阵。
几位罗汉与星阵缠斗，暂时无法近得苍尾星君。
可这云层上的局势，也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晏晏奈何不了他。
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众生敬你，尊你。你为众生消灾，解难。你便是神。你对众生欺辱，利用，你算个什么神！”
晏晏双手再次翻印，“请，迦叶尊者，降龙罗汉！”
龙吟声由远及近，龙背上的罗汉一睁眼，便是无上神威。
“请，弥勒尊者，伏虎罗汉！”
随着虎啸而出，晏晏看着天空上的苍尾，目光中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就连在一旁都开始给受伤的百姓和僧人诊治的道济和尚也站起身，摇着蒲扇看漫天罗汉金身，笑道：“十八罗汉，可以矣！”
随着伏虎罗汉的现身。
十八位罗汉齐齐露出法相。
一时间，大佛寺上空佛光冲天而上，佛音阵阵。
于晏晏等人，这佛音好似抚平了浑身上下的所有伤。
晏晏被赶来的道济和温红衣扶到一旁坐下，双手还不忘结印，给那十八罗汉更多支持。
额间的那颗芝麻大点小痣，如今也变得明显起来。
“十八罗汉现真身！”道济和尚一边看着天空笑，一边伸手在袖子里搓了搓，然后摸出一颗黑丸子，放在晏晏唇边，“吃了马上就好，不吃马上就完。”
这小施主修为不够，法器又受损。
强行召出十八罗汉，再被天雷震慑。
眼下看着好像还好，实则魂魄动荡，不尽快治疗，只怕待会儿一闭眼，神魂就要从身体里飞出去了。
晏晏表情里是控制不住的嫌弃，但还是忍着张嘴。
虽然她知道，这并不真的是道济和尚身上的泥垢。
可这出来的方式，实在是很难让人控制自己不去乱想。
天空中，苍尾看着骤然出现的十八罗汉。
之前还被他以星阵阻拦的几位罗汉，也在瞬间破开星阵。
“倒行逆施，不堪为神！”降龙罗汉看着苍尾，怒目而视。
苍尾的面容已经恢复。
这次他是做了万全准备来的。
为得就是金莲。
到时候木已成舟，大佛寺再生气，难道还能杀了晏流云不成？
届时再以佛骨相赠，平息了大佛寺的怒气。
那这一切都是天衣无缝。
谁知道，又杀出来一个晏晏！
又是她！
居然又是她！
苍尾星君看着将自己包围的十八罗汉，刚抬起手来。
十八罗汉齐齐动手，佛光压得苍尾星君别说还手之力了，直接从云层中掉落。
狠狠砸在了地面。
晏晏看着苍尾星君，这次可绝对不能让他再逃了。
“苍尾，你为了一个晏流云，害死了这么多人，你就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苍尾星君在十八罗汉的镇压下根本没有还手的可能。
也知道自己今天只怕是没有好结果了。
苍尾闭上眼睛，拒绝跟晏晏说话。
晏晏也不是一定要和苍尾交流。
这人的行径已经摆在眼前，不需要晏晏多说，有的是人会教训苍尾星君。
大佛寺的玄静等人也赶了过来。
其中，明远和几个小弟子更是控制住了晏流云。
晏流云看着被压在地上的苍尾，惊得眼睛都瞪大了，随后对着晏晏大吼：“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吗？你们，大逆不道，竟然敢如此对待星君！你们就不怕太微垣怪罪吗？”
玄静双手合十，华贵的袈裟上还带着血迹，“阿弥陀佛，这件事大佛寺也一定会向太微垣说个清楚明白。”
“不可以！”
晏流云大吼，如果不是被明远他们控制，她可能现在都要冲到苍尾面前去了。
“你们师徒倒是感情深。”温红衣讥讽，“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居然还不知悔改！”
纵然有道济他们的保护，可还是有无辜的百姓死在苍尾的天雷之下。
那些人，难道就只能给他们的师徒之情当垫脚石吗？
“我观这两人，似有血脉联系啊。”道济和尚也看不惯这世界的神仙胡作非为的样子。
还有那毁容了的女人。
害死了这么多人，竟然还无动于衷。
如今害怕，不过是因为行动失败。
若是成功，只怕这女人还要回过头来骂他们一句“废物”。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很需要道济和尚出马的嘛！
“血脉联系？”晏晏猛地看过去，“可她……”
道济和尚又看看晏晏，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了，“奇怪，施主和那位女施主也有血脉联系。可跟那位神仙，倒是没有丝毫的联系。奇怪！奇怪了呀！”
晏晏看着晏流云，再看一旁沉默不开口的苍尾。
电光火石间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看向温红衣，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东胜州他们几个是出了名的恶霸，因为背后有星君撑腰，还有人听说过他们以父女相称。”
温红衣连连点头，这件事其他当然记得。
可这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想法还没有在温红衣的脑海中多想，很快他也想到了晏晏猜测的那个可能。
口中喃喃，“不会吧？”
有十八罗汉在，谁也不用担心苍尾还能逃走。
温红衣恍若被雷劈了一般，问晏晏，“星君是不能娶妻生子的。他这般，是疯了吗？”
晏晏指着周围，“他现在难道就不疯吗？”
这好好的大佛寺被弄得一团狼藉不说。
还死伤了这么多人。
“难怪！”晏晏看着两人，“难怪你对晏流云那么好。真正的晏流云呢！”
晏晏没想到，这两人还真是父女关系。
想来，就是温红衣那个传言中，最后被人寻仇。
那个圣女的确是被打死了。
只是她有一个星君父亲。
就算是死了，也能重新复活。
“这世上从来就只有一个晏流云。” 苍尾见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也不慌张。
只是还被压着趴在地上不得动弹。
冷笑道：“她确实是你姐姐，但也是本君的女儿。晏晏，你敢杀我吗？你已经是太微垣点名要缉拿的人。若是再杀星君，罪加一等。只怕，你到时候遇到的抓捕只会比谢屿还多。”
见晏晏不说话，苍尾心里也有些拿不准注意，但还是继续说：“你这次若是放了本君，日后那边有什么信息，本君都告诉你。这样，太微垣这辈子都别想抓到你。”
“金莲，本君也放弃了。从此和西凉州，井水不犯河水！”
晏晏都给听乐了。
可惜身上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不然就一脚踹了过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摆星君的架子呢！
“我为什么不敢杀你？若是太微垣处事不公，我连太微垣一并打了！”
晏晏声音不大，甚至透着虚弱。
可那语气中的笃定和坚持，听得周围人心中一震。
唯独道济在一旁继续摇着蒲扇，笑呵呵的说：“难怪哪吒收你为徒，斗战胜佛也愿意当你的老师。就是平日里孤高的二郎真君，也心甘情愿承你一声‘师伯’。”
道济晃着脑袋，拉长了嗓音，“原来是志趣相投，师承一脉啊！”

第83章
召唤进度83%
“你敢动我爹, 晏家也要完蛋。”
晏流云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取个金莲，怎么就闹到如此地步？
按照她和父亲的计划, 如果没有晏晏，她现在已经进入金莲之中, 很快就可以重塑人身。
就是因为晏晏！
如果不是她横插一手, 以她和父亲的安排, 这金莲根本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完蛋就完蛋。赶紧完蛋！”晏晏巴不得晏家赶紧没了。
之前还安排老管家一行人来恶心她。
趁早倒了, 说不定还能给晏流云和苍尾星君积个功德。
晏流云没想到，晏晏对晏家竟然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看着被佛光压在地上的苍尾星君, 晏流云挣脱明远的钳制, 跪在地上，“晏晏, 是我当初不对，我不该让你去履行赌约, 我不该对你下追杀令。你放过我爹吧, 我……我……”
“你现在求我也没用。”晏晏坐在地上，明明也狼狈的很, 那双眼睛透出来的笃定, 却让人觉得，晏晏的形象从未有过的高大。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要求的是他们的原谅。你问问他们的家人愿不愿意接受？”
晏流云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姿态摆这么低了, 晏晏竟然还不肯放过她。
“你怎么这么狠毒啊！这里是佛门圣地，你在这里喊打喊杀, 你就……”
“到底是谁狠毒？”晏晏好笑的打断了晏流云发疯似的说话, “你让你称心如意就是狠毒吗？到底又是谁在这里喊打喊杀？晏流云, 我拜托你说话的时候也动动脑子。不然我真觉得你重生得毫无意义。毕竟，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很聪明的。”
晏流云蠢吗？
当然不蠢。
不然她不会那么顺利掌握晏家那么多年。
哪怕那也有晏东来的推波助澜，晏流云也确实将走下坡路的晏家，稍稍平稳了一段时间。
“那……”晏流云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她死不要紧，父亲却是不能有事的。
晏流云相信，只要苍尾星君还活着，他总有办法将自己重新复活。
就像上次一样。
上次她也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父亲将晏家大小姐的魂魄驱散，让她进入了晏夫人的腹中，她不仅成了晏家大小姐。
还成为了父亲的弟子。
以后也不用将身份遮遮掩掩的。
还有在周鼎城的那次，父亲也救下了她。
只是现在身体没有准备好而已。；
这次，这次也可以的。
“大师！”晏流云知道求晏晏肯定是没用了，转而看向一旁的玄静，“大师，不是都说我佛慈悲吗？我佛慈悲，为何不能救我们父女？我愿意从此皈依我佛，以后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玄静将自己的袈裟从晏流云手里扯出来，手持锡杖，说：“施主，我佛慈悲却不是人人都渡。须知，尽管菩萨低眉，也有金刚怒目。更何况，施主与这位星君本就是冲着大佛寺而来。若非大佛寺，这些人本不会死。大佛寺亦有错。有错的人，又谈何救你们呢？”
玄静现在都在后悔，他是不是将这次的盛会宣扬太过。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来有心人的觊觎。
可金莲盛会，这是功德佛圆寂之时留下的嘱托。
如今……
玄静沉默的偏过头，看向那朵金莲。
晏晏吃过道济的药，感觉人好多了。
对温红衣道：“借你的刀一用。”
温红衣有些犹豫，说：“不如我来吧。”
“虱子多了不怕痒。我又不是没有打过太微垣的星使，如今加上一个星君罢了。”
晏晏毫不在意，抽刀的时候对温红衣道谢，也知道温红衣是想帮她承担。
苍尾星君抬起头，看着晏晏，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天地会为你改变？本君在太微垣中不过是最小的一个星君。你不怕得罪太微垣，那是因为你无知。你不知道星空浩瀚，不知道太微垣真正的实力。晏晏，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等你怎么被太微垣的大人们弄死！”
“废话连篇！”
晏晏看着苍尾，这一次杀人，她没有丝毫负担，心里甚至没有一点波澜。
和第一次跟晏流云动手的时候，晏流云以绿茵挡箭，之后晏晏还为此纠结了好些天的情况比起来。
晏晏也不知道自己这变化是好是坏。
她只知道。
因果循环，杀人偿命。
苍尾星君摘星成神，端坐在神位上，却从来不担神责。
甚至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他人，将人命视作草芥。
长刀刺穿苍尾星君的心口。
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
白日的酣战，到此刻已入夜。
众人看到，于东方七宿中，一颗星星闪烁了几下，骤然失去光芒。
苍尾星君这次，也不能再以秘法逃出。
温红衣的这把长刀可不是一般的刀。
杀人的同时，还能斩魂。
苍尾星君死在这把刀下，那就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爹！”
晏流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挣扎着要冲到苍尾星君面前。
晏晏转身对着晏流云又是一刀。
明明行的是杀生之事，漫天众佛却无一人阻拦。
就连大佛寺的僧侣，也只是垂眸念经。
不为苍尾和晏流云，只为那些无辜受难而死的百姓。
解决了这两个人，晏晏双手结印，要将十八罗汉和道济和尚送回。
“多谢罗汉相助，多谢道济大师相助！”
十八罗汉只微微颔首，没有承情，也没有居功，佛光一闪，便随着金光消失。
倒是一旁的道济和尚摇着蒲扇，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和尚的样子。
笑着说：“降龙罗汉啊，当真是英武不凡。可济颠和尚，那也是洒脱不羁嘛！晏施主，有缘再会！”
穿得破破烂烂的和尚拿着腰间的酒葫芦喝了几口，蒲扇摇得更痛快了。
念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①”，在一片佛光和金光中消失。
玄静看着十八罗汉和道济和尚，双目灼灼，好似看到了什么希望之光。
对晏晏道：“今日，若非晏施主，只怕大佛寺危矣。还有那斗战胜佛论道，与方才的十八罗汉和不羁的道济大师。晏施主乃是我大佛寺的恩人！”
玄静带头朝着晏晏行礼。
身后的僧人自然也都跟着如此。
之前还对晏晏得到了紫玉笛心有不满，以及对晏晏收到大佛寺请帖，位置还那么靠前心有妒忌的人。
在经历过这些之后，这样的念头都打消了。
有的是心悦诚服。
有的则是对比自己强的人，是不会起这样想法的。
晏晏，如今在他们心中就是这样的人。
“大师言重了。我所向往之道，便是希望这天下天清气朗，大道为公。如今所做，也不过是遵己之道，行心中所行之事。当不得大佛寺的恩人。”
晏晏对大佛寺还是颇有好感的。
他们没有逃避过自己的责任，受西凉州香火，也反哺给西凉州的百姓。
比那星空之上的星君好多了。
玄静没想到晏晏年纪轻轻，竟然还有此雄心壮志，不由得很是感叹。
刚要说点什么，明远那里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变了变。
都到了这个时候，玄静也不觉得大佛寺还有什么好瞒的。
那些受难去世的死者，大佛寺也会一并承担后果。
“明远，出什么事了？”
明远看了看晏晏，再看看旁边的温红衣，压低了声音道：“明清，他趁乱逃了。走的时候，还偷走了藏宝阁的天一袈裟和阿难佛钵。”
玄静听闻，先是一道怒色，再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明清有慧根，却偏执难化……罢了。”玄静其实很看重明远和明清两个弟子。
真论慧根，明清的慧根比明远好多了。
但或许就是慧根好，反倒是让明清心思浮躁，不肯脚踏实地。
“让诸佛寺都多多注意。天一袈裟中有天一神砂，无坚不摧，还能化作各种兵器利器。阿难佛钵又是一等一的防御利器……”
说着，玄静就更加失望了。
这两件法宝，显然是明清早就盯上了的。
就算没有今日的事情，明清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让西凉州都捉拿大佛寺叛徒吧。”下了这个命令，玄静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两位施主，原本说是等金莲盛会结束，便要给二位一个交代。可明清趁着方才的混乱逃之夭夭，是大佛寺的不对。”
晏晏对大佛寺有好感，不代表温红衣有。
温红衣不客气的讥讽道：“那大佛寺可真是有意思了。今日又是混乱，又是弄错彩头。现在还逃了一个要问罪的僧人。大师，大佛寺今日如此……”
温红衣看着玄静，轻蔑的哼了一声，“错漏百出吗？”
“施主说话可要谨慎！”明远哪里忍得了有人如此说自己的师父，还指责到大佛寺的头上。
“我说错了吗？紫玉笛是你们的人拿上来的吧？晏流云的那些帮手是你们没有察觉到混进来的吧？明清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趁乱逃了，还拿走了法宝吧？听你们方才说的，明清带走的那袈裟和钵就不是普通的法宝，只怕想要抓住他都成难事！”
温红衣本来就是个暴脾气。
这次大佛寺差点将谢屿的紫玉笛送出去，温红衣怎么能不生气？
要不是晏晏，谢屿外祖家唯一剩下的东西就没了。
他受了谢屿之托，特地来取东西。
总不能回去跟谢屿说：“兄弟，不好意思。我没看住，大佛寺的和尚出错，把你外祖家传的宝贝送出去了。”
温红衣都没有那个脸面去见谢屿了。
“施主你……”
“明远！”
玄静喝住明远，对温红衣和晏晏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大佛寺的错。大佛寺不会坐视不管。明清，贫僧亲自下山去捉拿，届时带着明清亲自去东胜州衡兵城，向温施主致歉。”
“至于今日的事情，大佛寺也会安置好所有人。我佛慈悲，大佛寺不会弃之不顾的！”
晏晏见玄静都如此承诺，温红衣再逼问下去，错的人反倒是他们了。
拉住温红衣，对玄静道：“好，我们相信大师所言。”
“多谢晏施主！”
两边争吵方落下一个阶段，莲池附近传来惊呼，“开花了！金莲开了！”
众人纷纷将视线看去。
为了这朵金莲，大佛寺今日血气冲天，哀鸿遍野。
如今再看金莲，晏晏一点也不觉得佛性，而是觉得悲哀。
金莲中猛地冲出一道佛光。
佛光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端坐在金莲上。
“是功德佛！”
玄静日日参拜，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那人影？
此言一出，大佛寺上下纷纷盘膝而坐，跟着金莲传出的佛音开始念经。
那些本来就是冲着金莲佛光来的信众们也跟着坐下。
一时间倒显得只有晏晏和温红衣两个人还站着了。
“大佛寺和我相冲，这佛光我还是算了吧。”温红衣因为紫玉笛的事情，现在看到和尚就觉得烦，更别说佛光普照了。
晏晏虽然不厌烦，却对金莲没什么好感。
转身也要跟着温红衣离开。
结果晏晏刚转身，一道佛光就落在她身上。
没反应过来，晏晏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无法拒绝的力量向后拽去。
“晏晏！”
温红衣连忙伸手去抓，可拽住晏晏的力量太强，温红衣紧握着晏晏的手，就连自己也被那股力量拉拽得向金莲方向移动了好几米。
“秃驴，你们这金莲是怎么回事？”
温红衣对着玄静大喝。
可玄静那些人就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
温红衣没办法，抽出腰间的长刀插在地面，一手拉着晏晏，一手握紧刀柄。
“你们都是聋子吗？你们！”
“温红衣，你放手！”
晏晏自己也无法挣脱那股力量，对着温红衣道：“你放手，如果我一直都出不来，你去找人来救我。我们两个要都是被扯进去了，那才麻烦。”
温红衣摇头，“我要是放手，我怎么跟谢屿交代？”
“你不放手，你更交代不了！”晏晏用力挣脱温红衣。
他们之中，至少要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这样还能有机会离开大佛寺，去找人求救！
谢屿也好，莫霓裳也好，亦或是关星河，总能找到人的。
晏晏也相信自己能在金莲中找到离开的方法！

第84章
召唤进度84%
温红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晏晏被那股力量卷入金莲之中。
而金莲也在这一刻突然盛开得更大了。
原本只有一个五六岁孩子身高体长直径的金莲, 扩大到现在足足有直径五六米的宽度。
温红衣收回长刀，看着还在旁边垂眸念经的玄静等人，威胁道：“若是晏晏有什么事, 我温红衣哪怕死，也要将你们大佛寺夷平！”
随后也不多做停留, 迅速离开大佛寺。
这件事，他必须先去找谢屿。
好在论道之后，晏晏就将紫玉笛给了他。
如果谢屿会是紫玉笛的有缘人，那……
想到这里, 温红衣的动作更快了。
——
“喂！”
晏晏看着眼前的蓝天碧水, 自己就站在一片大海的一座小岛……甚至都不能称为岛，面积大小也只够晏晏来回走三步的。
“这里就是金莲内部？”晏晏叉着腰，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被那股力量卷入金莲后, 有那么一段时间门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这个地方了。
“有没有人啊！”
晏晏对着周围大喊。
既然是金莲把她带进来的, 那这里面肯定会有什么。
总不能就只有这么一片蓝天碧水吧。
“到底有没有人啊！”
晏晏气得原地跺脚。
想了想, 从腰间门的荷包里翻出两个碎银子和一把铜板。
丢了一个铜板进水里, 只看到一个水花，然后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晏晏看得眼睛发直, 这算个什么事儿？这朵金莲总不会是要将她困死在里面吧？
“你是不是忘恩负义？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晏流云抢去了。”晏晏气得指着头顶的蓝天大骂。
可不管晏晏怎么骂, 这里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骂累了的晏晏干脆盘腿坐在这片小小的地方，一手托腮看着水面。
也不知道是幻境的缘故, 还是这金莲中的事情就是有如此纯净。
晏晏可以在水面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模样。
也是这一看，晏晏摸着自己的眉心。
她照镜子的时候倒是发现这里有一颗小痣。
只是现在怎么还突然变了样子？
像是……一颗冒火的球？
晏晏摸着眉心，怎么也想不通。
“怎么回事？”
就在晏晏摸眉心, 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
水面突然荡起了层层涟漪。
晏晏也顾不得自己的眉心了，倏地起身看向涟漪的正中间门。
那里不止何时长出了一支莲花。
随着莲花的逐渐靠近，花朵慢慢盛开。
最后，莲花完全盛开，就停在晏晏的脚边。
晏晏看着袅袅娉婷的莲花，再看着周围的情况。
试探的用脚尖点了点莲花中间门的花心。
莲花轻轻一动，似乎是在邀请晏晏站上去。
这周围除了水，天还有自己脚下的土地，也就只剩下这一朵莲花了。
她如果不上去，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里多长时间门。
这么一想，晏晏干脆的站上莲花。
就在晏晏站上去的一刹，方才的土地沉入水底，莲花也缓缓移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莲花穿过空旷的水面，一直将晏晏带到一片莲花盛开的地方。
荷叶、莲花与青山蓝天映衬着，恍若一副漂亮的水彩画。
越靠近，晏晏越觉得这里眼熟。
“这不是莲池吗？”
晏晏觉得奇怪，就听耳边传来一个男声，“这里的确是莲池。”
“但，这里是金莲中的莲池。”
一名唇红齿白的年轻和尚坐在茅草亭中，面前正放着一壶茶，茶杯两个，显然是在等待着晏晏。
“施主，贫僧已经等你三千年了！”
说着，和尚抬手优雅又有力的捏出佛印。
佛印随之打出，晏晏下意识的要去抵抗，却发现那佛印只是在自己的面前停下。
然后手心觉得痒痒的，月华轮不受控制的飞了出来。
“看来，你已经拿到了月华轮。”
和尚看着晏晏，十分满意的样子。
抬手示意晏晏上来坐。
晏晏召回月华轮。
月华轮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别人控制，从晏晏手里不自觉的飞出去。
十分委屈的贴在晏晏身边转了好几圈。
晏晏伸手安慰它，提着裙摆坐在蒲团上，“功德佛？”
和尚听到这个称谓，摇摇头，“贫僧还称不上佛。”
“施主可以称呼贫僧，惠觉。”
惠觉穿着最简单的僧衣，甚至都没有袈裟。
手边也只有一只木鱼。
给晏晏倒了一杯茶，说：“贫僧三千年前不自量力，窥探天机。险些给大佛寺和西凉州惹来祸事。在圆寂前，算出了三件事。”
晏晏坐下后，除了点出惠觉的身份。
没有喝茶，没有说话。
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
但惠觉也不生气，只自顾自的继续说：“第一、这天上的星君趁着紫微星空悬，做了许多事情。他们如何做到的，贫僧不知。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偷日月光辉为星辰添彩，企图与天地同寿。”
不管是中国的神仙，还是这个世界的星君。
神仙并不是真的可以长生不死。
除了如应龙、烛龙、西王母等等洪荒大神之外，以人修炼而成的神仙，若是失去了供奉，渐渐被遗忘。
那么神力便失去了来源，哪怕不死，也称不上是神仙了。
而佛门则有天人五衰之说。
星君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制度混乱，他们是会陨落的。
他们甚至在起步上就比不过晏晏所知道的那些神仙。
陨落了的星君，会堕入六道轮回。
这原本是周而复始的事情。
可随着星君们不想要堕入六道轮回，再到修炼长生之术。
一直到最后，他们终于动了那个不该动的心思。
“第二，贫僧窥探到一线生机会从异世而来。”
“第三，贫僧窥探到，生机的失败。”
惠觉后面两条，每一条都直指晏晏。
“如此，施主还要离开吗？”
晏晏可算是明白这人是想要做什么了。
好笑的看着他，说：“原来你是想用为我好的名义困住我！”
惠觉琢磨着这句话，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圆寂之后想的不是怎么救世，而是怎么将我这个生机，困在你的金莲中？”
“施主误会贫僧了。”惠觉摇头，“贫僧只是不愿看到施主做无谓的牺牲。”
明知道有错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这话，晏晏听着可太耳熟了。
这不就是她从前对谢屿说过的话吗？
虽然话语不同，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晏晏叹了口气，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一句，“谢屿当时没给我甩脸子，他脾气真是太好了。”
然后对惠觉说：“我脾气不太好，最后说一遍，我要出去。”
惠觉不解，“可你去了外面，你会死啊。”
一场会失败的行动，没有展开的必要。
“你留在莲花中，不老不死。待千百年后，事情过去了，施主自然重得自由。”
“那外面的人呢？”晏晏质问惠觉，“如果我出去，我还能救百人，或者千人。你不让我出去，便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去死。你的佛，允许吗？”
惠觉摇头，“非也！千百人的死，换施主日后出去，千万人的活。贫僧觉得，这值得。若真有什么孽债因果，贫僧亦愿意承担。”
“你就是认定了，是吧？”
晏晏起身，怒不可遏，和这样的人是说不出道理来的。
不。
应该说，他们其实都没有错。
只是他们的观点和立场是完全不同的。
晏晏只求当下，若是有机会，自然想要试一试。
惠觉看的却是之后的千万人。
用千百人的死，换取更大的千万人的活，甚至是整个世界的活。
这对惠觉来说，是更重要的。
晏晏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茅草屋的周围，以月华轮拼命的做出各种破坏。
莲池中的莲叶和莲花，都被齐齐削断，就连他们头顶的这个茅草亭，晏晏也没有放过。
惠觉却是在一旁悠然的喝茶，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施主，怒气只会遮住你的双眼，让你失去理智。你只要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一想，或许就能想清楚，贫僧的选择是对的。”
晏晏根本不愿意听他的这些破选择，“你也说这是你的选择，那你自己去做就好了！你自己不做，还让大佛寺的人说他日有难，西凉州会是最后火种的话。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弘扬你的佛？”
惠觉也不否认这一点。
作为出家人，临终前又是佛门最有名望的弟子。
惠觉当然想要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佛门会救人，但能救多少，便看老天了。”
晏晏不屑的嗤笑一声，收回月华轮，坐在蒲团上看着惠觉，“你有私心。你有私心，又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的头上。惠觉，我看你不是什么功德佛，你只是一个霸道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罢了。”
不管晏晏怎么说，惠觉都不为所动。
他能在金莲中等待三千年，只为了等到晏晏的出现。
那么晏晏的这些话对他来说，根本动摇不了他的佛心。
晏晏气得沉默了一阵，好几次深呼吸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管能不能成功，她总要试一试。
她就不信了，这位还不能说通这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还要硬的惠觉！
晏晏试了试，双手掐诀结印，金线灵光依然能从手心中涌出。
只是不如在金莲外的时候明显。
倒是有一种被强行遏制在晏晏当初还在衡兵城时期的修为。
“既然我说服不了你，那我就请个人来跟你说说道理。看到时候是你错，还是我对！”
惠觉忍不住笑起来，只觉得这位晏施主说话当真是有意思。
“你错”还是“我对”？
那错的都是他了。
“好啊！晏姑娘的高招，贫僧也想领教一番。
他之前勉强化作人形的时候，在莲花中看到了晏晏请罗汉的模样。
晏晏轻笑，“你被人称‘功德佛’。好巧，我请来的这位，也是‘功德佛’！”
晏晏双手掐诀结印，“请，旃檀功德佛！”
认真点，打嘴炮这样的事情，唐僧就没有输过谁的！
金线灵光还未完全凝出人形，那身形中就透着磅礴而柔和的佛光。
如果说惠觉是唇红齿白的青年和尚，剑眉星目中透着柔和佛性。
那么唐三藏便是“凛凛威严多秀雅”。若非长得好看，又怎么会让女儿国的国王动了心呢？
成佛后的唐三藏，眼神中透着温柔的坚定，唇畔含着三分笑。
只以目光扫过你，便觉得心中不胜欢喜。
“晏施主！”唐三藏看着晏晏，更显几分慈和。
“拜见旃檀功德佛！”
虽然后世很多人对唐三藏的评价也有不好的，比如他懦弱，怕死。被妖怪误导，便要将孙悟空赶走。
可不管任何是有，唐三藏都是那个内心始终信仰坚定，且心怀善意的人。
加上晏晏的老师是孙悟空，那么唐三藏也是她的长辈。
恭敬的行了一礼后，晏晏将自己和这惠觉的事情说了。
“三藏法师，我这也不是无理取闹。这是惠觉的选择，不是我的。不管是千百人，还是千万人，我都要去救。如果只因为他看到过几眼天机，就觉得可以随意安排我的去留，那他又算什么？”
唐三藏听完，点点头。
他显然也是赞同晏晏的。
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和他从外貌上看相差不了多大的惠觉。
没有先说对或者不对的问题，而是笑着说：“大师能以金莲之身出现，想来也是佛法高深，功德无量。”
惠觉连忙双手合十，他做的那些不过小善。
与眼前这位佛光大能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的。
“大师谬赞，贫僧不过做些小善，才有如今。”
“善即是善，不分大小。”唐三藏摇头，又道：“救千百人是善，救千万人也是善。不该沉湎于大善小善，须知‘于诸惑业及魔境，世间门道中得解脱，犹如莲花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①’善即是善，何分大小？”
惠觉皱眉，想要反驳。
又听唐三藏道：“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②”
“大师佛法已成，唯心头一坎。迈过去，便能成佛。”
惠觉眉头越皱越紧，“若迈不过呢？”

第85章
召唤进度85%
唐三藏一笑, “迈不过的结果的，如今不是很清楚了吗？”
惠觉可以成佛。
但因为执念，留在了金莲中三千年。
这三千年中, 他无时无刻不可以脱身而去。
他放不下，那自然只能继续留在金莲中。
惠觉以为，他是自愿化作金莲, 于莲池中的等待晏晏的到来。
殊不知，这金莲也是困住他的枷锁。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 必有烧手之患。①”唐三藏看着惠觉, 也觉得十分可惜。
若是当年可以想通, 功德佛, 早已是真正的功德佛。
惠觉摇头，“我……无法放下。”
他正是因为窥探到天机, 才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危险。
晏晏是唯一的生机。
为了这个世界, 他哪怕不成佛, 也要尽全力护住。
唐三藏也摇头叹息, “痴儿！诸法无我。②”
惠觉一怔，又沉思下来。
晏晏在一旁听得想为三藏法师打call。
惠觉和晏晏都没错，只是他们都有各自的坚持。
要惠觉骤然放弃三千年坚持的所有, 这不是一件见到可以完成的事情。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晏晏都能听到唐三藏在和惠觉讲佛法的声音。
唐三藏希望惠觉可以放弃执念，立地成佛。
而惠觉则希望唐三藏可以放弃劝他, 顺便再帮着他劝晏晏留在这金莲中。
一旁的晏晏起初还能听，甚至能听懂, 听得津津有味。
随着唐三藏和惠觉有关佛法的讨论愈发高深起来, 晏晏就开始听不明白了。
最严重的一次, 是她竟然听着两位高僧讲述佛法，在旁边抱着蒲团睡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然后低声抱歉，退出了茅草亭。
唐三藏和惠觉在草亭内论道讲佛法。
晏晏则在外面练习身法和步法，以及对月华轮的操控。
偶尔也会召出杨戬哪吒他们进行功课练习。
寒来暑往，这金莲中也明显有四季之分。
——
且说温红衣从西凉州出来之后，先是绕着去了一趟东胜州。
原本是想要从衡兵城再乔装出发，以免被人察觉到谢屿如今所在。
可刚到衡兵城，温红衣就发现城内多了许多星使的踪影。
还在城门口，就听见有人推着装了高高一车柴火，一边走一边说：“这城里如今怎么来了如此多贵人？当初衡兵城遭难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这么多。”
一旁帮着扶柴火的男人道：“我瞧着他们都在城主府附近，向来是来找城主的吧。”
母子俩声音不小，恰好被温红衣听见。
再一看，推着柴火的母子，竟然是奎子娘和奎子。
温红衣刚看过去，手边又被一个女孩子挽着胳膊。
女孩子声音娇俏中带着一点发颤，倒更显得可爱了，“你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好这次回来去我家提亲吗？走走走，我家都等着呢！”
女孩子说完，迅速低着头。
露出来的耳尖明显能看到红得滴血的模样。
芬芬拉着温红衣走了很远，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连忙松开了温红衣的胳膊，非常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城内最近来了许多星使。我们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但衡兵城的百姓都知道，您是一位很好的城主。衡兵城，我们为城主您守着，您去做想要做的事情吧。”
温红衣哑然，实在是没想到城内的百姓竟然有一天会如此帮他。
“我……你们其实也不必如此，身为城主，那些本就是我该做的。”温红衣起初来当这个衡兵城城主，不过是为了逃避温家的事情。
现在被城内人如此信任，倒是让温红衣觉得感慨万千。
他做的，不过是身为城主该做的事情罢了。
可在衡兵城的百姓中，做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是受他们敬仰的好城主。
其实，百姓的要求有的时候很低很低。
他们的期盼也十分朴素。
如此，天上有些星君也不肯松口答应。
真是可笑。
“多谢你们！这次的恩情，温红衣铭记在心。”
温红衣知道这些奎子娘他们如此做的原因，不过是不希望温红衣跟那些星使产生冲突。
而且，如果温红衣此刻真有什么事情要做，这些星使说不定反倒是会阻挠温红衣。
他们对太微垣没什么可信可不信的。
但对温红衣，那是一百个信任。
“晏姑娘有事，此番我是特地绕路过来，以免那些人跟踪我查到谢屿的下落。我代他们多谢城内百姓仗义相助了！”
一听是晏晏，芬芬连忙道：“不需如此！原来是晏姑娘有事。城主，您快去吧！当初如果不是晏姑娘和谢公子，衡兵城早就没有了。我回去便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娘他们，那些星使……”
芬芬原本也是个娇弱的女孩子。
有过上次的经历后，也成长了不少。
想到衡兵城最危难的时候，救他们的不是太微垣，不是城主府，而是路过衡兵城的谢屿和晏晏。
还有最近收到的那些消息。
他们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谢屿会在东胜州滥杀无辜的。
所以……
“我们衡兵城百姓也不是好欺负的。那些星使若是敢在衡兵城内胡作为非，我们也让他们知道，衡兵城的厉害。”
温红衣作揖道谢，也知道现在不是说细节的时候，趁着衡兵城内的星使还没有察觉，迅速离开。
路上，温红衣又是换衣服，又是换兵器。
一路上以天师的身份，从东胜州迅速赶到北维州。
明夷海无涯岛上。
谢屿依然坐在那棵大树下。
之前不过长出一点嫩芽的大树，此刻竟然已经是焕然新生。
枝繁叶茂，一点也看不出来从前被焚烧过的样子。
温红衣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棵大树生机勃发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是在树下修炼了什么起死回生的功法吗？这竟然是一棵月桂树！”
谢屿睁开眼，看见温红衣这身天师打扮，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温红衣没想到谢屿如此敏锐。
他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这人就能知道是出事。
从怀中取出紫玉笛，将在大佛寺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告诉谢屿。
“……我真的很努力在抓住她了。可金莲的力量太强，我和晏晏都没有办法甩脱。晏晏就让我松开了说。谢屿，我……”
温红衣很想说清楚，他不是没有尽力的。
谁知，谢屿抚摸着紫玉笛，道：“我知道你尽力了。金莲带走晏晏，或许有其他缘故。”
“那你这意思……”
温红衣拧着眉，担心谢屿是不是在这月桂树下枯坐坐傻了，总不能不管晏晏了吧？
“去无妄海。”
温红衣听到这话，蹭的一下站起来，“去无妄海？你不会真不管晏晏了吧？要不是晏晏，你的紫玉笛都没了！”
这还是两人认识这么久，温红衣鲜少如此动怒。
谢屿起身，抖落一身的落叶，无奈的看了温红衣一眼，“你要相信晏晏，她如果没有一半的决心，是不会让你放手的。我想，金莲中那股力量现在应该也很懊恼晏晏的进入。”
温红衣持怀疑态度。
“信我吧。与其现在就去找大佛寺，不如去一趟无妄海。那里，有月桂树要我去找的东西。找到了，就算晏晏真被困在金莲里无法脱身，我也能自信将晏晏带出。如今去，不过是徒劳。”
谢屿不担心晏晏吗？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而是比起担心，谢屿更明白，没有绝对的实力，他就算是去了大佛寺也是徒然。
至于对温红衣说的理由，那也是真的。
以谢屿对晏晏的了解，金莲想要困住晏晏，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晏晏是绝对宁自损八百，也要伤对方八千。
谢屿如今能做的，就是在晏晏自损八百之前，尽快取回月桂树要他去拿的东西，然后赶到大佛寺。
——
当然，谢屿的想法没错是没错。
就是温红衣去的还是晚了些。
这两人赶往无妄海的路上，晏晏就已经在金莲里破坏了一圈。
最后更是召来了唐三藏。
谢屿和温红衣在无妄海上如何，晏晏不知道。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如果金莲内部的时间和外界是一样的，那她在金莲里竟然被困了三年的时间。
“老师啊，三藏法师他还没有聊完吗？”晏晏靠在哪吒腿边，两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她有的时候都会胡思乱想。
这怕不是因为她亲手杀了苍尾和晏流云，所以立即来了个三年有期徒刑？
孙悟空扶额，看着茅草亭里的唐三藏，有些痛苦的说：“没呢，看情况，聊得正热切的时候。”
晏晏只觉得我命休矣，四肢顿时无力。
这还只是正热切？
她不会真要在金莲里被关几年吧？
还有温红衣，怎么还没有找人来救她啊？
她人缘不会这么差吧？
“急什么！”哪吒看了眼唐三藏，屈指敲了一下晏晏的脑门，“你就该找你师公。管他个什么金莲银莲，什么惠觉黑觉的。你师公能将这莲花给拆了！”
他们也不是没试过对金莲攻击。
都无济于事。
唯一算得上是好事的，大概也就是晏晏在金莲中被压制的情况下，对月华轮的操控愈发熟练，还能同时召出哪吒、杨戬和孙悟空了。
同她进入金莲之前的修为，也相差无几。
“我这不是觉得功德佛和功德佛之间，可能更有共同语言呢？”
晏晏当时真没有想太多。
比起捂脸仿佛想到了什么痛苦记忆的孙悟空，还有忿忿不平晏晏怎么不把自家师公叫来的哪吒。
杨戬坐在旁边就显得十分随性了。
斜靠在一旁的假山上，让扑天鹰去莲池里抓鱼，再让扑天鹰带着哮天犬一起吃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郊游的。
“这对晏晏来说，或许也是一场机缘。”杨戬就想得很开，“况且，你才杀了一位星君。此界的太微垣定然不会就此放过你。在这金莲中，你还能有喘息的时间和机会。”
“二哥说的对！”哪吒听完，也深以为然。
别看晏晏在金莲中，好像是花了三年才到她刚进入金莲时候的修为。
但这是在金莲的压制情况下进行的。
待晏晏从金莲中脱身，别说他们三个同时，说不定漫天神佛都能一并叫来。
到时候，哪吒还能率领十万天兵，看这里谁还敢欺负他的徒弟！
“倒是那张蚀龙兽皮的地图，如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吗？”杨戬满意的点头，对哪吒的认可表示高兴。
比起如何能出金莲，杨戬更记挂着那张蚀龙兽皮。
晏晏摇头，她差不多把小龙王尸体里的血都榨干净了。
蚀龙兽皮也只是显现出几条路线。
现在看起来，像是东胜州和南天州的地图。
“龙族禁地的开启方式是龙皮地图。按照凤惊凰所说，龙族是学了蚀龙兽的方式建造禁地。月华轮在龙族禁地，蚀龙兽皮上的内容，会不会是日精轮？”
晏晏头脑风暴，尽管这关系有点扯。
但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你在金莲中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不是你偷懒的借口。”杨戬可算是图穷匕见了！
说这么多，都是为了催晏晏上课。
晏晏整个一大无语。
巴巴的看着自家师父，还有在旁边抓耳挠腮的老师。
哪吒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只有这一个徒弟了。
师父宠徒弟这个习惯，想来也是哪吒师门的传统。
也就是现在哪吒还不能送东西来。
哪吒为晏晏准备的各种法宝、灵果都塞满了一整个房间。
如此宠徒弟的师父，哪里受得了晏晏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哪吒轻咳两声，对杨戬说：“二哥，晏晏这小身板也……”
“若是金莲内的时间和外界一样，她如今二十一了。”杨戬不客气的点出晏晏的年龄。
“二十一还不到我的零头呢！”哪吒再次发动攻击。
“二十一岁在凡人中，已经是大得不能再大的大人！”杨戬发动反击。
唯一的大冤种看着师父和师伯不断的针对自己二十一岁进行讨论。
倒是孙悟空，在一旁突然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看着茅草亭的方向。
“晏晏，成了！”孙悟空拍拍晏晏的肩膀，随后走到茅草亭外，双手合十。

第86章
召唤进度86%
惠觉的周身散发着佛光, 和唐三藏这三年的论道讲佛中，他其实依然没有放弃自己最初的想法。
牺牲千百人，救千万人。
可唐三藏让他明白, 他无法替晏晏做决定，更无法代替那千百人做决定。
牺牲自己，那是惠觉自己做的决定。
晏晏和那千百人, 惠觉凭什么剥夺了他们选择的权利？
且不说晏晏是一个都不想选，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那千百人的求生，难道就有错吗？
“阿弥陀佛, 贫僧悟了, 多谢旃檀功德佛！”
惠觉起身, 恭敬的拜谢唐三藏。
唐三藏见他这样, 微笑着颔首，“不过是顺水推舟。就算没有这一场论道谈佛, 大师也很快能自己领悟真谛！”
惠觉只是笑, 没有反驳唐三藏的谦虚之言。
他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唐三藏, 他只会在金莲里一日日的枯坐苦等，等到生机出现，等到那千百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牺牲。
随后, 惠觉走到晏晏几人面前。
对着晏晏双手合十, “因贫僧之故，让施主在这金莲中被困如此之久, 当真是对你不起。”
晏晏看向茅草亭里的唐三藏。
对方只是笑着同她颔首，晏晏接收到唐三藏的意思, 连忙在惠觉面前谦虚的摇摇手说：“没什么的。我师伯说, 这或许也是我的一场机缘。”
惠觉一怔, 继而大笑，“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贫僧从前总觉得，贫僧的选择是对的。可如今看来，贫僧才是一叶障目，倒是险些误了生机。”
惠觉的佛法在这个世界，至今也难有人可以出其左右。
可那些聪明的人，有的时候会因为聪明，眼界受限，但也有聪明人，眼界广阔。
惠觉曾经看得很遥远。
就是因为看的遥远，知道了太多本不该让他知道的事情。
反倒是畏首畏尾。
这才有了今日这情况。
“多谢诸位！”
惠觉后退两步，心中豁然开朗，朝着几人合十道谢。
随后，晏晏感觉到金莲世界的波动，向唐三藏道谢之后，送走了他们四人。
又以月华轮，在惠觉的认可下，朝着天空劈去。
天空如同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
惠觉对晏晏道：“这一走，贫僧与施主只怕是再难见面。有一言，贫僧赠送施主，也算是无端扣住施主的歉意。”
“有些东西，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惠觉说完，只对着晏晏笑得慈和，随后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垂眸念经。
——
玄静等人围绕着金莲念经也有三十天，不少香客和信众都离开了。
但每天也会有新的人过来。
在这期间，佛光忽隐忽现，玄静的一颗心也紧绷着。
他不知道金莲为什么要将晏施主带进去。
可到了现在，也只能相信功德佛慈悲了！
“师父，金莲凋谢了！”明远这段时间一直陪伴在玄静身边，一抬头便看到金莲的花瓣一片片落下。
奇异的是，每一片花瓣落到水面后，都散做金色的光芒。
有的朝着天空去，有的钻入地下。
有的去了被家人送来莲池，只为感受佛光的重病之人身上；有的去了那些善心人的头顶盘旋。
“阿弥陀佛，功德佛慈悲！”
玄静放下敲木鱼的手，双手合十，“金莲在救能救之人，渡能渡之魂魄。”
随着金莲最后一片花瓣落下，一道银月从花心中飞出，紧随其后的是一青衣女子。
晏晏从金莲中飞身而出，稳稳落地。
出来的时候，还在想惠觉最后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的东西近在眼前？
“晏施主，三十余日不见，看来晏施主在金莲中受益匪浅。”玄静从晏晏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虽然他分辨不出晏晏如今的修为到底如何。
毕竟，晏晏修炼的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但可以看出，晏晏周身气息内敛，灵光于她印堂处久久不散。
若是按照寻常来算，晏晏只差一点，便拥有摘星之能了。
“在金莲内遇见了惠觉大师，确实有些收益。”玄静能看出来的事情，晏晏自己肯定也察觉到了。
在金莲里，她的修为被压制。
而且还是不间断的在被压制。
于金莲中修炼三年，抵得上晏晏在外面修炼十年。
更何况，她实际上只在金莲里待了三十余天。
三十天的时间，换十年修为。
当然是大收获。
“惠觉大师？”玄静讶然，又听闻后面传来明远等弟子的惊呼，连忙回过头去。
只见原本金莲的位置，出现一道虚影。
惠觉端坐在莲台上，双眸稍稍抬起，看着玄静等人，“大佛寺有今日，辛苦你们。”
玄静等人没想到会看到功德佛显现真身，连带着旁边的香客信众纷纷跪下拜佛。
惠觉却摇头，“三千年执念，若非晏施主，还不知要到何时能消。”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①”
他原本是想要以自身修为和元神，散于天地人之中。
这是他的救世和救人，不给旁人做决定，只决定他自己。
却不想，正是想通这一点后，反倒是让他在修为和元神散尽后，又重新聚集，如今真修得佛来。
“大佛寺上下日后鼎力支持晏施主，这之后的事情，便都只能靠你们了！”
晏晏点头，知道惠觉的意思。
随后双手合十，拜道：“恭喜功德佛修成正果！”
惠觉请颔首，金光渐渐散去，莲池内的莲叶迅速生长，底下又长出一朵朵白色莲花，几乎长满了整个莲池。
“阿弥陀佛！”
玄静等人在目送惠觉消失后，还有不少人都沉浸在这神迹中。
玄静倒是起身走到晏晏面前，态度比起从前更为恭敬，“晏施主对大佛寺的大恩大德，大佛寺上下不敢忘。也会谨遵功德佛叮嘱，日后定然鼎力支持晏施主。”
临走之前功德佛说这些，肯定和之前所预言的天地大难有关。
若真是如此，那大佛寺当仁不让！
晏晏倒是没有客气。
她好端端的被惠觉抓去金莲里，虽然惠觉是好心，可也着实吓到了她。
包括她的朋友。
也不知道温红衣现在通知到什么地步了。
“多谢大师，我年纪尚小，还望日后大佛寺多多照拂了。不过，眼下能否麻烦大师安排人传信衡兵城，也好告知我朋友，我如今的情况。”
“当然！”玄静可没有忘记温红衣走的时候撂下的狠话。
北维州温家，专出疯子。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多谢！”
“举手之劳罢了！不知晏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玄静不认为晏晏会为了躲避太微垣，一直躲在西凉州或者昴月城里。
就是不知道晏晏接下来是准备去什么地方了。
晏晏其实也是被凤惊凰建议，才来了西凉州。
恰好有遇见了昴月城的活动。
现在真要她说接下来做什么，还真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到。
“若是施主还不知道去哪里，不如贫僧为施主建议一个地方？”
“大师请说。”
“昴月城向东而行，白娄城内，相传百年一遇的天市垣便会在那里出现。”玄静知道，晏晏现在的修为虽然高，可真要和星君对上，也不知道孰强孰弱。
天市垣有危险，但同样有不少机遇。
西凉州和其他地方，对晏晏来说意义其实不算太大了。
晏晏没想到，自己这就能等到天市垣了？
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听谢屿说过三垣。
紫薇垣是独属紫薇星君的。
太微垣就是其他星君的地方。
而天市垣，最为神秘。
谁也不知道天市垣是否有主，但天市垣百年出现一次。
若是有人想要留在天市垣，那也可以。只是留在天市垣，随着天市垣一同消失过一次，便再也不能离开了。
在规定时间内离开了天市垣的人，便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是说还有半年的时间吗？”晏晏不解。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按照谢屿说的，那应该还有半年才对啊。
玄静哈哈大笑，他也知道晏晏从前在晏府是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的，耐心给她解释，“天市垣百年一次，那么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聚集在当地等待天市垣现身。在这个时间里，那里会非常热闹。比起这次的大佛寺盛会还要热闹。不过，晏施主须知，机遇与危险，是并存的。”
晏晏明白玄静的意思，在天市垣出现之前，白娄城里不仅热闹，也会鱼龙混杂有很多人。
朋友，敌人和陌生人。
不过，天市垣她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见晏晏做了决定，玄静对着她招招手，示意晏晏跟他往后面走。
“功德佛临走前要大佛寺上下支持施主，可如今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贫僧不日也要下山去捉拿逆徒明清。思来想去，还是先将一些东西交给施主，若是有什么事情，施主可与明远商量。”
玄静是大佛寺的负责人，但不是主持。
准确的说，大佛寺其实没有名义上的主持。
不过如今金莲消失，在玄静捉拿弟子回来之后，大佛寺也要举办三千年来的第一场主持加任仪式了。
说着，玄静给晏晏看了大佛寺为她准备的东西。
除了一块可以在西凉州内各佛寺庙宇中求助的檀木令牌之外。
还给晏晏准备了一大笔钱。
以及一个琉璃罩。
“这虽比不上太一袈裟，却也能挡得住星君的全力一击。只是一击之后，这琉璃罩便碎了。此物，便交给施主防身用！”
玄静将琉璃罩放在小盒子里，交给晏晏，“施主莫要推辞。且不说功德佛嘱托，就是施主之前为大佛寺做的事情，大佛寺上下也没齿难忘！”
晏晏被夸得都有些脸红。
倒是没有拒绝玄静的好意。
她修为虽然上涨，可真正交手的星君只有苍尾。
苍尾自己也说了，他在太微垣其实也算不上是多厉害的星君。
可以防身的东西，晏晏才不会拒绝。
拜托了大佛寺去通知温红衣后，晏晏在昴月城休息了两日，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林小少爷也早在晏晏还被困金莲的时候被林家人带走。
所以晏晏也没有什么熟人需要去做道别的。
而在晏晏离开昴月城的时候，一艘小船到达昴月城的码头。
船内走出一个瘦弱的女子，戴着幕篱，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条细长的辫子。
女子的腰间挂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似乎还有什么活物在动。
走出码头后，女子掀起幕篱的一角，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脸上的狐狸相一闪而过。
——
出城之前，晏晏买了一匹马。
上次骑着骡子倒是能慢悠悠的，这次骑马却废了老鼻子劲儿。
“我的天，电视上看那些人骑马潇洒好看，轮到自己的时候，怎么这么累啊！”
晏晏坐在马上，觉得自己三魂七魄都要被颠没了一大半。
双目无神的坐在马上，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
原来策马扬鞭的时候，人是不能完全坐在马背上的。
原来骑马真的会磨大腿根。
晏晏时隔半年，再次想念自己买的小车车。
“救命啊！”
“救命啊！”
远远的听到一个男人的呼救声，晏晏勒紧缰绳，让马停下来。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男人呼救的声音？
晏晏没有立即凑上去，而是慢慢悠悠的打马上前。
那求救的声音也越来越敷衍，仿佛是知道自己的事情被晏晏看穿了。
“喂！”
往前走了几百米后，一个男人站在石头上，抽掉头发上的杂草，看着晏晏，“我都喊救命了，你居然还能这么慢慢的往前走？”
“你是喊救命了。但是这周围一无兵器碰撞的声音，也没有纷乱的脚步声，更没有血腥味。我那么着急过来干什么？”
晏晏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靛青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江海纹。
腰间缀着一枚犀角扣。
还挂着一块青玉佩。
袖口以护袖束起，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神采飞扬的看着晏晏。
就是不知道好端端的在荒郊野外做这些干什么。
男人听晏晏拆穿了自己的设计，气急败坏的说：“那万一我是犯了什么重病呢！”
晏晏看了一眼他那透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还有站在路边神气的样子。
这是重病的人会有的样子？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这理由有点过于离谱了，不好意思的轻咳几声，说：“那什么，我之前被人骗了，身上的钱都没了。就剩下玉佩还有要带上的犀角。我花钱买你的马，这块玉佩可是极为上等的货色，能换好几匹你这样的马了！”
晏晏瞥了他一眼，轻轻夹马腹，“驾！”
荒郊野外的找一个女孩子买马。
他大男人危险，晏晏这个女孩子就不危险了吗？
男人见晏晏要走，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他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才等到一个晏晏。
接下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还能等到谁。
男人无赖的挡在晏晏面前，一副晏晏要是不卖马给他，他就不走的架势。
“让开。”晏晏觉得自己哪天肯定要去庙里再拜拜。
怎么自己总是招惹到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一个九娘娘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
男人干脆坐在了地上耍赖，“不让！”
晏晏拧着眉，勒紧缰绳，“你真的不让？”
男人觉得自己吃定了晏晏，“不让！”
“好！”
晏晏这一路骑马那是跟着杨戬学的。
杨戬平日里都是骑马打猎追逐猎物的，别说跨过一个人，就是什么山涧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尽管晏晏这马比不上杨戬的银合马，却也比大部分普通马好多了。
勒紧缰绳，晏晏控制着马向后几步，然后猛地冲过去，在男人的面前了，才抬起前蹄，直接越过了那男人的头顶。
卷起地上的灰尘，风驰电掣而去。
男人被吓得长大了嘴巴在原地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晏晏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天后，晏晏终于看到了白娄城的城门，在城门口的进行了查验后，晏晏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住下。
客栈里，掌柜竟然在中间安排了说书。
说书先生在台上慷慨激昂，手中折扇和惊堂木做配合，倒是将气氛调动得十分紧张。
“……说时迟那时快，那女侠竟然抬手间便召出了漫天神佛……”
“……那星君还怒呢！却见女侠抽出身旁长刀，一到结果了那星君的性命……天地风云变，金莲却在此时骤然发难！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晏晏夹着一块肉，听得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大佛寺。
大佛寺的事情怎么快就传到外面来了吗？
不过西凉州不怕太微垣，看来是真的了。
杀星君这样的事情。
在其他三州，肯定要三缄其口。
但是西凉州倒好，直接摆在台面上说书揽客。
所以，这话很快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这也能被称为女侠？星君可是凡人能动的？也不知你们西凉州在宣扬什么！”
“一派胡言。星君皆是心善之辈，哪里有你们说得如此可恶。没想到，西凉州仗着太微垣对你们宽容，竟然还做出这等污蔑星君之事。简直可笑！

第87章
召唤进度87%
只是, 这里可是西凉州。
四州五海里最不吃太微垣那一套的地方。
说书先生甚至还俏皮的拍了一下惊堂木, 随后笑呵呵的朝着底下拱手，带上家伙事儿转身就要离开。
那两个为星官说话的马前卒见这些人竟然不理会自己。
一个说书先生都敢当着他们的面挑衅，气得抽出刀剑就要朝着说书先生而去。
就听得一道疾风掠过，那两个马前卒手中的刀剑竟然齐齐被斩断成三截。
然后一个晏晏觉得略有几分耳熟的男声, 嚣张的从楼上响起。
“你们在白娄城嚣张什么？这里是西凉州, 可不是其他地方。我们西凉州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穿得珠光宝气的男人站在二楼的栏杆上，叉着腰对底下的人说。
他身边还有一个拿着折扇的男人, 看着那两个马前卒，面露不悦。
马前卒也没想到, 西凉州人竟然如此强势。
这天下都在太微垣的管辖之内, 如今紫薇星君位置空悬已有千年之久, 形同虚设。太微垣的星君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再看那持扇的男人，两人齐齐缩着脖子退到人群中间去了。
珠光宝气的男人还叉着腰大喊：“别走啊！你们倒是给小爷留下，再讲讲啊！”
那两个人听到这话, 跑得更快了。
客栈里也不由得响起一阵阵的笑声。
晏晏也觉得很痛快。
不管是在东胜州还是在南天州。
她看到的都是百姓对星君们敢怒不敢言。
甚至在心里想一想, 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会不会被星君听见。
这样的高压环境下, 突然遇到一个对太微垣完全不在意的地方，晏晏只觉得浑身舒畅。
给那些星君脸了。
拿了供奉不干活儿。
当了神仙还要当周扒皮。
“是你！”
楼上原本还叉着腰的男人眼睛一瞥，正好看到晏晏。
在二楼就指着晏晏大喊：“就是你这个女人骑马从我头上跳过去！”
晏晏：……
她刚才就认出了这人就是在郊外拦着她, 试图强买强卖的男子。
只是没想到对方倒是能如此不顾颜面的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骑马从他头上跨过去，很骄傲吗？
晏晏想了想，自己还是很骄傲的。
“大哥，就是她！”
旁边那个男人僵硬着表情, 将自己的衣袖从对方手里扯出来，颇为尴尬的在众人注视下走到晏晏桌边。
“在下都云谏，这是舍弟都凤澜。之前与姑娘有些误会，特来道歉。”
都云谏双手作揖，晏晏这才看清楚他手中的折扇。
青玉做骨，白纸扇面。
如果晏晏刚开始没有看错的话，那道疾风就是这把扇子打出来的。
“没事，你也说是误会一场了。再说，我也没吃亏。”晏晏摇头，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但都凤澜显然是在意的。
蹭的一下冲到晏晏面前，抽出一条长鞭就要挡住晏晏去路。
月华轮都要飞出掌心了，一旁的都云谏出手更快。
折扇打开，白纸扇面顿时化作流水一片。
一道细流从扇中飞出，卷起都凤澜的长鞭，再一用力。长鞭就从都凤澜手里飞脱出来，落在都云谏手中。
“阿澜，你若是再如此，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家。”
都云谏目光陡然沉下，将鞭子还给都凤澜的时候，更是利用鞭子的惯性，当众抽了都凤澜一鞭。
都凤澜气得在原地冒火，却又不敢再继续折腾了。
“姑娘，在下管教不严，万分愧疚。”都云谏满是歉意的对晏晏说。
人家都主动出手教训弟弟了，更何况晏晏也不愿意跟都凤澜这种性格的人再纠缠。
就看都凤澜的言行都能猜出来，这人肯定是被骄纵着养大的。
“无妨。不过还是希望事不过三。”晏晏说完，转身离开，不给那兄弟俩再说话的机会。
都云谏目送着晏晏离开，再回头看都凤澜的时候，无奈中带着不悦。
都凤澜在一旁小声的碎碎念，心里再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了。
天市垣要在白娄城出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四州五海。
晏晏有大佛寺给的一笔钱，还有之前在东胜州的时候玉林两家送来的。
在南天州其实也没花什么钱。
所以，再次成为小富婆的晏晏，大手一挥直接在客栈包了一间院子半年的时间。
像晏晏这么做的人不在少数。
白娄城一时间人潮涌动，每天都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
西凉州各城的城主权力不大，但胜在西凉州因为以佛为尊，鲜少有什么难以处理的恩怨矛盾。
和其他三州的城主们比起来。
西凉州的城主大多时候都是在做一些文娱活动。
比如白娄城的比武擂台。
为了庆贺天市垣百年一次的出现，白娄城城主和当地的佛寺一齐举办了这场以武会友的擂台赛。
为期一个月，不限制报名次数，每天最后的擂主都能得到城主府和佛寺提供的七天住宿大礼包。
以十天为一周期。
前九天的擂主都可以得到最后一天擂主赛的资格。
擂主赛的赢家，能得到的可就不只是住宿大礼包这样的奖品了。
赢家可以得到五百天星石，以及一套锁子甲。
这也不是一般的锁子甲。
看似厚重，实则轻盈。若是穿着这锁子甲去天市垣，不管是自保还是做交易，都是很好的选择。
至于天星石，那就更好说了。
在天市垣，只能使用天星石。
按照汇率，一两银子看纯净度，可以换到一千到一千五的铜钱。
而一千铜钱，可以换一颗天星石。
五百天星石，就相当于五百两了。
这么看，好似天星石的价值不如金银。
可要知道，天星石除了可以当货币使用之外，最大的价值是其中的星辰之力可以作为力量供给。
晏晏不修星辰之力，积攒下来的天星石不少，也就不需要去兑换。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晏晏看着一天比一天高的汇率，坐在街边喝茶吃点心的时候忍不住啧啧两声。
无论在哪个世界，商人抓到商机，那都是能趁势大赚一笔的。
“晏姑娘，真巧，又遇见了！”都云谏摇着折扇径直坐下。
这里是个茶摊，不打招呼直接坐下的都有。
地方不大，茶摊老板准备的位置那自然也就不多。
“舍弟之前多有得罪，也不知晏姑娘可消气否？”都云谏笑容灿烂，好似十分好接触的样子。
但晏晏和谢屿接触过。
都云谏和谢屿，不管是在外形还是一些其他的地方，都有些相似。
可不同的是，谢屿不怎么笑。若是他笑起来，那一定是最真实的情绪。
眼前的都云谏，时时刻刻好像都在笑，却让人觉得虚假。
“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姓什么。”晏晏抬眸看他，目光中冷静自持，还透着打量和审视。
都云谏一怔，继而又笑起来，“在大佛寺大出风头的晏姑娘可能还不知道，如今你在这四州五海的名声有多大。”
大佛寺的金莲有清洗业力的作用。
那次有不少人都低调前往大佛寺。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会有晏流云和苍尾星君这两人试图强占金莲。
更没有想到，晏晏一人对战星君和晏流云，竟然还真的将他们都杀了。
那漫天佛光和十八罗汉，只要当日在大佛寺的人，都不会忘记。
“是这样吗？”晏晏也回一个假笑，“那真是太受宠若惊了。”
都云谏当然也看出了晏晏的敷衍，用扇子轻轻敲着手心，也不装了。
“晏姑娘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我与谢屿，在北维州一直被一同提起，应当不会比谢屿差吧？”
晏晏放下茶碗，从荷包里摸出三枚铜板放在桌上，“你们确实像，谢屿当初也是这么接近我的。不过，我那个时候打不过他，都少侠要试试吗？”
随后，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
“真是无情啊。”都云谏抖开折扇，笑意渐渐收敛，看着晏晏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
离开茶摊的晏晏已经是第十八次的问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了。
倒霉碰到难缠的都凤澜不说，现在还遇到了仇人。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晏晏，纳命来！”
曾经在衡兵城有过一面之缘的翁斐持剑，领着苍尾星君的其他弟子将晏晏堵在小巷里。
都凤澜还在一旁哈哈哈的嘲笑晏晏，“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多仇人！”
晏晏理都不理都凤澜，对翁斐说：“我还以为衡兵城的时候，你光荣牺牲了呢！”
衡兵城当初的情况，太微垣星使一直都没有增派人手。
晏晏还以为，之前留在衡兵城的星使和天师都不幸遇难。
毕竟，她后来是真没有看到几个人。
没想到，苍尾星君的弟子翁斐竟然还活着。
衡兵城的事情显然是翁斐的一根刺。
临阵逃脱，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在哪种文化里，都是会被鄙夷的事情。
翁斐又是众弟子中，苍尾最器重的大弟子。
出了这样的事情，翁斐也在房间里躲了好些时候。
借口说是下界受伤，实则是什么，翁斐心里再清楚不过。
“你闭嘴！”翁斐低喝：“你杀了我师父，害死我师妹，我要你偿命！”
比起第一次见到翁斐的时候，如今的翁斐看起来落魄了不少。
显然是在苍尾星君陨落后，日子不好过了。
其他弟子也是如此。
要说他们有几分真心是为给苍尾星君报仇，这不得而知。
但从他们的反应也能看出，比起报仇，他们更像是在泄愤。
翁斐持剑刺去，被晏晏一个闪身避开。
避开翁斐的时候，还不忘把误入战局，到现在竟然都没有离开的都凤澜一脚踹开。
“你！”都凤澜被踹了个屁股墩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气得不行。
可抬头看到那些刀光剑影的时候，都凤澜识相了。
躲在一旁，没有再随便出声，也没有贸然的加入其中。
翁斐能够成为苍尾星君的大弟子，那固然是有长处的。
当时还会被苍尾安排下界处理衡兵城的事情，说明翁斐的修为不弱。
如今还有其他苍尾星君的弟子助阵。
晏晏吃力，连忙召出月华轮。
月华轮一现身，便将翁斐几人给逼开。
如果翁斐几人再这么咄咄逼人，晏晏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翁斐看自己这边的狼狈，再看晏晏的轻松写意，心头猛地火起。
他当然记得自己在衡兵城见过晏晏。
那个时候的晏晏，还只能靠着她那手邪术，在谢屿的管控下都不能随意离开。
这才过去多久？
晏晏以一敌五，都如此的轻松。
更不要说，晏晏甚至杀了苍尾星君。
真是让人越看，越嫉妒的天赋和机遇。
翁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只想要杀了晏晏，否则难平这妒火。
只是，翁斐和其他弟子还未动手，一条火蛇从他们身后而来，掠过每个人的脖颈。
待火龙回到都云谏的扇中，翁斐几人也都没了气息，倒在地上。
“大哥！”都凤澜从旁边窜出来，冲到都云谏的身边。
然后又对着晏晏十分骄傲和得意的说：“这次可是我大哥救了你！我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晏晏原本就被都云谏这突然出手的意外弄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现在都凤澜又得意洋洋的说着什么“救命恩人”的事情。
晏晏收回月华轮，看也不看这兄弟俩。
“喂！我们跟你说话呢！没有礼貌！”都凤澜皱眉，对晏晏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印象，现在更差了。
一旁的都云谏对晏晏的反应也不意外。
如果晏晏因此就突然愿意接纳他，都云谏才要谨慎起来。
“好了！晏姑娘有风骨，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听到这话，都凤澜撇嘴，不解的看都云谏，“大哥，你为什么一定要接近她？难道就因为她和谢屿有关系？”
都凤澜知道，在北维州，那些人处处都喜欢拿谢屿压大哥一头。
如今谢屿叛出家门，还成了太微垣通缉的逃犯。
他还以为大哥自此就可以挺起胸膛了。
谁知道，那些人竟然又拿谢屿来教育都云谏。
谢屿谢屿谢屿……
永远都有谢屿！
这个名字在都凤澜的世界里，是最恨的两个字！

第88章
召唤进度88%
答案是什么, 都云谏并没有告诉都凤澜, 只是让他不要再去招惹晏晏。
这两兄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在晏晏的视线里，倒是让晏晏清静了不少。
随着天市垣出现的时间渐渐到来，白娄城的气氛也愈发躁动起来。
“客官，有位姓莫的姑娘今日上午来客栈, 留下话说, 若是您得空，可以去城西的莫宅找她。若是不得空, 明日上午她来客栈找您。”
晏晏前面几天被师父和老师师伯一起压着学习，今天好不容易放一天假，还不到处去吃吃喝喝？
说实话, 自从拜师以后。
哪吒、杨戬还有孙悟空三人, 那是把晏晏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晏晏甚至觉得，自己这不是穿书，而是梦回高三。
这三个人如果穿越到了现代，开个补习班，那绝对是某东方的标准！
“姓莫？”晏晏手里还捧着一袋子蜜饯，听客栈小二说, 瞬间就知道是谁了。
没想到，莫霓裳这次也来了。
不过, 也不奇怪。
天市垣百年出现一次。
尽管如莫霓裳他们这些修行之人寿命很长, 但能看到天市垣的机会依然不会太多。
天市垣内到底有什么, 没有人能说个清楚明白。
但每次从天市垣出来的人，除了少数比较倒霉的之外, 大部分都有收获。
凤家的双神剑、莫家的三件传家宝、温红衣的长刀还有许多, 都是被人从天市垣带出来的。
“多谢小二哥。”晏晏干脆把手里的蜜饯都塞给了小二, 还顺手给了几个铜板。
小院干脆也不回了, 扭头就要去找莫霓裳。
她要不是每天还要上课，早就憋闷死了。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熟人，晏晏哪里还坐得住？
毕竟明天又要上课了……
莫家早在半年前就得知了天市垣的消息，只是那个时候还不确定。
以防万一，老家主就在白娄城买下了一套宅子。
原本老家主的想法是留着自己来，他还想在天市垣里找找，或许能发现可以让他恢复的办法。
只是现在都便宜莫霓裳了。
两人许久不见，再见面的时候，莫霓裳拉着晏晏都不肯放手。
“温红衣给我这边传信的时候，我都吓坏了。大佛寺的那些秃驴，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金莲抓进去。”
莫霓裳才不管是不是有机遇。
她只知道，温红衣信里的内容，以及她后来派人去打听到的结果都表明，晏晏在被金莲抓住的时候，大佛寺的和尚们全都没有动作。
亏得晏晏当时为了护住金莲，给大佛寺拼死拼活的！
“要不是听说你安全出来了，我即刻就要带着人杀去大佛寺了。”
莫霓裳就像是个大姐姐，拉着晏晏看了几圈，心疼不已的说：“怎么瘦了如此多？还好。我猜你回客栈之后肯定会来找我，让人早早的炖上了补品，我这就让人端上来。”
“霓裳，我这每天吃吃喝喝的，哪里瘦了。”晏晏拉住要去忙活的莫霓裳，笑道：“我到了西凉州之后，除了大佛寺遇到事情之外，其他时候都安逸得很。要不是每天都有师父他们盯着我练功，我这关节都要生锈了！”
莫家在白娄城的宅子不算很大，但胜在清静。
一直走到后院的水榭坐下，莫霓裳才道：“我收到温红衣来信的时候，他似乎是要带着谢公子去什么地方。之后我传信，那边就再也没有回过。我想，温红衣和谢公子可能还不知道你的情况。”
莫霓裳也收到了东胜州有关谢屿的消息。当初在南河城，谢屿也出手帮过她，不免有些担心谢屿的情况。
“你一直在西凉州，可能还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大佛寺的消息传出后，三州一片哗然。苍尾星君在太微垣里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小小星君。但你斩杀星君，就是在挑战太微垣的权利和威势。还有东胜州的晏家……”莫霓裳看了看晏晏，见她神色自若，再想到晏晏从前在晏家的待遇，心里也不免为晏晏鸣不平。
“晏家家主得知晏流云其实是苍尾星君的孩子之后，听说气得一口血吐出来，重伤昏迷到现在也不知道醒了没醒。而且北维州的谢家拿出了一半家财，说是要支持太微垣缉拿你和谢公子。温家倒是没有什么消息，不过温家人都是疯子，他们如果真的要动手，就只会自己亲自来结果了温红衣。”
别看莫霓裳这个家主位置坐了不过几个月。
但手段很强，将整个莫家迅速收拢不说，还组织了一个专门收集各州情报的小队。
不要求什么辛密，但一定要知道最新的动向。
莫霓裳此举，原本是为了扩大莫家的生意，却不想还有意外收获。
“我说这些也不是吓唬你，只是提醒你，不要以为这里是西凉州就可以放松警惕。你和谢公子的项上人头，足以让许多人为之心动。”
莫霓裳实在是难以想象。
晏晏和谢屿两个人，怎么就能捅破天。
一个在东胜州杀得惊动太微垣。
一个在大佛寺当着众人的面斩杀星君。
莫霓裳这段日子以来，总是听到有人夸赞她是女中豪杰。
现在跟晏晏一比，她算什么女中豪杰。
这位才是真豪杰！
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丫鬟将补品送了上来。
晏晏用勺子搅动着汤盅。这一点，不光莫霓裳说，出发之前大佛寺的玄静也跟她说过。
“我知道的。”晏晏颔首，“其实，我猜他们是准备在天市垣里动手。这里毕竟是西凉州的地方，虽然我没有去白娄城的佛寺，可只要我遇难，这里的佛寺不可能不管。”
“你说的不错。”莫霓裳叹气，还是有些担心的对晏晏说：“如果是在天市垣，那我可能照料不了你了。天市垣的入口虽然是一样的，但会在什么地方出现，这就说不清楚了。”
和莫霓裳聊了好一会儿，莫霓裳还给晏晏带来了不少新衣裳，都是按照晏晏的身形做的。
两个女孩子在房间里玩服装搭配玩了一下午，晏晏这才伸着懒腰回了客栈。
走的时候，莫霓裳还有些依依不舍。
之后的两个月，白娄城气氛都开始隐隐有了火药味。
现在少一个人，那进入天市垣也会少一个人。
竞争对手自然也就少一个。
每日都能看到有人被抬着送出白娄城。
白娄城的城主就是想管，那也管不了。
如周鼎城的玉林两家。
玉家就被林家打得落花流水，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退出这一次的天市垣。
退出一次天市垣，就代表着百年内玉家想要超越林家，都会变得困难。
如此的对比，其他世家之间，个人之间的争夺怎么会不厉害？
“你们也要去？”晏晏看着哪吒三人，有些不解，“我可以到了天市垣再召唤你们出来啊。”
哪吒却摇头，“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觉得像这样的地方，奇奇怪怪的。我们还是陪着你一起进去比较好。况且，有你的功法在，我们也不会和你在进入天市垣的时候失散。”
杨戬也赞同哪吒的想法，“而且，我们猜测。如果日精轮藏起来的话，天市垣或许会有线索。”
那张蚀龙兽地图到现在也只能显现东胜州和南天州的位置，而且还若隐若现。
按照地图和显现出来的位置大小比对。
东胜州和南天州根本没有多少可参考的内容。
想要看清楚整张地图，那就需要更多的龙血。
如今的天风姤海有龙族四处围剿那些还没有被抓住的妖怪，甚至偶尔有船只在海上遇险的时候，会遇到龙族护送。
看得出来，敖庭确实是想要龙族和人类和平共处，也想要弥补当初老龙王犯下的孽债。
晏晏如果为了地图，无端去龙族杀戮。那势必会挑起龙族和人类之间的仇怨。到那个时候，承受这个后果的，会只是晏晏一个人吗？
“就算天市垣里没有这些，既然传闻说天市垣里什么都有，那就去买些龙血。尽快找到日精轮。”孙悟空也是相同的意见。
他们三个就像是想要将雏鹰踹出窝里赶紧学会飞翔的老鹰。
又像是不自觉就将晏晏当成小鸡崽儿护在羽翼下的老母鸡。
如果去别的地方，他们倒是不担心。
可天市垣错过离开的时间，便要一辈子都留在那里，永生永世都无法离开。
晏晏如今又被多方人盯着，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里面暗下黑手？
“好！”他们肯定是担心自己才会如此。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杨戬来了之后会在外面四处走走之外。
不管是哪吒还是孙悟空，其实都不爱接触外面那些人。
现在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现身，也只是为了晏晏。
作为徒弟和学生，晏晏怎么可能拒绝他们的一片心意？
——
无妄海。
谢屿和温红衣轻松穿过飓风，看得温红衣都傻眼了。
他是衡兵城的城主，自然从城主府的资料中知道这座小岛的存在。
历任城主都试图靠近这座岛，却都被飓风挡在外面。
虞不破在任的时候，为了进入小岛，害死了数百护卫，将这件事情说成是与无妄海的妖怪对战导致。
可他做了那么多，还是不能顺利进入这里。
“你……你……你怎么能进来？”温红衣看着谢屿轻松写意的就进来了衡兵城历任城主做梦都想要进来的地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谢屿转动手中紫玉笛，步伐又快又稳，“月桂树告诉我的。这里有我最需要的东西。”
温红衣跟在后面还得一路小跑，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你现在修为恢复了一点点，但也用不着移形换影的赶路吧？这么久也没有莫家的消息传来，这不正说明晏晏没事吗？”
“我乐意。”谢屿瞥了他一眼，脚下更快了。
温红衣叉着腰在后面气喘吁吁的给气笑了。
好一个“乐意”。
他谢屿要是对晏晏的感情不是那种腻腻歪歪的男女之情，他温红衣的名字倒过来写！
——
时间很快就到了天市垣据说要出现的这天。
夜空中繁星点点。
白娄城的城郊却人声鼎沸。
有世家的人占据了最前面的位置。
也有如天星阁这样的阻止，和世家在一旁分庭抗礼。
至于一些太微垣身份不高的星君，也会隐藏身份和气息躲在人群中。
天市垣里的东西，或许那些高位的星君不在意，可他们却是十分垂涎的。
晏晏借了莫家的光，位置也很靠前。
身边是哪吒、孙悟空和杨戬。
哮天犬英武的蹲坐在杨戬的腿边，扑天鹰稳稳的立于杨戬的肩头。
一旁的孙悟空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用金箍棒当挖耳勺。
哪吒则是坐在晏晏身边，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却始终警惕着周围。
光是这一点时间，哪吒就已经发现，已经有数十个人几次三番的盯着晏晏，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显然是针对晏晏而来。
哪吒心里也不免有些怒色。
不过是杀了个罪有应得的星君，竟然惹来如此多的针对，若是日后晏晏实力增长，他必定要带着十万天兵。
将那狗屁的太微垣夷为平地。
就在人群骚动，明显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天空中一片星群骤然亮起。
在那星群旁边的，则是太微垣和紫薇垣。
紫薇垣位于北天极附近的，是北天中央。
太微垣则是在紫薇苑之下的东北方。
天市垣的这片星群，则是在紫薇垣的东南方。
晏晏原本以为，天市垣应该会像是天宫一般的亭台楼阁。
却不想，出现的竟然是一座座的仙山。
山峦叠嶂，甚至都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还是莫霓裳根据莫家留下的典籍，给晏晏解释，“天市垣之外是有大片山峦，这些是天市垣的屏障。分别是女床、七公、天纪、贯索等几十位星君护卫天市垣。进去的时候，他们会护送着我们安全进去，不会有人捣乱。可天市垣消失的时候，一旦有人想不顾天市垣规矩，强闯出去，也会被这些星君阻拦。”
莫霓裳也不确定自己在天市垣中是否能和晏晏遇见，眼看着天市垣就要开启，反复叮嘱晏晏，“你一定不能错过时间。那几十位星君不是闹着玩的，相传天市垣出现了多久，他们就存在了多久。可能，就是太微垣的那些星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从来都不曾有人从天市垣内逃出来了。”
晏晏郑重的点头。
一旁的孙悟空吃着香蕉安慰晏晏，“别担心，到时候老孙一个筋斗就带你出来了。不会错过时间的。”
说话间，整个天市垣出现在众人面前。
巍峨的山峰上，不知道是谁，又是用什么武器，在最前面的山峰上写下“天市垣”三字。
晏晏看着那三个字，仿佛那三个字有什么魔力，在不断的吸引着她。
不等晏晏再看会儿，哪吒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了。那三个字上有道法规则，你的道和它不同，看久了只会对自己有损。”
哪吒话音刚落，晏晏就听到周围似乎有吐血的声音，还有惊呼的声音传来。
“啧啧啧，这可比要人命还狠。”孙悟空嚼着香蕉，还坐直了双手合十的念了句“阿弥陀佛”。
杨戬也深以为然。
并且再一次觉得，他们坚持陪着晏晏一起来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不过是因为道不同，那些多窥探了几眼的人，便要遭受到反噬。
何等霸道！
晏晏没想到，天市垣不过刚出现，竟然就倒下了一大批人。
难怪天市垣百年一次，可世上从天市垣出来的神兵利器，数量上并不算太多。
莫霓裳在哪吒捂住晏晏眼睛的时候，也立即反应过来。
胸口处气血平息下来后，就听得天市垣内传来一声轻笑。
仙乐也随着这轻笑响起，穿着羽衣的天女或持乐器，或甩动披帛，如梦似幻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女们退到两旁，一女二男从山中出来。
女子端坐在一片羽毛上，一头白发，位于中间。
左侧的男人露出一条臂膀和半个胸膛，精壮有力的手臂上缠绕着一条红色，丝丝的吐着信子。
右侧的男人倒是看起来最和善，可左手上托着一个骷髅，右手在骷髅上轻轻抚摸着，仿佛摸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邪。”
杨戬拧着眉，对着三人的评价不怎么好。
哪吒和孙悟空也沉默着表示同意。
佛教中也不是没有拿着蛇的尊者。
可透着这样邪气的，却是见所未见。
“吾乃天市垣女床三星中的鹤卿星君。”白发女人道。
“吾乃天市垣七公七星中的戴岳星君。”说话的，是那个手臂上缠绕着红色的男人。
“吾乃天市垣天纪九星中的襄垣星君。”抚摸着骷髅头的星君说完，还发出几声轻笑。
显然，最开始那声笑，就是他的声音。
“今日，天市垣开启，期限三十天。三十天后，天市垣关闭，届时不能准时离开的人，永生永世都只能留在天市垣里。”鹤卿星君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底下的众人。
“违背天市垣规矩者，杀！”
“企图逃离天市垣者，杀！”
“于天市垣内害星君者，杀！”

第89章
召唤进度89%
晏晏抿着唇, 捏着哪吒的衣角, “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在针对我？天市垣也会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吗？”
这最后一条，味道太冲了！
晏晏有点上头。
一旁的孙悟空笑得在椅子上开启震动模式，就是杨戬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哪吒却得意洋洋，眼角眉梢都透着痛快的情绪。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带着十万天兵在天市垣杀了个七进七出。
“针对又怎么样？”哪吒双手环抱在胸前, 看着那三位星君, 道：“天塌下来，有你师父顶着。你师父顶不住, 还有你师公，师祖。你怕他们这些杂碎？”
哪吒的声音不低，至少周围一圈人都是听见了的。
旁人只当这群人在发癫, 脑子瓦特说这些话。
但莫霓裳是清楚的。
晏晏如果真打起来, 杀星君这样的事情不是不会发生。
毕竟，人家也不是没让星君陨落过。
莫霓裳只是好奇，晏晏这位师父到底是什么身份，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不说，还让人有一种莫名相信的感觉。
“恩恩！”晏晏点头，然后小声的说：“师父, 问题是我还不能召出师公。”
更别说师祖了。
要是元始天尊来了这个世界，那算什么。
成年人欺负幼儿园小孩？
哪吒屈指就在晏晏脑门上又敲了一下, “气势！”
捂着脑门, 晏晏拼命点头。
鹤卿星君介绍了天市垣的基本规矩之后, 从远处的重重山峰中飞出一座石拱桥。
一端连着天市垣的山峰，一端就在他们面前的空地。
拱桥没有石阶, 角度更是几乎到了九十度。
想要上去就只能依靠法器。
晏晏原本想要召出月华轮, 被杨戬阻止。
“虽然你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 但能保留还是保留一点吧。”尤其是他们还在猜测日精轮的线索会不会在天市垣的情况下。
晏晏应声, 随后和大圣几乎动作同步的一个跟头翻身上了筋斗云。
只是孙悟空的动作潇洒自如。
晏晏就显得有几分滑稽了。
这也没办法。
须菩提祖师传授孙悟空筋斗云，原本就是因为孙悟空是猴子，无法像人一样腾云驾雾，为他量身定做了筋斗云。
杨戬驾云，哮天犬和扑天鹰始终在他身边。
哪吒双足之下是风火轮，混天绫缠绕在双臂之间，美少年英武不凡。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开始一窝蜂的朝着石拱桥而去。
云层上的襄垣星君摸着骷髅头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那群人。
“戴岳星君，如今可有看中的？”
戴岳星君和手臂上的红蛇绕着玩，手指轻触红蛇的信子，“这才刚刚开始，襄垣星君急什么。”
一旁的鹤卿星君只是用眼角瞟了那两人一眼，目光似从晏晏身上划过。
但也仅仅只是扫过一眼，鹤卿星君就冷不丁对上一双明明炽热带着火焰，却又冷漠得让你心头发凉的眼睛。
哪吒踩着风火轮从鹤卿星君身边过，见她变了脸色，不屑的嗤了一声。
鹤卿星君面色僵硬，在晏晏那几人都过去之后，眼神阴鸷的盯着晏晏他们离开的方向。
“气什么？”
戴岳星君当然也注意到了哪吒的那个眼神，垂眸逗弄红蛇，“他们还不一定能出去。”
三位星君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
——
越过石拱桥，在群山之后，竟然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城池。
石拱桥连接着城门。
城墙都是如同汉白玉的材质，城中还能看到穿着银白色铠甲的人在城中列队巡逻。
只是从下桥之后，晏晏身边除了哪吒杨戬和孙悟空。
原本一同和她进来的莫霓裳却不见了踪影。
“这里有阵法。他们看到的也是这个城门，但是从桥下到城门后，是无数个叠在一起的通道。”杨戬仔细的观察着周围，倒是很欣赏可以布下如此阵法的人才。“桥上是一个通道，下桥之后就分为无数个。再从城门进入，走到城内的时候，便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确实是个不错的阵法。”哪吒也点点头的表示赞同，但话锋一转，不屑的说：“就是多此一举。”
随后，双手抱头懒洋洋的走在前面。
他们和晏晏之间有功法维系，是不可能分开的。
这一点，他们非常笃定。
事实也正是如此。
穿过那道城门，晏晏和他们始终是在一起的。
就连哮天犬都跟了上来。
只是再回头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来时的路已经不见，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废墟。
地上满是焦土，面前的残垣断壁中还冒着缕缕白烟。
“看来，天市垣和太微垣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孙悟空手中金箍棒显现，用力的在地面一杵。
焦黑的地面以金箍棒为起点，蛛网一般朝着前面裂开。
几个星使打扮的人从废墟中被迫飞身而出。
“东胜州晏家庶出十三小姐晏厌！你在东胜州与星使动手，西凉州大佛寺杀害苍尾星君。不仅如此，修炼邪功还不知收敛，今日太微垣便要将你这妖孽绳之于法！”
说完，那几个星使便结阵朝着晏晏而来。
能够当上星使，那自然是修为不低。
这也不知是太微垣还是天市垣精心挑选出来的，大概是知道哪吒属火，又知道孙悟空的真身乃是猿猴。
星使结阵，一只水猿从阵法中走出。
参水猿，西方七宿之一。
晏晏刚准备出手，杨戬就摁住了她的肩膀，“这里面危机四伏，你省省力气。若是之后真有什么意外，还能找来其他速度快的神仙或者灵兽相助。你师父和老师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打过一架了。”
之前不管是南河城的蛇妖，还是天狼城外斗苍尾。
对他们来说其实最多算得上是活动活动筋骨。
可这星使结阵召出的参水猿却不同了。
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倒是让哪吒和孙悟空都有了熟悉的感觉。
哪吒是想起了伐纣战场上那些对手。
孙悟空则是有一种梦回当年花果山称圣，天庭派人来讨伐的感觉了。
就是上前的时候多看了哪吒一眼，笑呵呵的想着：当年也有你小子呢！
“放心吧。”杨戬拍了拍晏晏的肩膀，“你不是当初的你，他们自然也不是从前的他们。”
晏晏只是担心自己修为不够，会影响到孙悟空和哪吒的发挥。
杨戬却觉得她这纯粹是杞人忧天。
如果连这结阵出来的参水猿都对付不了，孙悟空当年如何闹的天宫？哪吒又是如何闹的东海？
果然。
哪吒以混天绫缠住水猿，再以三昧真火焚烧。
一旁的孙悟空则对上那群星使，扒出猴毛化作几个身外身，将那些星使打得抱头鼠窜。
水猿被烧成了水蒸气，星使被打得在地上哀嚎。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晏晏还没看出点什么，一场战斗就匆匆结束。
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结果就听到杨戬在旁边说：“仔细看你师父和老师是如何将身法与法术融合的。”
晏晏：……师伯，您这个时候不开口，咱们还是好师伯和师侄的关系。
杨戬可不知道晏晏心里的碎碎念，看着收手回来的哪吒和孙悟空，说：“按照之前收到的信息看，天市垣百年现身一次。应该不会知道外面的事情才对。现在居然知道了，那肯定有什么是我们不了解的。”
比如，天市垣和太微垣是如何联系的？
如果这两个地方一直都有联系的话，不可能这千百年来都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
还有天市垣那几位星君身上透着的邪气。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人认为那是星君。
那么，从杨戬哪吒他们看来，鹤卿星君那三人，其实更像是他们世界的大妖。
只是没有那么浓重的妖气。
“所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杨戬道。
“反其道而行之？”晏晏有些不明白，怎么反？
“他们都以为我们会去天市垣里面找宝贝。那我们偏不去。”哪吒毕竟是和杨戬一同上过战场的，对杨戬的行事风格还算了解。
孙悟空也很快的接上话题，只剩下一个晏晏，还有点一头雾水的。
这次，杨戬带着晏晏驾云，路上给晏晏仔细说自己的安排。
“所以，我们是要回去找那三个星君？”晏晏没想到他们的反其道，是真的直接反到了最外面。
“事情有变，那计划自然也要变化。一开始我们当天市垣和太微垣没有联系，会来找你麻烦的只是太微垣安排来的人。但现在看，天市垣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那三位星君能过成为开启天市垣的代表人物，自然知道的事情会多一些。”
杨戬慢条斯理道：“他们不说，杀！他们说了，看情况！”
说话间，他们找到天市垣的出口，趁着所有人都在往里面走的时候，趁乱冲了出去。
——
天市垣外。
之前聚集的那些人，除了少数修为低微，飞不过石拱桥的人之外，能够进入天市垣的，都已经进去得七七八八了。
鹤卿星君瞥了眼底下还在试图飞上来的普通人，眼中的轻蔑和鄙夷藏都不藏半分。
“也不知道那群人如何了。”襄垣仙君懒洋洋的起身，这才让人注意到，他竟然是赤着一双脚。
“我猜肯定是失败了。苍尾虽说算不上是什么厉害角色。可人家毕竟也是星君。那妖邪女子修为还未至如今的时候都能杀了苍尾，如今不过是区区星使。”
襄垣星君对那些星使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最多是拖住晏晏的脚步罢了。
舔了舔唇角，“也不知道那妖邪女子的修为吃起来是什么滋味！我方才看她，长得还挺不错的。我的小宝贝又可以有一张脸皮了！”
说着，襄垣星君举起手里的骷髅头，放在脸颊边上轻轻蹭着。
戴岳对襄垣没什么情绪，但鹤卿却一直都觉得襄垣是个疯子。
只讥讽道：“你摘星之前疯，摘星之后更疯。难怪说北维州温家专出疯子！”
温襄垣蹭着骷髅的动作一停，冷声道：“不要将我和温家扯上关系。”
随后，动作快一步的离开。
瞬间放出的星辰之力，逼得鹤卿都不得比操控羽毛避开温襄垣。
戴岳看着吃瘪的鹤卿，好笑的走到前面，“你说你，知道他是疯子还要招惹。”
鹤卿比不过温襄垣，难道还不如这戴岳吗？
瞪着戴岳，言语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威胁，“你若是再说一个字，本尊便……”
鹤卿还没说完，就看到温襄垣被什么东西给打了回来。
摔在云层上，重重的吐出一口鲜血。
金光破云而出，一只金光闪闪的金箍棒迅速飞过来。
在金箍棒的后面，是四爪踏云的哮天犬。
紧随其后的是飘逸不凡的混天绫。
鹤卿迅速避开，一旁的戴岳则抖了抖手。那条细长的红蛇瞬间化作一条大红色的巨蟒。
身子比起这山峦都要高大。
红蛇的蛇皮坚硬，愣是挡住了哮天犬和混天绫。
金箍棒倒是想追上去打，可很快又被孙悟空给召了回去。
“三位星君，好久不见。”杨戬立于云端，手臂上站着飞回来的扑天鹰。
“你们！”鹤卿扶着温襄垣起来，咬着牙说：“你们敢动星君？难道忘记了天市垣之前说的规矩吗？”
“我们没想动手杀人。”哪吒道。
“就是来问个问题。”孙悟空道。
“如果你们不说，那还是有可能杀人的。 ”杨戬十分诚实的说。
晏晏对着三人的印象也很一般，所以没有反驳三位长辈的话。
鹤卿等人却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着晏晏，低声喝道：“晏晏，你在大佛寺捣乱，难不成还要在我天市垣里捣乱？”
“你若是不想要里面的机缘，多得是人想要。如果因为你，提前关闭天市垣，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鹤卿的威胁四人，“你现在回天市垣，这次的事情本尊既往不咎。”
她想起之前收到的消息。
都说晏晏只是一个有几分际遇的小丫头片子。
这是有几分际遇？
鹤卿都给气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太微垣竟然还给她耍这种小心眼！

第90章
召唤进度90%
哪吒对这个鹤卿星君是从头到脚都看不顺眼, 轻嗤一声，道：“机缘？我的徒弟，还用得着看你家那点破铜烂铁？”
作为金光洞太乙真人的心肝宝贝蛋徒弟。
哪吒什么好宝贝没见过？
凤家的双神剑丢到他面前他都不见得会看一眼。
至于天市垣里的东西……和他徒弟比起来, 那就是破铜烂铁。
“你！”鹤卿怒火中烧。
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了。
这个时候, 孙悟空倒是冒出来说了句中肯的话。“其实我们也不想打打杀杀的，接下来我们的问题, 你们回答了, 那大家都相安无事。若是没有……”
孙悟空嘿嘿一笑，“若是那些人知道，他们口中神秘公平, 各凭本事的天市垣和太微垣其实早有勾结, 你说他们的心里会怎么想呢？”
这点, 鹤卿可不放在心上。
就那群修士？
不管是世家还是如天机门这样的组织，就算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他们一样会像闻到肉味的狗一样追过来。
所以这件事情，还真威胁不到她。
孙悟空说完, 就听旁边的杨戬顺势将话题接了过去。
这一次，就是直戳鹤卿等人的心窝了。
“如果，他们再知道。这天市垣里的星君, 都是靠着吸收旁人的修为修炼的呢？”
杨戬说完, 孙悟空抬手置于眉间, 火眼金睛眨了眨, 得意道：“你们气息如此驳杂，骗一骗那些修士还可以。想逃过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从看到这三人的第一眼，孙悟空就用火眼金睛看了。
只是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 这个世界和他们所在的世界太不相同。
他还以为这是这个世界的特色呢！
直到扑天鹰方才在群山间巡视回来, 告知了杨戬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隐藏在山峰最深处的石柱牢笼是怎么回事？三位星君可否说个清楚呢？”杨戬可没有答应不杀这三人。
待问到了答案, 他便送这三人去见阎王爷。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冥界，有没有阎王了。
被打回来的温襄垣也站了起来，嘴角挂着鲜血，衬得皮肤更加苍白，整个人也带着几分妖冶。
“跟他们废话什么！你还看不出来他们是要杀了我们吗？”说罢，温襄垣抬手伸向脖子后面，竟然抽出一根脊骨做剑，朝着晏晏而来。
晏晏也不惧，驱动月华轮。
在金莲里不光晏晏在里面借着时间流速的不同迅速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就是月华轮也大受裨益。
金莲毕竟是只差一步便成佛的惠觉圆寂后所化之物。
里面气息纯质，原本硬抗天雷一击的月华轮在金莲里早就恢复过来了不少，整个法器也比之前更显得灵气逼人。
晏晏单手结印，另外一只手朝天一指，“借月华！”
此刻恰好是夜间。
只是群星闪耀，不见明月光辉。
这还是晏晏第一次在夜里借月华，引下太阴之气。
原本若隐若现的月亮，在这一刻骤然散发出皎皎光辉。
千百年不曾照耀大地的月光，在此事仿佛要释放出所有的力量。
群山深处，那些被关在一座座石柱牢笼里，像是待宰牲口一般被养在里面的修士，仿佛听到了来自血脉的召唤。
很微弱，却给了他们灰暗前程中一线细微的光。
天市垣里，莫霓裳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异象，惊讶到嘴唇微张，忍不住对身边的人说：“这，是月亮？”
他们不是不知道天上有太阳和月亮。
只是跟星辰比起来。
太阳至少还在白日有光辉，可月亮却是一直黯淡无光。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之中。
无涯岛上，那棵月桂树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每一片树叶都透着欢喜。
无妄海中，温红衣看着被困在石林中的谢屿，原本心头焦急。却在看到那片月光之后，情绪莫名放松了许多。
就连被困在石林中的谢屿，也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露出一点笑意。
天市垣外。
温襄垣被太阴之气锁住，然后完全没有任何还击能力，就被月华轮压着打下。
只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
见此情景，鹤卿和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戴岳也认真起来。
尤其是看着月华轮的时候，更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自己单打独斗绝不是晏晏他们四个的对手。
戴岳操控着大蛇。
大蛇腹部发出腔鸣，一声接着一声，直直钻入晏晏等人的耳朵。
能够成为星君，实力自然是不弱的。
晏晏可以轻松对付温襄垣。
除了他轻敌，觉得自己挑出来的晏晏是个软柿子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被孙悟空那一棒子打得本来就重伤了。
趁着晏晏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大蛇吸引过去。
鹤卿化作于羽毛上长开双臂，化作一只白鹤，口中也配合着大蛇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时间，天市垣外的群山震动，天空中属于天市垣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
“吵死了！”哪吒只捂住耳朵几秒，就不耐烦了。
皱着眉，掷出乾坤圈，先朝着那白鹤，再甩出混天绫，朝着那大蛇。
乾坤圈正好敲在鹤卿的脖颈处，而混天绫则将那条大蛇包裹得严严实实。
声音消失，杨戬也顺势出手。
挥舞着三尖两刃刀直奔戴岳星君。
鹤卿被乾坤圈打伤，捂着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群星已醒，你们等死吧！”
话音落下，从重重山峰中飞出一个个星君来。
有的驾云，有的乘法器，还有端坐在莲花上装作佛陀模样的。
那些人或怒，或震惊，或愤恨。
总之，没有几个好脸色。
“大胆妖孽，竟敢在天市垣大闹！”说话的是看似为首的一位星君。身着铠甲，手里还拿着一个法印状，四四方方的法器。
晏晏也已经从杨戬那里得知了石柱牢笼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这三人怎么就突然如此有默契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位星君肯定会被哪吒毒打的。
无他。
这个打扮太像晏晏上次召出的托塔天王了。
哪吒不对托塔天王动手，那是因为人家有塔。
这位星君有吗？
果然。
哪吒看到那个星君之后就沉下脸来，收回乾坤圈和混天绫。
那条红蛇被混天绫缠得死死的，不得不缩回原本大小，趁着这个机会惊慌失措的回到戴岳胳膊上。
哪吒枪尖带火，朝着那位星君而去。不仅如此，连另外的四条手臂也都显现出来，法器不要钱似的朝着那星君砸去。
把戴岳星君打吐血的杨戬顺势回来，看着哪吒的样子，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接下来不会有像敖丙的吧？要真有，你师父今天能打痛快了。”
揍不了李天王，还揍不了一个破星君？
晏晏也看傻了。
她倒是知道哪吒和李天王不合。
父子俩还能和睦相处，完全是因为李天王手中的塔。以及哪吒这些年在天庭也成熟了不少，计较和李天王的恩怨，不如勤加修炼，说不定下次就能把那玲珑宝塔直接砸了。
孙悟空在旁边也心有戚戚，道：“其实还因为那人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像李天王了。”
这对父子的恩怨，那是怎么也掰扯不清楚的。
晏晏也怔怔的点头。
然后就看见那个手持法印法宝的星君直接被哪吒一枪挑下云端，用三昧真火烧了那身铠甲。
“这还差不多。”哪吒看着那位星君光溜溜的样子，倏地想起了什么，转头凶巴巴的对晏晏道：“闭上眼睛。”
其实，也不用他说。
杨戬和孙悟空一人就捂住了晏晏的一只眼睛。
动作一致到晏晏觉得眼前的黑暗是同时到来的。
出了一口气，哪吒踩着风火轮，看着云端上的那些星君，眼神厌恶，“你们，也配称神？”
混天绫搅入云端，随着哪吒用力一扯，云端上的星君们纷纷站立不稳，从云端掉落下来了不少人。
鹤卿也不知道是多少次在心里骂太微垣了。
这就是他们说的，不足为惧？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们就不会和太微垣合作。
不过是再分日月，如今的天市垣自己也能做到。
只要弄清楚了当时的阵法即可。
怪他们一时贪心，想要更多，这才答应了跟太微垣合作。
现在，鹤卿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怕不是与虎谋皮，成了太微垣试探晏晏究竟还有多少底牌的一块试金石。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鹤卿狼狈不堪的趴在羽毛法器上，眼神闪烁，“若是想知道太微垣的事情，我们也清楚的不多。太微垣的星君比我们更厉害，那里才是能吸收到更多星辰之力的地方。”
“很好。”杨戬嘴上说好，手里可紧紧握着三尖两刃刀，“日精轮，你们可知？”
鹤卿这是真不知道，茫然的抬起头，“我不知。”
“好。” 杨戬点头，“下一个问题。天市垣中可有充足的龙血？”
杨戬还是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是撒谎还是讲真话的。
提起日精轮的时候，那满天星君的确是不清楚是什么。
再看鹤卿还有这群星君的本事。
杨戬相信鹤卿说，太微垣的星君比他们更厉害这句话。
“有！”鹤卿显然在这群星君中地位不低，对着身侧一位女星君喝道：“还不去拿！”
那女星君吓得浑身一哆嗦，驾驭法宝赶往天市垣内。
“第三个问题，你们和太微垣到底做了什么交易？这日月星辰，是怎么回事？”
杨戬的第三个问题，可以说是直接戳到了鹤卿的死穴上。
什么事情都能说，唯独这件事情不可以。
她甚至可以看到，已经有人从天市垣内部朝着这边过来。
如果把这件事情说了，太微垣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鹤卿咬着牙，倏地起身，手中丢出一个阵盘，迅速结印开启阵盘，“九转星辰阵！”
阵盘迅速落地，那些从群山奔来的星君们都按照阵法的位置列好。
就连被叫去取龙血的女星君和被月华轮拍进了地面的温襄垣也都迅速站定在自己的位置。
上百位星君在各自星辰的位置结印。
“下元一宫名天市，两扇垣墙二十二，当门六角黑市楼；门左两星是车肆，两个宗正四宗人，宗门一双亦依次……”
“……魏赵九河与中山，齐越吴徐东海间，燕连南海尽属宋。”①
每念出一句，星阵上所属位置的星辰便与天空上天市垣的星辰相连。
地势与天象结合，如同在天市垣围出一片牢笼。
哪吒等人察觉不对，不等晏晏反应过来，抬手就用筋斗云和风火轮将晏晏送出大阵。
杨戬也让哮天犬和扑天鹰随着晏晏一同离开。
“师父！”晏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筋斗云带离出去。
风火轮也推着她不断冲出九转星辰阵。
晏晏试图从筋斗云中下去，却被哮天犬咬住衣领，扑天鹰也挥动着翅膀不让晏晏得逞。
“你们让开！”晏晏担心哪吒他们，又不舍对哮天犬和扑天鹰下手。
一把摁住扑天鹰，抬头便看到前方的九转星辰阵中，那三人皆现出武器。
金箍棒被孙悟空一端落地，一端不断的向上延伸，恍若要到达天空之上。
哪吒的火尖枪横扫出去，三昧真火化作的火龙咆哮而出，试图撞碎这九转星辰阵。
杨戬催动九转元功，目光紧锁作为阵眼的鹤卿。
鹤卿见大阵将成，得意不已的说：“纵然你们有天大的本事，今日也要在这九转星辰阵中化作灰飞！”
天市垣有上百星君，这九转星辰阵，是他们的杀手锏。
就是太微垣的星君们来了，也不见得能破了这九转星辰阵。
破一颗星可破不了。
而且连续破星也出不了阵法，甚至会迅速催动阵法。
只有同时将上百位星君击退，掐断星君作为媒介，连接后土之力与星辰之力的连接。
方可破了此阵。
鹤卿得意洋洋的说着，见哪吒的火龙就要扑向戴岳，眼神癫狂的说：“你最好是杀了戴岳，到那个时候，你也会给戴岳陪葬。”
“虽不知你是谁，但听起来身份不差。给戴岳星君陪葬，是戴岳星君的福气。”
被如此说，戴岳也不害怕。
甚至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仿佛是希望哪吒的火龙尽快抵达身前。
被拖走的晏晏耳边尽是鹤卿得意的语气，以及戴岳享受的表情。
她虽然不在阵中，却是第一次看到哪吒三人露出了警惕和如此沉重的表情。
这足以说明九转星辰阵的危险。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们不会陷入如此险境。
更不会面对这群恶心的星君。
她好想念上辈子的世界。
哪怕神话只是神话，神仙不是在文字中，就是在庙宇的供台上静静的立着。
也比看到这些丑陋又恶心的星君强。
他们自私、暴虐、贪婪。
成了仙，成了神，却比人流露出的劣根性还要明显。
神仙？
他们不配！
储物手镯里，那半本古籍悄无声息的飞出，在哮天犬扑天鹰它们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
从晏晏身后进入，钻入了她的身体里。
鹤卿笑容猖狂，只要弄死了这三个来历不明的人，再去对付晏晏就顺利多了！
“是这样吗？”一道女声，从旁边响起。
熟悉，却又陌生。
被筋斗云和风火轮带出星辰阵的晏晏站起身，月华轮不知何时从她手心飞出。
只是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孙悟空拦下哪吒的火龙，看着晏晏，脸色稍变，“不对劲。”
他们和晏晏相处时间这么长。
对晏晏的气息是十分熟悉的。
就算是有这星辰阵做阻隔，也不至于分辨不出就在眼前的晏晏。
这个气息里有晏晏的气息，但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占据着晏晏的身体。
“是吗？将你们全杀了……”晏晏抬起头，眼眶处冒出火焰来，像是整个身体都被塞入了一团烈焰。
眉间那颗褐色小痣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晏晏“看”着鹤卿，冷漠的说：“……这阵，就破了吗？”
鹤卿脸上的笑容敛起，下意识的感觉不对。
可现在九转星辰阵启动。
阵中的人必死，他们这些人作为启动阵法的媒介，自然也是无法动弹的。
“晏晏！”哪吒看到这样的晏晏，顿时担心不已。
孙悟空在一旁掐算，最后手心里竟然冒出一团火焰，燎了他手背上的猴毛。
杨戬也是目光沉沉，唇角紧抿，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师父？”晏晏又“看”向哪吒。
双手掐诀结印，快到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请，紫薇垣紫薇大帝，一吉解百厄！”②
“请，太微五帝，中为黄帝枢纽，东为苍帝灵威仰，南为赤帝熛怒，西为白帝白招炬，北为黑帝叶光纪。”③
“请，天市垣众星官，民富足，五谷贵，豪杰起。”
“请，二十八星宿星君降世，诛妖邪，驱邪恶，调阴阳，镇八方！”
话音落下。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鹤卿星官等人皆是左顾右盼，生怕会出现什么动静。
可只有安静。
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第91章
召唤进度91%
“呵！不过是雕虫小技！”许久都不见有动静, 鹤卿再看晏晏的那个状态，讥讽道：“你这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 带我等将这三个妖孽斩杀, 便来收拾……”
“来了！”晏晏双手再次变幻法印，一手掐诀立于胸口, 一手张开手掌, 仿佛在空中抓住了什么。
然后用力的往下一扯。
静谧的天空发出崩裂的声音，身后天市垣的群山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塌了几座山峰。
孙悟空摸着自己被燎了毛的手背，已经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
怔怔的看着晏晏, 喃喃道：“疯了！疯了疯了！这小丫头疯了！”
哪吒咬着牙, 走到杨戬身边, “杨二哥，晏晏她……”
杨戬明白哪吒想说什么，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三人忧心忡忡的看着大阵外的晏晏，鹤卿星君等人则是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戴岳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股力量若隐若现，似被什么阻拦，但那股力量大概是阻拦不了多久的。
连忙对鹤卿说：“情况不对, 不如我们收手吧！”
鹤卿也脸色苍白起来, 没好气的对着戴岳大吼：“你以为我们还能收手吗？”
原来, 在那股力量降临的时候, 鹤卿就想过停下催动大阵，也不管这些星君的死活，自己先逃命再说。
可她发现, 这大阵已经由不得她来决定是否停止了。
戴岳也试了试, 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挣脱, 吓得惊慌大喊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鹤卿怔然看着对面的晏晏，“她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只听得好似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再抬头看去，仿佛有两重天空重叠在一起。
天际，紫微星骤然亮起。
一道男声从远方出来。
“紫薇帝君在此！”
随后，是太微垣五帝座亮起。
“中位黄帝在此！”
“东位苍帝在此！”
“南位赤帝在此！”
“西位白帝在此！”
“北位黑帝在此！”
以紫微帝君为中心，五位大帝拱卫紫薇帝君。
只这六位一现身，便是威严不凡，饶是杨戬等人也恭敬道：“拜见紫薇帝君！”
紫薇帝君端坐高位之上，看着眼前一切。
倒是听说过，哪吒有个异世徒弟，请了众仙去相助，回来便能得功德。
被功德灌顶的玉鼎真人到现在还被人羡慕得不敢从元始天尊身边离开，生怕出门就被人套了麻袋。
还有前些日子的十八罗汉。
紫薇帝君听闻，那十八罗汉回来之后，凡间佛寺中罗汉金身皆是佛光闪烁，亮得让人嫉妒。
好不容易啊！
可算是让他等到了！
见晏晏一人支撑困难，紫薇帝君捋了捋长须，笑道：“我等便助这小友一场！”
其他五位大帝也是笑着点头。
六人随着晏晏一同出手，更多的星星亮了起来。
“天市垣众星官到！”
“二十八星宿，谨听紫薇帝君法旨！”
天际出现穿着各种官职衣袍的星官，看着底下的九转星辰阵指指点点。
二十八星宿位于四方而立。
或手持刀兵，着铠甲，气势威赫。
或捏着绣花针，穿羽衣，飘逸清灵。
或珠光宝翠，华贵非凡。
或手持纸笔，温文尔雅，唇角噙着一点笑意。
“助晏姑娘破阵。”紫薇帝君捋着胡子，看了眼被困在阵中的哪吒三人，略有些恶趣味的说：“救下二郎真君、哪吒三太子和斗战胜佛！”
孙悟空听这话，气得发出一声猴子叫。
鹤卿星君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尤其是天边云端的那些星官，气息竟然和他们有相似，却比他们的更为纯净。
纯净得让人嫉妒！
随后就看到他们嫉妒的那些星官纷纷站立在他们相同的位置，只是少数一些地方略有不同。
东方角木蛟领着其他六宿星君，齐齐发力，“东方七宿，青龙现！”
西方奎木狼也一样，“西方七宿，白虎出！”
南方井木犴紧随其后，“南方七宿，朱雀起！”
北方斗木獬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眼中满是战意，“北方七宿，玄武镇山河！”
群星发力，催动诸天星斗大阵。
四象显现，便是极为遥远的地方，也能看到天空中的异象。
随着兽吼，鹤卿洋洋得意的九转星辰阵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被晏晏召来的天市垣星官一齐破阵。
阵法寸寸崩塌。
那些星君被吓得四散逃窜，又被四方的二十八星宿驱赶回来，震慑得在原地瑟瑟发抖。
哪里还有高高在上的星君威仪？
犹如过街老鼠，看得人心头生恶。
阵法一破，哪吒等人就迅速飞往晏晏身边。
只见晏晏呆愣的站在原地，双手再次转换法印。
月华轮飞出，在众星官的注视下，月华轮先后将鹤卿、戴岳和温襄垣斩杀。
除掉了这三个人，晏晏僵硬的转动脖子，对着紫薇帝君拱手，“谢帝君相助！”
紫薇帝君看着此刻模样的晏晏，柔声道：“不必多礼。姑娘既是元始天尊曾徒孙，今日又是哪吒等人遇到麻烦，我等岂能置之不理。”
说完，又对孙悟空道：“我等要离开了，此界天道排斥。若是要做什么，须得尽快。”
孙悟空只迷茫了几秒，在紫薇帝君带着五位大帝和天市垣众星官，二十八星宿离开后，就明白了紫薇帝君说的是什么。
在紫薇帝君离开后，那悄悄钻入了晏晏身体里的半本古籍又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于晏晏掌心出来，迅速钻回储物手镯中。
晏晏眼中火焰消失，神智也仿佛恢复了过来，看着安然无恙的哪吒等人，虚弱的笑了笑，“师父……”
然后一头栽下云端。
哪吒迅速接住晏晏，一旁的杨戬给她把脉，眉心越皱越紧，“方才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短暂的冲开了晏晏的灵脉，吸收了太多力量，这才能把紫薇帝君和群星召来。如今支撑着晏晏的力量又不见了，她的灵脉虽被拓宽，可也变得脆弱无比。”
原本修炼便是将灵脉一点点的拓宽。
适应了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晏晏这次却是一步到位，不等灵脉适应，强行拓宽。
就像是被崩开的橡胶。
空间大了，但也变薄了许多。
只要外界的一点点力量，就能让晏晏的灵脉断裂。
“那怎么办？”哪吒气红了眼，操控着混天绫将那群星君全都绑了起来。
“让开让开！”孙悟空满脸无奈的挤进来，“你们可真是，俺老孙就晚了半步，位置都不给我留个！”
随后，对哪吒说：“你让这小丫头最近别找老孙，就说老孙去灵山听佛祖讲经去了，没工夫。”
利落的从脑后拔下一根猴毛。
上一次，还是在衡兵城的时候。
孙悟空见晏晏这里着实有意思，以猴毛一根帮了晏晏。
如今，救晏晏又拔下一根猴毛。
孙悟空碎碎念，“我真的怀疑观音大士将猴毛赐予我，不光是为了取经，说不定还料中了今日之事。”
到这个世界，猴毛还都回来了。
只是上次用了一根，这次用一根，就剩下最后一根了。
这股力量非这个世界可以容忍的。
所以，孙悟空在用了猴毛之后，很快就被天道以强力驱逐。
也如紫薇帝君所说。
方才晏晏强行打破两个世界的屏障，如今两方的天道正在修补屏障。
所以这次驱逐孙悟空的力量，倒是比上次小了不少。
猴毛化作甘霖，进入晏晏的身体。
杨戬在一旁仔细把脉，确定没事后，这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晏晏！”从天市垣内赶出来的莫霓裳也冲了过来。
她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不管怎么样，晏晏是她的朋友，就算是错，她也要和晏晏站在一起。
更何况，在莫霓裳看来，晏晏如此好的人，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你照顾好她。”哪吒知道莫霓裳和晏晏关系好，将晏晏交给莫霓裳。
但又不是全然放心，给杨戬使了个眼色。
哮天犬和扑天鹰都留在晏晏身边保护着。
随即，一人持火尖枪，一人握三尖两刃刀，冲向那群星君。
那群星君先被九转星辰阵反噬，又被那漫天星官吓破了胆。
不仅如此，晏晏手起刀落的斩杀鹤卿三人，更让他们惊惧不已。
对哪吒和杨戬来说，对付这些星君，犹如砍瓜切菜般轻松。
但是他们也没有直接杀了这些星君。
肆意杀戮，他们和这些星君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将他们的灵脉都挑断了。
仙？
要他们仙不成仙，当人也当不成！
天市垣里的那些人，到了这个时候也都出来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谁也不能安心在天市垣里交易。
再看那一地哀嚎的星君。
如此场景，惊得那些人纷纷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可是星君！
还有地上化作白鹤的鹤卿，和蛇身缠绕在一起的戴岳，以及捧着骷髅头的温襄垣。
更是让他们吓得在哪吒和杨戬看过来的时候，纷纷后退了两步。
哪吒看也不看那些人，驱动混天绫和乾坤圈去往群山中的石柱牢笼。
这些星君们失去了力量，石柱上的禁锢自然也消失。
围观的修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南天州关家可在？”
“东胜州杨家可在否？”
“东胜州袁家人可有？”
“西凉州冯家？”
……
随着一声声询问，那些修士转身，又看到让他们震惊不已的一幕。
这些人衣衫褴褛，浑身瘦得犹如骷髅不说。
还有人双目浑浊，头发花白如枯草，伸出一双干瘦如枯枝的手，一边走一边试探着。
还有的已经站立不起来，被人背着走出来。
“爹！”
“袁兄？”
“堂叔父？”
“长姐！”
有人认出了人群中的亲朋，不可思议的冲上前。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霓裳距离的位置不远，但也有莫家人接来了莫家当年被困在天市垣的族人。
哪吒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小徒弟，那群人的死活看也不看。
杨戬道：“这天市垣的星君修行，都是依靠吞噬其他修饰的修为增长。每百年，都会有不少人在天市垣中无法出去。他们不是误了时间，而是大部分都被天市垣的星君擒住，成为他们的……天星石。”
这些修士的作用，在星君们眼中，和天星石有什么差别吗？
不过是，一个死物，一个活人罢了。
莫霓裳看着那群被挑断了灵脉的星君，怒不可遏，质问他们，“究竟是不是如此？”
那群星君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现在又群龙无首。
有心想要隐瞒，再看哪吒和杨戬，也没有那个胆子了。
之前被鹤卿喝去拿龙血的女星君点点头，“是……是如此。”
女星君承认后，其他星君也跟着点头。
看看那些被救出来的修士，再看那些光鲜亮丽的星君。
原本还有人在心里觉得晏晏是个疯子，好好的天市垣都要捣乱，害得他们也不能在天市垣内好好的进行交易，得到灵宝。
现在一个个都是震惊不已。
他们觉得自己的三观和世界都被颠覆了。
被供奉的星君们，竟然将他们这些修士当成了“天星石”？
这样的认知，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杨戬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说完事情的真相后，走到那女星君面前，“龙血，拿来。”
女星君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
乖乖的拿出了龙血。
得到龙血，哪吒抱起还昏迷的晏晏，问莫霓裳，“可有马车？她现在需要休息。”
莫霓裳应声，迅速安排莫家其他人留下，将还被困在天市垣中的族人救出，提着裙摆快步给哪吒几人带路。
有孙悟空的猴毛化作观音大士的杨枝甘露，晏晏别说灵脉问题，就是之前身体受过的一些暗伤，估计也能一并化去。
只是修养的时间很长。
连着七天，晏晏都昏迷不醒。
哪吒和杨戬也几次因为晏晏灵力的断断续续，差点回去了。
还是月华轮及时出现，维持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停留。
“怎么还不醒啊！孙悟空的猴毛是不是过期了？”哪吒从椅子上起来，急得来回打转。

第92章
召唤进度92%
毕竟杨戬是一直关注着晏晏身体的那个人, 最是清楚她的情况。
虽然不明白晏晏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却知道她现在身体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魂魄也安稳，灵脉没问题。
那就只能等着晏晏自己醒过来了。
“你着急也没用。”杨戬示意哪吒坐下来, “知道你担心徒弟, 但是你这么着急也没用，若是不行, 就回去。”
哪吒摇头, 磨了磨牙，说：“我要是走了，回不来了怎么办？”
天庭没有哪吒, 多的是神仙。
可徒弟没有了他这个师父, 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上千年来第一次收徒弟。
当师父的连个东西都没有送出去, 徒弟就生死未卜，哪吒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知道哪吒在担心什么，杨戬也没有再说。
只是看着躺在床上陷入沉睡的晏晏，眉心微蹙。
——
无妄海。
温红衣并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但是眼看着谢屿在石林里被困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坐不住了。
“谢屿，再这么拖下去, 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不放心晏晏。如果不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也不会看着她被金莲吸进去。”
温红衣起身。
谢屿是他的好兄弟, 但晏晏也是他的朋友。
如果一直在这外面守着谢屿, 那晏晏怎么办？
石林中传来谢屿的声音，“晏晏已经没事了，不过她此刻需要这个。”
话音落下, 石林中飞出一个小玉瓶。
玉瓶是万年寒玉制成, 可落到温红衣手里的时候, 却热得发烫。
“这什么东西？”温红衣握着玉瓶，皱眉道：“你既然可以送东西出来，为什么不自己出来？”
“你快去吧。晏晏在西凉州白娄城。”
随后，里面便不再有谢屿的声音。
温红衣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不见谢屿有声音传来，没办法只能离开。
“待晏晏那里平安，我再回来。”确定晏晏没事的话，温红衣自然要回来守着谢屿。
石林中，谢屿被困在蒲团上。
长发披散着，只以一根发带束起几缕头发，穿着黑底金纹的长袍，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那可是日精！你舍得？”在谢屿的对面，端坐着一位麻衣老者。
进入石林之后，便是这位老者一直困着谢屿。
老者对谢屿的态度很奇妙。
忽而可惜，忽而愤怒，又忽而尊敬。
老者自称是这岛上的主人，留下的不过是一点残魂，只等有缘人来取走属于他的东西。
可如今没了日精，那东西便取不出来了。
这一点，老者跟谢屿说过。
“没什么舍不得的。没有那些，我这些年来一样过来了，不是吗？”谢屿坐在蒲团上，一点也没有被困之人的样子。
仿佛就是来这里坐坐，跟对面的老者聊聊天。
麻衣老者觉得有趣，坐在茶桌前泡茶。
抬手间，这石林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这样如梦似真的幻境，谢屿上一次还是在山河社稷图中见过。
也不知那吞星兽如何了。
老者见谢屿竟然还有空出神，好笑的说：“放弃日精，你就拿不回你真正的命格，你舍得？”
“舍得。”
“不后悔？”
“既然做了，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若是我告诉你，你就算是给了那女子日精，她日后还是会死呢？”麻衣老者泡茶。
茶水从壶口细细涓流一般落入茶盏中。
茶汤清澈，可以看到杯底的竹叶花纹。
“这世上原本无她。不过是日精月华、山川万物，加上一缕天道精魄才有了她。她生来，便是这个世界的生机。”
放下茶壶，周围生机盎然的景致一变，化作漫天黄沙。
风吹过，露出黄沙之下的人骨。
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谢屿却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幕，只笑着说：“她确实是生机。”
如果不是晏晏，他还不知道要浑浑噩噩被命书欺骗多久。
玉林两家会死伤无数，逐渐败落。
衡兵城会满城荒芜，成为空城一座。
莫家更是会被旁人窃取，莫霓裳黯然死去。
她怎么不是生机呢？
谢屿敛下眸子，原本清雅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偏执。
这个世界，永远都需要生机。
“日精，我给便给了。没有你说的命格，我也一样找了过来。”谢屿再抬眸，面对老者的疑问，表明自己的态度。
对于给出日精这件事情，他并不后悔。
那个命格既然从他出生的时候就被剥夺了，哪怕是旁人设计，那也不属于他了。
现在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谢屿自己选择了放弃。
“前辈，这些天来晚辈也想了许多。”谢屿覆手间，周围环境再变。
他们好似置身于闹事中，耳边都是小贩们买卖东西的声音，还有孩童哭着吵着要家里人给买一支糖葫芦吃。
再一抬手，景致再变。
郊外的农田里，农民们热火朝天的割禾苗，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最后一覆手，他们又到了山间。
远方的人们扛着石料，喊着号子爬上山，只为了建造一座可以过河的大桥。
有了桥，来往的人便能更快的到达对面。
这桥，连接的是一端，与另外一端的接触往来。
“神之力，可移山填海。”谢屿道：“可人之力，亦无穷无尽。”
“那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位置！”麻衣老者忍不住站起身，诧异的看着谢屿。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为神为人，只在一念之间。如今的谢屿，已经是我最想要的模样了。”谢屿手掌一合，周遭幻境崩散，他们又回到了石林中。
老者听得眼神恍惚，怔然的坐下，看着杯中的茶水，不由沉思起来。
——
哪吒和杨戬也不知道此刻正有一个大冤种满世界的跑，只为了避开太微垣的追踪，将日精送到西凉州。
温红衣就纳闷了。
他和谢屿不过是在那个荒岛上几个月，怎么晏晏就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天市垣所有星君陨落？
温红衣乔装在客栈歇脚的时候，差点一口酒从鼻孔里喷出来。
是他从前对晏晏的评价还是过于保守了！
善良是善良。
可人家发起火来，那是真不手软啊！
还是后来多听了几次才分清楚，原来不是全都杀了。
只杀了三个，剩下都是被挑断了灵脉，再也不能修炼而已。
当了那么多年的神仙，现在让他们没有任何灵力，无法维持容颜，无法自保，什么腾云驾雾更是不可能。
偏偏还保留着身躯的不死。
会亲眼看着自己一日比一日老，身体关节一日一日的老旧。
凡人还能老死。
他们甚至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死去的三位星君中，还有一位诸位可知道是谁？”
说书先生在台上说得是慷慨激昂，口水星子四溅。
“那人便是北维州赫赫有名的疯子温家前两任的家主，温襄垣！”
温红衣端着酒杯的手顿住，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突然坐下一个黑衣的中年男子。
“听到了？你口中的朋友，杀了你的亲叔叔。”
男人自顾自的倒酒，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红衣，你是要去找那位姑娘？谢屿在哪里？”
温红衣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笑道：“你算老几，老子凭什么回答你？”
温涤尘也不生气，只喝着酒说：“我是你爹啊！爹的话，你都不听了？”
“温家都是疯子，疯子之间还论夫妻子女？”温红衣的状态显然比平日里和谢屿晏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对劲。
起身凑到温涤尘的面前，“爹！”
随后起身就要离开。
在温红衣下楼的时候，身后传来温涤尘的声音。
“你小叔当年最疼爱的可就是你了。她杀你小叔，你就没有一点反应？”
温红衣沉默了片刻，抬脚离开。
温红衣走后，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坐在了之前温红衣的位置上。
戴着披风和兜帽，看不清楚究竟长什么样子，问：“他会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做吗？”
温涤尘手指捏着花生米，吃了几颗，又喝了口酒，笑道：“不知道啊。温家人都是疯子，谁说疯子就一定会给家里人报仇了？”
只是这么说着，温涤尘在楼上看温红衣离开的方向，却是充满了期待。
他虽然不知道温红衣这次是不是去找晏晏，但只要埋下了这根刺……
他的好弟弟啊。
就算是死了，也给温家做出贡献。
“好了，我要回北维州，主持舍弟的葬礼，大人届时若有空，还望赏脸啊！”
温涤尘说得欢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办什么大喜事！
那男人也没生气，还客气的点点头，“有空自然会去。就是风雨骤起，不知到时候能不能赶上！”
——
西凉州，晏晏受伤昏迷的消息，莫霓裳还是没有封锁住。
不过，白娄城当地佛寺的高僧和武僧都已经来了。
武僧护卫在莫霓裳的宅子里，防止某些人趁晏晏昏迷，前来下黑手。
高僧们则在一旁的房间里为晏晏诵经祈福。
“实在不行，试试你的山河社稷图？”哪吒掰着手指算，这已经是第九天了。
谁会睡九天？还不吃不喝？
看着晏晏日渐消瘦的样子，哪吒急得恨不得拿桶喝凉茶。
杨戬也没有之前胸有成竹的样子了，靠在椅子上，非常疑惑的看着哪吒，“你就没有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吗？”
晏晏沉睡太久，就算是有月华轮为他们转接灵力，杨戬也觉得最近有些虚弱。
不是他本人虚弱，而是那股支撑着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在慢慢弱下去。
这也就导致杨戬在这个世界的排异感愈发明显。
除非晏晏醒过来，不然，杨戬估计自己也撑不过几天了。
“没有啊。”哪吒摇头，茫然的看着杨戬，还问：“杨二哥，你是不是拿不出来山河社稷图了。”
那是女娲赐下的灵宝。
想要驱动也不是那么好驱动的。
杨戬一哽，到了现在哪吒满脑子都只有救晏晏吗？
他们好歹也是师兄弟吧？
“拿不出来。不过，你一点事情都没有，难不成是因为，你和晏晏的师徒关系？”杨戬想不通。
哪吒才不管那些，要不是杨戬一直拦着，他早就上前去将晏晏摇醒了。
躺在床上的晏晏其实也听到外面的声音，在一片暖洋洋的地方感动得不停抹眼泪。
她没想到师父师伯他们对她这么好。
想想自己还真是没良心。
每次写答疑本的时候都想着要整蛊杨戬。
学身法的时候还经常跟着大圣胡闹，气得师父原地跳脚。
等她睡醒了，肯定好好学习，然后天天向上。
“我到底还要在这里多久？”晏晏望着月华轮。
她昏迷之后，就被月华轮带到了这个地方。
白茫茫的，倒是很暖和。
月华轮围绕着晏晏转了一圈，示意她跟着自己过来。
晏晏好奇，擦了擦眼泪，跟了上去。
月华轮带着晏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面前还是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等晏晏问出来，月华轮突然在晏晏面前快速转动起来。
原本弯月的造型，在残影之下，看起来都像是圆月了。
圆月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太阳、月亮以及这山川草木，似乎都有察觉。
他们在危机到来之前，太阳以日精，月亮以月华，加上山川草木，凝聚成了一团看不清楚面目，浑浑噩噩的魂魄。
山中生灵皆跑了出来，朝着天空跪拜。
老天垂怜。
或许也是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将天道精魄注入那道魂魄。
魂魄在这世上游荡了很久很久。
有的时候累了，就依附在路边的树、石头、小河、小花儿之中。
当石头的时候，她看过了很多人。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面具被追杀的男人。
“谢屿？”晏晏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后面的场景，更是晏晏无比熟悉的内容。
那是自己救下谢屿之后，在衡兵城的那段日子里，做过的一场梦。
呆呆的看着月华轮，脑子有些转不动了。
好久才指着自己，愣愣的说：“我本身就是‘书’的人，所以，从来就没有穿书吗？”

第93章
召唤进度93%
晏晏被这个结果震惊得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她不是“晏晏”, 而是“晏厌”？
还是说，“晏晏”和“晏厌”就是一个人？
月华轮还在转动着，里面的内容还在进行。
似乎是月华轮在找什么东西, 但随着一个着黑袍的身影一闪而过, 月华轮突然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晏晏连忙上前，猛地发现月华轮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若是不仔细看, 也发现不了。
月华轮虽然没有什么来历记载, 但杨戬哪吒他们都帮着看过，一致认为月华轮就算是放在他们那个世界，也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宝。
现在竟然只是窥探到一个身影, 竟然就被打出了一道裂纹。
晏晏还没有来得及再仔细看看, 一股刚烈又灼热的力量毫不客气的将晏晏扫了出去。
“啊！”
晏晏猛地从床上惊醒, 浑身像是被灼烧过一样难受，热得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红色。
一旁的哪吒吓得直接蹦起来。
看到晏晏醒过来，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双手合十的说：“谢谢师父保佑啊！不然你徒弟我就要黑发人送黑发人了！”
晏晏：……
杨戬也在旁边乐得不行。
在晏晏醒来之后, 支撑着他留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加强，那种被排斥的感觉自然就淡了下来。
“你现在还是要多休息。方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杨戬给晏晏把脉，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 又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忍不住问。
晏晏咬着下唇, 有些为难。
她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件事。
“那你先休息, 我和哪吒就在隔壁。”杨戬并不放心就这么离开。
屋外虽然有武僧护着，杨戬也每日让哪吒在外面转了一圈。
没事放点小火，抓几个暗中偷窥的宵小之辈。
现在晏晏醒了, 还不知道藏在暗中的人会如何。
接下来晏晏在外行走, 杨戬和哪吒也要好好商量一番怎么行动比较好。
还有孙悟空。
尽管这次天道排斥的力量不如上次, 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孙悟空在花果山休养了好一阵子，哪吒送去了不少蟠桃才好起来。
当然，也不排除孙悟空借机蹭哪吒蟠桃吃的可能。
晏晏点头，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不是不说，就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事情有点多，我有点懵。”
看到晏晏苦恼得眉毛都要打结了，哪吒又是一个屈指敲在她的脑门上。
随后手掌落在晏晏的头顶轻轻揉了几下，语带笑意，还透着满满自信的说：“师父信你。你也相信师父，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恩！”
哪吒和杨戬走后，晏晏抱着一个枕头靠在床边。
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真的吗？
三疯君君是真的吗？
还有那本书，是真的吗？
晏晏张开手掌，月华轮出现。
只是动作明显不如之前那么迅速了。
“辛苦你了。我……”
晏晏没说完，又把月华轮收了回去，然后倒在床上，纠结着这件事情，怎么也睡不着了。
晏晏清醒过来的消息很快传遍莫府。
莫霓裳赶忙过来，手里还端着早就备好了的补汤。
“这都是上好的药材，温补不燥热。你睡了这么久，肚子肯定饿了。”
晏晏看着面前的一碗汤，忍不住笑起来，“霓裳，每次我们一见面，你都给我送来一碗汤。”
算起来，这都不知道是她在莫霓裳这里喝的第多少碗补汤了。
莫霓裳抬着下巴，略带一点小傲娇的说：“那你说有没有用就是了！”
“有用有用！”晏晏连忙应声，又想起了天市垣的事情。
那天昏迷之后，她还不知道天市垣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刚才又纠结着在月华轮上看到的事情，一时间也忘记问师父他们了。
说起这个，莫霓裳还想起了一件事情。
连忙道：“有位老星君想见你。他说，他是天市垣真正的星君，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见我？”晏晏不解，好端端的见她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莫霓裳摇头，又十分严肃的说：“一开始我也有些担心，猜测会不会是那些人又有什么歪主意。特地安排人私下打听了。那位老星君的确是在天市垣很早时候就在了。之前一直被关在石柱的最里面。据说是老星君身上的力量最菁纯，所以之前那些星君都舍不得老星君死。”
提起这些，莫霓裳的脸上也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他们这些世家也不是不知道有些星君作恶多端。可人家是神，而且还有神职。
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修士。
如何能跟神抗衡？
还是晏晏斩杀过星君，莫霓裳才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昏迷后，你师父和师伯将天市垣的那些星君灵脉全部挑断。据说，你师父还在他们身体里种下了什么火。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些星君也不会有好下场。”
哪吒其实原本没这么做的。
是见晏晏一直没醒过来，暴脾气的哪吒也要去发泄一下情绪。
结果就发现还有星君在为非作歹。
干脆就直接在他们的身体里都种下了三昧真火。
以做惩戒！
“有了这些之后，那些星君明显安分下来了。现在，天市垣空荡荡的，也没有人要去那边寻宝，更别提去做交易了。”莫霓裳也有些唏嘘。
这才过了多久？
之前还热闹欢腾，被那么多人期待着的天市垣，如今不光门可罗雀，到在地上的鹤卿三人，除了温襄垣还有家人前来收敛尸骨，另外的鹤卿和戴岳，那就是直接曝尸荒野。
“你若是有空，我带你去见那位老星君。”
莫霓裳盯着晏晏喝补汤，确定晏晏身体还好，这才起身准备离开，让她有更多时间休息。
“好，谢谢霓裳。”
“你之前都说我像姐姐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莫霓裳亲昵的捏了捏晏晏的脸颊。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说：“温红衣把一个东西托温家的商队送来了。我收信比较快，温红衣交托的东西，大概两三天就能到了。”
提起温红衣，晏晏又下意识的想起了月华轮里的谢屿。
也不知道谢屿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找到自己的道，有没有重新开始修炼。
次日一早，晏晏在跟着哪吒做早课的时候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坐在蒲团上，两手托腮，“师父，你说，我到底是什么？我还是我吗？”
哪吒没想到晏晏还有这样的来历。
就是不明白晏晏所做的梦，以及脑海中“那本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倒是一旁的杨戬语出惊人，“如果，这是第二次呢？”
“什么第二次？”哪吒不明白。
杨戬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沉思片刻，道：“第二次挽救呢？按理说，就算晏晏有如此功法，有月华轮这样的法宝。要做到穿越两个世界将我们召来，其实需要耗费的力量是巨大的。”
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界膜。
天道互相维护着身边的界膜。
就是为了防止两个世界互相打扰。
不然，以他们那个世界的天庭，足以将这边的星君星官全都打趴下。
天庭的神仙越来越多，神职如今都有重叠，巴不得拓宽一些地方，发展业务。
“可按照晏晏所说，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可以召出孙悟空，之后又能召出你。这其中或许有功法的关系，但更多的说明，这个世界的天道很虚弱。”
杨戬指着天空，“否则，以晏晏如今的修为，怎么可能将那个世界的诸天星斗都的召来？当时我们看到的，是两个天空叠加在一起的。说明，是晏晏以她的力量，拉进了两个世界的距离，界膜当时出现了破损。最后事情完成，应当是紫薇帝君出手相助，否则天市垣星官和二十八星宿是到不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上一次的自救失败，晏晏不知为何没有去到本该去往的身体，也就是“晏厌”的体内，而是继续在此间游荡。
没有晏晏，那些背后作梗的小人取得胜利。
为了救苍生，天道选择了作弊。
于是，时间倒流，一切重启。
但天道私自做这样的动作，自然也会受到一定反噬。
后果就是，此界天道虚弱。
所以，晏晏才能如此顺利的将他们都召来。
孙悟空会被排斥，那也是因为三根猴毛的力量太强，也太明显，那观音大士赠送孙悟空取经路上使用。
观音大士又不曾与晏晏建立过任何关系。
孙悟空自然会被天道驱逐，这是天道的本能反应。
晏晏听得两眼瞪大，第二次自救？
还能这么来？
哪吒看到晏晏那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严肃道：“这样的事情能出现一次就已经是极为难得了。此界天道定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且，这样是有很大风险的。时间倒流，一切重来。这的确给了你机会。但，同时也给了那些人更大的机会。”
“从前，在天道监督下，恶人还有所收敛。可如今呢？”杨戬也很赞成哪吒的意思。
晏晏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事情。
恶人行恶，没有收敛也就罢了，还嚣张到台面上来。
青丘城那么多的人信奉九娘娘，却没有人阻拦。
弧矢城设计白狼城，若是让铁家阴谋得逞，那婚礼必然是血流成河。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负阴抱阳，乃为和。这个世界，阴阳倒转，星辰窃日月光辉，天道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戬毕竟是三人中的第一脑力，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重点上。
忧心忡忡的对晏晏说：“你的敌人很强。不光是在力量上，更在这里。”
杨戬伸手，在太阳穴的位置点了点。
一个只有武力的敌人不可怕。
他强，你便修炼得更强就是。
可一个有武力，还有脑子的对手，那就很可怕了。
要知道，上一次，天道都输了。
哪吒可就不服气了，拍着晏晏的肩膀，又拍拍自己的胸膛，“我徒弟怕这个？开什么玩笑！”
放完狠话又小声的在晏晏耳边说：“你好好修炼，大不了到时候找你师祖。”
紫薇大帝都出来了，元始天尊还会远吗？
然后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杨戬看过来，就瞪着一双眼睛看过去，理直气壮的还以为是要他去对付那个幕后黑手。
杨戬懒得搭理他，只让晏晏一定要小心为上。
晏晏听得脑瓜子更懵了。
还没从自己是“晏晏”，也是“晏厌”的答案中清醒过来，就听自家师伯严肃认真的告诉她，她有个贼强的敌人就在前方。
大boss是记录保持者，上一个输在大boss手上的，是天道……
这消息听完，晏晏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麻木了，不知道该做个什么表情才好。
从房间里出去的时候，晏晏还觉得脚步踉跄恍惚呢。
只是，这样的状态也没有保持太久，莫霓裳就带着人来了。
“这位便是老星君，听闻你已经醒了，很是着急的想要见你。”莫霓裳道。
又介绍身边一位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头。
晏晏连忙回礼。
老星君撩开几乎挡住了整张脸的头发，呆呆的看着晏晏。
“是你！没错，就是你！”
晏晏被吓了一跳，什么“是你”了？
就见那位老星君突然推开扶着自己的仆人，抖了抖衣袖，毕恭毕敬的在晏晏面前跪下磕头。
“天市左垣，娄清拜见日月！”
晏晏呆呆的看莫霓裳。
莫霓裳也惊讶不已的看晏晏。
两人的眼里都带着迷茫。
“老星君，你可能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丫头罢了。”
“没有！” 老星君起身，摇头道：“他们怕你！这世上可以消灭星辰的，只有日月光辉。”
随后，老星君突然蹦起来，像是疯病发作似的，开始在原地蹦蹦跳跳。
一边跳，还一边说：“日月藏水中，群星孤耀争一夕辉。紫薇归位，我本源道……”
后面就是一堆叽里呱啦，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莫霓裳拉着晏晏避开了老星君后，并没有注意老星君发疯的时候说的话。
只是没好气的说：“那群人简直太恶毒了。将老星君都折磨成了这模样！”

第94章
召唤进度94%
这两天的信息量太大, 晏晏也梳理了一整天脑海里的思绪。
哪吒师父跟她说过，这世上的生灵，魂魄都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有的是生灵阴阳结合, 加上姻缘气运。
有的是因果。前世因, 后世果。
晏晏的魂魄，也不是凭空出现, 却也不是那两者中的任何一种。
她是天地察觉到危险到来之前, 万物本能的求生意志凝聚。
日精月华，与山川草木。
生灵乞求上苍给一线生机。
这才有了晏晏。
“还在想？”哪吒端着汤盅进来，打断了晏晏的思绪。
“莫姑娘给你安排的补汤。”放下之后, 哪吒仔细看了看晏晏这两日的确红润了些的脸, 点点头道：“也不是完全没用。”
“师父。”晏晏乖巧的笑。
哪吒手指敲着桌面, 对晏晏说：“你不用在意那么多。什么第二次自救，什么时间倒流，又比如什么你是谁，你怎么来的, 你来干什么的。这些你都不用在意。”
晏晏呆呆的看着哪吒，就听他继续道：“在我眼中，你就是我哪吒的徒弟。我管你是因何而来, 又是第几次来。你就算是在这个世界来了成千上百次, 你这一次也是我的徒弟。”
其他的, 哪吒无所谓。
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徒弟。
虽然嘴上总说晏晏年纪小, 晏晏心智还不够稳，晏晏的道心还不够明郎。
可那也只有他能说。
哪怕是太乙真人多说几句，哪吒都会原地跳脚。
所以, 不管那些有的没的, 能让他哪吒三太子在意的, 只有眼前这个晏晏而已。
“师父……”晏晏瘪着嘴，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你别哭啊！”哪吒抬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我这也算是学了杨二哥的话，他也是这个意思。”
晏晏的感动突然一下子就减少了一点点呢。
确定她这边没事了，哪吒和杨戬也要回去看看孙悟空。
给晏晏的理由也是，孙悟空去灵山听佛祖讲经，这段时间来不了，顺便让晏晏不要召唤孙悟空。
晏晏没多想，孙悟空毕竟是斗战胜佛，要去灵山也是正常的事情。
哪吒和杨戬对视一眼，两人回去之后，在自己的库房里找了些天材地宝，直奔花果山而去。
送走两人，温红衣托莫家商队送来的东西也到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盒子发烫。但温红衣再三叮嘱不能把盒子打开。”
莫霓裳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晏晏面前。
盒子也是寒玉所制，但要说效果，肯定是比不上千年寒玉制成的玉瓶。
晏晏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玉瓶，还有一张字条。
温红衣在字条上隐晦的说了谢屿如今所在，又说自己被人盯上，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他们身边露面。让晏晏千万小心。
“温红衣遇到危险了？”晏晏捏着玉瓶，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手心里却传出胀鼓鼓的感觉。
月华轮对玉瓶里的东西有反应？
莫霓裳摇头，她上位家主后，主要做的就是让莫家的消息渠道更为灵敏。
可她也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温红衣的消息。
“温红衣修为不低，若是想隐藏身份的时候，确实难以察觉到他的下落。”莫霓裳也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
就是她都觉得一阵阵恍惚。
更何况身处风暴中心的晏晏？
握着晏晏的手，说：“我也会让人多加注意这些消息，若是温红衣到了南天州。莫家在南天州各城的驻点也都会帮温红衣的。”
远一些地方，莫霓裳就管不了了。
她是南天州世家，若是将手伸到其他州，那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恩。”晏晏艰难的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除了相信温红衣的本事，还能怎么样呢？
就在莫霓裳为晏晏忧心忡忡的时候，晏晏却已经转变好了心态。
确定自己身体没有什么事情后，晏晏都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准备继续游历西凉州了。
“你……”莫霓裳看得目瞪口呆，她还以为晏晏会在白娄城再停留一段时间。
“你知不知道你刚对战完天市垣。虽然天市垣星君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世，令人唾弃。但现在外面多的是人想要你的项上人头去太微垣邀功。”
莫霓裳也不是不让晏晏出门，只是现在明显不是好时机。
晏晏收起那张蚀龙兽皮地图。
从那个女星君手中得到的龙血也只够让地图显露出一半的内容。
让人很无奈的是，这一半地图，就是东胜州、南天州和少部分的西凉州。
露出来的这些内容里，也完全没有提起丝毫和日精轮有关的内容。
想起老星君说的那句“日月在水中”。
而月华轮是晏晏在天风姤海的海底得到的，那是不是说，日精轮也在某个海底？
就如同哪吒师父所说。
不管晏晏从前是什么，也不管什么第一次第二次。
如今的晏晏，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提升自己，首要任务也是去寻找日精轮。
而这途中，都是晏晏的一场修行。
“我自己也会小心的。再说了，就算是我不离开白娄城，那些人就不会有所行动吗？”晏晏对这件事情看得很开。
她就算是在白娄城不动弹，那些想要讨好太微垣的人也会找上门来。
留，或者不留，其实都是一样的结果。
见晏晏去意已决，莫霓裳也不好再挽留阻止，只告诉了晏晏如何使用莫家的消息传递渠道。
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也可以通过这些消息渠道告诉她。
或是有了温红衣的线索，莫霓裳也会通过这个渠道告诉晏晏。
尽管天市垣出事，白娄城却热闹依旧。
离开之前，晏晏特地去了一趟本地的寺庙，向主持和几位长老致谢。
自己沉睡的时候，他们还特地安排了高僧诵经祈福，武僧在院子里护着。
虽然是冲着晏晏和大佛寺的关系而来，该致谢的还是要去说一声“谢谢”。
从白娄城出来，晏晏骑着自己的小红马，还没走多久，就遇见了两个不速之客。
“半年未见，晏姑娘风采依旧！”都云谏朝着晏晏拱手，“我兄弟二人崇敬晏姑娘在天市垣的壮举，得知姑娘要离开白娄城，特来相送。”
自从上次在小巷一别，晏晏后续其实就没有再见过这兄弟二人了。
倒是偶尔能听说都凤澜在白娄城的一些荒诞行为。
什么搂着花魁乘坐八抬大轿招摇过市。
什么在赌场豪掷千金之类的事情。
相比之下，都云谏就显得低调多了。
“多谢两位记挂，我现在挺好的。以后山水有相逢，再会！”
晏晏敷衍的笑了笑，拉着缰绳继续往前走。
都凤澜在一旁打哈欠，好似被人吸干了精气。
都云谏则是笑着朝晏晏颔首。
也没走几步，几个大汉从天而降。
二话不说，直接挥舞着武器朝晏晏而来。
晏晏还未有动作，身后的都云谏就驱使着他那把水火扇要将那几个人击退。
谁知，晏晏比都云谏还要速度。
温红衣送来的那个玉瓶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莫霓裳也不清楚。
晏晏感觉暂时没那么快用得上，就先放起来了。
没想到月华轮倒是很喜欢那个玉瓶里的东西，经常围绕着玉瓶打转。
月华轮身上的那道裂痕虽然还在，但晏晏总觉得裂痕有在恢复。
月华轮先水火扇一步，直接将那几个大汉割喉，再收回来的时候，月华轮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这次就不麻烦都公子了。”晏晏意有所指的说：“我不是很习惯到处都有救命恩人。”
都云谏挑眉，收回水火扇，没想到晏晏的反应这么快，而且她对他们的兄弟的防备也这么深。
这实在是让都云谏不解。
“晏姑娘。”叫住骑马准备离开的晏晏，都云谏忍不住问：“我听闻，晏姑娘对谢屿不错。既然如此，为何姑娘对我却如此防备？”
晏晏觉得这人真是可笑。
且不说她和谢屿那是朋友关系，跟眼前的都云谏也只是眼熟的关系。
不同地位的两个人能做对比吗？
“我与谢屿俱在北维州，当初那些人吹捧谢屿，我就不明白自己和谢屿究竟差在哪里。如今在姑娘这里也是连连碰壁，姑娘可否告知是为什么？”
都云谏这话说的好像真的是在求解答。
晏晏却看穿了都云谏的那点小心思。
开门见山直接道：“都公子，你与谢屿在我心里是完全不同的。何至于在我面前，要我分析出你和谢屿究竟谁好谁坏？我只是一个小姑娘，行走江湖难道不要对旁人警惕吗？”
都云谏见晏晏死活不上当，可他的目的还没有到达到，只好说：“原来是这样。方才多有冒犯，望姑娘海涵。我也是一时心急，担心姑娘才会出手相助罢了。”
倒地的那几个大汉现在已经没了气息，那当然是都云谏怎么说，就怎么对！
一旁的都凤澜眸子动了动，最后还是偏过头去什么也没说。
“好，谢谢。”晏晏看了那兄弟俩一眼，总觉得这兄弟俩没那么好甩脱。

第95章
召唤进度95%
事实也确实如此。
晏晏策马扬鞭在前面, 都家兄弟两个就跟在后面。
问，就是他们也要去天阴城。
路上的时候，晏晏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将他们甩脱。
可只要过了几天, 这兄弟俩就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哪怕她绕开了路，不再去天阴城也是如此。
既然甩不掉, 晏晏也不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回到正常的路线，前往天阴城。
不过, 来回几次之后，晏晏倒是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瞥了眼一直以顺路做借口跟在她身后的都云谏兄弟俩，晏晏将手上刚刚摸到的一点朱砂擦掉。
——
西凉州的天阴城在许多年前也曾有过蚀龙兽的传说。
四州五海，无妄海曾有蚀龙兽的传说知道的人不多，但天阴城曾有蚀龙兽的传说，知道的人却不少。
晏晏想要找到日精轮, 如今手上的地图是唯一有关的线索。
按照当初月华轮及那半本估计给的线索，日月双轮原本都应该在一起才是。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日精轮和月华轮在天风姤海海底发生了剧烈碰撞, 之后日精轮离开，只月华轮留在原地等待晏晏的到来。
跟在后面的都凤澜实在是不明白, 大哥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晏晏。
甚至花钱收买人做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
“大哥, 你若是喜欢那女子, 多的是办法。为何一定要跟谢屿比？谢屿也不在这里。”都凤澜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 大哥总是会做一些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
好几次，都凤澜都在怀疑, 自己到底了不了解大哥。
都云谏沉默了片刻，只笑着对都凤澜说：“你只要知道，大哥不会害你, 这就够了。”
都凤澜拧着眉，这算个什么答案？
他当然知道大哥不会害他。
可大哥做这些，目的是什么？
就为了缠上晏晏？
他看那个女人也没有那么好啊！
比不上白娄城的花魁清梦漂亮，又不如莫霓裳那般有家世。
东胜州的晏家早就将她逐出家门不说，晏家如今都是东胜州的笑话了。
将晏流云如珠似宝的养大，结果人家其实是星君的孩子强占了原本那个晏家孩子的身躯。
这么多年，养的都是人家的孩子。
晏家当初还要对苍尾星君卑躬屈膝，还不知道苍尾星君在心底如何嘲笑晏家人没骨头呢！
晏晏可不管身后那两个人，路上也确实遇到了几次截杀。
能尽快解决的，晏晏也从不手软。
那些人，要么是身后的人买通过来，要么就真是有人为了讨好太微垣，想要带走晏晏的项上人头。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客气？
眼看着快到天阴城，晏晏在路边勒马停下。
等都云谏兄弟俩到了之后，转身看着那两人，“都云谏，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都云谏折扇轻摇，在不作战的时候，水火扇从外表看起来也只是一把普通的折扇。
一面是碧海潮生，一面是滚滚烈焰。
“我们兄弟俩确实要去天阴城有事，这是缘分。”
是不是缘分，某人心知肚明。
晏晏冷哼一声，策马离开。
只是在都云谏和都凤澜兄弟两人也准备上前的时候，一阵铃铛声响起。
都云谏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都凤澜，“快走！”
玉铃铛出现在两人面前，除了被推开都凤澜，都云谏瞬间被收进了玉铃铛里。
“大哥！”都凤澜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枚玉铃铛就朝着晏晏的方向飞去。
“大哥！”都凤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的？
为了不让他们跟在身后，晏晏竟然用谢屿给她的玉铃铛将他们收了进去！
如果不是都云谏推开他，此刻都凤澜也应该被关在玉铃铛里。
“晏晏！”
都凤澜摔在地上，狠狠的锤了一下地面，忿忿的看着晏晏离开的方向。
晏晏手指扣着玉铃铛上的玉环，手指转动着玉铃铛，双眸满是得意和雀跃。
“玉铃铛里灵气逼人，便宜你了！”
这玉铃铛是谢屿给她防身用的。
除了可以打开结界之外，还有可以短暂的收容活物和魂魄。
她玩也玩够了，不能再让都云谏跟在自己身后。
收进玉铃铛，是对都云谏的一次警告。
进入天阴城，晏晏也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每座城池之间都会有文化差异。
如果说西凉州昴月城家家户户都能看到供奉的佛，整座城都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和檀香味。
那天阴城在佛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蚀龙兽的传说。
远处的寺庙金顶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各种样式龙。
有的是稻草，有的是纸糊的。
家庭富裕些的，则会用铜片、镀金银器、玉器等等。
客栈是最容易接收到各类信息的地方，晏晏牵着小红马，在城内逛了两条街后，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住下。
和晏晏在其他地方看到的不同，天阴城对龙族似乎没有说什么尊崇敬畏。
大多地方雕龙的装饰都会用在房梁上。
可天阴城大多都用在了门槛、台阶、凳子这类地方。
小二来上菜的时候，晏晏忍不住问：“你们天阴城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各种把龙踩在脚底下，坐在身下的地方。龙族强悍，你们如此，不怕龙族不满吗？”
天阴城因为气候关系，这里的人穿着都比较清凉。
如眼前的小二，将衣袖翻起来，露出小臂，头上绑着头巾，裤子也是宽腰的长裤。
外面大街上的女子大部分都是对襟小袖短衫，内搭着紧身内衣，下着筒裙。
颜色都十分丰富，至少比晏晏身上的青衣看起来要丰富多彩一些。
从服装上，很贴近晏晏记忆中的傣族服装。
只是天阴城的人并不喜佩戴银饰。
小二放好菜品，乐呵呵的收下晏晏放在桌上的铜板，道：“姑娘您一看就是外来的。这您就不知道了，相传我们天阴城下住着一只蚀龙兽！”
“蚀龙兽？”晏晏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忍不住问：“可我只是听说，天阴城有这类传说，没听说过你所说的这种啊。再说，不是都传蚀龙兽已经灭族了吗？”
晏晏和莫霓裳打听到的，都是天阴城从前有过蚀龙兽。
但现在没有。
这个时间还是很清晰的。
现在店小二却说，他们天阴城下住着一只蚀龙兽？
店小二也知道，晏晏是外地来的，不懂他们本地的规矩。
退后两步在旁边“呸呸呸”了几声，抱着上菜用的托盘，说：“客官，您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在我们这天阴城，蚀龙兽是永远活着的。小的家里长辈就说过，几十年前有龙族入侵，那位沉睡的蚀龙兽大人就苏醒过来为城内百姓驱赶龙族。我们这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龙，就是供奉给那位蚀龙兽大人的。所以，客官在城内还是莫要随便说话了。”
“多谢提醒。”晏晏没想到天阴城人是相信蚀龙兽还活着的。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弄清楚小二口中的“蚀龙兽苏醒驱赶龙族”的事情，那就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还有蚀龙兽活着，那最好不过。
要是没有，多少也会有些线索。
“况且，咱们佛寺里还供奉了金鹏佛，相传那位佛也是吃龙的！所以啊，我们天阴城百姓那是一点都不怕龙族。龙族应该怕我们才是！”
小二很是得意，看来是非常信奉这一点的。
晏晏想了想，按照天阴城供奉的佛，以及传说，那确实是应该龙族畏惧这里。
毕竟，随便拉出来一位大佬，龙族都在人家的主要食谱上。
“那客官您慢用，小的这就安排杂役给您打扫屋子。”
小二离开后，晏晏忍不住笑起来。
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天阴城的客栈就和之前晏晏住过的几家客栈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就是，这里的客栈最接近她印象中的套房。
没有大院子，也没有独门独户。
不过，房间整洁，而且服务不错。
还真是各地的风土人情完全不同啊！
看到挂在腰间的玉铃铛，晏晏摇了摇，将都云谏放了出来。
都云谏出来之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语气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温润儒雅，略带火气和不满的说：“晏姑娘，我们不过是同行，你就要用玉铃铛将我收进去。你这么做，是不是太霸道了些？不过，我也没想到，谢屿竟然会连这玉铃铛都给你了。”
晏晏安静的泡茶，待一杯茶泡好，才道：“都公子是觉得我的脑子是摆设，还是觉得我真的眼瞎看不出来？不算上第一次，路上的三次截杀，一次是你安排的。两次是你引来的。都云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很隐秘？”
她这次又不像当初，衣服上被晏流云做了手脚，可以从衣服的气息找到她本人。
而且，出城之前晏晏就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就是莫霓裳也不知道。
可那两次截杀，虽然看出来准备得仓促，却都是早早的等在了晏晏必经之路。
一路上跟着晏晏的只有都云谏和都凤澜。
以都凤澜那沉不住气的性格，做不了这件事。
那唯一剩下的嫌疑人，就只是都云谏了。
晏晏仔细观察了两天，也确实发现了都云谏的小动作。
“你以为我在路上绕路，真的只是为了甩开你而已吗？”晏晏抬眸，她不是刚到这个世界，对一切危险未知的那个自己了。
都云谏回忆起晏晏在路上的几次动作，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很早就暴露了。
其实也说不上暴露。
准确的说，晏晏从一开始对他就十分警惕。
“原来是我自作聪明了。”都云谏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又掀开衣袍坐在晏晏对面。
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可晏姑娘敢在天市垣闹一场，就要有被针对的心理准备。”都云谏也不否认了，“我确实是来盯着姑娘的。都家有千里寻踪的术法，只要是都家想要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晏姑娘，我就算是这次离开了，也一样能再找到你。”
这也是为什么，晏晏在路上一直都不能甩开都云谏的原因。
“你背后是太微垣？”
都云谏没动，那晏晏自然也不会动。
只是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凝滞，而且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都云谏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心里可算是有些安慰了。
他还以为晏晏一点都不在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就太憋屈了。
“晏姑娘，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如果你想从我这里知道太微垣的事情，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我也不知道太微垣太多事，得到消息都是书信往来。而且，我也想给晏姑娘一个忠告。”
都云谏对晏晏确实有点好感，但也只是欣赏晏晏那日在天市垣对战星君时候所展现出来，一往无前的气势。
人大部分都有慕强心理。
都云谏自然不例外。
“你说。”
都云谏摇着折扇，十分认真的说：“我虽不清楚晏姑娘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对太微垣来说，应当不是什么好事。姑娘越强，对太微垣的威胁就越大。何不同太微垣化干戈为玉帛。以姑娘如今的修为，成功摘星不成问题。那个时候，与太微垣共治天下，这不好吗？”
都云谏并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强者，那就要登上至高的位置。
晏晏很强。
这样的人，不该在人间当什么仁义侠客，而是在太微垣成为星君。
这才不会浪费她这一身得天独厚的天赋。
“姑娘若是负隅顽抗，那最后的结果一定不会是两败俱伤。我虽对太微垣知道的甚是浅薄，却听说过，太微垣的众星官中，苍尾的实力不过是最末流之中还算看得过去的。姑娘还要执意如此吗？”
“要啊！”晏晏提起玉铃铛，知道都云谏不会就此放弃，那为了自己的事情，还是先将都云谏收起来好了！
上一次被收进玉铃铛里，那是都云谏没有准备。
这次，在晏晏催动玉铃铛的时候，都云谏就已经准备好了做反击。
水火扇在水面和火面中不断变换，一把折扇却阻拦得晏晏以月华轮为攻击，却怎么也无法近他的身！
如果不是都云谏确实有这个本事，想来那些人也不会安排都云谏前来。
“晏姑娘，我这的确是忠告。太微垣并不是天市垣，你一人之力对抗天市垣，想来也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吧？不然，温红衣不会那么着急的赶往西凉州。”
都说开了，那都云谏也不装下去。
折扇一张一合间，挡住了晏晏的几次攻击，笑着退至一旁。
“还有莫家。如今的莫家还能做那些事情，是太微垣众神的慈悲。若是莫霓裳要继续跟着你胡闹下去，莫家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晏晏眉心微蹙，手中动作更快。
月华轮旋转着上前，震开屋子里的窗户，随后引来太阴之气，将都云谏控制在原地。
晏晏催动玉铃铛，看着都云谏，道：“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下次动手的时候，少说话！”
将都云谏再次收入玉铃铛中。
晏晏却忧心忡忡的坐在一旁。
太微垣应该是在她杀了苍尾之后就有了动作。
想到都云谏当时说的话，晏晏也坐不住了，找到莫家传递消息的渠道，提醒莫霓裳多注意太微垣的小动作。
太微垣或许不会认为晏晏是什么生机。
但晏晏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挑战太微垣在世人眼中的权威。
一个修士，都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斩杀星君。
太微垣还没有什么动作的话，未免太奇怪。
晏晏站在原地，烦闷的跺了跺脚，就不该这么早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现在倒好，晏晏觉得自己心理压力好大。
怎么一个世界，这世上这么多人的生死安危，都和她有关系了呢？
她就是个普通人，一个码字工。
哪里能承受得起这么多人的希望？
“凤惊凰？”晏晏撇嘴，随便的周围看了看。
结果就看到前面小巷子里走出来一个背着双剑的红衣女子。
那不是凤惊凰，又是谁？
“凤惊凰！”晏晏追上去。
现在剧情早就变了，晏晏当然不会顾忌和原女主的接触。
更何况，凤惊凰为人不错，难道就要因为原剧情而避开一个本质不错的人吗？
凤惊凰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晏晏。
只是不等多说什么，突然拉着晏晏往一旁走。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是在白娄城吗？”凤惊凰眼神有些紧张，“还是说，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天市垣的事情传开得很快。
毕竟那么多修士被困在天市垣中。
许多人都无法正常行走，甚至有些人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白娄城城主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将这里的消息传开，让那些曾经有亲友被困在天市垣的人迅速来白娄城寻亲。
“我从白娄城出来，听闻这里有蚀龙兽传说，就过来看看。”
听晏晏这么说，凤惊凰想起晏晏有一块蚀龙兽皮的地图，点点头道：“也是。”
“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晏晏想起在东瓯城分开的时候，凤惊凰说要去救人，“你说的那个人，救到了吗？”
提起这件事，凤惊凰却忍不住的红了眼睛，咬着牙说：“救到了。”
可姜白霜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原书中对凤惊凰的描述一直都是以坚强和孤高为主，是个流血不流泪的女子。
虽然晏晏知道，那个所谓的“原书”很有可能不存在，但这不妨碍晏晏了解这其中的“角色”。
骤然看到凤惊凰要哭的样子，晏晏也被吓了一跳。
“那人……”
“就剩下一口气，而且精神很不好。我听说天阴城金鹏寺的高僧医术高，而且特别擅长疗愈，带着她过来了。”
随后，凤惊凰又突然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天市垣闹了一场，我的行动也不会那么顺利。”
“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晏晏不解。
凤惊凰确定外面没有异常后，这才带着晏晏往外走，笑着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太微垣那些星君的眼中钉，肉中刺吗？你大闹天市垣的那天，我潜入了星君府救人。若非你闹了一场，震动太微垣上下，我不会那么顺利将白霜救出来。天市垣的星君恶心，太微垣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白霜？”听到姜白霜的名字，晏晏站定在原地，突然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从晏家逃出来，躲在司命星官庙神像后面听到的话。
她后来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两个人的声音。
按照那两个人的对话，原本被抓走的是她，只是她恰好逃走了，他们才将目标放在了姜白霜身上。
至于原书剧情，就像哪吒所说。
时间倒流，她这里有了变化，谁又知道那些幕后黑手又不会有变化呢？
晏晏拉住凤惊凰，把自己那日在神像后面听到的话告诉她，“他们的目标之前是我，只是……”
“与你无关。”凤惊凰还是知道好歹的。
“罪魁祸首是那些恶人。你逃婚避开了一场祸事，这是你自己的造化。说起来，如果我没有和晏流云打那样的赌……”
凤惊凰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是怨过的。
只因为，晏晏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可姜白霜却被折磨得不人不鬼。
但也只是一瞬间。
凤惊凰清楚。
作恶的，是太微垣的星君。
这和晏晏有什么关系？
难道就因为她逃过一劫，就要怨恨吗？
这没道理。
况且，就算被抓走的是晏晏。
以晏晏的本事，说不定能逃出来。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姜白霜，才让她有此劫难。是自己对不住奶娘临终前的嘱托。
“我能跟你去看看她吗？莫家姐姐给了我很多东西，说不定会有你需要的。”晏晏也想去看看姜白霜的情况。
凤惊凰没有拒绝，勉强的笑了一下，有些感慨的说：“你几次逢凶化吉，我想，若是你去看看她。可能白霜也能沾沾你的运气。”

第96章
召唤进度96%
凤惊凰如今就住在金鹏寺外, 这个别院是她借了一位朋友的。
两人前脚到，金佛寺安排来给姜白霜治疗的那位高僧也到了。
“觉明大师！”凤惊凰双手合十行礼，“今日白霜的情绪似乎好了不少, 只是不能提起之前的事情，稍微提起一点, 就不行了。”
晏晏也跟在旁边低声行礼, 没有随便插嘴。
觉明沉吟片刻，道：“姜施主的外伤好治，但终究是心病难医。贫僧也只能做到让她不再沉湎于过去的痛苦中。”
凤惊凰没有强求。
比起她带着姜白霜来到天阴城的时候，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而这一切, 都多亏觉明大师的悉心诊治。
晏晏没说话, 跟着两人往后院走。
三人在垂花门站定, 院子里传来低笑, 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子在树下打秋千。
和凤惊凰的红衣、晏晏的素色青衣不同。
那个女孩子穿着深沉的黑色，衣领几乎将这个脖子包裹起来, 双手缩在袖子里, 裙子垂下, 可以看出是故意放长了几寸, 为得就是挡住双足。
晏晏没有见过姜白霜，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姜白霜的这个打扮, 是非常明显的怪异。
尤其是在知道姜白霜被掳走，还被折磨的情况下，很难让人不往一个更让人无法接受的结果去想。
凤惊凰没有走上前, 而是让觉明单独过去。
略带歉意的对晏晏说：“白霜现在只能接受我和觉明大师的靠近，看到陌生人就无法承受。所以……”
“我明白的。”晏晏连忙点头, “她……我能问吗？”
“去旁边吧。”凤惊凰看着姜白霜乖乖的让觉明把脉。
姜白霜的眼神左顾右盼, 其实也没有完全接纳觉明。
只是因为凤惊凰的缘故, 加上这段时间的治疗，知道觉明是个好人，不会伤害她而已。
凤惊凰带着晏晏去了隔壁院子，院子里常备着茶水。
“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这茶有些苦，我和白霜从小便喝这茶。”
这点晏晏记得，书中有提起过。
这是凤家人的习惯，喝一种和苦丁茶有些类似的茶。
虽然苦，但可以调养身体。
晏晏也没有客气，接下后就听凤惊凰将姜白霜被掳，以及她救下姜白霜的一切慢慢道来。
“按照那个星君的说法，他们是要找一个和万灵亲近的人作为阵眼，偷天换日。之前盯上了你，或许就是因为你与世间万灵亲近。这一点，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凤惊凰看着晏晏，忍不住笑，“你会不会偶尔觉得哪里有危险，下意识的就会避让？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有些人感觉强烈，有些人感觉微薄。这是世间万灵亲近的人才会有的感觉，对危险的第六感。像动物一样，对危险会有敏锐的感知。”
听她这么说，晏晏也想起来了自己几次靠着直觉避开危险的事情。
确实是如此。
“白霜也是这样。她从小心地善良，我六岁就敢杀人，将那些来欺负凤家的人斩于剑下。白霜却连只兔子都不忍心伤害。那群人掳走她，利用的就是白霜的善良。他们伪装成一对老夫妻，哄骗白霜送他们回家。路上将白霜掳走。”
凤惊凰提起这件事情，眼睛就红了一圈。
内心的愧疚如涨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那个时候还在关心别人的事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霜已经被掳走了。后来我反复打听消息，终于确定了白霜就在太微垣的星宫里。但是要对付星君，光靠我一个人不行，所以我想到了双神剑。”
“那些人要在白霜身上取血，众目睽睽下扒了她的衣裳，在身上不停的划口子。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看待。”
说起这些，凤惊凰的语气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有悲伤，也有愤怒。
而她的言语，根本不能描述出，她在太微垣星宫找到姜白霜的时候，那种直面冲击到她眼中、心里的震动。
也是在这样的情绪下，加之凤惊凰有双神剑在手，再筹谋安排，又有晏晏在天市垣大闹。她顺利救出了姜白霜。
走之前，凤惊凰还掳走了一个地位低的星君。
也是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太微垣的星君掳走姜白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偷天换日。”晏晏也已经有些猜测到，那几个星君是要做什么了。
“太微垣如今就是烂泥塘，若再让这样的星君当高高在上的神仙，对凡人也太不公平了。”凤惊凰捏着手里的瓷杯。
淡绿色的瓷杯直接被她捏成了碎片。
茶水洒落，在石桌上弄得到处都是。
“抱歉。”凤惊凰道。
“没事。”晏晏摇头，虽然不至于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凤惊凰，但还是挑选了一些可以说的，以此提醒她。
“太微垣虽然是烂泥塘，却也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你如果真有什么想做的，还是要先冷静下来，仔细筹谋才是。”
凤惊凰又不是什么不知好赖的人，当然听出晏晏这是在关心自己。
再见到晏晏，又听说了天市垣的事情。
算是凤惊凰这段压抑日子里少有的几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双手环抱胸前，微微抬着下巴，挑起眉毛，身子向后仰，笑道：“知道！不过，比起我，晏姑娘你还是更要小心才对。太微垣的眼中钉，肉中刺！”
随后，忍不住笑着感叹，“这千百年来，你可是第一个让太微垣上下那么震动的人。那日我去救白霜，你是不知道天市垣群星陨落的时候，太微垣的那群狗屁星君都吓成了什么样子。太有意思了！”
晏晏也忍不住笑起来，想到那个时候也很痛快。
虽说最后她睡了很久，可……太痛快了！
“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小姐！小姐救救我！”
两人听到隔壁姜白霜的呼救声，迅速收敛笑意，动作飞快的朝着隔壁而去。
觉明大师的肩头染血，姜白霜手里拿着簪子，慌张又狼狈的在地上爬行。
面具也在惊慌失措的动作中歪斜，露出下颌一片被火烧的疤痕。
晏晏顾不得看这些，上前去扶起觉明大师。
这个状态下的姜白霜，她是绝对不能靠近的。
此刻，只有凤惊凰才能安抚住她。
觉明捂着肩膀的伤，在一旁坐下后，对着晏晏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
“这心病……”觉明叹了口气，“也是贫僧着急了些。原本是见姜施主今日状态好些，一鼓作气多驱散一些心头苦楚，以无上佛经安抚她的灵台。却不想……都是贫僧的错！”
凤惊凰抱着姜白霜，低声安抚着张皇失措的姜白霜，满是歉意的看着觉明，“大师善心慈悲，本就是为了白霜好。”
不管是被吊在高台上放血，还是被那些人肆无忌惮的看着，亦或是烈火灼烧和各种折磨。
这些从身到心的摧毁了姜白霜。
凤惊凰已经不求姜白霜可以回到从前，她只想姜白霜不要再被那些记忆折磨就好了。
觉明也不是没有提过，消除姜白霜的记忆。
对此，凤惊凰也是同意的。
既然痛苦到无法面对，那不如消除掉那些记忆。
可不知为什么，姜白霜虽然觉得记忆痛苦，可潜意识里并不希望那些记忆消失。
“召，《山海经&#183;中山经》异兽朏胐。”
晏晏手中金光涌成一团，待金光散去，只见一团毛茸茸团在她双手之中。
背部是浅褐色的毛，底下露出了一点白色的尾巴。
晏晏见两人看过来，轻声解释：“这是一种可以忘忧开怀的异兽，或许可以安抚姜白霜的情绪。”
《山海经&#183;中山经》中记载道，“又北四十里，曰霍山，其木多榖。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朏朏’，养之可以已忧。”①
朏胐抬起头，一双呆萌的大眼睛看着晏晏。
两只耳朵竖起来，小小的歪着头，似有疑惑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但也只过了一会儿，朏胐在晏晏的手心里站起来。
这才让几人看清楚朏胐的模样。
外形上很像小猫，有一条长长的尾巴，上竖尾巴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鸡毛掸子。
朏胐转过身，看着被凤惊凰抱在怀里的姜白霜。
发出的声音像小奶猫，但又比小奶猫的声音更轻灵可爱。
抖了抖耳朵，长而蓬松的白色尾巴也跟着甩了几下。
朏胐灵巧的从晏晏手心跳下，迈着小步伐靠近姜白霜。
在离姜白霜还有小半个身子距离的时候，朏胐蹲坐下，又发出似有疑惑的叫声。
如小猫耳朵似的两个耳朵动了动，长长的白色尾巴也甩动几下。
随后，朏胐的身上像是发着光，有什么莹润的七彩光点，从朏胐的身体里飞出来。
再落入姜白霜的身体里。
抱着姜白霜的凤惊凰可以最直接的感受到人的变化。
姜白霜颤抖的身体逐渐放松，急促的呼吸也跟着平缓。
不仅如此，还有紧握着凤惊凰衣服的手也松了些。
朏胐大概是觉得差不多了，两条短短的后腿用力一蹬，直接落入姜白霜的怀里。
抱着朏胐的姜白霜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神智，但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
这样的转变，觉明也看得目瞪口呆。
双手合十，念了句佛，“世间万物，果真是奇妙。如此异兽，当真是闻所未闻。”
不仅觉明，凤惊凰也是如此觉得。
如果是别人，凤惊凰或许还要多试探几句。
可这人是晏晏的话，凤惊凰愿意相信她。
“多谢！”凤惊凰没想到，她一开始说晏晏可以带来好运的话，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确定姜白霜没事，凤惊凰只好将姜白霜抱着送去屋子里。
期间，姜白霜一直抱着朏胐不松手。
“觉明大师，今日伤了你，真是太抱歉了。”凤惊凰看着觉明肩头的伤口，心里很是愧疚。
觉明却摆手，“若不是贫僧今日心血来潮，姜施主也不会如此。说来，还是贫僧的错。”
“话也不是如此说。”凤惊凰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大师就先收下吧。”
觉明倒是没有推辞了，只是又看向晏晏，“施主那小兽或许对姜施主真有效果。只要姜施主可以渐渐打开心结，一切就都好办了。”
不然，再这样自我折磨下去，受伤的一定是姜白霜自己。
一段觉得屈辱的记忆，却怎么也不肯忘记。
别说觉明，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以解决。
这种心病，只能心药医。
方才那憨态可掬的小兽，想来也是心药的一种吧。
送走觉明，凤惊凰拉着晏晏的手连连道谢。
“这也不算什么。不过，姜姑娘她也不可能日日都抱着朏胐。”晏晏倒不是舍不得自己的灵力，只是朏胐可以作为外来力量缓解姜白霜的情绪问题。
却也不能解决根本上的情况。
也只能治标不治本了。
“我明白。”凤惊凰点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白霜就是不肯忘掉那段记忆。”
忘掉记忆，姜白霜可以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晏晏想了想，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叫来汉钟离，弄一锅黄粱饭。
说不定，他们就能知道原因了。
可这样的话，也有风险。
朏胐好不容易让姜白霜忘记了那些痛苦，黄粱饭又会造出梦境，让姜白霜再次直面那些记忆。
幸运的话，她们可以找到姜白霜的症结所在。
一旦出错，那只会让姜白霜更为痛苦。
晏晏好不容易想到的法子，又不行，只能叹着气坐在一旁，神情沮丧。
凤惊凰也没想到晏晏会这么帮她，扯着嘴角，也算是自我安慰，说：“至少现在白霜可以睡个好觉，这都是你带来的。从前的事情，你真的不需要如此愧疚。要怪，只怪那些星君。”
提起星君，凤惊凰抬眸看向晏晏，有些犹豫，“晏姑娘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晏晏现在当然是义不容辞，点头得十分痛快，“你说。”
“可否暂时留在这里替我照看白霜。既然白霜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太微垣星宫查个清楚！”

第97章
召唤进度97%
“你要一个人再闯太微垣？”晏晏知道凤惊凰是女主角, 人家有女主光环，但也不是这么折腾的吧。
前脚刚救了人，还掳走了一个星君。
晏晏是没有问那个星君的下落。以她在“书中”看到到凤惊凰的行事作风, 以及之后的接触。
她有十足的把握，那个星君一定陨落了。
真要算起来, 凤惊凰可比她强多了。
毕竟, 晏晏到现在也没有打到人家太微垣老窝里去。
凤惊凰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我不去，就永远都不会知道白霜她到底为了什么不肯忘记记忆。比起恢复，我更希望她忘记那些事情。”
凤惊凰看着晏晏，伸手竖起三根手指, “我凤惊凰发誓, 七天之内一定回来。而且, 从今以后, 晏姑娘的话，我一定照做。不管什么事情, 只要我能办到的, 我也会去执行。以后……”
听到女主角对自己宣誓, 晏晏连忙打断, “你也别说这些。我答应你就是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少天。”
“那正好！你搬到我这里来住, 还可以省下一笔房费。”
虽然凤惊凰出生的时候，凤家依然没落，但凤家人对她依然照顾得十分细致。
这也就导致凤惊凰哪怕日后在江湖游走, 在衣食住行上也从来不亏待自己。
晏晏点点头，答应了凤惊凰的请求。
不过, 在凤惊凰临走前, 晏晏也拜托了凤惊凰一件事情。
——
都云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玉铃铛里待了多久, 这一次再出来的时候，水火扇已经施展而出，就是为了防止晏晏再将他收入玉铃铛内。
可水火一同而出，却撞在了两道剑光上。
凤惊凰冷笑，抬手收回玉铃铛，“晏姑娘说得果然不错，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跟踪狂。”
“你是谁？”都云谏不见周围有晏晏的身影，再看这周围的景致也不对，连忙追问：“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我是谁你管不着，这里是南天州。也不枉我御剑一天一夜，将你送到这个地方来。”
凤惊凰不屑的笑了一声，对都云谏这样只知道用阴险手段的男人实在是看不上，“我劝你不要再去骚扰晏姑娘。纵然晏姑娘心地善良不会对你下手，可我不会。若是让我再看到你跟在晏姑娘的身边，你的下场，犹如此树！”
说着，凤惊凰左手挥剑，路边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直接被劈成齑粉。
都云谏收起水火扇，看到双神剑之后，也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见凤惊凰就要离开，道：“你口中心地善良的晏姑娘，屠了天市垣。”
“那是天市垣的星君都该死！”凤惊凰说完，御剑离开。
不再跟都云谏浪费时间。
都云谏看着凤惊凰离开的方向，冷哼一声，随后取出一块罗盘。
指针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就是晏晏的方向！
——
凤惊凰走后，金鹏寺的觉明每日还是会来一趟。
因为朏胐的缘故，姜白霜也允许了晏晏的靠近。
晏晏也趁着这个机会问过觉明有关蚀龙兽的事情。
觉明比起之前客栈的小二，斩钉截铁的告诉晏晏，蚀龙兽确实是已经消失了。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龙，本身就是供奉蚀龙兽的表现。
至于小二说的，天阴城底下住着一只蚀龙兽的事情，纯属无稽之谈。
现在有关蚀龙兽的消息也没有打听到多少。
既然如此，晏晏就安心留在这里陪着姜白霜，等凤惊凰回来了，再开始自己的事情。
朏胐从有些角度看起来，其实很像狮子猫，但又比狮子猫体型更小。
如果说狮子猫是仙女猫，那朏胐可能就是仙女中最娇软可爱的那个。
轻轻的叫一声，就能让人不自觉的扬起唇角，心里都融化了似的。
为此，晏晏还特地弄了些麻绳，还有树枝什么的，给朏胐做了一个逗猫棒，还有一个猫抓板。
姜白霜在和朏胐玩的时候，明显比从前更开心了些。
“太阳。”姜白霜玩到一半，突然看着晏晏。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有挣扎，有恐惧，还有信任。
“太阳！”
姜白霜又重复了一遍。
不等晏晏多想，姜白霜低头继续和朏胐一起玩。
“太阳？”晏晏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姜白霜这么多天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不管怎么样，晏晏都要先跟觉明大师说一声。
问问，这是不是代表姜白霜在好转的迹象。
见天色差不多，觉明也该来了，晏晏起身准备去门口。
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觉明的声音出来。
“姜施主现在好了许多，那位凤施主已经离开，留下了一位晏施主在这里陪着。”
“晏施主？”说话的男人声音有些苍老，但听起来很是和善。
“对。似乎是凤施主的朋友。”
两人说这话，绕过影壁走了进来。
看到站在垂花门下的晏晏，觉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晏施主，今日姜施主的情况可好？”
晏晏悄悄打量着觉明旁边的老者。
穿着华丽，满头银发，留着长长的胡须，看起来还有点鹤发童颜的感觉。
“白霜今天不错，还会跟我说话了。”晏晏下意思没有说出“太阳”的事情。
只是看着那位老者，问：“这位是？”
觉明想起晏晏确实不认识这位，连忙介绍，“这位是宿老爷，也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同凤施主关系匪浅，今日是恰好过来看看姜施主的。”
宿道生也学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笑容慈和，“不知可否让我远远的见一见那孩子？我与凤家长辈早些年有交情。惊凰和白霜这两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白霜有事，于情于理，我都不该置之不理。”
有觉明做介绍，晏晏想了想，便没有阻拦。
觉明是主要治疗姜白霜的人，他都带着人过来了，难道晏晏还要阻拦吗？
“只是不能靠太近，这位老先生站在这里看看就行了。”凤惊凰毕竟是将姜白霜交到她手上。
看是可以看的，但只能远远的看一眼了，绝对不能接近姜白霜。
对此，宿道生并没有拒绝，甚至还十分配合的往旁边躲了躲，让自己的身形可以不那么明显。
“好的好的！多谢姑娘！”
“老先生客气了！”晏晏摆手。
宿道生站在一旁，看着和朏胐玩的姜白霜，沉默了许久，叹气道：“这世道……”
觉明宽慰他，“如今有了晏施主的异兽，姜施主的情况明显好转起来，过些时候就能好了。”
“但愿如此！”宿道生点点头，又对晏晏道谢，才说：“我这人比较忙，四州五海都有点小生意。这次也是跟着商队过来，想起惊凰说借住这里，又从觉明大师口中得知了情况。可我这……”
宿道生有些为难，对晏晏道：“之后可能要继续麻烦晏姑娘了。”
“不打紧的。”晏晏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蚀龙兽皮地图的事情她还得弄清楚。
觉明也向金鹏寺的主持提过，待凤惊凰回来，就让晏晏进入金鹏寺的藏经阁，去找有关蚀龙兽的资料和记载。
这当然也主要是当初在大佛寺留下的面子。
要换做别人，金鹏寺是不可能让人随意进入他们的藏经阁。
“那就有劳晏姑娘了。我这个当长辈的也不能留下帮忙，这点钱，折辱晏姑娘了！”宿道生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和一个巴掌大的匣子。
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匣子里装满了天星石。
这……是折辱？
晏晏下意识就行想要拒绝，被宿道生强行塞进了手里，“晏姑娘，拜托你了！”
没办法，晏晏只好收下，准备等凤惊凰回来了，将这些东西都给凤惊凰。
她就是在宅子里陪着姜白霜玩几天，给这么多钱，她拿着烫手。
宿道生给了钱，看过了姜白霜之后就走了。
走之前一直拉着觉明问情况，得到觉明表明有治愈的可能，这才离开。
之后的几天，晏晏都在拨手指头算凤惊凰回来的日子。
说好去七天，可一直到第九天都没有看到凤惊凰回来的影子。
——
无妄海上。
谢屿上次与这位麻衣老者说了自己的选择后，老者沉默了许久。
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谢屿，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选择？”老者不明白，不管是命格还是命格所代表的身份，都象征着至高无上。
谢屿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知道。”
和从前的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谢屿如今不担心晏晏，也没有着急出去。
饶是被困在石林中，也是怡然自得。
赏花饮茶，修行打坐。
反倒是对面的老者，愈发沉不住气了。
“你与那位姑娘是不同的。她生来就要为这世间牺牲殉道，可你是万物复苏的掌控者，只有你才能给这个世界未来。”
老者苦口婆心，想要劝谢屿再考虑清楚。
没有了这日精，眼下是不能打开那东西了。
但日精也不是不能再得的。
“谁说要牺牲晏晏，才能让世间变好？”谢屿抬眸，语气平和的说：“前辈总说，晏晏是为这世间而存在，她是生机。她与生俱来的责任就是要还这世道一片朗朗青天。既然是生机，能救世界，为何不能救她。”
老者无奈，“我说的不是日精！”
“我说的，也不是日精！”谢屿语气笃定，“前辈一直说，要救世。晏晏难道不在这世界之中吗？要我救一人，舍天下。谢屿做不到。可要我舍一人，救天下，也做不到。”
“再说，在我放弃了日精后，一切就都不再是前辈从前推衍计划的那样。所有情况都是未知，答案亦然。前辈又何必一直要以如此方式救世呢？”
老者再一次沉默下来。
看着端坐在蒲团上的谢屿，忍不住摇头叹气。
要说谢屿一点都不着急离开石林，那是假的。
越是想要离开，他就越要冷静。
这老者问的，不仅是谢屿日后的道。
问的，还有谢屿的表态。
在天下与晏晏之间的表态。
谢屿也不是不能撒谎，哄骗过去。
可他连自己的心都骗不过，又怎么骗得了别人呢？
谢屿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抬头看着天空，眉目深锁。
就是沉思的老者，也察觉到了这奇怪之处，紧张的看着天空。
仿佛天空随时会被撕开，冲出一头恶兽。
——
晏晏还在天阴城焦急的等待着凤惊凰回来。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别说晏晏。
就是现在懵懂，什么事情都不管的姜白霜，也好几次的对着房间喊“小姐”。
觉明和晏晏都只能想办法安抚住姜白霜的情绪。
一直到第十五天，晏晏都快坐不住，准备去找凤惊凰的时候，她终于回来了。
凤惊凰脸色苍白，手臂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双神剑也丢了一把，很是狼狈的回来。
“整个太微垣封锁了所有有关白霜的消息，那个被我掳走的星君，现在在太微垣也是查无此人。”姜白霜的手微微颤抖，觉明在旁边给她做包扎。
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觉明都没心思听凤惊凰说的消息，只忍不住道：“你这手都要废了！”
“被一只畜生咬的。”凤惊凰轻叹气，“可惜我的剑，被那畜生咬断了一把。”
双神剑是凤家当年从天市垣带出来的。
别看现在的天市垣都是一堆垃圾星君。
但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好的。
不然，也不会惹得龙族眼红。
若是双神剑没有威力的话，又怎么能镇守天风姤海深渊呢？
双神剑都丢了一把，足以说明这次凤惊凰闯太微垣有多凶险。
“不过我拿到了这个。”凤惊凰得意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张地图，一张给了晏晏，“这是太微垣的地图。若是你下次要去，有这个就方便多了。”
“你……你还有心情说这些？”晏晏看着地图，注意到这张地图和凤惊凰手里的还是有些不同。
晏晏手里的这张，看起来更精致。
凤惊凰手里的，明显是仓促间画的。
注意到这点，晏晏心中有些感动，“谢谢啊。”
凤惊凰是将原版的地图给了自己，她用的是对照着原版画出来的。
“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好。”凤惊凰摇头，她就是怕到时候地图要是有什么问题，自己的用意被曲解。
不如提前将这些没必要的隐患消除。
觉明听着凤惊凰还在说自己在太微垣的事情，无奈道：“凤施主，你这次伤得真的很重。若是再深一寸，你这只手就彻底废了。”
作为医者，实在是看不惯凤惊凰对自己身体伤势这毫不关心的样子。
病人都不担心，他这个当大夫的心里实在是憋屈。
晏晏看着觉明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这还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看到觉明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觉明大师说的不错。凤姑娘，你真的不要小瞧了这些伤势！”晏晏也担心凤惊凰的伤，但现在人还站在自己面前，这就够了。
“对了，姜白霜这段日子好了许多。就是成天记挂着你，还时不时的说什么‘太阳’。”
晏晏把这些天姜白霜的情况仔细告诉凤惊凰，“你现在也要养伤，我也要在天阴城好一阵子。这样朏胐还能多陪陪姜白霜，一举两得。”
不是晏晏不将朏胐直接给姜白霜。
而是她和哪吒他们都测试过。
如果长时间的距离间隔太远，晏晏支撑着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会越来越弱。
哪吒他们还能自主选择是留下或者离开。
可换做朏胐的话，只怕到时候直接就走了。
“恩。多谢晏姑娘！”得知姜白霜有好转，凤惊凰的心里也好过不少。
尽管这次去太微垣没有什么收获，凤惊凰至少也探到了一点太微垣的实力情况。
又目标，她修炼起来更有冲劲儿。
“太阳！”
“好大的太阳！”
院子里传来姜白霜的声音。
“一个，两个。”姜白霜指着天空，“好大的太阳。”
然后就听见姜白霜一声惨烈的尖叫，朏胐都被她丢了出去，转身就大喊：“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凤惊凰顾不上包扎伤口，起身就冲出去。
觉明一个修养得道的出家人碰到这样的病人，气得把纱布都丢在桌上。
晏晏也连忙跟上前。
院子里，朏胐身形变大了许多，身上再次散发出那些七彩的莹润光芒。
姜白霜面具后的眼睛清醒了起来，可依然颤抖不已的抓着凤惊凰。
“逃……快逃……”
“白霜，你说什么快逃？”凤惊凰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姜白霜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不等回答，姜白霜猛地推开凤惊凰，摘下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晏晏这些天陪在姜白霜身边，姜白霜虽然不愿意与人沟通，说话的时候还透着懵懂。
却始终不愿意在晏晏面前摘下面具。
明媚的阳光下，姜白霜的脸上都是烧伤的疤痕，只那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看着他们。
“他们说，要以我的血肉点灵，造一轮太阳……”

第98章
召唤进度98%
姜白霜眼神恍惚, 好似陷入了回忆中，只是脸上的恐惧却是一点都不曾减少，甚至还在不断的增加。
“他们将我掳走后说我的血肉魂魄与万灵亲近, 只有我的血肉魂魄才能骗过众生灵，在众目睽睽下偷天换日。”
姜白霜被星君掳走后，先被泡在了一个花草池中。
和她一样被抓来的，还有许多人。
有男, 有女。
老人, 幼童。
姜白霜因为胆子小，一直缩在角落里，这才有机会等到凤惊凰去太微垣救下她。
“白霜, 你若是怕, 就别……”凤惊凰扶着摇摇欲坠的姜白霜,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 心疼不已。
“我要说。”姜白霜紧紧攥住凤惊凰的手，眼泪不断涌出，“他们要我说, 他们都是被害死的。”
“他们要将太阳占为己有。假太阳会很烫，他们要我们的血肉之前, 会让我们在假太阳面前暴晒。我的脸, 是被假太阳的烈焰灼伤。”
姜白霜将自己在太微垣经受过的所有事情一一道来。
每一件都让人心头愤恨, 喉咙生堵。
“……你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他们拿走了真的太阳，这世间修士便会受到重创, 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人可以对抗他们了。”
那些人以为姜白霜昏迷了。
加之在他们看来, 姜白霜和死人没有区别, 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肆无忌惮, 反倒是让姜白霜一直记着。
只是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 导致姜白霜精神崩溃，神情恍惚。
许多事情都记不清。
只记得凤惊凰，以及不能消除，却又记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的一团让她痛苦折磨的记忆。
朏胐也在这个时候跳进姜白霜的怀里，用脑袋不断的蹭着姜白霜的下巴，发出舒缓的哼唧声。
姜白霜也确实因为朏胐的存在，情绪放松了些许。
眼角挂着泪珠，在那张满是疤痕崎岖的脸上划过。
她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不管是自己，还是那些被害的人。
他们总不会是悄无声息的死去，有小姐帮他们报仇的。
“我不想记得了……”姜白霜低声说完，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白霜！”凤惊凰扶着姜白霜，下意识伸手要将她抱起来，被一旁的晏晏接过去。
对上凤惊凰惊讶的眼神，晏晏道：“你手还有伤，我来吧。”
说着，晏晏咬牙抱起姜白霜，却发现需要用到的力气并不多。
这段日子以来，哪怕有朏胐和觉明一同为姜白霜诊治，姜白霜的情况也只是比起之前好一些。
身子轻得仿佛就剩下一把骨头。
晏晏看了眼天空，收回视线，对凤惊凰道：“先照顾白霜！”
觉明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诊治，还能听到如此辛密。
给姜白霜把脉的时候，忍不住道：“太阳中含有太阳之力。虽然我等修士皆是以星辰之力为主。可太阳和太阴之力维系着这世间平衡。那些星君不是要太阳之力消失，而是将太阳之力为己用。”
可修士们没有了太阳之力平衡，身体内的力量很快就会走向失衡的状态。
到那个时候，别说成仙，人都当不了。
觉明也不知道那群星君究竟是先想要做什么，只知道，若是再让他们肆意妄为下去，这世道……危矣！
“咦？”觉明惊讶的收回手，有点尴尬的说：“现在就处于一个很微妙的状态。因为朏胐的缘故，姜施主的情绪是稳定下来的。但记忆就像是一团没有了外壳的鸡蛋，稍作触碰就会四散开来。若这样的话，就是触碰到姜施主最痛苦的回忆。或许可以在最痛苦的时候封印所有记忆，却也有可能导致姜施主的情绪彻底崩溃。届时，便是找来再多的朏胐，也无济于事了。”
他们之前以为姜白霜最痛苦的是自己亲生经历那些折磨和羞辱。
这次才知道。
最让姜白霜觉得痛苦的，是看着那些人如牲口一般，被星君一个接着一个的拖出去，推入死亡的深渊。
那些人的音容笑貌，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让姜白霜痛苦万分。
这一点，亲眼见过姜白霜被折磨的凤惊凰最能理解。
她只看到姜白霜，都会那么震惊。
更何况姜白霜看了那么多人死去。
“那……”凤惊凰下意识看向晏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晏晏都没有办法的话，那可能就真的没有任何法子了。
晏晏抓了抓后脑勺，她倒是有一个想法来着。
可又不敢说得太满。
“我试试吧。”
要忘记前尘往事，那只有她最合适了！
晏晏双手掐诀结印，“请，地府阴神——孟婆！”
金线灵光于晏晏身后凝成一个老妪模样的法相，法相再凝聚成人身。
孟婆穿着一身赭红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挂着鬼面具的拐杖。
在拐杖的一头，还缀着一盏拳头大小的小灯，正莹莹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老身见过晏姑娘。”孟婆的声音也有些嘶哑，说话的时候像是砂纸在地面摩擦，“钟馗大人已经叮嘱过我等，若是得晏姑娘相召，必得全力相助。钟馗大人也让我等若是有机会见到晏姑娘，须得道声歉。”
之前在天狼城的时候，钟馗和神荼郁垒稍有失误，导致那影子狐狸没有被抓住。
这件事情钟馗一直耿耿于怀。
可等了这么久也等不到晏晏找他去帮忙，钟馗也很心焦啊。
毕竟，人家师父是三太子，师伯是清源妙道真君，老师是斗战胜佛。
真有什么事情，找到自己头上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
没办法，钟馗只好把这件事情也交托给了其他同僚。
晏晏忙摆手，那可是钟馗，有什么道歉的？
再说，影子狐狸会跑，和别遥以及蜃珠有关。
“孟婆先帮我瞧瞧我这朋友吧。”晏晏连忙岔开话题，示意孟婆去看看姜白霜。
孟婆甚至都不需要把脉，用拐杖上挂着的那展小灯悬于姜白霜的眉心，心疼不已道：“这孩子很痛苦。她的魂魄都不得安宁。其实那些人都没有怪她，只是这孩子将那些人的死，也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若是由老身出手，那有一点你们必须知道。”孟婆光是看到这姑娘的状态就知道晏晏这次找她来是为什么了。
轮消除记忆，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孟婆汤呢？
“饮下孟婆汤，前尘尽忘。她会不记得你们所有人，所有事，一切从头来过。”
晏晏和觉明把目光都转向凤惊凰。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做选择的题目。
忘记全部，比起还依稀记着点什么，对如今的姜白霜更好。
凤惊凰虽然不知道晏晏到底是怎么请来如此多帮手，每次还都透着威仪和神秘。
依然毕恭毕敬的对着孟婆行礼，“那就拜托老太了！”
孟婆闭着眼睛摇头晃脑，道：“好说，好说！”
不过是一碗孟婆汤，这可是她最擅长的东西了。
只见孟婆以拐杖在地面一杵，一口大锅出现在三人面前。
锅中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汤色清澈，带着淡淡的褐色，看起来恍若一锅清茶，十分漂亮。
香气四溢，让人都忍不住有些迷离。
“孟婆汤，忘魂汤，一饮前尘尽数断。”孟婆手中的拐杖不知何时化作了一把大勺，在锅中来回搅动。
随着孟婆的动作，孟婆汤的香气愈发诱人。
“今生缘，从此断，来来往往是过客，寻寻觅觅皆是情。”孟婆道。
随后朝一旁伸手，一只破旧的陶碗出现在她手中。
孟婆舀了一碗汤，拂手又将大锅收起。
猛烈的香气骤然散开，只剩下那一陶碗里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你们不能喝孟婆汤，但闻一闻味道，也能忘忧。”
这话，孟婆是对着晏晏说的。
这里的凤惊凰和觉明，与她关系不大。
只是孟婆注意到晏晏神情中透着紧绷，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这样的情绪一直不变，总是伤了五脏六腑。
“多谢。”晏晏明白孟婆的用意，她这段时间确实因为那些什么天道，什么责任的事情弄得有些憔悴。
孟婆给姜白霜喂了一碗汤，随后便走回晏晏身边，等待着姜白霜苏醒。
觉明见这里也没有自己的事情了，便也起身，道：“既然姜施主可以无恙，贫僧便先回金鹏寺了。今日之事，贫僧还须告知主持他们。”
事情，当然就是姜白霜说的。星君要偷天换日的事。
这不仅仅是晏晏或者凤惊凰两个人的事情。
而是关乎整个人间。
太阳若是没有了太阳之力，那与灯火又有何异？
“我送大师！”凤惊凰起身相送。
两人只走到门口，脚步都停了下来。
晏晏还在和孟婆小声的说话，大多是孟婆同晏晏说，上次钟馗回去之后是如何的怀疑人生，又是如何的奋发图强，现在那边凡间的恶鬼都少了许多。
晏晏听得忍不住差点笑出声。
她第一次见到钟馗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执拗性格。
没想到，钟馗竟然如此可爱！
“晏晏，你来看。”凤惊凰的语气带着迟疑，指着院子上方的天空，“你看那个太阳，是不是比平时大了许多？”
晏晏不明所以，但又想到姜白霜之前说的话，连忙起身上前。
站在门口的时候，晏晏也惊呆了。
这是比平时大了许多而已？
这光芒刺激得人不自觉的就流出生理泪水。
跟着晏晏一同来的孟婆毕竟是神，定睛看去，了然的对晏晏说：“两个太阳，重叠起来了。”
“重叠？”晏晏震惊不已，忍不住问：“姜白霜之前不是说，这太阳还只是在试用阶段吗？”
“或许是凤施主之前打草惊蛇？”觉明深吸气，心知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告诉金鹏寺。
甚至，需要通过金鹏寺告知大佛寺，这边的情况。
“的确有这个可能。”凤惊凰颔首，她也没想到那些星君会如此丧心病狂！
“如今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孟婆打断了他们，说：“哪怕是重叠起来，天上也有了两个太阳。一个太阳都能造成干旱，两个太阳的力量就也更不用说。你们应该想想，如何将另外一个太阳毁去。”
孟婆看向晏晏，笑道：“神射手羿，曾射九日。如今不过是多了一个太阳，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只是在说完之后，孟婆也显然不适应这有两个太阳的环境。
她是神，可毕竟是阴神。
晏晏能理解孟婆，道谢之后，便送孟婆回去了。
觉明却在这个时候拦住晏晏，焦急道：“晏施主，贫僧知道你有神通，既然说可以将这太阳射下来，那自然是可以的。但你要知道，这其中有一个是假太阳。现在两个太阳重叠在一起，要如何分辨孰真孰假？又如何只射下一个？”
觉明担心晏晏冲动之下做了错误的选择。
射下来假太阳，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如果是真的呢？
岂不是让那些星君称心如意？
况且，这么大的太阳，晏晏如何能收的下？
凤惊凰抬手在一旁的门框上就是一拳，咬着牙愤恨的说：“这就是那群星君的诡计了！”
要射日，就要先分辨出来两个太阳。
不仅得分辨出来，还要想办法拉开距离。
不然，分出来了，晏晏也不好安排射箭。
“没错！”觉明也是这么想的，对晏晏再三叮嘱，一定不能冲动，然后小跑着就往金鹏寺的方向而去。
今日，是天空中出现两个太阳的第一天。
发现这个情况的，当然不会只有晏晏他们。
但还是有更多百姓，并未察觉到这个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太阳，只当是今年天气热罢了。
而晏晏只会是所有人中的最为憋屈的那个。
她手里尽管握着一张射日的SSR，都不能随便打出来。
太微垣的那些星君，就算不知道晏晏有这个本事，也是为了防着其他修士捣乱。
他们就是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太阳据为己有。
以太阳之力调和星辰之力，再辅以太阴之气。
这天上地下，唯他们独尊！

第99章
召唤进度99%
星历正月初四, 天空出现两个太阳。西凉州一带夏季达三季之久，烈阳高悬，西凉州犹如火盘之上, 日日有百姓家中起火，全城水干，苦不堪言。——西凉州&#183;天阴城《金佛寺日志》。
随着两个太阳靠近，一向以夏季为主, 常年炎热的西凉州成了这两个太阳下首当其冲的地段。
从晏晏上辈子的学习经历来解释, 西凉州其实很像印度。
天阴城的气候又比旁边的白娄城和昴月城更为炎热一点，晏晏到的时间，还是天阴城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原本最舒服的一个季节, 如今天上挂着两个太阳, 直接将天阴城的温度拔高。
地面像是火烤一般。
有些穷苦人家的茅草屋顶, 都在连着几日的烈日下生生被烧着了。
晏晏怎么可能坐得住, 眼看着那些星君将真正的太阳偷走？
原本想将孙悟空也一并请来，只是想到哪吒他们说孙悟空在灵山听佛祖讲经，便只请来了杨戬和哪吒。
“我原本是想请射手大羿来射日, 可月华轮上次在我沉睡的时候不知是要偷窥什么人，被生生打出了一道裂纹, 到现在都没有好。那日请来紫薇帝君, 我觉得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大羿是远古大神, 我实在是有些吃力。”
晏晏这几天也不是没有试过请来大羿。
第一次，金线灵光崩散, 她甚至都没有见到一个完整的人形。
第二次, 灵光倒是凝聚成了人形, 但是月华轮上的裂纹却突然扩大了, 晏晏只能放弃。
这一点, 哪吒和杨戬早就给她排列好了顺序。
按照现在看，晏晏在天风姤海召来祝融，有她置身于水中的缘故，也有晏晏意外惊动大神，而大神好奇，两边都有意，这才促成了召唤。
紫薇星君那次也是一样，晏晏有月华轮加成，才能将天市垣和二十八星宿都叫来。
但最后让他们现身，还是紫薇帝君的促成。
如今月华轮出现裂纹，光靠晏晏本身的力量，要是大羿不愿意，那是不会来的。
人家毕竟是远古大神，如祝融一般有意，晏晏自然能召来。
若是无意，晏晏哪怕是有这个世界的天道点灵而成，现在也是个踏上修道之路的凡人。
“射手羿和其他的神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他的经历，本身就让他对人没有什么好感了。”杨戬直言，“但射日，的确是他做最好。”
哪吒也点头同意杨戬的说法，他们都为神族。虽然有远古大神和后来封神榜封神的区别，但神仙也不是不会谈八卦的。
哪吒给晏晏解释，“射手羿从不说自己到底因何而死，又是如何死后成神。其他诸神众仙也不会去验证人家事情的真假。但最可信的一个传言是，射手羿因为与嫦娥分离，日日苦闷，又被弟子逢蒙妒忌，遭弟子杀害。这也就导致大羿死后成神，宁可不要人间香火，也不愿意再去做什么事情了。就是行踪，我们也不知道。”
晏晏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现在听他们说过后，也能理解神仙心情不好，所以不愿意来。
但是像大羿这样的情况，确实棘手。
“那……我们自己来？”晏晏眼睛左右看看，试探着问。
“你可知太阳有多热？”哪吒白了她一眼。
若是太阳那么好打下来，这千百年来也不会只有一个大羿射日让人津津乐道了。
“大羿的射日弓威力无穷，可以做到射日。换做我的火尖枪和杨二哥的三尖两刃枪……够呛！”哪吒其实也不想认输，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和杨戬法力都不低，对付假太阳，或许还可以。
但要对付假太阳，他们就必须接触到真太阳。
那么猛烈的太阳之力，哪怕他们都是肉身成圣，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所以，最优解其实还是大羿。
“嫦娥和后羿……”晏晏小脑袋瓜一转，试探着问：“是不是哪怕成神了，也没有见过面？”
哪吒和杨戬对视一眼，迅速明白了晏晏的意思。
看着晏晏，眼底流露出赞赏的光芒。
有关嫦娥偷吃灵药的传说，也有几个版本。
一是说有人来抢，嫦娥为了灵药不被抢走，这才吃下两颗，导致飞升。
另外一种，是嫦娥难以忍受凡间生活，偷药成仙。
这对夫妻俩的传说一直扑朔迷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夫妻俩自那之后，不得相见。
牛郎织女还有一年一度的七夕鹊桥相会。
嫦娥和大羿却一次都不曾见过。
可不管怎么说，比起大羿的脾气，嫦娥可就好请多了。
最要紧的是，月华轮本身就是以太阴之气为主要力量，这股力量会让嫦娥不那么排斥晏晏。
晏晏挑着眉，双眸放光。
说做就做。
晏晏刚站起身，又想起对面寺庙的觉明等人，气得跺脚，“觉明要知道了，肯定得来捣乱。”
在门口听了几句的凤惊凰走进来，朝着哪吒和杨戬行礼，再对晏晏说：“晏姑娘，你有什么想做的就做吧。金鹏寺到现在也想不到合适的办法。而且我刚收到消息，不仅西凉州受灾最严重。其他三州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天风姤海和明夷海，因为与西凉州靠近，海水蒸腾。海底水族也是死伤无数。”
两个太阳，还恰恰是这个时候。
西凉州不敬星君，自然要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地方。
“西凉州有好几个地方的高僧都试图攻击太阳，最后都身死道消，无一例外。”凤惊凰的消息来源很可靠，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说明外面的情况远比晏晏如今看到的还要危险。
再听觉明的那些话，只怕太阳被偷走了，他们都不能想到合适的办法。
还不如就交给晏晏。
至少，有一半的机会是赢的！
“觉明那边有我，他若是想着阻拦，先过我这一关。”凤惊凰摸着只剩下一把的神剑承诺。
哪吒没想到晏晏还能想到曲线救国的办法，笑着说：“你想做就做，管那些秃驴做什么！”
说干就干！
凤惊凰拖着一把椅子，抱着神剑坐在宅子门口，免得待会儿异象出来的时候，觉明跑过来试图阻拦。
杨戬和哪吒则在旁边为晏晏护法。
此刻恰好是破晓时分，天边还有月亮的痕迹，两个太阳也已经准备升起。
晏晏站在庭中，双手掐诀结印，“请，广寒宫月神嫦娥！”
月华轮从掌心飞出，引来太阴之气，犹如在庭中卷起一阵风浪。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下几分，在连着热了几天后，这样的温度让晏晏有一种通身舒适的感觉。
好像毛孔都打开了，不断攫取这空气中的丝丝凉意。
金线灵光先是纷乱了一阵，似乎是没有得到嫦娥的许可。
但很快，金线灵光凝聚成人形，嫦娥的法相出现在晏晏身后。
身着淡色仙衣，腰间系着五彩丝绦的女子缓缓走出来。
冰肌玉骨，只缓缓走来便让人对这身姿遐想。
走近后，露出绝美的容颜，更让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鬓发如云，眉若远山，双眸如秋水。
一点樱唇如鲜嫩多汁的樱桃。
纤腰盈盈，怀中抱着一只乖巧的兔子。
嫦娥走到晏晏面前，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你便是天庭如今一直都有人提起的晏姑娘？三太子好福气，竟有如此钟灵毓秀的弟子。”
晏晏穿书之后也没少见美人。
莫霓裳妩媚，凤惊凰清冷。晏流云没有变成那副模样之前，也是明艳大方的模样。
就是她没穿书的时候，娱乐圈也不是没有神颜美人。
但这些人在眼前的嫦娥面前，都黯然无光。
“你，好美啊。”晏晏都看痴了。
一旁的哪吒扶额，只觉得丢人。
还是杨戬拍了拍她的肩膀，让晏晏回过神来。又拱手对嫦娥道：“今日请来宫主，实在是有一事请宫主相助。”
“何事？”嫦娥掩唇，笑意却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
看得晏晏浑身都麻酥酥的。
接下来，那自然是由晏晏自己来说。
晏晏轻咳几声，算是化去之前的尴尬。
又收回月华轮，道：“宫主，这天上出现了两个太阳，其中一个是假的。此界星君妄图以假太阳偷天换日。若是让他们得逞，此界的太阳便不会再有太阳之力，对维系这里的平衡也会有巨大的影响。更何况，就这几天，两个太阳已经让天阴城的百姓苦不堪言。我想请大羿前来射日，可我修为不够，无法将大羿请来。还望宫主相助！”
嫦娥笑容敛去，沉默了会儿，才柔声道：“姑娘不必自谦，羿是不愿意来，而不是你请不到。不过，姑娘可知，我与他也许久不曾见过了？”
“人过几载会有变化。更何况，我与羿之间隔着的是千秋万载。”
嫦娥不是不帮，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夫妻情分如今还剩多少。
当年飞升广寒宫，非她所愿。
羿又受逢蒙所害，对人性不在抱有任何期待，选择遁世离去。
可谁又知道，得知羿成神的时候，她亦在广寒宫前枯坐了百年，始终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所以，嫦娥也不自信，自己就能将大羿请来。
晏晏咬唇，她不知道嫦娥还在大羿成神后在广寒宫等过那么久。
如果她知道，自己肯定就不会拜托嫦娥去找大羿了。
杨戬走上前，拱手行礼，“宫主可知，你们二人不得相见，乃是因何？”
嫦娥摇头。
“既然如此，不如借此机会说开？你们在这个世界，不受天道束缚。”
杨戬也是小时候养在西王母身边，听西王母同人说起过这件事。
嫦娥和大羿不能再见，有心结，也有天道制衡的缘故。
至于为什么，杨戬知道的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嫦娥聪慧，怎么会不明白杨戬的意思？
稍稍颔首，鬓边步摇轻轻晃动，眼神带着请求，看向晏晏，“那就麻烦晏姑娘，再请大羿。”
晏晏也不知道杨戬这说的是什么哑谜，仿佛是什么天庭辛密。
哪吒也是如此。
师徒俩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懵。
在嫦娥说话后，晏晏连连点头，再次召出月华轮。
不等她掐诀结印，嫦娥却突然伸手，月华轮脱离晏晏控制，直奔嫦娥身边。
虽然不似在晏晏身边的时候喜欢亲亲贴贴的状态，但月华轮明显也是非常亲近嫦娥。
“可怜见的。”嫦娥手指抚过月华轮上的那道裂纹，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他也对你动了手。既如此……”
嫦娥轻笑，指尖一点莹光，抚过月华轮的裂纹。
莹光划过，月华轮上的裂纹明显小了许多。
“最初的那道裂纹，也不知是谁所为，姑娘若是想要修复，还得找到这武器的另外一半。后面扩大的裂纹，是羿留下的。”嫦娥解释。
想来是晏晏召唤大羿。
大羿不愿意搭理，便反手给了月华轮一下，以作警告。
而且，大概是察觉到了月华轮上的太阴之气，大羿下手应当是有收敛的。
否则，以他的能力和脾气。
可能宁愿自伤八百，也要将月华轮捏碎了……
暴躁射手，在线打轮！
晏晏还不知道月华轮死里逃生，欢天喜地的感谢嫦娥。
再次掐诀结印。
这一次，晏晏比以往都要认真且专注，只要成功召唤大羿，天上的太阳就不足为惧了！
“请，帝尧座下射师大羿！”
金线灵光再次变得纷杂，怎么也不能凝聚成人形。
晏晏的额间满是汗珠，脸色也比刚才要白一些。
双手之中好似有什么力量在抗拒着她的召唤。
嫦娥看到这一幕，舌尖苦涩，对着那团金线灵光，轻声呢喃，“羿？”
声音很轻，就是站在嫦娥身边的哪吒和杨戬都不曾听到。
可就在这时，金线灵光突然不受晏晏控制，疯狂从她手心中涌出。
连带着月华轮都飞速旋转起来。
那些金线灵光似是被旁人控制了似的，迅速在晏晏身后凝出一个长发男人的模样。
男人披散着头发，背着一把大弓。
一边袖子脱下，系在腰间，露出精壮的半个胸膛和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的手臂。
手腕戴着一对护腕。
小麦色的肌肤充斥着野性的力量。
淡黄色的长袍下摆缀着青玉牙璋做装饰。
金线法相睁开眼睛，男人一眼便锁定在一旁的嫦娥身上。
随后，金线灵光崩散。
晏晏被这股力量冲撞得险些飞扑出去。
月华轮也随之落在地面。
翻身坐在地上，晏晏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院子，语气有些失落，“失败了？”
嫦娥垂眸，神情落寞，却还不忘强笑着安慰晏晏，“抱歉，不曾帮到你。”
“不是的。”晏晏忙摆手，“肯定还是我的力量……不……够……”
晏晏声音越来越低，看嫦娥的时候，满是愧疚。
刚才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大羿绝对看到嫦娥了。
“姑娘不必抱歉，这件事情。”嫦娥双眸带着薄薄的水光，鼻尖微红，“我本该在百年之前就看清楚的。”
“不能帮姑娘解此困局，很是抱歉。”嫦娥抱紧玉兔，朝着晏晏盈盈一拜，眼看就要化作金线灵光散去的时候。
晏晏突然不受控制的飞到半空，月华轮也一并飞起。
心有所感，晏晏再次掐诀结印，“请，帝尧座下射师大羿！”
金线灵光磅礴而出。
不多时，一个男人从金光中走出。
还是那样一身淡黄色的衣袍，但双肩处多了青玉装饰。
长发也以青玉冠束起，从半空落下，手持大弓，一步一步朝着嫦娥走去。
大羿现身，半空中的晏晏还没有反应过来，啪得一声摔在地上。
还好有月华轮相托，不然这一摔，她就算不骨折，骨裂总是要有的。
哪吒也不是没注意到徒弟，而是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的对身边杨戬说：“和刚才比，是不是把衣服穿好了？”
刚才还露出半个胸膛和一条手臂。
现在就是一整套都穿好了。
杨戬颔首，沉默几秒，补充道：“还梳了头。”
哪吒有些恍惚，这和他所了解的远古大神是不是有点画风不对？
忍不住说穿了真相，“所以，不是失败了。是人家急着换套衣服，梳好头发，再来见妻子？”
杨戬重重的在哪吒肩头拍了一下，“去将晏晏扶起来吧。”
他师侄这个可怜的爱情保安。
人家见了妻子，直接不管作为媒介的晏晏，也不知摔在地上惨不惨。
哪吒也回过神，忙一口一个徒弟的跑到晏晏身边。
看到哪吒这个反应，杨戬笑到无奈叹气。
以后他还是多照看着这个师侄吧。
师父也是不靠谱的！
不过，大羿和嫦娥显然没有要给别人看他们夫妻相处的想法。
两人携手去了旁边一处僻静的院子，大羿还十分霸道的在门口设下了结界。
“夫妻了不起！”哪吒拍着徒弟身上的灰尘，“夫妻就能欺负人！”
晏晏身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为自己成功召唤来大羿，以及大羿和嫦娥的齁甜爱情笑个不停。
看得哪吒眼睛疼，又拍了几下，没好气的说：“你也是个傻的！摔成这样，待会儿赖也要赖着大羿给咱们射日！”

第100章
召唤进度100%
不过, 最后的结果也不需要晏晏耍赖了。
嫦娥和大羿走出来的时候，两人尽管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就足够让人清楚情况了。
嫦娥抱着玉兔, 看着天空已经升起的两个太阳。
灼热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皱起双眉。
一只手伸过来，挡在嫦娥的眉眼前。
大羿对晏晏说：“射日？可！”
言简意赅得晏晏都有些发懵，后知后觉的说：“谢谢啊。”
嫦娥唇角上扬，笑着对晏晏说：“放心吧, 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就在大羿要举起射日弓的时候, 晏晏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两个太阳里，有一个是真太阳，一个是假太阳。我们是要把假太阳射下来, 可我们现在也分不清楚哪个是真, 哪个是假。”
可别大羿拉弓射下了真太阳, 到时候太微垣得笑死。失去了太阳之力, 他们也不算亏，反正还有星辰之力。
但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大羿垂眸，瞥了眼晏晏, 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吾知。”
晏晏有些讪讪, 这大概是继龙王之后, 第二个对晏晏态度如此差……不, 大羿的态度甚至比龙王还要差。
她好歹让他们夫妻见面了呀！
“那你能分辨出来吗？”
如果不是嫦娥在，大羿觉得自己肯定要翻个白眼。
“能。”
嫦娥在后面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大羿的胳膊, 然后微微侧头看着他, 明亮的眼底透着不满意。
大羿抿唇, 硬邦邦的解释, “真正的太阳中心, 会有三足金乌。吾曾射下九日，如何分辨不出太阳的真假？”
问就是有经验，勿cue！
这个回答，不仅晏晏沉默。
就是杨戬和哪吒也都沉默了。
这个经验，普天之下确实只有大羿才有了。
晏晏讪讪的朝着天空伸手，“您请！”
大羿握紧手中大弓，弓上瞬间布满火焰。
肩宽腿长的男人稳步上前，直冲入云霄，拉开大弓，一支火焰长箭凭空出现在大弓之中。
嫦娥走到晏晏身边，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大羿，满是崇拜。
“羿的性格如此，并不是讨厌你。”嫦娥担心晏晏误会，道：“羿其实很感谢你，还对我说，很后悔之前对你的月华轮下手。待这次的事情解决，我们必定帮你想办法修复月华轮上的裂痕。”
晏晏高兴得只知道点头了。
不是因为大羿的态度，而是漂亮姐姐过来和她贴贴了。
有些人的美貌，会让人羡慕，让人嫉妒。
但嫦娥的美，只会让人心悦诚服。
“不对劲。”杨戬也始终关注着今日的射日。
门口处的凤惊凰也按照她说的，挡住了觉明，众人如今都看着半空中的大羿。
杨戬指着远处的云层，“那里有人！”
随后腾云而上。
哪吒也注意到了这点，踩着风火轮紧随其后。
晏晏顺着杨戬指着的方向看去。
因为天空有两轮太阳，这也就导致一般人都无法抬头直视天空。
杨戬是以天眼观察到的云层后的星君和星使。
哪吒则是无条件相信杨戬。
“我去看看，那些星君不会善罢甘休的。”晏晏操控月华轮，跟在哪吒和杨戬的后面。
想也知道。
太微垣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今日。
如果不是凤惊凰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会有更好，更周全，让人无法察觉的办法进行这这些。
现在可以说是当着整个人间的面做这样的事情，太微垣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再要自己的名声了。
日月都敢换，更何况是人呢？
大羿拉弓对准太阳，眼神瞥向一旁，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躲在云后的宵小之辈。
“二郎神，三太子，交给你们了！”说罢，大羿额间神纹显现，射日弓在这一刻爆发出灼热光辉。
一支烈焰长箭带着破风穿云之势直奔天空上的一轮太阳。
云层后，一道雷径直朝着长箭劈去。
在中途就被二郎神以三尖两刃刀劈断。
哪吒用混天绫搅动云海，再用力一拽，无数星使掉落。
晏晏也没有在一旁干看着，使出月华轮护卫在大羿的箭附近，挡住那些星君的动作。
眼看着就要成功射日。
云海凝聚成一只大手，在太阳之前，挡住了大羿的箭。
就连月华轮也被那只大手反击回来。
晏晏受不住这股冲击，胸口气血翻涌，和月华轮一样，从天空中迅速下落。
嫦娥见状，连忙飞身而去，甩出臂间的披帛，接住了晏晏。
晏晏被嫦娥救下，张口想说话。
可一张嘴，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调整你的气息和灵气。”说着，嫦娥取出一个瓷瓶，“这是老君炼制的丹药，你先吃着。依我看，那只手绝非寻常人物。就算是在天庭，那也是地位不俗的角色。”
嫦娥看着晏晏吃了丹药后，脸色确实好了许多，这才放心。
只是两人再抬头看的时候，就发现天空中竟然不知何时，太微垣早已布满了星使和星君，原本就是等着有人来射日的。
准确的说，就是等着晏晏出现，将她的底牌露出来。
如今距离上次的天市垣事件也不过一个月，他们不认为晏晏可以在上次重伤的情况下，一个月后再次有那般反应和能力。
两个太阳。
不仅是因为凤惊凰的打草惊蛇。
更多的就是为了针对晏晏。
这，是太微垣针对晏晏的一个局。
只见他们一部分星使和星君组成天罗地网阵对付杨戬。
还有一部分由箕水豹、轸水蚓、参水猿、壁水貐为主的星君和星使，组成以水行为重的阵法，针对哪吒。
剩下的人，这是去缠住大羿，不让大羿有拉弓射箭的机会。
“晏晏！”天空之上传来一声低喝，“你可知错！”
晏晏觉得可笑。
这些星君当真是从天市垣的事情后，脸都不要了吗？
从前还要伪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现在干脆装都不装了。
“我何错之有？”晏晏也不等那虚伪的声音响起，直接道：“是我杀了该杀的星君，还是救了你们觉得不该救下的人？”
“世间之事，你不该随意插手！”那声音很是不满晏晏的态度，“冥顽不灵，便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
“嗤！你们有种把这话跟谢屿说！是你们定下的规矩，要司命严格监督特定事件的完成。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世间之事不能随意插手呢？还有，不是你们不留情面。是我，晏晏！今日一定要将那个破太阳射下来！”
说完，晏晏双手掐诀结印，“请，二十八星宿星君降世，诛妖邪，驱邪恶，调阴阳，镇八方！”
晏晏脸色惨白，控制不住的呼痛，手中金线灵光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又一个星宿。
着铠甲的角木蛟。
穿官服的亢金龙。
珠光宝翠的房日兔。
持洞箫的翼火蛇。
穿针引线的星日马。
……
晏晏虽然不是第一次召出这么多人，可上一次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支撑着她。
这一次，却真真实实是她自己的力量。
灵脉拼命的攫取这周围可以供晏晏吸纳的灵气。
疼得她牙关发颤，却始终不忘今天的目的是什么。
“助，大羿射日！”
二十八星宿不是第一次见到晏晏，对这个姑娘在此间世界做的事情也十分佩服。
奎木狼上前，笑容爽朗如大男孩，双眸满是战意，“二十八星宿，得令！”
有了二十八星宿集结四象相助，大羿周围被缠斗的情况好了许多。
但大羿始终不曾拉弓。
还有一个人躲在那后面。
刚才云海凝结成的大掌，大羿可没有忘记。
这还是他第一次，拉开的弓不曾射到目标！
这样的错误，只能允许一次存在。
在底下扶着晏晏的嫦娥看着天空的情况，知道自己也不能这么干看着，忧心道：“你在此休息，我去助阵。”
说罢，飘然而起。
与大羿身边，引下太阴之力。“羿，我来助你！”
大羿的目光始终紧锁在那轮灼灼红日上，听到嫦娥的声音，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扬，轻声道：“好。”
地下，晏晏大口大口的呼吸，双手再次变幻结印。
看着天上打做一团，她也知道大羿是为什么一直不拉弓。
忍着快要裂开的脑袋，唇边的鲜血又多了几分，苦笑道：“师公，可别让……”
晏晏原本是想要拼上一把，召来太乙真人。
却见天空中，一道火红长箭扫过天际。
云层又要凝聚成一只大掌挡住大羿的箭。
晏晏目光紧锁着那只长箭。
在看到长箭被大掌挡住的时候，口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不等晏晏沮丧，洁白的云层突然从掌心出被染红，而后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
火焰燃烧着云层化作的大掌，大羿轻笑，“这一箭，才是太阳！”
长弓再次射出一箭。
那大掌阻拦不及，生生看着大羿的长箭射中一轮红日。
红日中传出痛苦哀嚎，还有怨恨的诅咒。
长箭上的火焰迅速弥漫至整轮红日。
那红日也如被烈焰灼烧融化了一般，竟然在空中几次变幻形状，最后一声巨响，于空中爆炸开来。
万籁俱静！

第101章 大闹星宫1%
晏晏只觉得自己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抬头看, 天空中，二十八星宿也被那阵冲击击倒, 哪吒和杨戬刚刚稳定身形。
哪吒似乎还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旁边的大羿将嫦娥纳入怀中护着, 目光紧锁着太阳爆发的中心。
门口的凤惊凰持剑朝着她奔来，扶起她之后好像说了什么。
“我听不见。”晏晏指着自己的耳朵摇头。
凤惊凰没多问，只是将晏晏背在身上迅速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 一道惊雷后脚便落在晏晏刚才所在的位置。
也是这一道惊雷之后，耳边的声音逐渐情绪起来, 晏晏终于听到了凤惊凰的声音。
“晏晏, 你成功！那位前辈真的将假太阳射落了！”
两个太阳在一起的时候, 或许难以辨认。
可当假太阳射落, 他们这些修士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真假太阳的区别。
那股蕴藏在阳光中的太阳之力。
想来也是这个缘故, 那些星君对晏晏下了狠手。
晏晏看着天空，脸上还带着血污，却忍不住的笑起来, “赢了！”
“赢？”刚才那个声音又从天空中传来，“你当真觉得你赢了？”
少了一个太阳, 天空就没有那么刺眼。
抬头看去, 也更为清晰。
晏晏顺着声音看去, 在层层叠叠的云海中, 站立着许多星君和星使。
其中一个打扮像宦官模样的星君，高傲的站在中间, 掐着嗓子念，“东胜州晏家行十三，晏晏。乃天市垣之罪人、太微垣之罪人。杀星君, 碎星辰, 十恶不赦。本念其年幼, 又因经脉破损而修炼邪功，致使一念之差，太微垣愿放其一条生路，囚于太微垣万万年。奈何一片苦心不被认，此女罪大恶极，不知悔改。今，当以诛仙星阵，灭其三魂，毁其七魄，永生永世不堕轮回！”
这道旨意，传遍了整个四州五海。
知道，或者不知道晏晏的人都对太微垣传下的旨意震惊不已。
诛仙星阵一旦启动，会一直连续不断的攻击晏晏，不死不休。
在他们有记载的历史里，被太微垣以诛仙星阵惩处的，无一不是滥杀无辜，对人间危害极大的大魔头。
可就算是这样，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两人。
如今，晏晏难道就要成为这第三人？
“放什么狗屁！”凤惊凰怒不可遏，那可是诛仙星阵！
太微垣这是知道他们对付不了那些前辈，便要对晏晏动手吗？
只是凤惊凰才骂出口，一道罡风就将凤惊凰掀飞出去。
在晏晏的脚下，星阵骤起，犹如牢笼将她困在其中。
晏晏操控月华轮，撞击在星阵上，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始终不能将星阵破开。
不仅如此，在晏晏的头顶还有一道如龙的紫雷迅速劈下。
晏晏没有用月华轮去硬抗这道天雷，而是驱动月华轮的防御，加上金线灵光在周围护身。
饶是如此，晏晏还是觉得从头到脚，整个人都震麻了。
“晏晏！”天空之上，哪吒看到晏晏被困在那星阵中，双眸中红莲燃起熊熊怒火。
多年不曾脾气暴走的三太子，枪出如龙，三昧真火将周围一圈星君星使直接烧成飞灰不算，还祭出了九龙神火罩。
被罩在九龙神火罩下的星君，无一例外，从身到魂，尽数化作齑粉，消散于天地间。
一旁的杨戬也没有闲着，三尖两刃枪横扫一片，抬手便召出一千二百草头神与周围的星君星使打作一团。
二十八星宿中，角木蛟看着天际，冷笑道：“可笑至极，待我兄弟几个将这恶心的太微垣杀个干净！”
他们虽然只与晏晏见了这两次。
却都知道，晏晏所做之事光明磊落，惠泽百姓。最大的特点就是，那都是太微垣这些虚伪星君们所不喜的事情。
如此排除异己，这群人居然还能与他们齐名？
实在是侮辱！
“羿！”嫦娥站在大羿身边，“交给你了！”
大羿颔首，长弓一抖，烈焰骤起。眼神却在嫦娥的脸上缠绵缱绻，不舍离开，只最后轻声道：“小心！”
嫦娥浅笑，轻轻点头，“你也是。”
夫妻俩分开，嫦娥单手掐诀，眉心神印亮起，衬得那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神性。
嫦娥掐诀，置于身前，再次睁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化作银白色，犹如月亮就在她的眼中。
“太阴之气，皆为吾使。月华，现！”
只见嫦娥抬手，朝着空中抓住什么，再一个轻轻扯动。明亮的天空中出现一轮月亮，日月当空，竟然看不出哪个更为明朗。
太阴之气从月亮降下，如鲛纱，如水雾。
恰好就落在诛仙星阵的晏晏身上。
月华轮能量骤增，就是晏晏也觉得浑身舒服了许多，也有了力气对抗这诛仙星阵中的天雷。
“晏姑娘，只太阴之气还不够，若是你有太阳之力，此阵可破。”于嫦娥看来，这诛仙星阵并没有那么厉害。
至少，对于晏晏来说是如此的。
太阴之气已经有了。
可晏晏体内的太阳之力却不够。
若是旁的时候，嫦娥还能让大羿设法从太阳中攫取一部分。
如今情况危急，也没有时间给他们做这些准备。
“有！”晏晏想起温红衣托莫家商队送来的玉瓶。
她后来有问过师父那是何物。
哪吒告诉她，那是最为菁纯的日精。
若是晏晏刚昏睡的时候，有这日精，或许能当日就恢复过来。
在弄清楚晏晏的来历后，哪吒和杨戬回到天庭仔细翻阅资料，又问过师父之后确定，晏晏在天市垣之后的沉睡，极有可能是她耗尽了太多的日精月华，这才导致的昏睡。
而温红衣送来的日精，在最初的确是最适合晏晏的东西。
可东西送来的时候，晏晏已经醒过来。
虽然体内还是有些虚弱，可日精过于霸道，哪吒和杨戬都不建议晏晏就这么吸收。
好在，月华轮在日精周围，多少还有些疗愈的作用，慢慢的恢复着月华轮上的裂痕。
没想到，现在就恰好能用上了。
晏晏甚至怀疑，这该不会是谢屿和温红衣算准了这次的事情，日精就是给现在的她使用？
也管不了那么多，晏晏从储物手镯里取出玉瓶。
微热的寒玉瓶里装着的，是炽热的日精。
晏晏掐诀，借嫦娥降下的太阴之气，催动月华轮阻挡诛仙星阵的天雷。
耳边恍若响起了哪吒的提醒。
“这日精须得慢慢炼化吸收，否则必将爆体而亡。”
日精和月华不同。
月华的太阴之气温润，本身就不具备什么攻击性。
但日精刚烈暴动，若是晏晏不能很好控制，结果极有可能会是哪吒说的那样，爆体而亡。
晏晏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在于那些星君打作一团的哪吒他们。
若是她被困在这里太久，且不说哪吒他们还能不能有力量和这个世界产生维系。
就是维系力量削减一点，对哪吒他们来说，也是致命的危险。
晏晏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陷入危险中，自己却无动于衷！
“老天，你让我来帮你，总不至于连装备都不让我配全吧！”晏晏咬着牙，仰头就将玉瓶中的日精喝下。
旁人只一滴日精都要几日炼化吸收。
晏晏猛地喝下去半瓶。
只觉得喉咙如火烧一般。
那股日精顺着晏晏的喉管向下，于胸口出蔓延开来。
浑身烫得晏晏都不敢动，仿佛稍微动一动，血肉就会被烫得掉落下来。
颤抖着双手掐诀结印，眉心小痣的位置悄然凝结出一个小小的火轮，晏晏疼得忍不住张嘴疯狂吸气，五官几乎都要皱在一起。
和月华轮相比，这个小小的火轮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虚影。
但火轮逐渐增大，随后迅速升空，与旋转着的月华轮缠绕在一起。
火轮中空，月华轮为弯月状，可以从这火轮中间穿过。
双轮缠绕旋转，以迅雷之势将天雷逼退不说，随后于晏晏头顶迸发出巨大的冲击，将旁边的房屋都夷为平地。
日月双轮，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更何况只是满天星辰？
好在凤惊凰虽然没有加入战斗，却配合着金鹏寺的僧人们迅速驱散天阴城百姓。
晏晏如此，才只是毁坏了房屋，没有伤到旁人。
半空中，嫦娥见晏晏竟然冒险的生吞日精，娥眉微蹙。
她不是什么战斗系的神仙，只能不断的引下太阴之气，希望可以平衡晏晏体内暴涨的太阳之力。
而九天之上的大羿也没有干看着，射日弓连续不断的射出箭矢。哪吒和杨戬杀漏了的星君星使，皆死于大羿的射日弓下。
不过，大羿还在养精蓄锐。
他可没有忘记，方才那大掌的主人到现在都没有现身！
地面，晏晏被双轮的力量牵引，升至半空。
与上次在天市垣的情况不同，晏晏这次是明显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充斥着暴涨的力量。
若是不尽快将力量使出，晏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既然如此……
晏晏抬眸，脸上尽是汗水，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喘着粗气，发出一声轻笑。
看着那高高在上，站立云端的星君们，眼中杀意迸出。
“请，九天荡魔祖师真武大帝！”
金线灵光磅礴而出。
这还不够。
既然今天要和这些星君打起来，怎么能没有她呢！
晏晏再次变幻诀印，“请，九天玄女元君大天尊！”
晏晏身后很快凝结出两个法相。
随后，金光中先走出一位披发跣足，着玄袍，金甲玉带的男人。
脚下踏着龟蛇玄武，持剑而立，怒目视之，令人闻风丧胆！
随后再是一声嘹亮的鸟鸣，一只玄鸟从金光中飞出，于半空化作身着羽衣，一手掐指，一手持宝剑，又庄严妙相的女神。
不需晏晏多说，他们迅速分辨出局势。
九天玄女携杨戬，领一千二百草头神迅速结阵列兵，应对那源源不断而来的星使星君。
真武大帝与大羿合作，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管这周围来捣乱的星君，直奔着天际的一个方向而去。
那里，就是方才那大掌的真正主人。
大羿也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寻到那人的藏身之处。
日月双轮在晏晏周围不停旋转，显然是还没有耗尽力量。
虚影的日精轮似有要退的意思，被月华轮缠住不得脱身。
晏晏虽然不清楚日精轮怎么会有一道这样的影子在自己体内，却也知道机不可失。
飞身至哪吒身边，擦干唇角的血迹，却不想反倒是花了半张脸。
“师父，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你的十万天兵吗？”
哪吒看晏晏这个样子，想责备她，如今又说不出口。
他担心徒弟，难道徒弟不是因为记挂着他这个师父才冒险吞下日精的吗？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打服了这些星君，他到时候再慢慢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徒弟！
“好啊！你叫来，为师让你开开眼，看看你师父有多威风！”
晏晏咽下涌上来的血气，双手掐诀结印。
这次，什么都没有唤。
只是让日月双轮于她身后猛地旋转起来，竟然在虚空中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哪吒也不浪费时间，手中金印打入那漆黑的隧道中，大喝：“十万天兵，听我号令！”
众多身着银甲的天兵从隧道中蜂拥而出。
哪吒莲花衣如火似焰，长枪直指天际，祭出五营旗，“杀！”
由哪吒统帅的中坛三秦军最为奋勇，大喊着朝元帅所指方向奔袭。
霎时间，天阴城上空的天兵如荧光拖尾。
先一步到达的大羿和真武大帝，一人拉弓，一人挥剑，齐齐朝着一个方向攻去。
只听得天空中传出闷哼之声，两人皆露出一点笑意。
天兵英勇，草头神在九天玄女的排兵布阵下也都能以一敌十，甚至敌百。
太微垣的众星君没想到晏晏在天市垣之后恢复得如此快。
不仅如此，他们舍去了一个天市垣，竟然都没有探到晏晏真正的底牌。
看那着羽衣，兵法入神的九天玄女。
看以弓射出神箭，毁了他们耗费百年才凝出一轮假日的大羿。
再看合作密切，势不可挡的二十八星宿。
还有……藏在太微垣深处，以水镜窥探的星君们目色阴鸷的盯着和哪吒背靠背杀敌的晏晏。
其中一人阴狠道：“今日一役，不仅没能将此女斩杀，还导致太微垣损兵折将。司命，这可是你的计划，你如何解释这情况！”

第102章 大闹星宫2%
被唤作司命的星君端坐在高位之上, 一样对晏晏满是忌惮，却比其他人都能沉得住气。
“你担心什么？你以为这次就失败了？”
最开始嘲讽的那个星君冷笑着说：“这还不算？那司命星君以为, 什么样才算是失败？莫不是要那女子打到我们面前, 才算是我们的失败？”
随后，又仿佛说得不够，继续道：“司命星君隐姓埋名这千百年, 莫不是许久不去司命星宫，都忘记怎么掐算了？”
司命星君不仅戴着面具, 还戴着兜帽。
厚厚的披风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
声音沙哑,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人是个男人, 但具体什么年纪, 什么模样, 他们一概不知。
还能留在这里的星君，都是有一样目标的同行者。
那些和他们持相反意见的人，早就被踢出局。
要么死, 要么囚。
在场的人，只有坐在最高位置的景和帝君知道司命的身份。
而他们, 都是以景和帝君为首。
“好了！”景和帝君垂眸看着水镜, 抬手拂去画面, 看不出喜怒, 只对挑衅的那位星君说：“少恒星君，若非司命星君多年筹谋, 我等也不会有如今。这次不算失败，至少我们知道了，那女子的这些帮手究竟从何而来。”
少恒星君抬头看景和帝君, 就见帝君手指在水镜上轻点, 众人都注意到了晏晏在召唤十万天兵的时候, 日月双轮打通的那条通道。
“另外一个世界的仙人。”景和帝君点破其中玄妙，搭在椅子上的手轻轻握拳，笑声中带着不屑，“天道自救，竟然还请来另外一个世界的仙人。”
司命也是如此认为，点点头紧跟着说：“那女子的武器，其中一道为月华轮，可驱使太阴之气。另外一道应当是与太阳之力有关。那道今日不过虚影，想来那女子是还不曾取得。只要我们先一步将那武器毁了，罪人晏晏，只有太阴之力，只是有些麻烦，不足为惧。”
听明白的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再恭维着夸赞司命星君算无遗策。
只有最开始的少恒星君不屑的撇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过来讥讽，“那个被你捧起来的半步星君谢屿，如今也没有下落。若是他拿到了紫微命格……”
不等少恒星君说完，坐在至高点位置的景和帝君面庞满是寒意，只坐在椅子上随意的握紧一只手。
少恒星君就脸色惨白的吐出一口血。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少恒星君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帝君饶命！臣只是一时气愤那女子杀了我太微垣那么多将士，就连吾川星君如今也生死未卜，心中愤慨，这才说错了话。”
景和帝君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少恒星君，只道：“无事的话，便都退下。太微垣全力去寻那另外一道武器，不能带走就原地销毁，绝不能落在晏晏手中。”
或坐或立在一旁的星君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
也没有人给少恒星君求情，冷漠得仿佛那是个陌生人。
“司命星君留步。”
就在少恒星君仓皇着起身离开的时候，听到景和帝君又开口了。
再看一眼那浑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司命星君，藏下眼中的阴鸷，退了出去。
——
而此刻的天阴城上空，太微垣的星君星使在听到那声闷哼后，皆是明白了如今的情况。
他们打不过晏晏那群人。
不管是排兵布阵，还是单从神力对抗上，全都不如晏晏召来的那些人。
加上吾川星君受伤的声音传来，那些星君星使竟然临阵脱逃，一个个迅速的消失在天际。
哪吒抬手示意天兵们不再继续追上去，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星君星使，鄙夷的说：“如此没用，竟然也配当神？”
就算是人间行军打仗，稍有士气和凝聚力的将士也不会做这种临阵脱逃的事情。
哪怕战死沙场，也比当缩头乌龟强。
如今不过是主将的情况不明，竟然一个个都逃了。
简直可笑。
九天玄女也是这个意思，将一千二百草头神的指挥权还给杨戬，对晏晏解释：“穷寇莫追。况且，今日我们只有一千二百草头神和一万天兵。若是追入他们的大本营，一切难料。”
尽管晏晏和哪吒都说是十万天兵，可日精轮毕竟只是一道虚影，出来了一万天兵，隧道便被迫关闭。
而方才的那些时间，足够九天玄女了解如今的情况了。杨戬还不忘把天市垣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
作为以军事韬略闻名的女神，九天玄女比起杨戬还要敏锐的探知到对方的目的。
见晏晏脸色白若金纸，微蹙着眉，“先将天兵送回。”
对方都逃了，再留下天兵，也只是耗费晏晏的灵力。
哪吒也是如此认为。
杨戬收回一千二百草头神，天兵们也听令从日月双轮短时间内开辟的通道内返回。
二十八星宿和真武大帝随之消失。
天阴城大半都在刚才一战中沦为废墟。
见此情景，九天玄女也忍不住叹息。
战，百姓苦。
不战，就此方世界的星君所为，百姓亦苦。
“如二郎真君所言，那天市垣一战本身就是太微垣为了试探你的底牌，若是能杀了你，最好不过。若是不行，那也要消耗你的力量，能够重伤的话，也不错。”
九天玄女一边说着，手中还不忘掐诀。
地上的碎石砖瓦在九天玄女的神力下，竟然都恢复成完整的样子，还重新搭建起了房子。
将这被神之战毁了大半的天阴城恢复如初。
“两个太阳，除了有他们的私心计划之外，也是给晏晏设下的圈套。只是那些星君没有想到，晏晏并不是只有一张底牌。”
光是上古神祇便来了三位，真武大帝更是北极四圣之一。
哪吒和杨戬皆是战将武神。
这般实力，今日会胜其实并不足为奇，更没必要沾沾自喜。
尤其是在晏晏还重伤的情况下。
若是真的稳胜，晏晏就该是没有一丝一毫损伤才对。
九天玄女的话让哪吒和杨戬自愧不已。
他们如此实力，却还让晏晏不得不服用日精，强行提升，才有此胜。
的确没什么值得欢喜的。
“晏晏，既然你为此方天道自救所生，那你必须明白自己的职责。今日一战的后果，你可瞧见了？”
九天玄女看着晏晏。
同为女神。
和眉眼始终温柔似水的嫦娥不同，九天玄女眉眼更为英气，也更为睿智。
“若非底下有人不断驱散百姓，今日毁的就不是房屋，而是死伤数百。你若是不能一击必胜，就不要如此大阵仗。我也知这非你所愿，倘若你早早的找到日精轮，修为勤勉，今日的情况，或许……”
九天玄女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可其他人看着晏晏如此模样，同样心有不忍。
哪吒倒是想帮徒弟说两句，被杨戬拦住。
嫦娥同为上古大神，走到九天玄女身边，拉住对方的手，道：“今日之事亦非晏晏所愿。那天上的星君不将百姓当人看，以如此大的阵仗只为针对晏晏，后果就不是晏晏所能控制。”
为晏晏解围后，嫦娥也赞同九天玄女所说，“不过，你如今最要紧的事情的确是寻找日精轮。从前或许没有什么线索，但今日，不是有了吗？”
月华轮挟持着日精轮虚影落下，于众人中间不停旋转着。
日精轮几次想要散开虚影，都被月华轮强行拖住。
两道武器拉扯的样子，让九天玄女也有些忍俊不禁。
晏晏脸上满是血污，头发散乱，衣服也破破烂烂，和身边这些神仙比起来，就像是个小叫花子似的。
刚开始被九天玄女指责，心里还有些小委屈。
她有好好修炼的。
可看到周围的情况，那点委屈也消散，只剩下愧疚。还是看到九天玄女将天阴城恢复，心里才好受一点。
现在看到在众人中间闹矛盾的月华轮和日精轮虚影，晏晏实在是觉得有点丢人。
“那什么……它这是不喜欢我？”
晏晏摸着眉心的那颗小痣，她没有记错的话，日精轮就是从这颗小痣冒出来的。
虽然是虚影，但也可以确定，上次在天市垣，晏晏身体里那道奇怪的气息，想来也是日精轮。
九天玄女摇头，再看晏晏那身脏兮兮的样子，稍稍挑眉，掐诀对着晏晏一指。
晏晏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脸上身上的脏污没了不说，衣服也换了一身极为漂亮的羽衣。
双肩位置是五彩的羽毛，腰间还挂着凤凰的尾羽，流光溢彩。
头发也梳好了，甚至给晏晏梳了个灵蛇髻，戴着满是宝石的发饰。
嫦娥掩唇轻笑，也掐诀对着晏晏一指。
晏晏的脖子、耳朵、手腕甚至是腰间都缀着晶莹剔透的月石制成的首饰。
一旁的哪吒看得捶胸顿足，低声对杨戬说：“我这法相自带的东西晏晏也穿戴不了，还是女神仙好！”
杨戬一阵沉默，差点没忍住想对哪吒说，他扎发髻的两条红绸子，也不是不行。
羽衣是九天玄女的，月石首饰也是嫦娥自带的。
作为女神，哪怕是武神一列的九天玄女，也是喜爱打扮的女神。
哪个女神仙还没有几套羽衣仙衣换着穿了？
“这日精轮若是不喜欢你，就不会留一道虚影在你体内护着你了。”嫦娥点破日精轮的别扭。
刚说完，
还和月华轮纠缠着的日精轮突然停顿，随后疯狂旋转，月华轮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日精轮虚影化作一道流光，回到晏晏眉心。
月华轮不知其中缘由，还凑到晏晏身边亲亲贴贴，好像在安慰她似的。
“晏姑娘帮了我们夫妻一个大忙。”嫦娥和大羿对视一眼，夫妻俩眼中都是笑意和柔情，“只可惜晏姑娘不在我们那方世界，不然我们夫妻定要好好报答晏姑娘的恩情。”
晏晏站在哪吒身边，连忙说：“没什么的。再说，我请你们来，本身就是为了射日的事情。射日已成，哪里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姑娘不必推辞。”大羿一开口，晏晏瞬间萎了，哪里还敢推辞？
别说报答，就是大羿让她去捧着定时炸弹她也不敢不从。
“日精轮并非不喜姑娘，应当是想要考验姑娘是否能够当它的主人。日精轮具体所在，我们虽不知晓，却能为姑娘指引方向。”
大羿从嫦娥手中拿到一颗晶莹剔透的月石。
以神力将圆润的月石砍成巴掌大小的圆盘状，掐诀凝出一道金光，注入月石中间。
“这个罗盘，或许可以帮助姑娘尽快找到日精轮。”
金光是大羿方才去针对那云掌主人的时候，顺带从太阳中取得的一丝日精。
时间有限，他也只能取下这一点。
随后，嫦娥又掐诀指天，将一丝神力注入月亮中。
“此方世界的太阴之气稀薄，我方才也只能增添注入一点，聊胜于无。晏姑娘，前路艰险，万望平安。”
说完，嫦娥和大羿相视一笑，两人化作金线灵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九天玄女也已经修复好整个天阴城，看了眼远处赶来的金鹏寺众僧，转过身长话短说，“今日一役，太微垣那些星君定然会发现日精轮的情况，他们也会全力寻找日精轮所在，你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下次见到的时候，你可以多叫上一些天兵，一千二百草头神，着实不够我用。”
离开之前，九天玄女还不忘告诉晏晏，“那支凤羽中藏着伏羲八卦，可隐藏你的气息，以免被追踪，不可离身。切记，切记！”
待凤惊凰和觉明带着众僧百姓回来的时候，看到完好无缺的房屋。
百姓们欢喜不已，金鹏寺的众僧也纷纷感叹着念佛。
“晏晏！”凤惊凰牵着姜白霜快步上前，兴奋不已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成功了！”
觉明也带着金鹏寺主持上前，对晏晏和哪吒，杨戬也是感激不已。
不仅保住了太阳，还将天阴城恢复如初，这实在是……让他们惭愧不已。
尤其是觉明。

第103章 大闹星宫3%
“晏施主, 之前我还多有阻挠，着实是……”觉明有些羞愧。
不能说他做的不对。
但这完全不信任的态度, 也确实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晏晏不依不饶面上也难看。况且，她和觉明也没有那么熟，人家不信任她也是正常的。
射日这么重要的事情, 还要分辨出真假。
觉明小心也没错。
“无妨，现在事情反正都已经解决了！”晏晏道。
看着那些百姓们高高兴兴的摸着柱子和窗户, 失而复得的喜悦溢满眼眶。
晏晏心里的感触更深。
本来就因为大佛寺的事情, 金鹏寺的僧人们大部分对晏晏都自带好感滤镜, 这次的事情更让他们对晏晏很是崇敬。
当天, 晏晏就去了金鹏寺的藏经阁。
金鹏寺还安排了一个僧人帮着晏晏一同查找有关蚀龙兽的所有资料。
金鹏寺的藏经阁是座三层的宝塔状建筑, 每一层都摆满了各类经书典籍，还有许多有关天阴城的记载。
小和尚捧着可以发光的夜明珠，带着晏晏在藏经阁里翻找资料。
“一层多是佛经, 寺中的弟子都会来此翻阅经书。这里不会有晏施主想要的资料。”
小和尚说得笃定。
晏晏看他不过七八岁，忍不住问：“你怎么就那么确定？”
小和尚指着自己的脑袋, 笑道：“这里的经书小僧都记在了脑子里。小僧从小身体不好, 是被父母丢弃在寺外。主持他们觉得小僧可怜, 便收养了小僧。”
说着话, 小和尚带着晏晏上了二楼，“这里或许有施主想要的东西。记载的大多是天阴城的各类记载, 以及神话传说。有关蚀龙兽的内容有八万三千六百七十八字。”
晏晏跟在后面，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多少字你都记得？”
小和尚憨厚一笑, “小僧身体不好, 跟着师兄们做早课都不行。主持觉得我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便让小僧拜了之前藏经阁的看守僧人为师，小僧跟着师父将藏经阁的内容都看了一遍。加之小僧或许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之后，师父圆寂，主持便安排小僧负责看守藏经阁，打扫的事情会另外安排其他师兄过来帮忙。”
说着，小和尚已经熟练的从几个书架上翻出了有关蚀龙兽记载的内容。
小和尚今日在外面看到晏晏对战太微垣星君的举动，还有之后那些百姓房屋恢复如初的样子，对晏晏的敬仰那如同滔滔江水一般。
不仅热情的给晏晏找来所有和蚀龙兽有关的书册，还不忘给晏晏解释天阴城有关蚀龙兽的种种传说。
“据传，蚀龙兽一族最初是在无妄海生存繁衍。那个时候，天风姤海的龙族根本不敢靠近中央水域。就怕撞见蚀龙兽一族，那便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惜，在千年前不知因何，蚀龙兽一族莫名灭绝。最后一头蚀龙兽仓皇中逃离无妄海，在天阴城落脚。”
小和尚大概是走多了路，又爬上爬下的帮晏晏翻找书籍，说话有些急促的喘气，“蚀龙兽体型庞大，便在天阴城外的山中找了一处巨大的洞穴藏身。无妄海没有了蚀龙兽一族，龙族以强悍的肉身强势崛起。很快就在天风姤海的两岸兴风作浪。不仅如此，还将中央海域划至天风姤海。这才有了如今的四州五海的格局。后来，有一条小龙故意在西凉州作乱，从昴月城一路到天阴城。那时天阴城百姓已经知道城外有一头巨兽，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巨兽藏在洞穴中不曾露面，周围百姓害怕，所以经常送去一些生猪或者其他山中小兽祭祀，唯恐那蚀龙兽出来作恶。”
晏晏翻动书册的手停下来，听着小和尚继续说：“百姓眼中，蚀龙兽因为体型庞大，又看不清楚模样，所以畏惧万分。可在蚀龙兽的眼中，或许百姓们的这些举动，于它看来，与族中其他蚀龙兽没什么差别。之后那条小龙在天阴城为祸，蚀龙兽从洞穴深处爬出，将那小龙生吞了。”
听到小和尚这么说，晏晏双手交叠压在桌上，紧张的问：“所以，这世上真的还有蚀龙兽？”
小和尚摇摇头，“没有了。这些都是小僧通过这些书籍的记载推测出来的。晏姑娘，您是大善人，为何要找蚀龙兽的资料？”
“大善人谈不上。”晏晏想起自己从前略带些幼稚荒唐的行为，对于“大善人”这三个字实在是有些敬谢不敏。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而且我可以做的事情。不过最近才知道，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所以，就不要叫我大善人了！”晏晏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眼前的小和尚唇红齿白，倒是让她想起来在大佛寺的时候，她在茶棚也遇到过一个这样的小和尚。
那个年纪更小一点，玉雪可爱，犹如观音坐下的小金童。
晏晏伸手捏了捏小和尚的脸颊，笑道：“我找蚀龙兽的资料，是因为我这里意外得到了一张蚀龙兽皮的地图。相传蚀龙兽饮龙血，可我把能弄来的龙血都喂给兽皮了，还是不能看清楚地图。所以想要找一找有关蚀龙兽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地图显现出来。”
突然被晏晏捏了脸，小和尚有些脸红。
只是在听到晏晏手中竟然还有一张蚀龙兽皮地图的时候，忍不住问：“施主可否给小僧一观那兽皮地图？”
“好啊！”晏晏没有说地图是自己从那里得来的，以免给莫家带去麻烦。
倒是把自己当初在天风姤海禁地的事情说了。
小和尚反复翻看着地图，又听了天风姤海的事情，忍不住道：“难怪近来龙族安分了许多。”听着小和尚老成的感叹，晏晏笑出声，“你年纪不大，怎么说话如此老成！”
“是吗？可大家都是如此说话的！”小和尚歪着头，但思索了片刻，又对晏晏说：“施主其实用错办法了。蚀龙兽虽然是以龙为食，却并不喜食龙。和龙族的矛盾，也只是因为两族从前因为中央海域的争夺而产生的世仇。不过，龙族禁地的那个地图和迷宫，确实是蚀龙兽一族的秘法。只是蚀龙兽用的都是已故族人的皮毛。蚀龙兽在临死前都会咬下胸口的皮毛，赠与族中。这样的办法，其实是为了保护蚀龙兽的幼崽。”
小和尚侃侃而谈，对蚀龙兽的了解比起凤惊凰还要多。
“成年的蚀龙兽虽然强悍，可幼崽却是十分脆弱的。海族中随便的小妖都可以杀了幼崽。而大多成年的蚀龙兽好战，喜欢在各处与各族挑衅斗殴，这也就导致蚀龙兽其实在海中仇敌众多。就是最和善的鲛人一族，也曾与蚀龙兽一族有仇。”
晏晏感叹于小和尚的知识渊博，两眼发直的说：“所以，迷宫和兽皮，是为了建造蚀龙兽幼崽幼儿园？”
“幼儿园？”小和尚歪着头思索一番，点点头道：“也确实可以这么说。”
人家用来保护幼崽。
到了龙族手里就成了强占别人家宝贝，还锁起来不还的保险箱。
这族与族之间的差距真大。
不过，蚀龙兽一族灭亡，说不定也跟自身有关系。
到处找人茬架，没事儿也要手贱的去动一动海中其他族类。
这要是被暗中集火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那我要怎么才能让这张地图显现完全？”晏晏问。
小和尚小心的把那些书册放在旁边的桌上，摊开整张地图，“蚀龙兽喜欢晒太阳，施主可以将地图放在阳光下暴晒。大概半年后就可以看清楚了。”
“半年啊？”晏晏有些为难。
其实有大羿给的简易罗盘，也不是不能找到日精轮。
只是晏晏的直觉告诉她，地图还有别的作用。
像在龙族的时候，凤惊凰手里的地图不仅可以穿过迷宫，还能当“钥匙”用。
如果不弄清楚怎么“唤醒”这张地图，晏晏觉得自己就算是找到了日精轮的方位，去了也只会被拦在外面。
可半年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若是有日精，须臾便可看清楚。”小和尚搬着书册，一点一点的将那些书册归于原位。
小小的身子在林立的书架间走动，阳光穿过书架缝隙，落在小和尚的眼睛上。
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有那么一刻透出青黄色的兽瞳模样，细长的瞳孔缩进，透着惬意。
日精？
晏晏下意识就要将之前喝剩下的日精拿出来。
可又想到这是在外面，便按捺住了。
“小和尚，多谢你！”晏晏想了想，从储物手镯里翻出许多适合小和尚的零嘴以及补品。
“这是我之前得来的一些药材，我也不懂医术，留在我这里也是浪费。都送给你好了。”晏晏把几个锦盒放在桌上，朝着还在书架后面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小和尚挥手道别，“我就先走了！收拾好东西便出发离开天阴城，代我向觉明大师和主持道别！”
“好的。晏施主一路顺风！”小和尚从书架后走出来，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晏晏，乖巧的双手合十。
看着晏晏离开的背影，小和尚的眸子又化作兽瞳的样子。
靠在窗边惬意的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好险啊，若是今日太阳没了，他怕是都维持不了如今的模样了。
他的记忆告诉他，那位晏施主会是所有的希望，见到今日那些破虚空而来的神祇，他愿意相信，并且期待着。
只可惜，这仇，他不能亲自去报了。
将钥匙给晏施主，也不错！
“晏施主，望你成功，万千平安！”小和尚轻声呢喃，随后转身回去继续整理那些书册。
日子嘛。
就该这样平和惬意。天上的有些星星，亮得够久了！
——
用剩下的几滴日精滴落在蚀龙兽皮地图上，晏晏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些。
猛地将地图攥在手里，左顾右盼，生怕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按照这张兽皮的记载，在三千年前，蚀龙兽一族感知到日月力量被窃取。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
蚀龙兽一族是以日精修炼，对此最为敏感。于是便派出不少族人去调查此事。
可那些出去的人，只有少数几个回来的。
回来的那些，无一例外都是没有查到任何结果。
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是，那些没有回来的族人，最后的调查方向都直指太微垣。
后来，在某一天。
一个族人浑身是血的回来，将一轮火轮交于族长，临终前又咬下胸前皮肉，只说有缘人会找到此物，届时天道可救，之后就一命呜呼。
但也随着那族人的回来，蚀龙兽一族遭受到太微垣的暗中屠杀。
全族奋勇御敌。
可再骁勇的族人，都敌不过太微垣的狡诈。
最后只能拼死送出年幼的少主。
少主将那火轮藏于五海之中，又以蚀龙兽一族的秘法，将那火轮封存其中，以免被太微垣探查到。
记载到这个地方，戛然而止。
没有人知道，日精轮怎么被蚀龙兽一族得到。
更没有人知道，这块兽皮地图是怎么流落天市垣，又是怎么被莫家先祖取得。
还有下落不明的蚀龙兽一族的少主。
晏晏看完，只觉得心情沉重。
再看地图，其实上面也没有标注日精轮到底是在五海中的哪片海域。
可以确定的是，记载中的火轮就是日精轮。
找到日精轮的位置，就可以用这张兽皮地图打开入口，穿过迷宫，得到日精轮！
当天夜里，晏晏便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院子的时候，遇到同样收拾好行李，牵着姜白霜的凤惊凰。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凤惊凰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太微垣盯上，但她不想知道晏晏之后要去往的方向。
只有知道的人越少，晏晏才越安全。
晏晏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她不信任凤惊凰，而是这么做，对凤惊凰也好。
就是没想到，她们都考虑到一起去，反倒是在院子里碰见了对方。
“白霜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准备先带白霜回家看看。”凤惊凰也没想到自己遇见这么多人，和她最投缘的，除了姜白霜之外，还有一个晏晏。
笑容爽朗，又带着骄傲，“你别告诉我要去哪里，也别告诉我有什么线索。我们就此别过。日后你若是再向太微垣宣战，记得提前通知，我必定前去！”
晏晏还没说话，心里想说的都被凤惊凰抢先说完了。
也没有靠近，三人就这么隔着开阔的院子对面而站。
晏晏：“一言为定！”

第104章 大闹星宫4%
晏晏何时离开的天阴城, 无人得知。
离开天阴城又去往何方，无人得知。
有九天玄女给的那片凤羽，晏晏的气息隐匿。加上晏晏自己也做了一点乔装, 除非是和她关系不错的人, 一般看通缉令的人根本认不出她来。
而两个太阳的事情也很快传遍了四州五海。
其实不仅西凉州高僧试图毁去一轮太阳，其他三州也不乏有正义之士如此。
在大羿射落假日后, 修士们自然也感觉到了两个太阳的不同。
给太微垣当走狗, 或者只以为是合作的那些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就算是担心，也总以为自己头上有人，不会危及到自己。
那些对太微垣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的修士却是异常愤怒，更何况本就对太微垣心有不满之人。
晏晏这一路走来, 看到从前香火鼎盛的星官庙, 如今都门可罗雀。
百姓们或许碍于星君淫威, 不敢将那些庙宇推倒。
却可以控制自己不去祭拜上香。
也不知道是谁先如此, 总之一个接着一个, 渐渐的就没有人去那些星官庙了。
晏晏看着手中的罗盘，方向直指天泽海。
不想被太多人撞见，晏晏虽然也是重新返回，穿过南天州到达天泽海, 却换了一条路。
在东瓯城悄然上岸后, 她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时间会长一点, 但只要加快赶路的速度, 也不会拖延太久的。
只是这边大多是山路, 晏晏牵着小红马从一旁的溪边走回来。
小红马喝过水, 也歇息够了之后, 便可以再疾行一段时间。
“救命啊！”
“救救我！救命！”
呼救声伴随着裂帛的声音传来，晏晏脸色一沉，抽出路边一根散落的木棍，翻身上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袭去。
一旁的断崖边，几个衣着华丽的人站在马车边。
几人面色各异，却无一例外都冷眼看着一名紫衣女子被几个壮汉拖入一旁的山林。
晏晏策马而来的声响自然惊动了那几个人。
其中一个白衣男抬手便对着小红马的马蹄攻去。
这样飞驰情况下，若是对小红马的马蹄下手，晏晏必会从马上翻滚摔下。
可以说是下手又狠又准了。
晏晏勒住缰绳，又以木棍将那一击击散，坐在马上看着那几人，不解的问：“你们听不见有人呼救？”
最开始出手的白衣男抬头看晏晏，黑着脸警告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她有今日，那是咎由自取。”
山林中的哀嚎声越来越密集，还伴随着几个男人满是恶意的笑声。
晏晏抿着唇，也不跟这几个人废话，于马上飞身而起，手中木棍横扫而去，将白衣男几人逼退。
再飞身至山林中，一脚踹开趴在女子身上的男人，捡起一旁扯破的外衣，盖在那女子身上。
用孙悟空教她的猴棍，一棒一个猥琐男。
将那几个大汉瞬间打趴在地。
“你能自己起来吗？”晏晏看着那女子，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皮肤上也是各种掐痕和摩擦出来的破损。
女子惊魂未定，眼泪不停的落下。
但还是颤巍巍的点头，声音发抖的道谢。
“你到底是谁？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吗？”白衣男冲过来，看到这一幕，厉喝道：“你难道也是太微垣的走狗？还要帮着吾川星君的后人？”
说着，抽出长剑朝着晏晏刺来。
晏晏差点没回过神来。
太微垣？走狗？
这五个字分开她认识，连在一起和她实在是搭不上。
灵力灌注在手中木棍，动作利落的和那白衣男颤斗在一起。若是从前的晏晏，可能还会有些吃力。
如今她先斗天市垣，再对上太微垣，哪吒他们对晏晏的实战训练都安排去山河社稷图中训练身法和反应能力。
只动身法和功法的话，晏晏如今是没有几个敌手。
白衣男见晏晏如此难缠，手中凝聚火球，化作一条蛟冲向晏晏。
晏晏也没有避开，而是握紧木棍，朝着那火焰蛟正面迎头痛击。
火焰蛟被晏晏一棒子打散，白衣男也警惕的没有再进攻。
“我和太微垣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出手只是不忍心一个女孩子被这么对待。”晏晏丢开手中被烧焦的棍子，和那白衣男，以及他身后的其他人解释，“我也不认识那位姑娘，但你们若是有什么仇怨，实在是用不着这么恶心人的手段。”
用所谓的贞洁去惩罚一个女孩子，是最最龌龊，并且满是恶意的手段。
白衣男身后的一个长着正太脸的男孩不屑的看了地上的女孩一眼，对晏晏说：“这位女侠，那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坏。从前仗着老祖是吾川星君，在城中为非作歹。爱慕我大哥，便不让任何女子靠近我大哥，若是不听，便当众羞辱那女子。还几次三番对司空城的事情指指点点，又要强占人家的功劳，更不要说她几次针对樱雪。简直是罄竹难书！”
晏晏听得讪讪然，“我说了，我和这位姑娘并不认识。她真有那么坏，你们要杀要剐，我绝对没有二话。我只是看不惯，是什么让你们觉得，以贞洁这样的事情来惩罚一个女孩，这是对的？”
白衣男几个不说话了。
晏晏没有那个心情和时间去当断案的判官，纯粹是看不惯这件事情。
至于那个女孩子有多坏，该怎么惩罚，那是他们的私人恩怨。
“不要！”裹着衣服的女子惊吼，慌张的冲到晏晏身边，“求求您救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晏晏的腿被这女人拽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看她那衣不蔽体的样子，要狠心一脚踹开也不好。
掐住对方手臂上的麻筋，晏晏迅速脱身，“我不是救你，我只是看不惯。”
“我知道太微垣的秘密，我真的知道！我告诉你，你救我好不好？”女人仓皇无措的看着晏晏。
老祖倒了，她从前引以为傲的资本和家世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轰然崩塌。
原本是想要靠着这些秘密当做把柄给自己求一道护身符，也让那些星君看在她老祖吾川星君的面上收留她。
只是没想到一出城就被白樱雪那群人抓住。
如果不是眼前这位大人相救，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女人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望着晏晏，“我知道我从前做了很多错事，我现在只求活命……”
“不可能！”白衣男打断女人的话，“林朝夕，你几次三番设计我和樱雪……”
如果没有别人，林朝夕或许就真的认命了。
可现在还有晏晏在，林朝夕抬起头，扯着刚才因为呼救而沙哑的嗓子大骂起来，“我爱慕你，是因为你几次给了我错觉，这是我自作多情，我认了。我也承认我设计过白樱雪，可我没有想过把事情闹大，我只是……”
林朝夕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她只是让人泼茶到白樱雪的衣服上，带着小姐妹会去挖苦白樱雪。
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白樱雪的命。
林家倒台的时候，她已经在白樱雪的爱慕者强迫下当众跪地磕头认错，甚至断了修炼的灵脉，这还不过吗？
为什么还要在她准备逃命，只求活着的时候安排这样一桩恶心人的事情？
晏晏在旁边也算是听明白了。
好家伙。
这是古早玛丽苏吗？
“你知道太微垣的秘密？什么秘密？”晏晏蹲下身，还是不忍心的把林朝夕的衣领整理好。
不管这个人再怎么恶毒，用来惩罚她的刑罚，也不该是这样。
千刀万剐、鸩毒，这些还不够用的吗？
林朝夕看着晏晏，又看了看一旁的白衣男，低声在晏晏耳边说：“我知道有关司命的秘密。”
她是吾川老祖最疼爱的小辈。
老祖告诉过她不少有关太微垣的秘密。
世人皆以为司命星君的位置和紫薇星君一样空悬，甚至每几十年便会出现一位据说是司命命格的人。
可林朝夕早就从老祖口中得知，司命根本没有死。
太微垣始终都有司命星君的存在。
晏晏拉开林朝夕，看着她的眼睛，“你没有说假？”司命的秘密？
那岂不是和命书有关？
林朝夕见晏晏动了心，抓住晏晏的手腕，“大人救我，我便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只求大人带我离开这里。若是之后我再被他们找到，一切皆和大人无关。”
“好。”晏晏对林朝夕的感观一般，不过林朝夕的条件，的确让她心动。
随后，晏晏转身看向白衣男几人，“她杀过人吗？”
几人面面相觑。
倒是想撒谎，可这件事情也做不得假。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女孩子突然质问晏晏，“伤人难道就一定要伤身吗？心里的伤，是没有办法愈合的。”
“所以你们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报复？”晏晏直言，“心里的伤确实难以愈合。我刚才也说了，她如果罪大恶极，多得是办法惩罚她。但是用这样龌龊下流的办法，你们还要自诩正义？”
恶霸混混，没有道德感的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无论男女，以这样的方式被惩罚，都是对人格尊严的践踏。
要是自认不是好人，是个大反派，做出这样的事情，晏晏也就不说什么了。
一边自诩正义，一边又行龌龊。
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实在是恶心人。
“可……”女孩还要说什么，被一旁的白衣男拦住。
白衣男也看得出来，晏晏绝非池中物。况且，他们做的这件事情，私底下只有他们知道也就罢了，要是传出去，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今日有人为你求情，我们便放过你。日后，你也不要被我们撞见。到时，就是你那老祖重新回来了，我也必定取你性命。”
说完，白衣男就领着人离开了。
连带着地上的那些大汉，也一并带走。
人都走光了，晏晏随便找了一棵老树的树根坐下，看着在对面整理衣服和头发的林朝夕。
“说吧，太微垣司命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林朝夕先跪在地上，给晏晏磕了头，“多谢恩公相救。”
随后起身，把她知道的秘密告诉晏晏。
“我早些年听说了北维州谢家子的事情，很是羡慕，就同老祖说起。老祖疼爱我，隐晦的告诉我，司命星君一直都在，只有凡人不清楚而已。”
晏晏听了，脸色瞬间沉下去。
按照这么说，谢屿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还有呢？”
林朝夕想了想，说：“老祖说，司命很厉害，让我千万不要在外面告诉其他人，否则就是老祖也护不住林家。”
说着，林朝夕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那时不懂，后来想明白了，就去问老祖。既然有司命，那谢家子又是怎么回事。老祖说，那不过是一枚棋子。太微垣要完成千秋大业，到那个时候，林家会更上一层楼，牺牲一部分人，让另外一部分人得到更多的利益，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情。”
棋子吗？
晏晏想起梦里的谢屿。
原书中那个被男女主角穿心而死的反派。
谢屿的人生，在太微垣那些人的眼里，只是棋子的作用？
他的生，他的死，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恩公，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林朝夕怯生生的看着晏晏，小声的问：“我可以跟着你吗？”
晏晏收敛情绪，看着林朝夕，摇头拒绝。
“我不了解你的从前，那几个人是好是坏，也不是我见了一面就能确定的。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对那个女孩子，还有怨念。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你也会一样报复过来。我救你，不过是因为我也是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其他人，甚至是男子，我都会救。”
她对事不对人。
甚至，白衣男那些人在数清林朝夕的罪行后，直接一刀了解林朝夕，晏晏都不会说什么。
林朝夕是好是坏，跟她关系不大。
反正今日一别，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林朝夕没想到晏晏会这么说。
还想要说什么，却见晏晏利落的起身，根本不给林朝夕半点求情的机会。

第105章 大闹星宫5%
得到有关司命的事情, 晏晏再次骑上小红马离开。
至于林朝夕之后会如何，那不是晏晏所能管的。
人都要需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
眼看着晏晏离开，林朝夕仓皇起身, 她也不知道白衣男那群人到底有没有走。
可不管怎么样, 她都要逃走，离开司空城, 离开南天州, 只有离开，才能活下去。
只是林朝夕刚起身，一把长剑穿胸而过。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杂草上开出花来。
“太微垣的秘密, 你那位老祖可曾说过, 不能泄密？”
男人也没想到, 自己奉命前来盯着吾川星君后人, 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若非刚才晏晏在场, 他又不能暴露，必定要当场将这蠢货杀了。
男人的声音对林朝夕来说很是陌生，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人。
随后，长剑抽出。
男人用林朝夕的衣服擦拭着长剑上的血迹, 显然对这把剑十分看重且爱护。
见林朝夕还是死死的看着自己, 男人冷笑，用剑尖轻轻拍着林朝夕的脸, “到了地府, 记得跟阎王爷说, 是晏晏害死的你。如果你不是跟晏晏说了那些, 星君大人们肯定会因为吾川星君的缘故, 对你多加关照。真是可惜。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报仇的。谁让我和晏晏也有仇呢！”
说罢，男人看也不看林朝夕。
走的时候还摸着自己的长剑，犹如爱妻一般，温柔的抱在怀中。
这可是他用陨铁才铸就的剑，比起某些人，可要好得多！
只是男人想要再追踪晏晏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探索不到晏晏的气息了！
——
晏晏并不知道自己救下林朝夕险些暴露了行踪。
幸亏有九天玄女给的凤羽掩藏气息，晏晏一路十分顺利的到达了天泽海。
南河城一如既往的热闹。
莫家在莫霓裳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不说，还和城主独孤胜和解。
城中最有势力的世家与城主府强强联合，南河城如今的综合水平远高于南天州的其他城池。
这一点，从如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码头就能看出来。
晏晏看着眼前广袤的大海，手中的罗盘里的日精直指天泽海。
可是，当晏晏试图在天泽海内定位的时候，罗盘却失效了。
想来是在水中，日精的效果减弱，这才不能明确指明方向。
眼看着就要拿到日精轮，晏晏心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晏晏没有去莫府找莫霓裳，而是用之前东瓯城百姓给她打造的那艘小船，飘荡在海面中。
月上初弦。
一轮细细的弯月倒映在水面，银波阵阵。
海风在船舱中扫过，带来海面独有的潮湿感。
晏晏伸着懒腰走出去，挂上避水珠，准备跳入天泽海。
殊不知，就在晏晏的船底，一只犹如八爪鱼一般的妖怪蠢蠢欲动。
那只妖怪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将自己完美融入到整个海水起伏流动中。
甚至身体的颜色也会随着海水变幻。
从海面往下看，根本看不出来底下有一只巨兽，正张着嘴等待着晏晏下跳。
晏晏靠在船舷，总觉得不对劲，挂好了避水珠却始终没有向下跳的动作。
海底的妖怪似乎有些不耐烦，悄悄的伸出一只触手，就要碰到晏晏的船底。
只见远处一道银光迅速从海平面划过，扫过晏晏的船底，随后海水一片躁动，海面飘出恶臭的黑色鲜血。
晏晏迅速操控月华轮飞身而起，还不忘用之前在昴月城买的乾坤袋将小船收起来。
“晏姑娘！”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前晏晏和谢屿一起渡海时遇到的女鲛人。
女鲛人手持三叉戟，头上红珊瑚发冠和乌黑长发映衬，透着妖冶的美。
乌发红唇，五官英气的女鲛人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晏晏，从容的安排手底下其他鲛人去追击那只妖怪，又笑着问：“这次怎么不见谢公子？”
鲛人一族虽在海中，却也不是什么消息都收不到的。
谢屿在东胜州的事情，甚至后来被谢家除名，她都知道。
包括晏晏在西凉州的种种经历，女鲛人也有听闻。
听说那天市垣众星竟然被晏晏一人之力给掀翻了，女鲛人高兴得在海皇宫里唱歌唱得嗓子都要哑了。
“这次是我有事来天泽海。”晏晏找了一处海面礁石落脚，和女鲛人说：“还不知姑娘的名字。”
女鲛人笑道：“泠溶。”
鲛人一族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泠溶几次听闻过晏晏的事情后，对她就很是敬佩。
没想到当日在海上遇见的小姑娘，竟然还有这等气度风华。
“晏姑娘来天泽海是有何事？若是姑娘不介意，鲛人一族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泠溶知道自己这或许过于直白，但鲛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从来都不会委婉。
见晏晏有些愣神，笑了几声，解释道：“我听说过姑娘的事情，前些日子的射日，更是大快人心。太微垣躲在一些恶鬼后面实在是太久了，有姑娘扯烂了他们那张伪善的面孔，着实让人心里痛快。所以，姑娘如果有什么事情为难，鲛人一族绝不会束手旁观。”
晏晏想起之前听小和尚说的蚀龙兽一族的事情，忍不住问：“为什么我觉得，四州五海，好像海族大部分都很讨厌太微垣？除了龙族。”
龙族的老龙王明显和太微垣是有接触的。
不然，就他那般做派，太微垣岂会不知？
龙族海域扩大，只会增强龙族的实力。
龙族本身又是强悍的种族，否则也不会在蚀龙兽一族没落后强占中央海域，又在抢了别人家法宝镇守深渊后强势崛起。
泠溶见那只妖怪已经被抓住，便没有着急离开。
鲛尾在水中轻拍，跃上礁石，坐在晏晏身边。
月光下，泠溶的鲛尾带着流光，好看得不可思议。
“因为鲛人一族是以月光修行，和他们不一样。太微垣的那些小动作，在人类修士那里能糊弄过去，在我们这里可不行。若非如此，鲛人一族又岂会被龙族欺压这么多年！”
泠溶那是一点都不把晏晏当外人，什么都说了。
“你或许还不知道，从前无妄海也是有一支强盛族群的，就是因为得罪了太微垣以致灭族。鲛人一族还不如那一族强盛，自然要避开锋芒。”
晏晏颔首，是这样不错。
蚀龙兽一族比起龙族还要强悍，却被太微垣设计，用分而化之的办法生生消耗掉。
“晏姑娘还没说，这次来天泽海究竟是有什么事情？”泠溶的态度比起上次还要热情。
上次，不过是觉得鲛人一族追击妖怪，惊扰了晏晏的船，出于道歉才态度好。
现在，泠溶那是摆明了崇拜喜欢晏晏，态度就更加好了。
“我来天泽海，是想要寻找当年蚀龙兽留下的遗迹。”晏晏看着泠溶，“不知天泽海可有什么地方是寻常人进不去的禁地？”
泠溶看了晏晏一眼，不吭声的从礁石滑下，落入水中。
尽管崇拜和喜欢晏晏，但是在正事上，泠溶还是十分理性的。
“晏姑娘说笑了，天泽海哪里会有蚀龙兽一族的遗迹？”
说完，泠溶身子下沉，就要离开。
“等一等！”晏晏连忙拉住泠溶的三叉戟。
就见泠溶一脸惊异的看着晏晏，不等她说话，用另外一只手抓住晏晏的手，翻转过来。
晏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泠溶以三叉戟突然在晏晏的手腕上轻刺一下。
一颗圆滚滚的血珠冒了出来。
“你有鲛人血脉？”泠溶惊疑不定，又仔细闻了闻晏晏的手腕，“不对，也不是鲛人的。”
味道很像，但并不是鲛人的血脉。
想起自己上次看晏晏就觉得熟悉，泠溶突然眼神一厉，将晏晏从礁石拽下，拖入海中。
晏晏胸口挂着的避水珠闪烁着微光，眼前一花，人已经在海中不说，两边各种鱼类早早避开，留下一条通道给泠溶通过。
鲛人在海里的游速这么快吗？
甚至比起她上次被老龙王押着抓紧天风姤海的速度还要快。
想到自己原本就是要来海皇宫，加上两次接触泠溶，对方给她的感觉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性格。
便任由泠溶拉着自己去往海底。
不过，手心里的月华轮始终都保持着备战状态就是了。
海皇宫和龙族的水晶宫完全不同。
海皇宫几乎是由各种巨型砗磲、贝壳、海星组成。
比起水晶宫的华丽，海皇宫在庞大的震撼中还带着历史的古朴。
泠溶穿过大门，两侧持武器驻守的鲛人纷纷朝泠溶行礼。
晏晏也注意到，鲛人族大多是男鲛人作为战士的角色，女鲛人看起来不多。
但是再往前走一点，穿着华丽，并且明显像上位者的，又多是女鲛。
“少主！”手臂之间环绕着紫色披帛，胳膊上还戴着砗磲臂环，点缀着珊瑚的女鲛走上前。
长发高高的束起，用的却是金饰。
“这位是？”
泠溶一直拉着晏晏的手不放，对那女鲛说：“络相，这人类的身上有疑似鲛人族的血脉气息，我带她来海皇宫验证。”
“鲛人血脉？”晏晏挣脱泠溶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泠溶也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没有给晏晏解释情况，连忙道：“晏姑娘，鲛人族的武器是特制的，只认鲛人族的血脉气息。若是其他海族，甚至是人族触碰，轻则撞开，重则击伤。而我的三叉戟，是鲛人族代代相传的法器。如果不是因为你有鲛人族的血脉气息，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握住我的三叉戟。”
最重要的是。
晏晏居然是来找蚀龙兽遗迹的！
鲛人一族可从来都没有忘记，当年蚀龙兽全族被太微垣那些道貌岸然的星君屠戮，是什么样子。
蚀龙兽少主得以平安逃脱，也有鲛人族暗中相助。
否则，以那样一只身受重伤，还刚成年的蚀龙兽，如何能躲过太微垣的搜查追捕？
晏晏有点紧张，她可从来没有在原书中看到过，原主还有鲛人血脉的内容。
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这样的内容。
“或许你也不是鲛人族，但一定和我们这一族有着莫大关联。”
泠溶说完，看向一旁的络相。
络相看着晏晏。尽管不知道晏晏究竟是什么人，只看泠溶对晏晏的态度，络相也露出和善的笑意。
“确实如此。姑娘难道不想知道这其中缘由吗？”
晏晏摇头，“血脉什么的，我并不在意。我来天泽海是有自己的事情。”
她也没忘记，自己说出蚀龙兽遗址的时候，泠溶瞬间变换了的表情。
“我有一件东西在那里要取出来。”晏晏看着泠溶，“势在必得！”
泠溶抬眸，沉默了片刻，道：“你同我去查清楚这血脉的关系，若是没有问题，我亲自带你去。”
晏晏如今和太微垣闹翻了，泠溶虽然不知道蚀龙兽遗址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是晏晏需要的。
可如果是为了对付太微垣的话，她愿意冒这个险。
络相看着泠溶奇怪的表情，沉声问：“少主，是亲自去何处？”
“先探查血脉。”泠溶没有回答络相，而是拉着晏晏径直往里走。
“你为何一定要我探查血脉？” 晏晏不清楚，探查血脉之后呢？
如果有问题，泠溶又打算如何？
鲛人一族给她的感觉一直很不错，晏晏并不想和泠溶交恶。
见周围也没什么人，泠溶停下游动，看着晏晏，“如果我说，鲛人一族血脉其实早就断绝了呢？海皇宫的我，甚至是我母皇，我们严格意义上都不算是真正的鲛人。”
“失去了月华修炼，鲛人的血脉已经开始退化。可你身上的血脉气息，虽然稀薄，可蕴含的力量却比我们要强得多。”
泠溶直视晏晏，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我想知道，你身上为何有鲛人族血脉，又为什么可以和你人类的血脉融合得如此合适。”
知道自己这么做确实不太好，泠溶也向晏晏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血脉是如何维持的，再取一些你的血，真的仅此而已。”
晏晏拧眉，眼中忍不住带着一点怀疑。
实在是泠溶从她提起蚀龙兽遗址的时候开始，态度就变得十分奇怪。
后来又直接拽着她入海。
现在更是直言要取她的血。
晏晏退后几步，手中月华轮从掌心飞出。
看样子，也不是所有感官好的人，那就一定是好人！
“泠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们到如今也只是见了第二次。你方才的举动又那么突然。如今要求取血，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晏晏也不会拿自己冒险，跟着泠溶入海，进入海皇宫，那是因为她有这个自信可以离开这里。

第106章 大闹星宫6%
泠溶也知道自己之前过于着急, 也难怪晏晏会误会。
只是眼下情况被弄得如此僵持，泠溶也忍不住叹气。
她真的没有恶意，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确实有些情绪失控了。
不管是蚀龙兽遗址, 还是晏晏的血脉问题，恰好都和鲛人一族还能在天泽海中称王, 并且维系下去的关键。
这一点, 泠溶也觉得太巧了。
不管有没有猫腻，泠溶都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可以让鲛人族更好的机会。
“晏晏，我并不想同你动手。”泠溶看着晏晏身侧的月华轮，她在各路消息中听说过这月华轮的威力。
泠溶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挡得住月华轮。
可如今的她，就像是在沙漠中缺水行走了许久的旅人, 眼看着水源就在前面, 怎么可能不让她为之癫狂？
“晏晏, 我真的没有要和你动手的想法。如果你不放心, 那我将三叉戟交给你！”泠溶说完, 递出自己的三叉戟，“你若是不那么着急，或许可以听我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晏晏看着泠溶，倒是没有接三叉戟, “那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说罢, 掐诀结印，金线灵光于手中凝出一个卷轴。
“你跟我进来。”之后, 拉着泠溶进入山河社稷图。
只是没想到刚进来, 不仅撞见了吞星兽, 还见到了就在山河社稷图中等着自己的杨戬。
杨戬显然是来得匆忙, 穿着常服, 手中还拿着弓箭，一旁的哮天犬见到晏晏，热情的冲上前围着她转圈，还时不时的扒上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我察觉到你在召山河社稷图，便先一步进来了。怎么了？不是去找日精轮了吗？”杨戬看了一眼旁边的泠溶，抬手控制着山河社稷图里的变化，在泠溶身下幻化出一片池塘。
泠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人，惊讶的同时，又意外这人竟然会注意到自己是鲛人，幻化出池塘，好让泠溶不至于那么难受。
“我找到了天泽海，但是日精进入海中就没有效果，完全指引不了方向。这位是天泽海鲛人一族的少主泠溶，她说我体内有鲛人血脉，想要带着我去查探。我原本只是想顺水推舟进入天泽海，根本没有想过什么血脉身世的事情。”晏晏说着，在一旁无奈摊手。
她也知道，如果原主的身体真的和什么鲛人有关系，那极有可能跟原主的母亲渔女有关。
不过，看泠溶确实很在意这件事情，晏晏又不想自己莫名其妙跟着泠溶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要谈，那就到她觉得安全的地方慢慢谈。
听晏晏说完，杨戬干脆在池塘边幻化出一张矮桌，又从怀中取出一包点心，“吃点吧。也就在山河社稷图中可以让你吃到那边的东西。”
还不忘对泠溶说：“姑娘自便。不过，现在可以开始说了。”
随后，不管泠溶，自顾自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蟠桃、两枚丹药。
他今日也是意外才带在身上的，没想到还能给晏晏准备上。
晏晏也不客气。
她都听哪吒师父说了，蟠桃是珍贵，但对他们这些老神仙来说，也吃过好几次了。
恰好前些日子便是蟠桃盛宴，他们都得了不少桃子，大多都收起来了。
只有孙悟空，吃了个精光。
泠溶倒是没想到晏晏在这人面前竟然如此放松，整理了思绪，说：“我之前同晏姑娘说过，鲛人一族是靠太阴之气修炼。可太微垣将日月之力窃取，鲛人族也无法抵抗对方。”
“鲛人族本就不喜战，若是能让我们偏安一隅，只要太微垣做得不过分，我们是可以忍受的。”
见晏晏和杨戬看过来，泠溶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鲛人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在修为上，前者不如龙族，更不要说蚀龙兽族。就是另外两海的海族也比不过。鲛人可以在五海中如今占据第二的位置，一是蚀龙兽一族不在，二是鲛人善于动脑，加之与人类往来。”
说白了，就是靠脑子。
“可在修为方面，又不如人族得天独厚。鲛人族庞大，我始终愿意为鲛人族战死，可贸然反抗，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族人的大规模死亡。这一点，我们在蚀龙兽一族被屠的时候，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鲛人族胆小吗？
其实并不。
他们甚至很胆大冒险。
可个人的胆大，和族群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蚀龙兽一族那么勇猛，都被太微垣屠戮，换做鲛人族，说不定连一条血脉都送不出去。“所以，我们选择了忍气吞声。只是这退了一步，便要一次又一次的退步。”
泠溶只觉得口中发苦，母皇的决定，对于那个时候的鲛人族，是没错的。
以鲛人族的能力，如何能比得过那漫天星君？
可退了之后，一退再退。
到如今，鲛人族已经站在了悬崖边。
稍有不慎，便要步蚀龙兽族的后尘。
不……他们也比不上蚀龙兽。
至少，蚀龙兽他们有为命运反抗过，还留下了遗址，算是给了鲛人族再维系千年的希望之火。
他们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月华衰弱，就代表太阴之力也不断的削减。鲛人族失去了力量来源，便不能再镇守海底深渊。那时，我们以为一切都是好解决的。直到龙族大肆屠杀鲛人族，就连一些海族也不将鲛人族放在眼里。”
泠溶只觉得可笑又悲哀。
从前总说人族可怖，会抓了他们去泣珠织绡。
却不想，同为海族的那些族群也一样会做这些事情。
失去了力量来源的鲛人，便是案板上的肉，没有反抗能力。
“那你们是怎么改变的呢？”杨戬幻化出茶水，递给晏晏，好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蚀龙兽族的遗址？”
泠溶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眼前这男人就已经猜到。
只好点点头，“是。我们发现蚀龙兽少主留下的遗址会不断的散发出一种灼热的力量。鲛人族无法吸收那力量，若是强行吸收，等待我们的便只会是灵脉灼伤，甚至是爆体而亡。可是，我们后来在深渊镇压那些海鬼妖怪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那些妖怪的尸骨竟然可以减弱遗址力量中的狂暴部分。留下的那些的，虽不如月华太阴，却也能够提升整个鲛人族的力量。”
泠溶看着晏晏，语气沉痛，“而这，是鲛人族的第二错。”
“我们是后来才发现，许多新生的鲛人出现畸形的情况。甚至还有鲛人产下的孩子和那海底妖怪几乎一模一样。后来我们才知道，那股力量本就不是我们可以吸收的。再通过妖怪的尸骨。外来力量加上尸骨上的尸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我们的血脉。如今，已经出现成年的鲛人也变成海鬼妖怪的情况了。”
晏晏没想到鲛人族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看了泠溶好一会儿，忍不住说：“那你们就没有想过其他办法吗？”
“想过。”泠溶点头，“全都失败了。”
“晏姑娘，我真的只是想要弄清楚，你的血脉来源，若是我们还能找到其他族群，鲛人一族就有救了。”泠溶满是希望的看着晏晏。
“不用调查了。”杨戬直接把晏晏的身世告诉泠溶，“或许晏晏的母亲与你们鲛人族有什么关系，可对方已经去世多年，晏晏也没有其他母系亲属还活着，你们找不到其他鲛人。至于晏晏，你也说了，血脉气息微薄。这点微薄的气息，能对已经穷途末路的鲛人族有什么作用呢？”
杨戬偏头，额间天眼骤然睁开。
泠溶只觉得心头猛地一缩，下意识的抬手挡在身前，却依然感觉自己被杨戬看了个透彻。
只看了几眼，杨戬便将天眼合上，手指轻轻抚过额间，对晏晏说：“她也没说错。体内满是狂暴之力，还带着死尸气息。你们鲛人族还真是胆大，这样未知的力量也敢胡乱吸收？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位蚀龙兽少主留在那里的，是晏晏的日精轮。和月华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力量，你们靠着死尸之气抹去其中的狂暴，就以为那力量便能如月华太阴一般？”
杨戬只觉得可笑。
把桌上那颗被晏晏剩下的丹药推到她面前，“养身的。你师父特地去要来放在我这边，本来就是等着山河社稷图再给你的。”
晏晏嘿嘿一笑，摸着已经吃得溜圆的小肚子，还是把那颗丹药吞下。
又对泠溶说：“你们这么多年吸收的，是日精，你们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晏晏实在是没有想到，鲛人族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到了被逼急的时候，就算察觉了又能如何？”泠溶从杨戬和晏晏这里得到了更确切的答案。
只觉得心如死灰。
她没想到鲛人族这么多年吸收的竟然是日精。
更没有想到，晏晏就算是有血脉，也只剩下她一个人。
只一个人的血脉，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真的是老天爷要灭亡他们鲛人族吗？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杨戬可算是满意了，抬手一拂，收起矮桌，对泠溶说：“推翻太微垣，恢复日月光辉，你们就还有机会，修炼太阴之气，慢慢逼退狂暴的太阳之力。”

第107章 大闹星宫7%
这件事对泠溶有诱惑, 却也有让她担忧之处。
于私，泠溶是非常愿意跟着晏晏做这样一件推翻太微垣的壮举。
可于公，泠溶作为鲛人族的少主, 又必须为自己的族人负责。
“在少主考虑之前，或许应当按照你所承诺的, 带晏晏去找那个蚀龙兽遗址吧？”杨戬起身, 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着晏晏去那边世界的，随即叫上哮天犬和吞星兽就要去山河社稷图的其他地方转转。
从听闻了晏晏的来历之后, 杨戬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
光靠着晏晏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纵然有这边的漫天神佛相助, 那也只能靠晏晏一个人的力量。
哪怕晏晏是生机, 这个世界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这个想法，哪吒也是和杨戬意见一致。
既然太微垣害了那么多人, 便将这些人都聚集起来, 届时也能为晏晏分担一部分。
从山河社稷图中出来, 泠溶眼中的沮丧之色是难以掩饰的。
只有晏晏一个人，哪怕知道晏晏血脉特殊, 又有什么用呢？
“晏姑娘，我这便带你去遗址。”泠溶勉强一笑, 至少让自己的神态看起来不那么的难看。
晏晏颔首，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人家是一整个族群的困境难解。
或许, 就真的只能像杨戬说的那样，只有将太微垣推翻, 恢复月华太阴, 鲛人族再慢慢修炼，一点一点的散去体内的狂暴之气和尸气。
等在外面的络相见这两人又出来, 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晏晏几眼, 对泠溶恭敬行礼, “少主！”
“结果没有什么意义了。纵然晏姑娘的母亲和鲛人族有什么关系，到晏姑娘这里，也只剩下她一人。一人，于鲛人族也没有什么帮助。”
泠溶心里清楚，有件事她其实骗了晏晏。
取血，并不是只取一点。
若是真试出了晏晏血液中的血脉力量对鲛人族有用呢？
泠溶可以控制自己，控制不了其他族人。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永远不要去触碰。
关着贪婪和嗜杀的盒子，能不打开，就不要打开。
络相深思片刻，也明白了泠溶的担忧和顾虑。
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化作一抹深深的叹息。
“便如少主所言吧！”
络相其实也被狂暴之气侵扰，头痛欲裂，发作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了。
如此痛苦，只有那些备受侵扰的族人才会知晓。
可泠溶说的也没错。
只有晏晏一个，杯水车薪。
至于杨戬说的那些话，泠溶下意识没有说出来。
这件事……她还要再想想。
得知泠溶要带晏晏去蚀龙兽族遗迹，络相也没有阻拦。
只是在泠溶和晏晏走后，忧心忡忡的去往海皇宫深处求见女皇。
“蚀龙兽一族遇难的时候，我还未出世，母皇那时继位不久，加之鲛人族确实不想惹事，便没有出手相助。不过，后来有鲛兵巡逻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被海水一路送来天泽海的蚀龙兽少主。蚀龙兽年幼时期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都是极为脆弱的。那少主不过刚成年，知道自己护不住一些东西，便以蚀龙兽族的蜃珠作为交换，借了天泽海的一个地方，留下了那片遗迹，之后便下落不明。”
路上，泠溶给晏晏介绍着蚀龙兽遗址的来历。
“只可惜，那蜃珠在后来鲛人族势弱的时候，被海族威胁，无奈送出。也是那次，我们才决定要吸收遗址这边的力量。”
泠溶觉得，这世间的事情还真是奇妙。
若是当初母皇没有下决定在一旁袖手旁观，而是选择和蚀龙兽族一同对抗太微垣，那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晏晏在一旁听得挑眉。
蜃珠？
难道是帮助别遥的那颗蜃珠。
“就是这里了。”说着话，泠溶停下来。
面前，是一片残肢废墟。
那些海鬼妖怪的骨骼都被海水泡得泛黄，互相交错着随意丢在外围。
骨头与骨头之间错插，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巨大的头骨被放在外面。
而在这尸骨重重的内部，伫立着一座石门。
和晏晏当初在天风姤海见到的龙族禁地除了在大小上有所不同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
蚀龙兽族的遗址，也因为这巨大的石门和外围一圈又一圈的海鬼妖怪尸骨，凄凉中又带着悲壮。
石门安静的伫立在海底，仿佛也在轻轻的喟叹着从前无妄海的一方霸主，就此没落！
“蚀龙兽少主留下这道石门便悄无声息的离开。”泠溶带着晏晏走到石门前。
想知道晏晏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这道门。
谁都知道这石门后藏了东西。
可对鲛人族来说，没有打开的“钥匙”，这扇门就只是一扇门。　他们绕过石门，走到后面，见到的却和从前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海族一般都不擅长幻象法术，体型越庞大的族群，其实更多都会依靠自己的体型优势在海洋中大杀四方。
蚀龙兽一族却十分不同。
他们在幻化阵法的法术上，造诣颇高。
像这样的石门遗址，再给鲛人族学习的时间，也学不到蚀龙兽这般出神入化。
“既然送到，我便离开了。晏姑娘，望你顺利。”泠溶说完，转身犹如离弦之箭，刹那间便从晏晏的眼前消失。
晏晏看着眼前的石门，学着之前老龙王在龙族禁地的办法，取出那块蚀龙兽皮地图，将它贴在大门上。
只见一道幽绿的光芒一闪而过，兽皮被吸附在石门上。
而原本光洁没有一点石刻图纹的石门，突然扭曲起来，化作了一只似狮非狮，模样有些憨态，一皱眉又透着威武的兽脸。
晏晏甚至觉得，那兽脸的眼睛部分，是真的有朝着她看了一眼。
注视了许久之后，地图被幽绿的光送回晏晏手中。
只听得“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朝着两侧打开。
一道炽热的烈风从门后涌出，几乎要将这周围的海水都沸腾起来。
晏晏身后的那些海鬼妖怪的尸骨，也在这一刻消融了一大半。
在烈风涌出的时候，月华轮便从晏晏手心飞出，旋转盘桓在晏晏周身。
晏晏紧握着地图，看清楚上面的路后，顶着让她寸步难行，甚至还会被吹得不断后退的烈风，一点一点走入门中。
门口，烈风还在不断卷来，
甚至比外面还要灼热。
如果不是有月华轮挡在前面，晏晏觉得自己可能都要像那些尸骨一样，在烈风中消融。
伴随着烈风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座迷宫。
与龙族禁地的迷宫不同。
蚀龙兽一族的迷宫，围墙都是白色，还带着贝壳和珍珠的光泽。
甚至在有些墙壁上有镂空的花纹。
仔细看过去，应该是蚀龙兽一族的历史。
晏晏飞快的看了几眼地图，记下最近的几条路，顶着风走进了迷宫。
进入了迷宫后，那股烈风倒是小了不少。
大部分都是从迷宫上方略过。
位于迷宫内的晏晏，反倒是安全了起来。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晏晏在迷宫里七拐八折。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两条腿都酸涩得抬不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按照小和尚的说法，设置迷宫是为了防止幼崽贪玩，自己跑出去。
可他们是不是也没有想过，这迷宫不光限制幼崽，是不是也限制了他们？
看个孩子，得走到腿酸。
是不是有点问题在里面？
晏晏喘着气，再看地图，还剩下三个岔路口，就可以穿过迷宫了。
眼看着胜利就在前方，晏晏刚笑起来。
一道罡风在迷宫内部卷起，几乎将晏晏掀上了半空。
还是晏晏反应快，以月华轮相挡，这才没有被狼狈的摔在地上。
“日精轮，这是你的考验？可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考验？”晏晏不解。
日月双轮其实都有灵智，但从月华轮的几次反应看，灵智应该等于三四岁的孩子。
月华轮温柔细致，作战的时候也勇猛非凡。
如果不是日月双轮结合会有更好的效果，其实从晏晏本人的想法来看，她有月华轮就足够了。
像日精轮这样个性的武器，晏晏自己还看不上呢。
迷宫后的日精轮仿佛感觉到了晏晏的情绪，罡风突然小了许多，最后干脆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不仅如此，一道金光闪过。
晏晏面前的迷宫围墙竟然被直接打烂。
“轰”的一声响，几道围墙轰然倒塌。
穿过这片围墙废墟，就能看到，在废墟的那一端立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一道圆轮各个角度的翻滚着。
圆轮上的火焰会随着它的动作掉落。
每掉落一朵火焰，那火焰就会燃烧周围的海水，引发出烈风，朝着周围的横扫开来。
晏晏突然觉得眉心烫得厉害。
不等她反应，眉心处飞出一朵相似的火焰。
但火焰更为菁纯，从外面看，几乎是白金色。
一直都被放在储物手镯里的那半本古籍，也挣脱手镯的结界，和那火焰融为一体，直奔着高台上的圆环而去。

第108章 大闹星宫8%
圆环倒是显得格外兴奋。
眼看着就要和那团火焰以及半本古籍合体的时候, 晏晏突然驱动月华轮，挡在两者中间。
谁还没点脾气了？
这个时候，她还要来哄孩子。
她放在上辈子的时候, 在网上还能厚着脸皮自称一声“宝宝”呢！
那边的日精轮突然停止旋转，几秒钟后都快转疯了。
大概是不明白晏晏为什么拦着它融合, 它贼厉害的！
晏晏轻哂, 丢过去一记白眼。
月华轮融合的时候，只有古籍。
而日精轮融合, 她眉心还有一点。
晏晏不清楚这日月双轮是不是也有什么魂魄之类的区别, 但日精轮从一开始就在她, 甚至是在原主的身体里，却从来不现身。
在天阴城的那次, 晏晏以为是自己想错, 或许是那日吞下的日精暂时凝聚成了和日精轮差不多的力量。
但是今天, 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在大佛寺的那次，惠觉就提醒过她了。
有些东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日精轮的一部分, 早就在她身体里。
月华轮和晏晏相处时间长，明显察觉到了晏晏的愤怒和不满, 连忙回到晏晏身边，轻轻的蹭着她的手心。
日精轮漂浮在半空, 也不旋转。
晏晏也终于看清楚了日精轮的具体模样。
和月华轮不同, 日精轮的外围是一圈火焰模样的波浪起伏，中空的内部, 一面是玄武, 一面是白虎。
玄武昂首镇阴阳。
白虎下山止杀伐。
在外圈位置, 也和月华轮一样，带有星辰的刻纹。
唯一不同的是，日精轮的外围波浪起伏之上，始终燃烧着火焰。
好似是从日精轮内部生出的烈焰，一朵接着一朵。
见晏晏始终不过来，日精轮也着急了，不断的发出嗡嗡声。
活似被父母送去幼儿园，着急要回家的小朋友。
晏晏还是不为所动，不给出一个让她接受的理由，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概是见晏晏动了真格，日精轮回到石台上，开始迅速旋转起来。
如同晏晏之前在梦境里通过月华轮看到画面一般。
日精轮在一圈一圈的旋转中，火焰四射，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火轮。
火焰的中间，是天风姤海的海底。
那里是晏晏发现月华轮的地方。
而月华轮也在这个时候轻轻动起来，推着晏晏向前走。
画面里，日月双轮交缠着在那处洞穴等着晏晏的到来。
那时，太微垣的星君应当还没有对日月动手。
双轮虽然都在水中，却依然可以吸收到日精月华，不断滋养自身。
然而，太微垣的星君突然对日月动手。窃取日月光辉点亮星辰，随着日精月华日渐消退，日精轮的转动速度也越来越慢。
终于在某一天，许久不曾吸收到力量的日精轮离开天风姤海。
日月双轮是由日月精华凝聚，明白自己的职责。
日精轮便开始在世间寻找一抹生机的投胎转世。
在不知道寻找了多少年之后，日精轮遇见了蚀龙兽一族的族人正在被太微垣追杀。
日精轮大发神威，救下那人。
却也因为释放太多力量，导致陷入沉睡。
沉睡之前，日精轮放逐出一部分灵智，让灵智继续寻找生机下落。
它则被蚀龙兽带回了无妄海。
之后，又被蚀龙兽少主封存在这天泽海中。
被放逐的那部分灵智在找到生机之后，原本是不打算沉寂的。
可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
天道逆转时间，更改了许多事情。
也同样让太微垣的幕后黑手了解了一些事情。
对方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捕捉到了日精轮的那部分灵智。发现无法抹去灵智的存在，便给灵智灌输了“原书”晏厌郁郁而终的结局。
因为是部分灵智，也就导致那一点灵智信以为真，只在晏晏身体里沉睡。
天泽海的本体能够察觉到那一点灵智的变化。
可它自己也被困蚀龙兽遗址，对这个局面束手无策。
不过，唯一还值得庆幸的是。
日月双轮都很清楚自己的责任，所以哪怕那点灵智在晏晏身体里消沉，也依然不曾彻底放手。
否则，晏晏又怎么可以在练了短短几日的古籍之后，就能召出孙悟空和哪吒？
晏晏看着日精轮展现出的内容，沉默着侧过身，让日精轮本体和灵智与古籍一起融合。
只是面上却忧心忡忡。
按照日精轮展现的内容。也就是说，太微垣早就知道日精轮的存在，并且也有准备。
过去和现在。虽然有天道逆转时间，却也在互相影响。
那个幕后之人到底有多厉害，竟然连这些都能探查到？
那有关天道逆转时间自救，对方又知道多少？
晏晏只觉得浑身一阵毛骨悚然。
又觉得理所应当。
如果对方没有这么厉害的话，能逼到天道两次自救吗？
日精轮与古籍和灵智融合，月华轮紧随其上。
日月双轮交缠在一起，好似许久不曾见面的挚友。
月华轮发出阵阵嗡鸣，日精轮也伴随着那嗡鸣不断流泻出火焰。
一朵一朵，落在海底，形成烈风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只是这次，烈风不再狂暴，只有阵阵暖意。
晏晏作为日月双轮的主人，最能直观的感受到这一点，神情愕然，随后又无奈的笑起来。
没有月华轮相伴的日精轮，只能发泄出最狂暴的力量。
有了月华轮在身边，力量反倒是柔和温暖下来。
晏晏扯着嘴角，有些哭笑不得。
尽管日精月华渐渐衰弱，可日月双轮重聚，天地间骤然一清。
天泽海上，按照司命星君给的线索，追查到天泽海的那些星君星使们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抬头看夜幕，星辰暗淡，月华却盛。
为首的星君不是别人，恰好就是上次对司命表达不满的少恒星君。
少恒星君站在岸边的礁石上，看着不断上涨的潮水，神情倦懒的对着身后招手，“派人下去，将那海皇宫的鲛人女皇叫来。”
语气满是轻蔑和不屑。
仿佛鲛人族的女皇在他眼中什么都算不上。
月至中天，少恒星君坐在手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就在海边喝茶，惬意得仿佛不是来围捕，而是来看海的。
海皇宫。
鲛人皇原本还在询问泠溶有关晏晏的事情。
至于杨戬说的“合作”，泠溶也没有隐瞒。
沉默的时候，底下的鲛兵突然上前传报，“女皇，太微垣星使前来，要……要……”
鲛兵垂着头，有些说不出口。
鲛人皇和泠溶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比起泠溶，鲛人皇更透着雍容，乌发中掺杂着一缕白发，眼角带着皱纹。坐在巨大的砗磲中，听到鲛兵吞吞吐吐，想也知道那些星使会说什么。
“退下吧，我知晓了。”
一旁的络相自然也想得到这一点，眼中流露出的恨意毫不掩饰，“太微垣欺人太甚！”
若非太微垣，日月又怎么会黯淡无光？
鲛人族又怎么会因为月华减少，全族衰减选择铤而走险？
自从看出鲛人族不愿意惹事之后，太微垣对鲛人族的态度便是颐指气使，仿佛他们只是太微垣的奴才一般。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星君，竟然也有脸面让鲛人族女皇，这天泽海的主人上岸去见他！
泠溶也难以忍受这样的羞辱，紧握着三叉戟，对鲛人皇说：“母皇，晏姑娘师伯说的不错。若是我们想要恢复，就必须反抗。如今我们除了这一条路，还能有其他选择吗？母皇！”
鲛人皇一直闭目，在泠溶和络相说完，这才抬眸，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你们说的不错。太微垣欺人太甚，鲛人族也没有退路。”鲛人皇起身，身上的鲛纱在水中也泛着光华，鲛尾比起泠溶的更为华丽。
“我这些年时常在想，若是当年鲛人族出兵协助蚀龙兽一族，如今是不是也不会如此？”
鲛人皇那时才登上皇位，对那一战印象深刻。
蚀龙兽一族战至最后一人。
那天，无妄海都被蚀龙兽的鲜血染红，太微垣的星君也死伤惨重。
无数被蚀龙兽一族镇守在深渊的海鬼妖怪纷纷游至海面，大口大口的疯狂蚕食着蚀龙兽一族的尸身。
鲛人皇知道“尸山血海，人间炼狱”这八个字如何写，也知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可真当这八个字化作真实，冲击到她眼前的时候。
鲛人皇才明白，什么是残酷的现实。
为了不让鲛人族重蹈蚀龙兽一族的覆辙，鲛人皇对天泽海一直都施以仁政。
现实却告诉她，海族并不吃这一套。
那时，鲛人族锐减至千人。
后来，她选择铤而走险吸收遗址中的力量。
尽管鲛人族再次重回天泽海霸主的位置，如今这也是条不归路了。
不选择，鲛人族只会在窝囊中沉默的灭族。
倒不如学着蚀龙兽一族，轰轰烈烈的战死。
“泠溶。去，集结鲛兵，严阵以待。待晏姑娘出来，鲛人族誓死护送晏姑娘离开天泽海。”
鲛人皇眼神坚定，抬手于水中一抓。
一支金色的三叉戟出现在她手中。
鲛人皇对络相说：“络相，随我去见太微垣威风堂堂的星君！”
络相扬起唇角，腰间长剑显现，扶着剑柄，眼中战火熊熊，“属下听命！”
“母皇！”泠溶走上前，眼中是与鲛人皇一样的坚定，“我去吧。”
“你是鲛人族未来的希望。协助晏姑娘，推翻太微垣。月华，会再次照耀在天泽海上。鲛人族，会再现千年前的先祖荣光。你不独是我的女儿，你还是鲛人族的少主。”
说罢，鲛人皇带着络相，还有她的亲兵，朝着海面而去。
“母皇！”泠溶咬着唇，强忍着要夺目而出的眼泪。
手中三叉戟在地面重重一击，对门外自己的亲兵吩咐，“传令下去，全军集合，于天泽海严阵以待，随时开战！”
——
蚀龙兽遗址，晏晏双手操控着日月双轮，尽管还有些生疏，但和日精轮也算是勉强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没办法，日精轮之前给晏晏的印象太差了。加上还有月华轮做对比，那谁能不喜欢乖巧又贴心的月华轮呢？
日月双轮居于晏晏双手掌心。
眉间那点褐色小痣也随之消失。
融合了古籍之后，晏晏也知道了要如何开辟出避开界膜，却能让哪吒那个世界的神佛来往自如的办法。
只是比起召唤，这个办法耗费的灵力太多，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不到最后一刻，晏晏还是不准备用这个办法的。
从迷宫返回，晏晏一出来就看到穿着铠甲，站在门口的泠溶。
“晏姑娘，你的行踪暴露，天泽海岸边已经集结了大批星君星使，我带你走另外一条路离开。”
泠溶按照鲛人皇的命令，主要任务就是护送晏晏离开天泽海。
有晏晏在，太微垣就有被扳倒的可能。
那今夜不管鲛人族会不会有牺牲，都是值得的。
“那位前辈说的事情，鲛人族愿意追随晏姑娘，日后推翻太微垣，重现日月光辉！”
说完，右手握拳贴在心口位置，朝着晏晏弯腰。
这是鲛人族的最高礼仪，只有向鲛人皇行礼的时候才会用的动作。
随着泠溶行礼，她身后的鲛兵也是如此。
齐齐开口：“愿追随晏姑娘，重现日月光辉！”
晏晏有些被震撼到，微张着唇，好一会儿才平稳下自己的心跳。
若是从前，她可能还会有些惊慌失措。
现在，晏晏大方受了这礼，上前扶起泠溶，笑道：“没有追随不追随，你们为自己族群奋斗，我为自己的道。大家殊途同归！”
泠溶明白晏晏的意思，也用力的点头。
“只是，我就这么离开的话，你们怎么办？”晏晏可没有忘记。
上一次太微垣为了设计她，先推出天市垣，再推出假太阳。
如果不是晏晏爆发自身力量，说不定还真要让他们得逞了。
没有在天泽海抓到自己，太微垣难道不会对天泽海动手吗？
这自然是泠溶也担心的事情。
只是，鲛人皇的命令就是护送晏晏离开，泠溶心中再挂念，也明白母皇的决定是正确的。
“母皇实力深厚，还有络相在一旁协助。再说，鲛人族乃是天泽海之主，太微垣若是真要动鲛人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泠溶催促晏晏，“晏姑娘，我们尽快离开吧！”

第109章 大闹星宫9%
晏晏还是有些担心, “太微垣的那些星君不是好对付的，你们真的没事吗？”
泠溶不看晏晏，借故转身, 背对着晏晏，努力让自己声音变得平静。
“我已经安排了天泽海所有鲛兵和海兵去那边, 而且我母皇可是执掌天泽海千年的鲛人皇, 她很厉害的。再说，在水里, 也是我们擅长的。”
有泠溶这么说, 晏晏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鲛人族在天泽海这么多年, 想来也是有一定基础的。
按照泠溶的准备，他们准备在东胜州上岸, 那边有一处偏僻的断崖, 一般不会有人过去, 荒废了上百年，应当是不会被发现的。
晏晏跟着泠溶, 两人还没有出海面，就觉得海里一阵又一阵的血腥味传来。
泠溶在前面带路的表情愈发僵硬, 捏着三叉戟的手心也满是汗珠。
除非晏晏丧失了嗅觉和视觉，这要是还不知道有什么问题的话, 那她也蠢过头了些。
一把拉住泠溶，问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难道也不奇怪, 不担心吗？”
泠溶咬着腮帮子，只说：“鲛人皇命令, 宁死也要护送晏姑娘离开天泽海。只有你活着, 月亮才会有恢复的那天。”
晏晏松开泠溶的手, 被震惊得大脑几乎转不过来，因为刚才对泠溶的质问，喃喃道：“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现在继续跟我走，很快就能到东胜州，你从那个地方上岸，不会有人知道的。这样，我们的牺牲也就值得了。”说着，泠溶拉住晏晏，就要带着她离开。
晏晏却扯开泠溶的手，摇头，“我曾经被困金莲的时候跟惠觉说，百千人我救，千万人我也救。既然如此，我不可能明知道有鲛人在因为我被太微垣的星君残杀，我还能无动于衷的跟着你离开。如果我今天走了，我以后又怎么面对太微垣的其他人呢？再等着出现第二个鲛人族，挡在我的面前吗？”
如果就这么离开了，晏晏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血腥味如此浓重，这足以说明那边的情况危急，这要让她怎么安心离开？
泠溶不担心吗？
她只怕是这群人中最担心的。
可如果不能让晏晏平安离开，那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见泠溶还是要带着自己离开，晏晏只好问：“距离那边现在有多少距离？”
“很远。”泠溶不知道晏晏问这个有什么意义，补充道：“大概你从南河城到北河城。”
虽然名字是一南一北，但这两座城中间只间隔了一道蜿蜒宽阔的山脉。
晏晏很快推算出了大致的距离，见泠溶一直盯着自己，就怕自己不听她的，随时离开。
“我就在这里，但我需要去海面上。你现在安排人去海皇宫，将那里的鲛人海族都带去蚀龙兽遗址。”
随后，又将蚀龙兽皮地图塞给泠溶。
泠溶见晏晏如此镇定，还井井有条，又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也愿意相信晏晏。
“好。我现在带你出海。”泠溶速度极快，不仅带着晏晏到海面，还让晏晏有可以立足的礁石。
晏晏爬上礁石，双手长开，日月双轮迅速飞出，在晏晏身后飞速交织转动起来。
有了日月双轮，晏晏现在可以和请来的神仙距离远一些。
但前提是请来的神仙在这个场合，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不然，也只是会削减力量。
既然是海上……那就非她莫属！
“请，辅斗元君湄洲妈祖！”
金线灵光在晏晏身后凝聚成一个冕冠加身，外袍绣着江海纹的妈祖法相。
只是待妈祖从金光中走出，与她的法相有所不同的是。
走出来的妈祖装扮朴素，梳着帆船髻，着对襟红边海蓝色上衣，黑红三截裤。
妈祖见到晏晏，很是亲近。
“不知晏姑娘请我，是有何事？”妈祖看着晏晏，越看越喜欢。这小姑娘或许还不知道，她如今在他们那里可是十分出名。
不管是图功德之力，还是觉得穿梭世界神奇，亦或是单纯觉得晏晏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都让晏晏于天庭和地府，甚至灵山都有名气。
就连她这样成日里忙着的神仙也听说过晏晏的事迹，就可想而知了。
晏晏恭敬行礼，不管人家态度如何，她在这些神仙的眼中毕竟还是哪吒的徒弟。
晏晏可不想给师父丢人。
“妈祖娘娘，此地星君残害鲛人一族。可否请娘娘前去协助？”这次晏晏不出面，只有妈祖单独前往，晏晏还有些过意不去。
“无须如何打败那些星君，只要救下鲛人一族，让他们有机会去蚀龙兽遗址躲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即可。”
晏晏刚才也问了泠溶。
鲛人族虽然可以上岸，但长时间上岸会让他们浑身皮肤干缩。
而且他们只能生活在海水中，哪怕是淡水，也只能短暂的缓解一下罢了。
“这个简单。”妈祖摸了摸晏晏的头顶，轻声慈和的说：“祝你在海上，一生平安。”
随后转身踏浪朝着鲛人族与星君对战的方向去。
泠溶看着那女神踏浪而去，心头稍微轻松了些，红着眼看晏晏，哽咽道：“多谢。”
“你们这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晏晏摇头，只还是有些担心那边的情况。
泠溶一个劲的摇头，其他的根本说不出来。
且说南河城与天泽海相接的海滩边。
这里已经是血气冲天。
鲛人皇甩动着巨大的鲛尾，掀起巨浪扑向少恒星君。
少恒星君也不避开，以手中长剑直接破开鲛人皇的巨浪。
再一个飞身，如逗猫遛狗似的，在鲛人皇的身上留下一道剑痕。
鲜血迅速涌出，几乎染红鲛人皇的半条手臂。
“难怪鲛人一族一直都比不上龙族，还要被老龙王当做玩物。”少恒星君言语轻佻，一点也不将鲛人皇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条鱼，能让他出手，已经是鲛人皇的福气了。
“你这条尾巴不错，待本君斩下来，扒了皮，当个门帘还挺好看的。”
少恒星君看着鲛人皇的面容，又突然笑了，“我记得你有一个女儿吧？当娘的长得不错，女儿肯定不赖。”
鲛人皇气得脸色通红，手中三叉戟搅动海水。
一道海龙卷袭向少恒星君。
少恒星君只是不屑的说：“雕虫小技。”
随后又是一剑，直接破开鲛人皇的攻击。
“你这实力，对付海里的臭鱼烂虾还行。想要对付本君？”少恒星君觉得可笑，手中长剑也在海面上轻轻划动着，“鲛人皇难道不知，本君可是掌管过天河的！”
说罢，也以长剑卷起一道海龙卷，带着猛烈之势，奔向鲛人皇。
鲛人皇在之前的对战中本就受伤，只能勉力挡住那道海龙卷，口中也难以控制的吐出一口鲜血。
“鲛人皇啊鲛人皇。本君呢，原本只是来找日精轮，倒是没想到会惹起你们这么大的反应。”少恒星君对鲛人族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好奇。
走在海面，如履平地，用剑尖划过鲛人皇的脸。
看到鲜血从伤口处涌出，笑容更甚。
“不如你自己说？”
鲛人皇怎么可能说出晏晏的事情，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的伤痕，只垂眸道：“我只是不愿意太微垣进入天泽海探查。再说，我乃是天泽海之主，星君随便打发星使，便要求我来见你，未免也太侮辱天泽海。”
“不不不！”少恒星君好玩似的，将自己在司命星君那里受到的气，全都发泄在鲛人皇的身上。
“本君只是侮辱你。天泽海？不过是一群鱼虾，也值得本君放在心上？”
见鲛人皇不肯说出真相，少恒星君表情狰狞，举剑就要斩下鲛人皇的一条手臂。
一颗水珠从远处疾驰而来。
水珠正好打在少恒星君的剑尖。
不过拇指大小的水珠，却带着千钧之力，将少恒击飞不说，少恒手里的剑都断裂成两截。
妈祖赶来，看到这周围都是鲛人族和其他海族的尸体和残肢，还有被摁在礁石上，浑身都是伤的鲛人皇，眉心微蹙，眼中满是不忍。
她从前见过的海战，也不过如此。
“尔等如此残暴，便是妖魔都不及，却能自称为神？”妈祖之前听别的神仙说起过这个世界星君的昏庸无道。
如今亲眼看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两国之战，那是凡人自己的缘故。
可如今，是神，在海中屠戮。
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自称是神的男人，是想要虐杀鲛人皇？
简直荒唐至极！
少恒星君看着满身神光的妈祖，瞬间就知道了这人的来历。
踢开一旁的断剑，口中发出笑声，“原来是这样！本君就说，鲛人族何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反抗太微垣了？原来是晏晏在此！她拿到日精轮了？”
少恒潜意识是不希望晏晏可以成功的。
但这段日子在司命那里受得气，又让少恒迫切的希望看到司命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被教训。
都为星君，凭什么司命就可以高人一等？
他不服！
不服！
妈祖见这人癫狂的样子，摇摇头道：“此番模样，便是妖魔。”
神，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住在哪里。
而是要看他们做什么事情。
少恒星君虽然住在高高在上的星宫里，却心如妖魔。
根本算不得神。
妈祖香火鼎盛，又时常显灵，最是清楚人与神的关系和区别。
少恒星君……
妈祖叹气，哪怕是平平无奇的穿着打扮，也始终表现出让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慈善祥和的神性。
“望你能早日明白，神，究竟是什么！”
随后，妈祖掐诀，“起！”
只见海面突然升起万米高的巨浪。
铺天盖地一般袭来。
不光太微垣的那些星使，就是凡人在临近海边的家里看到这巨浪也瑟瑟发抖。
“覆！”
巨浪带着轰隆声的声响扑下，凡人吓得在家捂住脑袋。
许久之后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那巨浪竟然只是针对海滩那里的星使和星君。
在码头和他们这些住所之间，恍若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这一切。
少恒星君等人早就被巨浪拍晕了过去。
妈祖嘴上没说，却没有阻止鲛人皇艰难的站起身来，在昏迷的少恒星君胸口狠狠刺了一剑。
一箭穿心不说 。
鲛人皇还拿出鲛人族的法器，将少恒的魂魄也摄了去。
见妈祖看着自己，鲛人皇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只是眼神有些躲闪。
觉得自己在妈祖面前行这样的杀人恶事，总归是有些卑劣。
右手握拳，置于心口，弯腰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妈祖摇头，看着满地都被巨浪击晕过去的星使星君，还有一旁不管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之前鲛人一族和星使们战斗导致的船只破损，码头被破坏，目光微凝。
对鲛人皇说：“晏晏说，让你们赶去蚀龙兽遗址先躲起来，待休养好了再说。”
之后，再次掐诀，将被破坏的码头修复，破损的船只也恢复如初。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便离开了。”对于鲛人皇刚才杀人补刀的行为，妈祖没有阻拦，也没有赞成。
况且，如果不是她来得及时。
少恒星君的手段只会比这更为凶狠残暴的对待鲛人皇。
有因必有果。
这是少恒星君的报应。
“拜别大人！”鲛人皇再次行礼。
一旁的络相也赶了过来，对着妈祖行了和鲛人皇一样的礼。
“我们回海里，现在就带着海皇宫的族人和海族都去往蚀龙兽遗址。”
鲛人皇看着沙滩上的一幕。
有鲛人的尸体、海族的尸体，也有太微垣星使和星君的尸体。
想到少恒星君刚才说的那些话，眼中戾气陡生。
以水做绳，将少恒星君吊在海面。
至于会不会吸引来吞食腐肉的鸟类，还是会被太阳暴晒，这和她就没有关系了。
络相见状，也用一样的办法，将那些星君星使的尸体处理了。
鲛人皇举着手中金色的三叉戟，浑身是血。
以三叉戟的底部在海面敲击三下。
便见以三叉戟地步为中心点的海浪朝着四周蔓延。
鲛人皇道：“太微垣，偷天换日。当年设计残杀无妄海蚀龙兽一族，致使无妄海海鬼妖怪作乱，而无海族镇守。今日又对我天泽海鲛人一族如法炮制。从今日起，天泽海一族与太微垣诸星，不死不休！”
鲛人皇的声音传遍四州五海。
这段日子，太微垣的事情层出不穷。
假太阳的事情已经让许多人对太微垣产生不满。
不少地方的星官庙都门可罗雀。
如今再曝出鲛人族以及当年蚀龙兽族的事情，让太微垣本就被扒得不剩下多少的面子和光鲜，彻底消失。
丑陋的嘴脸暴露在世人面前。
尤其是靠近无妄海的两座城，更是如此。
以衡兵城百姓为首，第一个发起了推到神像的活动。
衡兵城内大大小小二百六十七座星官庙，除了司命星官庙因为谢屿的关系没有波及，其他的庙宇全都被推倒。
发现衡兵城百姓都没事之后，四州五海各地都开始了这样的行动。
晏晏和泠溶守在海面，见妈祖踏浪而归，连忙问了那边的情况。
这里刚说完，鲛人皇的声音就传来了。
妈祖听了之后，很是赞赏，“既然有不公，那便要说出来。天理昭昭，坏人自有惩处！”
晏晏点头，再次行礼，“多谢妈祖娘娘！”
送走妈祖，尽管知道鲛人族损失不小，鲛人皇更是险些没了命，晏晏的心也不像之前那么沉甸甸的了。
泠溶就更是如此。
拉着晏晏的手，珍珠一颗一颗的滚落，“如果没有你，今日一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随后，抬头看着明亮起来的天空。
红日从远处的海平面冉冉升起，照耀大地。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就像太阳每天升起一样的，这是一定会发生的成功，”泠溶声音笃定，看着那轮红日，眼睛都不舍得移开。
不过，她们也没有耽搁太久。
泠溶带着晏晏迅速潜入海中，一直到东胜州一处偏僻的沙滩。
又让亲兵去岸上检查，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带着晏晏冒头。
“可惜我不能跟着你上岸，不然我一定要跟着你一去闯荡。”泠溶的语气里满是可惜，“若是晏姑娘哪一日要与太微垣正式开展，以此为号。”
泠溶取出一个海螺，交给晏晏，“吹响这海螺，我就能听到。到时候，不管天涯海角，海底岸上，鲛人一族必然倾全族之力相助！”
“海螺我收下。但这样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晏晏接过海螺。
造型很漂亮，巴掌大小，外壳圆润，还是粉色的。
“不是助我，是助我们。”晏晏起身，上岸后摘下避水珠。“有缘再见！”
泠溶在海里也对着晏晏摆手，“一定会的！”
白肤乌发的鲛人，目送着晏晏转身离开。
随后，摘下头上的珊瑚发冠，眼神坚定的对身边亲兵说：“走，我们回海底。待下次出来，便是我们讨伐太微垣！”
——
晏晏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新踏上东胜州的一日。
上次跟着谢屿来这里，只是匆匆一瞥，就去码头坐船了。
如今倒是有时间可以多看几眼。
找了一家茶楼歇脚，顺便打听一下如今太微垣的消息。

第110章 大闹星宫10%
“话说这太微垣, 真真是满天星辰，神不神，妖不妖。漫天星君将百姓视作猪狗, 肆意屠杀……”
晏晏在一旁听着茶楼的说书先生在台上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手中惊堂木和折扇配合着做出音效。
前有两个太阳, 后有鲛人族。
太微垣的名声从现在起，那是烂到了谷底。
其实百姓的诉求一直都很简单。
能安居, 便是最大的幸福。
若是能乐业，那简直是神仙来了也不换的好日子。
可太微垣的行径和态度, 便是要打破百姓这最基础的需求不说, 还强行要百姓们供奉着他们, 将他们视作高高在上的神仙，百姓必须心甘情愿的做匍匐在他们脚下的信徒。
接连的几件事情发生，哪怕百姓们畏惧星君们的神通广大, 却也忍耐不住的要讨回一个公道，要一片安宁的环境和世界。
因为他们会担忧。
从前是无妄海周围的城池被波及，日后呢？
谁知道他们有几个太阳，几个月亮。
对神仙来说微不足道的事情, 对他们却是灭顶之灾。
晏晏颇为感慨，并且在内心再一次为师父他们这样的神仙尖叫！
台上的说书先生不知为何又换了一个。
这是个年轻的说书先生, 笑呵呵的朝着在座的客人拱手，“诸位客官，方才有位客官点了最新的话本子, 不好意思了！”
大家虽然还想继续听, 却也知道, 人家花钱点了, 他们也只是付了茶钱。
纷纷大度的表示无所谓。
年轻的说书先生也目露感激的朝着茶楼的客人们致谢。
随后抬手拍下惊堂木，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且说那北维州温家，那可是如雷贯耳。前弑父杀母，屠尽满门的大魔头温莫行。若非还有一幼子躲在水缸中逃过一劫，温家只怕早已不复存在。后有天市垣内残害修士的前家主温襄垣。如今，又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温红衣！”
“这温红衣杀起人来，那是看也不看。不论是男人女人、大人小孩、老人婴儿，只要是他想杀的，那都毫不犹豫的挥刀斩杀。如今，死在温红衣刀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上百！”
说书先生以折扇轻摇，语气很是惋惜，又带着对行凶之人的憎恶愤恨。
台下有喝茶的客人不解，忙问：“那温红衣不是衡兵城城主吗？我之前去衡兵城，那里的百姓对温红衣可是十分拥护爱戴。再说，从前不是听说，温红衣在西凉州大佛寺和那晏女侠关系不错，似乎是挚友吗？”
说书先生也不着急，慢慢解释，“温红衣在大佛寺一事之后，便被太微垣除去了衡兵城城主一职，如今已不是了！大佛寺之时，晏女侠同那温红衣也确实是好友，毕竟那时的温红衣正常啊！北维州温家，代代都会出一个疯子，如今的温红衣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若是晏女侠知道，定然也会狠下心来，手刃这魔头，还无辜枉死的那些人一个公道的。”
“没错！晏女侠一定会的！”
“那定然要将温红衣千刀万剐才能出气！”
“可不是，杀了那么多人，一刀毙命可不行。”
“正是如此说。”
茶楼里有关温红衣的事情，议论得热火朝天。
好似他们就要亲眼看见晏晏杀了温红衣，替天行道。
若是晏晏不动手，那定然是对不住如今他们顶着太微垣的恐惧威胁，还要支持她的一片心意。
晏晏坐在窗口，听着那边不断传来的议论和叫嚷，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她不知道温红衣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之前在西凉州的那次，晏晏出手相助大佛寺，在西凉州人的心中，堪比救世一般。
大佛寺是功德佛惠觉出家和圆寂的地方，是整个西凉州的圣地所在。
纵然是这样，西凉州那边的说书先生也只是将侧重点放在对星君的讨伐上。
有关晏晏的内容，大多还是以路见不平，仗义出手这些挂钩。
再不然，就是讲述那十八罗汉显现的恢弘场面。
可这座茶楼的说书先生，不管是上一个，还是这一个，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让百姓们对晏晏的形象靠向完美无缺。
晏晏直觉这里面有些不对。
还有那些叫嚣着晏晏若是不大义灭亲的处理温红衣，便要重新去各个星官庙里祭拜，要成为那些星君的信徒。
更是说得晏晏若是少有行差踏错，便是天大的不该一样。
晏晏听着这周围的声音，嗓子发干，眼神中都带着不可思议。
这些人，难道是要她手刃温红衣？
“晏姑娘！”
晏晏还没想出头绪，面前急匆匆的坐下一个人。
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在天阴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宿道生。
在天阴城的时候也能看出，宿道生是个生意人，而且生意不小。
衣着低调奢华，手中还带着宝石戒指。
如今却是一身朴素，脸上也出现不少老态，眼神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像是随时会有危险冒出来。
“宿老爷？”晏晏对这人还是挺有印象的。
宿道生点点头，有些为难的说：“晏姑娘在天阴城的壮举，老朽十分敬重。就是，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没有听宿道生说下半句。
晏晏暂时放下温红衣的事情，对宿道生说：“我与凤惊凰也算是相识一场，宿老爷既然是凤惊凰的长辈，有什么为难的大可以说出来。若是我能帮忙，定然不会推辞的。”
“我……”宿老爷还是有些惊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了才说：“晏姑娘可否送我去平道城？”
说着，宿老爷又十分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很是局促，“我知道，平道城对晏姑娘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多提的地方。可我如今被人追杀，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帮我了。”
宿道生苦着脸，老眼垂泪，“我的商队都被杀了，货也没了。我那老伙计拼着最后一口气才将我推出来。晏姑娘，我只想尽快去平道城，找到宿家在平道城的分店，届时也好安排人去收尸。”
晏晏原本是打算去无妄海找谢屿和温红衣。
听那说书先生的话，温红衣现在并没有跟谢屿在一起，而且还出了什么事情。
想起温红衣委托莫家送来日精的情况，晏晏心里也很是担心。
眼前的宿道生也哭得不能自已。
“宿老爷，我得先去打听一件事情。若是没有结果，我便护送您去平道城。若是我那朋友有消息的话，我在这边托人送您去平道城，如何？”
帮助宿道生，是看在凤惊凰和姜白霜的份上。
只是和温红衣比起来，宿道生毕竟还是个不太熟悉的人。
宿道生也知道自己这要求其实有些强人所难。
既然他知道天阴城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今日天未亮的时候，鲛人族传遍四州五海的话。
此刻他来找晏晏，只会是晏晏的负担和累赘。
宿道生这也是没办法了。
“好的好的！”宿道生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宿老爷就在此等我，很快回来。”晏晏再看宿老爷这身衣着，想来身上是没多少钱的，放下了几枚碎银子在桌上，快步离开。
宿道生还不忘在后面大喊：“姑娘可一定要记得！”
晏晏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莫家的据点。
要不说莫霓裳手段厉害呢。
四州五海如今其实都有她的眼线，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半年内就有了如今的成果。
有关温红衣的下落，如果莫家都打听不出来的话，晏晏就更是大海捞针了。
拿出莫霓裳给她的令牌证明身份，莫家在此地据点的负责人连忙出来。
知道晏晏的身份，负责人也十分恭敬。
“不知晏姑娘怎么来了亢池城？当真是蓬荜生辉！”
晏晏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
负责人点头，倒是也听说了晏晏和温红衣关系不错。
对着晏晏说：“这温红衣近日的事情确实传得很厉害，莫家也有人试图追踪过温红衣的行踪，却都失败了。按照小的分析，温红衣恐怕是故意如此。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说着，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对对对！小的想起来了！温红衣现在的做法，倒是有些像早些时候的北维州谢家少主，如今被赶出门的那位谢公子。”
“像谢屿？”
晏晏想不通，温红衣在这种事情上模仿谢屿？
总不能说，温红衣也被命书骗了吧？
“对，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莫家特地去探查过，这些人明着是光明磊落，实则却是鸡鸣狗盗，男盗女娼，脏得很，乱得很，也恶得很！”
听到这，晏晏也算是松了口气。
温红衣不像那说书先生说的那般滥杀无辜就好。
晏晏并不赞成灭门，更不觉得杀人是一件多替天行道的事情。
但现在这个情况看，只要温红衣不是将手中的刀，对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犯错的普通人。
至少还让人不那么担心了。
“根据最新的消息。”说话间，负责人头顶的丝线突然动了一下，一根竹管顺着丝线滑过来。
“有了！”负责人没想到这么凑巧，今天还真有人看到了温红衣出没的消息传来。
“温红衣在……”负责人一怔，看着竹管里抽出来的字条，道：“平道城。”
“平道城？”
晏晏内心也大呼凑巧。
宿道生要去的是平道城。
现在温红衣也在平道城。
说起来，她逃出晏家之后，就再没有听说过晏家的消息。
倒是莫霓裳之前提了一嘴，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似乎是大佛寺的事情传出后，都知道晏流云肉身虽是晏家人，实则灵魂早就被换成了苍尾星君女儿的魂魄。
甚至因为此举，苍尾星君的女儿直接吞噬了真正的晏流云。
消息传到东胜州后，据说晏东来听到后，想起家中种种，还有对苍尾星君的恭维，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晕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中风了。
晏晏从莫家据点出来，身后其实是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绸缎庄。
谁也想不到，莫家如今的关系网，就是这样一个一个据点，几乎遍布四州五海。
既然都是平道城。
那就去吧！
想明白了的晏晏笑容轻松，大步流星的朝着茶楼去。
宿道生倒是一直安分的在茶楼里等着晏晏回来。
只是时间越长，老头儿的状态就越不好。
到后面，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都能将宿道生吓了一跳。
晏晏没问宿道生到底是在被谁追杀，买了一辆马车就开始赶路去往平道城。
就是可惜了她被迫留在南河城的小红马啊！
大概是有晏晏在身边，宿道生的情绪安稳下来。
这一路上，晏晏才知道，宿道生不仅会做生意，还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不仅如此，宿道生之所以出现在晏晏面前的时候衣着普通，还是因为他在路上遇见了一对十分可怜的兄弟。
将自己的绫罗绸缎，在当铺换了些钱，又换了身普通的衣服。
那些钱，大部分都给了兄弟俩。
“老朽也没想要积什么功德，就是觉得做些好事，这心里也会舒服些，高兴些。”宿道生看着晏晏，笑道：“晏姑娘才是大善之人。”
“宿老爷谬赞了。”晏晏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对宿道生的印象还不错。
至少不会倚老卖老，更不会对着晏晏张口闭口的说感谢补偿之类的话。
只是这一路过来，也不见有人追杀宿道生。
眼看着都要到平道城了，宿道生松了口气，说：“看来那些人是放弃追杀我了。就是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因为老朽身边还有晏姑娘护送。”
宿道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捋着胡子，身上有些邋遢，“老朽再次多谢晏姑娘的护送，否则还不知道会如何。”
晏晏谦虚，驾着马车入城后，直接把马车赠送给了宿道生，“宿老爷，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这马车交给您了。就此别过！”

第111章 大闹星宫11%
宿道生也没有挽留, 如今到了平道城，不远处就是宿家在这里的分店，安全得很。
拱手对晏晏道谢, “多谢晏姑娘，如此深恩，老朽必不能忘。日后定然回报！”
“好说！”
晏晏和宿道生分开, 看着陌生中透着一点点熟悉的街道，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晏家走。
中途还经过了司命星官庙, 想到谢屿，忍不住翘起唇角。
走到晏府的时候, 看到眼前破败的大门, 晏晏都不敢相信这是当初平道城第一世家的晏府。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晏家没了晏流云, 落败得如此迅猛吗？
大门发出吱嘎声，里面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
晏晏看去，竟然是之前去找过她的老管家？
老管家手里提着个篮子, 像是要出去买东西。
小心的关上门，一转身便看到一身蓝衣，腰间挂着一枚流光凤羽的晏晏站在那里。
浑浊的双眸陡然放出精光，丢下篮子就朝着晏晏冲过来。
“十三小姐！十三小姐你看看老爷吧！老爷得知晏流云和苍尾星君的事情后, 便中风了，如今整日都在呼唤着你的名字呢！”
老管家声泪涕下, 仿佛又天大的委屈要说。
晏晏退后两步，避开了老管家伸过来要抓住她的手。
“我只是路过来看看，至于进去看人, 那就免了。当初在天狼城的时候我就说过, 这世上只有晏晏, 没有晏家的十三小姐。”
原主早在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死去。
不管她是原主, 还是晏晏。
晏家上下从来没有人善待，这是事实。
难道就要因为恶人受到了惩罚，所以必须原谅吗？
老管家不明白晏晏为什么可以如此铁石心肠。
他们从前是对她不好，可那都是因为晏流云啊！
如果不是晏流云为人霸道，他们晏家何至于要亏待一个庶出的小姐呢？
晏晏看明白了老管家脸上的意思，讥讽的笑了声，“你们倒也不必一直责怪晏流云。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怪她的，就是你们。如果不是晏流云，晏家早就落败了，至于等到现在？”
晏流云和晏家，是一笔算不清楚的烂账。
晏流云强占了晏家真正大小姐的身体，吞噬了人家的魂魄，还从晏夫人的肚子顺利分娩，做实了她在晏家的血脉关系。
也是晏流云的存在，晏家还能维持东胜州第一世家的荣光。
现在老管家这一脸“晏流云害了晏家”的表情，属实没必要。
老管家被晏晏的话堵得说不出来其他的，只能呆呆的看着她，想要让晏晏重新认下晏家，重现晏家的荣光。
别人行不行，老管家不知道，但晏晏肯定是可以的。
“我只是路过，看你们过得不太好，那我就放心了。走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见比较好。”
晏晏说完，转身离开。
老管家在后面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扯着粗布衣裳大吼：“十三小姐，你怎么能如此无情无义？晏家虽对你不好，可若非是老爷，也不会有你啊！”
“别了。一个欺男霸女的畜生而已。”晏晏可没有忘记，晏东来可是强行占有了渔家女，又嫌弃人家长得丑，害得渔家女孕期郁结于心，最后难产而死。
这样的“恩情”，晏晏要是脑壳有问题的报答了晏东来。
渔家女呢？
老管家见怎么也唤不回晏晏，落寞的瘫坐在地上，痴痴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悔意从心底一直蔓延到舌尖。
苦得让人难以忍受。
看到落败的晏家。
说实话，晏晏心里是真的很舒服。
对于晏家那些人，晏晏只希望，像晏东来这样眼中只有利益，而无半点亲情可言的人，往后余生都清醒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权利一点一点离开，感受着从云端跌入悬崖的滋味。
只有这样，才是对晏东来最好的惩罚。
之后，晏晏又在平道城转了大半圈，莫家查到的消息，是温红衣就在平道城。
可平道城这么大，想要迅速找到四处藏匿，还特别精通乔装的温红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见天色已晚，晏晏准备找家客栈住下。
客栈在平道城开了很多年，就是原主这种足不出户的都听说过名字。
只是晏晏刚走过去，客栈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不等她问什么情况，里面的跑堂就颤抖着声音说：“客官，本店打烊了，您去别家看看吧！”
抬头看了看还亮着的天空，哪家客栈是黄昏都没有到就要打烊的？
抬手还想要敲门，旁边突然伸出来一根手指，轻轻的在晏晏肩头点了几下。
晏晏连忙转身，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如今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靠近。
“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平道城如今戒严了吗？”女孩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头上没有任何首饰，鼻尖还带着一点灰尘。
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露出两颗兔子牙。
不是那么的明显，倒是显得有几分可爱。
见晏晏警惕的看着自己，女孩歪了歪头，圆圆的眼睛里透着茫然。
“你是妖！”晏晏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稀薄的妖气，应当是用了什么法器掩盖。
女孩浑身紧张起来，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晏晏，一个激动，头上的两个发髻“噗噗”两声，竟然变成了两个黑色的长耳朵。
“啊！”知道自己露馅了，女孩又紧张的伸手捂住耳朵。
可刚捂住耳朵，身后的兔子尾巴又露出来了。
此刻，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只手来的女孩伍了耳朵，顾不上尾巴。
捂住了尾巴，两只黑色毛发，内里带着淡粉色的长耳朵又格外引人注意。
“呜……”她就是看这个姑娘被客栈的人挡在外面，好心过来提醒一下，谁知道人家一眼就看出自己是个妖怪了！
完了完了。
她肯定要被收了！
晏晏皱眉，干巴巴的说：“别哭了。平道城为何戒严？”
这只兔妖年纪不大，看起来就如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哭得直抽抽。
一边抽，一边说：“我，我不能说。”
晏晏无奈的看向天边。
这个回答，不摆明了戒严和她有关系嘛！
“躲到一旁藏好你的耳朵和尾巴，别让人抓了。”晏晏多看了这小兔子两眼，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兔妖见晏晏不抓她，小小声的说：“马上太微垣的神仙就要来了，我大哥要和他们打架，你快点躲起来吧，免得被误伤。”
说完，小兔子哧溜就跑了。
晏晏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离开客栈，想着找一个地方先落脚再说。
然而，平道城所有的客栈都关门了不说，甚至连街上的铺子也关上了大门。
整条大街如今就剩下晏晏一个人。
好家伙，梦回衡兵城。
想到那只兔妖说的话，晏晏只好找到了城内一处荒废的宅子先行落脚。
至于宿道生？
她想都没有想到过。
月至中天。
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巨响。
晏晏睁开眼，从荒废宅子屋顶的大洞，恰好看到了一抹红色迅速离开。
外面的撞击声不断传来，有哀嚎的声音，还有兵器相撞的声响。
“霁尘，太微垣就派了你这么个废物来吗？”
一道晏晏熟悉的声音想起，语调中的张狂一如既往。
“你们做了龌龊事被我发现，现在又要灭我的口。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早已传信给我的朋友，若是我出了意外，他们会即可将这件事情传遍整个四州五海。太微垣莫不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也不在乎这一桩两件的小事？”
温红衣持刀立于屋檐上，红衣烈烈，身上随处可见的伤口血痕。
长发披散着，脸色也白得不像话。
在他对面，是一个眉心带着一点朱砂，眼神却透着阴鸷，笑起来犹如毒蛇吐信，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的男人。
霁尘星君摇着折扇，装模作样的感叹，“温红衣，你还不清楚如今的情况吗？不过是凡人的三言两语，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损伤。那点微不足道的香火之力，如何比得上星辰之力？”
霁尘看着温红衣强撑着的模样，也不枉他这段日子如猫捉耗子一般的逗弄温红衣。
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死去。
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
只可惜，眼前的人是温红衣，而不是太微垣如今恨之入骨的晏晏。
“本君不如少恒星君有福气，可以去找日精轮。不过，杀了你也当出口气，收收利息了！记住了，害死你的是晏晏，可不是太微垣。”
霁尘眼中的阴狠溢出，手中折扇飞出，恍若有毒蛇在扇面抬起头来。
在靠近温红衣的时候，毒蛇露出毒牙就要袭向温红衣的脖子。
温红衣这一路下来，身上大大小小的内伤外伤，早就快撑不住了。
如果不是为了将事情告诉谢屿，他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条命，折腾得也最够长。
收便收走。
只是，不将那事情告诉谢屿，温红衣就是死，也不甘心。
颤抖着手举起长刀，挡住了毒蛇的进攻，但也从屋檐掉落。
“废物！”霁尘星君不屑，抬手收回折扇，缓缓落在温红衣的身边。
“说，那只兔妖在什么地方。你若是说了，看在你爹和小叔的面子上，本君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提起温涤尘，温红衣眼中透着癫狂的疯劲儿。
霁尘以为没有还手之力的他，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长刀快如闪电，处处都是冲着一击必杀而去。
霁尘以折扇做挡，看起来还算轻松，口中不忘嘲讽，“都说温家人是疯子，没想到还真是。不过是提了你爹，便又有力气了？还是说，你也心疼你小叔？其实，你要是弃暗投明，杀了晏晏，太微垣也不是不能接受你。”
霁尘一个侧身避开一刀，看着自己被温红衣斩断的一缕头发，眉眼沉下来。
“温红衣，我真是看在你小叔的面子上才对你几次手下留情。如今，我看你也是不需要了！”
温红衣觉得可笑，他什么时候要太微垣的人来决定自己的命了？
死，那也得是他温红衣自己的选择！
只是，不管温红衣再怎么疯，他身上毕竟受了那么多那么重的伤，对面的霁尘很快占据上风。
再次将折扇甩出，和上次一样。
扇面上的毒蛇又要对着温红衣的脖子袭去。
这次，温红衣来不及抵挡，眼看着毒蛇就要咬上他脖子，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将折扇直接击飞。
月华轮沐浴在月光下，围绕着温红衣转了一圈又一圈。
温红衣自然也认出了这是晏晏的月华轮。
眼睛有些涣散，以刀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口中鲜血涌出，忍不住说：“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没了。”
温红衣一路上都在学着谢屿之前的行事风格，让人将自己滥杀无辜的名声传出去。
反正温家都是疯子，他做这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温红衣知道自己避不开太微垣这些人的追捕。
不管他怎么想办法乔装，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被太微垣追上。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躲了。
就用这样的办法，要么吸引来晏晏，要么吸引来谢屿。
实在不行，就吸引一些天师修士。
反正有人做目击者就行。
只是这么长时间下来，天师修士还在避开太微垣的锋芒，而他最想要通知的两个人都没有消息。
就在温红衣以为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一命呜呼的时候。
晏晏竟然赶到了！
“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晏晏召回月华轮，扶起温红衣。
那一身明艳的红袍都被鲜血染成深色，还有一道疤从温红衣的额角，一直划过鼻梁，至嘴角。
刀疤横过右眼的眼皮。
只要再深几寸，温红衣这只眼睛也废了。
“说明我命大！”温红衣也不客气，靠着晏晏的力量站起身来，脚步还有些踉跄。
看着这样的温红衣，晏晏心情复杂，但更多的还是在担心他如今的情况。
“你和谢屿难怪是好朋友。我来东胜州都是为了救你们的吗？还一个个都伤了眼睛！”晏晏扶着温红衣在一旁坐下，看着他虚弱却还对着自己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第112章 大闹星宫12%
不过, 这气也不会对着温红衣撒，而是转身，话也没说, 直接甩出日精轮攻向霁尘。
霁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晏晏，再看到晏晏除了月华轮之外，手中还有另外一道武器, 心中便明白。
少恒那个蠢货失败了。
手中折扇直接化作一杆长枪，试图挡住日精轮的进攻。
然而日精轮不仅锐不可当, 周身还不断泄出流火。
那一朵朵的火焰在海底的时候都能掀起一阵阵的热浪，更何况在陆地？
火焰只那么一点点, 触碰在霁尘的胳膊上, 火势猛起。
无论霁尘如何都不能甩脱。
眼看着火焰即将蔓延至整条手臂, 霁尘只得咬牙将左臂斩断。
鲜血洒落一地，看着晏晏的时候，眼中的阴毒几乎要将人吞没一般。
“少恒这个蠢货, 竟然让你拿到了日精轮。”霁尘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眸子竟然化作了如蛇一般的竖瞳。
霁尘再次将长枪化作折扇，扇面的那条蛇飞出, 落地便化作一条巨蟒。
体型上虽然比不过天市垣的那条红蛇，可战力却不弱。
甚至, 这条巨蟒可是带着毒的！
“不过不要紧，若是本君今日将你斩杀于此，本君日后便是太微垣的大功臣！受死吧！”
不管是天市垣一战, 还是天阴城一战。
其实霁尘星君都不在场, 他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晏晏的名字, 知道一些事情。
至于晏晏到底有几分本事, 霁尘是看不上的。
他可是神仙。
晏晏不过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是神仙的对手？
自己那条断臂，也不过是晏晏占了法宝的优势。
霁尘手中折扇犹如利刃，尽管少了一条胳膊，动作灵巧迅猛，确实比之前晏晏遇到过的敌人要难办一点。
那些人，注重阵法，也注重法术。
唯独不注重身法。
而晏晏跟着哪吒和孙悟空，学得最多的就是身法和步法。
“晏晏，这家伙练的不知道是什么邪功，好好一个神仙，活似蛇妖。你小心，他会用毒。”温红衣靠在一旁，艰难的从储物袋里翻出可以用的丹药。
还不忘在身上的伤口上撒药粉。
见晏晏和霁尘斗做一团，连忙提醒她。
忙得很！
晏晏点头，当下和霁尘对战的时候更为小心。
霁尘几次想要下黑手用毒，都被晏晏操控着月华轮挡了回去。
日月双轮，攻守兼备。
霁尘近不得晏晏的身，又必须防备着日精轮的攻击。
哪怕是有巨蟒相助，也显得有些单薄。
就在温红衣上药的时候，一个嫩黄的身影一点一点挪到温红衣身边。
兔妖眼泪汪汪的看着温红衣，哭得不能自已，“你怎么又受伤了，你就不该救我的。”
说着，十分自然的去拿温红衣手里的药瓶，轻轻的撒着药粉，给他上药。
温红衣看到兔妖，脸色稍变，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柔声道：“我没什么事。瞧，那是我朋友，很厉害的。她肯定能帮你报仇。”
兔妖眼眶里还挂着眼泪，鼻尖红红的。
看到晏晏后，又吸了吸鼻子。
对温红衣说：“那个姐姐我见过，就是之前要去客栈，被挡在外面的。”
兔妖也没想到，这个姐姐就是温红衣口中的朋友。
含在眼眶里的泪珠因为表情的肌肉变化，被挤了出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晏晏，还不忘抽泣一下。
捏着药瓶，嘿嘿的笑着说：“那个姐姐好厉害啊！”
温红衣：……
一把拿回了药瓶，温红衣轻哼一声，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毕竟，有眼睛都看得出来。
晏晏比起在大佛寺的时候，修为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还有他没见过的另外一件武器。
和月华轮配合得当，晏晏到现在都仿佛没有使出全力，而对面的霁尘却已经逐渐吃力起来。
就连施法暂时封好断臂伤口都开始往外渗血了。
小兔妖看着晏晏，眼睛都看直了。
气得温红衣将丹药愣是咬得嘎嘎作响。
霁尘星君没想到晏晏竟然真的如此难对付，难怪吾川星君到现在都陷入昏迷。
见情势不对，霁尘想要离开。
毕竟，温红衣如今的情况是不适合颠簸赶路的。
他们势必要在平道城内多待上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他便将晏晏的下落报去太微垣，顺便再踩一脚少恒那个蠢货。
就算没能砍杀了晏晏，那也能蹭上一点功劳。
晏晏哪里看不出来霁尘的意思？
日精轮飞速上前，挡住了霁尘的去路，再以月华轮引下太阴之气，生生将霁尘困在其中。
霁尘怎么也不能挣脱这太阴之气凝聚成的囚笼，驱使着外面的巨蟒开始疯狂攻击晏晏。
对于蛇这种生物，晏晏一直都是敬谢不敏。
见那巨蟒发起狂来，不仅针对自己，还疯狂的毁坏着周围的房屋。
晏晏拧着眉，直接驱使日精轮冲上前，从巨蟒的下颌，一路划下去。
腥臭的血液四溅，日精轮上的火焰也在巨蟒的身体燃烧。
不管是下颌的吃疼，还是浑身被火灼烧的痛楚。
巨蟒直接在地上翻滚起来。
日精轮上的火焰堪比哪吒的三昧真火。
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将火焰扑灭，灼烧时候的痛楚也远比普通火焰更为刺骨。
被困在太阴之气中的霁尘也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
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神情癫狂的看着晏晏，鲜血几乎将牙齿染红，“你杀了我，太微垣也一样会杀了你。你等着吧，你一定会失败的。谁也比不过他，他会是万物之长，众生尊主。”
霁尘知道的事情显然比少恒星君多得多。
只是霁尘星君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说，晏晏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竖瞳的阴冷眸子突然转向一旁的小兔妖。
只差这一个了。
明明杀了兔子，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小兔妖冷不丁对上霁尘的眼睛，吓得浑身一哆嗦，耳朵和尾巴又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这次，连兔子牙都长长了。
晏晏闪身挡在小兔妖和霁尘中间，以日精轮威胁，“你说的，是谁？司命？还是其他人？”
霁尘冷笑，“我不会告诉你的。天道都不曾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你！你今日能杀我，却杀不掉太微垣的决心。”
说罢，霁尘咬破自己的手腕，疯狂的吮吸着自己的鲜血。
“不好！”温红衣见他这个举动，甩出长刀就要阻止，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吮吸过自己鲜血的霁尘，竟然死在了自己血液的毒下？
温红衣和他接手的时间长一点，对晏晏说：“他也不知道练的什么邪功。把自己折腾得像蛇不说，还一身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毒液不曾到他心脉，就不会中毒。现在就是毒液进入心脉，毒发身亡了。”
看着霁尘中毒倒下，天边一颗星星闪烁几下，随后彻底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温红衣道：“真不知道他图什么！当了神仙，居然还不知足，妄图与天同寿，与天道并肩。”
他们俩毕竟斗了一路。
尤其是后面温红衣身上新伤添旧伤，根本不是霁尘的对手，霁尘性格张狂，时不时就要嘲讽几句。
反倒是让温红衣诓出了不少事情来。
晏晏收回月华轮和日精轮，看着地上烧成焦灰的巨蟒，还有已经脸色青紫，没有呼吸的霁尘。
同情心肯定是没有的。
毕竟是敌人。
而且温红衣那一身伤和霁尘有着绝对的关系。
只是听到温红衣说的话，再看着地上的霁尘，很难没有一点感慨。
“将人丢到前面，这些民宅商铺……”晏晏尴尬的抓着下巴。
破坏程度肯定是比不了天阴城的。
但真要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晏晏心里也过意不去。
翻出自己的一些碎银子，按照每家的受损情况，都分了一些以作补偿。
“走吧！”温红衣看着晏晏一家一家的放银子，突然低笑了一声。
他算是知道，谢屿为什么会喜欢晏晏了。
过尽千帆，却仍旧是那个对凡人，对百姓抱着同情的女孩。
换做是他……
温红衣垂眸，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出，自己的眼神悄无声息的在某个竖着耳朵的女孩头上划过，
脸颊微红，倒是显得气色好了些许。
三人回到温红衣如今住下的地方。
地方不大，只有温红衣和那小兔妖住在里面。
晏晏再进来就显得房间有些逼仄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太微垣的人追杀？还有日精，是你给我的？还是谢屿？”
晏晏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
听得温红衣连连摆手。
“大姐，你也让我喘口气吧！”随后，就朝着小兔妖伸手。
小兔妖乖巧的上前，在他手心放上一杯茶。
晏晏打量着这一人一妖，对着温红衣挑了挑眉，“我看你好像也没有那么惨嘛！和谢屿比起来，还是谢屿更惨。”
温红衣瞬间明白晏晏是什么意思，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结果这一笑，又扯到伤口，忍不住的斯哈斯哈吸凉气。
“白荼是我在路上遇见的。谢屿一直都被困在无妄海的一个小岛上。那日，他似乎是察觉到你出事，从石林中丢出一个寒玉瓶，让我将东西送到你那里。我见他没个一年半载似乎出不来，加上你在大佛寺出事后，我也没有得到后续的消息，便想着借这次机会去看看你。确定你没事的话，我就再回来候着谢屿。”
温红衣说着，敛下眸子，神情有些落寞。
他没有隐瞒自己和温襄垣的关系，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父亲来找他，只为了挑拨他们的关系这件事。
“我小叔，他从前在家的时候对我很好。后来他走了，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至于温涤尘说的那些废话，我是听都不会听进去的。”
温红衣收起表情，认真的看着晏晏，“而且，我相信你会成功。”
他从未见过像晏晏这样的女孩子。
说她柔软，却也坚韧。
说她心地善良，可如今该狠心的时候，晏晏也从来不会手软。
太微垣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的设计定然不会成功！
晏晏没想到温红衣还遇见了这么多事情。
至于温襄垣，她的印象就是温襄垣抚摸着骷髅的动作。
温柔缱绻，像是在轻抚自己爱人的脸庞。
“后来，我发现我一直在被人跟踪。可手中还有日精需要送出去。恰好那个时候，我发现了莫家的标志，确定对方就是南河城莫家之后，便将日精委托他们给你送去。”
温红衣喝了一大杯水，喘着气说：“再后来我便遇见了白荼，她在被霁尘追杀，我觉得奇怪，太微垣怎么会安排一个星君来对付一只小妖。出于好奇，便出手救白荼。”
之后，就从一个人的逃亡，直接变成了两个人。
甚至，温红衣的逃命都是被动的。
“不过，我也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待会儿我们就出发去找谢屿，这件事情必须告诉他。”
温红衣抚着胸口的伤，难以控制的轻咳起来。
口中再次吐出几口鲜血。
他这次伤得实在是太重，如果不是晏晏及时赶到，温红衣还真会死在平道城。
“你先坐下。是什么事情，你如果信得过，跟我说，我去找谢屿。”晏晏看他这就剩下一口气的样子，连忙将人摁在榻上。
温红衣觉得这样也可以，点点头，嘴角还带着一点鲜血。
冷笑道：“记得青丘城的那群狐狸吗？我知道那群狐狸的气运去什么地方了。”
“什么地方？”晏晏追问。
“创造司命命格。”温红衣心生好奇，救下了兔妖白荼，却意外得知了更大的秘密。
“人族气运不能轻易夺取。况且，太微垣还是有些星君很指望着人间香火修炼的。所以，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妖族。白荼的族人，甚至她那一片的所有妖族，气运都被太微垣的星君夺取。拿走气运后，便以气运捏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命格。伪造出司命星君位置空悬，人间每百年就会出现一位带有司命命格的人。命书，也是他们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这些人入魔，再让太微垣的星君下凡除魔，换取功德！”

第113章 大闹星宫13%
一旁的白荼也乖巧的点头, 附和着温红衣的话。
“对，他们可坏了。”
温红衣给晏晏解释，“白荼一族是迷踪兔，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身形。在族中气运被偷窃后, 与周围几个小族群合作, 一同查到了太微垣, 还发现了太微垣的星君以气运捏造命格和命书的真相。”
“不过他们后来也暴露，太微垣的星君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的秘密，便将这几个妖族都灭了。迷踪兔一族也是靠着天赋，才勉强留下了几条血脉。”
白荼年幼时就开始逃命, 躲在地底下几年不动弹的时候都有。
凑到晏晏身边，小声的说：“他们真的太坏了！”
晏晏还是想到了梦中的谢屿。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谢屿也是他们设计中的棋子, 只等谢屿入魔, 再安排星君来除魔，得到功德。
只是，“原书”中, 对谢屿动手的为什么是凤惊凰一行人，而不是太微垣星君？
“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怕这一路上都要给你添麻烦，不如你去衡兵城找谢屿。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那个岛上居然当起了乌龟, 我在外面什么也不知道。”
温红衣嘴上说着谢屿, 眼中的担心却是不作假的。
只是说完, 又觉得自己这话实在是容易让晏晏误会, 连忙找补回来, “不过他也没那么不管事情。我在外面等他的时候, 他也一直让我走来着。后来是你可能出了意外, 我才离开。”
谢屿这个人，温红衣是看不上他别别扭扭的样子。
但是，这层窗户纸不该他来捅破。
而且最重要的是，温红衣现在还真看不出来晏晏对谢屿到底有没有一样的感觉？
能肯定的是，如果真要排序下来的话。
谢屿在晏晏的心里，地位还是很前面的。
细较起来，多半还是因为谢屿是晏晏最早相熟的人。
“我明白。”晏晏点头，只是她手头上的大部分药材和补药都给了金鹏寺的小和尚，翻了半天也只翻出了两盒锦盒，里面装着的是最适合温红衣这样失血过多的人补身体的灵药。
既然知道命书和司命命格有问题，晏晏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平道城。
只是看着温红衣这宅子，忍不住问：“你们就住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发现？”
“有白荼在就不会被发现。今天是我一时疏忽，见她一直不回来，想着出去找找看，这才被霁尘发现。”温红衣瞥了眼坐在外面哼着小调吃糕点的白荼，又炫耀又打趣的对晏晏说：“真身是黑兔子，结果叫白荼。”
晏晏虽然自己没开窍，却长了眼睛。
看得出来温红衣对白荼的特殊。
笑着说：“知道了。既然你觉得不会有事的话，那我现在就离开去找谢屿。”
在这方面，晏晏相信温红衣不会说什么故意安慰她的话。
温红衣既然说了没问题，那就一定是没问题。
不然，温红衣只会让晏晏将白荼一并带走。
“去吧去吧。”温红衣艰难的爬到床上，躺了会儿还是觉得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对着吃糕点吃得喷香的白荼喊：“哎哟喂，好疼好疼！白荼你还不过来帮我挪一下？我今天都快死了！”
白荼嘴角还沾着糕点屑，听到温红衣的呼痛声连忙过来，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无措，“你别动嘛！你应该等着我过来的呀！”
明明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露骨的话，晏晏就是觉得空气中散发着狗粮的味道。
尤其是看到温红衣背着白荼偷笑的样子，更是让晏晏觉得一阵好笑。
谁能想到呢？
杀人狂和疯子名号传得沸沸扬扬的红衣刀客，其实还在心悦之人面前喊着痛，撒着娇。
晏晏也没有打扰温红衣，径直出门。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这两个人拉上大门。
此刻天色渐亮，晏晏准备等城门一早打开便迅速出城。
走到城门口，便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形站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一具担架，担架上似乎躺着什么人。
老管家从黑暗中走出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晏晏，“十三小姐，你当真对晏家如此无情吗？”
“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看到老管家，晏晏便知道一旁担架上的人是谁了。
“况且，你们口中的‘十三小姐’到底有没有如今我这样的能力和性格，我想你们肯定心知肚明。”
别说什么原主生活在偏僻的小院里与旁人接触不多，所以他们不了解的废话。
从前的“晏厌”到底是什么性格，他们能不知道？
一个软弱的病秧子，短时间内变成敢反抗晏流云。甚至在一年的时间走到如今地步，这是从前那个“十三小姐”可以做到的吗？
韬光养晦也不是这么养的。
老管家的身形僵硬了几分，浑浊的眼睛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可你就是十三小姐。”
听到这话，晏晏的嘲弄更是明显。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怎么藏起自己原本性格。
所以只要稍微动动脑子，都会想到如今的她和从前的“晏厌”相差有多大。
谢屿不过是看了之前的命书，再和她接触过一段日子，都能察觉出些许，更何况晏家人？
老管家这话，也说明他们是知道内情的。
却依然认定了晏晏。
可笑。
与其说他们是认定了晏晏的身份。
不如说是想靠着晏晏，重现晏家的门楣。
“念在你年纪大，又一心为了晏府，我不动手。麻烦让让。”晏晏不愿意再跟老管家这样偏执的人多费口舌。
抬脚就要离开。
老管家却发出一连串的冷笑，笑够了才说：“你以为你走得了？”
其实早在晏家门口，晏晏冷漠拒绝了老管家的时候，老管家就对晏晏生出了满满的恨意。
既然晏晏不愿意帮晏家……得不到，就毁掉！
晏家还能借这个机会向太微垣卖好。
老管家话音刚落，晏晏这才注意到，城门口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对方全身黑袍，包裹得严严实实，别说五官，就是身形也看不出来。
老管家桀桀的笑着，仿佛已经看到晏晏横尸于此的样子。
然而他也没有得意多久，胸口突然蔓开一朵血花，七窍紧跟着开始流血，最后倒在担架边，口中鲜血大口大口的涌出，发出嘶嗬嘶嗬的声音。
中风躺在担架上的晏东来被老管家这个样子吓得够呛，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就听得那个全身黑袍的人冷淡的说了一句，“聒噪！”
晏东来吓得不敢再发出声音，也不敢看死状扭曲的老管家。
身下流出一道水迹，浑身发着抖，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没。
“晏姑娘这么早离开，莫不是觉得此地甚是伤心，不想多留？”黑袍的声音沙哑，也听不出男女，只觉得这嗓音听起来让人无来由的冒出一阵烦闷憋屈的情绪。
“不过，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需要姑娘在平道城内多留几日。太微垣定当热情款待，让姑娘宾至如归！”
晏晏也不说话，直接催动日月双轮。
黑袍和晏晏之前遇到过的星君，反应完全不同。
那些星君会想着如何避开日月双轮。
可黑袍却是一声轻笑，随后直奔日月双轮而去。
日精轮在破晓的天空下犹如红日，一旁的月华轮也如明月皎皎。
这个时分，恰好是天空中太阳初升，月亮将落的时候。
日精月华哪怕再薄弱，此刻也蕴含着不少。
日月双轮迅速包围黑袍。
月华轮切断黑袍可以逃离的任何可能，日精轮也不断的上前，试图将流火扫到黑袍的身上。
黑袍却只是轻松写意的应付着，还不忘对晏晏说：“姑娘就是如此手段吗？在下也说了，只要姑娘在平道城多留几日，待那事情处理好，姑娘再走也不迟。”
随后，黑袍又捂住了自己嘴的位置，“也不是‘不迟’，我们尽量会给谢屿留下半条命，让姑娘去见一见的！”
“谢屿？”晏晏凝眉，手中操控日月双轮的速度更快，“你到底是谁？你是太微垣的什么人？藏头露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这么说着，晏晏也不忘观察四周的情况。
她也不是第一次和太微垣交手。
这群人就没有几个会用单打独斗的方式。
这里有一个黑袍，谁知道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呢！
“姑娘这可就冤枉在下了。在下不过是不想吓着姑娘，竟然误会我的一片好心！晏姑娘，留下吧！”
黑袍说完，周身气势猛增。
日月双轮竟然也被黑袍这气势震开。
晏晏连忙收回日月双轮，看着眼前黑袍，双手就要结印。
两侧突然飞出两道绳索，就要绑住她的手腕。
明显就是不想让晏晏顺利召唤出哪吒他们。
好在，晏晏一开始就有所准备。
后空翻避开了那两道绳索，双手已经在半空中掐诀结印。
“请，清源妙道真君！”
“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晏晏稳稳落地，日月双轮从她手心飞出，金线灵光迅速凝聚出两道法相，一左一右的出现在晏晏身边。
哪吒和杨戬从金光中走出，看着眼前的黑袍。
要不说有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呢。
哪吒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手中火尖枪朝着黑袍刺去，三昧真火如游龙，迅猛围绕在黑袍周身。

第114章 大闹星宫14%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也朝着左侧横扫, 晏晏则控制着日精轮向右，月华轮围绕在哪吒身边护卫。
所有两侧被三尖两刃刀和日精轮一起攻击，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也为了避开而一并冲了出来。
只是这些黑袍人和与哪吒缠斗在一起的不同。
这些人看起来明显是有男有女，武器也五花八门。
有长索和长鞭, 还有双锏和长刀。
“这些都是太微垣的人？”杨戬看着那几个人, 再看了一眼哪吒那边, 迅速分析出了如今的状况。
“解决这些人，再帮着哪吒解决前面那个，哪吒和他只能打成平手。”
晏晏一惊，师父都只能和那黑袍人打成平手？那人到底是谁？
比起晏晏的惊讶, 哪吒反倒是高兴得不行。
晏晏得到了日精轮后，哪吒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在两遍世界差不多了。
如今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自然打得起劲儿。
比起黑袍, 这两边躲藏起来的人也不弱。
这样的安排, 能让晏晏觉得不安。
他们到底是要对谢屿做什么，才会耗费这么大的力气一定要将她留在平道城？
日精轮飞速旋转，犹如一轮红日在那几个黑袍人中间攻击。
杨戬在这个世界鲜少会动用到天眼, 如今也以三尖两刃刀，配合着天眼一同进攻。
那群黑袍人无力招架，很快就都败在了日精轮和三尖两刃刀之下。
两人打完这些人也没有停歇，而是迅速上前陪着哪吒对付黑袍。
哪吒退回晏晏和杨戬中间, 兴奋的跳了跳, 说：“好久没有打得如此痛快了。”
那边天庭安稳, 下界就算是有妖怪也不敢胡作非为。
一道天雷下去就能将那些妖怪吓得肝胆欲裂。
“是吗？”杨戬也是跃跃欲试, 灌江口如今也太平得很, 山上的猎物他都打厌烦了, 捏紧三尖两刃刀, 先哪吒一步冲出去，“那就轮到我了！”
晏晏在后面看得惊呆。
这两人还越打越上瘾了？
黑袍也果真有些实力在身上，双手始终隐藏在黑衣之下，却能幻化出两条长鞭。
一条如龙，一条如蛟。
不仅闪躲灵敏，还能互相配合着进攻。
杨戬立于原地，两指划过额间天眼，“法天象地！”
金光冲天，身着铠甲，头戴三山飞凤帽的真君法相立于天地之间，如高山巍峨。
一旁的哪吒也显露出三头六臂的真身，笑道：“你们若早些派出你这样的星君来，也不至于在我乖徒儿手上吃了一次又一次的亏。”
他还以为此方世界的星君实力都不高。
原来不是没有，而是之前都没有出手。
现在倒好，真让哪吒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几分除了晏晏之外的好感。
黑袍见状，幻化出的长索收回。
“昊天旗。”黑袍袖口一抖，也终于要使出全力。
一面火红色的大旗出现在他手中，上面以金线密密麻麻的绣着各种咒文。
昊天旗的旗杆并不是光滑的。
反而像古朴的树枝树藤。
三方齐齐使出绝招，晏晏见威力巨大，连忙召出月华轮，在周围都设下了一圈防护。
避免这边的战斗危及周围百姓。
又操控着日精轮飞至黑袍头顶，以灼热日精截断黑袍引下星辰之力。
三人齐齐动手，黑袍很快就落了下风。
反正已经打过一场，表示十分痛快的哪吒才不管他们是不是以多欺少。
杨戬就更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结了。
黑袍先被日精轮的流火攻击，逼不得已必须扯开身上的一层外袍。
如今倒是可以确定了，这个黑袍就是一个男人。
再看身形和动作，还极有可能是个老人。
之后，哪吒的乾坤圈打在黑袍的胸口，逼得他吐出一口血来。
再以混天绫控制住对方的动作。
杨戬以法天象地不过是轻轻一点，便将黑袍的一身修为尽毁，灵根拔除。
察觉到了这一点的黑袍，痛苦得大吼起来。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不能！”
黑袍也没想到，他们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也只能勉强拦住晏晏的去路？
只是黑袍也没有就此认输，而是透过那张没有任何花纹，甚至都没有任何孔洞的面具，冷笑着说：“你们等着瞧吧，太微垣一定会赢，这是历史的选择，大道的选择。”
随后，又语气怪异的对晏晏说：“你不是知道的吗？孰胜孰败，早就有了结果，只有你们还可怜又顽固的不肯相信！”
黑袍长长的叹气，明明面具下颌位置不断的在流出鲜血，可这人竟然还能平静的说话。
“晏晏，其实我是很欣赏你的。若是以你的能力，来帮助太微垣，一切只会进行得更加顺利。可惜了！”
晏晏不明白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黑袍似乎是知道“世界第一次”的结果。
晏晏以日月双轮在周身萦绕，始终保持着警惕。
黑袍在混天绫的控制下，右脚在原地用力一跺，一面和昊天旗一样，只是比昊天旗看起来更巨大的旗帜从地上卷起。
晏晏三人甚至就站在这面旗帜上。
三人对视一眼，当下就要从这旗帜下来，旗面却突然伸出数十只手，死死抓住晏晏的双脚。
“晏晏！”哪吒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抓住晏晏。
日月双轮也冲过去，试图斩断那些拽着晏晏的手。
可黑袍却发出桀桀的狂笑。
杨戬见状，忙道：“不好！”
抬手举起三尖两刃刀就要做阻挡。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平道城都好似抖了三抖。
杨戬拉住哪吒，眼看着晏晏在黑袍自爆的一瞬间，被卷进了那面奇怪的旗帜中。
日月双轮也敢在最后一刻飞速进入晏晏手心。
而他们，也在彻底失去晏晏的气息后，被切断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崩散。
比起杨戬，哪吒或许真是因为在这里收徒的缘故，崩散的速度明显要慢一些。
“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要救我徒弟！”哪吒甩开杨戬的手，一双眸子仿佛能喷出火来。
杨戬连忙上前摁住哪吒的肩膀。
只可惜，自己身形消散已经到了肩膀的位置，只好对哪吒说：“先回去，找师……”
哪吒知道杨戬的意思，可眼睁睁看着晏晏在自己面前被卷入了那面奇怪的旗帜里，这个结果让哪吒无法接受。
黑袍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和晏晏对战，甚至以一敌三，都是故意的。
就是为让他们觉得，黑袍只做了一个计划。
明面上是以人挡住晏晏的去路。
实际上却是早早就在这里做了完全的准备。
哪吒心头怒火四起，长枪刺出，直接将平道城的城门震塌下不说，城门的石块上皆布满了三昧真火，烈烈燃烧。
平道城小院内的温红衣听到这个动静，只稍作沉思便迅速从床上起来。
结果因为动作太快，又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难以控住的又吐出一口血来，脸色苍白如纸。
“白荼！”
温红衣连忙叫来在院子里玩的白荼，披上外袍，不让她看见自己身上崩开的伤口。
白荼听见唤她，连忙小跑着进来。
进来还不忘说：“外面刚才砰砰响。我还看到了一个大将军，有那么那么高，好威武啊！”
温红衣是见过晏晏召唤道济和二十八罗汉的。
只听白荼的描述就知道，这定然是晏晏出手了。
一把拉住白荼的手，说：“晏晏肯定出事了，现在也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危险。记得我告诉你的小岛吗？”
白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点点头，一双黑水晶般的眸子看着温红衣。
“你现在去找谢屿，如果看到了晏晏，那就没事。如果你没有见到晏晏，就告诉谢屿，晏晏出事了。我如今的情况也帮不了晏晏，只会给她拖累。记住，一定要尽快找到谢屿。”
温红衣说完，难以控制的喘了几口气。
就听得白荼小声的问：“那你怎么办？”
他们能在这个院子里安全的待着，那都是因为白荼的迷踪兔的天赋。
她走了，温红衣很快就会被那些人发现的。
“我只是受了伤，又不是死了。我难道自己不会跑吗？到时候你跟着谢屿，那小子很聪明会找到我的。”
温红衣捏着白荼的脸，没好气的说：“行了，你不是说，我救了你，你这辈子都听我的吗？我现在让你去找谢屿，还不快去！”
白荼直觉不对，眼泪汪汪的却也知道自己拖延下去也不对，哭得又忍不住抽搐起来，但还乖乖的给温红衣复述着找到谢屿所在小岛的路线。
“对。就是这样。”温红衣其实有些撑不住了，顺势坐在床边，笑着说：“聪明的嘛！那你肯定能很快找到谢屿。”
“我很快的！我会特别特别快的找到他，你在家里等我，不要到处走啊。”白荼擦干眼泪，鼻尖红红的看着温红衣，“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温红衣仿佛心头被猛地撞了一下，看着白荼，许久笑了起来。
如他一贯是爽朗的笑容不同。
这次温柔得好似含着蜜糖。
“我也是，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也要路上小心，别被天师抓了。”
白荼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出了院子之后迅速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确定白荼走后，温红衣披上外袍，又往嘴里塞了几颗丹药。
刚拿起长刀，就感觉到房间外有人。
拉开大门，温涤尘就坐在院子里。
院子的石桌上放着糕点，旁边还有几颗圆润的雨花石和一个小巧的沙包。
是白荼的玩具，走得匆忙没有带走。
温涤尘看着他这一身伤，气若游丝的样子，捏着沙包，还伸手点了点上面的小兔子绣花。
笑道：“我的儿子，你竟然也动情了。我还以为我和你娘的事情，会让你断情绝爱。”
温红衣知道，自己如今绝不是温涤尘的对手。
干脆不装了，直接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长刀慢慢的系在腰间，再拢好外袍。
除了脸色不好看，他又是那个潇洒恣意的红衣刀客。
“这些与你无关。”温红衣看着温涤尘，这个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不由得想起了还未离家的小叔。
“如何与我无关？红衣，那只兔妖，你如何做想呢？温家的男人，无一不是痛失所爱。你可想好了兔妖的死法？”
温红衣目光冷厉，看温涤尘的眼神简直不像在看父亲，反倒是像看仇人。
“你如果再胡言乱语，我一定杀了你。”
温涤尘却哈哈笑起来，完全没有把温红衣的话放在心上。
两指捏碎了一颗雨花石，说：“我又没有说错。你小叔杀了你婶婶，这才有了进入天市垣的契机。我可是个好人，当年让你娘死得痛快，也留了全尸。不像你小叔，成日抱着你婶婶的头骨，太可怕了。”
温红衣抽出长刀，朝着温涤尘砍去。
温涤尘动都没有动一下，只轻松的抬手，先击落温红衣手里的刀，再死死掐住温红衣的脖子。
“乖儿子，你如今连刀都拿不稳了，如何杀我？还是想想下次见到那兔妖，要选个什么样的死法才能对得住你这一番动心。你到时候也有能力来杀我了。”
“闭嘴！”
“看看，你还是那么的不愿意接受。”温涤尘说话慢条斯理，如果忽略他话里的内容，以及一些动作。
只看他的外形，更像是归隐山内的居士。
儒雅自然，一派自由写意。
“温家就是如此的功法，除非你止步不前，否则两者之间必须要取一。这个结果，先祖不是早就已经给我们示范过了？”
温涤尘连着捏碎了五颗雨花石，再将那小兔子沙包刺穿。
恰好就穿过了沙包上那只小黑兔的脑袋。
温涤尘一个反手，击晕温红衣，对着门外道：“带走吧，有他在，晏晏和谢屿那么重情重义的人，一定会有所忌惮的。”
——
且说晏晏被卷入了那奇怪的旗帜后，整个人就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这样的感觉其实有些类似她上次被拽入金莲世界。
只是金莲世界处处都透着光，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也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
再次触地，看到的是一片疮痍。
废弃的房屋，到处都是硝烟。
天际还有几道流光一闪而过。
地面被烧得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还闪烁着火星子。
“什么地方？”晏晏避开那些火星，提着裙角往前走。
越走越觉得这里似曾相识。
可心里又不是那么确定。
穿过那些破旧房屋，走到一处石阶的时候，晏晏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竟然是东瓯城。
石阶的位置是东瓯城从前荒废了的码头。
只是晏晏离开的时候，这个码头已经修缮得七七八八了。
石阶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里从前应该是天风姤海。
再往前走一点，海底浅滩的位置倒着一条巨龙骸骨。
晏晏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召出日月双轮。
日月双轮虽然出现，可状态明显不如在外面的时候。
“这里……”晏晏到现在才注意到，天空是昏黄的。
太阳尽管高悬在空中，阳光洒落却没有丝毫温度。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星辰的力量。
日月、星辰，这三者的力量其实是递减下来的。
日精狂暴，月华似水，而星辰之力最易吸收，加之丰沛。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是以修炼星辰之力为主的。
可这个世界的星辰之力，竟然比日精还要狂暴。
像是没有了日月力量的压制，彻底放松爆发出来了似的。
晏晏不过试探一番，指尖就被一丝星辰之力划破，鲜血滴落在焦黑的地面。
“这是天道失败后的世界？”除了这么猜测，晏晏也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
天风姤海没有一滴水，龙族都死在海滩边。
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危险，自己又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
在弄清楚这些之前，晏晏不会让自己一直停留在原地。
那个自爆的黑袍，想来也是担心晏晏会从旗帜中逃出。
将她收入了旗帜，再自爆毁了法器。
反倒是让晏晏意外跌入了时空壁障，现在应该是到了天道救世失败后的世界。
至于会不会是幻境……
晏晏收回日月双轮。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只能尽量在保持自己力量的同时，弄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晏晏离开，刚才滴落鲜血的那个地方，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一闪……一闪……
——
晏晏被卷入旗帜中的时候，无妄海上也是风浪四起。
麻衣老者看着谢屿，焦急不已，“谢屿，你就如此执着？只要你放弃强留生机，便可从这石林中出去。你难道就不为她担心吗？”
一旁的水镜里，晏晏卷入旗帜法器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谢屿捏紧膝盖处的衣袍，但很快又闭上双眸，说：“今日救，可你要她明日死。这又有什么区别？你要我去救世，却要我放弃晏晏的生。将世界的生系于一人，前辈您还不如晏晏看得清楚。”
“我如何看得不清楚？是你将儿女私情掺杂在天下大义中，你被遮住了双眼！”麻衣老者气得跳脚。
他自认也是坐得住，沉得下心的。
可没想到，谢屿竟然比他还能坐得住！
如今情况如此危急，天道生机竟然被算计，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这原本的紫薇星君，竟然为了天道生机死撑着就是不肯松口。
麻衣老者的脸色愈发不满。

第115章 大闹星宫15%
“我确实有私心, 但前辈所提出来的道，不是在下要行的道。”谢屿起身，看着远处雷声阵阵。
这处小岛外的结界经过这么多年，耗损了不少。
那些星君只怕很快就能攻进来。
“你的道？”麻衣老者看着谢屿, 眼中不解。
“没错。天之道下, 人道必兴！”谢屿持紫玉笛走到石林中间, 身后那棵桃树如今也是灼灼其华。
花瓣随着外面的雷声和风声垂落，在石林中恍若下起了一场漫天桃花雨。
谢屿周身风气涌动，花瓣随着风卷起。
“前辈说我有私心。可不识小情，何谈大爱？前辈所追寻的大道庇佑众生, 就不是私情，不是欲吗？”谢屿从来没有在麻衣老者面前掩藏过自己对晏晏的偏心。
万物与晏晏，对谢屿来说从来都不是天秤的两端。
他要这万物循环, 也要晏晏代表的生机不息。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二者选一的题目。
况且, 从谢屿放弃紫微命格的那一刻，他就对得道成仙没有那么执着了。
“从前，我为了成仙, 冷眼看着万物生，万物死。明知这其中可转变，却依然视作不见。为了成仙，我亦可以蒙蔽内心, 选择一条不属于我的道。”
谢屿周围的风声渐消, 石林外的雷声也穿不进来。
好像天地之间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况且, 前辈这段日子一直让我看见晏晏的所作所为, 难道还看不明白晏晏想要选择的是什么吗？”
麻衣老者看着谢屿。
尽管谢屿口中说不愿成仙, 可这周身的气韵却是骗不了人的。
纵然不能成为紫薇星君, 如今的谢屿若是与晏晏联手, 应当是能和太微垣有一敌之力。
就在麻衣老者觉得谢屿就算不按照他所想的那样，也会成为神，可以进行摘星，入主紫微星宫的时候。
谢屿周身气韵一散，那些让老者觉得强大、神秘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谢屿，就像是一个凡人。
不……他就是凡人。
“你做了什么？”老者惊愕的看着谢屿，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谢屿却淡淡的说：“在下选的是人道必兴，而晏晏则是仁之道。晏晏救下的那些人，皆是她日后与太微垣开战的支持力量。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来救，自然也不存在牺牲一个人就能救世的说法。您、大佛寺的惠觉功德佛，甚至是蚀龙兽一族。你们难道就不是在救世吗？”
麻衣老者一直都要谢屿承诺。
必要时候决然放弃晏晏的生，换取世界上所有人的生。
口口声声这是紫薇星君的责任。
那他便不要成为紫薇星君。
就当一个人。
做一个“贪婪”“自私”的人。谢屿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缺一不可！
“你……”麻衣老者看着谢屿双手掐诀，立于石林中央，周身惊现的道韵将整座石林击溃。
甚至连岛外的雷声也一并中断。
麻衣老者看着谢屿，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甚至为了让谢屿听从自己的，一直将他困在此地。
他说谢屿有私心，难道他没有吗？
麻衣老者留下的不过是一缕元神，此刻见到谢屿道韵悠然，哪怕不成神，也会是最厉害的“人”。
笑着捋动胡须，心中豁然开朗。笑道：“多谢小友指点。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小友莫怪！”
谢屿也朝着麻衣老者抱拳，谦虚道：“若非您，在下也不能如此短的时间内悟出此道。”
麻衣老者摆手，晃着头说：“可不是老朽，而是那生机。”
说完，老者愣了一下，随后仰天大笑，“如此！生机如此！原来如此！”
“小友，就让老朽帮你这最后一把吧！”随后，麻衣老者元神散开，化作清风一缕，送谢屿乘风而上。
——
被困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晏晏，跋山涉水，这一路走来，周围就没有看到一个活物。
整个世界安静到压抑，透着末世的悲伤。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但她看到了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大佛寺，莫家的位置如今是一片废墟。
天泽海里，鲛人们纷纷化作干尸，伸出手，张着嘴，似乎期盼着天空能落下一滴雨水。
只要一滴。
东胜州的晏家比起晏晏之前看到的还要破败。
大门都被人拆走了。
门口的灯笼破破烂烂，院子里还有卷起的风草。
晏晏转身离开。
越是熟悉的地方，晏晏看着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无论这个地方曾经带来的是悲是喜。
身上的衣服破损，鞋底也被走烂了。
晏晏顺着路边的石阶向山上而去，想要从高处再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晏晏刚要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靠近悬崖边的大石头后面却传来一个声音。
“那块石头曾被剑气击中，看似是完好，实则一碰就碎，姑娘可要小心。”
陡然间听到有人说话，晏晏都被吓了一跳。
站直了的时候，裙摆扫过那块大石头。
果然，就如同对方说的那样，石头化作齑粉，又顺着风被吹走。
晏晏走到大石头后面，便看到一个戴着斗笠，一副等死模样的老人就坐在这里。
“老人家？”晏晏走上前，就见那老人抬起头，扶着斗笠看了她一眼。
“坐！”老人家显然也很意外晏晏的出现。
看了晏晏破损的鞋子，还有破皮的脚趾，说：“姑娘似乎走了很久。”
晏晏点头。
这里虽然有日夜之分，却没有日精月华。
虽然她自己的灵力也可以供给日月双轮。
可晏晏的灵力也总有用完的那天。
万一想要离开这里，必须以大量的灵力，那她随便浪费自己的灵力，到时候得呕死。
“那姑娘是因何而来？”老人家继续说。
晏晏道：“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老人家眯了眯眼，摇头，“离开了又如何，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晏晏不解。
“你看那里。”老人家指着悬崖下的山壁，那里正插着两把破损了的剑。
晏晏看去，两把剑就斜插在山壁上，剑穗已经风化，剑身上也满是各种缺口和裂痕。
在晏晏看了之后，其中一把更是因为在山谷中常年风蚀，直接断裂摔了下去。
“双神剑？”晏晏看着造型有些熟悉的两把剑，心头一惊。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就是双神剑。
老人家颔首，“后来叫龙凤剑。从双神剑的基础上改的。”
听到这话，晏晏猛地盯着那个老人。
龙凤神剑？
这不是原书……不，是天道第一次自救的时候，凤惊凰作为女主角得到的神剑？和男主角一人一把。
便是以这样的剑，才能杀了当时成为反派大boss的谢屿。
两剑一前一后，穿心而过。
“这剑的主人呢？”晏晏连忙问。
“死了。”老人家道：“那女剑主，我还挺喜欢的。本是太微垣捏造出来的棋子，杀了紫微命格，又在可以登上紫薇星君位置的时候，察觉到真相，选择放弃。回到人间后，又在星君们偷天换日的时候决然出手。”
老人家一声叹息，“最终斩杀数千星使，几百星君后，被那鸠占鹊巢的紫薇星君一剑穿心。可惜了！”
晏晏咬着下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晏晏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的问：“您呢？您是谁？”
老人家嗬嗬的笑着，然后猛地咳起来。
显然身体也不怎么好。
“我？我不过是个失败者。”
晏晏目光震动，瞳孔放大，试探着说：“您是天道？这里是第一次天道自救后失败的世界？”
老人家用一指抬起斗笠，仔细看了看晏晏的脸，若有所思。
最后恍惚的说：“你，竟来得如此晚？”
作为生机，却在整个世界毁灭之后才出现。
纵然老人家是天道，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我是从第二次来的。”晏晏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天道第一次失败，逆转时间，开始了第二次的自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去了一趟别的世界。再回来之后……”
晏晏坐在老人家身边，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她一直都以为。
第一次天道失败，只是天道折损，日月暗淡，星辰而起。
却不知道，天道失败的结果，竟然整个世界化作荒芜。
人、神、妖，谁也无法存活。
老人家听了晏晏所说，心里的惊讶一点都不比晏晏少。
“你是说，另外一个世界的神仙？”
晏晏点头。
天道却摇摇头，苍老浑浊的眼睛朝着天空看了看，“有界膜，无法通过。况且，其他世界的神仙，又凭什么帮我们呢？”
“功德。”这样的问题晏晏最开始也有过。
直到哪吒跟她说，两次出现之后，身上就会莫名收到功德之力。
别看他们有些人香火鼎盛，可这些还是比不上功德之力带来的效果好。
甚至更为纯净。
这也是为什么玉鼎真人被功德灌顶后，第一时间就跑去了元始天尊身边待着。
不光是为了避开太乙真人，也是担心自己这磅礴的功德惹来不必要的嫉妒和关注。
“救世功德。”晏晏认真道：“我师父说，除了少数几个香火鼎盛的神仙还能收到功德之外，其他的神仙陷入瓶颈已经很多年了。他们不可能为了功德之力，像那些恬不知耻的星君一样，故意以命书和命书命格欺骗他人入魔，再下界除魔，诓骗功德。如果是用这样的方式，他们是非常乐意的。”
天道听得若有所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救世功德。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是有神仙会答应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避开两个世界之间的界膜，完成晏晏所说的办法。
晏晏说完那些，就看到天道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好打扰。
想着操纵着月华轮，去将另外一把神剑拔出来。
可月华轮只是将将牵引出来了一点，神剑就摇摇欲坠，有要断裂的风险。
无奈，晏晏又只好操控月华轮将神剑重新插回去。
“你在第二次，与那女剑主关系很好？”天道自然注意到了晏晏的动作，托腮忍不住问。
晏晏想了想。
和凤惊凰的关系肯定是比不上谢屿、莫霓裳还有温红衣的。
但也不差。
点点头，“我们曾经并肩作战。她是个很值得信任的好伙伴。”
“你不介意她曾是太微垣的星君创造出来用于破紫薇的棋子？”
太微垣的星君怎么可能真的让凤惊凰当上紫薇星君？
若是凤惊凰真要去摘星，等待她的也只会是无法度过雷劫这一个结果。
她却因为察觉到了太微垣的阴谋，选择放弃摘星。
“是她主动的吗？”晏晏问。
天道摇头。
凤惊凰都是到了临终前才知道自己是棋子一枚，从前根本不清楚。
“那不就是了！她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知。”晏晏学着天道的动作，托腮看着远处红艳艳的天空。
这样的天空，漂亮中透着虚假。
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也是。”天道缓缓起身，看着晏晏，“你可知，你的到来确实是生机？”
晏晏不明所以，就见天道的心口出疯狂涌出和她一样的金线灵光。
只是比起晏晏每次召出的还要迅猛。
“时间逆转，所有事情重头再来。我会再留一部分力量，找到你，将你送去另外一个世界。其他的天道力量，补偿给另外一个世界。”
天道的外貌从老年，变成青年，再成为少年，最后是一个只会蹬腿咿咿呀呀的婴孩。
无数的金线灵光融入整个世界，包裹着晏晏。
周遭的一切开始迅速倒流。
晏晏甚至看到了凤惊凰挥剑斩杀数千星使，最终被从天而降的一把剑穿心而亡的画面。
也看到龙凤双剑刺入谢屿的心口，谢屿的面具破裂，对着这荒唐的世界露出解脱的笑意。
还有很多，很多。
最终整个世界在金线灵光下凝结成一个小球，再轰然炸裂开……

第116章 大闹星宫16%
太微垣深处,众星君看着晏晏被卷入昊天旗，再看到被安排过去的紫云星君自爆与昊天旗一同消失。
不少人心中都暗暗吐了口气。
这太微垣的有名有姓的星君皆是端坐在山壁的白玉座上，一个个庄严肃穆,宛若千佛洞。
没有什么地位的星君，则是三两一群的站在一个洞口,抬头看着上方。
两者之间犹如隔着一道天堑,将他们的身份地位分割得明明白白。
“紫云星君为太微垣的牺牲,我等铭记在心！”
“不错！杀了这妖女，太微垣的大业才能顺利完成。”
“此女不灭，太微垣就不得安宁。紫云星君大善呐！”
几个星君拍着黑袍司命的马屁，感叹了紫云星君自爆也要设计杀了晏晏的行为后,就开始夸赞司命的计划周全。
“还是多亏了司命星君,如今就剩下那无妄海的谢屿，杀了谢屿,便……”
其中一个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轻咳着打断了。
那星君才突然反应过来。
谢屿，可是司命星君的徒弟呢！
太微垣的司命计划安排了多年,被他们设计的“司命命格”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那些人里,可从来都没有人被司命星君承认,或者收为弟子的。
谢屿，是唯一的一个。
那时还有不少星君猜测，谢屿是不是真的拥有司命命格,未来要继承司命星君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的，都纷纷给下界的亲属后人提醒。
就算不能和谢屿为友，也千万不能得罪。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屿从前在诸多世家的面前还是颇有面子的缘故了。
“他放弃命书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本君的弟子。”司命冷漠的开口,“况且，他如今也是太微垣的敌人，诸位大可放心，本君早已没有这个徒弟了。”
这话大家是相信的。
这么多年，设计了那么多人。
可不都是司命星君最初提起的计划？
众星君低声称是。
景和帝君也很满意今天的结果。
晏晏就是太微垣的眼中钉，肉中刺。
能够除掉再好不过。
只那谢屿，景和帝君一直都很犹豫。
毕竟，那是司命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弟子。
尽管景和帝君知道内情，司命收谢屿为弟子，不过是为了更好掌控这个真正的紫微命格。
景和帝君也防备着司命和这个弟子产生什么感情。
现在听到司命这么说，对景和帝君来讲，那是再好不过了。
“今日大喜，诸位皆可放心了。待太微垣大业一成，我等便可当这千秋万代的星君，执掌三界，唯太微垣独尊！”
“唯太微垣独尊！”
“唯太微垣独尊！”
看着底下一群人的欢呼，藏匿在黑袍中的司命星君倒是看了一眼位置空空的几个地方。
少恒星君、霁尘星君、紫云星君，还有昏迷不行的吾川星君。
司命发出一声轻哼，在这一片片欢呼中，隐藏得极好。
——
晏晏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嗓子干得像是有刀子在不停的割喉咙。
确定没有什么伤口后，晏晏赶忙从储物手镯里翻出水袋，猛地喝了几大口。
微微喘着气，这才有时间看四周的情况。
远处是一条小溪，草地柔软，一旁的大树上还有清脆的鸟叫。
坐在地上感受到日精和少量月华的存在，这让她松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顺着小溪一直往下走，穿过了一片桃林，晏晏便看到碎裂一地的石块。
石块的正中央还有一棵巨大的桃树。
桃花瓣纷纷飘落，几乎将石块和底下的青草都遮掩住。
“这是什么地方？”晏晏走上前，就听得旁边传来呼救声。
声音很是熟悉。
“白荼？”
晏晏连忙顺着声音而去。
不管怎么样，至少能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什么幻境，更不是在别的时空。
想到天道最后化作一个无知无觉的婴儿。
晏晏大概知道，为什么如九娘娘，可以在青丘城内肆无忌惮的让人信仰她。又为什么，太微垣的星君可以为了自己的爱宠，连着杀了几个人，还能在青天白日的将人在大街上以雷劈死。
因为天道虽然存在，却只能像沉睡的婴儿，没有丝毫能力。
时间逆流，还要构建出一个不影响到界膜，却能通过异世界神仙，并且功德之力可以往来的通道。
这些，就足够让天道消退。
晏晏敛下心神，远远便看到一个蓝衣女子扬起手中长鞭，鞭子上布满雷电之力，就要抽向地上的白荼。
而白荼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浑身都是伤，兔耳甚至都残缺了一只。
鲜血几乎染红了她鹅黄色的衣衫，裙摆处甚至凝结成了褐红色。
“救命！”白荼眼泪不停的流，口中大喊着救命，却不忘掐诀挡在自己身前。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可到了小岛上，却找不到谢屿。
不仅如此，还被太微垣的星君发现踪迹。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温红衣还在家里等着她，她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迷踪兔！”蓝衣星君看着白荼，手中力气更甚，“我最见不得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到了，就想要毁掉！”
长鞭落下，那力度显然是要将白荼一击毙命。
千钧一发之际，月华轮挡住长鞭，散发着温柔的月华，包裹住身后的白荼。
日精轮也在此刻，直接斩断长鞭，又以流火攻击那个蓝衣星君。
蓝衣星君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日月双轮，足尖轻点，一个空翻避开了日精轮的攻击，但流火还是落到了她身上。
深知这流火威力的蓝衣星君吓得连忙在地上翻滚。
“晏晏！你不是死了吗？”蓝衣星君捂着被灼伤的手臂，看着还在不断扩大的伤口，咬牙只能和霁尘一样，选择断臂保命。
看着飞身而来的晏晏，蓝衣星君吓得牙关打颤。
他们明明看见晏晏被卷入昊天旗，随着紫云星君自爆，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怎么会？
怎么会又出现了？
晏晏先去将白荼扶起来，又找了几颗丹药塞进她嘴里。
白荼眼泪汪汪的看着晏晏，拉着她的衣服不停的说：“回去！回去，他一个人在家。”
晏晏知道白荼是什么意思，轻轻在她肩头没有受伤的地方抚着，柔声安慰，“我知道，我们马上就回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追杀白荼？”晏晏走上前，日精轮也不断逼近那蓝衣星君。
蓝衣星君已经断了一臂，深知自己不是晏晏的对手，跪在地上捂着伤口连忙求饶。
“这里是无妄海，我奉命跟着这兔妖找到谢屿。可如今太微垣都不知道谢屿去了什么地方，我怕回去被责怪，便想要将这兔妖的尸体带回去将功折罪。”
迷踪兔一直都是太微垣的头号通缉对象。
霁尘星君就是追查迷踪兔，又撞见了温红衣，最后死在晏晏手中。
她如果将迷踪兔的尸体带回去，说不定就不会有人计较她没有找到谢屿的事情了。
“谢屿离开了吗？”晏晏没想到，自己醒来的地方竟然就是谢屿之前一直被困的小岛。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堆碎石块。
大概就是温红衣口中的石林了。
“对。如今太微垣也查不到他的下落了。”蓝衣星君磕头求饶，“晏姑娘放了我吧，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我真的只是听命行事！”
晏晏才不管这些。
这个星君刚才对待白荼的那个态度，显然就不是“听命行事”这么简单而已。
“原来太微垣的‘听命行事’还有虐杀！”
白荼那一身伤都不是同时造成的，而是多个时间层层堆叠出来的伤口。
还有被斩下的那半只兔耳，伤口整齐，显然也是故意的。
蓝衣星君到现在才知道害怕，也深刻的感觉到了刚才白荼的恐惧。
晏晏手指轻点，日精轮的流火不要钱一般撒在蓝衣星君的身上。
在一片哀嚎声中，晏晏抱起地上的白荼，迅速离开。
考虑到白荼这一身的伤痕，晏晏从无妄海出来直接去了衡兵城。
大佛寺一事后，温红衣的衡兵城城主之位被革除，但衡兵城百姓对新城主并没有什么好感。
新城主倒是想对衡兵城百姓用强，迫使他们低头。
却忘记了，衡兵城从前为了抵御无妄海的海鬼妖怪，几乎是全民皆兵的程度。
又因为虞不破从前算计衡兵城，这更让衡兵城百姓对于修炼和力量的渴望是东胜州其他地方所没有的热切。
新城主几次吃瘪后，干脆当了撒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他越是这样不管，衡兵城反倒是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
晏晏找到当初奎子娘的家。
奎子娘就在院子里织布，看到晏晏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进来，先是一阵惊喜，低声喊：“晏姑娘！”
又连忙招呼晏晏往里走。
甚至都不问一句情况。
“这伤得可就重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内伤。”奎子娘丝毫不介意的让晏晏将白荼放在自己床上，又翻出自己家祖传的伤药。
看着白荼被割掉的那半只兔耳，还有满身鞭痕，忍不住吸气。
“晏姑娘，可是太微垣又要针对你们了？城主都被他们赶走了，我们也留不住城主。”奎子娘很是愧疚的看着晏晏。
他们对温红衣尊崇，不光是因为温红衣对他们的确很好。
也有晏晏和谢屿都和温红衣关系不错的缘故。
当然，前者的因素更多。
再感激晏晏和谢屿，衡兵城的百姓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未来日子都搭进去。
“温红衣现在……”白荼不在，晏晏也不敢确定温红衣的情况，只好说：“这位也是温红衣的朋友。大娘，我可能不能在这里久留，能否麻烦你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这是需要的银子。”
晏晏取出一个钱袋，塞进奎子娘手里。
见她还要推拒，晏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说：“您收了钱，我也更放心一点。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大娘。最近无妄海可有什么动静或者异象？”
谢屿在无妄海的消息。
最初只有温红衣知道。
温红衣又告诉了她。
再看白荼，显然也是知道的。
太微垣的人会找到谢屿，这也不奇怪。
他们占据太微垣这么长时间，总会有那么几个底牌不曾拿出来的。
奎子娘见晏晏都这么说了，只好收下钱袋。
在听得晏晏问话后，奎子娘想了想，说：“前些日子，无妄海上经常刮起大风浪。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了，但城中有孩子说，他们看到有人站在天上飘过去。”
飘过去？
晏晏想不通到底是谢屿，还是太微垣的其他星君，只好问：“那最后去了什么方向呢？”
“东南方向。”奎子娘伸手指过去，“我们记得，是那几个孩子就住在这附近。晏姑娘要是还有什么要问的，我这就去把人叫来。”
“不用！”晏晏连忙阻止，“我很快也要走了，白荼就只能拜托大娘帮我在照顾她了。”
“放心！”奎子娘连连保证。
这点小事，跟衡兵城从前的事情比起来，不值得一提。
再说，晏晏都给钱了。
他们要是不好好照顾，岂不是让恩人寒心？
从衡兵城出来，晏晏看向东南方向。
再看平道城的方向。
恨不得自己现在可以分出两个自己来……
“两个？”
晏晏眉梢上扬，显然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是当她伸手摸到自己后脑勺的时候，又实在是忍不住的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她其实也没少用身外身，这个从孙悟空那里学来的办法。
可她是人，也不是猴子。
头发就只有这么多。
摸着大概有小指指腹那么大小的“空地”，晏晏忍痛又拔了一根头发。
掐诀结印，“身外身，现！”
长发落地，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去找温红衣！”
“晏晏”点头，朝着平道城的方向迅速掠去。
晏晏则看着地图，又望着东南方，忍不住道：“谢屿，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衡兵城的东南方向，除了一片密林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第117章 大闹星宫17%
衡兵城的东南方密林内。
虽有那老者以最后的元神之力送了谢屿一程,他依然被那些太微垣的星君星使找到了踪迹。
看着眼前银甲闪闪的星使，谢屿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放着晏晏之前给他做的水晶片。
想到晏晏，谢屿唇角不自觉的浅浅上扬。
他被困在石林中,却一直都有看到晏晏的情况。
老者元神散去的时候曾跟谢屿说，昊天旗困不住晏晏。也没有再拘泥于晏晏一定要为了天下苍生牺牲,只愿晏晏和谢屿可以按照自己的道,得偿所愿。
“谢屿！”反倒是那几个星君,看着谢屿突然笑了起来，还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诈，紧张的不得了。
毕竟，谢屿从前虽然是假的司命命格,天赋却是从前那些假司命从未有过的。
东胜州之后,那些星使传回来的消息是说谢屿瞎了眼睛，一身是伤,活了也是个废人。
可现在,人家不仅好好的，眼睛也没事。
还有那周身悠长的道韵,纵然他们这些已经摘星的星君，也是望尘莫及。
“你在东胜州滥杀无辜,还和逆贼妖女晏晏同流合污,如今太微垣要惩治你，你认是不认？”
听到这话，谢屿手中紫玉笛化作的折扇甩开,笑个不停。
好半天才对那些星君说：“看来晏晏真是将你们都打服了一大半，如今抓人都知道编个理由。从前的太微垣，不会这样吧！”
几个星君面面相觑，只觉得一阵羞辱。
因为事实还真如同谢屿所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晏晏几次挑翻了太微垣的计划，又是杀星君，又是灭天市垣的。
甚至吾川星君那么高的修为，也因为她昏迷不醒。
少恒星君和霁尘星君也死在晏晏手上。
连带着也让太微垣的名声一落千丈。
不少星君的庙宇都被砸烂了。
失去了香火之力，他们只能更为依靠着星辰之力修炼。
“废话少说！谢屿，你罪大恶极，还不是束手就擒！”另外一个星君大嚷起来。
谢屿收起折扇，紫光一闪而过。
折扇化作紫玉笛，轻笑道：“那不好意思，今日又要大开杀戒。”
几位星君听到这话，齐齐出手。
手中法器五花八门，有乐器，有长戟，有九节鞭，甚至还有一只小猫落地就化作了白虎。
谢屿站在原地，只轻轻吹奏着紫玉笛。
和那群星君剑拔弩张的气氛比起来，谢屿就像是在林中吹奏的游人。
其中一个星君不解，挥动着长戟就要冲上前去。
一偏头，就看到身边操控灵宠白虎的星君露出惊恐的表情。
“怎——么——了——”
那星君下意识张口去问，一开口才注意到，为什么带着灵宠那个星君会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周围的时间，竟然在他们好无察觉的情况下变慢了。
时间流速变慢，他们的行动在谢屿看来就是破绽百出。
笛声渐消，谢屿手中的紫玉笛竟然化作了千星剑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千星剑当初是软剑，被谢屿携带在腰间玉带之中。
可现在的千星剑外面套着剑鞘。
剑鞘上带着紫玉，还有玉笛的痕迹。
千星剑出，顿时风起云涌。
那几个星君万分惊恐地看着周围。
就在他们以为谢屿要引下星辰之力的时候，剑尖却凝出一点白光。
白光只那米粒大小，却异常明亮。
那是什么？
几个星君的心中都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若是星辰之力，却也不会只有那么一点才是。
况且，如果谢屿用的是星辰之力，他们还有抵御之力。
可现在谢屿使用的，显然不是星辰之力。
千星剑划出，谢屿如一道利箭穿过那几个星君中间，掠至他们身后，再将千星剑收回剑鞘，化作紫玉笛，于指尖轻松一转。
挥着长戟的星君眼珠动了动，脖颈间突然涌出鲜血。
和他一样的，还有其他几位星君。
一剑封喉。
谢屿转身看着那几位，尤其是那皮毛都被划烂了的白虎，拧着眉道：“人之道，道兴，则力无穷尽也。竟然是你与人道有诸多纠葛。”
白虎身边的白衣女星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屿，张着嘴，鲜血却快速的堵住喉咙。
竟然是人之道吗？
女星君不知为何，想起了多年前，被下凡历劫的爱宠生吃了的那对母女。
还有那个找来天师追杀爱宠，被她教训了之后，又在各地星官庙内控诉冤情的男人。
那个人，好像是被她一道天雷劈死了。
如今，她竟然是死在人之道的力量下？
凡人真的能有这般力量？
她不信……
可是女星君不信似乎也不行了，一双大眼睛空洞的望着树林上方，隔着层层树枝，天空之上的星辰，她再也上不去了。
谢屿转身，再看那些星使。
本该穿着银甲威风堂堂的星使们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四位星君抓一个谢屿，都被谢屿一剑封喉。
他们的修为还不如星君，哪里还敢对谢屿动手？
“还不走？”谢屿站在一侧，话音刚落，眼前的那些星使纷纷逃命离开。
那些人走了之后，谢屿连忙站在一旁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是他重新入道后的第一战，其实已经用了全部实力。
若是那些星使再动手，他也不是不能对付，就是会暴露自己的全部力量。
太微垣的眼线无处不在，从晏晏几次遇到的危险就能看出端倪。
谢屿觉得自己还是要做出保留底牌的样子才行。
“谢公子好威风！”晏晏坐在一旁大树的树杈上，看到谢屿那个悄悄松了口气的动作，笑得肚子疼。
她一路找来，听到了这边打斗的动静。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谢屿一剑封喉威风不已的画面。
还以为谢屿接下来要bking到底，结果是星使走了之后，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
谢屿听到最是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
阳光被树叶切割得斑驳，细细碎碎的落在晏晏身上。
对于谢屿来说，晏晏就是光。
如夜幕大海中的灯塔，又如空寂无人原野中一颗颗的萤火虫。
她就坐在树上，笑容灿烂。
明明才遇到危险，所有危机也不曾解除。
却一如当初，笑得肆意。
谢屿先是一阵惊愕，眉眼又渐渐消融，脸上浮现出笑意，“不敌晏女侠。”
晏晏笑得更开心，从树上一跃而下。
谢屿在树下下意识的要伸手，却想到晏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迫不得已才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
强忍着将双手负在身后，紧张的捏紧了紫玉笛。
“好说好说！”晏晏也不客气，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谢屿的肩膀，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
看得谢屿那紧张的情绪瞬间散开，只剩下啼笑皆非。
他紧张什么呢。
眼前这人，压根就还没有生出一星半点的情丝，不过他自扰罢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道！”晏晏想到如今距离上次在衡兵城相见，不过小半年的功夫。
谢屿竟然重新入道不说，还修炼至此。
难怪之前跟踪她的那都家兄弟，提起谢屿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口气。
谢屿却不觉得自己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看着身后那几个星君的尸体，紫玉笛扫过上方树枝，震落了厚厚的一层树叶。
将那些尸体都掩盖其中。
“我这也不是从无到有。毕竟修过一次，这一次只要修心，而不是修身。”
谢屿想得很清楚，又对晏晏说：“其实，我被困石林的时候，石林中的前辈会用水镜幻化出你的事情给我看。我能如此快速的入道，重塑道心，其实还是多亏了你。”
“看我？”晏晏有点脸红。
自己做是一回事。
被人偷偷关注着，那是另外一种感觉。
摆摆手，笑容羞涩的说：“没什么，我就是按照自己想做的做了。”
“你确实改变了许多事情，这是事实。”谢屿看她实在是害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如今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谢屿其实也很意外晏晏的来历。
第一次见到晏晏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奇怪。
随着后来接触，谢屿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在他面前的晏晏，和命书中的晏家十三小姐的区别。
只是那个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谢屿便没有太去深究这件事。
在石林中得知晏晏是众生求生和天道生机的化身后，他是很震惊的。
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从他遇见晏晏之后，晏晏做的每件事情，都符合她这个身份和来历本该做的事情。
或许，也没有什么本该。
这就是晏晏自己的选择。
“知道。”晏晏点头，然后又轻松的耸耸肩，“我做这些，跟我的身份来历有关系，但也可以没关系。我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是！”谢屿一点也不意外晏晏的回答。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谢屿问。
大概是之前和谢屿相处的时间更长，那个时候大多是谢屿在做决定。
现在突然被谢屿问接下来的方向，晏晏还有些不习惯。
见她眨巴着眼睛看自己，谢屿轻笑，“你不是已经有自己的方向了吗？”
两人走在密林中，晏晏明显比跟别人相处的时候轻松了许多，摸了摸自己后脑勺那块小小的“空地”，“你说的也对！我们去平道城。”
晏晏将温红衣和白荼的事情说给谢屿听，“……白荼被我安排在衡兵城养伤，温红衣也不知道怎么样。我总觉得，他现在处境应该不会太好。”
温红衣为了帮她和谢屿，几次三番给太微垣使绊子。
后来又横插一手救下了太微垣追杀的目标白荼。
在太微垣那些星君看来，拉的仇恨其实一点都不比晏晏少。
白荼离开平道城，没有了迷踪兔的天赋隐藏气息，温红衣又重伤未愈，太微垣的那些人会不趁机抓住温红衣？
谢屿和温红衣的感情更好。
听说了温红衣的情况后，也目露担忧，不过还是跟晏晏分析情况。
“被抓的可能性更大，先去平道城看看。若是他不在，那很有可能被抓回了温家。”
同为北维州的世家，谢屿虽然常年被师父带走，可对北维州世家的情况还是颇为了解的。
“温家是太微垣最忠诚的拥趸，纵然天下人都不喜太微垣，温家也一定会支持太微垣的。”谢屿道。
晏晏想不通，问：“为什么？”
“因为太微垣如今的景和帝君，是温家先祖。”
谢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惊得晏晏直接傻站在原地。
温家的先祖是太微垣的帝君？
那也就是说，温红衣的祖先其实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不过，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何温红衣年纪轻轻，又是北维州人，却能成为衡兵城的城主。
“景和帝君的俗名叫‘温莫行’。温家数千年前在北维州不过是个小世家，家中人一直都修炼着一种独门功法。只是一直都练不到最深层。”
谢屿带着晏晏走捷径，直奔平道城。
两人如今都有修为，速度自然不慢。
路上，谢屿也在给晏晏讲述温家的情况。
“其实，不过中层的功法修为也足够温家在北维州立足。直到温莫行当上家主，意外从功法中发现，修炼这套功法，必须绝私欲小情。随后便将一家老小全数杀了。只有温莫行的幼子，躲在水缸中逃过一劫。”
“那之后，温莫行果然修为一日千里的增长，很快摘星成为星君。后来更是成为了景和帝君。也正是因为有了温莫行的风光，之后的温家家主每每卡在修为瓶颈的时候，都会选择杀妻、杀父、杀母。你在天市垣遇见的温襄垣，也是如此。他手中一直宝贝的那个头骨，是他妻子的头颅。”
晏晏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尤其是脑海中浮现出温襄垣捧着那头骨，用脸轻轻蹭着的画面，更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温家人……”
她想说温家人都是神经病吧。
然后就想起旁人对温家的评价：疯子。
“你可知，温红衣为什么叫‘红衣’吗？”谢屿停下脚步，看向晏晏。
他和晏晏所想的其实一样。
但那些温家人都比不上温涤尘疯。

第118章 大闹星宫18%
谢屿见晏晏额间还带着薄汗,这样急行赶路到了之后，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反倒是措手不及。
正好借这个时候把温家的情况说清楚。
其实以谢屿的猜测,失去了迷踪兔白荼的天赋隐藏气息，温红衣很有可能会被温涤尘带走。
“温红衣从前还有一个名字，叫温载阳,是他母亲取的。取自‘春日载阳，有鸣仓庚’。1”
谢屿找了一处树荫下,带着晏晏走过去。
榕树下，微风阵阵。
晏晏看着远方的绿草蓝天，不自觉就有些陷入其中。
耳边是谢屿声音淡淡的讲述着温红衣的从前。
“温涤尘,也就是温红衣的父亲。当年他追求温伯母的时候,曾经立誓,绝不会像先祖那般一味追求力量而放弃爱人。温伯母的家世不差,在北维州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人竭力阻拦，甚至强行给温伯母定下过别的亲事。奈何年少情深,温伯母相信温涤尘,宁可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也要和温涤尘在一起。”
晏晏听得眉毛拧起,实在是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情，能让人放弃和自己相处多年的亲人？
放弃父母，放弃手足。
谢屿大概是看出了晏晏的想法，偏头凑过去补充道：“温涤尘和温伯母是在外认识的。两人那个时候都没有表露身份。”
在不知温涤尘是温家人的情况下付出了一颗真心。
再又温涤尘的连连承诺和发誓。
爱在心头，脑子就犯了痴。
“温涤尘一开始也的确做到了他承诺的每一件事情。给了温伯母最恢弘盛大的婚礼。甚至为了不让温伯母接触温家其他人，温涤尘放弃了家主之位，将位置给了亲弟弟温襄垣。随后带着温伯母去了别院逍遥。那时,整个北维州的人都觉得，温家出了这么多年的疯子，竟然当真要出个情种了。”
温涤尘那时确实被不少人夸赞，还有人羡慕温伯母。
谢屿说着就觉得荒诞。
一开始温涤尘和温伯母的感情有多被人称赞。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越显得有多么的可笑至极。
“后来温襄垣杀了妻子，还将妻子的头骨炼化，一头扑进了天市垣再也没有出来。温家的那套功法对血脉要求极高，所以温家那些人只能来求温涤尘回去担任家主之位。”
晏晏听得入神，但还是忍不住问：“温家人明知道这个功法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难道就不能换一套功法吗？还有那个景和帝君，他都已经是太微垣帝君了，难道就不能给温家找过其他的功法？”
“若是人人都有你这般的想法，温家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情况了。”
谢屿见晏晏休息得差不多，直接御剑带着晏晏赶往平道城。
风在耳边呼啸，云层从身边掠过。
千星剑后带着一道荧光，如流星拖尾，扫过白日天际。
“那个时候，温红衣都已经七岁了。温涤尘再次承诺，一定不会做出如先祖，如温襄垣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可在温红衣十一岁那年，温涤尘修为停滞，找过无数办法都不能寸进半分。最后……”
晏晏僵硬的咽下口水，艰难的说：“最后杀了温红衣的母亲？不过当家主之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就违背了誓言？”
“对。”谢屿点头，又说出让晏晏极为震惊的话，“还让温家的侍卫将温红衣绑在院子里，亲眼看着温涤尘是如何杀了温伯母。温红衣同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无法想象。他说，那时他闭上眼睛，不敢看。温涤尘就让人扒开他的眼睛，强迫他看。若是温红衣不愿意，便会停下施虐的手段，又不给温伯母任何救治，任由温伯母痛苦。”
“温红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涤尘一点一点的取走温伯母的性命。那之后，世间就再也没有温载阳，只剩下温红衣。红衣，是他母亲染血的那身红衣。他想以此记住杀母之仇，等到自己有实力的那天，找温涤尘报仇。”
“后来，温涤尘的确修为大涨。而温红衣受惊过度，失语了好些年。在温涤尘逼着温红衣也要学习那套功法之后，温红衣杀出温家才渐渐能说话。我也是那个时候才认识他的。”
“这些年，温家人开始安排温红衣去当家主。他拒绝之后，又被迫当上了衡兵城的城主。”
选择衡兵城，目的本就是安排一个麻烦的地方给他，让温红衣知难而退。
谁成想，这里早就被晏晏和谢屿拔出了虞不破的问题，解决了脑袋妖怪的困局，只剩下无妄海的海鬼妖怪。
但没有了吞星兽的影响，那些妖怪的战力也不如从前。
温红衣时常一个人去的单挑那群妖怪，意外得到了全城百姓的拥护。
之后的事情，晏晏也就都知道了。
晏晏盘腿坐在后面，气得在膝盖上猛捶一下，“温家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这样的家族，竟然还能一直延续？”
“有权利，又有势力。自然多得是人将自家的女儿送去温家。温伯母死后，消息传到温红衣外祖家。那家倒是想要为女儿报仇，温涤尘却一顿连消带打的将那家人收拾了，哪里还敢有报仇的心思？”
谢屿鲜少与晏晏提起北维州，但这次眼看着是要去北维州走一趟了。
提醒她，“东胜州有各路星君的势力掺和，虽然晏家是东胜州第一世家，其实还是有些名不副实。主要也是给苍尾星君面子了，或者完全不在意这些明面上的事情。南天州夹在鲛人族和龙族之间，老龙王和太微垣关系匪浅，太微垣也愿意卖老龙王这个面子，对南天州的事情插手甚少。西凉州则是有功德佛，以及佛门信仰。太微垣就是想要插手，也得忌惮那些佛修和武僧。”
“但是北维州不一样。北维州有温家的缘故，对太微垣的信崇是其他三州加起来都比不了的。你在北维州，定然没有什么好名声。”
晏晏听明白了谢屿的意思，问他，“温红衣很有可能被温家人带走了，是吗？”
谢屿点头，“我猜测是如此。但还是要去平道城确定一番。”
两人到达平道城，城门口依然被三昧真火焚烧着，火势不仅没有减弱，甚至还有蔓延的趋势。
看到这一幕，晏晏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那个世界出来之后，就通过日月双轮凝聚出火尖枪三尖两刃刀这些东西，以此向哪吒和杨戬报平安。
原本是想着找个安全的地方召唤哪吒出来，和师父好好说清楚的。
结果又是一堆的事情，拖住了晏晏的动作。
谢屿自然认出了这种异火，对晏晏说：“我们也不必那么着急。温家不会要温红衣的命。温家如今只剩下温红衣一条血脉，为了那套功法，还有温家的家主之位，温家人不会杀了他。只是……温红衣要吃一番苦头了。”
晏晏情绪有些酸涩。
别看哪吒一脸少年气，没事就用手指敲她的脑袋。
可在晏晏心里，哪吒不仅是师父，还如兄如父。
因为身世来历的缘故，晏晏有段时间一直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在哪边的世界都无依无靠。
她认为的上辈子以为是本我，结果那也只是一段经历。她诞生的地方是这个世界。
可又因为脑海里的“记忆”，晏晏对这个世界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总觉得这里是一本书中世界。
谢屿、莫霓裳、温红衣，他们是这个世界拽着晏晏的风筝线，让晏晏在这里没了漂泊感。
而哪吒、杨戬和孙悟空，也像是那个世界的风筝线，让晏晏有了归属感。
当一个人知晓来路，明白归处，才会安心。
“谢谢。”知道谢屿这是给她时间见师父他们，晏晏小声的道谢。
“人之常情。况且，他们对你确实很好。”谢屿从前以为那些人只是晏晏找来的帮手。
后来在麻衣老者的水镜中看到过他们对晏晏的关系。
尤其是天市垣那次。
他虽不知道猴毛是什么作用，可那自称齐天大圣和斗战胜佛的前辈在使用之后特地叮嘱另外两位前辈，借口自己有别的事情，避开见到晏晏，不想晏晏担心。
这一点，就足够谢屿动容。
更不要说，之后那莲花衣少年为了晏晏，一怒之下废了大半天市垣星君。
仅此举，晏晏挂念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
两人迅速找到温红衣之前的小屋，看到石桌上被捏碎的雨花石和沙包，以及桌面上积的厚厚一层灰，就知道温红衣肯定被带走很久了。
屋子里也是一样。
“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来的人应该是温涤尘。”谢屿只看桌上的雨花石和被戳掉了兔子脑袋的沙包，便能推断出来人是谁。
只有温涤尘会做如此事情。
估计，在这带走温红衣之前，还狠狠刺激了温红衣。
“我就在外面，你且去找师父交代一番，我们接下来就出发去北维州。”谢屿坐在院子里，小心的取出一个荷包，将那几颗雨花石和破损了的沙包装进荷包里。
晏晏点头，也飞快的跑进房间，合上房门。
只见金光一闪透过窗户和门缝传出，里面传来晏晏雀跃的声音。
“师父！”
不等哪吒的声音传来，三尖两刃刀探出头，直接将窗户关上，连声音都穿不出来了。
院子外面的谢屿愕然，失笑的坐在树下等晏晏出来。
房间里，哪吒拽着晏晏的手不放，将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左看右看，确定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你吓死我！”哪吒抬手，又悻悻然的放下，坐在桌边，满腔的担心和懊恼悔恨最后化作一句，“明日开始加练。勤加练习，你才能不会再遇到那样的事情。”
晏晏：……
感动是很感动的。
就是不多了。
杨戬在一旁低笑，安慰她说：“你师父回去之后就直奔金光洞，拖着你师祖就去找天尊。”
不过，哪吒这一番闹腾，也不是没有结果。
他们见到元始天尊后。
天尊隐晦的告诉他们，这是两个世界天道达成的协议。
还提醒哪吒杨戬做好准备，晏晏这边很快就要迎来最后的结果。
是输是赢，就看晏晏的选择了。
“天尊也知道我？”晏晏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合不拢了。
她何德何能啊！
“何止知道！还喜欢得很呢！你上次让玉鼎师叔功德灌顶，玉鼎师叔日日都在天尊耳边说你的好话，不喜欢就有鬼了！”哪吒环臂坐在一旁，眼神好似不看晏晏，实际上就差没有黏在徒弟身上了。
“你怎么又和那小子走到一起去了？”
哪吒如今是晏晏的师父，又是最早和晏晏一同从平道城离开的。
最是清楚晏晏和谢屿最开始的关系是如何。
不是师父之前，还能稍稍理解谢屿。
当了师父之后，那对谢屿是一百个不顺眼。
尤其是从温红衣那里听到过一次谢屿对晏晏的心思，那就更不喜欢了。
他哪吒三太子的徒弟，有大好成就等着，得道成仙，逍遥自在，要被一个臭男人绑住？
“对啊。”晏晏茫然的点头，不明白哪吒为什么有这样的问题。
杨戬看出来了，直接岔开哪吒的话题，对晏晏说：“天尊的意思，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要压抑着自己。无论你怎么选择，信本心即可。不过，九天玄女的凤羽或许可以藏匿你的气息，但太微垣显然还有别的眼线，否则不会那么了解你应战时的表现。太多底牌被人知道，不是好事。”
两军对战都不会将自己所有布置安排让对方知晓。
更何况晏晏面对的情况还更为危机，须得小心再小心。
“那姓谢的虽然人很一般，但脑子不错。你与他多多商量，或许能找到太微垣的眼线，拔出那些眼线，你们会更加安全。身外身，或许是个很好的突破点。”杨戬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在灌江口反复将晏晏的几次对战都分析了一番。
最后得出的这个结论。
身外身其实不是什么太高深的术法。
这个世界，也说不定有人精通呢！
晏晏认真的点头，记下师伯的提醒。
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哪吒在一旁说：“你也别多用，自己勤快些能怎么？学着孙悟空用身外身偷懒。你那头发还要不要了？”
晏晏艰难微笑：见到师父的感动，到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呢！

第119章 大闹星宫19%
给哪吒他们报过平安后,晏晏还问了孙悟空的情况。
杨戬的意思是，孙悟空这段时日还在灵山，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找他们更为方便。
晏晏没多想，孙悟空如今毕竟是佛门弟子，西天灵山有事,他不好不去。
只是在回去之后，哪吒十分不满的跺脚,“那臭猴子不知道诓了我多少蟠桃去。他竟然领着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在山里种蟠桃树，气死我了。”
杨戬看他如今还会晏晏的小动作了，只觉得这对师徒简直是一对天生的活宝。
蟠桃,杨戬也送了不少过去。
这东西对杨戬来说并不算什么稀奇的,只是不忘提醒哪吒,“你若是看那姓谢的小子不顺眼,就不要在晏晏面前反复提及。她如今还未开窍，别到时候你在一旁说多错多,反倒是推波助澜了。”
撇去晏晏是自己师侄的这个关系,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谢屿的话，杨戬还是颇为欣赏的。
不是谁都有勇气和决心,放弃已经修至臻境的道放弃，道心崩散再换一条重新走的。
他师父那日的劝慰，也只限于那些有心之人。
若是真没有半点斗志的话，饶是天尊来了，谢屿也不会那么快恢复意志。
只是，这人盯上了哪吒唯一的徒弟。
金光洞一脉那也是出了名的护短，姓谢的那小子就算是过了哪吒一关门，还有太乙真人。
啧！
杨戬忍不住笑起来,希望那小子能挺得住。
哪吒眼神蹭的看过来，满脸震惊的“哦”一声。
——
确定温红衣不在平道城，晏晏见那城门口的三昧真火也导致城中百姓不敢随意通过，去往城外还要绕路而行。
放任三昧真火在这里，要么熄灭，要么留下祸患。
所以，临走前晏晏还是将城门口的三昧真火给收了。
至于晏家的人是什么下场和结局，她压根就不关心。
路上，谢屿教晏晏以月华轮和日精轮御器飞行，两人很快就赶到了北维州的天府城。
天府城是北维州的中心。
温家、谢家、都家都在此地。
晏晏在路上有提起过都云谏和都凤澜兄弟俩。
谢屿倒是看得很开，让晏晏不必理会那对兄弟。
都凤澜或许还能勉强说得上是个还可以的人，只是行事作风任性霸道，在天府城花名在外，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都家人对都凤澜的保护还是非常周全的。
倒是都云谏。
那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谢屿从前都在都云谏的手上吃过几次亏。
晏晏可以从都云谏的跟踪中脱身，除了有她出乎意料的行事风格之外，大概也是后来九天玄女的这片凤羽的缘故。
“谢家在这三家中排名最末。”入城后，谢屿就戴上了帷帽，挡住了自己的面容。
加上这一身黑袍，几乎没有人会把他和从前风光霁月的儒雅书生谢家少主联系到一起去。
“你在北维州的名声响亮，却不是什么好的。不过，大概是为了不让你影响到北维州的百姓，温家人没有让你的画像在北维州流传。”
谢屿上次来北维州的时候，倒是听了一些有关晏晏的传言。
在北维州人的眼中，敢于反抗太微垣的晏晏，那必然是长得青面獠牙，丑陋无盐的模样。
甚至还有人仿佛真见过晏晏似的，说晏晏五大三粗，声若洪钟。
抓住一个人的两只脚，就能直接将人撕成两半。
那次温红衣也在，听到这个传言笑得打跌。
晏晏听了谢屿的转述，只觉得满头黑线。
不过，这对现在晏晏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至少，她还真不用担心自己走在大街上被太多人认出来。
两人低调的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出去打听温家的消息。
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个消息根本就不需要打听。
整个天府城都知道，三日后温家少主温红衣要娶亲，娶的是都家嫡女都竹漪。
“娶亲？”晏晏拧着眉，问隔壁桌聊得热火朝天的那几人，“可我听说，温家的不是……”
这毕竟是温家的势力范围下，晏晏就没有说得那么明显，笑了几下，意思也很明确了。
温家都是疯子，这可不是只有其他三州说而已。
对方显然也明白晏晏的意思，笑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次温家少主的婚礼，听说景和帝君要亲临，传授温家少主完整的功法。从前温家人那般，都是因为功法不齐全。”
“这功法齐全了，还有景和帝君亲临的婚礼，日后温家只会蒸蒸日上。都家当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听说谢家之前也有这样的想法，还把谢家适婚的女子都送去给温家人挑选了，结果因为前些日子被逐出谢家的那个少主，温家直接拒绝了谢家的提议。”
那人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挑着眉，压低了嗓音说：“听说啊，谢家被逐出家门的那个少主都死了。你说这人是不是害人精？死了都不消停，连累家人失去了如此难得的登天梯。”
晏晏不忿，下意识要反驳，被一旁的谢屿摁住。
“兄台言之有理。”谢屿知道自己在天府城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初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一次了。
就这番言论，比起最开始的时候还算是好的。
那人大概是看出了晏晏的不喜，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撇嘴转身回了自己那桌。
“你干嘛不让我说？”晏晏不高兴。
谢家能有如今，难道不是趴在谢屿身上吸血的缘故吗？
现在谢屿被太微垣针对，谢家不仅不支持谢屿，还要反过来踩一脚。
“这也不是重点。如今我也不是谢家的人了，他们怎么说，都与我没关系。”谢屿倒是十分平静，“他们不是说了？谢家从前那位少主早已死了，既然死了，那就更没关系了。”
谢屿对谢家责任大过于感情。
这份责任在得知了命书真相，以及之后谢家毫不犹豫的抛弃他的时候，就被谢屿彻底放下了。
如今，他和谢家不过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两方。
“好吧。”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晏晏当然只能算了。
只是温红衣要成亲，娶的还是都家的千金这件事，实在是让他们没想到。
“这也是好事。”谢屿突然道。
“这算好事？”晏晏都震惊了，语气里满是嫌弃。
且不说温红衣明显对白荼有好感，就是温家这好端端的突然要温红衣成亲，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还有那景和帝君。
竟然说温家从前那般，都是功法残缺的缘故？
残缺就不要想着往上练了，杀人干什么呢？
温涤尘那个疯子还逼着温红衣亲眼看着母亲是如何惨死，这跟功法有关系吗？
“为了成亲，温家不会对他做什么。毕竟，婚礼上还需要一个能看得过去的新郎。”谢屿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为了面子上能过得去，温家肯定不会对温红衣动刑了。
晏晏眨眨眼，表情不是很好看。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谢屿这么分析也没错。
拨了三根手指出来，晏晏看着谢屿，说：“那我们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如果景和帝君真的要来，那婚礼当天想要救走温红衣，便是难上加难。
而这三天里，温家定然会戒备森严，防止出现任何错乱。
——
温家。
温红衣被各种软布绸带绑在床榻上，几个下人蛮力撬开他的嘴，强行灌下让他浑身无力的药。
这样的药，自他被温涤尘从平道城带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灌。
到如今，他浑身上下根本提不起来一丝一毫的力气。
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肉。
“少主，您也不要让小的们为难。三日后便是您和都家小姐的婚礼，届时景和帝君会亲自前来为少主降福，还会将温家的功法当众补全。这可是温家的大事！”
为首的下人皱着眉擦掉温红衣因为挣扎划破嘴角而流出的鲜血。
又对身旁的人说：“将家主为少主准备的东西拿上来吧！”
那人应声，退出屋子。
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布上染着血迹。
那下人语气恭敬，眼神却满是嘲弄的说：“家主说了，若是少主还不肯听从，那便将这个给少主看。少主会明白家主的良苦用心。”
下人掀开白布，托盘上放着半只黑色的兔耳。
温红衣看到那兔耳先是一怔，随后低声怒吼。
刚刚灌下的那些药已经开始起效，他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托盘。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是什么。
眼泪夺眶而出，眼前仿佛又闪过了当年的一幕幕。
他也是如现在这般被绑着，鲜血满地，浸满温红衣的世界。
如今兔耳上的那几点血迹，也仿佛在不断扩大，直到填满温红衣的视线。
拉着他再次回到当年的噩梦中。
“杀……杀……”
温红衣张着嘴，狼狈的看着那几个下人。
温家家主是疯子，下人也都是疯狗。
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一定！
下人对上温红衣的眼神，也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又敛下心神，看了眼绑着温红衣的那些绸布，还有旁边空空的药碗。
仿佛找了靠山一般，挺直腰杆，笑道：“少主，成亲后您若是要杀了小人，小人亲自动手，不脏了您的刀。不过这几天，您还是要吃些苦头的。不然，这耳朵的主人会如何，家主可就不敢保证了！”

第120章 大闹星宫20%
当天夜里,晏晏和谢屿悄无声息的靠近温家。
谢屿虽然从前和温家接触不多，但温红衣也曾提起过温家的大致布局，以及温红衣在温家所处的院子。
两人在暗处穿行,光是在外院就转了快一个时辰，都无法摸近内院。
因为温家没有女主人，以及那功法的缘故,温家的外院住着的不是在温家担任重要职位的族人，就是府内的管家和府兵侍卫之类的。
像温涤尘和温红衣这类嫡系,则占据了整个内院。
“他们真的会把温红衣安排在他自己的院子？不怕有人来救下温红衣？”
晏晏和谢屿躲在一棵大树上，底下走过一列府兵。
和当初南河城的莫家比起来，温家的府兵不管是在装备还是在素质上,都远远高出莫家一大截。
要知道,莫家在南天州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世家。
老家主虽然在比武招亲这件事情上犯了糊涂,可对于整个莫家来说,他做出的贡献还是不可磨灭的。
“不怕。”谢屿对温家人还算是有点了解的。
尤其是在北维州的范围内，温家的旁系那都是鼻孔朝天的处事风格。
反倒是嫡系被衬得还显现出内敛温和的一面来。
这也是为什么,温涤尘都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可北维州还是有不少人当做没发生一般，对温涤尘这个温家家主赞不绝口。
“温家不仅不怕有人来,反而还会欢迎有人过来。”谢屿说。
他们有恃无恐，也自信不会让人将温红衣带走。
否则，谢屿也不会带着晏晏一直在这里绕弯子了。
“今日是进不去了，我们先离开。多留在这里只会多一分危险。”说罢，谢屿就要带着晏晏离开。
两人从温家出来，走到巷口的时候，晏晏突然察觉到危险，放出手心的月华轮挡在自己和谢屿面前。
谢屿也察觉到危险,紫玉笛化作千星剑抽出。
一把水火扇飞驰而来，都云谏站在巷口，抬手又收回了水火扇。
“晏姑娘，真是好久不见了！”
都云谏再看旁边的谢屿，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
“原来谢屿也在，你们竟然遇见了？”
会在北维州再见到都云谏，晏晏一点都不意外。
尤其是得知温家三日后大婚的事情。
新娘还是都云谏的妹妹，他怎么可能不出现？
“不过两位想要带走温红衣，怕是不行了。”都云谏的水火扇化作普通折扇的样子，轻轻摇晃着，“都家和温家的大事，容不得旁人打扰。在下虽然对晏姑娘心生爱慕，却也不好在这件事情上徇私。”
都云谏说得柔情似水，好像真的和晏晏有什么似的。
听得晏晏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和你可没有什么关系。”
都云谏却以折扇掩面，笑得畅快，“如今谢屿回来了，晏姑娘竟然如此无情？”
晏晏气得跳脚，但还是强行忍下来，说：“都云谏，你用不着这样添油加醋。如果一个人走在路上好好的，被人强行跟踪，这也算是有关系的话，那也只能是路人和跟踪狂的关系。都云谏，你觉得你是哪个呢？”
被晏晏这么直白的指出是跟踪狂，都云谏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只好收起水火扇，转而看向谢屿，“谢屿，你若是不想谢家再被你连累，这件事情就不要掺和。我们又不会害了温红衣，那功法残缺，若是不趁着这次的机会修复，温红衣日后迟早会变成温家其他人的样子。这是你作为朋友想要看到的？”
说实话，都云谏真的想不明白谢屿和晏晏为什么要阻止这场婚事。
这对温红衣来说，明明是一件好事。
一套完整的功法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效果，他不信谢屿会不知道。
“如果是温红衣自己的选择，我绝对不会阻拦。他如果需要，我甚至会鼓掌欢送。但，你敢说这是温红衣的选择吗？”
谢屿甚至猜测，那所谓的功法残缺不过是温家的一个借口。
至于为什么要温红衣成亲，又有什么目的，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都云谏对这个理由不屑一顾，甚至觉得谢屿简直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温红衣毕竟是温家少主，用得着事事跟谢屿这个谢家弃子报告？
而且，都云谏依然是相信太微垣。
那可是景和帝君。
有景和帝君承诺的完整功法。
只要温红衣接受，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景和帝君。
到那个时候，他的妹妹会是天妃，整个都家也会不一样。
眼下就要到成亲的好日子，都云谏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造杀孽。
他承认都家的行事作风的确不算光明磊落，却也想给妹妹都竹漪一个完美的婚礼。
这是他作为哥哥，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能给妹妹最好的礼物。
“我今日就当做没看见你。”都云谏看了晏晏一眼，“算是还了那几日晏姑娘对我和凤澜手下留情的恩。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进入温家，试图阻止这场婚礼，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谢屿毕竟和都云谏更熟悉，明白都云谏心中所想，直接带着晏晏离开。
只是走到都云谏身边的时候，还轻笑了一声，嘲讽道：“我们同你何时有什么情面？”
“你！”
被谢屿如此看不上，都云谏只觉得一阵屈辱。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谢屿之间相差的，不过是一个司命命格。
如今谢屿没有了司命命格，他们已经是同一起跑线上的人。
谢屿凭什么还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凭什么！
不管都云谏在后面如何气急败坏，谢屿和晏晏倒是慢慢走回了客栈。
“怎么办？前有都云谏，后又有温家的那些府兵。我们根本不能潜入温家。”
晏晏握着拳，拳头击在手心，很是苦恼。
温家布置得太周密了，根本找不到丝毫破绽。
晏晏几次想要动身潜入，都被谢屿拦住。
最后才发现，不是阵法就是暗器。
要穿越过那么多关卡，还要应对来回巡逻的府兵，这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今日要不是谢屿足够了解温家人的行事风格，晏晏好几次差点中计暴露行踪。
温家人，虽然疯，脑子却还在。
行事小心谨慎，根本不留一丝一毫让人钻空子的可能。
也不知是不是都云谏的缘故，到第二天整个天府城就戒严了。
温家附近更是霸道的不让人经过。
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温家要准备迎接景和帝君的到来。
帝君走的路，怎么能如此随意？
天府城的百姓不仅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兴高采烈的去问温家的府兵，需不需要他们去帮忙。
“这些人……”晏晏看着周围的百姓为了庆祝可以见到景和帝君，脸上的笑意就不曾收起，忍不住叹：“还真如你所说，这里的人对太微垣都深信不疑。”
晏晏想不通。
两个太阳和无妄海的事情都已经摆在眼前。
天府城的百姓却无动于衷。
要知道，无妄海有一部分接壤的正是北维州的城池。
那边是有百姓真真切切吃过无妄海没有蚀龙兽一族镇压之后导致的惨痛结果。
这样，还能对太微垣如此崇敬？
“温家在天府城势力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跟着温家得到好处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对他们来说，其他的神仙星君全都不如温家人在庆典上说几句祝福话来得有意义。况且，已经有一个温家与太微垣亲密接触过后的结果，作为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如此大的诱惑，谁能拒绝？”
谢屿哪怕鲜少回天府城，也对天府城的这个情况印象深刻。
与其说天府城的百姓是推崇着太微垣，倒不如说他们是相信景和帝君。
“既然不能去温家找到温红衣，那我们只能去一个地方查探消息了。”谢屿知道，外面都如此戒备，那温家的举措只会更细致。
说不定他们今日连外院都进不去。
“什么地方？”晏晏不解，还能有别的地方打听到消息？
谢屿领着晏晏一路走到天府城的一处小巷，也不知是碰了那里。
原本是死胡同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一条缝。
这竟然是一道机关门？
外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砖石，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天星阁！”谢屿站在门口，率先走了进去。
机关门后，是一处木阁。
木阁的周围满是各种丝线。
丝线上有无数竹筒来回滑动，这些都是天星阁收寻来的各地机密，以及传到各地的通缉令。
“谢公子，许久不见！”
门口站着一老叟，手里拿着鱼竿和鱼篓，裤腿卷起，露出一双还带着泥点的脚。
戴着斗笠，似钓鱼老翁一般，提着鱼篓走在前面，“这位便是晏姑娘吧？真是久闻大名，就是一直都不曾相见。真是太可惜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
晏晏礼貌的笑了笑，还没说话，那老翁继续道：“两位是为了温红衣之事来的吧？这件事情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在这之前，我想问，两位能出得起这个价格吗？”
天星阁从来都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通缉令如此。
这买卖消息就更是如此。
“有景和帝君，有温家家主，温家少主，还有都家的一干人等。谢公子觉得该出什么价格，就什么价格。”
谢屿没想到这老叟会如此说。
忍不住皱眉，“从前可不是这样的规矩。”
买卖消息是安排好的价格。
现在这老叟却要他自己看着办？
老叟又笑呵呵的说：“从前也没有人敢打听太微垣景和帝君的事情啊！”
“这件事情价值几何，你们自己决定。你们拿出多少价格，我就给多少价格的内容和真相。如果你们给得不够，那我也会这里缺一点，那里少一点，消息价值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谢屿打量着老叟，沉声问：“你想要什么？”
老叟抚掌大笑，坐在台阶上，光着一双沾满了泥巴的脚。
谁能想到，这老者才是天星阁真正的主人呢？

第121章 大闹星宫21%
“日月双轮,千星剑紫云笛……”老叟说着，打量晏晏和谢屿的表情。
见他们没有什么反应，眼神甚至冷漠如寒冰后，反倒是干笑几声,连忙说：“我开玩笑的。”
老叟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日月双轮还是紫玉笛和千星剑,都不可能会被晏晏和谢屿作为筹码放在赌桌上。
只是,他真的太好奇这几件法宝了。
可以操控日精月华的神兵，传说中有奇效的利器。
没想到最终会落在他们两个人的手里。
“不如这样,二位答应我一个条件，日后若是天星阁出了什么事情，无论天星阁的立场好坏,你们都必须帮天星阁一次。”老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多久。
如今天星阁虽然也已经稳定,却难保日后会出现那些年轻人难以招架的情况。
毕竟,天星阁做的事情一直都是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眼前这两位,不也在天星阁的通缉令上待过吗？
若是真招惹了什么厉害的角色……老叟不希望自己一合眼,天星阁就被灭了。
晏晏和谢屿，这两个人他观察了很久。
守信还有底线,实力又强，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以。”晏晏一口答应。
一旁的谢屿也只好点头。
老叟起身,对着两人伸出干瘦的手指，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进来。
鱼篓里还滴着水，里面能听到鱼儿在里面跳动的声响。
“这温家啊……”老叟刚开口便是一阵笑。
笑声很是讥讽。
“温家也没有什么变化,还不是那个样子？一群伪君子疯子罢了。倒是你们那个朋友，唯一的正常人啊。”
老叟怎么可能不关注温家的情况？
景和帝君要亲临凡间这么大的事情，谁不激动？
“至于他们放出的消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功法是只有温家嫡系的人可以看,是否残缺也只有温家嫡系的人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消息是，他们并没有要真的让温红衣去成亲。”
说着，老叟又摸了摸后脑勺那稀疏的几根头发，摆手道：“不对不对不对，也不是这么。”
“成亲，那是要成的！新娘子，那也是要进门的！不过，谁说新娘子是嫁给温红衣呢？”
老叟一说出口，晏晏和谢屿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新娘不是嫁给温红衣？
不嫁温红衣，那还要传出温都两家联姻的消息？
“你们别着急，听我说！”老叟摆手，示意晏晏他们安静点，又说：“那景和帝君可还没有天妃。”
这消息，吓得晏晏差点最不住了。
“都竹漪是嫁给温莫行？”谢屿也想不通了。
总不可能是景和帝君看上了都竹漪吧？
晏晏却诡异的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些网络小说中的吞噬功法，还有著名武侠小说里的武功《吸星》。
小心翼翼的问：“难不成，景和帝君的目的是温红衣？然后再和都竹漪成亲？”
“对！”老叟用力的点头，笑呵呵的指着晏晏，“小女娃聪明！我这也是意外得到的消息，景和帝君就是为了温红衣而来。解决了温红衣，再娶了都竹漪，又来一次杀妻。他便有力量去摘紫微星喽！”
景和帝君虽然被称为“帝君”，其实他到现在也只是摘下了太子星。
并不是真正的紫薇星君。
要想摘得紫薇星君，景和帝君就必须再提升自己的力量。
可如今，他又到了瓶颈。
老叟抬眸，三角眼里透出阴恻恻的光，“可怜温家那些人还不知道，他们不过是景和帝君眼里的一条狗罢了。还真以为人家当上了帝君，还心心念念这他们这些卑微如蝼蚁的凡人吗？可笑，可笑啊！”
晏晏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看向谢屿，声音有些发紧，“那我们就必须在婚礼之前将温红衣救出来。”
景和帝君，千年前的人物。
如今更是太微垣的头号人物，谁知道他的修为到底如何。
最保险的就是在婚礼之前将温红衣带出来。
“你们带不了。”老叟提醒晏晏，“温家那小子被灌了药，没有一点力气。他住的院子，就是我手底下最厉害的破阵师也进不去。也找了厉害的机扩大师也是一样。那阵法，无论生人还是死物都进不去，除非你有破阵的法子。小女娃肯定是不会的，谢家小子呢？”
谢屿会破阵，但破阵水平一般。
天星阁中能人众多，也不是没有可以摘星的修士，只是为了报答阁主恩情才留在阁内做事。
老叟手下最厉害的破阵师都无法破阵进入，那就更不要说他们了。
见晏晏和谢屿要走，老叟抱着鱼篓坐在原地，对着他们大喊：“我劝你们还是在婚礼上动手。”
谢屿脚步一顿，垂眸略思，和晏晏一同离开了天星阁。
“那老头什么意思？阵法进不去，婚礼上又有景和帝君在，我们成功的机会不高。”晏晏拧着眉，想到温家的那些事情就一阵阵的觉得恶心反胃。
景和帝君真的是温家先祖吗？
要温家嫡系唯一的后人，成为自己登上紫微星的垫脚石。
还有温涤尘。
他知道温红衣是在被算计吗？
老叟虽然说温家都不知道，可晏晏觉得这不尽然。
“婚礼上肯定是会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的安排。”谢屿想了想，还是愿意相信天星阁的阁主，对晏晏说：“方才那便是天星阁的阁主，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也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天星阁。等到大家意识到天星阁已经是一个很庞大组织的时候，天星阁的设点已经遍布四州。而那老叟曾对外说过，自己于景和帝君有仇。”
“有仇？”晏晏没想到那抱着鱼篓的老叟竟然是天星阁的阁主，而且老叟的来历竟然那么神秘？
“命书虽然有些地方是错的，但有些内容也不是不可取。命书中对天星阁阁主的记载不多，但那老叟同景和帝君有仇的这件事情，讲述得虽然言语不详，却也大致的说过一点。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会选择来天星阁的缘故。”
唯一让谢屿没有算到的，是温家的这场婚礼竟然本身就是一场这样算计的阴谋。
看来，后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谢屿看向晏晏，他知道晏晏能找来许多帮手，可救温红衣的事情不能全都压在晏晏一个人身上。
“你在客栈里等我。若是我明日没有回来，那后日我们温家门口见！”说罢，谢屿转身就要离开。
晏晏连忙抓住对方，问：“你要去干什么？”
谢屿笑道：“找帮手。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打架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我现在去找人。”
“你能行吗？”晏晏有些怀疑。
来北维州的路上，和谢屿关系好的，除了温红衣，她就没有听说过其他人。
晏晏甚至都怀疑过，谢屿是不是除了温红衣，就没有第二个朋友了。
“放心吧。我朋友不多，但温红衣当初广交友人，和他关系好的修士不少。”谢屿不舍的将手腕从晏晏手心里抽出，敛下眸子不让晏晏看到他眼底的神色。
看着谢屿离开，晏晏也没有在路上多逗留，回到客栈之后就真的不出来了。
一直到婚礼的这天，晏晏也没有等到谢屿的消息。
换上一身青衣，梳着高马尾走了出去。
大街上都开始张灯结彩的庆祝着温家的大喜事。
越靠近温家，这样的氛围就越明显。
不仅如此，地面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上面撒着各色花瓣。
在路两边还有两条水道，水道中不仅有数条锦鲤，还有朵朵莲花。
晏晏才走上前，就被一个拿着武器的人赶到一边，“你没长眼睛？这里是景和帝君走的路，是你一个区区凡人可以碰的？也不照照镜子！”
对方凶神恶煞的推开晏晏，又转头去推搡其他人。
晏晏看着那些人，都给气笑了。
只是当务之急是找到谢屿，也就没有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可不管晏晏怎么看，也没有找到谢屿的身影。
就在晏晏着急的时候，温家大门口突然点起鞭炮，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媒婆戴着大花，挥动着手帕，站在门口喜气洋洋的大喊：“新郎出门接新娘了！”
听到这话，晏晏赶忙看去。
一身喜服的温红衣被人扶着坐上同样系着大红花的白马。
上马之后的温红衣明显还有些坐不稳，若非身边的下人出手及时，说不定都会从马上摔下去。
温红衣的脸色苍白，双目也涣散无神。
显然是被灌了药的状态。
温红衣今天被灌的药不多，看着那几个扶着自己的下人，冷笑道：“你们也不觉得丢人，真以为其他人没有长眼睛，看不出来新郎不对劲吗？”
那几个下人之中就有上次在房间里折辱温红衣那个。
对方轻笑几声，说：“看到了又如何？今日来看的，多都是帝君。少主，小的劝你还是尽快认命吧！”
“无耻！”温红衣深吸一口气，想要调动身体里的灵力。
却发现自己这么做只是徒劳。
也不知道那是温涤尘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药。
药效竟然那么强劲。
就在温红衣喘着粗气坐在马上，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她？还有他？他们怎么会来？”

第122章 大闹星宫22%
温红衣再看旁边,又连着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大多是他从前结交的朋友。
温红衣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总不过是欢喜又担心。
他那时杀出温家，像个孤魂野鬼一般活着。
后来遇见了谢屿，又遇见了那些好兄弟。那时也没想过要他们为自己做什么,没想到今日他们竟然都来了。
温红衣啊温红衣。
只这一点,你就比温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强多了！
晏晏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寻找谢屿的踪迹。
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谢屿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还好，温红衣人缘不错。”
“你可算来了！”晏晏忍不住道：“我还以为我要自己一个人行动了。”
“怎么会？”谢屿腰间别着紫玉笛,今日也没有戴帷帽。
一袭黑袍与周围这满目喜庆显得格格不入。
“你说温红衣人缘不错？来的都是温红衣的朋友？”
晏晏倒是不惊讶。
温红衣为人豪爽，又善于交友,会有几个朋友过来帮忙并不奇怪。
她奇怪的是,竟然是谢屿去联系的吗？
“恩。那几个人在北维州被通缉,我花了些时间才联络到他们,方才赶到。那几个人修为不低，只是因为一些嫉妒陷害的事情被迫离开北维州,倒是在其他地方也风生水起。和温红衣当初也是不打不相识，我亦曾结交过那些人。若非温红衣出事,以那几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再踏足北维州。”
短短几句，便概括了温红衣那些年在四州五海闯荡的风光,却依然能感觉到意气风发和恣意的少年江湖。
“不过，今日可能还是要靠着晏女侠大发神威了！”谢屿打趣着说。
“好说好说！”这里毕竟是谢屿更熟悉的地方，加上谢屿也的确安排得井井有条，晏晏自然乐得去做那个执行者。
温家和都家的这场婚事,天府城内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彩，比晏晏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普天同庆”还要夸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家中也有喜事。
温红衣坐在马上的模样也不是没有引起注意。
只是在那些人看来，温红衣是否是心甘情愿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景和帝君会亲临天府城。
“我看这四州五海也就咱们天府城有这个殊荣了！”
“可不是！那可是景和帝君，天上地下头一号的人物，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咱们今天能借着温家大婚的光看一眼帝君天颜，我就是现在死了也心甘。”
“什么死不死的，能见帝君，那咱们肯定是长命百岁的好福气啊。”
“对对对，我还把我八十岁的老娘背出来了，被帝君的神光照一照，说不定我老娘的中风都能好过来。”
耳边全是天府城百姓对景和帝君的崇拜之语。
这场喜宴，也早已不再是两家之喜这么简单。
“来了。”谢屿一直看着街尾的方向，礼乐声不断，温红衣坐在马上摇摇欲坠，脸色苍白。
看到温红衣的状态，谢屿和晏晏的目光中都满是担忧。
温家虽然没有对温红衣动刑，却一直给他灌下封闭灵力和散去力气的药。
“动手？”晏晏看着几次差点从马背掉下去的温红衣，担心不已。
谢屿却摇头，突然笑道：“天星阁的人也来了。”
晏晏顺着谢屿的目光向上看，前面酒楼的窗口处，那个老叟这次抱着一个酒葫芦坐在窗边，还笑眯眯的对着晏晏和谢屿打招呼。
天星阁当然不是来帮他们的。
耐不住人家跟景和帝君有仇啊。
随着一阵仙乐从天而至。
几个弹琵琶、吹笛子、吹洞箫的星使缓缓落下。
落地的时候还激起地面的那些花瓣。
花瓣随风飞舞，几只仙鹤紧随其后，发出阵阵鹤鸣。
天边出现五彩霞光，一顶金色琉璃顶的马车从天际飞驰而来，拉车的天马舒展着翅膀，皆非凡品。
“来了来了！是景和帝君！”
天府城内的百姓纷纷跪下恭迎。
晏晏和谢屿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个死角，两人就算是站着，也不会被人看见。
马车落地，景和帝君从马车上走下来。
一身白袍带着金边，头上的金冠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景和帝君的容貌温家人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处更是惊人的相似。
“今日乃是本君后人婚礼，大喜日子，诸位不必如此拘谨。”景和帝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些人，眼中满是自傲，嘴上却还说：“本君也是天府城人士，时隔多年未回，还是很怀念当年在天府城的日子。”
表演了有限的亲和力，景和帝君就准备回温家去。
今日大事要准备的东西，他都要一一检查过才可以放心。
事关他的千秋霸业，都安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温红衣，他不允许出现半点纰漏。
景和帝君刚说完，一旁商铺门口挂着的一人高大红灯笼突然爆开。
从里面冲出来几个人，手持长剑，以星辰之力织网，眼看着就要罩在景和帝君的头上。
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原本安静的大街骚乱起来。
“你去救人。”谢屿说完，飞身至迎亲队伍中间，紫玉笛化作千星剑，冲向人群，逼得那几个看守温红衣的下人也不得不退避开。
晏晏操控着日月双轮紧随而上。
和温红衣关系好的那几个人，纷纷拿出法器。
他们的重点从来都不是要对温家人如何，或者要对景和帝君如何。
而是趁机制造骚乱，好给晏晏时间，带走温红衣。
“你们居然都来了。”温红衣被晏晏抓住了肩膀，浑身上下还是没有多少力气，也十分不客气的靠在晏晏身上，苦中作乐的说：“看来，我在你们心中还是很重要的。”
晏晏没想到，他们在外面担心得几天没睡好，温红衣倒是还能说玩笑话。
不过，温红衣这个反应，晏晏也松了口气。
身体上的伤害不怕，就怕温家人再刺激温红衣的精神。
“是啊。白荼还在衡兵城等你呢。”
听到白荼的名字，温红衣用仅有的力气拉住晏晏，看着她，眼底闪着光，“白荼，没事？”
晏晏也没有隐瞒，“受了点伤，在衡兵城养伤。”
说着，就要带温红衣离开。
被天星阁缠住的景和帝君自然也注意到了晏晏这边的行动。
见温红衣要被带走，当下也顾不得维护自己刚才那个满是亲和力的形象了。
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刀，朝着天星阁安排来的杀手毫不犹豫的挥去。
甚至威力伤及周围的百姓也不在乎。
凡人？
不过蝼蚁而已。
他身为景和帝君，又怎么会因为一群蝼蚁而触动？
血腥味在这条铺满花瓣的大街上蔓延开。
旁边水道里也染着鲜血，锦鲤在血水中游动，莲花上沾满了血点。
收到消息的温涤尘和都家人也迅速赶过来。
晏晏见状不对，干脆取出玉铃铛，“温红衣，委屈你一下了！”
温红衣点头，知道自己在外面只会是晏晏他们的拖累。
玉铃铛推出，眼看着就要将温红衣收入玉铃铛里。
一道刀光朝着晏晏而来。
晏晏闪身避开，又以月华轮做抵抗。
景和帝君看着眼前这些天星阁的杀手，烦闷不已。
杀了一个又一个，天星阁像是全部杀手倾巢而出了似的。
被景和帝君一刀打断，晏晏只好重新催动玉铃铛。
可温涤尘也赶了过来，阻止晏晏将温红衣收入玉铃铛里。
“谢家小子，我温家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打搅温都两家的喜事？”温涤尘自然也认出了晏晏，又威胁晏晏说：“晏姑娘，多管闲事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几次被人打断，晏晏没有时间催动玉铃铛，便将温红衣挡在自己身后。
一旁的谢屿也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府兵，飞身至晏晏身边。
“温老爷难道没有看出，温红衣他不愿意吗？”谢屿拧着眉，看着眼前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温涤尘，还有他身后为了逼退天星阁诸多杀手，连百姓死活也不顾的景和帝君，说：“你们到底是为了温红衣，还是为了自己。我想你们心里是最清楚不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温涤尘手中也幻化出一把长刀，“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日后也休得怪我对谢家下狠手。”
温涤尘此话一出，旁边还传来了谢家人的声音。
“谢屿，你已经被逐出谢家，不再是我们谢家的人了！不要连累我们谢家！”
比起收到消息时候的愕然。
如今亲耳听到亲生父亲说这样的话，谢屿心里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晏晏察觉到谢屿低落的情绪，顺口接了谢家人的话。
“有用的时候就是你们谢家少主，没用的时候就是谢家的弃子，当谢家人的标准真是可笑！”晏晏说完，也知道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双手就要掐诀结印，召出杨戬和哪吒。
结果一左一右出现两道闪着白光的绳索，直奔晏晏的双手而来。
晏晏直觉不对，连忙收手。
都云谏和另外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两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根绳索，明显就是刚才攻击晏晏双手的绳索。
“晏姑娘，这是太微垣方炼出的两道雷索，专门针对姑娘的功法。今日你若是放弃带走温红衣，我保证，可以让你安全离开。”都云谏一手握着水火扇，一手提着雷索，苦口婆心的说：“都某说到做到！”

第123章 大闹星宫23%
晏晏到这一刻算是深刻的体会到,杨戬说她的功法和行事风格一直都被太微垣仔细研究过是什么感觉了。
竟然还专门炼制了法宝针对她。
不过……
晏晏看着都云谏，笑得张扬，“太微垣是不是消息太滞后了？谁说我双手受限，就没有办法还击？”
月华轮和日精轮飞出,一道飞向都云谏,一道再向那个陌生男子。
月华柔和,却不失攻击力。
日精狂暴，更让人退避三舍。
谢屿也持剑攻向温涤尘。
都云谏和那男子对视一眼,两人以雷索进攻，水火扇在一旁协助。
日月双轮本就是一对法宝，配合起来攻守具备,日精月华恣意放出，犹如太阳和月亮被晏晏从天空拉入人间门,忽而灼灼流火,忽而皎洁月光。
周围那些本来还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四散逃开。
受谢屿邀请来救温红衣的那几人也带着法宝一同加入战斗中。
还担心有人会浑水摸鱼,安排了两个人护在温红衣身边。
显得在战斗中心,一身喜服的温红衣瘫坐在地上，倒是像个废物了。
“晏晏,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又何必如此？”都云谏知道,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那绝对赢不了晏晏。
可他身边这人，是太微垣的星君带来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修为更是神秘得很。
都云谏对晏晏确实有点好感。
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了和谢屿争，还是其他的情绪。
此刻，他也是真心劝晏晏不要与太微垣为敌的。
“谁说跟我没关系？”晏晏进攻愈发迅猛，日月双轮在她手中,也达到了心随意动的程度，“谢屿是我的朋友，太微垣那般欺他，我为朋友出头，有错？温红衣也是我朋友，温家人将他当做棋子，还如此对待他，我来救他，有错？”
晏晏几乎是将都云谏和那个男人压着打，“我看你们才是有问题。太微垣身为守护苍生的星君，却将苍生视作刍狗蝼蚁，你们不仅不觉得他们错，还要助纣为虐！”
都云谏说不出话来。
他想跟晏晏说，这是太微垣让世界更好的计划。
可他心里也清楚，说了只会惹来晏晏更不屑的嘲笑。
反倒是都云谏身边的那个男人，眸子微眯，一直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以迅雷之势朝着晏晏伸去。
宽大的衣袖下，那哪里是一只手？
而是一个诡异的小兽头颅。
小兽癫狂的长着血盆大口就要朝着晏晏咬去。
晏晏如今和都云谏两人距离很近，只能先吃下一记雷索，狼狈转身避开。
雷索抽在晏晏身上，只觉得脑袋都嗡嗡作响，好似直接抽在了她的元神上。
而青衣的裙摆也被小兽的口水沾到。
不过几滴口水，竟然将晏晏的青衣腐蚀了一大片，还带着恶心的腥臭味。
晏晏连忙将裙摆扯下一半，落地后，那剩下的碎布竟然也被口水完全腐蚀，只剩下一团黑黑的东西，根本看不出那从前是一块布料。
“这是什么东西？”
温红衣眼尖的看到晏晏这边的情况，靠坐在一旁，震惊不已的看着那个男人。
衣袖垂下，小兽的脑袋被挡在宽袖里，看不出分毫。
晏晏也心有余悸，那还只是一片裙摆，如果滴到了皮肤上，比硫酸的腐蚀能力还要可怕！
再看面前都云谏和那个男人手中的雷索，他们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召神相助的。
可越是这样，晏晏心中的斗志越是熊熊燃烧。
谁说，一定要掐诀结印呢？
那古籍中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晏晏收回日月双轮，再朝着半空掷去。
日月双轮互相缠绕着旋转，日精月华凝成一柱五彩华光笼罩着晏晏。
都云谏和那男人意识到不对，挥动雷索就要攻击，反倒是被月华轮的防御机制给打了回来。
声音好似从天空传来。
“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请，清源妙道真君！”
“请，先天一炁威灵显化天尊！”
如果不是哪吒他们说孙悟空还在灵山，晏晏此刻定然会将孙悟空请来。
哪吒从五彩华光中走出，紧随其后的是二郎神和王灵官。
三人身后元神法相尽显，威慑八方。
哪吒收回三头六臂，看着打做一团的天府城，还有前面那透着星辰之力的景和帝君。
歪着头，捏了捏手指，笑道：“上次的仇，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在他面前设计他的徒弟。
哪怕晏晏现在没事，甚至这或许就是逆转时间门中的一环，哪吒心里都憋着火。
对杨戬和王灵官说：“他就交给我了！杨二哥可要护住我徒弟！”
一旁的王灵官挥动金鞭，劈开面前这混沌浊气。
目光迅速锁定孽债最深的温涤尘，也是一个箭步上前，“二郎真君，便交给你了！”
杨戬慢了一步，收回元神法相。
走到晏晏身边，嗓音透着无奈，扶额笑着说：“自己的徒弟交给我，你可得好好说说你师父！”
晏晏只嘿嘿笑着不说话。
有些纵容师父去打最嚣张的景和帝君，发泄情绪的意思。
杨戬抬手也学着哪吒的样子，屈指在她额间门敲了一下，“这个时候倒是分师父和师伯了？”
说笑归说笑，杨戬抬手一抓，三尖两刃刀便出现在他手中。
哮天犬也紧随其后，龇着牙做出攻击的姿态。
“这个交给我。”
杨戬目标直指那个神秘男子。
晏晏点头，还不忘提醒他，“那男人的衣袖里藏着不知道是什么小兽，口水还有腐蚀性，师伯小心。”
“放心。”杨戬倒是不怕这些，他本就是肉身成圣，又有九转元功，一般的攻击对他没什么效果。
但，谁也不想被口水这样恶心的东西沾上不是？
杨戬朝着那神秘男子袭去，动作随意潇洒，三尖两刃刀几次从男子的脖颈间门划过。
不像是不能进攻，看他轻松写意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在戏耍这人。
哮天犬也没有闲着，几次对着那男子的衣袖攻去，让对方根本没有办法驱使小兽出来反击。
都云谏看着被杨戬缠住的男子，也明白自己和晏晏终有一战。
水火扇祭出，水龙和火龙从扇面冲出，咆哮着朝晏晏袭来。
少了一个人，晏晏压力骤减，日月双轮轻松和水火扇撞击在一起。
晏晏一手掐住水龙，一手掐住火龙。
看似是掐住了具象化的水火，实际却是掐住了水火扇中的精元所在。
都云谏掐诀要召回水火扇，雷索也在不断攻向晏晏。
有月华轮做防御，几乎转成残影，将晏晏包裹其中。
雷索根本不能再近分毫。
“啊！”晏晏紧咬着牙，只觉得两只手，一只手心被灼烧得仿佛要烧断手臂，一只则被水龙中的寒气冻得毫无知觉。
天府城闹成这样，谁知道景和帝君还有没有后手。
那毕竟是太微垣的帝君，晏晏再信任哪吒，也难免为他担心。
咬着牙用力一扯，水火扇中的精元所在，直接被晏晏生生扯断。
都云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晏晏。
水火扇是都家至宝之一，传下来之后就鲜有敌手。
几次被晏晏和谢屿打回来也就算了，如今更是被晏晏直接废了？
折扇焦黑的掉落在地上。
水龙和火龙也随之消失。
只留下一灼热一冰寒的两颗珠子在晏晏手中。
都云谏再对晏晏有好感，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雷索挥舞得愈发急速，企图以更多的灵力冲破月华轮的防御。
晏晏可不知道都云谏对自己的心思。
就算知道，也不会因此而手下留情。
她对都云谏只有厌烦的情绪，更何况他们还是两个阵营。
这次放过，下次还要打一场。
那不如直接这次了断好了！
日精轮朝着迎着雷索而上，火光雷光碰撞，噼里啪啦的声响中闪出一片火花。
雷索是太微垣以天雷和陨铁制成。
陨铁会放大天雷的效果，直击元神。
太微垣的星君在一些犯人的身上试验过，修为高的还能抗住，修为低的只要一鞭就能元神尽散。
这也是为什么，晏晏为避开那小兽，强行吃了一鞭之后，元神都被震动的缘故。
只是雷索比起日精轮还是差了不少。
此刻又是白日，哪怕日月被太微垣窃取了不少力量，可只要有太阳光在，日精轮就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都云谏手心被震麻，几次差点握不住雷索。
可就算如此，日精轮的流火也溅出几滴落在都云谏的手臂、衣摆，甚至是脸上。
都云谏发出痛苦的哀嚎，看着眼前对自己只有杀意，冷漠不已的晏晏，又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正和温涤尘缠斗的谢屿。
他也不是不可以学着霁尘那样斩断手臂，甚至是剜掉脸上的一块肉，以此活命。
可水火扇被废，雷索也是华光不在。
一战下来毁了两宝。
这对都云谏来说，已然是惨败。
他还拿什么和谢屿比？
晏晏手下用力，彻底斩断了雷索。
华光彻底消失，地上只留下一截陨铁制成的鞭子。
晏晏看着任由日精轮流火将自己吞噬的都云谏，不解的皱了皱眉。
都云谏半边身子都被烈火灼烧着，艰难捡起地上废了的水火扇，不甘心的看着谢屿那边。
又转过头来问晏晏，“我当真一点都比不上谢屿？”
谢屿，早就成了都云谏的心魔。
饶是死，他也要在临终前得到一个答案。
晏晏之前觉得这人惹人厌恶，现在却觉得这人可悲又可笑。
“谢屿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比。而且，谢屿遇到的困境不比你现在难吗？他想的是如何走出来，找到一个答案。你呢？等死？嗤！”
晏晏一声轻嗤，不屑的走过都云谏的面前，直奔着哪吒的方向而去。
都云谏瞳孔放大，不想接受这个结果，却又知道晏晏说的是事实。
见晏晏不是去谢屿那边，而是奔向另外一个人，又笑道：“你肯定不知道，谢屿从未对人如此多耐心，只有你。可你竟然不去帮他？”
“闭嘴吧！”晏晏转身，觉得这人一脑袋都是什么玩意儿？
谢屿对她的好，她又不是木头人，能察觉不到？
至于要不要回应，怎么回应，那都是她和谢屿的事情。
用得着都云谏在这里挑拨？
况且。
“谢屿那里根本不需要我帮忙，我跑过去那是浪费资源。再说，你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爱情好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居然还满脑子想着男女之情？难怪都家想要变得更强，就只能想到联姻这样的登天梯。”
晏晏现在想想，晏流云和这些人比起来，那都有脑子多了。
虽然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但人家认认真真的用脑子，而不是想着找个更厉害的男人嫁了，以此抬高自己的地位。
都云谏被晏晏一通怼，根本说不出别的话来。
当然，日精轮的流火也不会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杨戬依然在逗弄戏耍着那个神秘男子，三尖两刃刀不是划过人家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线，就是划烂对方的衣裳。
看起来确实不那么正派。
“阁下要杀就杀，何必如此！”男子只觉得屈辱。
偏偏站在杨戬身边的哮天犬这个时候还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嘲讽意味满分。
杨戬看着男人的衣裳，稍稍挑眉，“你毁了我师侄的衣裳，我也一报还一报。如今，便是来真的了！”
男子心中憋屈。
他是故意要毁晏晏的衣裳吗？
他是要杀了晏晏，只是被晏晏避开了而已。
“既然如此……”男子扯开胸口的衣裳，只见对方身形突然变大，犹如山丘一般。
杨戬都看笑了，这便是太微垣对晏晏的针对？
面色一肃，三尖两刃刀在地面用力一杵，两指抚过额间门第三只眼。
天眼睁开。
“法天象地！”
只见杨戬神威抖擞，身形也跟着变得犹如万丈高，青面獠牙，朱红色的头发随风飞舞。
天府城。
大红色的布帛飞舞。
城内各色灵光舞动。
有灵官诀推出，挥动金鞭劈开因果孽债，直击对方元神。
有三昧真火焚烧一切幻化术法，混天绫遮天蔽日。
也有神威难扛，三尖两刃刀银光闪闪，恍若要劈开这番天地。

第124章 大闹星宫24% …
天府城内斗做一团。
而一旁还有一座酒楼一直没有被波及到。
天星阁的阁主坐在窗边饮酒，看着底下哪吒和景和帝君从天上打到地下，渐渐收拢回天星阁的杀手。
两指捏着一颗花生米，也不吃，在桌上似乎摆弄着什么。
“妙啊!”老叟手指轻点,花生米尽数碎成粉末,看了一眼天空,突然笑了一声。
“走吧。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老叟起身，带着天星阁的其他人离开。
天星阁的一个下属也从窗口看了一眼，可转身就被老叟抬手封喉。
“在天星阁，好奇心最要不得，不是跟你们说过吗?”
天星阁杀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具封喉的尸首倒在酒楼里。
晏晏操控日月双轮飞身赶上哪吒。
只见哪吒三头六臂法相尽显，手中法宝连续掷出，混天绫在空中遮天蔽日，自成一个空间，封锁了景和帝君的去路。
景和帝君一头白发，仙气飘飘。
身着金边白衣，鹤发童颜看着也十分英俊。
手中的大刀散发着阵阵杀气，眉目也透着不耐烦和杀意。
“你们处处与太微垣作对，到底是想做什么?”景和帝君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叫晏晏的到底是为什么几次三番的和太微垣过不去。
甚至一度将太微垣逼到提前放出假日，以此设计晏晏。
结果还被晏晏反过来伤了吾川星君。
如今太微垣也只在北维州的名声好些，其他地方都颇有怨言。
许多星君已经收不到来自人间的香火，只能更为依赖星辰之力修炼。
“不是我与太微垣作对，而是你们做的事情人人得而诛之!”晏晏说完，以日月双轮配合着哪吒进攻。
月华轮和日精轮挡住景和帝君的反击，乾坤圈就趁此机会狠狠打在景和帝君的胸口。
长刀被绣球缠住，月华轮便立刻又去协助绣球，企图将景和帝君手中的刀夺下。
景和帝君恨恨不已的看着那对师徒。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他们如此令人厌恶的人?
“跟他废话什么!当神仙当到这个地步，竟然还不知悔改。”哪吒他们已经从晏晏这里得知了天道自救的事情。
对这个世界的天道和凡人也都很是同情
遇到这么一群自私自利又无法无天的神仙，也是他们的灾祸。
到现在，景和帝君竟然还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理直气壮的反过来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知道为什么?留着一口气去问阎王吧!”哪吒因为晏晏上次被太微垣设计的缘故，对景和帝君等人更是厌恶。
火尖枪枪出如龙，疾驰奔袭向景和帝君。
景和帝君也挣脱了绣球和月华轮的控制，又一脚踹开日精轮和乾坤圈，以长刀做挡。
能够当上太微垣的帝君，景和自然是有实力在身上的。
不仅如此，景和也祭出了元神法相。
这还是晏晏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有人祭出元神法相。
景和帝君的法相身着道袍，手里拿着一把大刀，额间还有一道神印。
哪吒也紧随其后祭出自己的元神法相。
三头六臂着莲花衣的少年出现在身后。
景和帝君挥出大刀，哪吒也刺出火尖枪。
两道法相撞击在一起，产生的震动将这方圆百里的云层都击散。
晏晏从旁辅助，吸引景和帝君的注意，给哪吒更多机会进攻。
景和帝君看着面前的哪吒和晏晏，心中的不耐烦更是成倍生出。
“是你们自己找死!”
景和帝君掐诀，手中大刀幻化成一把长剑。
剑尖带着数道星阵，只一出，晴空之上便响起阵阵惊雷。
“师父!”晏晏飞身至哪吒身边，看着那把剑，总觉得景和帝君这一招怕是大有来头。
地面上，还没有过药效的温红衣看着天空中出现的法相，以及那把剑和星阵，在地上挣扎着起身，惊恐不已的大吼:“躲开!那是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
温家的功法，明着是刀法。
实际上却是剑诀和阵法。
但没有修炼到最后，根本发挥不出来。
景和帝君的那把刀和温红衣的又有不同。
那是景和帝君以自身骨血加上父母、子女和妻子的血脉炼制而成。
可以在最后时候由刀作剑，配合星阵，发挥出无穷力量。
那是温家的必杀技。
温家其他人之所以要杀妻杀母弑父，为的便是这由刀化剑。
但这么多年下来，成功的只有景和帝君一个人。
其实，温红衣知道，他父亲温涤尘也差一点就能成功。
在最后一刻因为温夫人的死前怨气太重，功亏一篑。
一旁那几个赶来帮温红衣的人听到这话，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以大嗓门著称，练的功法也犹如狮吼的男人点点头，一声大吼，提醒天空之上与景和帝君对战的晏晏和哪吒。
景和帝君当然也听到了这声，冷笑道:“能逼得本君使出这一招，你们死也瞑目了!”
说罢，双手举剑朝着晏晏和哪吒刺下，
剑尖星阵层层叠叠，在剑气下迅速列阵，一层又一层的星阵仿佛机扩拆解，最后将那一剑凝聚。
哪吒收回元神法相，抬手又要将晏晏推开，伸手却扑了个空。
有了天市垣的一次，晏晏怎么可能再让哪吒得逞?
“师父!”晏晏看着哪吒，“既然是师徒，哪里有师父在前面扛着，徒弟逃命的道理?”
哪吒看她，须臾笑道:“好!那便让我们师徒看看，这景和帝君的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到底有没有他口中那么厉害!"
晏晏以月华轮为首，作为防御。
再引下当初嫦娥赐予这方世界的一点太阴之气，全数灌注在月华轮上。
日精轮也敛下流火，围绕着月华轮旋转。
哪吒将混天绫收回，围绕在两人中间做最后的防御。
乾坤圈也被掷出，随时准备配合月华轮挡住那景和帝君的全力一击。
当然，晏晏还留有后手。
如果月华轮它们都不能挡住的话，那她也只能用玄幻仙侠小说里的反派通用技能了!
景和帝君的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既然会是温家功法的最高层，那自然是不容小觑的
带着万千星辰毁天灭地之势，很快便突破了月华轮的防御。
月华轮上原本的那道裂痕，在晏晏得到日精轮之后就慢慢恢复。
如今，不光月华轮上再添一道裂痕，日精轮上也有两道。
随后乾坤圈也被击退。
眼看着那一剑就要落到晏晏和哪吒面前。
地面上的众人也暂时停手，关注着九天之上的动静。
杨戬和王灵官一个对视，试图丢下如今的对手，前去相助哪吒和晏晏。
谢屿也目露惊惧，手下千星剑就要化作紫玉笛。
可他们的意图也被温涤尘和那个神秘男子察觉。
男子宁可撞上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任由袖中小兽被哮天犬撕咬，也要将杨戬留下。
温涤尘就更是如此。
他们不求胜过这几个人，只拖住他们的动作片刻，景和帝君就一定能将晏晏击杀。
只要晏晏一死，这几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混天绫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与那焚天剑碰上，天空中顿时金光大作。
刺激得底下的人都无法睁开眼睛。
饶是杨戬，也不得不偏头避开。
就在众人等待着结果的时候，九天之上传来晏晏的一声大喝，“请，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杨戬眉心微动，又听晏晏继续道:“请，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
杨戬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九天上，晏晏的声音还没有断下。
“请，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
“请，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
“请，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
“请，崆峒山元阳洞--灵宝大法师。”
晏晏每召一次，众人就感觉到从九天之上传来的神威压力就重一层。
金光还未散去，他们也根本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
“请，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
“请，普陀山落伽洞--慈航真人。”
“请，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
杨戬这下笑得更明显了，对九天上亦放心不少，对战这神秘男的时候，毫不留情。
既然这人试图以死挡住他的去路，那他便让这人如愿以偿!
王灵官自然也是知道这十二金仙之能。
手中金鞭狠狠抽在温涤尘的身上，大喝一声:“汝等还不束手就擒?”
温涤尘心里已经隐隐有些不安，看着坐在一旁还没有力气，歪斜着身体的温红衣，眼中再也没有伪装出来的慈爱，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只差一步。
那太微垣便是温家的囊中之物
温家便会是这天地共主，温家人就是不摘星也能成仙成神。
都被这个逆子毁了!
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以后温家再也没有人要如他那般，痛彻心扉的杀妻换剑。
这是为温家后人谋福之事。
都怪这逆子!
九天上，哪吒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师父，人都傻眼了。
这还不算，晏晏随后把他的师叔师伯全都叫了出来。
“请，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
“请，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
十二金仙现真身，手持法器挡在晏晏和哪吒身前，齐齐动手挡住了景和帝君这一剑。
晏晏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对哪吒说:“咱们师徒打不过，这还不有师祖吗?”
太乙真人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小徒孙说得不错!"
对战景和帝君，请来十二金仙，他们十二人其实都还犹有余力，甚至略显轻松。
不过十二重灭世阵却不能轻松化去。
强硬撞击，显然也会波及下界，到时候死伤无数，说不上是功德还是杀戮。
反正他们多得是时间，慢慢耗也能耗死这景和帝君了。
广成子更是祭出番天印，道:“今日便是托了太乙这小徒孙之福，我们师兄弟也许久没有如此齐整的重聚了。”
得到过功德灌顶的玉鼎真人明显也比从前修为更上一层楼，摇着脑袋得意的说:“你们都是第一次见，我可是第二次了!"
这话说得太乙真人就想揍人。
慈航道人轻笑，还抽空看了晏晏一眼，对太乙真人说:“师兄的弟子艳丽秀气，徒孙竟然也是如此的钟灵毓秀，好福气啊。”
太乙真人眼中得意。
谁不希望自己的传承代代皆好?
他和玉鼎师弟门派之下，哪吒和杨戬那都是走出去就要竖起大拇指的顶呱呱
如今哪吒在这异世收下了晏晏。
尽管这不太符合太乙真人在收徒一事上的性别问题，但这是徒孙，又不是徒弟。
况且，以哪吒和杨戬说过的有关晏晏的事情和脾性。
只这两点，便让他很满意了。
“这阵法奇妙，若是有时间，我还想多研究研究呢!”普贤真人坐在白象上，不错眼的看着眼前的阵法，那是真的非常感兴趣了。
见时机差不多，十二金仙齐齐发力，直接震碎了景和帝君引以为傲的十二重灭世阵。
他以骨肉血亲炼成的焚天剑也被击中，比起出现裂纹的日月双轮也好不到哪里去。
景和帝君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晏晏，
每当他以为晏晏的底线就是如此的时候，晏晏总会以全新的方式告诉他，还远不到晏晏的底牌。
太微垣有如此劲敌在前，景和帝君只觉得心头一阵恐慌。
这是几千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情绪。
他原以为是他轻敌所致，可面前的十二金仙无一不在告诉景和帝君。
就是他再使出这全力一击，也不见得能在十二金仙的手中讨着好处!
“晏晏，今日非本君不敌，而是你以多欺少。”景和帝君擦去嘴角的鲜血，持剑立于云端上。
垂眸看了眼地面的温红衣，心知这次是不行了。
眸中阴鸷闪过。
只要温红衣还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今日之战不作数，他日本君要与你一对一再战一次!"
放下狠话，景和帝君竟然就这么匆匆逃了?
晏晏在后面气得跳脚，这算什么?
叉着腰指着景和帝君逃走的方向大喊:“你有种别跑啊!我以多欺少?你怎么不说你恃强凌弱呢?我还没活够你的零头呢，你居然还来说我?"
哪吒注意到周围师叔师伯的视线，讪讪的笑了笑，抬手就在晏晏额头拍了一下。
傻徒弟，别把你师父的脸丢尽了啊!!!
慈航真人看这对师徒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来。
晏晏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外放，连忙收敛起来。
温涤尘在谢屿和王灵官的配合下，被打断了双手，到在地上的样子不比被灌了药的温红衣好到哪里去。
那个神秘男子也在杨戬手下一命呜呼，手臂上的那只小兽随着他咽气，也化作一滩血水。
只是那血水最后竟然反倒是将那男子的尸骨给消融了!
十二金仙带着晏晏和哪吒落下。
慈航真人、文殊广法天尊和普贤真人一落地，便如当初的九天玄女一样，抬手将被毁坏的天府城恢复。
至于那些被波及的凡人，就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了。
“师父!诸位师伯，师叔!”
杨戬上前行礼，一旁的王灵官也打了个照面。
“师父，为何你们不乘胜追击?”哪吒下来之后才问出这个问题。
杨戬和王灵官，甚至是晏晏和谢屿等人也都看了过来。
他们也很不明白，明明再往前一步，就能彻底击败景和帝君。
只要十二金仙出手，景和帝君绝对逃不掉，命丧于此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此界危机立解。
玉鼎真人看了眼徒弟，见他没事，这才说:“这是天尊之令。”
“天尊?”杨戬不明所以。
“天尊自从得知哪吒和你被晏晏召来这异世后，便去请教老祖。老祖告知天尊，这是天道所为。让此界神仙去异界获取功德，天道本身也能受到福泽。天尊得知后，大感兴趣，便进行了一番推衍测算。今日之战，早在天尊的预料中。”
玉鼎真人是直接从天尊那边来的，加上他是如今获得功德最多的人，知道的内情更多一
些。
“天尊让我提醒你们，一叶障目不可取。”
天尊不让他们去杀了景和帝君?
晏晏想不通，眼睛一下又一下的看身边的哪吒。
见他一脸沉思，表情还露出了明了的样子，以为哪吒是想到了。
满脸希冀的看着他。
就听哪吒点点头说:“那将&#39;叶子’也就是景和帝君杀了，我们不就能看清楚了?"叶子’，拿掉了!”
太乙真人微笑着以拂尘迅速敲了一下哪吒，走到哪吒面前，挡住这丢人的徒弟。
晏晏在一旁偷笑，还差点绷不住，只能以下牙使劲咬着上嘴唇，才能勉强绷住。
“前辈说这话也不错。”谢屿是听明白了，看到吃疼的哪吒和憋笑的晏晏，以及尴尬笑着的太乙真人，十分热心的上前解围。
“话糙理不糙。没有了景和帝君，确实能看清楚很多事情。不过，既然诸位前辈所说的天尊有如此考量，那必然也是有道理的。或许，真有什么事情是我们还没有察觉到的。”

第125章 大闹星宫25%
谢屿的话也让哪吒稍稍多看了他几眼。
十二金仙不能在这里久留，待慈航真人他们将天府城恢复得七七八八，太乙真人转过身来，打量着晏晏。
手中拂尘轻甩，晏晏不受控制的飞身至太乙真人面前。哪吒就站在太乙真人身边。
“之前不曾见，尽管你已拜哪吒为师，却从未认过师门。如今，在诸位师兄弟面前正式拜师，也好好拜见你的师叔祖，师伯祖。"太乙真人后退一步，将地方让给了哪吒和晏晏。
从前晏晏拜师其实非常的简单。
加上哪吒也以没有合适的收徒礼给晏晏，所以他们之间还没有一个正式的拜师仪式。
如今有太乙真人主持，也是认可了晏晏身为玉虚宫第四代弟子的身份。
哪吒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和晏晏一直都以师徒相称，其实到现在也没有个正式仪式。今天可以在师伯师叔们面前正式收徒，弟子还是自己满意又喜欢的。
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高兴。
摸来摸去，也没有从身上找到什么可以给晏晏的。
还是一旁的太乙真人看不下去，走上前在哪吒耳边小声的提醒了一下，没有法宝，难道还不能传授功法了?
哪吒眼睛一亮，抬手抚上晏晏的头顶，笑呵呵的说:“行，那之后我就从三头六臂教你!以后咱们师徒打架，一起用三头六臂的元神法相!"
晏晏:……
笑容会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周围的十二金仙、杨戬、王灵官、谢屿等人的脸上。
倒也不是说三头六臂不好。只是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十二金仙走后，杨戬和哪吒王灵官三人也没有久留，哪吒在一旁传授晏晏三头六臂的功法口诀之后也跟着离开。
“既然温兄弟现在没事，又有你们二位在，那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便不多留了。”赶来救援温红衣的那几个人，为首的也是一个刀客。
只是比起温红衣的长刀，对方是背着一把九龙铡刀在身后。铡刀足足有他身形那么长，从后面看起来就显得威武霸气。“多谢几位前来相助!”谢屿朝着那几人拱手。
人家千里迢迢的赶路过来，为得都是一个“义”字。
现在温红衣也安全了，他们对北维州又没有什么感情。憎恶还来不及，当然要离开。
“好说好说!”男人摆手，笑声豪气万丈，很是欣赏的看向晏晏，“晏姑娘，今日能并肩作战是我等荣幸，日后晏姑娘若是真要同太微垣一战，只要兄弟几个得到消息，定然前往相助!”
晏晏倒不是说一定要人来帮忙。
可人家有这个心意，她就不能不做出表示。也抱拳以对，笑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这四州五海苦太微垣久矣。
晏晏不管是为了私心还是天下，又有如此神鬼莫测的实力和底牌，既然人家愿意带头违抗太微垣，他们当然也鼎力支持。
结局如何无所谓，争取过便不后悔!
送走那兄弟几个，温红衣也在谢屿之前匆忙塞给他的丹药药力作用下渐渐恢复了力气。
踉跄着起身，走到双手被折断的温涤尘面前。
“你到现在还觉得温莫行是为了温家?”温红衣这个不怎么和太微垣接触的人都能看出来，景和帝君此次前来是有自己的计划，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补全功法。
他不信温涤尘这个老狐狸会不知道。
温涤尘还沉浸在景和帝君竟然在晏晏手中落荒而逃的结果中难以走出来，温家能有今日，都是因为有景和帝君做靠山。
可如今，一个黄毛丫头竟然真的可以撬动太微垣，将景和帝君打得逼出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都不能伤其分毫。
这个世界怎么了?
见温涤尘不说话，温红衣双腿还有些酸软的靠在一旁坐下，父子俩大概也是自温夫人死后，第一次这么平静的面对面坐着。
“你不说?那我来说。"温红衣不蠢
相反，在温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对危险的敏锐程度远超出旁人的想象。加上他足够了解温家，自然也了解那个高高在上的景和帝君温莫行。“他是想吞噬我吧?”温红衣一身喜服，和对面狼狈的温涤尘对比鲜明。可纵然这样，也不能从温红衣的身上感受到一星半点的开心和欢喜。
“温家这么多年，只有我一直都没有换剑。而换剑之前的境界，也只有我修至臻境。温莫行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可以弥补他当年以全家血脉和自身骨血换剑的缺陷?”
一直沉默应对的温涤尘咳了几声，口中还喷出几点血沫。“我的儿子，你果然聪明。就像你娘……”“你没有资格提起我娘。”温红衣抬眸，看着温涤尘。父子俩再次陷入僵持中。
一旁守着温红衣的晏晏和谢屿，看到如此场景，谢屿想要上前去帮忙。被晏晏拦了下来。
“这是人家的家事，就让温红衣自己解决吧。而且，我觉得温红衣也不一定希望我们过去打扰他。”
晏晏说的也没错，谢屿只好收回了脚步。
那边，温红衣和温涤尘这父子中，还是温涤尘忍不住，先开了口。“载阳。你娘，是个很好的女人。我对不住她。”温红衣听到这话，只是一声冷笑。
他从前的名字，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温载阳….…
世上只有温红衣。
温涤尘叹气，他其实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温家如果不往前走，那就会被人赶上。
景和帝君是他们的靠山，却不会成为他们的底牌。
温家始终需要自身过硬的实力。
那本古籍就像是有说不出的魔力，让人为其痴狂，着迷。温红衣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到现在还在为了温家辩解，你最爱的从来都不是我娘，而是温家。如果你爱我娘，从一开始你就不会接近她，更不会用隐藏身份这样的方式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对你死心塌地。”
“我娘信你，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被你用谎言织成的一张大网包裹着，她分辨不出真心假意。但我不同。"
温红衣起身，嘲讽的看着温涤尘，“我也是男人，我清楚你那些算计。"他没有遇见白荼之前，还心存侥幸的想过，或许父母是相爱的。可遇到了白荼，自己也动了心。温红衣就看明白了。
真正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不会将她拉入危险中的。
明知道成为温家男人的妻子，极有可能成为功法换剑的引子。温涤尘还是去做了。
甚至，在温夫人面前几次发誓。
那些誓言最后也都消融在一片血色中。
“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以我母亲做借口，掩饰你的心虚。我说中了吧，你也知道温莫行这次来是做什么的。在你心里，谁也比不过温家的大业。既然如此.….”
温红衣缓缓抬起头，垂眸瞥向温涤尘，手臂抬起。一把长刀挣脱温家的限制，飞至温红衣手中，
“他要干什么?”晏晏瞪大了眼睛，总不会温红衣还要弑父吧?虽然温涤尘十恶不赦，可其他人不清楚。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在那些人的眼中，就是温红衣也如同那些温家人一样，杀了自己的至亲。
如今反倒是谢屿过来拦住晏晏了。
“他有分寸的!”谢屿相信温红衣的选择。
就温涤尘做的那些事情，就是温红衣现在杀了温涤尘，也不是没有理由。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温涤尘却嘶嗬嘶嗬的笑起来，笑得又疯狂的咳嗽几声，还闭着眼睛开始等死。
只要温红衣杀了他。那就一样会入道换剑。
到那个时候，温红衣再不愿意承认，他于世人眼中，也是下一个温家人!长刀迅速落下。
温涤尘得意的等着死亡到来。
却发现温红衣根本没有杀他，而是挑断了温涤尘的脚筋。
双手已经被谢屿和王灵官打断，如今脚筋再被挑断。从前不可一世的温涤尘，如今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温涤尘怎么也没想到温红衣的选择竟然是这样!
“你!你疯了!你才疯了!”温涤尘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你拒绝成为神，成为仙!”
温红衣收起刀，力气恢复了大半，看着温涤尘这个样子，心中很是痛快。偏过头，朗声问晏晏，“平道城城门口的那把火，你还有吗?"
当初从平道城被带出，温红衣恍惚间是记得自己看到过平道城城墙上的异
火。
三昧真火，晏晏暂时是没有的。
但日精轮的流火和三昧真火有异曲同工之妙。“差不多。怎么了?”晏晏问。
看着温涤尘恐惧交加的眼神，温红衣一字一句，冷漠道:“借我点，我好将温家都烧了!”
“你敢!”温涤尘一直觉得自己很疯狂。
今天见到了温红衣的行事风格，温涤尘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温红衣才是那个最疯的人!
在温涤尘的无能狂怒下，眼睁睁的看着温红衣一把火烧了温家不说，还将温家记载着功法的那些藏书也一笔消了。
“如此害人的东西，就不该留在这个世上!"温红衣道。

第126章 大闹星宫26%
北维州温家在一场大火中倾塌。
这个在北维州几乎只手遮天的世家，成也家中嫡系子弟，败也家中嫡系子弟。
景和帝君被晏晏击退的事情，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四州五海。
各地除了少数和太微垣来往密切的世家和组织，纷纷都有了底气对抗太微垣。
无人提及的是，都家默认的少主都云谏也死于这一战。谢家的窝囊随着景和帝君的传闻一样传遍天下。
谁也没想到。
在东胜州被追杀，都以为已经死了的谢屿，不仅没死，修为比起从前还更沉稳。
“我这样子，就先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温红衣挎着腰间长刀，对晏晏和谢屿说:“其实烧了温家的时候，我看着温涤尘万念俱灰的样子，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的修为桎梏好像松动了些。”
温红衣知道，景和帝君不会放弃自己的。
景和帝君根本不是找到补全功法的办法，而是找到补全他自己的办法。景和帝君要的，是温红衣的修为尽数归他。再结合谢屿他们从天星阁得来的消息。
景和帝君强行夺取温红衣的修为后，再行杀妻换剑之事。应该是会让梵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威力更其。
如今景和帝君在晏晏手中吃了败仗，对力量的渴求只会成倍增长。温红衣如今也不算安全。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个大男人，一直躲在你们俩身后算什么?”温红衣笑着拍谢屿的肩膀。
只是眼神中还有些迟疑。
“白荼那边，我就先不去了。"温红衣抿着唇，他虽然有感悟，却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也和温涤尘一样。
那日被放在托盘上的半只兔耳，已经让温红衣难以接受。他也不想自己再给白荼带来什么危险。
“你要相信你自己。”谢屿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劝解道:“或许，温家的功法之前一直都想错了呢?我相信你可以找到真正的功法核心。"
“借你吉言了!”温红衣故作轻松，又看向晏晏，“晏姑娘，你接二连三的救了我们兄弟两个，我是不可能以身相许了。不如……"
“打住!”晏晏抬手，快速的瞥了眼谢屿，对温红衣说:“非要报答我的话那就早点恢复过来。我和太微垣之间必然有一战，到时候别缺席了。"
温红衣耸肩，他反正是帮谢屿问的。虽说答案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好，晏女侠都放话了，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温红衣，奉陪到底!"见天色差不多了。
温红衣勒紧缰绳，看着两人抱拳道:“两位，温红衣就先离开了!"“保重!”谢屿颔首，仿佛一点也没有被刚才的话触动到。直到那身红衣干黑马之上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晏晏抿着唇，有点尴尬的骑着马到谢屿身边，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什么。就听谢屿说:“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恩?
谢屿轻笑，示意晏晏看前方黄昏下染红的那片云，“太阳是故意将周围的云彩染红的吗?”
夕阳下，昏黄的落日渲染了一大片红色。云层拱卫着落日，小心翼翼，又害羞带怯。
“我心如晚霞，若得落日垂顾，自然心生欢喜。可就算是没有，亦能独自灿烂。”
“所以，你不必介怀是否要回应我的情绪。我心悦之，自成风景。"晏晏看着谢屿。
自从东胜州之后，谢屿很久没有束纶巾。
一头长发随意系起几缕，长袍也比起当初的书生装扮看起来落魄了许多。但随意自在的谢屿却比当初处处精致透着世家公子的模样好多了。
黄昏下，他的眼睛像是清透的褐色琉璃，倒映着自己，也倒映着落日晚霞。晏晏本来还觉得有点心理负担。
可随着谢屿的话，那些沉甸甸的感觉犹如云烟消散。
两人间沉寂了片刻，晏晏突然坐在马上大笑几声，煞有其事的点着头，笑容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角。
看着晚霞，笑了又笑。
她本来就是俗人，被人喜欢欣赏，又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晏晏觉得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些感情她着实还没有半点想法。
原本觉得沉重的一个话题，在谢屿的“落日和晚霞”中，形成微妙的平衡。我喜欢我的，你做你的事情。
我们本就不是需要纠缠着的关系和感情。男女情动，是天下最纯粹的事情。谢屿动情，是因为晏晏值得。
他不在意晏晏是否回应，这样的感情，是他的一场修行，也是他私有的珍宝。
哪怕是晏晏，谢屿也不愿意分享。
两人策马于黄昏下，青衣飘逸，黑袍滚动。天地浩大，怎么可能容不下一点情动?
从天府城离开后，晏晏托莫家的消息渠道，让人带了消息给衡兵城的白荼。有了温红衣安全的消息，白荼也能安心养伤。
在这途中，晏晏也想起了那日天府城一战中，天星阁的行事怪异。
要说那老叟和景和帝君有仇，在晏晏和哪吒都在对战景和帝君的时候，天星阁的杀手却骤然退去。
好像是功成身退了一般。
再结合杨戬之前提醒过晏晏的事情。两人勒马又迅速回了一趟天府城。
还是那条小巷，可石门已经被人打开，里面的木阁被烧毁，有关天星阁的所有信息都被抹去。
“天星阁和太微垣?”谢屿迟疑，他从未听过天星阁和太微垣有什么接触甚至两方还偶有摩擦。
别看天星阁好像只是一个悬赏组织。
又分散得碎片，也不是每个城池都有天星阁的驻点。
但真正细究天星阁的实力，要和太微垣对抗或许不行，但要让太微垣膈应。那是完全可以的。
“不过，你的分析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谢屿还是很赞成晏晏的怀疑。毕竟天星阁那天的表现实在是奇怪。
“那老叟跟景和帝君有仇，也不能表明他不是太微垣的人，是不是?”晏晏用捡来的木棍在木阁废墟中翻来翻去。
这里烧得比温家还要彻底。
地上就剩下一堆木头残肢，和没有烧掉的基座。
其他的，别说纸片，就是之前围绕在木阁周边，密密麻麻的细线和竹筒也都烧得一干二净。
“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也怪我想到的太晚。”晏晏有些懊恼，她要是再快一点，说不定就能把天星阁的人抓个正着。
按照杨戬的说法，她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在暗中观察，然后将消息传到太微
垣。
又因为晏晏其实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独自一人，要完成这件事情，就有几个条件是必须的。
隐蔽、人多、不会轻易被怀疑上。天星阁完美符合这个条件。
“这也不怪你。”谢屿劝慰她，“旁人也不会想到，太微垣和天星阁会有什么联系。”
两人从小巷里出来。
因为之前的事情，天府城的百姓安分低调了不少。不低调不行啊。
他们对景和帝君那么崇拜，结果死在晏晏他们手里的人反而不多。晏晏那边的人甚至还帮他们恢复了被打烂的房子。
相反，太微垣的人来了就走，根本不管他们之后如何。这也让天府城的百姓心中有一种被深深伤害到的感觉。“那边还有尸体没有领呢?”
“没呢!穿得挺怪，一直都没有人来领尸。”
“我那天偷看了一眼，就是那日突然从灯笼里冲出来的人，他们穿的就是那种衣裳。”
“嚯!现在也没有城主府了，那具尸体再摆在路边都要臭了，也没人管管?”
“管什么啊?温家倒了，都家忙着办丧事呢。谢家?谢家就是坨臭狗屎!”几个人从巷口走过，透露的信息让晏晏和谢屿对视一眼。
两人完全不在乎在天府城百姓口中，温、都、谢三家到底是个什么风评。
就如谢屿之前所说，谢家既然对外将他逐出了家门，那他和谢家从此也没有关系。
按照城中百姓所说，两人很快找到放尸体的地方。天府城大战，死伤过百。
这还是晏晏这边已经尽量收着打的结果。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死在景和帝君的手中，那些人的尸体上几乎都有明显的刀伤。
但这具穿着天星阁杀手服饰的男人身上，只有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伤痕。
若是不仔细看，这道伤痕根本不会发现。
谢屿趁着周围无人注意，抬手在尸体的头顶拂过，想要试探对方的魂魄是否还在。
可试探出的结果，却让他脸色微变。
“怎么了?”晏晏打架在行，这些细微地方的探查就不那么熟练了。见谢屿的表情不对，连忙问他。“没有魂魄。”谢屿道。
“没有?是不是死了就离体了?”晏晏拨着手指头算，他们路上其实也没有停歇，满打满算今日离天府城一战也不过两日。
两天就没有魂魄了?
“是从一开始，魂魄就不再这具身体里。”谢屿仔细打量着这具尸体，目光微凝，抽出随身带着的一把匕首朝着尸体刺去。
“你这是干……”晏晏话还没问完，就看到躺在担架上的这具尸体被谢屿用匕首削去脸颊后，露出来的不是血肉或者骨骼，而是一截木头!
“木头?”晏晏大吃一惊，这是个木头人?
“是偃师。”谢屿收回匕首，他也很意外，只是因为刚才还有所猜测，所以现在也没有那么惊讶。
“偃师?”晏晏对这个倒是有些了解她曾经写过一本主角是偃师的小说。
《列子&#183;汤问》中就记载了有关偃师的内容。
相传是周穆王西行巡视的时候，遇到一位自称偃师的工匠自荐。对方说自己擅长制作木偶人，栩栩如生。
偃师技艺高超，制作的木偶人不仅形如真人，内里还有内脏。鲁班和墨翟听说了偃师的事情后，都不敢再自称技艺高超了。
这只是一个传说，更多学者认为，这其实是古代时期对以墨家为首的工匠技艺的推崇，也是古代科学的一个幻想
晏晏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真正的偃师。
见晏晏似乎是知道偃师的含义，谢屿就没有多做介绍，只说:“偃师制作的机关木头人，可以用过偃师的机关技巧，让机关人行动起来。但那始终是死物。还有一种方式，是将活人的魂魄放在机关木头人中。那木头人就成了半个活人。可以思考，动作也更为灵敏。只是有这样能力的偃师，就是记载中也不过寥寥数人。”
“一直都听闻天星阁内机扩大师诸多，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多难的工艺天星阁的机扩大师都能做成。没想到，天星阁居然还有偃师的存在!"
说着，谢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圆球，“这是幼时，我外祖父从天星阁定做的一个小玩具。平时看着如同光滑的圆球，可只要轻轻点在这里。"
知道这具尸体是偃师所做的木头人，谢屿和晏晏就没有再留。一具机关木头人身上，不会有太多的线索。能过知道天星阁的确有蹊跷，也是一个突破。谢屿展示着手心的小圆球。
轻轻点了一下之后，小圆球表面出现各种隆起的曲线，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只蜻蜓，甚至可以展翅飞行起来。
“这是用了特殊的药水泡制过的木头，柔韧度极高。这在天星阁是机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如何做成的。"
谢屿伸手，蜻蜓稳稳的落在他的手心。
随着他翻手，蜻蜓又恢复成小圆球的样子，掉在谢屿的手心里。晏晏看了惊叹不已。
可越是惊叹，她就越不能理解天星阁的目的。什么生意都做。
杀人，买卖消息。现在还有这样的机关人和玩具。
“那个阁主真是太难懂了。”晏晏忍不住叹气，她就一个脑子，对面却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
“倒也不必灰心。那道伤口细微不可见，若非仔细探查，我们也会忽略。而且是一击击杀。有这样能力的，总不会太多。”
谢屿宽慰她，见天色不早，两人也没有胆大包天在城里继续落脚，而是在郊外找了一处荒废的破庙休息。
收拾好之后，谢屿还不忘提醒晏晏，“那日分别的时候，哪吒前辈不是说要你以日月双轮开辟通道，他有许多东西要给你吗?"
晏晏听到提醒，恍然的一拍脑门，“我都给忘记了!”
她只学了三头六臂的口诀，三杯酒和枣子什么的也没吃，哪里能凭空生出三头六臂呢?还有哪吒说的收徒礼。
临走的时候反复提醒晏晏一定要尽快。
结果她中途想到天星阁的事情，竟然给忘记了。
“完了完了!”晏晏慌忙起身，正要驱动日月双轮开辟出通道，外面却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

第127章 大闹星宫27%
庙外传来打斗声。
还有野兽嗷嗷叫的哀鸣。
晏晏收回日月双轮，和谢屿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起身走向外面。让晏晏没想到的是。
来的竟然又是个老熟人。“九娘娘?”
破庙外的空地上，两只看起来有点像晏晏在天风姤海海底见过的妖怪挥舞着细长的触手攻击九娘娘。
本就不怎么好看的秃毛狐狸，现在更是东一块伤口，西一块伤口，看起来更寒碜。
九娘娘似乎是看到了晏晏，一个翻滚狼狈的躲开攻击后，大喊:“晏姑娘救我!"
晏晏只是盯着那两只妖怪看，完全没有理会九娘娘的求救。偏头问谢屿，“北维州附近也有这样的妖怪吗?"要知道，天府城可是在北维州腹地。
不管是四州哪个地方，闹妖的一定是临海城池。
腹地是不会出现这么稀奇古怪，从海里爬出来的妖怪的。“没有。”谢屿也觉得有意思。
他听温红衣说过青丘城狐族，以及这个九娘娘。
从温红衣说起的时候，谢屿就觉得九娘娘不是什么心思正的。
哪怕知道了狐族失去气运的真相，对九娘娘来说也只是一个原因，不值得她跋山涉水的去找回气运，或者找到气运丢失的幕后黑手。
还不如留在青丘城里，哄骗着那群凡人，从凡人身上窃取气运，再供给自
己。
有享受过捷径的好处，九娘娘又怎么会沉下心来去脚踏实地?“晏姑娘?”九娘娘咬着牙，不明白晏晏怎么无动于衷。又是一个翻滚，在地上的模样很是狼狈。
“你怎么会在这里?”晏晏还是没有出手，只是看着在地上滚了一地尘土的九娘娘。
九娘娘没有想到晏晏竟然不出手，可她又不能表现出自己可以对付得了这两只妖怪。
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只能再次翻滚着，又吃了一嘴泥土，“小狐按照姑娘所说，一直在调查我族气运一事。在天风姤海的时候意外被这两只妖怪缠住，小狐不敌，一路被追杀至此。”
九娘娘匍匐在地上，泪眼婆娑，“求姑娘救救小狐!”
只听得九娘娘一声呼痛，一只妖怪的触手直接刺穿了她的腹部。鲜血染红了一片皮毛，九娘娘也疼得在地上抽搐起来，
一旁的谢屿看出晏晏的意思，千星剑幻化在手，只两剑便直接斩杀了那两只妖怪。
如大蜘蛛和大章鱼的两只妖怪在地上翻滚，很快就没了气息。而一旁的九娘娘喘息着爬起来，化作人形的模样。
因为狐狸身本就不好看，化作人形的九娘娘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现在又受了伤，狼狈不已的跪在晏晏和谢屿面前道谢。
“多谢两位相救。”
晏晏也懒得和九娘娘演戏，直接问了，“你说这两只妖怪从天风姤海就追杀你。这中间可是隔了一个西凉州。你是对这两只妖怪做了什么，让它们对你如此穷追不舍，非杀不可?”
“小狐……”
“不要撒谎，也不要演戏。”晏晏冷眼瞧着，她对九娘娘的印象一直都非常不好。
都说狐狸狡诈。
九娘娘不光狡诈，还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算计。
在青丘城百姓那里占到了便宜，就恨不得自己能在全天下都占便宜。仿佛谁都是傻子。
九娘娘一怔，怎么也没想到晏晏会是这个态度，低着头，曲着身子，声音矫揉的说:“是这样的。小狐承认，是小狐贪心，想要几个帮手。见那妖怪在姑娘您的手上如此弱势，便以为自己也可以收服两只妖怪，成为自己寻找气运真相的帮手。没想到，是小狐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您。"
这话，解释了自己的目的，还顺带捧了晏晏一把。
“小狐说的句句属实，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将小狐的心肝都挖出来!"
晏晏也没说信不信，只问她，“那你都找到了北维州来，找到真相了吗?"从白荼和温红衣那里，晏晏知道了妖族气运的真相。这件事情毕竟没有公之于众，其他人还不知晓这些。九娘娘知不知道，晏晏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还未曾。”九娘娘跪在地上，还以为晏晏是接受自己说的额那个理由了，毕恭毕敬的说:“小狐如今已是身受重伤，也没有气运之事的线索。晏姑娘可否收留小狐一段时日?小狐不会赖着姑娘的，待小狐伤好，自己就会离开。这些日子的所有杂事，小狐也全都可以做的。在姑娘身边，就像是丫鬟仆从一般。"
这说得是非常诚恳了。
只是从青丘城起，九娘娘就想要跟着她。后来更是一路“偶遇”。
青丘城到东瓯城，再到如今的天府城外。九娘娘还真是锲而不舍。
“不需要。”晏晏一口拒绝，“你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伤没好就找个安全的洞穴待着。这是脑子正常的人会做的选择。"
说完，晏晏转身回到破庙内。
谢屿也将千星剑化作紫玉笛，转身离开。九娘娘看着两人，有些呆愣。她被晏晏拒绝了?
可晏晏不是个多管闲事的善良性格吗?
捂着腹部的伤口，九娘娘怨毒的看了屋内一眼，随后转身找到破庙外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
化作原型，在里面轻轻舔舐伤口。
目光落在破庙外的两只妖怪的尸体上。九娘娘的眸子暗了暗。
她受星君之命，必须缠着晏晏。
哪怕不能缠着，也要跟上晏晏，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只有这样，她才能改变如今的容貌，星君也会帮她解开当初温红衣在她身体里下的咒术。
想到这里，九娘娘又恨恨的咬牙。
若是温红衣死在那日的天府城之战就好了。
温红衣一死，咒术的力量就算不能直接破解，也能减弱许多。说不定她自己都能冲开咒术了。可惜啊!
破庙内，谢屿生起火堆，晏晏坐在一个蒲团上，一手托着下巴，小声的说“你觉得她会是谁的人?会是那个司命星君吗?还是景和帝君?"
谢屿摇头，“司命星君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可能出现过，但我们没有察觉到。不像是会安排九娘娘来的人。至于景和帝君，没那么蠢。”
九娘娘太明显了。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想到，那绝对是被安插过来的眼线。“我反倒觉得，那应该是太微垣有些星君自作聪明的缘故。’太微垣的那些星君，其实到现在都不曾真正看清楚事实。
晏晏如果是真的应和天道而生，加上她请来的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神仙。且不说十二金仙的实力可以让景和帝君束手无策。就是哪吒和杨戬两个人的实力，就能横扫一片。这般还要负隅顽抗，谢屿倒是也能想得通。
那些星君骄傲了数千年，执掌生杀夺于，世界的一切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一个晏晏，在他们看来可能只是一个比较棘手的对手罢了。如何能敌过太微垣的万千星辰?“啧!”晏晏也想到了这一点。说失望，也没有怎么失望。
要是司命星君与景和帝君是那么好对付，晏晏也不会花费如此精力了。“之后她肯定会跟着咱们，你的想法呢?"
以晏晏对九娘娘的那浅薄了解，九娘娘乃至整个青丘城的狐族，都不是什么有廉耻心的狐狸。
在明知道晏晏对九娘娘没有好感，要惩处九娘娘的时候，还能以全族卖惨提出分担惩处的族群，你能指望它们能有基本道德吗?
就是可惜了西王母身边那只八尾白狐的屋巴
“那就让她跟着，只要她能跟上。"谢屿也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两人商议好如何对付九娘娘，晏晏折身去了后殿。
让谢屿给自己在外面把风，别让九娘娘在这个时候作妖。
到了后殿，晏晏催动日月双轮，开辟出一条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金光形成一个一人高的圈，日月双轮飞速转着，几乎只能看到残影。通道内一片黑洞洞的。
晏晏等了好半天，始终不见哪吒的身影，忍不住凑上前探头探脑。“师父?”
话音刚落，一个粉嘟嘟的桃子就朝着晏晏脑门过来。
晏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桃子，就看到哪吒手里提着，肩上扛着，后面混天绫还卷着一大包东西过来。
只听得“哐当”几声，哪吒将东西放在地上，叉着腰，得意洋洋的看着晏晏，“怎么样?师父疼你吧!"
晏晏看着小山高的东西，琳琅满目，珠光宝气。很多法宝自带灵光，闪得这黑漆漆的后殿都犹如白昼。
上面还有几个大箱子，装着各种衣服、鞋子、首饰。
哪吒拍着箱子，抬着下巴说:“这可是我找织女好几趟，顺带给她和牛郎传了几次信，让她织的布料。再找了其他女仙帮忙缝制的衣裳。你之后就穿着这些，水火不侵，再碰到上次那种会腐蚀衣服的恶心玩意儿，也能起到防护作用。”
哪吒拉开箱子，里面的衣服轻柔飘逸，颜色也犹如彩霞，漂亮得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还以为天上的云彩被摘了下来。
“还有这个!”哪吒又扯出一个箱子，拍了拍，献宝似的说:“我从麻姑那里拿来的灵芝酒，延年益寿。我也不知你这功法到底能不能让你成仙长生，若是不行，便饮下这酒。”
他也不是没想过让晏晏学玉虚宫的法术，可这里的灵气充斥着大量的星辰之力，晏晏修习起来十分困难。
倒不如等一切事了，再考虑这些。
收敛思绪，哪吒又搬出了一个食盒，“这是广寒宫嫦娥仙子托我带给你的，都是玉兔们亲手做的月饼。旁边还有一个瓷瓶，里面装着的是上好的疗伤药。"
晏晏看着一个又一个箱子被哪吒搬出来。
有药王洞的药、八仙的符箓、太上老君的仙丹、西王母的蟠桃、大羿取出的日精、嫦娥私下给的月华、东海龙王敖广送来的上等珍珠珊瑚.….…
甚至还能看到一箱佛经。
闪闪发光，哪怕装在箱子里也难以挡住里面都要溢出的佛光。这些是十八罗汉和旃檀功德佛给的。
“对了，大圣如今从灵山回来了。这是他在花果山后自己研究种植的蟠桃树，味道还行，功效就差远了。三千年一结果的蟠桃树到了花果山，一年三结，也不知道那猴子是怎么做到的。"
哪吒嘴里吐槽，也算是给晏晏报个了平安。
要是孙悟空还继续找借口说在灵山，时间长了，晏晏肯定也要生疑。晏晏捧着那盒花果山特产，笑着说:“那老师如今可好?"
其实晏晏也不是没有察觉到每次提起孙悟空，哪吒和杨戬言语中都会带着小心，似乎是怕自己说漏什么。
既然他们不肯说，晏晏也就没有追问。
现在听到孙悟空安然无恙的消息，她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来了。
哪吒哼哼两声，“你师父我满天庭给你搜罗礼物，你倒好，抱着一箱子桃子傻乐。”
之后的箱子里装着各种法宝。
虽说比不上杨戬哪吒，但作为四代弟子也不差了。法力太强的法宝，他们也担心晏晏无法控制。倒不如送一些防御强，不会出错的东西。
最后，哪吒示意晏晏收起这些东西，领着人走到内殿一侧的桌前。一个掐诀扫除桌上厚厚的灰尘，放下三枚火枣和三杯酒。
“昔年我于汜水关受伤，师父将我带去乾元山救治。得杨二哥取来解药，方才安然无恙。诛仙阵一战时，师父放我下山，赐我三杯酒，三颗枣，成就我这三头六臂之身。之后才有了我封神榜建功立业，肉身成圣的结果。如今，你也要面对太微垣，亦是一场苦战。为师也赐你三杯酒，三颗枣。不求你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你安然无恙，性命无忧才好。”
当了师父才知道这种心情如何。
哪吒这次回去，倒是在金霞洞陪了太乙真人好一会儿。这些年他尽忠职守，唯独没有好好的陪师父。太乙真人于他，如师如父。再造之恩更是难以报答。
收下晏晏这个徒弟，倒是让他也想起了从前不曾放在心上的许多事情。“多谢师父!”晏晏眼眶热热的，屈膝要跪在哪吒面前，反被他扶住。“好了，快些吃吧!”
晏晏用力的点头，吸了吸酸涩的鼻腔，对着哪吒傻兮兮的笑了几声，一口一杯酒，再吃下火枣，
“你去运功，我在一旁给你护法。”
哪吒持火尖枪坐在一旁的供桌上，三头六臂真身尽显。
哪怕坐在这荒废的破庙后殿，也有气吞山河之势，威仪万千。
晏晏坐在蒲团上，因为这里缺乏哪吒世界的灵气，所以晏晏要得到三头六臂之身，还需要心法口诀作为辅助。
晏晏闭着眼，只觉得左右好似有骨骼作响的声音。那三杯酒和三颗枣吃进肚子里就消失了一般。从哪吒的视角来看，晏晏的速度不慢。身后长出四只手来。
一手灵官诀，一手五雷决，两手朝天。一手剑诀，一手拈花指，两手朝地。
而晏晏原本的两只手，呈斗姆诀，竟然引下星光?哪吒一怔，又觉得理所应当。
这斗姆诀乃是斗姆元君所掐手诀。
而斗姆元君乃是众星之母的象征，司掌的便是度生拯厄。与晏晏如今所做之事也相差无几。
三头六臂法相已成，待晏晏将此界事情处理得当，灵气平衡，再修炼玉虚宫的其他功法，便是水到渠成。
“恭喜!”
哪吒起身，收起三头六臂，满意的看着晏晏的模样，胸中荡起一片自豪。这可是他的徒弟!他的!
晏晏睁眼，只觉得灵台清明，驱动日月双轮的时候都比从前更为得心应手。“好好修炼，切莫因为贪玩而懈怠。待此界事了，你若是愿意，可以跟着师父离开。有这法相，怎么也能得个护法神的职位。"
三头六臂本就是护法神的象征之一。
太乙真人那日在天府城提出，要哪吒传授此术给晏晏，是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的。
晏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刚适应这边这个世界，突然又要她去另外一个世界，一时间还有些懵的。
哪吒也看出来了。
对于这件事情，他不强求。
“你自己慢慢考虑，不论你做什么选择，师父都支持。还有些法宝我托人炼制还未出效果，待炼制好，再给你送来。总不能六条胳膊只有两件法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了。”
他当初，那可是带着一堆宝贝下山协助武王伐纣的。
他徒弟如今做的事情比武王伐纣可危险多了，还没个宝贝，传出去都丢人!至于刚才送的那小山一般的东西，在哪吒看来，就是添头。重点还没上呢!
晏晏也不拒绝哪吒的好意，想着待会儿去找谢屿问问，这边世界有没有什么稀奇的宝贝，多多留意，攒上一批也给哪吒送去。
送走哪吒，晏晏在后殿再显现出三头六臂之身。正得意的挥着手臂晃脑袋，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妖怪啊!!!”

第128章 大闹星宫28%
听到动静的谢屿赶忙冲进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秃毛狐狸九娘娘。两人便看到三脸惊愕，慌忙收起三头六臂法相真身的晏晏。以及墙角吓晕过去了的一个女人。
“啊……”晏晏有点尴尬，她一直都没察觉到里面有人啊!谢屿走上前，在女人周围查探了一番，有些意外。
“这人是都竹漪。”谢屿见过都家人，不可能不认识对方。
更何况，都家因为最擅长追踪术，所以家中至宝除了被晏晏毁了的水火扇之外,便是一尊香炉。
在香炉中点上都家特质的香，便能掩盖气息，甚至是隐藏行踪。只要躲得好，就是景和帝君亲临也找不到对方的下落。
“她不是应该在天府城吗?”晏晏也凑过来，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倒在地上。
因为姿势的缘故，暂时看不清楚面目。但对方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淡粉色的。都云谏死后，都家已经挂了白。
都竹漪作为都云谏的妹妹，怎么可能在都云谏头七都没有过的时候穿红?难道说.……
晏晏和谢屿对视一眼。
倒是走到门口的九娘娘嗅觉灵敏，闻到这内殿中飘着一股异香。只淡淡的一缕，便让她觉得浑身都舒坦的不得了。
九娘娘顺着香气走去，找到一旁哪吒用来放三杯酒的地方。酒杯还未收走，杯中的酒虽然被晏晏喝完。但杯子还留有余香。
九娘娘眯着眼，窃笑着就要跳上桌子。
一道剑光挡在九娘娘面前，还削去了九娘娘身上本就稀疏的一片皮毛。“啊!”九娘娘大惊失色，连忙退后。
就看到晏晏和谢屿已经转过身来盯着自己。
知道自己若是不好好解释清楚，这件事情肯定没法了解。
九娘娘赔着笑，说:“小狐就是觉得这酒杯中异香阵阵，好奇之下过来看看。
晏晏抬手便将那三只杯子收起来，看了九娘娘一眼，“你觉得我信不信呢!"看出晏晏的怀疑，九娘娘那里还敢有什么别的想法?垂着脑袋讪笑，做出低姿态。
“把人留在这里，还是怎么?”晏晏看着躺在地上的都竹漪，有些不太放心。毕竟貌似是她把人吓晕过去的。
“后殿比前殿看起来要好一点，我们就在后殿生火吧。"谢屿看出晏晏对都竹漪的担心，加上这后殿的确要比前面破损的情况更轻一点。
之前他们进来后就没打算再往后走，只是借着这里暂时歇歇脚，明日一早便离开。
如今意外撞见在这里的都竹漪，那还是留在这后殿好了。
九娘娘也想留下，但她知道自己要是主动说出来，只会惹来晏晏的反感。十分机灵的自己蜷缩着身子躲在一旁的供桌下。只是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刚才酒杯中的异香。只差那么一点点。
九娘娘的直觉告诉她，哪怕只是舔一舔杯子，那东西都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联想到进来的时候看到晏晏那三头六臂的样子。九娘娘眸子微眯，阴险之色闪过。
既然晏晏不让她碰，那她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星君。
说不定星君到时候愿意施舍她一点气运，恢复容貌了不说，还能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至于还在青丘城外等着结果的那些族人?
关她什么事?狐族有事，难道都要靠着她一个人吗?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想清楚的九娘娘带着美梦幻想进入梦乡。
今日为了引出晏晏的同情心，她着实累了一番，腹部的伤口也是实打实的，如今早已快支撑不住了。
谢屿和晏晏倒是没有睡，而是坐在一旁的蒲团上静坐。比起睡觉，这样的打坐其实也能恢复他们的精神和体力。
尤其是晏晏，才学会三头六臂，修为比起从前更胜几分，需要好好的巩固一番。
次日一早，晏晏和谢屿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呼痛声。都竹漪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吓晕过去的姿势太奇怪，又这么昏迷了一晚上，再起身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僵硬，脖子都仿佛要断了一般。
刚坐直，都竹漪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惊悚一幕。没来得及叫出声，又注意到内殿里竟然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的穿着，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妖怪的打扮!
“妖怪啊!”都竹漪尖叫，嗓音大的把九娘娘都吵醒了。晏晏和谢屿封住听觉，待都竹漪不再尖叫了，这才放开。
“不是妖怪，是我昨日练功。吓着你了，非常抱歉。”晏晏和都云谏有仇，但不妨碍她对都竹漪道歉。
见都竹漪已经起来了，晏晏和谢屿也准备离开。
“等等!”都竹漪起身，提着旁边的长剑走到晏晏面前，“你就是晏晏?”她认出了谢屿。
如今能和谢屿走在一起的女人，除了晏晏，还能是谁?
只是都竹漪的态度，怎么也不像是面对自己的杀兄仇人，而是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冷漠。
“是，我是晏晏。”晏晏承认，也不明白都竹漪的这个态度。
“你杀了我大哥。"都竹漪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道:“谢谢你给了他解脱。"“恩?”这话晏晏就完全听不懂了。
都竹漪刚才提着剑过来，不是为了报仇?反倒是过来感谢她?
要知道，都家得知晏晏杀了都云谏不说，还连带着毁了水火扇之后，那可是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杀了晏晏，以奠都云谏的在天之灵。
都竹漪不会是昨天晚上被她吓疯了，现在开始说胡话了吧?
“我知道你们肯定很不解。”都竹漪也不意外，苦笑道:“我小时候，大哥还是很好的。直到有一日，城中传出，谢家子要从师父身边回来小住。有关谢屿的事情，我大哥可能比谢家人还要了解。”
因为司命命格的缘故，谢屿从小就已经和周围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加上他每次从师父身边回来，周身修为都会更上一层楼。
谢家在天府城，乃至整个北维州的声望眼看着就要高过都家了。都家自然不肯松懈，也不会任由谢家人爬到他们的头上，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年幼的都云谏身上。
“我大哥从小听到过最多的话，就是&#39;你天资不如谢屿，除了努力别无他法可以战胜谢家子。"还有无休无止的和谢屿做对比。谢屿八岁便突破耀星二阶，大哥也要。谢屿十六岁耀星七阶，大哥也要。甚至谢屿在郊外救下了一对母女，大哥也要被赶出去，非得做一件比谢屿更好的事情，才可以回来。"
谢屿倒是没想到自己和都云谏之间还有这样的联系。他和晏晏其实都不后悔杀了都云谏
水火扇能够称为都家至宝，那自然也是威力无穷。
若是给放都云谏一马，给他休养生息，提高修为的时间，这对他们来说才是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劲敌。
“谢公子不必愧疚，造成这些的始终是都家人。"
都竹漪又看向晏晏，“晏姑娘，真的很谢谢你。我想，大哥如今所在的世界，不会有人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晏晏可不接受这个道谢。
她杀都云谏，那是因为他们是敌对两方。至于什么解脱之类的。跟她关系不大。
如果真的解脱，那也是都云谏自己的选择。
“至于成亲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温红衣。就算那日没有动乱，我也早就从都家逃婚出来了。"
“如今，我回不去都家了。他们已经找了一个新的&#39;都竹漪&#39;代替我。"都竹漪笑容有些勉强，但又透着倔强。
都家那样的深渊，她如果不走，结果只会和大哥一样，
都竹漪承认自己自私，她就是想活着。想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死，这有错吗?说着，都竹漪对晏晏和谢屿拱手，“既然都说清楚了，那我便离开了。告辞!”
感谢晏晏让都云谏解脱，离开都家这个罪孽深渊是一回事。可得知晏晏亲手杀了都云谏，都竹漪也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那是杀兄之仇，她不报也就罢了，还要和仇人谈笑风生?
只是才走两步，恰好看到从供桌底下走出来的九娘娘，都竹漪突然从腰间取出一张通缉令，看了一眼后抽出长剑，刺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晏晏和谢屿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都竹漪和九娘娘就已经打作一团。
“狐妖，我找你很久了!"
九娘娘也没有想到自己那日遇见的女人竟然是都竹漪，慌忙躲避，还不忘对晏晏说:“晏姑娘救我!"
晏晏怎么可能会管九娘娘?
双手环抱站在一旁看戏，云里雾里，却也能看明白一点。九娘娘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被都竹漪发现。
而都竹漪离开都家之后，似乎是从天星阁揭了悬赏令。
“我做那些事情，不都是听从晏姑娘的吩咐吗?"九娘娘昨日受了伤，现在根本没有好。
昨天夜里先被谢屿一剑震慑，如今又被都竹漪追着打。九娘娘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这么倒霉!
“我吩咐了你什么?我跟你可不熟悉，不要想着祸水东引。”晏晏又不是没有嘴巴，还能任由九娘娘污蔑自己?
“你!”九娘娘气极，哪里想到晏晏再见面的时候会如此绝情。
龇着牙，周身妖气翻滚，红着眼睛，一口尖牙闪着寒光，朝那都竹漪的脖颈
而去。

第129章 大闹星宫29%
都竹漪的身手修为不错，但显然不是九娘娘的对手。
眼看着都竹漪要被九娘娘咬住脖颈，按照野兽的习惯，如果不将猎物的脖颈要断，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晏晏见情况不对，抬手掷了一枚石子，打在九娘娘腹部的伤口上。
九娘娘吃疼的收力蜷缩在一旁，扭头瞪向晏晏，“晏姑娘，你不帮我就罢了，为何还要帮她?都家可是你们的仇人!”
要这么说，晏晏帮都竹漪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都家可是对外说一定要杀了晏晏，祭奠都云谏的在天之灵。都云谏和都竹漪的兄妹之情也很好
“你就不怕这个女人嘴上说得好听，结果反过头来捅你们一刀吗?"九娘娘愤恨不已。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晏晏可以对别人都那么好心，好心到多管闲事都不在意。
唯独对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好脸色。晏晏一开口，差点把九娘娘给气死。“因为我喜欢多管闲事啊!"
真当她看不出来九娘娘想的什么?
几次三番在自己面前示弱，做出可怜的样子。
不就是为了激起晏晏的同情心，让晏晏点头答应帮狐族?八尾白狐已经给了他们一条尾巴，还不知足。
这群狐狸，包括九娘娘，就算是没有了气运，以后成了普通的小狐狸，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而且，说不定那才是最适合这群狐族的。
“多谢晏姑娘相救!”都竹漪倒是想得很清楚，转身向晏晏道谢，又说:“这只狐妖在多地作乱，还曾窃取旁人气运，害得好些人因为缺失气运而丧命。那些人家合起来在天星阁挂了悬赏令。"
都竹漪怕晏晏他们不相信，还把自己从天星阁拿来的悬赏令给他们看，“这是我逃婚那日从天府城天星阁里拿到的。”
晏晏和谢屿一开始并不在意这些
九娘娘从前会在青丘城哄骗一城百姓必须供奉她，一旦有人不愿意，甚至都会被打成异端。到了别的地方，也会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倒是都竹漪的话让他们多了几分关注，谢屿接过，问她，“你是什么时候拿的悬赏通缉令?”
都竹漪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仔仔细细的说:“就是婚礼当天。你们还没有打起来的时候。我是前一天逃出来的，但是城门关闭，我也出不去，只能等着第二天行动。趁着婚礼那天热闹，我先去天星阁拿了一张我感觉好对付的妖怪通缉令，然后就离开了天府城。”
“那你在天星阁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吗?”晏晏没想到都竹漪竟然在那个时候去过天星阁。
按照时间来算，可能都竹漪是天星阁被毁之前，最后进去的人。
都竹漪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九娘娘，怕她逃了，先翻出绳索将九娘娘绑了起来。
如今自己已经不是都家的大小姐，既然选择了逃婚，不承担都家大小姐的责任，那也要做好从此以后自己自力更生的准备。
九娘娘在都竹漪眼中都不是狐妖，而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饭票。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都竹漪那也是第一次去天星阁，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想了想，说:“他们好像很忙，忙的脚不着地的。我去领悬赏令的时候，那边也忙得很。我还纳闷呢，都说天星阁建立多年，怎么东西都乱糟糟的。见他们没人理我，我就随便抽了一张悬赏令，抓了个人给我登记后，我就出来了。"
晏晏若有所思，天星阁那个时候应该是在把有用的资料带走。剩下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然后将整个天府城驻点的天星阁一把火烧了。
就是不知道天星阁的那个阁主此举，到底是为什么?
“谢屿，你觉得……”晏晏抬胳膊轻轻撞了一下谢屿，一回头就看到谢屿盯着那张悬赏通缉令，眼神怔然。
捏着通缉令的手，骨节都泛白，仿佛要将这张悬赏通缉令掐出一个洞来，“怎么了?”晏晏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谢屿深吸一口气，神情显然有些慌乱。将悬赏通缉令递还都竹漪，心不在焉的说:“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了。"
直觉谢屿肯定有什么事情。
只是看他那个样子，晏晏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好，那你小心点。”
谢屿艰难的扯动唇角，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起来，只好愧疚的看了晏晏一眼，转身离开。
都竹漪拿着悬赏通缉令，也察觉到谢屿的变化就是在看到这张纸发生的。“他没事吧?”
“没事。你如今离开了都家，真的舍得?”晏晏怎么看，都竹漪都像是金尊玉贵娇养着长大的。
外面风餐露宿的生活，她真的可以承受得住?
都竹漪却洒脱一笑，说:“从前我总觉得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是束缚。后来看到大哥，才知道大哥那才是真正的舒服。晏姑娘，按理说我应该恨你。大哥对我很好，我却不能为他报仇，甚至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跟杀他的仇人面对面说话。这着实不应该。甚至还在大哥头七未过，便是一身粉衣，这也是大不敬。”
“可我逃婚之后，见过天高地阔。山间苍鹰翱翔，湖水中的小鱼也自由顺溪而下。我觉得，大哥如此解脱也好。什么都家，什么都家的地位和尊崇，都见鬼去吧。”
她心里也清楚。
抨击都家，她没有资格。
都竹漪也是享受着都家所有资源长大的。
纵然这一身武艺和修为，也是在都家学来的。甚至她如今防身的宝贝香炉。也是都家的。
自私自利也好，忘恩负义也罢。
她没有办法让都家人停止如今的所作所为，那她只能选择脱离。“这狐妖，我带走了。"都竹漪说完，提着九娘娘就要离开。
九娘娘没有想到，这明显的仇人之间还能聊起来，自己只不过是狗皮膏药，晏晏却视若无睹。
挣扎着大喊起来，“晏姑娘救我!我若是死了，青丘城的狐族怎么办?晏姑娘!”
“那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青丘城的狐族呢?”晏晏站在破庙里，看着都竹漪将九娘娘带走。
都竹漪甚至还嫌弃九娘娘吵闹，举剑要将九娘娘结果了。
“我有一个线索，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晏姑娘，只要你救我，我一定告诉你!”
九娘娘看着闪着寒光的长剑，吓得肝胆欲裂。
也不知道都竹漪这个小贱人从都家离开的时候拿了多少宝贝，不管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这根绳子。
甚至还越挣扎缠得越紧。
生怕晏晏不愿意听，九娘娘声音都快喊劈了，说:“有关太微垣星君的!是有关他们的!”
这下，连都竹漪都停手了。看着晏晏，问:“晏姑娘?”
“不用。”晏晏摇头，“我不想知道。都姑娘如果为了更好上路的话，我的建议也是将这只狐妖杀了，带着尸体去天星阁领赏金。”
听到晏晏这话，九娘娘求饶的声音都顿住了。晏晏真不想知道?不可能!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的是什么秘密?晏晏，你想要对付太微垣的星君，没有我这个秘密，你一定会输的!"
晏晏低头，还百无聊赖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是吗?那真是好期待哦!”
九娘娘哽住，无能狂怒的尖叫起来，
她以为自己跟着晏晏这么久，总能了解一点晏晏的脾性。到现在她才看清楚，晏晏这种人，根本不能常理推断。“晏姑娘，我不会骗你的。那真是一个很重要的秘密!"话说完，提着她的都竹漪烦了。
用剑柄狠狠敲了一下九娘娘的脑袋，“要说就说，你要是真说了什么有用的，我都能放了你。”
“当真?”
都竹漪眼神诚恳，点头。
九娘娘现在也是慌了，没有注意到晏晏和都竹漪都快笑烂了的嘴角，只想着要如何活命。
“我听说太微垣原本是要将温红衣关进大牢，若是哪日晏姑娘真打上了太微垣，他们手中还有人质。只是景和帝君不允，便只能作罢。不过，他们已经把主意打到和晏姑娘交好的莫家和鲛人族身上了。”
九娘娘说话都打着哆嗦。
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哪里还有她在青丘城时的威风?
再加上狐族没有气运，九娘娘这一路走得也十分艰难，修为倒退不说，如今连一个初出茅庐的散修都能抓住她。
九娘娘心中暗恨，只等她去星君那里邀功，换取更多的气运。到那个时候，定然要给晏晏和这个都竹漪好看!
“他们打算将莫家主和鲛人皇母女抓去太微垣做人质。"九娘娘说完，都竹漪和晏晏都沉默了。
晏晏是早就知道太微垣无耻。都竹漪却是第一次。
她从小在天府城长大，身边人都说太微垣有多好，星君们有多好。
天府城一战，她又因为逃走得快，其实也没有看到景和帝君对那些凡人是如何下狠手的。
“这也太卑劣无耻了吧!”都竹漪提着九娘娘，又看了看晏晏，不免担忧。她从前没出过天府城，都知道晏晏如今交好的便是南天州的莫家家主莫霄裳。
至于鲛人族，她倒是没有听说。其次就是西凉州。
只是西凉州佛修诸多，武僧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和晏晏关系好的，无非是大佛寺的玄静大师。
玄静大师修为高深，太微垣要是抓了玄静，就等着整个西凉州都开始造反吧!
真是，柿子就挑软的捏!“晏姑娘，你打算如何?”
晏晏没有跟都竹漪说，只笑笑，道:“好的，我知道了。”见晏晏不愿意多说，都竹漪也没有继续问。的确给九娘娘松绑，要放她离开。
只是九娘娘才跑了两步，直接被晏晏掷出的日月双轮阻断了去路。“晏姑娘，你这是为何?”
“看不出来吗?”晏晏从昨天晚上哪吒给的那堆法宝里找出捆仙绳，将九娘娘再次绑起来。
捆仙绳可就比都竹漪方才的那根绳子更牢固了。九娘娘别说动弹了，就是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在报恩啊。都姑娘为了帮我，连赏金都可以不要，那我自然也要回报都姑娘，将属于她的赏金重新抓回来。反正，我又没有承诺放过你，或者看着你逃走。”
九娘娘死死的瞪着晏晏。
她终日打雁，没想到在晏晏这里栽了跟头。偏生她还没有实力和晏晏对抗。“你好狠毒!”九娘娘忿忿不平道。
“比起你，我还差点。”晏晏将九娘娘交给都竹漪。
而都竹漪看着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的样子，下手却是稳准狠。
不给九娘娘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一剑刺穿九娘娘的心口，说:“这狐狸太狡诈了，再让她说话，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迷惑人心的话来。留下就是个麻烦。"
晏晏不置可否。
都竹漪走后，晏晏见谢屿还不回来，从破庙里翻出几个蒲团，在长廊那里铺好，躺在上面晒太阳。
也顺便整理一下思绪。
太微垣要针对莫家和鲛人族。她倒是没有那么担心。
莫霓裳是个有成算，而且消息灵通的人。
而且，她如今身处北维州，就是想要帮莫霓裳，也不能立刻到莫霓裳的身边。
鲛人族就更不用担心了。
蚀龙兽族遗址，除了那张地图可以打开，蛮力根本无法打开。只要鲛人族不想出来，谁也无法逼着他们从那里离开。更不可能进去抓人。
谢屿也不知是去了什么地方，回来的时候肩头带着几片枯叶。
原本颓丧的情绪，在进来看到躺在阳光下翘着脚的晏晏时，又觉得自己那点愤懑着实没有必要。
“你回来了?”晏晏转头，因为谢屿背着光，看过去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就像是在笑。
谢屿点头，走上前，在晏晏脚边坐下。
“你现在还好吗?”晏晏和谢屿重逢后，明显感觉到谢屿的性格洒脱了不少。不像从前，总是绷着。
这还是重逢后第一次看到他情绪失控。
之前在天府城，被谢家主那么说的时候，谢屿的情绪都只是稍稍有些起伏很快就调节好了。
“还行。”谢屿也没有隐瞒晏晏，说:“那张悬赏通缉令的笔迹，我认识。”晏晏哧溜一下从蒲团坐起来，看着谢屿，“真的假的?"
谢屿苦笑，“从前我以为命书和命格是骗局。现在才知道，我从出生开始，便是一场骗局。那些人如同登台唱戏一般出现在我的周围，要我按照他们指定的方向走。然后一直走到他们给我准备好的结局。”
他的话，很难不让晏晏想到自己做的梦。“那张悬赏通缉令的笔迹，是我师父的。”
谢屿扯了扯嘴角，“我十八岁回谢家，便是因为师父离世，临终前让我回家去。为此，我难过了很久。自我有记忆起便跟在师父身边。师父于我，如师如父。命书的事情被我发现的时候，我也曾想过，师父会不会也骗了我。"
“可那个时候我经不起更多的谎言，固执的认为，师父或许也受骗了。他也不知道那本命书是有错的。"
晏晏听着谢屿说这些，只觉得喉头发紧。何止是骗局呢?
这本身就是一场算计。
按照谢屿正常的人生轨迹，他拥有紫微命格。哪怕摘星失败，也必然是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可以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如闯出温家时候的温红衣，纵马江湖，恣意昂扬。
可那些人为了一己之私，换了谢屿的命格，又唯恐更改紫微命格产生太大的变动，将换来了司命命格给谢屿。
将他放在一个条条框框的世界里，循规蹈矩的长大。
晏晏还在感叹谢屿人生，又听谢屿凄凉一笑，手心里捏着昨日给她看过的那个小圆球，“师父跟我说，我外祖父一族是因为天谴之祸才灭族的。如今想来。或许是外祖父一族查到了什么，被灭了口。”
“这……”晏晏震惊不已。
她鲜少听谢屿提起自己的母亲一族。
不过温红衣那次去青丘城找她，路上透露过一点。谢屿外祖父一族也曾是北维州的世家望族。
比起谢家温家这类，谢屿外祖父一族更为低调。全族生活在北维州明夷海的无涯岛上，与世无争。
最为擅长的，便是占卜扶乩之术。
谢屿的外祖父还有天机之下第一人的称号。
当年全族焚于天火，太微垣还派出星君前去救人。奈何天谴难当，太微垣为了救人也损失惨重。
对外也说，是谢屿外祖父一族窥探天机才惹来了祸事。甚至连有关这一族的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唯一留下的，便是这支紫玉笛。
还是提前找到大佛寺存放，只等后人来取。
“我曾问师父，为何我外祖父一族会遭受天谴。师父说，天机如此，都是命数。还以外祖父一族作为前车之鉴，让我万万不可窥探天际，更改命书。”
谢屿捏着小圆球。
如今，早死的人却在天星阁留下了笔迹。
那他们信誓旦旦的天谴之祸，真的是外祖父窥探天机所致吗?师父，又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隐藏在太微垣深处的司命吗?

第130章 大闹星宫30%
尽管这张悬赏通缉令只是笔迹上有相似，至少给了他们一个调查的方向。谢屿年幼时和师父是生活在靠近无妄海的一处山中。那座山没有名字，山下只有一个小村庄。距离无妄海也要翻过一座山。
只是在去往那座无名山之前，晏晏在下一个城池原本是想要找到莫家据点，将太微垣的消息告诉莫霓裳。
却发现，据点是有，可如今空无一人。
“是出事了，还是霓裳知道，收走了所有人手?”晏晏相信莫霓裳的反应速度和手段，但太微垣行事太龌龊，也让人不得不防。
“这里收拾得很干净，而且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应该是自己主动撤出的。"谢屿在据点里走了一圈。
这里对外是首饰铺，后面有工匠专门用来制作珠宝首饰的操作台。上面的炭火是被人用水扑灭的。动作匆匆，但又不失条理。倒是很符合莫霄裳的风格。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我们也可以再去一趟南天州。”谢屿知道莫霓裳对晏晏帮助众多，而且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着晏晏。
在西凉州的时候，更是将莫家的事情都暂时丢到一旁，只守着晏晏。
别看两人相识的时间不长，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也从来不是时间可以决定的。
“不了。”晏晏摇头，她担心莫霓裳,也同样相信莫霓裳。既然这里撤出的如此迅速，说明莫霄裳是知道有危险到来。自己赶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未知上，不如尽快查出太微垣的真相和幕后黑手，弄清楚到底什么是“一叶障目”。
这样所有人都能真正安全下来。
“我们先去无名山，路上再看能不能找到莫家的据点，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再去南天州。”
晏晏迅速做出判断。
如果莫家的大本营是在北维州，晏晏肯定会先去找莫霓裳。北维州就是太微垣势力最深的地方。可南天州不同。
自从太微垣几次丑闻，加上莫家大本营所在的南河城又靠近天泽海的鲛人族。
南河城与鲛人族关系密切。
那日海滩上的事情，南河城不少人都看见了鲛人皇如何被少恒星君差点虐杀。
他们再麻木的活着，也不会在明知道莫家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好生活以及庇佑的时候，任由太微垣迫害莫家。
这也是莫霓裳有先见之明。
执掌莫家后，就积极与城主相处融洽，扩大贸易往来，提供古籍功法。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南河城百姓的眼中，莫家可比太微垣来得直接。
既然如此，那她还是目标直指无名杀，弄清楚天星阁和太微垣的关系，以及谢屿师父到底是什么身份。
路上再一边打听着莫家的消息。两人动作很快。
确定了目标，就直接御剑离开。
两人走后，一顶软轿出现在铺子门口。
软轿里走出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打量着铺子。
隔壁绸缎庄里走出来个大妈，穿金戴银，腰间还挂着一条玫粉色的丝巾，手里拿着一把瓜子。
打量着老人，纳闷的说:“今日可真稀奇。隔壁莫掌柜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来?我也没瞧着这家的首饰有多好看啊。"
大妈扶着头上金灿灿的一只偏凤发钗，还露出了手腕上三四个大金镯子。
“是吗?”老者谦和一笑，说:“不过，我今日是来收铺子的。今日这铺子已经到我的名下了。”
老者笑呵呵的说:“我姓宿，以后便要在这里开一家成衣铺，还希望街坊四邻多多照顾生意了!”
宿道生捻着胡须走进去，看到空荡荡的铺子，也不奇怪。
晏晏路上倒是也用月华轮练了御器飞行，但速度上不如谢屿御剑快。时间不等人，晏晏最后干脆还是坐在谢屿的千星剑上。
“无名山是什么样的?”路上，晏晏盘腿坐着，一手托腮，看着两侧迅速掠过的白云，和远处的红日，忍不住问谢屿。
谢屿想了想，说:“其实很普通，就是一座山。我那个时候就住在山顶的草庐里，山下的村民经常上山打猎，我与他们接触的比较多。师父很多时候都在闭关，我辟谷之前，都是山下的村民每日给我上山做饭吃的。"
“上山给你做饭?”这倒是晏晏没有想到的。
难道不该是师父用什么术法直接做饭，或者直接给谢屿辟谷丹吗?这也是谢屿当初为什么不会怀疑师父的原因。
“恩。山下的村子位置偏僻，日常生活没什么问题，可若是有人生病，一点小毛病还能扛过去，若是大问题，便会上山找师父。我入道之后，也时不时下山帮村民看诊。他们若是要去别的地方，就必须翻过一座大山。而且，去山那边看病，花费的钱财也不是他们可以承受得起的。"
住在山坳坳里的村民，吃穿都看老天。家里会打猎的还好，能够攒下一些家底。不会打猎的，就只能用别的方式补贴家用。
“那个村子的人都很好，你若是去了，一定会喜欢的。"与村里人相处，是谢屿枯燥童年和少年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是吗?”晏晏看着谢屿眼神中的向往和怀念，也确实有些期待了。谢屿颔首，提起小村庄，他的面容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这样的情绪倒是冲淡了不少自他发现天星阁的悬赏通缉令上有师父笔迹的这件事。
“快春分了，每年春分的时候，村子里都有舞龙的活动。用去年特地留下的禾杆扎成稻草龙。只做龙首和龙尾，中间的绳索上会插上点燃的香。以祈求今年的丰收。”
谢屿没有参加过。
这样的活动，师父都不让他去。
但他永远都记得，在山上往下看的时候。
夜里灯火万千，点燃的稻草龙在村中穿梭。明月高悬，火龙仿佛在人间腾云驾雾。
负责舞龙的壮年会一直走到田野里，绕着一圈。
村里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捧着一支蜡烛跟在火龙身后，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直到火龙在田边燃烧殆尽。
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谢屿的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我们到的时候也能看到?”晏晏有些激动，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呢。听起来和她上辈子听说过的南方稻草龙有些类似。但那些她也只是在网上看到，从来没有见到过实物。谢屿笑着应声，“会。”
两人的情绪能够如此放松，也是他们这一路都没有听说南天州莫家有任何危难的消息。
北维州各处据点都退得十分迅速。
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换成了别人在经营。前日，晏晏中途遇见了从南天州来的商队。
商队的人告诉晏晏，莫家最近动作是挺大，但仅限于北维州而已。南天州、西凉州和东胜州都是一如既往的。
商队的人并没有认出晏晏，摸着下巴悄声告诉她，如今有人私下传，那是莫家家主在支持那位晏女侠，要与太微垣势不两立。
晏晏听了，倒是松了口气。
从北维州撤出，应该是莫霓裳收到了晏晏与景和帝君在天府城一战的事情。景和帝君都开始出面，为了莫家族人的安全，莫霓裳全面撤出北维州，也是正确的。
留在这里给太微垣可趁之机吗?
得到了这个消息，晏晏也彻底放心去探查无名山，谢屿师父的身份了。无名山其实也只是北维州最大的一片山脉中的一座小山峰。
这处山脉相传是北维州的祖脉，山中多是修行之人的洞天福地。传说虽然如此，附近却鲜少有仙人传说。
两人走在郊外的小路上，路边隐约可见整理妥当的菜地，都种着青翠欲滴的各种蔬菜。
一直走到小路尽头，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槐树一左一右有两座秋千，是村里的孩子和年轻人最喜欢来的地方。
在大槐树的另外一头，放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稻草龙头。
禾杆被扎得整整齐齐，还用墨汁在龙头上画了眼眶，只是没有点眼睛的位置。
龙头后面的，所以用稻草扎着的粗绳索，那是用来插香的。龙尾也是禾杆扎成。
忽略眼睛的空洞，整条稻草龙栩栩如生。
树下玩耍的孩子见村里来两个神仙般的人物，纷纷停下了玩耍的动作。
还是其中一个怀里和背上都带着孩子的女人缓缓起身，看着谢屿，试探着问:“你是山上的谢公子?”
谢屿看去，女人头上包着头巾，面容有些凄苦沧桑，皮肤也晒成了小麦色。看向自己的眼神，黑亮亮的，似曾相识。
谢屿想了想，试探着问:“村长家的槐花姑娘?”
陈槐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局促的摸着自己的头巾，又抱着怀里似乎是刚出生的孩子颠了几下。
“什么槐花姑娘，我成亲了，现在村里人都叫我陈三家的。"
谢屿拱手见礼，只是抿着唇角，并没有按照陈槐花所说的那样称呼。晏晏就站在谢屿身边，陈槐花自然也看到了。
他们村里人都知道，住在山上的那对师徒就是传说中的修士，于他们而言那就是神仙般的人物。
谢屿离开村子的时候，他们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到。
如今见谢屿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过来，陈槐花笑着问:“这位是?"
“我姓晏，槐花姑娘可以叫我晏晏。我是谢屿的朋友，听他说起小时候的舞龙，特地过来看看的。”
陈槐花一听。
谢屿的朋友，还长得如此好看，那定然也是神仙人物了!
再听晏晏说起村里的舞龙，高兴得拍着大腿说:“那可不，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跟村里人说说。我爹如今还经常提起你们师徒呢!"
“是吗?老村长如今还好?”几人往村里走。
槐树下的孩子们也跟着一哄而散。
有的不远不近的跟着，打量着晏晏和谢屿。
有的则甩着两只没穿鞋的脚丫飞快的跑回家，想要跟家里的大人说村里来了陌生人的事情。
路上，陈槐花倒是热情大方的说起了这些年的变化。
“自打老神仙去了，你又离开，村里人看病都要翻过那座山头。好在老神仙从来也没有留手，教了村里人一些简单的草药汤方。一点小毛病的，大家煮个汤药吃吃就好，大毛病才去。"
陈槐花从小就跟着父亲上山，她小时候还给谢屿送过饭呢!
说着，陈槐花的眼角又带着苦涩，“不过也是你走后，村里的收成一直都不好。我爹说，约莫是老神仙去了，咱们村子没有神仙保佑。从前还能吃个五六成饱，现在能吃个两三成就好了。倒是村外稀奇得很，种菜就能活，种稻谷什么的不行。”
陈槐花偷偷的看了谢屿一眼，一直到娘家门口才说:“谢公子，您能不能帮村里人看看，是不是村里人真没神仙庇佑，所以现在吃不饱肚子了?"
他们一路说话一路走过来，考虑到陈槐花背着抱着俩孩子。晏晏和谢屿说要帮她分担，她也不肯，走路的速度便也不快。谢屿到村里的消息早就被村口那群孩子传遍了整个村子。
陈槐花的话刚说完，娘家大门就打开了，门后站着满眼不赞同的一个老头儿。
佝偻着身子，骨瘦嶙峋，在一旁看着就像是一具裹着年迈皮囊的骷髅。手里撑着一根树枝，顶端看起来十分光滑，应该是常年握在手里所致。因为不满的瞪着陈槐花，还显得眼眶格外深陷进去。晏晏看着那老头儿，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村长。”谢屿也拧着眉，表情不怎么好看。
他印象里，山下的村子虽然说不上有多富饶，但基本的生活需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吃不饱饭这个问题，也不是他们一个村子。
可当他看见陈村长瘦到如此可怕的程度，也不免有些心惊。
“谢公子来了!”陈村长看着谢屿，呵呵笑着，“老汉还以为谢公子走了就不再回来，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您。”
又瞪着陈槐花，“还不去给谢公子和这位姑娘倒茶来?"
说完，似乎不满意女儿刚才的那番话，撑着树枝，走得颤颤巍巍。“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你不知道我的茶在哪里。"
晏晏看着陈村长进屋，坐在院子的树下，小声对谢屿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的直觉一直都很准。几次救过她的性命。
在村口的时候，甚至一路跟着陈槐花走过来都不觉得。直到看到这位陈村长。晏晏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第131章 大闹星宫31%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谢屿颔首。村庄和从前，给他的感觉有些微妙，
在村口的时候，那些郁郁葱葱的小青菜，在靠近村子，便长势低迷，甚至在大槐树那个位置直接是一片黄土，什么也没有。
当他看到陈村长的时候，谢屿没有故人相见的悲欢，只感受到了陈村长身上浓浓的暮气。
都说老人暮气沉沉。
可饶是将死之人，也没有陈村长身上如此沉重的暮气。
“静观其变，总会露出马脚的。”谢屿打量着陈村长的家，这里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甚至一旁的枣树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谢屿来不及细思，陈村长就端着茶水出来了。
每走一步都颤颤巍巍，仿佛那具骨架随时都能倒塌，
陈槐花连忙上前去帮忙，嘴上还不忘抱怨，“我说了我来，您还不肯。"
说着，陈槐花把茶水利落的放在桌上，对着晏晏和谢屿笑了笑，又转身去一旁抱起那个小一点的孩子背在身上，拿起扫把帮陈村长打扫院子。
“您说说您自己，我就是几天没来，怎么又瘦了这么多?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说，我和强子虽然没多少钱，他背着您翻山去看个大夫总是成的!"
谢屿对陈槐花还是有些熟悉感的，
毕竟,他小时候刚见到陈槐花，这个村长家的姐姐就是个喜欢说话的性格。
小时候上山给他送个饭，在一旁等碗碟的时候，对着一窝蚂蚁都能说半天的话。
陈槐花这个状态，谢屿不陌生。反倒是陈村长。
似乎感觉到谢屿的打量，陈村长转过身来，凹陷的眼眶里一双眼睛正对着谢屿笑。
“喝茶啊!这是我们村子自己炒的茶叶。”陈村长没有理会陈槐花的念叨，又看向晏晏，“这位姑娘，是谢公子的朋友?真是好俊俏，你们这些修士，都是好福气啊。"
“村长客气了。”晏晏只轻笑，两人端着茶水，都没有要喝的意思。这里这么奇怪，这茶还是陈村长在屋子里泡好端出来的。都对陈村长有戒备了，他们傻了才会真的喝茶。不过，装装样子还是会的。
晏晏做出要喝的样子，又恰好听到陈村长说话，为了回答老人家的话，这才又放下了茶杯。
陈村长眸子闪了闪，对陈槐花说:“槐花，你去地里弄点菜来，再去村里寻摸只老母鸡来。我记得，谢公子那时最爱喝你娘炖的鸡汤，你不是也会?正好给谢公子尝尝!”
陈槐花也没觉得有什么，客人来了，还是当年对他们村里帮助良多的谢屿。哪怕现在村里条件不好，一只老母鸡总是能弄到的。
陈槐花带着孩子走后，陈村长沉默了一阵，突然笑着问:“谢公子，你走后可好?这么多年不见，这骤然见到，老汉我还有些不习惯了。"
谢屿放下茶杯，看着陈村长如今的样子，轻叹道:“村长，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槐花姑娘说，村里收成少了?”
“这种地都是看老天爷过活的，收成多了少了是常有的事情。"陈村长从一旁的烟袋子里小心的扯出一点烟丝。仿佛要一根一根的塞进那根破旧的老烟杆里。
“你们怎么还不喝茶?是嫌弃我这茶水不能入口?"陈村长笑呵呵的，配上那张脸，却显得格外可怖。
“陈村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就是直说吧。”茶水，谢屿是不会喝的。如果村子里有什么事情，那就直接说。是仇是怨，就当面说清楚。
也不知是不是谢屿的态度刺激到了陈村长。
老村长坐在一旁的小竹凳上的，原本佝偻的身子几乎在小竹凳上蜷缩成一团。
发出赫赫的笑声。
整个村子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喧闹声，烟火气，甚至是风声都消失了。只有陈村长的笑声还在不断的发出。
“直说?”陈村长嗬嗬的喘着气，像是笑累了。
抬起头的时候，用干瘦如枯枝的手指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们不过是卑贱蝼蚁，哪里敢与你们这修士仙人直说?"
陈村长怨毒的看着谢屿，“当初我就不该同意村里人去给你做饭，不该让槐花给你送饭。你要是死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一旁的枣树也随着陈村长的声音扑簌簌的抖动起来。
不止院子里的枣树，晏晏指着村口的那颗大槐树，说:“谢屿，你看那里。”
村口的大槐树在不断的生长，从之前三四人合抱的粗壮程度，一夕间竟然长到了有遮天蔽日的模样。
陈村长大吼着，语气中的怨恨懊悔浓烈得几乎要将两人吞没，大槐树的枝桠也在不断的朝着这边生长。
枣树也是如此。
“你们不会懂的!不会懂!”陈村长悲愤的大吼，“仙人?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晏晏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都随着陈村长的愤怒起伏着。
“这里不对，先出去!”晏晏拉着谢屿，这个时候两个人还是不要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分开比较好。
谢屿也赞同晏晏的想法，两人顾不得问陈村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冲出陈村长家的大门。
只是外面的景象让晏晏都惊恐得微张着嘴。来的时候，艳阳高照，
他们还能听到路边小虫子细细索索的声音。
晏晏还记得，她甚至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小蝴蝶在眼前飞过。可现在，满地都是尸体。
要去村里找老母鸡的陈槐花就倒在路边。
背上背着一个孩子，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两个孩子七窍流血，在襁褓中没有了气息。
怀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脸上，还沾着半只蝴蝶的尸体。仿佛就是晏晏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只蝴蝶。
陈槐花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短打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敦厚老实，也是一样的七窍流血，只是那双眼睛愣怔的看着天空，似有不解。
“这里到底是怎么了?”晏晏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陈村长也死了，只是冤魂作祟?
谢屿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只是身后的枣树和村口的大槐树明显来势汹汹。
还有这晃动的地面。
如今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谢屿将紫玉笛化作千星剑，持剑冲在前面。晏晏以月华轮做防御，紧随其后。
陈村长应该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管是大槐树还是枣树，虽然看似凶猛，实际上只要将它们的枝叶斩断，快速冲出去就没问题了。
只是晏晏和谢屿冲出村子的时候，身上依然沾染了不少大槐树的汁液，浑身上下都透着植物的气息，浓重得都有些刺鼻
两人出了村子，大槐树就在一瞬间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枣树也似乎回到了陈村长的院子里。地面的晃动也停了下来。
晏晏看着眼前的村口，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里人，都是鬼?
“按照陈村长刚才说的话，你走后村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而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晏晏想到从陈村长家出来看到的那一幕，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些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痕。
至少他们这么匆匆一眼看过去是没有看到的。谢屿受到的震惊才是最大的。
当年的小村庄与世无争，又因为在山坳里，村里的大小伙子娶亲都是难事。村子会遭到这样的屠戮，以及陈村长对他的态度，显然是因为谢屿的缘故才受此劫难。
“你说，会不会是你师父?”晏晏的频率和谢屿对上，两人不约而同的忽略了山匪这些可能。
山匪抢劫村子，不会将整个村子都直接杀害。
他们可能更愿意再养一养这个和外界接触不多的村子，奴役原本的村民当他们的下人和长工。
而不是见人就杀。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没有一个放过的。
“有可能。”谢屿沉默了会儿，他不明白，如果真是师父，为什么要对小村庄动手?
这里生活的都是凡人。
他们甚至都不清楚谢屿的名字，只知道他姓“谢”，仅此而已。就在他们站在村口疑惑不解的时候。
村口那棵大槐树摇晃几下，树下竟然又出现了他们刚来的时候看到的那群孩子。
没有画完眼睛的稻草龙也整齐的摆在村口。
陈槐花带着两个孩子，就在槐树下，笑意盈盈。
“这是怎么回事?”晏晏都有些看不懂了，“幻境吗?"“不是。”谢屿摇头，“是执念。”是他忘记了。
那颗大槐树有通阴的作用。
大槐树吸收了村里人的执念，营造出了如今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只有村口的小青菜长得好，村里人都是种什么枯死什么。唯一长得好的，只有作为主要粮食的秧苗
但就算是这样，秧苗也只是和村里其他植物比起来好一点。因为大槐树又不会种地，它也只能营造出这样的感觉来。
村外就不是大槐树的地界了，那里的小青菜长得好，只是单纯的因为土地肥沃，日照也不错。
“先去无名山。”谢屿看了大槐树下和那群孩子们玩的陈槐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决然转身，就要去无名山的草庐。
晏晏也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刚才回头看的那一眼，好像陈槐花也突然抬起头朝着自己这边看了。
“错觉吗?”
因为村子的奇特，晏晏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跟着谢屿直奔无名山。
无名山距离村庄不远，以两人的速度，不过须臾就到了山脚下。
见谢屿要拾阶而上，晏晏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来这一套?现在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时候吗?时间不等人!”
说完，拉着谢屿上了月华轮，朝着无名山山顶的草庐直奔。谢屿离开几年，草庐早已荒废。门口的篱笆也倒了一大片。地上是各种野兽的脚印。
见谢屿神色似有怀念，晏晏也没有打扰他，而是自己开始在周围探查起来，要说这里有多奇怪，其实也不尽然。这里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几间屋子。
谢屿的住所、谢屿师父的住所以及一个药房和一个用来待客的正厅。
最奇怪的地方可能就是，在草庐的后面，似乎有供奉过什么东西，只是现在供台已经拆掉了，里面的石像也被不知道什么野兽还是山脚下的村民人为所致。直接从脖颈处被折断。
这也就导致晏晏左看右看，就是分辨不出这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人，或者神仙。
谢屿也收拾好情绪，走了进来。见晏晏盯着后院看，也走了过去。恰好看到了那个供奉台。
“这是师父当年留下的。不过他从来不带我看这些，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里从前到底供奉的是谁。”
谢屿也叹气，重新回来，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将他从谢家抱走，师父就没有隐瞒过身份。是谢屿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就算是当初有什么线索，现在都不知道还存不存在。”晏晏确定这里没有任何线索，情绪有些低落。
“看样子，我们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能去村里找陈村长了。”晏晏道。
“是这样没错。”谢屿其实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如果回到无名山就能查出线索的话，他也不会到前些天才意识到师父骗了他这件事。
不管陈村长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总是要再去面对一次。这一次，晏晏和谢屿再次下山，站在村口并没有着急进去。
晏晏看着那只稻草龙，还有槐树下不知疲倦的在玩耍的孩子们和陈槐花。黄昏已至，月上梢头。
整个村子的气氛愈发诡异起来。
“有烛火?”晏晏扯了扯谢屿的衣袖，便看到不远处走出一行人，手里都捧着一支蜡烛，或者油灯。
烛火下，那些人的脸苍白无比。为首的人，便是陈村长。
陈村长捧着一盏油灯，走到村口。旁人似乎没有看到晏晏和谢屿。
只有陈村长，看着他们，突然发出一声阴恻恻的轻笑。

第132章 大闹星宫32%
村口的稻草龙被村民扛起，没有眼睛的龙，就是死物，空洞的随着青壮年的舞动在夜幕中摇摆。和谢屿少年时期看到过的那些火龙完全不同。那些插在稻草龙身上的香，也都是未点燃的。陈村长走在前面，手里的油灯明明灭灭。
路过谢屿和晏晏身边的时候，冷笑着说:“你们想知道发生过什么?那跟过来看就是了，整个村子，就是从你走那年的春祭开始变的。“晏晏觉得有诈，拉住谢屿。
“我必须得去看看。”谢屿摇头。
陈村长话里话外，村里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不管是不是有诈，他都要去看看。
“那你小心。"晏晏觉得不是不愿意陪谢屿进去。而是考虑到，一旦遇到危险，她还能从旁协助。不至于两个人都落入陷阱。
谢屿也是明白这一点的，颔首道:"好，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我也会迅速脱身。"稻草龙在漆黑的夜幕下只能看见弯曲的身形，谢屿跟在队伍最后，小心翼翼的走着。晏晏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村口，看着那群人离开。
好在有烛光点点，让晏晏哪怕是站在村口也能分辨出那些人走到了什么地方。正等着，身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要开始了。"
陈槐花不知何时出现在晏晏身边，怀里和后背都没有带着孩子。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前方
“什么?"晏晏警惕的后退半步的，月华轮已经召出，就围绕在自己身边。陈槐花抬手避开月华轮，似是十分畏惧。
拉开和晏晏的距离后，陈槐花才放下手，看着捧着炫光的那些村民的方向，
"那日的事情，要重新开始了。"陈槐花转身，看着晏晏，"你快去救谢公子吧，我爹要拿他献给老神仙，换取老神仙对整个村子放手，让村民们可以投胎。"
“什么意思?什么叫要拿谢屿献祭?"晏晏猛地看向陈槐花，
月色下，陈槐花白日里的的憨厚热情模样淡去，眼神透着苍凉麻木。看着那片烛火，仿佛看了无数次村民们必死的结局。
“老神仙，就是谢公子的师父。他没有死。”陈槐花神色黯然道:"谢公子走后，老神仙就出现了，在村子每年最热闹的春祭。用他的神通杀了村里所有人。我爹因为那日不舒服，逃过一劫。"
“村里其他人都没有魂的。"陈槐花踮着脚类从晏晏面前飘过，鬼影绿缈，“我是临死前被孩他管推到了村口，魂魄被村里那棵大槐树蘸起来了。待我爹清醒过来，看到的便是全村人的死状。我从大槐树中出来，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了我爹。却不想，我爹原本伤心过度，险些也要气死过去，却因为然恨，吊着一口气这么多年。"
陈村长本就患病，看到村里人的惨死。再听女儿的魂魄说了当日的情况，气急攻心。
对谢屿和老神仙师徒的怨恨，愣是让陈村长与村口的大槐树通过女儿陈槐花的魂魄链接上。陈村长以怨气和执念供给大槐树。
大槐树则点醒陈村长家的枣树，以枣树为中心，在整个村子都营造出一个幻境。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没有魂魄，他们会每日重复着生前的所有事情。白日里，陈槐花会带着孩子在村口玩
槐树下的孩子们会各自玩自己喜欢的游戏。到了晌午回去吃饭。
所以，谢屿和晏晏进村的时候。
看到那些孩子一哄而散，有的走在后面，有的小跑着回家，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向家里人说村里来了外人的事情。而是他们遇难那日，便是如此赶回家吃饭的。
陈槐花的记忆也因为陈村长的私心，忘记了村里人都已经死了，
鬼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加之只有陈村长一个人，老槐树也不会帮着村里人真的去做农务。粮食自然是越来越少。
陈村长对唯一有判断能力的陈槐花说的借口就是，村里的收成不好，没有老神仙的保护了。
而村外郁郁葱葱的青菜，那是反复受鬼气侵扰，与白日阳气冲击，加上旁边又有老槐树营造的幻境影响意外导致，这也让老村长的话更有说服力。
今日，因为谢屿和晏晏强闯出村，伤了老槐树。
老槐树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灵力去再次抹除陈槐花的记忆，才有了如今，陈槐花想起一切，对晏晏说出这些真相
晏晏控制月华轮，问陈槐花，“你还记得你们是如何被杀死的吗?我没有在你们的尸体上看到伤痕。"
陈槐花摇头，但还是摸着自己的脖子，说:"我们都不记得老神仙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脖子很疼。我被孩他爹推了一把。倒在村口的时候，就没有其他知觉了。"
“脖子吗?”晏晏想到了在天府城看到的那个机关人。谢屿的师父，还是一个偃师?一样的杀人方式。
以及陈槐花说，村里人都没有魂了，她是意外被老槐树藏起来的。偃师需要打量的魂魄，以此创造出半活人的傀儡。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姑娘快去吧，我爹他疯了。老神仙做了那些事情，可谢公子是无辜的。”陈槐花还记得，那日老神仙突然现身，对他们下杀手的时候。尽管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因为谢屿的缘故。但陈槐花看得出来，老神仙就是想杀他们而已。和谢公子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是师徒。
村里人和他们师徒最大的联系，不过是早些年每日给谢公子做些饭菜。以及上山求药
老神仙是为了饭菜，还是为了求药而杀他们呢?陈槐花只是不那么聪明，并不是愚蠢。
也或许，是因为她是已经死了的人，看待这件事情的情绪反倒是会比还活着的陈村长更理智。毕竟，谁也无法和陈村长感同身受。
大病一场，再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活着的那个，是最痛苦的
“老神仙曾对我们说，若是能让谢公子回来，献祭谢公子，便将所有人的魂魄都还回来。"晏晏脑袋里有许多碎片化的线索，可一直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完整结论直到陈槐花说了这句话。
“你是说，是老神仙告诉你们，献祭了谢屿，就可以将你们村里人的魂魄归还?"陈槐花点点头，“老神仙还说，谢公子最是良善，到时候一定会答应的。"晏晏始终没有忘记哪吒曾经说过。天道逆转时间，改变了事情的发展。
那被改变的不光是天道想要改变的那些事情，也会影响到太微垣，或者其他人的选择。如果陈槐花口中的那个老神仙拥有一件可以预知未来的东西呢?
尽管这只是晏晏一厢情愿的猜测，但从谢屿最开始对命书的态度，太微垣对他的设计，还有天星阁、小山村、偃师.……真的有如此多的巧合吗?“多谢。我现在去找他，待我救下谢屿，我想办法救回村里人的魂魄。”晏晏对陈村长之前还带着不喜的忌惮和恶意的揣测。如今，却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一个人守在这个村子里，看着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一日又一日的重复着他们死前的每一幕。难怪陈村长会那么恨老神仙，恨谢屿。
陈槐花原本只是想提醒晏晏去救谢屿，没想到晏晏会管他们村里的事情。
激动之下跪在地上，满脸悲戚感激，"多谢姑娘的大恩!无论是否能成，姑娘都是我们的恩人。"他们村子在山坳里，和外界鲜少接触
别说修士天师，就是村外的人也不认识几个。
晏晏愿意承诺帮助他们，这对陈槐花来说，无疑是绝望中出现的一线希望。分别陈槐花，晏晏驱使着月华轮迅速赶往烛火出现的地方。刚到就看到谢屿被那群村民们围住
村民们是没有意识的，但陈村长手里的那根枯树枝，正是老槐树身上的树枝，可以用于短暂的控制村里人。
谢公子，不是我非要害你。是老神仙说了，若是你不死，我们村里的这些人就会魂飞魄散。他们是因你而死。就当老汉我求你了，只要你死，我们整个村子就都能活过来。他们会去投胎，说不定以后还能再回到村子里。"
陈村长佝偻着身子，声音也在夜风中被吹得支离破碎。他恨谢屿。恨老神仙
从前有多崇敬这对师徒。
那件事情发生后，陈村长就有多痛恨他们。
他将自己的血脉灵魂和老槐树契约，待事情了结，他会自己在老槐树的树根下挖个洞，将自己埋在里面自生自灭。用血肉滋养老槐树，用灵魂化作老槐树的养分，以此报答老槐树这些年对村里的帮助
"谢公子，我每日看着他们如何被老神仙杀死，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们的死状。若是还要他们魂飞魄散，我真的无法接受。我们村子何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村长声音刺耳，愤慨的用枯枝手杖在地面敲击了几下。
跟神甚至都开始狂起来，“只要你死。我们下手会很快的，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你是神仙，说不定你有再活过来的办法呢?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谢公子，你就大发慈悲帮帮我们吧!"
见谢屿站在原地还无动于衷，陈村长开始打感情牌。
“你记得他吗?陈三，他小时候经常去山上打猎，遇到了什么好东西也会叫上你的。""还有她。你那时身上的衣裳，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
“还有她!你被老神仙带来的时候，就是刚出生的奶娃娃，是我们村子想办法把你养大的!"谢屿看着那些熟悉的脸。他们没有表情，眼神空洞。
陈村长说的那些，他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闭嘴!"晏晏赶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陈村长想要用这样的感情牌逼着谢屿做出选择。刚才对陈村长生出的一点同情，也消散了许多。
“冤有头债有主，造成你们村子遭难的，是你口中的老神仙’，而不是谢屿。为什么要谢屿献祭生命?"陈村长看着赶来的晏晏，再看队伍里没有女儿陈槐花的身影，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村长，你们村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但献祭谢屿只会让仇者快，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陈村长怨毒的看着晏晏，"你们这些修士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的确不能对你感同身受。"晏晏承认，感同身受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具有安慰性质的词汇。谁也无法真正了解到对方心底的伤痛到底如何，又哪里来的感同身受呢?
“但我知道，你如果真的按照那个老神仙说的，难道就不是上当吗?他都狠心杀了村里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就不是故意留下你呢?"
晏晏在路上也想得很清楚，又对谢屿说:“我怀疑，你师父就是藏在太微垣深处的司命星君。否则，他如何算到你终有一日会来这个村子?再故意留下村长这一个活人，一个对你充满了怨恨的活人。"
晏晏甚至怀疑，谢屿的师父从小对他的培养就是有目的性的，他将谢屿培养成一个正直善良，会同情弱势，又有担当的人。
再告诉谢屿，无论看到的事情多离谱，多可悲，作为司命都不可以插手更改，哪怕这有违天理，有违公道。
又要谢屿承担起谢家的责任，像是主动套上了一个枷锁，让他始终带着镣铐前行。
只有这样，命书的虚假爆发出来的时候，谢屿的基本道德就会因为自己从前的熟若无睹，一直折磨内心，这次也是一样。
用陈村长的恨，和谢屿从小与这村子的情，逼着谢屿做出选择，献祭自己，就能除掉谢屿。
选择拒绝献祭，也能让谢屿再一次的陷入自我怀疑和道德的审判。司合算计的不是魂魄。
魂魄和他惬师的身份只是附带的。他算计的，是谢屿的心!

第133章 大闹星宫33%
“那又如何?”陈村长可不管这么多，他就是个普通人，要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亲人友人的魂魄可以投胎。谢屿师徒之间是敌是友，跟他有什么关系?
晏晏深吸一口气，反问陈村长“你口中的"老神仙连自己的徒弟都能牺牲，你就确定你献祭了谢屿，他就真的会让村里人都回来?""一个你不知来历，不知去向的人，还屠戮了整个村子的人，对自己的弟子都诸多算计的人，你信得过?"不得不说，晏晏的这几个反问，确实镇住了陈村长。
谢屿在沉默了一阵后，抬头看着那些犹如行尸走肉的那些人。“我不会选择献祭的。"谢屿拒绝了陈村长。一旁的晏晏听到这个答案，松了口气。她就怕谢屿一个古道热肠就答应了。想到之后，晏晏又忍不住叹气。
她怎么觉得自己如今和谢屿的身份，与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反过来了?陈村长死死的瞪着谢屿，对于谢屿的这个答案，他无法接受或许在谢屿和晏晏看来，这一切都是老神仙的一场阴谋算计。
可在陈村长这里，谢屿活得好好的，晏晏也是局外人，那个老神仙更是没有遇到任何事情，只有他的亲朋，无辜惨死。
这么多年过来，陈村长甚至可以清楚的说出每个人的死状和身死之地。
那种一次次看着这些熟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又什么都无法做的感觉，有多痛苦，谢屿他们是不会知道的陈村长擦了擦眼泪，抬起手杖就要控制着那些村民对晏晏和谢屿发起进攻。
“且慢!"晏晏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我有办法找回一部分的魂魄，但是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在。"陈村长的动作稍停
一旁的谢屿也知道晏晏是打算怎么做了。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些魂魄被师父带走之后会去什么地方。他们在天府城不就遇到了一个偃师的机关人吗?
“因为有些魂魄可能也已经遭到毒手。”谢屿解释，“我们猜测，那些村民的魂魄被带走之后，是被用于附身在偃师制作的机关人身上。但是我们来的时候，在路上曾经见到过一个惨死的机关人。要么魂魄被再次带走，要么就是魂飞魄散。"
晏晏还在一旁补充，“和村里人的致死伤口是一样的。槐花姑娘说，她是感觉到脖子一阵疼痛，然后就没有了直觉。那个机关人也只有脖子上一道细微不可见的伤痕。"
陈村长看着晏晏，"你真的有办法?"他也不是不明白这一点。
他们村里被带走的那些魂魄，还指望着老神仙好吃好喝的关着吗?能过带回来几个。便是几个吧!
“那您可不可以也跟我们说一些有关老神仙的事情?"晏晏对于"谢屿师父=司命星君”这件事情毕竟还只是猜测。想要确定，也是需要证据的。
陈村长沉吟片刻，点点头道:“好。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你要先将他们带回来。"如果不见到村里人的魂魄回来，他是绝对不会说的。这也是陈村长迫不得已的选择。
谢屿不愿意献祭，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今日他们那么轻松的就从村里杀了出去，村长都看在眼里。大槐树对他们村子够好了，没必要再为了村里人受伤。
陈村长紧紧握着手杖，如果晏晏他们有什么小心思，那他也随时准备再控制着村里人的身体。给他们好看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他连村里人的魂魄都不能拿回来，当这个村长还有什么意思呢?他活得够久了!
见陈村长同意了，晏晏也在一旁坐下。
日月双轮自手心飞出，随后三头六臂真身尽显。分别掐诀指口口地，于中间指出斗姆诀，
日月双轮于晏晏头顶旋转，星光也被斗姆诀引下晏晏再变幻掐诀，六臂速度极快，刹那间便完成。"请，泰山神东岳大帝!”日月双轮中涌出阵阵阴寒之气田野边也卷起一阵阵厉风
和往日的情况不同。金线灵光疯狂朝着一个地方集中，而那里很快便出现了一片黑雾。
黑雾中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一个人影。人影朝着此处走来。
穿过黑雾，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个头戴冠冕，着帝袍。一手扶着腰间长剑，一手须的中年男人。
东岳大帝走了出来，看到三头六臂的晏晏时，忍不住叹:"倒也不愧是三太子的弟子。"晏晏收起三头六臂的真身，恭敬的朝着东岳大帝行礼，“金光洞弟子晏晏拜见东岳大帝。"太乙真人已经让哪吒在其他十一位金仙面前收下晏晏为徒，如今晏晏行礼，自然是要报家门的。
"吾知。”东岳大帝作为泰山神，掌管天下鬼魂。钟馗亦是地府得力助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钟馗自从被晏晏召唤而去，再回来的时候，性情别扭了好些时候。
“召吾前来，所为何事?姑娘但说无妨。"东岳大帝说着，又注意到周围那一圈没有魂魄，只是傀儡的尸体晏晏他们看着，或许还只是有些呆板麻木的面孔。
可在东岳大帝看来，这些人的尸体高度腐败，有些甚至已经成了骨架。他稍稍拧眉，约莫知道晏晏找他来所为何事了。
晏晏将村子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至于太微垣有多坏什么的，她都一笔带过。东岳大帝捻着胡须，倒是有些意外。这个世界竟然该有如此能人?偃师!
将魂魄藏于偃师的机关人里，让机关人变成了半个活人。
“如此倒行逆施，也难怪你要在此界拨乱反正。"东岳大帝很是同情晏晏。
如此棘手的事情，晏晏还没有放弃，难怪太乙真人那么挑剔的仙人都会答应哪吒收晏晏入师门。
“便是要找这魂魄的话，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且，若是真如你所说，那些魂魄都被塞进了机关人里，也不是那么好抓回来的。"前提条件，东岳大帝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
“明白。"晏晏点头，又看向坐在一旁唯唯诺诺的陈村长。自从东岳大帝从黑雾中走出，陈村长就已经快被吓坏了。“陈村长，你觉得呢?"
陈村长连连点头，“可……可以。"
搜寻魂魄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东岳大帝亲自去做，而是广袖一抖，从东岳大帝身后冲出来了许多穿着古代差役服装的人有的持刀，要的扛着招魂幡，腰间都挂着一条用来抓住鬼魂的铁索。相传，泰山生东岳大帝乃是盘古五代孙，手下有七十二司。囊括了天地之间从人，到动物，甚至是草木精灵的生死之事。方才东岳大帝安排出去的，便是他手下的七十二司。七十二司分工合作，工作效率自然是高的。
哪怕没有这个世界的生死簿，也能迅速根据这些人的尸体气息找到魂魄所在，
晏晏站在一旁，有些好奇的问:"这些人的魂魄也是被一个星君带走的，七十二司的鬼差他们打不过怎么办?"东岳大队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的那些村民，还有陈村长，看得出神，
听到晏晏的问题，笑道:"鬼差自有鬼差的法子。论捉鬼，七十二司的鬼差从未失手。不过，不可能全都找回来的。就如你所说，既然很有可能是被偃师用于机关人身上，那定然会有损伤。魂魄和人不同，魂魄若是受到重击，当场魂飞魄散的可能是非常高的。”
知道七十二司的鬼差有自己的办法，晏晏也就放心了。又听东岳大帝说:“这位老者的阳寿早已尽了。"晏晏一怔，反应过来东岳大帝说的是陈村长。
"他几年前就阳寿已尽，如今的状态，是活死人。"“活死人?”晏晏不解。
顾名思义，就是活着’的死人。他靠着一般怨气和执念才苟活如今，待那口怨气一消，便会直入地府。”东岳大帝也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生死轮回，只说:"若是按照我们那边的规则，这位老者也会受到一定惩罚。不过，看在他执念为何的情况下，也会选择轻判。一切，要视情况而定。
陈村长的怨气和执念，扰乱了正常的生死轮回。
但是他为了村民坚持了这么多年，又不得不让人钦佩。
就是东岳大帝本人，活了如此长久的时间，见过的活死人也不过客客几个。
“他再这样下去会十分痛苦，若是这件事情了结，还是劝他早日解脱得好。”东岳大帝收回视线，最快的鬼差也已经回来了身后的铁索上系着两个女孩
女孩走到陈村长面前，她们在路上已经知道到了村长为村里人的付出，到了之后直接跪在陈村长面前。“回来了!"陈村长看着熟悉的两张脸，泪眼婆娑，"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之后，陆陆续续有鬼差回来。
有的空手而归，有的带着一个魂魄。有的还只能带出一点残魂。
看到这一幕，陈村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若是真的按照老神仙说的那样去做，他心心念念的亲友也无法全都回来。或许，就像晏晏说得那样，
一个连自己徒弟都要算计的人，又怎么可能信守承诺?七十二司一直忙到天边破晓，最后回来的都是空手而归，
东岳大帝看着晏晏，再看这田野边，忙活了一晚上也不过到了三分之一的魂魄，叹道:“便只能如此了。”晏晏还未说话，一旁的陈村长却已经点着头表示可以了
“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多谢。大恩大德，只能来世再报了!"陈村长撑着手杖，他不觉得晏晏会骗他。
毕竟，骗他这个都要死了的老头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寻来村里人的魂魄，与那老神仙的事情，两者谁更重要，在他和晏晏心里都是不一样的。他觉得村里人重要，晏晏那自然是觉得老神仙的消息重要。
为了让他满意，说出更多有关老神仙的事情，晏晏没有理由要做什么小动作
“超度之事，你们自行解决吧。此方世界轮回，吾不便插手。”东岳大帝倒没有急着离开，召回七十二司，对陈村长说:“你们村口那棵大槐树已经有灵，吾与它有缘，可以带它离开，不知老人家可否割爱?"
东岳大帝着实不太需要什么功德之力。
倒是他过来之后，就感觉到这个地方有个东西与他有缘。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棵槐树。
槐树已经有灵，只是之前被陈村长的执念和怨恨侵染，倒是显得有几分妖异。东岳大帝看着那槐树，掐算一番，才提出了这个要求。
陈村长是很感激大槐树的，现在听说眼前这位威武不凡的神仙竟然要带走大槐树。他心里肯定是不舍的。
最后还是咬咬牙，问:"老汉可否问问，这位神仙大帝是要带做大槐树做什么呢?"东岳大帝也不生气。
陈村长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否则也不会在为了村里人，在村中独自徘徊清醒了这么多年，
“吾有一处道场，可种此树。时间长了，可以消除它身上的怨气执念，说不定日后还能得道。"一听大槐树还有这样的好机会，陈村长颜巍巍的跪在地上，"那便多谢神仙大帝的常识了!"得到陈村长的允许，东岳大帝离开之前，拂袖收走大槐树带着一并离开陈村长动作不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谢屿上前搀扶了一把。看着谢屿，陈村长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你师父怎么就会如此呢?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相信啊!"陈村长和谢屿师父的关系比较密切，知道的内情自然也就多一些
“你师父一向神秘，这你也知道。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陈村长想起来。自己曾经给谢屿上山送饭的时候，撞见过谢屿师父似乎在练功。
"他有好多张脸!什么样子都有，还能变成小孩、大人、男人、女人……我那时以为神仙就是如此的神通广大，如今想来，他只怕一直都没有用真面目与我们相处。”

第134章 大闹星宫34%
陈村长就如东岳大帝说的那般，在见到了村里人的魂魄后，他胸中一口气也会慢慢散去。原本就靠着这口气活着的陈村长，在晏晏和谢屿眼中的生机自然也在慢慢消散。
“老神仙那般厉害，谢公子你可要小心。”说着，陈村长又满脸愧疚的看着谢屿，“我做的那些事情，不奢望谢公子原谅。只望谢公子日后平安，事事顺心。"
他也算是看着谢屿长大的，如果不是为了村里人，又怎么可能逼着谢屿去死?好在他醒悟得及时，没有助纣为虐，以致大错。
“恩。”谢屿颔首，看着陈村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对着天空哈哈大笑。再低下头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双手撑在那根槐树枝的手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佝偻瘦小的身体，却撑起了这个村子的一片天。晏晏心里也沉甸甸的，"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谢屿在之前就已经给村里那些人的魂魄进行了超度，只剩下一具具尸体倒在初升的暖阳下，有不少在阳光下迅速化作白骨，还有的高度腐败。
没有了大槐树和陈村长的执念，整个村子回到了他原本的模样。
谢屿按照自己的记忆，给能记得名字的村民都立了墓碑，不记得名字的，也有立下无名碑。
晏晏将那条稻草龙拖到一众幕前，翻出笔墨，给稻草龙点上眼睛，又以日精轮的流火点燃稻草龙身上的线香日精轮和月华轮一头一尾的托着稻草龙，盘旋在村民的坟墓上方。
线香燃起浓浓的烟，在一片烟尘火光中，祈福的神龙在人间翻腾，带来一年丰收的欢喜。从无名山和小村庄出来，晏晏和谢屿的情绪都很低落。
“陈村长说的很多张脸，你觉得会不会是师伯让我注意的事情?"晏晏问谢屿，杨戬一直都怀疑太微垣用了什么办法监视着晏晏。
如果按照陈村长所说，谢屿的师父拥有很多张脸，那极有可能出现在晏晏身边，而晏晏本人还察觉不到。“或许。"谢屿现在也推断师父就是藏在太微垣的司命星君。
如果对方从头到尾就是要算计他。那些年的师徒之情也基于谎言上，谢屿反倒是更容易接受这个结果他不必为了那些师徒之情犹豫，更不需要伤怀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我想，我们接下来还是要回天府城。"
晏晏不解，天府城可以说是最恨他们的地方了，还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但很快，晏晏就想到了关键。和谢屿异口同声。"谢家!"“谢家。"
陈村长说，谢屿刚出生没多久就被老神仙带去了无名山。
要知道，谢屿可是谢家嫡子。那时谢屿的母亲一族可还在，谢屿的父亲再有什么花花肠子，也得死死摁着这么轻易将嫡系血脉让人带走。
就算谢屿那个不着调的父亲同意，谢家其他人也不会同意。但，事实是老神仙就是带走了
“他们要么知道师父的身份，要么就是和太微垣有什么联系。而且我怀疑，我外祖父一族的天罚，谢家或许知道什么内情。"有些事情是不能怀疑的。
越怀疑，那些从前没有在意过的细节就会越明显。像是钩子一样不断的骚动着你的心。
谢屿也知道，此去天府城必定是危险重重。
转身正要让晏晏离开，就听她高兴得挑着眉，很是兴奋的说:"这次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去，还是乔装?"谢屿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俊不禁，"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当然担心。”晏晏道。
天府城的温家大宅被温红衣一把火烧了，可温家还有不少人在更何况，温涤尘只是废了，又不是死了。都家为了都云谏，对晏晏恨之入骨。谢家...
不是晏晏缺德，而是以她从各个地方听说过的有关谢家的消息来看，谢家现在怕是都在用小本子记下和自己以及谢屿的仇敢记仇，又没有那个本事报仇。
也是很好笑了
“我可是晏女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算你在我这里面子大，陪你走一道了!”晏虽抬着下巴，双眼明亮，好似任何事情在她这里都不算什么。谢屿忍不住笑出声，拱手对晏晏，“那在下多谢晏女侠的慷慨相助!""好说好说!”晏晏笑容灿烂，脚步欢快的走在前面。倒是冲散了他们从无名山出来后的低沉情绪
回天府城的路上，晏晏和谢屿有意在打听有关太微垣的消息。
让他们意外的是，自从景和帝君被十二金仙打跑之后，太微垣一反常态，哪怕是在北维州也沉寂下来，
谢屿自小就在北维州长大，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无名山，可偶尔也会去外祖父的无涯岛，以及天府城的谢家。来往的路上，自然也清楚太微垣在北维州的活动情况。这确实不太符合太微垣一向的行事作风。
"说不定是太微垣自己内讧了。景和帝君都吃了亏，其他星君说不定也有了别的想法。"晏晏从来不觉得太微垣的那些星君有多团结。如今是因为他们有一致的目标，加上之前一帆风顺，自然能维持表面的团结。可现在出现了阻力，太微垣又接二连三的损兵折将。从天市垣开始，他们从来没有赢过
以利益为重的星君们自然会有他们的小心思“你说得也对。"谢屿也很认可晏晏的分析。
只是两人去天府城的动作一点没慢，除了日常的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御剑飞行，缩短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
晏晏这么想也没错。太微垣的确是内讧了。
景和帝君被击退的消息早就在太微垣传遍，就是最擅长拍景和帝君马屁的星君，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帝君此番也是为我们试探出了一个结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司命星君说。他的位置只比景和帝君稍稍低了一点。按理说，景和帝君如今是太微垣的主宰
他身旁第一个位置，怎么也轮不上司命星君才是。
“那个叫晏晏的妖女，还有底牌未曾显露。我与帝君为此以命轮推算，最后得出了一个结果。"
司命星君也不隐瞒，直接说:"天道，为了不让太微垣永恒，竟然以天道之力换取了其他世界的出手，我们面前对抗的，不是一个晏晏。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漫天神佛。"
此言一出，周围星君皆是一阵低声议论。其中不乏有人露出了退却之色。
他们能够当上星君和星使，这已经比人间的那些天师散修好多了。犯不着为了一个所谓的永恒，还要将命搭进去，
“你们以为，还逃得了?"司命星君以命轮推测出这个结果的时候，并不意外若是天道没有任何举措，他才要担心。
“天道此番，不正说明，我们做的是有效果的吗?只要我们想办法解决了晏晏，切断天道与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天道再如何挣扎，也必须认命!"最后四个字，司命说得极为有力
端坐上方的景和帝君也在这个时候开口，“那日本君并非怯战，而是那十二个人来得突然，且个个实力不俗。本君井非没有一战之力，可浪费在那个时候，着实没有必要。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养精蓄锐，给晏晏一击必杀!"
“星君和帝君说得都十分有道理。"底下一个心中显然有些犹豫的星君拱手走出一步。与他站在同一洞穴中的其他星君还悄悄的扯了他一下。似乎是不想让这位星君去触霉头，
“可我们要如何才能将晏晏一击必杀呢?她的手段神鬼莫测，我们也不知她还能找出多少帮手。且不说那源源不断的神佛，就是她时常找来的那莲花衣少年，三只眼神将以及猴妖，皆是战力不俗，对付这三个，我们尚且吃力，再加上旁的……"
星君说得十分艰难，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眼神。有的如刀子一般，也有的带着幸灾乐祸
可不说的话，这位星君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太微垣奔向死路。
"还有那谢屿，重新入道后，入了人之道。只要人道不灭，谢屿便是个棘手的对手。难不成，我们还要将凡间沦为劫灰?那，太微垣还有何用呢?星君心中打鼓
就这，他还没有算上不知去向的温红衣，在南天州日渐有第一世家底蕴和名声势力的莫霓裳。还有与晏晏交好，又明显是司命星君早早布下的一枚棋子的气运之女凤惊凰。“你是吾川星君的后人?"司命星君问他。
站出来的那个星君额头冷汗涔涔，开始怀疑自己这个举动是不是真的错了，"在下博衍，正是吾川星君的后人。"
吾川星君在之前的天阴城假日事件中，被大羿射日箭所伤，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他的后人……
!”
司命星君笑道:“博衍星君所言不错，可我与帝君已经有了计划。不出意外，晏晏必死无疑原本还忧心忡忡的那些星君听到司命这话，又纷纷松了口气。他们或许不相信景和帝君，却一定相信司命的。
如果不是司命这么多年为大家出谋划策，他们又怎么能取代之前那些满脑子都是仁爱天下的的星君?又怎么提携自家后人?拥有如今的地位?既然司命说晏晏必死，那自然是不能活的。
计划还未实施，这群太微垣的星君仿佛就已经看到了晏晏惨死的模样。恨不得当下喝酒欢庆，从此没了心腹大患。

第135章 大闹星宫35%
天府城在经历了大战后，除了那些死在景和帝君手中的死者家属，其实大部分百姓都忘记了之前的怨怼。毕竟，比起怨恨太微垣，憎恶景和帝君。
他们带来的利益远比伤害在许多人的眼中更多，更重要。
晏晏和谢屿乔装进来，听着周围又开始赞扬太微垣的话，晏晏就忍不住皱眉。"他们怎么变得这么快?上次我们走的时候还听见不少人在背后骂太微垣的。"这才过去了多久?
这些人都忘记了太微垣对他们做的事情吗?
谢屿却一针见血的说:"你的神太慈悲，会纵容凡人的劣根性。"天阴城那次他不知道。
但天府城的那次，打完之后还会感怀百姓生活艰难，不愿神之战伤害到无辜百姓，歇战后便想着恢复破损的房屋家舍。如此慈悲为人，岂是太微垣的那些星君可以比的?而且，太微垣能一直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和好处。
那些看过的人自然就会觉得，晏晏请来的那些神仙都好说话，不会责怪他们，若是下次太微垣再有什么不好的，那就下次在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谢屿看来，这个道理其实也同样适用于神之间。
晏晏却不赞成谢屿的话，两只筷子平行的放在桌上，这是两条不会有交集的筷子
“神性和人性，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会在乎凡人要怎么想，会怎么做，只要他们自己心安理得，顺应天道大道，这便够了。”她不认为是神的慈悲纵容了劣根性。那些劣根性一直都在,于神有什么关系?
两人还没有说出个结果，就听得底下一阵锣响，一个小厮敲锣打鼓的在前面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喊:"都家抓住盗宝的小贼了，小贼还敢自称是都家小姐。为了都家的尊荣，特将小贼游街示众。若是下次诸位见到这小贼，莫要相信她说的任何事情。"
晏晏和谢屿对视一眼。盗宝的小贼?都家小姐?
两人眼中都透着不可思议。
齐齐看向窗外，一辆囚车缓缓驶过。
囚车里的人虽然努力缩成一团，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脸。晏晏和谢屿却都认出了那身粉色的衣裳。竟然真的是都竹漪?都家.……疯了吗?
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一无所知的朝着囚车里的都竹漪丢烂菜叶。丢臭鸡蛋，还有拿地上的石头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泥巴砸在都竹漪的身上，头
上。
晏晏哪里坐得住?
当下就要起身去的帮忙，被谢屿拦住。"你现在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他们现在都是乔装进来的，晏晏现在下去，岂不是自曝身份?晏晏也意识到这一点，烦躁的跺脚
不过，都竹漪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一把长剑就从天边而至，一剑劈开囚车。凤惊凰站在囚车上，英姿飒爽的看着众人。手持长剑，威风凛凛。
“都家好大的威风，我的人也敢动!"凤惊凰扶起都竹漪，“都家的藏踪香炉是她口口母的陪嫁，口口母临终前说了要将那东西给她，她如何不能带?真以为人家那些年没有要，东西就归了都家不成?"
"又是哪里来的妖女?竟然敢在都家放肆?”负责押送的小厮抽刀指着凤惊凰，又听她说这些，连忙破口大骂:"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都家的东西和此女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凤惊凰哈哈大笑，“"都家放肆"?这可是天府城的大街，何时是你们都家的地方了?还是说，你们都家都已经有了要将温家取而代之的想法?"“胡说八道!"小厮哪里还敢和凤惊凰多说，就怕自己说多错多，给都家惹来了麻烦。
只是看着凤惊凰刚才出手。还有如今的气势，想也知道他们加在一起都不是凤惊凰的对手。
“你!你等着!在大街上劫走盗窃都家至宝的窃贼，还说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污蔑都家。你且等着吧，都家不会放过你的!"凤惊凰冷笑，"那我就等着了!"说完，那群小厮一哄而散
楼上，晏晏看着凤惊凰扶起都竹漪，忍不住呢喃，“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你可要下去?"现在事情都已经平息了，也不是不能去见个面。
晏晏却冷静下来，摇头道:"不去。
她从知道司命可能化作许多人的模样来的时候，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凤惊凰。从“原书”看，上辈子收益最大的就是凤惊凰。
司命星君甚至自己都没有去摘星，也要凤惊凰去。尽管最后一刻，凤惊凰选择了放弃
可现在这个情况，晏晏也不能不多点防备。
"我听说过凤惊凰，为人光明磊落，应当不是她。"谢屿听晏晏说起过天阴城的事情，自然也就提到过凤惊凰。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在惆怅什么。
如果凤惊凰是司命的眼线，晏晏心里也会不好受她是真的将凤惊凰当做朋友看待的
两人这次没有在客栈住下，而是以乔装的身份在城内租下了一套小院子
之后没有再管都竹漪怎么被都家抓住，又怎么被都家视作弃子，放弃得彻彻底底的事情。入夜后，两人便去了谢家，
天府城城内广阔，其中温、都、谢三家的占地面积也不小。
谢屿带着晏晏一路从大门到内院，比起上次进入温家的情况不知道要顺畅多少倍。
"我从前毕竟是谢家人，知道谢家的事情也是正常，况且，谢家在这方面的确不如温家。"谢家这些年把心思都放在钻营上了，根本没有考虑过族中小辈的发展和修为。
以为有了一个谢屿，当上司命星君后，就算比不上温家，要超过都家那都是闭着眼睛就能达成的目标，温家戒备森严，是因为他们有太多的秘密
谢家守备松散，不过是因为没有什么需要防备的。两人靠近谢家家主所在的院子。
隔着院墙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艳艳糜语。晏晏在旁边尴尬的不知道手该怎么放，
这里面的男人，毕竟还是谢屿的亲生父亲。相反，谢屿却十分淡定。
似乎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考虑到晏晏，谢屿低声问她，"要不我帮你封住听觉?"
“算了。"晏晏摇头，她就是一下子有点冲击过大，现在其实已经适应过来了。“我们是直接问，还是?"晏晏的想法其实是直接问谢家主。当然，如果谢家主不说实话，晏晏也有自己的办法。只是这也要考虑谢屿的情绪
“直接问吧。”谢屿还算是了解这个父亲，别的办法是不可能让他开口的。相反，用暴力反而效果最佳。欺善怕恶。
若非嫡系，怎么可能轮到他当家主?
既然谢屿都这么说了，两人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院子里也没太夸张，倒是有些酒池肉林的意思。
谢家主的面容和谢屿有三四分相似，人至中年也保养得很不错，就是神态上完全没有世家家主的风范。看到有人进来，吓得连忙缩在温泉水池里大喊:“来人!有刺客!"
旁边的美姬都要比他镇定，认出来的人是谢屿，还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少主?"听到这声“少主”，谢家主才反应过来。
看到不孝子，谢家主也不顾旁边还有晏晏，亵衣贴身，甚至都能看到白色布料下的皮肤。
就这么从水池里站起来，对着谢屿张口就开始教训。"你怎么来了?都说了谢家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怎么跟你娘一样?遇到事情就要找谢家吗?谢家是给你们拖累的?你们也配?"
当年谢家主就不愿意娶无涯岛的千金小姐，他早就有了喜欢的姑娘。人家虽然身陷青楼，但性情高洁，卖艺不卖身。原本谢家主就等着娶妻之后花钱为心爱之人赎身
带着银票过去才知道，对方竟然在自己成亲当天就被家中族老赎身了。
谢家主兴高采烈的去找那位族老，结果就看到谢家诸多族老审判那女子，最后一剑穿心而亡。自那之后，谢家主对无涯岛的那位就有了隔阂。却不想，她居然还是个好生养的
不过洞房花烛夜的一次，就有了谢屿。
要不是谢屿生下来确实和他幼时有几分相似，谢家主还要怀疑是不是无涯岛硬是要塞顶绿帽子给他了。
怎么就会那么凑巧呢!好不容易，无涯岛没了。
谢屿这个儿子他虽然不喜欢，耐不住人家有出息。还没高兴几天呢。
现在可好，谢家被谢屿拖累惨了!
“我来，只是有些事情要问。"谢屿不悦的看着谢家主此番动作，上前稍稍挡在晏晏面前，随后一掌拍去，将谢家主直接拍进了水池中。谢家主没想到谢屿如今还会对他动手，看着谢屿的那张脸，心知自己不是谢屿的对手。敢怒不敢言的坐在水池里，还无能狂怒的用力拍打着水面。一旁那几个美姬看着谢家主这窝囊的样子都觉得尴尬。"你可以不回答。"谢屿突然道谢家主迟疑的看过来
他身为家主，知道的事情确实不少，他还担心这不孝子要对他下手，刚刚还在琢磨是扯个说，还是一五一十的说毕竟，扯谎总会被不孝子发现，可说真话，那些族老也不会放过他。
谢家主心里只觉得万分恶苦。他怎么就能这么凄惨呢?心爱之人不能和他厮守终生，还要被不爱的女人生下的儿子威胁当个家主也要顾及那些族老。他好惨啊!
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惨的家主了。
光是看谢家主那张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晏晏甚至对谢屿都同情起来
这是得多倒霉，才树上这样的意?
“但是你不说，我就让人断了你的药。"谢屿进来，那当然是有谢家主的把柄在手上。“药?什么药?”晏晏好奇不已，原来谢屿早就有办法拿捏谢家主了!“什么什么药!"
谢家主显然也慌了，大吼起来，"来人!抓刺客!抓刺客!"
就在谢家主呼喊的同时，晏晏已经催动玉铃铛，将这整个院子都封锁了起来，他在这里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是什么药，你心里清楚。你想要坐稳家主之位，非那个药不可。我如今虽然不是谢家少主，但要在你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倒掉一碗药，不是难事。“谢屿道。
甚至这样的事情都不需要太久，不过三四次，谢家主的情况就会暴露。到那个时候，族老们一定不会让谢家主再担任家主之位了。
至于是什么药……谢屿看了一眼那几个美姬，对谢家主说:“要我当看她们的面说吗?"“闭嘴!"谢家主显然是有把柄在谢屿手里。而且是天大的把柄。深吸一口气，
他也没问是什么，只问谢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娘去世的那年，”谢屿也不避讳，“我从无涯岛回来，正好撞见了。"那日也是巧合。
其实那天师父有定下他的归期，想来也是不希望谢屿发现谢家主的秘密，不愿意谢家主的把柄落在谢屿手里那是谢屿第一次见到温红衣。
温红衣那是父母还在，但是性格调皮活泼，见谢屿一个人在郊外，非要拉着他一起。谢屿甩脱不掉，只能随他去。
因为这一打岔，谢屿回去的速度快了些。
恰好撞见了谢家主服用那种药，维持他还有修为的假态。谢家主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这要是传出去，外面得笑掉大牙，
谢家主这么多年终日服用各种珍稀药材。旁人只当这是谢家主的习惯。
谢屿却知道，那些药材挑挑拣拣，是谢家主用来延缓衰老的。如今谢家主加大药量，越来越离不开那药了。“你居然能忍住这么久不说!"谢家主震惊不已，那个时候，谢屿才多大?
这果然是个不忠不孝的反骨!
竟然从那么早开始就算计着他这个亲爹!
“好，你要问什么，我肯定说。但是我也有条件!”谢家主眯着眼，抬手召来那几个美姬，摸莫着她们的喉咙，侧目看谢屿。“我要你先杀了她们。”

第136章 大闹星宫36%
他不能让这些美姬听到他的秘密，哪怕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也不行。
“你不杀了她们，我是不会说的。”说完，谢家主看着那几个美姬惨白的脸，癫狂的笑起来，“你动手啊!看看她们现在的样子，害怕，恐惧。待会儿你抽出剑来，她们一定会吓得花枝乱颤。
"你是不是有毛病。”晏晏在后面待不住了，从谢屿身后伸出一个脑袋，皱着眉说:"你要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想用这样的办法威胁谢屿。知道他不会滥杀无辜，以此逼着他退步。"
谢家主从来就没有要掩饰目的，他确实用这样的办法希望可以逼退谢屿。
"你知道你们和太微垣的最大差别吗?"谢家主看着这两人，“太微垣不会为了几个美姬而犹豫，但是你们会。你们那所谓的善良，会成为你们最大的阻碍。在这个世界。光有善良是不够的。"
谢家主看着谢屿，手指还在几个脸色苍白，吓得浑身发抖的美姬脖子上轻轻划过，仿佛那不是手指，而是利刃。随时都能收割她们的性命
"太微垣早就拿捏住了你们，你们却不自知。"谢家主冷眼看着谢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能以普通人之躯当上家主，蒙骗谢家这么多年。谢家主当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如果不够聪明，不够机灵，早就被谢家那些老而成精的族老发现了“我说了，你杀了她们，我就说。人之道啊，为了你的道，你可以吗?"谢家主嫉妒谢屿，从他出生就嫉妒。
凭什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就能取得比他试了二十几年还要好的结果?谢屿在东胜州发疯，修为尽毁的时候。
谢家主记得，那天他高兴得去谢家的祠堂喝了一夜的酒。
“我确实做不到。"谢屿的确不想因为谢家主的威胁，而杀了这几个美姬。他也懒得去管这几个美姬是不是好人，有没有做过坏事。但，谢家主就真的能想得那么好吗?
谢屿手中紫玉笛一出，化作千星剑直直朝着谢家主的喉咙刺去。谢屿身姿飘逸，足尖点在水面，剑光寒闪。
见谢屿是真的要杀了自己，谢家主也维持不住之前的样子，拉着手边的美姬就要挡在自己面前。谁知，谢屿的剑一侧，挑起水面几道水线划过谢家主的脸颊和脖颈滴…滴..
几点殷红的血迹滴如水池，化作一朵一朵的血花，随水晕开。
“我要杀你，纵然前面有千军万马，也只是稍微费点功夫罢了。你说还是不说?"谢屿面对这个父亲，是一点尊敬的情绪都没有。他对谢家的长老族老或许还有敬重，可谢家主?不配。
谢家主吓得浑身发软，眼神闪烁的看着谢屿，第一次直面的感受到了这个儿子自上次的事情之后，改变究竟有多大。"我说，我说。"谢家主脸颊和脖颈的两道细微的伤，仿佛被他无限放大。那两道伤口也随时能扩大，要了他的命。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你师父的事情吗?"谢家主在谢屿要跟着晏晏一起对抗太微垣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没想到谢屿胆子这么大，居然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还敢回天府城。
但凡如今天府城温家和都家对这两人的憎恶都放松那么一点点，谢家主都不会让谢屿有机会靠近自己。"知道就好。”谢屿闪身回到水池边，千星剑又化作紫玉笛，别在他的腰间
“你出生是在夜里，那日的星星亮得惊人。我还没说话，那些族老就说你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日后肯定大有出息。我本来还挺不服气的，你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婴孩，现在能看出什么大出息?谁知，第二天你师父就上门了。他说你是天生的司命命格，是跟着命书前来找你的。之后又说，你未来不可限量，留在谢家只会让拖累你，由他带你离开，自然能把你教好。"
谢家主对此一直都挺不屑一顾的。
但是谢屿师父后来表露的身份，又让谢家主嫉妒得只冒泡。
"那些族老不可能就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相信。你师父也表露了身份，他说他是上一任司命星君座下的侍，这些年一直都在因为命书而四处寻找适合的人。你就是拥有司命命格的人，所以他带你离开，是为了让你更顺利的成为司命星君。”
晏晏站在水池边，看着谢家主，还有些怀疑，"所以你们就相信了?"
“为什么不信?谢屿的师父说，他见到太多司命命格的人失败，太微垣如今不能再让司命星君位置空悬，所以才要每一步的盯着谢屿成长。再说，他有证明，还找来了温家人作证，我们为什么不相信?"
谢家主如今对谢屿仍然心有余悸，所以之后再说话的时候，都是看着晏晏的。
"谢家需要一个这样的人，谢屿又出现了，谁不想成为北维州第二个温家呢?只要送出去一个不在身边长大的嫡子，换取谢家百年甚至千年的辉煌，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谢家主道
司今星君或许比不上景和帝君，可在太微垣那也是地位不俗的。比起那些家里出了些小小星君的世家和可要强得多。晏晏听得冒火。
将刚出生的谢屿送给一个自称是司命星君侍奉的人，还觉得这是一桩买卖?谢家，真是烂泥一堆!
“那好，第二个。"谢屿毫不在意这些，谢家到底是什么样子，他比晏晏更了解。只冲着谢家主所说的那些，谢屿师父的回答，以及温家人的确定。
他们已经可以断定，谢屿师父就是司命本人，这是不需要再怀疑的结果。“他与你们相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谢屿记忆中的师父，一直都是满头白发，捋着长须的慈和样子。陈村长当年见到的却不是这个样子。
按照陈村长的说法，最开始谢屿的师父带着谢屿去无名山的时候，还是个中年人的模样。之后才变成了谢屿记忆中的样子。
谢家主不明所以，但还是仔细的描述了一番，"不就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对了，他这个地方还有一颗痣。”谢家主指了指脖子中间，"就在这个地方，"“脖子?"晏晏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她见过的人。
“是不是长得很白，也有白头发，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富家翁?"晏晏在一旁形容。
“对。是看着更像富家翁。他要是别的样子，我们当初还不会怀疑，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太微垣的星使，谢家主点头，如今倒是有些不明白他们打听这个做什么了。
晏晏看了谢屿一眼，已经确定了自己身边曾经出现过的一个人，那或许就是司命的化身。“好，第三个问题。"
谢屿现在想要知道的是无涯岛的事情。
“我娘，我外祖父，无涯岛，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屿提到这个问题，直接让谢家主的眼神飘忽起来。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
如果让这个不孝子知道，是他告密导致无涯岛天罚，这不孝子一定会为了他外祖父杀了自己的。“我不知道。"谢家主嘴硬。
可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了他。
晏晏在一旁都看出来了，刚要追问，一旁的谢屿却拉住了她。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谢屿冷笑，"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但我一定会让你痛苦万分!"说完，谢屿收回玉铃铛，就要带着晏晏离开，
谢家主胆战心惊的看着晏晏和谢屿，还在惊叹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便看到黑袍融进夜色中，一旁的青衣在黑夜中，也犹如鬼魅一般。
确定谢屿离开，谢家主吓得在水池边猛喘气，满脑子还在想着，谢屿的“我知道你的答案了”，究竟是什么意思?真的知道，还是假的?
还有谢屿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什么痛苦万分?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只吓唬他? -
“你师父确实是司命，刚才他描述的那个人，如果我们都没有描述错的话，是我因为凤惊凰认识的一个生意人。名叫宿道生。我从天泽海上岸，准备去找温红衣和你的时候，曾经在茶楼撞见过他。那个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如今反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晏晏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那片凤羽。"九天玄女将它交给我之后，曾说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察觉到我的行踪。"从谢家出来已经是深夜，晏晏和谢屿走在路上。
晏晏拉住谢屿，说:“我们这么面对面，你是可以知道我是谁的。但如果我背对着你，大街上又熙熙攘攘的时候，稍微远一点距离，你便很难察觉到我的存在。"
现在效果不大，那也是因为大街上空无一人。除非是瞎子，否则都能看见晏晏，
“可那宿道生不是修士，只是一个凡人。他却能通过我的背影，认出我是谁。还直接朝着我过来，希望我能送他去平道城。晏晏如今想一想都觉得细思极恐她那个时候竟然没有意识到。
“宿道生，凤惊凰，还有司命星君。”谢屿从假命书中看到过，凤惊凰就是气运之女。
假合书在这上面是否有真假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凤惊有如今的成就，除了她自己本身的能力之外，或许有司命的推波助澜。
晏晏其实一直都没有把天道自救和自己做梦梦见的那些事情告诉谢屿。因为了解的线索多，晏晏更快的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明白天尊说的&#39;一叶障目&#39;是什么意思了。"
晏晏猛地停下脚步，对谢屿说:"我们要防着的，不是景和帝君。景和帝君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司命。或许，太微垣的那些人都以为，司命星君是在给景和帝君做事，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他们刚从谢家出来，现在也不是站在路边慢慢说这些的时候，两人脚步迅速，赶紧回了租下的小院。一个放出玉铃铛，一个放出凤羽
这样就可以不被外面的人注意到这里了。
晏晏坐下，准备将天道自救以及自己做梦梦见的那些事情告诉谢屿。如今知道了真正的幕后黑手，那这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晏晏这一路上，大脑就没有停止过运转，甚至都已经猜测到司命星君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不对劲。"谢屿坐下，见晏晏激动得鼻尖冒汗，笑着就要给她倒茶。只是手伸向茶壶的时候，竟然直接扑了个空!
晏晏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谢屿竟然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样然后整个人如墨水晕散开，消失不见。
“谢屿!”晏晏惊愕大喊，下意识显露出三头六臂的真身，准备随时召来师父他们。
可还不等她有更多反应，就看见自己的手也变成了水墨画一般，甚至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晏晏在门口看到了宿道生的脸。"你是司古，你竟然想要…"
晏晏还没说完，整个人消失在宿道生与景和帝君的面前。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好几个星君。
其中就有吾川星君的后人，博衍星君。
只见宿道生一抬手，小院竟然变成了一幅卷轴，回到司命星君的手中。卷轴后面，才是谢屿和晏晏真正租赁的小院。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那位晏姑娘。若非她在衡兵城显露出的神奇卷轴，我也想不出来如此绝妙的法器。"
宿道生那是也化作一个寻常的衡兵城百姓的模样站在一旁，亲眼看到山河社稷图将吞星兽、虞不破他们一齐吸了进去。那之后，他回到太微垣便让人研究许久，终于做成了这样的卷轴。
纵然容纳不了吞星兽这样庞大的巨兽，倒是可以以假乱真，设下障眼法。否则今天也不能让晏晏和谢屿上当了!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晏晏所用的卷轴内部到底如何，只从外观上看的话，这卷轴金碧辉煌，精致有余，少了几分仙气。倒是不如晏晏所持的那个卷轴看起来有底蕴了。景和帝君见到晏晏被抓，自然也是高兴的。
抬手便将谢屿的玉铃铛以及晏晏的凤羽夺了过来，抹去上面谢屿和晏晏的印记，“此物不错。小小一片凤羽，竟然能隐藏气息。”说完，就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景和帝君转身对那几位星君，面色得意，说:"诸位，如何?"那自然是一片恭维，
有人倒是想要谢屿的玉铃铛，但看景和帝君的那个样子，显然是不会给他们了。一旁的博衍星君却不知该说什么。那日质问之后，博衍去看了老祖宗。吾川星君其实已经醒了。甚至很早就醒了。
导致他苏醒的原因，竟然是他们林家小辈，林朝夕的身死道消。吾川星君最是疼爱这个小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星阵。
若是林朝夕出事，哪怕千里之外，吾川星君也能迅速赶到，救下林朝夕。偏偏林朝夕出现意外的时候吾川星君也陷入了昏迷。
待吾川星君被星阵唤醒，带着伤以元神前往的时候，却始终晚了一步。最后从星阵中看到了林朝夕死前的最后一幕。那截陨铁制成的长剑。
若只有这样，吾川星君还难以确定凶手是谁。将这些私下告诉了博行星君后，却让他想起
他曾经见到过一个带着陨铁的凡人，跟在司命星君身后进入太微垣。那个凡人走的时候，随身带着一把长剑，那是他来时没有的。
吾川星君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出事后，林朝夕如果被太微垣针对，会是因为什么。
将事情告诉了博衍，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又陷入了昏迷。
博衍星君此刻看着景和帝君将晏晏的凤羽占为己有，捏着玉铃铛也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再想到他这几日调查林朝夕死因的时候，从几个人口中听说晏晏救下过林朝夕的事情，面容差点控制不住。
“博衍星君，如今可放心了?”宿道生持卷轴，笑着对博衍说:“只待七七四十九日，他们便会双双在这水墨画中炼化，从此世上再也没有谢屿和晏晏。大家可以高枕无忧了!”
“恭喜司命星君，恭喜景和帝君!”
众星君纷纷拱手贺喜，欢喜的情绪也是溢于言表。博衍自然也随着众人一起。
只是低下头后，眉心微蹙几分，眼神挣扎。
另一个世界。
九天玄女从打坐中睁开眼睛，周身灵光尽数收敛。
唤来随侍的小童，对她说:“快，去金光洞，将晏晏出事的消息告诉太乙真人。”随后，九天玄女身形化作一只玄鸟冲出洞府，直奔天庭去寻哪吒。凤羽是她交给晏晏的，上面自然留下了一道她的气息。如今被人抹去，只能是晏晏出事，被人抢了宝贝!若是哪吒他们不在，还不用那么担心。
可若是连哪吒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就只能证明--晏晏遇到了劲敌!

第137章 大闹星宫37%
晏晏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郊外。周围的环境是她没有见过的。
揉了揉额角，眼角也挤出了生理眼泪，休息了好一会儿，那种头晕脑胀的感觉才缓缓平复。她记得自己昏迷前最后一幕见到的就是宿道生，他身边还站着景和帝君。宿道生，果然是司命星君。
至于凤惊凰，晏晏猜测她的作用和谢屿差不多，都是司命手中的一枚棋子。
或许,谢屿哪怕换了紫微命格，入了魔。司命想要永除后患，也不能亲自动手，所以需要一个凤惊凰?敛下这些思绪，晏晏明白，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谢屿，然后再离开天府城，晏晏下意识要召出日月双轮，可双手空空，什么也没出现。"怎么回事?"
晏晏惊愕的看着双手，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还是迅速的掐诀结印，"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金线灵光没有出现。
甚至那种灵力在全身涌动的感觉也没有。晏晏站在原地，又试图召出三头六臂的真身。甚至以斗姆诀来感应星辰之力，也都失败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日月双轮感应不到，她也无法召唤出师父他们。
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找到谢屿，若是找不到，自己也要先出去才行。晏晏记得，自己和谢屿消失之前，身体都仿佛变成了画中人。所以，宿道生用来关住他们的法宝，是画轴之类的东西?
顺着郊外的路往前走，还没多久，晏晏便听到后面传来牛车的声音。一回头，便看到一头老黄牛拉着板车缓缓走来。板车上还坐着几个人。
那些人看到晏晏，似乎也很意外有两个大娘还反复打量着晏晏
“姑娘这是去哪里啊?"牛车经过晏晏身边，有个大娘忍不住问。
见晏晏好奇的看过来，大娘更热情了。“前面没别的地方，就我们一个村子，姑娘是要去我们村子?"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他们村子，村尾连着大山的。平日里走这条路的，都是他们村里人。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盯着晏晏看，
“你们村?我是迷路走过来的。"晏晏警惕的看着对方，
她虽然没有灵力，可跟着师父和老师学了不少身法。对付一般的武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迷路了?这天鱼也晚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在郊外，不如去我们村子吧?好吃好喝算不上，总能有个安心的地方休息。"热心大娘朝着易暴招手看着前这些人，鲜活灵动。
晏晏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幻境，还是什么其他的世界。她也没有忘记宿道生还有一个偃师的身份。眼前这些人，谁说就不会是偃师的机关人?思虑再三，晏晏还是上了牛车。
"我是和家里人走散了。意外迷路到这里的，不知道你们村子叫什么，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晏晏笑着，故作天真的样子加上她青衣看着虽然颜色简单，却是由织女亲手织成的布匹缝制而成，热心大娘也分辨得出来这东西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所以晏晏坐上牛车的时候，大娘还把晏晏那里的干草稍微捯饬了一下，让她坐起来更舒服些。
现在听到晏晏问他们村里的事情，大娘热情的说:“我们村子叫甜水村，村里有一口井，井水就是甜的，特别好喝!”从大娘的讲述中，晏晏知道。
前面只有一个甜水村，再往前走就只有一座山，
村里人大多都姓楚，大娘的娘家和婆家都是甜水村的，所以大家都叫她"楚大娘"。
这里的情况倒是和无名山那里的小村庄听起来有些相似，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往来。只是无名山的小村庄饶是那一条路都极为难走。不像甜水村，还可以行牛车
甜水村的整体条件看起来也比小村庄好。到了之后，晏晏自然是跟着楚大娘回去。
“我家只有一个小孙子在家，他不怎么爱说话。我儿子和儿媳妇都在镇上，这几日不会回来，姑娘你安心住下。"
楚大娘带着晏晏在村中小路拐了几次，便走到了她家。屋子不大，门口用篱笆围了一个院子。篱笆上还爬着南瓜蒸，上面开着南瓜花。
楚大娘推开院门，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小孩就冲了出来。跑到一半发现晏晏，又迅速停住脚步，警惕的看着晏晏。“这就是我小孙子。"
楚大娘上前，摸着小孙子的头，对晏晏说:"这位姑娘来咱们家暂时住一晚上，你别怕。"又很是抱歉的对晏晏道:“我家这小孙子天生的胆子小，性格害羞。"晏晏看着那小孩，总觉得似曾相识。笑道:“是我打扰了。
楚大娘给晏晏安排的是她的房间，她则带着小孙子去了儿子儿媳妇的房间住下。躺在床上的时候，晏晏又试了一次召唤日月双轮，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临睡前，晏晏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只手垫在脑后，眉心微蹙。
她确实觉得楚大娘的小孙子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
“不想了!”晏晏烦躁的闭着眼睛，今天还是要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想办法离开这里，如果这里是幻境，应该不至于有太大才是去了镇上，或许还能看出一点端倪来。深夜。
晏晏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睁开限的时候，外面灯火通明，似乎还能听到什么争吵声晏晏垂眸想了想，披着外衣，小心的靠近窗口。院子里。
白日在牛车上见到的那几个人也在，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老者，看起来是领头人。楚大娘披着外衣，小孙子就靠在她的腿边，
“不可能!我二柱和儿媳妇怎么会死了呢?我白天还看了他们，夫妻俩在镇上好好的。"楚大娘脸色苍白，嘴上说着不信，眼泪却流了下来，
老者身边的两个壮年还拿着火把，晏晏站在床边也看清楚了老者的表情。
对方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楚大娘说:"你也不是不知道镇上最近闹的那个病。之前都说那是富贵病，只有有钱人会得，如今咱们穷人也进不过了。你也是我看着大的，如果可以，三叔也不想这么对你。"
楚大娘听到这，意识到不对，抱着小孙子大惊失色，“三叔，你们是想干什么?"
“把人推进去，将大门锁了，窗户钉死，不能让他们出来。镇上在闹疫病，如今不光富贵人家会得这个怪病，穷人也免不了了。为了全村的安全我也只能先将他们一家关起来!"
老者抬手，红着眼不忍心看楚大娘祖孙。
几个壮年上前推操着楚大娘，将她赶进了家中。其余人速度也很快
封窗的封窗，锁门的锁门。
只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在楚大娘家里，还有一个晏晏。
晏晏面前的窗户被木条钉死，只能依稀看到几点火光从窗口飘过。见情况不对，晏晏连忙冲出房间去找楚大娘祖孙。
只是才踏出房门，晏晏又觉得一阵晕眩，眼前漆黑一片。再恢复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挂上了白幡
堂屋的桌上摆着三个牌位，楚大娘的小孙子跪在蒲团上，披着白色的麻布，表情无悲无喜。晏晏就站在一旁，然后看到之前那个要将楚大娘和她小孙子关在屋子里的老者又来了。“你不要难过，以后有什么事情跟三叔太公说，村里人不会不管你的。"
只是说完，老者再次变成从前那不忍心的样子，对身边人道:"将尸体都拉出去烧了吧。"这次，其他人的表情也透着不忍。都说落土为安，
这么将人烧了，在大部分传统的葬礼观念中，骨灰和全尸是两个概念。见有人要拖走三具棺材，那小孙子再也控制不住了。哭嚎着趴在棺材上不让人带走。可一个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
很快就被人从棺材上抱了起来，又放在了旁边。
“你还小，你不懂那病有多可怕。神仙难救啊!整个县城就跟死人城一样，咱们村子位置偏远，疫病才没有传来。"老者摁住小孩的肩膀，流出眼泪，“村子里的人不能冒风险，不能啊!"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晏晏也终于听到了对方说话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跪了太久，或是之前哭过的原因。
小孩的嗓音沙哑，“我去求神仙，你们不要带走奶奶，我去给神仙磕头。"
搂着小孩的老者手一松，脸上还带着眼泪，却露出痴狂的神色，"你真的去求神仙?"小孩打着哭喝，哭得眼睛都肿起来，"我去求神仙，我知道神仙在哪里，听到这个声音，晏晏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这个小孩似曾相识了。她的确见过这个孩子
第一次去大佛寺的时候，她曾经在大佛寺外的茶棚里遇见过一个小沙弥这孩子，和那小沙弥一模一样。
晏晏怀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脚步缓缓后退。她知道这是幻境。
只是一开始晏晏以为这幻境大概是和山河社稷图差不多但如今看起来，并非如此。“你终于察觉到了。"晏晏闻声，迅速转过身。
宿道生就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捋着胡须，"我还以为你不会察觉到的。"“我知道这里是幻境，只是没想到这里是你的幻境。"晏晏看着宿道生，眼神冰冷。这个样子，却让宿道生意外极了。
从晏晏在周鼎城的时候，宿道生就在观察着晏晏。这一路走来，宿道生自认是最了解晏晏的人。饶是爱慕晏晏的谢屿，或许都没有他这么了解。“你不为这里的事情难过?"宿道生不解，
晏晏却说:“既然是幻境，那这里的事情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早就发生过的。既然如此，我就算难过又有什么意义呢?我难过，就能改变结果吗?"
“能啊。”宿道生在房间里缓缓走动，看着外面跪在地上磕头，要去找神仙的小孩。眼中带着一点怜悯和受伤。
只是这样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卷轴我也是第一次用，要怎么破，如何破，我亦不清楚。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七七四十九日，如今你在这卷轴中已经过了两日。还剩下四十六日。若是四十六日内你不能出去，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说完，宿道生还不忘在晏晏面前炫耀。
这法宝是看了你和那三眼神将的卷轴法宝，我才有兴趣找人炼制的。那莲花衣少年的法宝，如今我也在找人制作。晏姑娘，你对太微垣，也不是一点贡献都没有。"
宿道生期待看见晏晏恼怒的神色。
却发现晏晏只是站在门边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的同情毫不掩饰，
那个小孩是你吧。"晏曼道:"不如我猜猜后面发生了什么?你找到了神仙，或者那也不是神仙。总之你付出了代价。你再回来的时候。父母和整大娘的尸首已经被烧了，甚至被更恶劣的处理了。对不对?"
没看到晏晏恼怒的表情，宿道生自己倒是差点破功。
阴鸶的神色一闪而过，竭力平复下来后，宿道生身形渐渐消失。
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诉晏晏，“谢屿也在此图中，但你们不在一个地方。若是你出去了，谢屿还出不去，他也一样要死。怎么选择，就看你们自己了!自己生，还是一起死!"
宿道生走后，晏晏垂下眼，藏起眼底的愤怒
见那小孩带着一个小包袱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看那棺材，确定都还在之后，小跑着冲了出去。小孩走后没多久，老者便面无表情的要求村里人将楚大娘三个的棺材拖去烧掉。“村长，阿生那孩子已经去找神仙了，神仙会来救我们的。"
老者摇头，叹气道:“神仙只是为了带走阿生，他对这场疫病也没有办法。神仙说，这是天罚。"“那您方才……”村民不解。
如果是这样，老者为什么还要做出那么奇怪的表情?
“我不那么做，阿生又怎么会去找神仙呢!能走一个是一个，或许神仙看在我如此用心的份上，也能对村里人好些呢!”晏晏看着眼前的一幕，只努力记下这些人的话，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这里是宿道生的幻境。
宿道生平日里藏头露尾的，谁知道这幻境里的内容是真是假?

第138章 大闹星宫38%
晏晏最不喜欢那种说什么他犯错是因为从前的遭遇太苦，他是被迫的这类破话，为那些做了许多十恶不赦事情的大反派做辩驳。苦难的过去，是这个人将更多的苦难带给无辜人的理由吗?
就算这幻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宿道生就可以摆弄天下人的命运?将谢屿，甚至更多的人，当成棋子。让冤屈不得伸。让世道的公平倾斜。
让那些明明作恶多端的人却能善始善终。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司命?可笑!
晏晏敛下情绪，跟着那几个村民的后面，看着那些人将三具棺材放在河边焚烧。尸骨其实就算是在焚化炉的高温下也不会变成电视剧里的那种细细缥缈的骨灰。更何况只是在空地焚烧。
三具焦尸被堆烧完的草木灰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也没想到烧了半天也只是这个样子。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办事不力，竟然直接用粗木棍将那三具尸体推进了旁边的河水里。晏晏不明白为什么只半夜过去，这些人竟然都看不见她了。只是走到河边看着那三具焦尸，紧抿着唇角。她大概知道宿道生后面的剧情会是怎么样了。
冷笑着抬头看天，嘲讽道:“你知道，就你这个剧情设定放在别的地方，那是卖不出去的吗?"不管上辈子到底是一场梦，还是她真的经历过。她好歹也是畅销小说的作家吧。
“你这套剧情早就落伍俗套了，是不是接下来要复仇?然后再给自己营造出一种，做那么多少事情只是为了报仇，只是因为不甘心?"晏晏不知道宿道生此刻会在什么地方。反正没人看到她，她就这么骂了。
“俗套、落伍。宿道生，你如果正儿八经的说，你就是有野望，就是有更大的野心和私欲，我都佩服你，有脑子的反派很难得啊。结果你非要给自己按上一个强惨的身世背景，你恶心吗?"
“这世上的可怜人不止你一个，怎么不见别人报复其他人，将屠刀对准无辜人呢?不要给自己的恶找理由。"晏晏骂得爽，周围的景象也跟着变了
眼前的一切好似成了水墨画，晏晏站在河边，那丛半人高的芦苇变成了细细几笔勾勒出来的画景。那个孩子从芦苇丛里走出来，身上还背着包袱。
"你懂什么?我从来不想当这个司命，我只想要和我的父母亲人在一起。"年幼版的宿道生看着晏晏，满脸都是不赞同。
"那你别当啊。你成为了司命，掌管命书和命轮，完全可以找到父母和楚大娘的转世。你既然会变幻出这么多张脸，还是个偃师。你也有充足的时间和能力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放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机关人在司命星宫。自己再去当人家的好儿子，感受人家的天伦之乐。”
晏晏才不管司命星君这么做有没有违反太微垣的规矩。他如今的种种行为，难道比违反规矩好得到哪里去吗?所以啊，都是一身黑的乌鸦了，何必笑猪黑呢!
宿道生板着脸，好半天才吐出四个字，"伶牙俐齿!"晏晏轻哼，明白自己已经抓到了宿道生的痛点。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人间是什么吗?当了那什么什么，还要立个牌坊。"
就在晏晏觉得自己再激一激宿道生，对方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说不定能让她找到破绽的时候。宿道生却突然理智上线了
“你如今被困在这画中，只要我不让你出去，你想自己出去难如登天。不要妄图激怒我以此找到漏洞。“宿道生看着晏晏，他从周鼎城开始就关注着晏晏。
看着她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一个又一个他精心安排好的那些棋子的命运。让满盘棋局变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走，才能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如果晏晏不是他的敌人，他一定是非常欣赏晏晏的。只可惜!
"晏姑娘，希望你在这个画中世界，可以愉快的度过你生命最后的时刻!"说完，宿道生就消失在晏晏的面前
晏晏心中怒火骤起，用力的踢开面前的石头。眼前水墨画风的一切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
晏晏捏着拳头，如果不是她的灵力受限，也不至于如此，"气死我了!"
晏晏咬着牙，只懊恼自己刚才竟然没有冲上前去狠狠打宿道生出一顿气。小孩子的模样又如何?
打宿道生，她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只是不等她理智恢复，她看着变成水墨线条的双手迅速散开，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另外一方世界。
九天玄女告知了哪吒凤羽的事情后，哪吒就急得在大殿内来回走动。
“三太子，你这样也是无济于事。我们没有办法直接通往那个世界，晏晏如今什么情况也不知晓，盲自的着急只是在消耗自己。"九天玄女坐在一旁，冷静的劝哪吒。
杨戬从大门口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他也是才收到消息，便匆匆从灌江口赶至天庭。还不忘安排梅山兄弟去花果山通知孙悟空。
“晏晏是哪吒的徒弟，作为师父担心弟子也是正常。只是玄女娘娘是否真的如此笃定，晏晏就是出事了?"杨戬速度很快，就是哮天犬也慢了一步才跟进来。九天玄女被质疑也不生气
晏晏和哪吒杨的关系本就不错，自己以凤羽为由，告知他们晏晏遇险。会产生怀疑也是正常。
“那凤羽上面有我的气息，留给晏晏的目的，除了为帮她掩藏气息，防止太微垣寻找到她的踪迹之外。也是我想确定她到底能走多远。九天玄女当然不介意得到功德，但也不是谁都愿意帮的。如果那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她费劲巴拉的做什么?给无德无能之人建功立业?那这功德不要也罢
“如今看，她还缺失了很多。救世主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她自己立不起来，拉上如今整个天庭去帮她，也只能治标，而不是治本。我知道三太子和真君在教那孩子如何做人，再成为神。可她现在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九天玄女不否认，她是很喜欢晏晏的。但是喜欢不代表认可。
晏晏既然身为天道生机，她就有义务和责任承担起这些。凤羽，是帮她的法器
也是九天玄女监督她的一只眼睛。
哪吒听到这话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了，转身怒视九天玄女，道:“她不过是个小姑娘，从一无所有到可以将您玄女娘娘请去助阵，不过半年有余。换做你我，能有这样的改变吗?"
"不，哪吒忘记了。玄女娘娘您是上古大神，如何瞧得上我的徒弟!再说，玄鸟生商，当初………“哪吒!"”住口!"
杨戬和方才赶到的太乙真人齐齐出声
杨戬拉着哪吒到身后，朝着九天玄女一拜，"玄女娘娘，哪吒只是担心晏晏，一时怒火攻心，口不择言。还望娘娘海涵!”若是放在封神之前，或者在晏晏没出事的时候。太乙真人在这样的问题上一定是偏私帮哪吒的。
但封神大战已经结束，当年的恩恩怨怨到如今都已化解。晏晏如今又不知到底如何。
哪吒这个时候挑起玄鸟生商和武王伐纣的事情。不仅不会让事情有转圈，还会激怒九天玄女。九天玄女倒也不会因为哪吒的这些话而生气。商是气数已尽，天命难违，
她就算是逆天改命，也无济于事，再说，人间朝代更迭，自古有之。商亡是错，那夏呢?历史总是要往前走的。
周天子不也被推动着往前，无奈看着战国纷争，最后被始皇一统天下吗?
"无妨。我只是提醒你们，教她如何成为一个人，也要教她如何成为神’。神要爱世人，也要远离世人。要有慈悲之心，但也要杀伐果决。“
九天玄女看着哪吒，“你们总是让她开心快乐。换做一个普通的玉虚宫弟子，我绝无二话。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她乃是那方世界的天道生机。万千生灵与日精月华对生’的渴望和祈求才凝聚出了她的存在。那方世界的天道更是几乎牺牲所有换取两次的生’。在没有完成她的使命之前，她凭什么去放松?去开心快乐?"
哪吒在一旁碎碎念，很是不甘心的说:"她已经很用功了，至少比许多神仙弟子努力，遇到的事情也艰险万分。”“那恰恰说明….…”
见九天玄女教训得没完没了，太乙真人也沉默不住。用动拂尘。笑道:“玄女娘娘的顾忌和担心自然没错。但娘娘也不能就此否认了愚易的所有努力，当务之急是如何助她，而不是在这里教训哪吒不会教徒。"
从公事的角度看，他们的确没什么底气反驳九天玄女的话。晏晏如今是个成熟的“人”，却不是"神”"。这还需要她的蜕变。
九天玄女沉默片刻，对哪吒说:“是我心急了。"她也是担心晏晏的，
而且，九天玄女一直都很期待可以看到晏晏变得更好，好到她心甘情愿的助晏晏击败太微垣如今却收到晏晏遇险的消息，也是着急了些。嘟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很快给九天玄女也道了歉
孙悟空姗姗来迟，看到这一幕还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有计较，而是抓耳挠腮的坐在一边，问:"你们比我来得早，可有什么办法了?"哪吒很不想摇这个脑袋，偏过头去叹了口气。以往都是晏晏那边主动。
他们在这里是收不到那头消息的。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这次遇到事情才发觉，这样的单方联系也让他们太被动了。
“不若去找老君问问?他见多识广。”孙悟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他当初取经路上遇到麻烦没少去找太上老君求助。"对!我怎么将老君忘记了!"哪吒蹭的起身，踩着风火轮直接飞出去，一点犹豫都不带有。孙悟空也紧随其后。
“我同你们一起去。”九天玄女嘴上说得最狠，可实际行动倒是也很诚实。杨戬比他们要稍微稳重些，出发之前问:"师伯可曾问过天尊?"
以太乙真人的实力，不可能消息受到的最快，却来得只比孙悟空早一点。只是哪吒和九天玄女他们都太着急了，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而且，杨戬明显看到太乙真人进来的时候，并不像孙悟空那般着急。这也不太符合太乙真人的脾性，
以他护短的性格，若是知道晏晏现在下落不明，还说不定遇到危险，脾气不会比哪吒好到哪里去。哪里还能心平气和的跟九天玄女交流?
心平气和的太乙真人一抖拂尘，眼中还有担忧之色，却明显比哪吒他们好多了。
"天尊只同我说，晏晏这一关得过，那方世界可救。若是不得过，就是我等到时候拼尽全力，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说完，太乙真人也跟着出去。杨戬走在最后，眉眼微沉。
按照天尊的意思，这一关便是晏晏的生死大关。更是那个世界的生死关口
得到这个消息，杨戬反倒是更为担心了
晏晏从一堆尸体里爬出来。
浑身脏兮兮的，青衣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只是现在她没有任何灵力，也没有办法为自己施一个除尘诀。
看着前面大开的城门，周围各种竹筐、衣物、鞋子、货架，甚至还有马车车厢，东倒西歪的在地上。这里显然是经历了什么骚乱。
晏晏走进城门，路边还能看到倒下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身上能看到明显伤口，鲜血流了一地
有的却是面色青白，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上方，满是不甘，又透着解脱。晏晏继续往前走，周围安静得可怕。
这座城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她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里，又是画卷幻境的什么地方?
上一次，她应该是没有破解甜水村的全部线索，但是宿道生恼羞成怒，将她换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又会出现什么呢?
晏晏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头顶是如同染了一点淡墨，灰白的天空。乌云丝丝缕缕，犹如晕开的墨线。
在苍穹之上，无数星君和星使看着晏晏。
每个星君和星使的神情都不一样，但大多都是痛快且兴奋的!

第139章 大闹星宫39%
晏晏在城里走了一大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这里就是一座空城，
不过，她找到了类似县衙，但又像是城主府的地方:里面有不少有关这座城的记载
这上面的字和晏晏认识的都不一样，有点偏向于象形字的感觉。勉强的认读可以，但有些字也不是那么的肯定
翻找了几乎几个时辰，晏晏也终于确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了。还是同一个世界，只是从甜水村到了镇上。晏晏在旁边的房间找了一身合适的衣服换上
不然这身衣服上一直都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实在是太折磨人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晏晏站在大街上，看着头顶的月亮喃喃。
这画中世界隔绝了所有灵气，月亮也假得一眼就能辨别。按照宿道生的意思，是想要将她困死在这里面。还有谢屿。
她到现在也没有见到谢屿。
这里应该不像是山河社稷图，可以自行控制幻境。
两次都在一个世界，晏晏猜测宿道生这个模仿着山河社稷图锻造出来的画卷法宝，其实还是没有那么完善的。这里应该是有阵法，困住人之后，再慢慢消磨掉那个人的魂魄。晏晏在大街上走到小腿发酸，最后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推开门，就看到眼前的屋子里竟然蹲着好几个人。白天明明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这些人蜷缩着躲在墙角，在他们的斜对面是几个躺在地上的人，浑身青白，还在不断的抽搞。
“你们?"晏晏想起自己现在是没有灵力的状态，如果这些人能保持现在这样的动作一直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话，她会察觉不到也不是不可能。"啊!"
蹲在前面一点的几个人吓得尖叫。。
但很快就被旁边的人满脸惊恐的死死捂住眺。“你们这是怎么了?"晏晏走上前，
她白天在城里转了这么久，大部分的时间还用在查书册这件事情上，不可能每一间屋子都进来查探现在好不容易能看到活人，当然是想要上前问清楚这里的情况。按照在甜水村的情况看，晏晏猜测就是甜水村人口中的疫病导致。"你是人是鬼?"第二排有个看起来胆子大一点的开口问。“我当然是人。"晏晏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问。这里还闹鬼?
"你是人的话，你摸一下这块石头。"说着，那个胆子大的丢了一块石头到晏晏而前，"然后你再还给我，”晏晏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看着晏晏轻松的捡起石头，然后再递过来的样子，众人纷纷都松了口气。
"你是哪里人?我怎么从来都看到过你?"最开始那个胆子大的男人干脆挤到晏晏身边，“我之前是在城门口站岗的，每天人来人往，大部分人我都认识。”
“我是甜水村的。"晏晏只是想说个来历，不然大晚上出现在城里，还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也太奇怪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刚说出口，周围那些人突然作鸟兽散的分开，对晏晏简直是避之不及。“你从哪里来的?"男人惊恐不已，指着晏晏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我很久没有去甜水村了，但我是那里的人。甜水村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晏晏没想到这些人对甜水村的反应这么大，连忙又解释，“我之前受了点伤，有些事情不太记得了。"
众人看着晏晏的眼神还是充满了警惕。有几个人的目光中甚至透着憎恨。
“你真的不知道甜水村做了什么?”之前那个男人问。晏晏摇头，她是真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因为这些人分开，晏晏倒是透过那虚假的月光看清楚了这些人的模样。一个个面黄肌瘦，有几个精神还有些不太好。
有两个孩子被包在襁褓里，时不时的就抽动一下，嘴角还会流出白滋。
男人打量着晏晏，小心的说:"原本只有那边的镇子和甜水村有疫病。结果甜水村竟然将三个人的尸体随便烧一烧就丢进河里。这下可好，整个下游的城镇水源都被污染了。"提起这件事情，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原本是想要找甜水村说个清楚的，谁知道甜水村的人竟然都跑了!"一旁有个穿着府兵服装的人虚弱的说:“其实头儿觉得他们没有跑，谁逃命还不带上家里的东西拖家带口的?甜水村的村民家中所有东西都没有动。甚至有几家的桌上还摆着饭菜。这显然是匆匆离开的。
“姑娘，你说你是甜水村人，你真的没有染病?染病过的那些人，会慢慢失去所有力气，然后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等待着死亡。“府兵服男子苦笑着的用最后的力气整理好身上的铠甲，又对一旁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说:"你好好活着，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晏晏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府兵脸上的笑容明明还在，上一秒都在说话，如今却眼看着咽下最后一口气。看到府兵的死亡，晏晏是觉得吃惊的。可周围的人却已经习惯了。
甚至府兵的妻子都只是抱着丈夫，拖着他的半个身驱，将他放在一开始斜对角的角落里。在那里，还有几具尸体
晏晏进门的时候看到时不时抽搐的那几个人，如今也都已经咽气了。“每天都会这样吗?"
晏晏想起自己这次醒过来的时候，是从一堆尸体里爬出来的。城外，城内都在死人?
“就没有人管一管这里的事情吗?城主呢?星君呢?那些天师散修呢?"
男人好奇的看着晏晏，“什么城主府?你是说知县老爷吗?他们早就跑了，那些当官的哪里会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知县老爷?"晏晏猛地看向男人。
她自从来了这个世界，都是城主管理自己名下的城池。而城主的分配则是有太微垣负责。这个世界有世家，却没有帝王。各个城池之间还会互相竞争。
其实各州分散看的话，会更像一座城代表的一个国家。只是大家相安无事的共存，最后都归太微垣管理。这一点，晏晏其实早就有很多不解了。
星君既然等于她认知中的神仙，那神仙凭什么连凡人城池的城主是谁都要把控住?结果这个幻境里的人告诉她，这里曾经是有帝王的。
这里是宿道生的法器，这里面的内容自然也是宿道生描绘的。他想给自己的恶，一个完美的借口。让他成为一个完美的加害者
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宿道生就不会在是否是帝王管理还是城主管理凡人，太微垣再管理城主这样的事情上做修改。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
晏晏问那个男人，“他是捕快?”
“对啊。你这不是知道吗?装失忆啊!"男人打量着晏晏，
因为自称是从甜水村出来的，这就已经让人非常警惕了，现在整个人还怪里怪气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晏晏站在一旁，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眼神里还满是不可思议。
所以，宿道生当上司命之后，这近千年的时间，是摧毁了王朝，然后将各州分割成城池，直接由太微垣管理。神，管着凡人。
所以晏晏去过的每座城，都会有那么多的星官庙，
但这些供奉还不够，他们还需要更多的力量，所以又盯上了日月?宿道生到底是想做什么?
晏晏突然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能不能将这次疫病从头到尾都说一遍我听听?"男人不解，后退着拉开和晏晏的距离，"你想干什么?"
“我想弄清楚这件事情，或许……"晏晏想说，或许她能想到破局的办法。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这些人已经死了。他们是幻境中的人。
男人见晏晏不说话，又看了看周围，见大家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便将这次的疫病仔细的跟晏晏说。患病的人一开始都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是在他们的嘴唇内侧都能看到一块块的黑斑。一旦发病，那就只能等死这个病，无药可治
一开始还封锁在了山那边的镇子。
晏晏想了想，应该就是楚大娘口中，儿子和儿媳妇所在的地方。甜水村的人不知道怎么把两人的尸体接回来了之后楚大娘犯病。
三人死后，甜水村的村长将宿道生支开，想要烧干净楚大娘三人的尸体，以此断绝病源。结果那几个村民见尸体怎么都烧不掉，干脆推进了河里，试图交差。尸体污染了水源，下游的城镇全都被污染。
弄清楚事情的经过，晏晏坐在旁边，抬手握拳轻轻敲着额头。宿道生是想表达什么呢?他作恶的不得已?王朝的不作为?还是别的?
晏晏感觉真相就在眼前，她只要弄清楚这幻境中，宿道生想要做的事情，再进行攻心之道，说不定就能冲出这幻境
毕竟，能够营造出这个幻境，那宿道生定然有一缕属于他的意识留在这里。攻破那道意识，幻境崩散，这画卷的作用也就不存在了不等晏晏想出来。
旁边传来低声的哭泣。
那两个襁褓中的孩子也没了气息，
孩子的父母抱着孩子不肯撒手，哭得肝肠寸断，又不敢哭出声音。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动静小一点，就会让疫病找不到他们。
一开始还有人嘲笑这个说法，可当一个又一个的人按照这个方法做，发现还真的可行。这也就是为什么晏晏白日里都听不到有人发出声响的缘故。“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那些神仙都不管我们了吗?"
“我的孩子!老天爷，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命带走都可以，把孩子还给我!"孩子最后还是被夺走了。
孩子母亲在丈夫怀里哭得不能自己，握拳狠狠敲着心口的位置，“老天爷，老天爷你是瞎了眼吗?"晏晏见不得这样的画面，正要例过身。脑海里灵光乍现。
猛地抬头看着那个母亲。老天爷吗?
晏晏想通了，所有线索全都想明白了。这个幻境本身就藏着宿道生最大的野心。
他要用完美的加害者这个身份，在其他人面前掩藏这个野心。
因为，宿道生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让太微垣永恒，也不是让太微垣的权力越来越大。而是……
晏晏冲出房门，指着天上的月亮，大喝:"宿道生，你根本没有要为太微垣做事，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你自己。画卷外，那些观察着晏晏，想要看着晏晏死在画卷里的那些星君一怔。不明白晏晏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其中还有星君捂着嘴，嘲笑道:“这妖女死到临头还想要挑拨我们与司命星君的关系呢!"继而是哄堂大笑，对晏晏的嘲讽不绝于耳，
宿道生站在景和帝君座下第一的位置，看着画卷，眼神有些飘忽。
画卷中，传来晏晏嚣张的声音，像是抓到了宿道生的把柄，脸上满是得意，"宿道生，你想当天道，你要将天道取而代之!"什么三叔太公支开他去找神仙。亦或是什么颠覆人间。都不是宿道生的目的。
他做这么多，是因为他要将天道取代，让自身成为天道。
"你觉得你是司金，你可以掌握天下。想让王朝衰亡，便让王朝衰亡。甚至不留下任何有关王朝的记载，让所有人都以为，天下从古至今都是太德垣的管辖下，你帮助景和帝君，只是躲在景和帝君的身后，积攒整个太微垣的力量。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后招，但你由始至终都是想要将天道取而代之。"
那群还沉漫在悲伤中的人纷纷看着晏晏。
一直和晏晏说话的那个男人还以为晏晏真的伤到了脑子，什么天道不天道，什么太微垣的?是不是真的伤到脑子，疯了?招手就要叫晏晏赶紧回来。
结果从天而至一道惊雷劈向晏晏看到这道惊雷，晏晏敛去那满脸嚣张得意的表情。眉眼冷静，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等得就是你!”
随后，晏晏双手结印，从那道雷中感受到了日精月华的灵气。
宿道生忍不住出手，那势必会破开这画卷的封印。只要那么一丝丝的灵气，对晏晏来说就足够了。日月双轮从晏晏手心飞出。
晏晏也趁势显露出三头六臂的真身，操控着日月双轮，竟然直奔那道雷光而去!

第140章 大闹星宫40%
月华轮于晏晏周身防御，日精轮劈开面前的雷光。
卷轴外，宿道生抬手压制画卷中的晏晏，回头看身后的景和帝君。
“帝君，这女子阴险狡诈，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内。属下这么多年的表现，帝君难道还不清楚属下目标所在吗?更何况，帝君之威，岂是属下可以比拟?"
宿道生言语诚恳，加上他这些年的表现也确实如他所说，景和帝君放手，没有再继续朝着那画卷释放天雷。只是信或者不信，倒是没有说
晏晏已然进入了天雷中，不顾被天雷裹挟，一头朝着前方冲过去。眼看着就要冲出去的时候，宿道生的压制也到了。
晏晏再以日精轮为攻击，辅以月华轮，饶是宿道生也没想到晏晏如今竟然这么难缠。就是没有找出她那几个帮手，也不再是那个被他们不放在眼里的小角色了。
“宿道生，你不敢让我出去，你害怕了。"晏晏之前的猜测也只是司命星君不愿意被取代，想要当永远的司命，没想到，这人胆子当真是比天还大。她以为自己的猜测已经足够大胆了。
结果这人竟然并不满足成为司命星君，而是想要取代天道。景和帝君只怕也只是他的棋子。
甚至，晏晏都怀疑温莫行的功法，以及杀妻换剑的办法都是宿道生在暗中引诱。他需要一个可以挡在前面的靶子
或许太微垣的那些星君都还以为，宿道生是为温莫行做事。
宿道生隐晦的看了眼身后的景和帝君，知道不能再让晏晏这么说下去。转身单膝跪下，“帝君，属下这就入画内处理了这妖女。"景和帝君突然笑了，“那就有劳司命星君了!"
“这是属下的职责。况且那妖女如此污蔑属下，若不当面与那妖女分辨个清楚，属下也实难咽下这口气。"他的计划还未完成，不能就这么被晏晏破坏了，
其实，宿道生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画中幻境还留着自己的野望。而这野望，竟然被晏晏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宿道生闭上眼睛，敛去目光中的懊恼。这法宝炼制出来，也不过用了两三回
那些人都是蠢货，在画卷中不过十几天便都死了。他却忘记了，晏晏和那些蠢货是不一样的。是他过于心急了!
也是这眼看着就要成功的时候，突然冒出晏晏这么棘手的人。又几次失败，让宿道生多年的养气功夫都差点破功。得到景和帝君的允许，宿道生径直进入画卷。他倒是不担心景和帝君会在背地里做什么手段。
太微垣需要他的地方太多了，景和帝君也是清楚的。
为了景和帝君心中的千秋大业，宿道生有这个底气，确定自己绝对不会有事。事实也正是如此。
景和帝君也不是没有因为晏晏的话多想。
只是现在太微垣不少事情都要仰仗司命星君，还有很多计划的安排部署。景和帝君也不得不将心中的怀疑先按捺住。
因为景和帝君的那道没有控制住而放出的天雷。
画卷中不仅泄入一点灵气，晏晏的气息也迅速被传了出去。
哪吒几人围在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面前，好不容易出现了画面，哪吒当下就要冲进去。
"三太子!"太上老君连忙把人拽住，“这不过是依托晏姑娘与你的师徒缘分，再抓住那一点气息才找到的画面，莫要轻举妄动。我这镜子可比不上三太子您那徒儿可用于打通两界通道的法器。"
哪吒也知道太上老君说的没错。
看着镜子里的晏晏，气得胸口直喘气，
倒是一旁的九天玄女突然咦了一声，"她这是在什么地方?怎么看着如此像天雷内部?"晏晏出事的消息，他们也没有瞒着。老君殿里早就赶来了不少神仙。王灵官有雷神之职，手持金鞭在一旁点头，"确实是在天雷中。"
八仙站在一侧，铁拐李拍着身后的大葫芦，好奇的说:“难不成，晏姑娘这是在渡劫?"知道内情的杨戬和太乙真人心下是非常赞同铁拐李的。这确实是渡劫。
渡得是生死劫，是心劫。
众神仙一边看着晏晏的动态，一边抓耳挠腮的想办法如何可以直接到达晏晏身边。被他们关心着的晏晏已经穿过天雷，抬手摸着头顶的天空，冷笑一声。这分明是一张纸。
只要突破这张纸，她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画卷。
“晏晏!"宿道生也在此时赶到，看着晏晏的动作，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冷喝道:“你到如今还不知悔改!"“我悔改什么?悔改没有在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抽你一个耳光吗?"晏晏觉得这人简直厚颜无耻。宿道生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障眼法。
这毕竟是他一丝意识凝聚成的幻境，他之前在外面，不好做一些小动作。
但如今身处其中，不管是对付晏晏，还是要给外面那群人看，都多得是办法遮掩。
“粗俗!”宿道生确定景和帝君他们听不见自己说话后，看着晏晏，道:“你为何要维护天道?你难道没有看到吗?那场疫病，就是天道的不作为死了那么多人，天道无动于衷，它无心无情，我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既然已经被晏晏知晓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宿道生也不藏着掖着了。”从前，我也以为那是意外。直到我成为司命星君才知道，那场疫病就是天道所为，什么凶恶之地寸草不生?那里是我的家，那一片生活着那么多人，天道凭什么就可以生杀夺予，还不用承担任何后果?而我，不过是想要改变甜水村的结果，却反而要受到责罚呢?"
宿道生不理解，也不接受。天道就可以滥杀无辜?
他如今做的，和天道没有区别，晏晏又凭什么指责他呢?
“责罚?"晏晏一直都很会抓重点，"甜水村的疫病通过水源传播更广，是因为你擅自更改命书吧。"宿道生眼神躲闪，没有回答，但那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你说这些也没用，你今日也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说完，宿道生祭出命书，和谢屿当初用的命书不同
宿道生祭出的命书金光闪闪，有轮回之力和因果之力在其中交缠。晏晏连忙以日月双轮做挡，几个飞身避开命书的攻击。
宿道生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星君，私下还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提高修为的办法。
毕竟，以这个人的道德标准和胆大程度，晏晏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宿道生不敢做的。晏晏对战得很是吃力。
随着天雷散去，她能感受到的日精月华和灵气就越来越稀薄。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如宿道生所说，真的要死在这画卷中。
连着被命书击中胸口位置，晏晏擦掉唇边的血迹，将明显出现颓势的日月双轮收了回来。在这里，宿道生有着场地优势，这是晏晏所不能及的
“宿道生，你总说天道不公。可天道如果真的有私心，你也当不上司命星君。"
宿道生不属的轻嗤几声，“我有今日，那是我的本事，与天道何干?晏晏，我看你也不要挣扎了。我这就给你一个痛快!到时候，你再去找你的天道吧!"
“你不懂什么是神，还妄想当天道?那场疫病，我相信天道自然有所选择，也有恰当的理由。"不是晏晏为天道辩驳
而是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①上善若水。
它维护的从来都是自然本源，本身就是公平的。相比之下，宿道生对这世间万物都带着偏见。哪怕成为了星君，他依然充斥着偏见和私心
这场疫病，晏晏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听信宿道生的一面之词?“狡辩!”宿道生根本不愿意听晏晏说这些，正要动手结果了晏晏。见她突然坐下，三头六臂真身尽显。
嘴角还带着明显的血迹，血液还被她擦得整个下巴都是。和一身光鲜星君服饰的宿道生比起来
晏晏穿着葛布麻衣，发髻散乱，脸上也脏兮兮的。整个人狼狈得很。
可随着她三头六臂现真身，身后竟然出现了一道五彩霞光。如西方诸佛的头顶会有佛光。
每个神仙的元神法相上自然也会有属于他们的“道”。这“道”，不懂的人也只能看到迷幻的五彩霞光。晏晏双手做斗姆诀，另外四只手也各自恰着法诀，“宿道生，你连神都不会做，如何当天道?我是不是狡辩，你心里明白。为什么那人会丢给我一块石头，以此辨认我究竟是人是鬼。这，你又如何解释呢?"
宿道生没想到晏晏竟然对发生过的事情如此敏锐。
眼中狠厉浮起，根本不说其他，抬手就对着晏晏一掌劈去。却见晏晏身后五彩霞光骤起。
那一堂竟然直接在晏晏面前消弭。
宿道生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里可是他编织的幻境。隔绝了天道，隔绝了所有灵气。晏晏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第141章 大闹星宫41%
"你不会以为我认不出天陨石吧?周鼎城我就见过。谢屿在衡兵城养伤的时候，衡兵城的天陨石就放在他院子里。在后世一城只有一颗的天陨石，在这里竟然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一颗。这不奇怪吗?"
晏晏周身五彩霞光盛放。
“宿道生，你的幻境里一直都在隐瞒真相，试图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其他人无法控诉你取代天道的行为。"宿道生冷冷看着晏晏,操控着命书不断攻击晏晏，“闭嘴!闭嘴!你闭嘴!"有些坏人，他们做坏事没有任何理由。坏就是坏
也从不说自己是个好人。
这样的恶,直白汹涌。饶是最单纯的孩子也知道下意识的远离。其实这样的恶人，晏晏不喜，却也不会多嘴。但宿道生就可笑了。
行恶事，却还要所有人来对他顶礼膜拜。
让所有人觉得他哪怕是在做坏事，也是情有可原，是被人逼着当了坏人。可笑。
真相都不敢面对，自己选择了恶，还要矫揉造作的给自己再披上一层受害者的皮，"你闭嘴闭嘴!"宿道生怨毒的看着晏晏。
对伪君子来说，最让他仇恨的不是有人和他作对，而是有人可以看透他的伪装。直接看到他内心的丑陋
“你一个凡人懂什么?紫薇星君既然可以成为天下主宰，那我为何不能成为天道?司命一职本就是安排天下人的命数。既然有了司命，还要天道做什么?"
宿道生今日不杀了晏晏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况且，他的所有算计和目的都已经被晏晏看出来了，他还需要在晏晏面前伪装什么?"这世上只要有一个主宰就够了。"
宿道生再次催动命书，试图对晏晏一击击杀。晏晏叹气，摇了摇头。
“紫薇星君是天下主宰，可你是不是也忘记了?紫薇星君若是无事，便不能离开紫薇垣。神，是星君的身份，也是星君的枷锁。你们拥有了移山填海的能力，就要承担起行自然之道的责任。天道之所以被称为天道，那就是因为它不会有你这样的想法。"
晏晏闭着眼睛，双手推出。日月双轮再次飞出
这一次，哪怕这里没有日月精华，也没有灵力，光是晏晏在幻境中窥破司命的秘密而顿悟的“天之道”“人之道”“何为神”，引发的五彩霞光，也足够与宿道生有一战之力。
神，从来都不只是高高在上享受人间烟火供奉的石像。思自然所思，想自然所想
于危难之际出手，不在乎种族，只救应当救的，助应当助的一旦神有了私心，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晏晏想起哪吒曾经跟她说过，天庭虽然有天条束缚，可正是因为有了束缚，他才觉得安心。当一个人拥有强大的力量，还不受束缚的时候，那随时都可能引发巨大的灾难。大道无情，众神诸仙才更应该怜悯众生。而天道，就是提醒着众神诸仙职责的存在神维护的从来都是秩序，而非一己之私。
日月双轮与命书撞击在一起，使得整个幻境都爆发出剧烈的震动。
宿道生没想到，自己将晏晏关进这画卷中，不仅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反而让晏晏窥探到自己的野心，从而真正悟道。那身后的五彩霞光令他妒忌。
凭什么一个凡人，还是一个曾经被所有人认作废物的凡人。只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可以修炼成神，还是被天道认可的神。
自己筹备了几千年的计划，却要在这一年不到的时间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他不服!不服!
“天道?大道?他们就是偏心。什么"损有余补不足"?胡说八道!"宿道生猛地挥袖，将命书收了回来。
看到命书上的缺口，对晏晏的忌惮又多了三分。
“这天底下，难道不是富有的越富足，贫穷的越贫穷。幸福的越幸福的，苦难的越苦难。①你口中的天道，又何曾弥补过这些?"
宿道生张开双手，"若我成了天道，我自然会还这世界一片清朗。富有的分享富足给贫穷，幸福的分享幸福给苦难。这才是天下大同的美好。"晏晏看着宿道生，也没有控制日月双轮回来，而是朝着上方那层如纸一般的天幕袭去。嘴角渗出一点血迹，好似是要全力以赴，一击破开幻境。
晏晏脸色有些苍白，反问宿道生，“既然大道，天道都不能满足你口中的平等，你又怎么笃定你可以?人力可以治理一城、一国，却无法控制整个自然之道。万物竞辉。物竟天择，人力可以做到的太少了，更何况，你本心不正，你的保证，本就是空洞的。"
宿道生以为晏晏要借着这个机会逃出，双眸通红，又讥讽的看着晏晏，“你口口声声为了天道公正，为了自然之道，可你忘记了吗?谢屿还在这个幻境里。若是幻境崩塌，而他还不能出来，便会死在这里面。你可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就这么牺牲一个爱你的人?谢屿为了你，那可是连紫微命格都不要了!"
这次，宿道生不仅不去阻拦，还嘲讽的看着晏晏的动作。原以为晏晏会有所迟疑，却发现晏晏不仅没有迟疑。相反，她的动作更快了。
“我相信谢屿有这个能力，我能看穿你的目的，他自然也能。而且，你既然一直都说你是公平的，那我们便看看，将这个世界重归天道之下，又会如何!"
晏晏唇角牵起，眉眼满是自信。
这一次，就算不找来师父他们，她可以独立度过这一关。天尊所说的“一叶障目”，原来不仅是指宿道生。也是晏晏自己。
从前只要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晏晏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请人相助。在这个世界，她每一步都是靠着自己走过来的。
如今，才是她真正踏平不平，横扫不公，以仁为天下之道的开端，“你想做什么?”宿道生心知不妙，抬手就要阻拦。这幻境里既然有他的意识，自然可以由他随性控制。
周围如墨丝的云雾聚集，化作离弦之箭朝着日月双轮而去。
晏晏控制着日精轮阻挡，只见月华轮悬于天际，释放出所有月华之力。灰蒙蒙的天空，挂起了一轮明月
地面上刚才还看着晏晏扑向天雷而大惊失色的那群人，呆呆的看着月亮。那个丢石头给晏晏的男人走出屋子，伸手置于月光下，原本空洞无声的眼睛里闪现出神采，
而那些观察着画卷的景和帝君与众星君，自然也看到了画卷中出现的那轮明月，个个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奈何宿道生做了小动作，他们根本看不清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道生面色一惊，明显感觉到这幻境里竟然充斥着一股他难以抵抗的力量。那股力量在与他争夺这个幻境的控制权。
"这是……"宿道生看着晏晏，心底涌出的惊愕与恐惧几乎要将他吞没。宿道生自然关注到命书的变化，也能推算出天道的自救和衰弱。可如此菁纯的天道之力，怎么会出现在这幻境中?
“你!”宿道生看着晏晏，他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出晏晏居然还有天道之力!宿道生试图以命书阻拦，却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
菁纯的天道之力，加上日精月华，足以在这个幻境里构织一个全新的世界。
“天道有情，如今依然在给你机会。你若是看清楚这幻境变化还要一意孤行，那最后只有死路一条。”晏晏收起三头六臂的真身，起身看着宿道生。这幻境，已经逐步被天道之力掌控。
日精轮虽然还在与宿道生的力量缠斗，但明显日精轮已经占据了上峰。随着月华照亮大地，驱散云雾。
就是那些星君也看清楚了画卷内发生的一切。宿道生抬头看天，对天道恨之入骨，
"晏晏，你我终有一战。"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一旦这方幻境被晏晏所掌控，他说不定反倒是会被晏晏强留在这里宿道生也不想看什么天道之力下的幻境世界会如何。那些人都死了。
既然死了，就要有死亡的觉悟。
成为他幻境中迷惑来人的工具就好。
至于他们是否有其他结局，宿道生一点都不关心。这天下，有司命就够了天道?何必如此麻烦呢!
晏晏知道宿道生要逃，她也没有阻拦。
掌管幻境的是天道，不是她。但显然宿道生误会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幻境世界。在月光洒下的那一刻，这些环境中被宿道生视作工具的人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
"这是什么!”方才和晏晏说话的那个男人注意到手心发烫，低头一看，手里的那块石头竟然在月光下冒出了一丝丝的黑气吓得男人直接将手里的石头给丢了。石头落地，黑气在月光下逐渐驱散
那块原本灰扑扑的石头，变成了晏晏所熟悉的天陨石的模样。这场疫病，来源于百年前的一颗坠落的星星。星星坠落在深山，一直不被人所知
直到被此王朝的开国帝君发现其中含有大量陨铁。这人以陨铁制造出大批武器，集结军队，成立王朝。包裹在外面一圈的石头丢了满地，被当地人捡走。陨铁本身是没错的。
但此王朝的帝君为了巩固皇权，恣意屠杀，血流成河，导致民不聊生，太多的冤魂怨气缠绕在陨铁、天陨石上，这才有了疫病。
天道以日精月华驱散天陨石上的怨气，却赶不上王朝帝君的嗜杀。口口，而是人祸。
可宿道生因为一己之私，偏执的将这一切都追究于天道。还以各种理由隐藏事情的真相。
清洗人间有关这个王朝的所有记载。
若是没有宿道生后来的插手，这件事情最终会被发现。而在这几个小镇中，会集结出一支全新的队伍，如星火燎原一般，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这些死在疫病中的人，会成为整个行动的觉醒开始。或许从人的角度看，死在疫病中的人实在无辜
可这些历史滚滚洪流中的无辜人点醒了有识之士，才有全新的社会。他们的死亡带来了希望，给了后来人更好的生活。这是天道不曾插手，只是静静看着的结果。
而现实世界中，宿道生插手后的结果就是。王朝不在，城主分而治之，再由太微垣管辖，百姓被迫供奉星君
星君可以随意处置百姓的性命。
城主可以将百姓的性命视作垫脚石。世家子女也能搅动一方风云。从上层社会看，这里繁荣富足。
可从底层看，底层的百姓困顿迷茫，被太微垣推着走。他们像是宿道生手下拥有魂魄的机关人，麻木不仁。
将星君视作指路明灯，在周围满是黑暗的环境中迷茫前行。殊不知，明灯的尽头就是悬崖。
他们的前行，也只是成就太微垣的无上权威，和星君们手握权柄的傲慢自得。晏晏于云端看着。
那个最初拿着天陨石的男人带着伙伴破城杀敌，斩下帝君的头颅，宣告一个王朝的倾覆，一个王朝的崛起。天道也这般静静的看着，
或许到这个王朝的未端，也会出现一个混乱动荡的社会。
但总归是有一线希望，一抹生机，带着大地上的这个群体不断的前行。一次次的王朝淘汰，也会找到最为稳定的社会类别关系。
晏晏好似在这幻境中经历了沧海桑田，如天道一般看着底下的沧桑变化。“这便是你要告诉我的吗?"晏晏收回日月双轮，天空依然挂着明月。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宿道生的世界，而是天道遵循自然之道，物竞天择，自然淘汰的世界。
晏晏轻笑，"其实，人类并不需要神，而是神始终依赖着人的信仰而活。神怜爱世人，也是因为世人值得。神的移山填海之能，来自于人的仁义。理智、博爱。"
他们本身就可以创造出无限的想象力。终有一日，神仙总会退场，可人类还将在这片土地上砥砺前行。

第142章 大闹星宫98%
神，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唯独不是这个世界的裁判和掌控者。头顶那片如纸一般的天空散开，日月在这个世界永恒。晏晏率先掷出日月双轮，然后从画卷中冲出。
在她冲出的那一刻，晏晏也看到紧跟在身后的谢屿。
两人相视一笑，冲出幻境后，看到的就看到景和帝君的刀光袭来。晏晏当即驱动日精轮，谢屿也以千星剑对之，
刀剑碰撞的声音响彻石窟大殿，还震碎了不少石窝，那些星君星使也不得不从石窟中出来，以免被倒塌的石窟封在其中。"宿道生呢!"晏晏见景和帝君身边没有宿道生，问道
景和帝君居高临下的看着晏晏和谢屿，抬手想要将那画轴收回来。但晏晏显然比他速度更快
收起来之后抹去了上面宿道生的气息，收回储物手镯，然后一抬头就看到景和帝君腰间挂着的玉铃铛和凤羽。“我怎么不知道，堂堂景和帝君还有偷东西的癖好?"
景和帝君看了眼自己腰间，眉眼一沉，手中的刀愈发充斥着威压。
晏晏上前一步，显现出三头六臂的真身，对谢屿说:"你压阵，我去对付他。"谢屿与晏晏背对，面前是一群早已抽出法器的星君，颔首道:"好，你小心!""你也是!"
说完，两人皆如离弦之箭，冲向各自的目标。
景和帝君一把大刀挥舞着，刀锋阵阵，如细雨密布。
晏晏以月华轮做防御，只冲到景和帝君面前，日精轮也迅速冲上前做攻击。
每当景和帝君想要还击，月华轮就会随着晏晏心意而动，挡住对方的进攻。日精轮再从一侧进攻。攻守兼备，加上晏晏拥有了三头六臂之后，不管是战斗力还是反应速度都比起从前更强更快。几个来回折身，景和帝君的大刀一旦被限制，晏晏就占据了上峰。底下的谢屿也差不多。
他在幻境中应当也是有所收获。方才一见面的时候，晏晏就感觉到谢屿的修为提升了不少，只可惜宿道生不在这里。
若是知道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困住他们的同时还反过来给他们提供了悟道的机会，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景和帝君也明显感觉到晏晏如今的不同。
气恼下直接引来星辰之力，想要以星辰之力逼退晏晏。
谁知，晏晏身后的五彩霞光也顺势显现，竟然能与景和帝君的星光分庭抗礼，晏晏学着孙悟空教的猴拳，翻身一个侧踢，一脚踢在景和帝君的下颁;在景和帝君震惊之际，迅速上前再一个蹬腿。
不仅将景和帝君踢翻在地，还伸手夺下了凤羽和玉铃铛。“我和谢屿的东西，你也配!"
景和帝君擦去嘴角的鲜血，这里可是太微垣!他在太微垣竟然被晏晏踢翻在地。简直奇耻大辱
“你真是，罪该万死!"景和帝君握着长刀。
长刀再次化作一把剑，剑尖是层层叠叠的星阵。
比起上一次看到的，这一次看到的显然更为繁复精美。当然，透出来的威力也更强。
景和帝君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将温红衣给抓来。否则，今日也不会受此大辱。
晏晏没有理会景和帝君，而是迅速以日月双轮做出防御姿态，不想再遇见上次的情况。景和帝君这边是明显开始有了势均力敌的阵势。谢屿这里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不管谢屿在幻境中是否有收获，他毕竟是一个人。能出现在这里的星君，无一不是太微垣的上层力量。数十人齐齐出手，谢屿总归是有些吃亏的。
景和帝君以刀化剑，如今对付晏晏倒是游刃有余了。
只是下颌还带着晏晏鞋底的花纹，总是没那么足的气势
“你一点都不担心谢屿?这里的星君不过太微垣的十分之一，你一个被我拖住了脚步，剩下的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光是这石窟大殿里就有上百星君。
加上那些还不够资格进入石窟大殿的星君，也有上千有余。更不要说，星君之下还有星使。
就是人海战术，耗也能把谢屿耗死，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目的?除掉本君，除掉谢屿。这世上可以当紫薇星君的，便只有你一个了。真是个歹毒的女人。"景和帝君这话可不光是在刺激晏晏，他也确实是是这么想的。
没有了自己，而谢屿这个拥有紫微命格的人也死了。光是按照修为，晏晏便有资格成为紫落星君。她来对付自己，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出胜负可谢屿对付那么多星君，如今已经出现颓势
晏晏手中动作突然加快，两手操控日月双轮，两手以剑诀做干扰。
另外两只手中的一只，趁着景和帝君防御出现破绽，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景和帝君那张脸上。"不要把别人想得都像你自己一样耀龊。"晏晏迅速拉开距离，也收回日月双轮，
她没想到景和帝君的功法在短短时间内又进步了不少，还有宿道生这个幕后真凶没有出来。谢屿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星君，晏晏自己也不能在景和帝君这里耗费太多力气。两手迅速掐诀结印，日月双轮在背后就要凝出那个通道。景和帝君见状，怎么可能让晏晏成功召人来相助?
抖开披在身上宽大厚重的长袍，挥剑便要斩向晏晏身后的那个通道，包括晏晏本人。晏晏另外四手引动日精月华做抵御，五彩霞光几乎要照亮半个石窟大殿。可景和帝君也是用尽全力的一击。
晏晏悟道时间短，修为纵然有提升，在这样的一击之下却是节节败退。眼看着那道光就要冲破最后的五彩霞光
晏晏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变高，带着灼人的热度。面前的虚空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死死的拉住一边，似乎要将虚空撕开。
一点三昧真火出现在那只手的指尖，随着一声易虽熟悉的憨吼。面前的虚空竟然真的被撕开。嘟吒从虚空中冲了出来，带着烈烈真火出现在晏晏面前。
“乖徒弟，表现得很好。喜你，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神!"哪吒挑眉，双手环绕在胸前，以另外一只手满意的揉了操她的头顶，"让你师父我在别人面前好好威风了一把。"
晏晏悟道的速度之快，就是在他们那里也是不曾有的。
就凭着这一点，哪吒好好的呛了九天玄女一把，狠狠出了口气。"师父，我还没有…"
晏晏呆呆的看着哪吒，身后的日月双轮还未将通道打开。
“你师父我可是哪吒三太子!”哪吒眉目微扬，眼底满是属于他三坛海会大神的骄傲。随即，转身掷出乾坤圈。
竟然直接将景和帝君的剑气击退。
"乖徒弟，赶紧叫人来，三界天兵已经按捺不住要出征了!"又警了眼底下已经带着伤痕的谢屿，"师父先给你挡着!"晏晏激动的牵起唇角，眼中也燃起熊熊斗志。她要叫的，可不光是天庭的人。
哪吒是通过太上老君的那面镜子，在八仙的帮助下撕破虚空而来。来的也是他的真身。战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瞬间便将景和帝君击退，和晏晏一样，不是踹一脚脸，就是抽一个耳光。能怎么打得景和帝君失去理智，就怎么打。晏晏这边动作也很快。
三头六臂真身显现，五彩霞光暴涨，光亮甚至穿透整个石窟大殿。日月双轮凝聚出的通道越来越大。
杨戬率先冲出，径直朝下，与那群星君打做一团，分担谢屿的压力，
王灵官人未至，灵官诀和金鞭雷光先行，只一鞭，就将这石窟大殿抽出一条裂缝。一声鸟鸣，九天玄女展翅于高空，掠过晏晏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夸奖，“俺老孙来了!”孙悟空肩头扛看金簸棒，倒是没有直接下去打，而是到晏晏身边，打量着晏晏，笑嘻嘻的说:"不错不错，真不错!待此战了，来老孙的花果山吃桃!"
随后，金籍棒挥出，以天崩地裂之势，将这整个石窟大殿震碎。
大羿嫦娥、神荼郁垒、八仙、钟馗、雷公电母………那些曾经帮过晏晏，和晏晏虽未召唤，却听过传说的神仙纷纷赶至于此。天兵齐出，在九天玄女的排兵布阵下列阵进攻。
一千二百草头神和梅山兄弟也在一身银甲的杨戬指挥下个个骁勇。晏晏取出之前在天泽海，泠溶交给她的海螺，置于唇边吹动，
天泽海底，冷溶和胶人皇在养好伤之后，每日都等着随时冲出这蚀龙兽遗址，等待着晏晏的海螺声"母皇，我听到了!"泠溶低头整理铠甲，耳边是等待了许久的海螺声。双眸一亮，看向鲛人皇。
鲛人皇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肩头和鲛尾都留下了可怖的伤疤。
鲛人皇换上铠甲，鲛尾化作双足，三叉戟在地面重重一击，"天泽海全族听令，攻上太微垣，驰援晏姑娘!报当日之仇!”
南河城内。
莫霓裳持青竹剑立于庭中，看着天边不断涌现的五彩霞光，居心微蹙，
丫鬟手持玉简匆匆而来，"家主，天泽海有异动，有人看见天泽海的海族纷纷化作人形，朝着太微垣而去。"只听得一声收剑的铮声
莫霓裳接过玉简，对丫鬟道:“传令下去，莫家耀星五阶以上的府兵和族人集合。随我杀上太微垣，援助晏晏，报北维州打压之仇!”
天阴城金鹏寺的藏经阁内。
擦着书架的小和尚兽睡骤现，微眯着眼看天空的五彩霞光。"去吧。"
金鹏寺的主持站在藏经阁的楼梯外，笑容脑和，"灭族之恨若是不能纾解，佛门也不过是你藏身之外，而非你心之所达。"小和尚转身，有些惊讶，"主持知道我是谁?"他以为自己藏得很隐秘的。主持领首
小和尚刚出现在大佛寺的时候，他们还不知晓，
可随着小和尚的身体情况慢慢浮现，寺内不少僧人都为他看诊过。总会有人察觉到的。
得知小和尚乃是蚀龙兽一族如今唯一血脉，又怜惜这一族的遭遇。
这才将小和尚安排到藏经阁，只希望以无上经书抚平这孩子内心掩藏极深的恨意。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收效甚微。直到上次那位晏姑娘的出现。
"去吧，那姑娘很需要帮助，多一分助力，就多一分胜算。"太微垣的所作所为，纵然佛门慈悲，也要以武相抗更何况是与太微垣有着血海深仇的小和尚?
若是不去，只怕那无妄海里的每一道蚀龙兽族的亡魂，都能让小和尚内心难安。
小和尚沉默片刻，双手合十，朝着主持一拜，"多谢主持，若是还能回来，只求往后只是藏经阁的小和尚。"随后，摘下佛珠，脱下僧袍，飞身出窗外，化作一只巨大的蚀龙兽
蚀龙兽其实看起来很像龙，但背生双翅，通体是水蓝色，身上的鳞片非常细小，远远看夫还以为是没有够片的头上有角，却不像龙角那么明显，
爪子有四只，也比龙爪看起来更有力。尾巴飘逸，像薄纱般的鱼尾。
主持走到窗前，看着振翅而上的蚀龙兽，轻笑，"待你此行回来，便要为你起法号了!"
太微垣上，石窟大殿已经被毁，到处都打做一团，晏晏和哪吒师徒俩再次联手对付景和帝君。一个悟道，一个是真身。还都是三头六臂。
哪吒这次来，甚至带来了给晏晏准备的法宝。
除了斩妖剑之外。还有三清铃、五行令旗和一面镇魔镜。师徒俩光是用法宝砸，都砸得景和帝君难以招架。不是打不过，而是速度完全比不上这两个开了挂的。而且，最让景和帝君难以接受的是
若只有哪吒他们那边的神仙天兵进攻太微垣也就罢了。鲛人族赶到之后，迅速加入战场。
海族在太微垣就算再怎么不适应，也能多一分助力。
较人皇还直接将海族战士交给九天玄女指挥，挥舞着三叉戟与女儿泠溶加入战斗。着铠甲的母女俩，眼神中满是坚定，三叉戟上鲜血四测，之后更是有一群修士前来
为首的便是那南河城的莫家主
莫霓裳也将莫家人的指挥权交到杨戬手中。
随后孤身一人冲入那群星使中，一把青竹剑绿光莹莹，所到之处皆是人头滚滚不仅如此，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带着来自远古血脉的震慑，和满腔仇恨。
就连打斗中的鲛人皇都怔住片刻，看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闪过一丝笑意，景和帝君狼狈的一剑扫开晏晏和哪吒，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脸颊上还有哪吒以砍妖刀划出来的血痕，发丝凌乱，衣服上也都是师徒俩的鞋印子。
景和帝君咬着牙，一偏头就看见那道急速而来的水蓝色兽影，咬着牙恨恨的说:"蚀龙兽!"当日去无妄海灭族，还是他亲自领兵。
尽管后来传言一直说逃了一只蚀龙兽，景和帝君都是一笑置之，没有当回事毕竟，那些蚀龙兽是他亲眼看着宰杀的
鲜血将无妄海染红，蚀龙兽的身躯庞大，全族身躯几乎填了半个无妄海。那日的种种，景和帝君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他当上帝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他的荣誉之一
可现在，蚀龙兽的出现，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似的。晏晏也没想到，这次还能看到蚀龙兽。
对景和帝君道:“知道这叫什么吗?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①’“我不信，我不信!"
景和帝君挥剑，看着底下节节败退的太微垣星君和星便，
咬着牙催动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将全身灵力都灌注于此。竟然没有对着晏晏和哪吒，而是朝着飞驰而来的蚀龙兽袭去，晏晏和哪吒对视一眼，师徒俩几乎同时起身，
一个脚踏月华轮，一个踩着风火轮，紧跟在景和帝君的身后。蚀龙兽也不躲。
他躲避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今日纵然是死，他也要报当日灭族之仇!
看着朝自己而来的景和帝君，蚀龙兽的脑海里闪现出当日全族遭屠戮的画面，无妄海的海腥味和血腥味缠绕在一起的味道仿佛还在鼻尖。兽瞳里盛满恨意，一声怒吼，长尾凭空卷起一道巨浪朝着景和帝君拍去。不仅如此，蚀龙兽也化作人形。
小和尚穿着蓝色盔甲，背生双翅，手里拿着一把弯刀，朝着景和帝君去。后面的晏晏和哪吒，一个掷出日精轮，一个放出混天绫，卷着三昧真火。三人从两个方向朝着景和帝君攻去。
景和帝君的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的威力有多大，晏晏是知道的。
正当她担心小和尚安危的时候，一道红衣于天边疾驰而来，刀光比人先到，温红衣束起一贯披散的长发，露出整张脸来，没了从前的颓懒，剑眉星目，好不威风，
“晏晏你和谢屿一样不讲义气。都开打了，也不叫上我!"晏晏笑着对他大喊:"事出紧急，我也不好通知你。"温红衣与小和尚一同应对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
景和帝君见到温红衣，更是恨得牙痒痒，"你都未曾换剑，如何能接住我这一剑?"温红衣抬眸，笑容慵懒，声音却冷得刺骨。"谁说我不曾换剑?"

第143章 大闹星宫99%
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就要至眼前，
满红衣手中的长刀上卷起风刃，在景和帝君惊愕的神情中，正面与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撞击在一起。引发的剧烈刺眼的光芒，别说晏晏和哪吒，饶是地面上对战的人都下意识的停住动作，抬手捂眼
在太微塔下的人，看到的则是天空中望然出现一道光，几乎照亮半片天空，距离近的地方，甚至犹如白县"不可能。"
光芒散去，景和帝君看着温红衣手中那把剑，两眼发直。长剑上始终缠绕着风刃，形状如龙。
温家嫡系修炼的都是一种功法，是否修成，自然能分辨出来。景和帝君还是温莫行的时候，为了换剑，杀妻，弑父杀母。屠子，只为了修炼到更深一层，以刀换剑。修炼出真正的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他的确成功了。
但功法始终有残缺，这么多年，他始终不能修得功法中提到过的那条风龙。龙缠剑上，焚天一剑。
十二重灭世阵，才能发挥出真正威力。风刃的出现，才是功法的大成。
他追逐了千年的目标，如今竟然被一个小辈完成?
"你杀了那兔妖，是不是?"景和帝君眼睢泛红，头上的金冠斜。“是不是!你也不过是杀了自己心爱之人换剑，你和我有什么区别?温家人"没有。"温红衣手脑一翻，剑上风刃卷起，划破景和帝君那身精致的衣袍
温家的功法，从来都不是要杀了心爱之人。"温红衣看看景和帝君，"根本没有忘情绝爱，以此换剑。是你自己悟错了，温家的功法从来没有让你习之人忘情绝爱，而是感悟天地，胸怀世间。不光爱旁人，亦要爱自己至善至柔，以焚天灭世而救世，才是功法真正要领悟的。"
温红衣能够换剑，其实也吃了一番苦头。他也以为需要放弃白荼才能换剑。
可当他越想要放弃白荼，白荼的影子就在他的心中愈发清晰。后来，他又回了衡兵城
看到白茶在牵子娘等人的照顾下逐渐健康起来，温红衣这才放心离开了衡兵城。这段日子，他四处漂泊。在山中看云卷云舒。在繁华街道饮酒听雨。
在山村小路打马而过，让阳光穿过层层树叶，落了一身斑驳。
看着温涤尘废了，又一把火烧了温家之后，温红衣也与从前和解，心境也逐渐打开。他依然是温红衣
是母亲眼中那个应该每日都欢喜，无忧无虑的孩子温载阳，温红衣。
春日载阳，有鸣仓庾。①红衣烈烈，仇深似海。都是他。
他对白荼是男女之情的欢喜，是想要屠守终生的期盼。对去世的母亲，有怀念，也有叹息
对这个从前让他觉得充斥着各种恶的世界也慢慢认真的去看。小草从石缝中一样焕发着勃勃生机
露珠在阳光下璀璨一刻那也是完整的于世间走过人，在浩瀚天地间不过渺渺一粟。恨天恨地?
天地都不曾将你的恨意放在心上，不过随风飘散，它仍自在。
想明白这些后，温红衣将元神放出。随风而去，感悟着世间万物，手中的刀也凝出风刃，再出鞘。
是霸气狂放的刀，亦是一往无前的剑。"我不信!"景和帝君面目狰狞的大吼!他怎么能接受?如何能接受?
自己几千年来坚持的，都是错的? “我若是错，温家就都是错。我又如何能有如今?温家又如何有如今?”景和帝君张开双手，眼神癫狂中带着自信。
“整个大微道都在我脚下，那些星君也都在我之下，我怎么可能是错?错误的功法，又如何能有这样的结果。你才是错!忘情绝爱，才能追求大道，才能没有弱点，才…"
"为什么不能有弱点。"温红衣剑尖凝出十二重灭世阵。与景和帝君凝聚出的灭世阵不同。
温红衣剑尖的灭世阵，虽叫“灭世”，却蕴藏着勃发生机。
“你对弱点避之不及，才会悟错。你的错，也让温家一并陷入深渊。我无意控诉你，那些人会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也是他们自己的缘故。只是不想你这样的不肖子孙，玷污了温家的功法!"
说罢，温红衣挥出一剑，
焚天剑卷起风刃。十二重灭世阵-一打开，将景和帝君完全笼罩其中。
景和帝君还想要反抗，可他的楚天剑和十二重灭世阵，在温红衣的剑下寸寸破碎，毫无招架之力!
一直到景和帝君被十二重灭世阵的风刃掀翻在地上，灰头土脸，鲜血染红了衣服，口中还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信，不信!"
温红衣到晏晏身边，手中的剑不过须臾又转换成刀，收入鞘中，
飞身至晏晏身边，轻咳几声，对一旁的小和尚说:"剩下，交给你了。"蚀龙兽一族的灾难，是太微垣带来的。景和帝君是主谋之一。交给小和尚，最合适不过，
然后又对晏晏说:"我觉得他来最合适，冤有头债有主嘛。”晏晏斜眼睨他，打趣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不能一剑毙命?"温红衣搬嘛，"我去帮谢屿了!"
他是刚悟出这一剑，见天边情况不对，匆匆赶来的，
哪怕悟道正确，他也不过十几年的修为，怎么可能比得过几千年修为的景和帝君?能将人打得如此灰头土脸，已然是他用尽全力的结果了大家关系这么好，晏晏怎么可能说得如此直白呢!晏晏笑过之后，看着小和尚。
她是真没有想到，小和尚竟然是那个逃出来的蚀龙兽少主。"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小和尚走到景和帝君的面前，
温红衣虽然没有将景和帝君一击击杀，却将他全身的灵脉震短好些，如今和废人也没什么差别。
小和尚手里的弯刀置于景和帝君的脖颈处，眼神透着凉意，“我看到了，你当初就是这么砍下我父亲的头颅。"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报仇。
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小和尚却悲哀的发现。
若非他来的时候是以真身出现，景和帝君只怕根本想不起来他是谁。仇人早已将这件事情忘却。
只有他这个死里逃生的遗族还记得当年的每一幕
小和尚兽瞳冷得如手中弯刀，手腕用力，直接将景和帝君的头颅砍下。就在景和帝君将死的时候，思绪有那么一刻的清明
也没有看晏晏，而是对着上方大吼:“你们杀了我，也不会赢的!宿道生，宿道生你骗我!"他到这一刻才惊觉，
一直以为自己是太微垣的王者，唯一的帝君。
可现在才意识到，在整个天下的棋局中，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下棋的人，竟然是他一直信赖的司命星君，宿道生!砍下了景和帝君的头颅，小和尚有些茫然的起身。“我……"
"无妨。"晏晏知道小和尚在担心什么。
不过是害怕杀了景和帝君，让晏晏无法问出宿道生的下落。"他就算是不死，也不会说的。"晏晏道
景和帝君已然疯魔，哪怕小和尚不动手，他也不会吐出宿道生的下落。只会期盼着宿道生赶来，将他们一一击败。嘟怕最后的胜利者不是他。
景和帝君也不希望是正确悟道的温红衣。"多谢晏姑娘!"小和尚对着晏晏拱手。"今日后，世上再无蚀龙兽一族，有的只是金鹏寺游经阁内的小和尚。大仇已报，我不愿再留在这里了，就此离开。望姑娘海涵。"
小和尚拿着弯刀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本就身体不好，原本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来的。
现在可以手刃景和帝君，报了当年灭族之仇，小和尚已经很满足了。若是再留下，他只怕自己会成为晏晏他们的负担和累赘
晏晏当然不会强留，目送小和尚离开，对哪说:"师父，我从那画轴里出来之后，便不见宿道生的影子。我猜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她眉宇微沉，有些担忧。
宿道生虽然修为一般，但心性狡诈。
既然今日都有如此一战了，那就干脆战到底。
留下一个宿道生，可比留下几个景和帝君还要危险。
哪吒在太上老君那里通过镜子观看到晏晏的时候，也没想到。
他们一直都以为，太微垣的目的是为了不使星君陨落，仙人永存，太微垣的权利也可以进一步扩大。却不想，这竟然只是宿道生的谋划。
利用了整个太微垣，只为了给他妄图成为天道的路做踏脚石。太微垣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何况人间?
“此人善机扩，又多面孔，还阴险多谋。"绑吒也知道，一个宿道生的破坏力甚至可能超过这在场所有的星君只是现在找不到宿道生的踪迹，才是最麻烦的。
“且等着!”哪吒沉思片刻，突然眸子一亮，"那画轴呢?给我。"晏晏从储物手镯中取出画轴，"上面的气息被我抹去了，还有用吗?"哪吒朝着她一挑眉，笑道:"那你就小瞧哮天犬的鼻子了!"

第144章 大闹星宫100%
“哮天犬!"
哪吒晃动着画轴，对正跟在杨戬身边奋勇杀敌的哮天犬大喊，
杨戬闻声看来，注意到那画轴就知道哪吒是什么意思，"哮天犬，去!"哮天犬的身上也穿着银甲，脚下踏云，飞快朝着哪吒奔来。"闻一闻那个败类星君在什么地方。"哮天犬凑上前嗅了几下，随后定在原地。晏晏和哪吒两双眼睛盯着哮天犬，
就见这白毛细腰还穿着银甲威风凛凛的神犬突然抬起头，鼻尖朝着上方。"嗷!"
哮天犬突然严肃的对着上方连着叫了几声晏晏和哪吒也迅速抬头。
一旁对战的杨戳也赶了过来，看着突然朝天吠的哮天犬，也眉心一锁，看着上方似有什么威胁在缓缓而来。太微垣的上空其实就是一片漆黑，但随着这种感觉越明显，漆黑的上空竟然出现了一颗两颗的星星。
还在战斗着的九天玄女等人也迅速结束战斗，将大部分星君和星使都困住，也都警惕的盯着出现异状的上空"是宿道生!"
一旁，博衍星君扶着刚苏醒过来的吾川星君过来。吾川星君的脸色苍白，显然是的重伤未意，看到大要的时候，跟神还不自觉的闪躲起来
那些都是当初被关起来的星君。能亮起来的，或许是因为还活着吧。而且，这些年来，我们大部分的星辰之力也都是从他们身上取的。就像天市垣。”
吾川星君说几句便要喘几口气。
博衍星君见晏晏和谢屿冲出画轴，整个石窟大殿打起来的时候就趁乱离开了。原本是想带着受伤的吾川星君离开
却不想，吾川星君竟然要求博衍带着他来找晏晏。吾川星君看着头顶那些星星，目光闪烁。那其中，有他的前辈，也有同僚。
不过是因为意见不和，就被宿道生以各种计划和圈套，让他们都被关了起来。成为了太微垣诸多星君修炼用的“天星石”。
要不是这样，太微垣哪里能让一个景和帝君耍威风?不过，吾川星君也没有想到。
宿道生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当天道，
他从前一直都以为，宿道生只是为了当永恒的司命星君，不再担心被人取代而已，大家如果不是有一样的私心，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易姑娩，这个给你，"吾川星君联出一个储物袋。"这里都是天阳石，宿道生的修为究音如何，我们也不得而知，他能算谋如此之久，吗过了整个天下，就是我们，也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这些天陨石里其实都蕴藏着日精月华，凡间的也是一样，希望可以帮得上姑娘。"
哪吒拦着晏晏。他记得这个人。
当日在天阴城，如果不是大羿一箭将他射伤，那假日是真的麻烦。现在假惺惺的过来送什么天陨石?
吾川星君也知道自己助纣为虐，并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也只是想感谢晏晏当日对林朝夕的援手罢了。那孩子，是他能够找到的唯一一点光明和家的感觉。任性刁蛮又如何?
他吾川星君的后辈，有这个资格，
"夕儿。"吾川星君见晏晏不接，干脆丢在地上。
他好歹也是太微垣题有地位的星君，就算现在太微道败了，在他们眼中太微垣的星君都是鼠辈。吾川星君也不想在这些人而前显得自己太卑微
"林朝夕是我最疼爱的小辈。多谢晏姑娘那日出手相助，让那孩子没有临死前，荒唐又痛苦。"至少，在林朝夕临死之前，不用遭受折辱。晏晏一开始还没想起来林朝夕是谁。经吾川星君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她死了?”晏晏无意去追究林朝夕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是一个她曾经帮助过的女孩子突然就死了，心里总归是有点异样的。吾川星君扯着嘴角苦笑，"都是报应。"他为了自己的私心，害死了不少人，
总是配合着宿道生的那些话，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什么匡扶正道的事情。为了太微垣几乎豁出去半条命。
结果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林家倾塌，太微道不仅没有伸出援手。还因为他的偏爱，安排人去追杀林朝夕。
吾川星君看着这周围的天庭众神和天兵，舌尖苦涩一直蔓延到心里。他算是看清楚了。为什么晏晏能赢，而太微垣一败涂地。
“姑娘且小心回，那宿道生心思深沉，现在让你们看到这些，定然不怀好意。"他能说的，也就说到这里了他对太微垣的一些人感情关系一般般，
但如今这战场上的星君里，也有不少是他的好友若是就这么逃走了，吾川星君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算是他这个卑鄙小人，最后的一点良心，就封存在这太微垣好了。晏晏弯腰捡起那些天陨石。
原书中，凤惊凰最后炼制出可以杀了当时的反派谢屿的剑，就是用了那些城主世家手中的天陨石。原来，是日精月华的力量杀了谢屿吗?晏晏知道宿道生想要成为天道。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也都想通了。唯独一点。
她不明白已经有景和帝君这个靶子挡在前面的宿道生，又为何要安排一个处处都惊艳，能力也不俗的凤惊凰?要知道，凤惊愿是差一点就当上紫薇星君的人。那个时候，景和帝君可还好好的活着呢。
“嗷!”哮天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四爪踏云如飒沓流星冲了出去。再下来的时候，背上竟然驮着一个人。
那人瘦骨嶙峋，手脚都被铁链铐起来，肩头还被穿了琵琶骨。伤口处甚至都看不到血迹
如果不是稍稍起伏着的胸口，他们都要以为这人死了。
铁拐李赶忙上前，让八仙帮忙把人带去一样，从药葫芦里翻出一些丹药来，杨戬随即以天眼观看，迅速发现了情况，“有人掉下来了。”而且那些人都昏迷着，怎么看都有伤的样子
都不需要晏晏说，诸位神仙第一时间使出各种法宝去将那些掉落下来的人接住每掉下来一个人，上空明亮的星星就会熄灭一题。
晏晏总觉得不太对，谢屿也持剑而来，对晏晏说:“宿道生有数张面孔，这般如何分得清楚他到底是在哪里?那些星君一多，只怕宿道生会浑水摸鱼。"
“我知道。"晏晏哪里会不知道这些呢?
只是按照吾川星君所说，这些掉下来的星君都是和他们意见不和的星君，这些人是无辜的，总不能放弃这些星君吧?宿道生的那些脸，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孙悟空方才已经试过用火眼金睛去查探，但始终没有看出这些人里有谁是不一样的。又或许这些人中都没有宿道生。不过……
晏晏的眼神落在哮天犬身上。和她一样动作的还有哪吒，
就连杨戬也看着哮天犬，一副寄予厚望的样子。
"去吧!哮天犬!找到藏在其中的宿道生!"晏晏蹲下来，又给哮天犬闻了闻画轴。哮天犬:…
抖了抖身上的银甲，鼻尖朝天的又闻了闻，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哮天犬干腾腾空驾云面上，一边向上一边闻，最后突然一转，对着一个天兵叫嚷起来。
天兵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怀里抱着的那个掉落的星君突然抽出一把剑，贯穿那天兵的胸口。宿道生转身，一脚将那天兵踹开，抽出长剑，气恼的看着哮天犬，“该死的畜生!"
哮天犬龇着牙，猛地冲上前去。紧随其后的杨戬先一步冲上前，三尖两刃刀划宿道生胸前的衣裳。逼得他不得不退后。
随即又蹲下安抚盛怒中的哮天犬，看宿道生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晏晏!”宿道生抬手，一本金色的小册子和一座像水车缓缓转动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中。"你若是将这些人都叫走，我同你单打独斗。否则，我便捏碎这命书和命轮!"他原本是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先逃出去，等待时机东山再起。有命书和命轮在手，宿道生不怕自己找不到机会。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最后竟然在一条狗身上栽了跟头!“你!"
周吒气不过，提着火尖枪就准备去揍人。被杨戬摁住肩膀，
"那两个东西，应该是很重要的。"杨戬道。否则宿道生不会拿出来威胁晏晏。宿道生看也不看哪吒他们。
不过是天谱造来的帮手，他真正要对付的，只有哪鼻!
"这是命书和命轮。一旦宿道生将这两个东西毁了，六道轮回就乱了。到时候人间会变成人鬼共存，秩序混乱，阴阳颠倒。"谢屿毕竟曾经被作为司命星君培养过，对这些还是颇为了解的。
“你身为司命，却以司命的神器作为要挟，你如今怕是连神也算不上。"谢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内心也是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是真的非常感恩有师父的存在。让他不需要在谢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
师父待他虽然冷淡，却也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可后来得知命书是假，谢屿就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到了无名山，见到了陈村长，这样的感觉就愈发清晰了。
"神?我如今能算得了什么神?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不要好过，"宿道生冷哼。"晏晏，我说的，你应是不应?"晏晏站在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
看着对方手心里的命书和命轮，突然道:"你真的是宿道生?"
她不觉得宿道生会这么自暴自弃，竟然连自己的法器都不顾，还要充作威胁自己的手段。“我自然是!”宿道生回答
晏晏沉默着，只是一直看着眼前的宿道生，企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破绽来。"晏晏，你若是不应，我便将这命书和命轮毁了，让全天下给我陪葬!"说着，宿道生就要催动灵力，将命书和命轮摧毁。一旁的温红衣耐不住，持刀就要去砍宿道生
长刀刚推出鞘，众人就见宿道生突然抬头，笑容诡异，手中的命书和命轮迅速碰撞在一起
晏晏惊觉不对，顾不上其他，连忙将哪吒等人先尽数送回去，又以月华轮将赶来帮助自己的莫霞裳等人都推开“晏晏!"
杨戬孙悟空一众天庭天兵和神仙都迅速消失，莫霓裳等人也被月华轮推开。只有谢药和哪吒，两人离晏晏最近。
看到晏晏的动作后，第一时间抓住了晏晏的肩膀。那的确不是宿道生。
命书和命轮也不是真的。
那张脸，是属于其他星君的。
宿道生用了其他星君的验和身体，又注入了自己的气息，味道也就能被哮天犬追踪到。但从始至终，宿道生也不曾从太微垣的上方现身。这看似要逃走的姿态，也只是为了试试晏晏，
若是能逃出去，那这个皮囊里的“自己”就可以先蛰伏起来，等待东山再起。如果不行，他还能用准备好的阵法将晏晏团在其中，哪怕没有晏晏，能抓到一个是一个，金册子和金轮撞在一起，阵法启动。
如今是三头六臂的缘故，晏晏动作自然比从前快了许多。送走了杨戬和莫宽裹等人，手中突然出现斩妖剑，提剑对看面前的那个“宿道生”就是狠狠剑。
随后一个后抬腿将“宿道生”手里的东西踢飞起来。
一旁的哪吒和谢屿也没有闲着，两人动作齐出，直接将小金册和金轮分开了不说。一个用火尖枪，一个用千星剑，直接将那两件东西烧化了。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布阵的机会?”画轴里的亏吃了一次也就算了，
晏晏看着“宿道生”，用斩妖刀拍了拍对方的脸，“说，宿道生在哪里!"“宿道生”捂着心口，没想到晏晏下手会如此稳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宿道生”咬着牙，他是真正的宿道生一道微薄的气息生出心智，为了宿道生，他是绝对不可可能不知道宿道生究竟再什么地方。“那你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晏晏抬手就要斩妖剑砍过去。只听得那“宿道生”吓得吱哇乱叫，直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第145章 放弃神格大结局上
这里面只是藏了一道宿道生的气息，若是给他一点时间。
这个躯壳或许能变成宿道生，但现在还不是，自然就没有宿道生的脑子，也没有宿道生的底气。“宿道生”吓得指着上方，“在上面，在上面!"
但"宿道生”刚说完，双目猛地睁大，瞳孔也随之放大，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气息被收回去了。"哪吒以火尖枪挑起“宿道生”的脸，眼神满是厌恶，谢屿也没有想到，宿道生竟然到现在还在用小动作
若不是晏晏反应速度快，连天庭的那些人都要被宿道生的阵法困住，莫露裳等人想要上前，被晏晏直接拒绝，
“我上去看看!"说罢，晏晏踩着月华轮飞身而上，哪吒和谢屿也紧随其后，三人看到身边一颗又一颗的暗淡星辰。
有的用铁索还锁着白骨，有的是奄奄一息的人。
还有的已经疯癫，被困在上面不断的用尖利的指甲抓着头发和皮肤，抓得血肉模糊。这些，都是被关在这里几千年，沦为太微垣星君“天星石”的其他星君。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跟着宿道生同流合污，就被如此对待饶是哪吒也看得火冒三丈
"你们，是来找司会的吗?"就在他们到外都寻不到宿道生的时候，旁边一颗明亮的星星传来声音。"这里已经都在司命的掌掉之下，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他赢了，他彻底赢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比起晏晏他们三人刚才经过的那几座星宫显然要好许多。"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晏晏忍不住问
"司命已经将自己和这星河融为一体，他开始吞噬天道。从一开始，景和帝君那些人都是用来拖住你们的安排。”那声音咳了几声，"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如今已经是那个胜利者了。"随后，就再也听不见那个声音。传来声音的星宫也变得忽明忽暗
"这如何是好?"哪吒也是第一次遇到宿道生这样狡诈难以捉摸的对手，
知道景和帝君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晏晏，就趁着晏晏与景和帝君对战的时候逃到上方。完成他未完成的那些事情。
"去找他，"晏晏还是那个答案，"我不信没有转圈的余地!"她也不相信，宿道生还能那么迅速的吞噬天道?哪吒自然是全力支持晏晏的。谢屿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这星河浩瀚，要在这里尽快找到宿道生，光凭着他们三个人是不行的。晏晏掐诀结印准备召来哮天犬。
既然可以发现那个假的，自然也能发现真的!
不等晏晏动作，周围的那些星宫突然剧烈的碰撞起来，
那些星宫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还有不少星宫里还绑着星君，也尽数飞去前方，三人对视一眼，也不着急叫上哮天犬，而是迅速前往这些星官飞去的方向，
三人也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待他们到星河的尽头，眼前的一幕也让他们惊呆了。宿道生就站在一旁，身叙庞大如山恋，正将那些星富里残存的星展之力全部吞嘴，在他的身后，是一片五彩露光，晏晏看了就觉得有些亲切。只是这五彩露光显得有几分稀蒲，仿佛随时会消失，
"你们来了!”宿道生的面容变得年轻起来，头发乌黑，身形也不似从前看起来的那么瘦小。"正好，就让你们见证新天道的诞生，也让你们成为被新天道天罚的前几人!"宿道生从卷轴冲出来之后，借口受伤离开了石窟大殿。随后径直赶往这星河尽头。他们是如何夺取的日月之力?
便是在这星河镜头发现了这股力量。
将太阳和月亮的力量融入在星河中，再被那些不听话的星君吸收，经过他们的灵脉清洗，就可以变成磅礴又纯净的星展之力。否则，他们也会像天泽海的鲛人一族，强行吸收了太阳之力，还带着尸体的尸气，进而变成了一个个怪物。
"不过，我们的行动被发现了。天道要阻拦。”宿道生如今已经吸收了一部分天道之力，手中还有命书和命轮，他已经成功了。宿道生神情陶醉，甚至还从容惬意的盘腿坐下，像是要给晏晏他们讲述自己的发家史，
"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个更绝妙的办法。我要吞咩天道。原本我不会这么快进行的，天道很强，我想取而代之也不是那么容易。可没想到。几千年前天道突然衰弱。我不知道原因，但肯定是他做了什么!""废话少说!"哪吒懒得听他说这些，火尖枪扫出一片三昧真火便朝着宿道生而去。让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宿道生不过轻轻一指，便将哪吒的三昧真火消融于指尖，“真是烦躁!"宿道生看着哪吒。要说恨。
他除了恨晏晏之外，最恨的其实还是更恨哪吒他们。一个晏晏根本成不了气候，
一个谢屿的改变也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多大的问题。可这些人，才是真正阻挠了他计划的人!
想到这里，宿道生掐诀，从那一团五彩霞光中抽出了一缕，于鼻尖吸取。在宿道生做了这个动作后，那团五彩霞光明显又稀薄了许多。
"那是天道!"晏晏惊愕不已，宿道生竟然只用了这点时间就吸收了天道?而且看天道的样子，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宿道生非常满意看到晏晏这样的表情。那三张脸他都厌恶。待杀了这三人，他是绝对不会留下皮囊的。
偃师手里的机关人，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非你在那画卷中也引下了一部分天道，我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吸收天道。"宿道生笑得猖狂，"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们都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真正的赢家却只有我!""而且，我发现这天道虚弱过两次。百年前还有一次。"
宿道生眸子微，冷笑道:"本君是司命!你们真以为什么都能瞒得过?"第一次天道变弱，宿道生就发现了奇怪之处，一直都在暗中寻找，第二次，让他发现了日精轮。
只可惜那日精轮非他能驾驭，只得作罢。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法器，倒是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月华轮，甚至就藏在天风姤海的深渊之下。
"日月双轮，与另外一个世界连接。”宿道生还自得的鼓起掌来，"你们很聪明，但我更胜一筹。"随后，宿道生起身，身躯极大。
"如今，我与天道几平融为一体，你们伤害我，便是毁了这天道，没了天道，你们的那些所谓的救世都付诸东流。而且，我的元神早就与命书和命轮钟合，一旦我出了什么意外，命书和命轮也会随之破损。到时候人间会变成炼狱，又没有了天道。这样的世界，你们可满意?"
这是在威胁晏晏他们。
"卑鄙无耻!"哪吒火气直冒，“那景和帝君和那些星君这么一比，都是冤死的。"
“那些套货!"宿道生对景和帝君一点都瞧不上，"温家的功法其实奥妙非常。曾经有一位紫薇星君便是出自温家。当我发现我必须要扶持一个靶子的时候，除了温家，我想不到其他人。凭什么我出生在小山村里，那温莫行就能在钟鸣鼎食的温家?我要为了父母和奶奶的尸首保存，爬山去拜从前那位司命为师，在他手下经受各种属辱折磨，而温莫行却可以父母慈爱，夫妻美满，儿女双全?"
“我告诉他，温家的功法是有缺陷的。想要换剑，就必须断情绝爱。"宿道生看到晏晏他们僵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会贸然对自己动手，有了天道为质，宿道生就算打不过那个莲花衣少年又如何?为了这方世界，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待他吸收了全部的天道，彻底成为新天道，到那个时候，便是这几人魂断黄泉之时!
"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当天道?"晏晏看着那愈发稀薄的五彩霞光，突然对宿道生笑了。宿道生得意的表情稍作收敛，他一直不敢小瞧了晏晏。
这个之前还是废物的女孩，创造了太多太多令人震惊的事情。
就在宿道生心生野密的时候，便见晏晏突然显露出三头六臂真身，身后的五彩霞光明媚刺眼。“那我偏不让你如意!"晏晏两指落在眉间，丝丝缕缕的五彩霞光从晏晏的眉心抽出。
她也有神格，尽管才拿到不久。但这其中却有天道之力，加上她本身就是日月万物与天道凝聚成的生机，神格中的天道之力最为菁纯。若是将这道菁纯的天道之力投入那五彩霞光中，定然可以唤醒天道的一部分。与宿道生争夺天道归属!神格固然难得，
失去了神格，晏晏也会失去成为神的资格。
可要让宿道生这样罪大幕极，道烧岸然的人成为新天道，这天地会比地狱还可怕，最该公道的那个存在有了私心，有了主观又偏执的选择，
更何况宿道生是一个因为嫉妒旁人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能设计得全族近千年都在不断的走在错路上的人。这样的人，成为天道?何其可怕? 晏晏闭上眼，忍着剧痛继续抽出自己的神格。
一旁的宿道生是然看出了晏晏的意图，控制着命书就要朝着晏晏攻击。在旁边始终沉默的谢屿在这个时候猛地冲出来，挡在命书前面。
千星剑挡在前方，假命书是由命书剥离创造而来，这上面的气息谢屿也十分熟悉。
"谢屿，你可知她在做什么?没有了神格，她不会再成神了!"宿道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不是最好的关系吗?谢屿甚至是对晏晏有着男女之情。
可在画轴幻境里，晏晏宁可对付自己，也不去找谢屿。
如今，谢屿还是要对付自己，也不去阻止晏晏自行抽出神格。谢屿牵起唇角，手中千星剑扫出，逼退命书，随后又取出假命书与那真命书对抗。千星剑化作紫玉笛，置于唇边吹走
笛声悠扬，一边控制着假命书，给假命书更多的灵力与真命书一战。一边，又将笛声传入晏晏的耳中，
以满是治愈的笛声，安抚晏晏的疼痛，
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又是掉幻境，要是剥神格。
哪吒深吸一口气，三头六臂显现，身后元神法相随之显现。"很好，你真的让我非常的生气。"他这么多年来就一个徒弟。
因为这个狗东西吃了这么多苦不说。如今还要放弃神格。
这般，就是哪吒带晏晏去天庭讨个护法神的职位，都无法在人间为她建庙造像，享受人间香火。嘟吒眼中燃气熊熊怒火。
上一次让他如此生气的人，还是他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宿道生!好得很!
哪吒踩着风火轮冲了上去，混天绫如同被一团火焰包裹，所到之处皆为焦土。宿道生以命轮相抗，却比不过哪吒法宝诸多。远攻近攻的都有。
一旁还有谢屿在捣乱，宿道生也逐渐开始无法顾及两边，正要腾出手来吸收身后天道之力的时候。那边的晏晏也已经将神格都抽离出来了。
一团璀璨，交织着五色的光团盛满在晏晏的手心。晏晏喘着粗气，身躯还隐隐有些疼得发抖，
召来月华轮，将那光团放置在月华轮上，"去吧。"随后又让日精轮在一旁护卫
日月双轮迅速托着那光团奔向宿道生身后的五彩霞光。宿道生还想要阻拦，谢屿和哪吒的动作更快。
一个以混天绫缠住他的手，另外一个更是用紫玉笛的笛音不断的对宿道生发起攻击。音刃扫在宿道生的眼前，阻碍他的视线。
日月双轮迅速穿过宿道生，将晏晏的神格投入五彩霞光中。
见事情办成，晏晏迅速掐诀结印，控制着神格在天道中与宿道生争夺天道的归属权。
"你休想!休想!"宿道生看出了晏晏的意图，盛怒下一掌击退了不断干扰他的谢屿和哪吒。不等他身形缩小，要与晏晏控制天道归属的时候，一把长剑于天边飞驰而至，不仅如此，还穿过了宿道生的防御，从宿道生的肩头穿过。
鄌吒和谢屿打了半天都不曾在吸收了部分天道的宿道生身上留下痕迹。这是谁的剑?
晏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抬头看去。一旁的星宫上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长发被风卷起，看到晏晏的时候还笑，“我没有来晚吧!""来得刚好!"晏晏见到凤惊凰，也没想到她居然能赶来长剑回到凤惊凰的手里，剑穗上挂着一只小香炉。
"都竹漪原本也要来，被我拦住了。"凤惊凰几个跳跃，到了晏晏身边，“还好，还留下来一个给我!"凤惊凰看着宿道生。
她的剑可以刺穿宿道生的肩膀，除了有香炉的作用之外，想来还跟她本人有关系。“宿爷爷……”凤惊凰垂眸，她也没想到，和凤家关系一直很好的宿道生，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不，司命星君!"
宿道生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肩头的伤口，他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被他挪去极多气运养出来的气运之女，凤惊凰
"你可知，你有今日都是因为我。"
从知道宿道生是司命后，凤惊凰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些而且越想就越清晰。
"知道，也知道你的确给我安排了许多好事，这一点，我确实应该感激你，不然，我无法夺回双神剑，也无法成为如今的凤惊凰。凤惊凰是知道好歹的。
她有今日，的确多亏了宿道生，
“但今日，你我终将为敌!"凤惊凰抖动长剑，走到哪吒和谢屿的身边。"这天地不需要司命星君成为天道。宿爷爷，回头是岸!"说完，三人再次进攻。
就在他们进攻的时候，晏晏也有了进展。
五彩霞光里，她的神格竟然找到了当初跌入幻境，意外见到的那个天道?天道化作婴儿，虚弱的漂浮在空中，
晏晏抬眸，她还以为宿道生真的吸收了大部分的天道。看来，天道的神智其实还在
既然如此，她只要将所有神格倾注在这个天道婴儿的化身中。助祂自己有还手之力即可。
晏晏变幻诀印，日月双轮拱卫在神格两侧，不断放出太阳之力和太阴之气，滋润着天道的身体。神格也慢慢的融入天道婴儿的体内
宿道生当然也不会忽略这种力量被剥离的感觉。
怒吼着将哪吒一堂推出，又以法诀打在凤惊凰的身上，就是谢屿，也被击退他只差一步便可以成功。不，他其实已经成功了。只是他算错了晏晏。放弃神格?
竟然有人会放弃神格?"你该死!该死!"
宿道生冲着晏晏而去，带着千钧之势，非夺取晏晏的性命不可!@晏晏还闭着双眼，双手做斗姆诀。
周围所有星富都亮了起来，五彩霞光中的天道婴儿也彻底苏醒。只有晏晏的神格，是无法让天道完全恢复过来的。
但有了意识，哪怕是婴儿的意识，也会下意识的远离如宿道生这样明显的危险，"同样的话，我告诉过景和帝君，这一次，也告诉你!"
晏晏睁开眼，日月双轮从五彩霞光中飞出，在晏晏身后不断扩大。"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宿道生，你输了!"
那边的天道在竭力远离宿道生，力量不断从宿道生的身体离开。刚才还俊颜黑发的模样，须臾间便老化成七八十岁的模样。宿道生看着自己逐渐苍老的手，还有支撑不住的身体天道苏醒，他的那些手段在天道眼中也不过是玩笑。
宿道生还想要召回命书命轮，谢屿和哪吒一左一右，直接用自己的力量控制住命书和命轮。晏晏身后的日月双轮飞出，
三人合作下，在宿道生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日月双轮迅速穿过了他的心口和丹田。
日精轮还不忘再宿道生体内敢发出狂暴的太阳之力，竟然直接将宿道生的全身灵脉崩断开。月华轮也不甘示弱，竟然直接将太阴之力冲刷着宿道生的元神。汹涌的日精月华在宿道生的体内胡乱冲刷，只几个呼吸。
将太微垣拿提在手中，将整个世界都当做棋局的幕后黑手，司命星君宿道生，就这么死了!宿道生不甘心的看着晏晏，也不甘心的看着风惊凰。他明明成功了
为什么会有人放弃成神?
宿道生双眸空洞，他真的想不明白。

第146章 为晏姑娘牵马大结局下
晏晏在哪吒的搀扶下起来，谢屿在一旁护着。连带着凤惊凰一起，四人走上前
“我不服。"宿道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是在已经成功的时候失败。更无法接受，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为什么在晏晏和凤惊凰的眼中却弃之如救属。“你们什么都得到了，所以不在乎，可笑!老天不公不公!"晏晏刚刚剥离神格，整个人还有些虚弱。
听着宿道生高呼不公，虽要说:"司会之职，在干监督人间，安排合数。你忘记了常美罚無，这人世间最基本的道理，有什么咨格去奢望其他?你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却野心勃勃的以为自己可以取代天道，说你眼高手低都不过分。"
"神格,对我来说不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用一个神格换取这天下的平安，我觉得很值得。""虚伪!"宿道生讥讽，根本不愿意听晏晏的解释，
“你们不要忘记了，我的元神与命书和命轮是连接在一起的。你们杀了我，命书和命轮就会互相碰撞，这后果你们能承受吗?"宿道生冷笑连连，口中痛快的大呼:"人间失衡，人鬼混乱，毫无秩序可言。这就是你以神格换来的天地?"语气讥讽万分，“所以啊,为了这世间，你们还是不得不救我!谁赢了?谁输了?"凤惊凰突然叹气，看着衰老的宿道生变回她从前熟悉的样子。手中神剑再一次举起。凤眼中满是决然。
“宿爷爷，你方才说将大量的气运给了我。"
听到这话，宿道生愣了片刻，随后双眸睁大，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挣扎着要起身，"你不可以!不可以!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背叛我?"
凤惊凰握紧神剑，"因为我不信你对我的好，是没有任何条件的。而且，这气运虽是你给我的，却不是你的。天下气运既然十之五六都归于我身那今日我做这些，也不过是将气运还同天下!"
说完，凤惊风手中神剑灌注灵力，朝着那即将碰撞到一起的命书和命轮之间斩去。“不要!"
凤惊凰以全身气运斩断命书命轮与宿道生的联系。一阵华光后，宿道生自批欲裂，目中鲜血不断涌出。
没了。
一切都没了。
他的计划毁于晏晏这个变数，自己却是死在他一早安排好的凤惊凰手里。凤惊凰说得其实也没错。
安排凤惊凰，不过是要一个可以弑神的人罢了。
没有了紫微命格的谢屿并没有主动放弃。他始终是天道所认可的紫薇星君之一。宿道生不可能亲自动手杀了谢屿，这样只会暴露他的目的。景和帝君是个废物，宿道生根本不信任他。于是，就有了凤惊凰。
宿道生的眼神逐渐涣散，看着眼前那团愈发明亮起来的五彩霞光，还有霞光两侧的命书和命轮。他成功了吗?他失败了!
斩断命书和命轮与宿道生之间的联系，凤惊凰手中神剑也化作废铁，刚刚站稳便吐出了一口血。见晏晏担心的看过来，笑道:"果然，没了气运，总归是比不得之前的。"
晏晏看她这样，也笑了起来，"是啊，没了神格，其实我还没过够当神仙的瘾呢!"“你可真行!”哪吒才是最耿耿于怀的那个
他都和师父太乙真人商量好了，就算晏晏不去他们那边，到时候在有供泰嘟吒的庙宇下安排人再塑一个晏晏的神像有日月双轮在，香火供泰也能传到她身上。
现在晏晏没有了神格，香火供奉对她来说毫无作用。他还要回去找师父问问，现在应该怎么办。滤不能将晏晏放弃的神格再找回来，
解决了宿道生，四人带着宿道生的尸体回到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石窟大殿。温红衣和莫露常等人已经在这里等得心急如焚
如果不是莫雪赏还算理智，有条不亲的安排她带来的府兵和天泽海的海族，将那些已经被控制住的星君关押起来也是天泽海的鲛人皇提议，既然要关，那就关到一个他们也出不来的地方蚀龙兽遗址，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没有兽皮地图，就是关在里面的人，那也是出不来的。见到晏晏他们回来，莫霓裳几人连忙上前，
“担心死我了。怎么样?"说完，莫霓裳就眼尖的看到被谢屿和哪吒带上的宿道生的尸体。
莫赏裳厌恶的看了一眼，说:"方才我清扫战场的时候在那群星君中还发现了罗玄威。他竟然带着我补偿的陨铁，投靠了太微垣!因为比武招亲的事情，莫霓裳对罗玄威一直都挺抱歌的。结果那罗玄威带着陨铁投靠太微垣也就罢了。方才还一直说什么，自己本该是他的妻子?
莫霓裳便想起了自己继承家主位那日，晏晏请来的那位老神仙曾说过，自己的姻缘被人扰乱过。
将好好的正缘变成了桃花煞
想到宿道生，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莫霓裳如今是不想什么缘分了，可也不允许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摆布!“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莫霓裳道，
谢屿在一旁将有关温家功法的事情也告知了满红衣。
正好听得莫霓裳这话，温红衣也是一样的冷笑轻嗤，"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说的不错!"鲛人阜母女也走上前，
这天下多少冤屈和不平，都是因为这一人的贪念所致。竟然让他就这么死了!
"其实也没有。"晏晏召出月华轮，"宿道生的魂魄还在这里。当时我怕他以元神出窍的方式逃走，就用月华轮将他元神锁在太阴之气里。"不过，宿道生若是身死。元神也会受到影响，命书和命轮也一样会相撞。
“要不是凤姑娘以一身气运斩断联系，人间还是要因为他而大乱。"晏晏不会将杀死宿道生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更何况，不光凤惊凰。
如果没有温红衣莫霓裳和天泽海的支持，今日的事情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凤惊凰脸色还是不太好，失去了气运，神剑都被腐馆成了一把烂铁剑。她自然也是受了伤的。
若是气运还在，这样的伤势根本不在话下
可现在，凤惊凰是真的感受到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受伤是什么滋味。"我这气运本身就是他给的。如今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其实细究下来，也是宿道生自己种下的因，今日咽下苦果罢了。
"不过，你们接下来是有得烦了，"哪吒在一旁翻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丹药，寒给晏晏一颗又一颗不吃就一个眼神看过去。
比起这群人感慨着成功的不容易和宿道生死得太简单。
哪吒声音慵懒洒脱的说:"这太微堆乱糟精成这个样子，总要做修结，还有你们那什么天市垣，紫藏垣的。不可能以后没有人管。命书命轮也要有人负责，你们要收尾的事情多着呢!"
话音落下，哪吒又翻出两个桃子。塞给晏晏一个。
又臭着一张脸塞给了谢屿一个。
这都是看在这小子方才对晏晏的信任和支持上，否则，休想吃到他特地换来的蟠桃!谢屿受宠若惊，拿着桃子道谢。
知道嘟吒说的是什么意思，谢屿想了想，说:"我想把命书和命轮炼化，然后融于天道之中。"“你想好了?"哪吒反问。
“你身上的司命命格虽然是篡改后的结果，但你还是拥有可以当司命的资格，融于天道，那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司命了。”感吒看着谢屿，又看了看晏晏，突然笑起来，“算了，当我没说，你们这一个个的，倒是显得我这个神仙多余了!"拍了拍晏晏的肩膀，"你好好养伤，过些时候我再来。你丢了神格的事情，我要同你师祖好好想想怎么办。"晏晏还在一颗一颗的磕丹药。
剥离神格带来的痛楚已经彻底消失，脸色也逐渐浮现红晕，
知道自己放弃成神，必然是打乱了师父和师祖的计划，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苦心。晏晏愧疚的看着哪吒
还未说话，啷吒一个屈指敲在她额头，“好了，送我走吧。我说过，你做的任何决定，我这个当师父的都支持。你愿意成神，便成神。不愿意，就不愿意，若是你日后反悔想要再次成神，你说就好。便是刀山火海，师父也给你弄来!"
他就这么一个徒弟。
往后看，估计也只有这一个了。
他这个当师父的不好好宠着护着，还能如何呢? "谢谢师父!”晏晏捧着桃子，驱动日月双轮，将哪吒送走。转身再看向谢屿等人。
见他们似乎是在等着自己说什么，晏晏咬了一口蟠桃，歪着头嘻嘻一笑。“这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她已经把自己需要做的都做了。
至于太微垣的什么星君帝君的，她实在是没有兴趣。晏晏看着废墟一般的石窟大殿。这里虽然乱了。
但这之下的苍穹，定然是青天朗朗。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谢屿都不见踪影
温红衣传来的消息是说，谢屿在星河尽头炼化命书和命轮
晏晏当初的那匹小红马不知怎么，辗转到了莫霓裳手下，被晏晏在马厩发现后，又回到了她手里。大战之后，她和凤惊凰被莫霓裳强硬的留在南河城养伤。
思怕晏晏各种展示自己在吃了哪吒给的那么多丹药和蟠桃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莫霓裳还是每天一盅补汤，雷打不动的送来，在吃到晏晏都明显察觉自己腰身粗了一圈之后。果断带着小红马，留书一封，离开了南河城。
之后的好消息，就算晏晏不在南河城，那也是一道又一道的传入耳中，融入了命书和命轮的天道，虽未完全成长，却有了全新的灵智。不仅逐步恢复，还生出了许多规则法条，用于约束星君。
各地逐渐有人摘星成功，一个全新的太微垣在天道秩序下重新组建。只是这次，没有司命星君的位置，
司命星宫留下了一道命轮，自行转动，无人可以操控。
天市垣也恢复秩序，依然是百年出现一次，但不再会人延误离开之期而此生被困。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晏晏骑着小红马走在山间，头上戴着斗笠，一袭青衣。远处是火红的落日晚霞，美得绚烂。
将自己的回信塞进信鸽脚上的小竹简里，然后抬手轻扬，将信鸽送出。"这不就是天规?"晏晏好笑的说。
虽然小时候看神话剧，看这些天规就像是恶婆婆拆散有情人，恨得咬牙切齿。但对于如今的太微垣来说，天规就是约束星君的利器。控制他们因为权利和能力的强大而生出的野心。星君们当然可以拥有七情六欲。
天规法条，是他们七情六欲之下，最底线的克制!晏晏想得入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黑袍翻滚，男人腰间别着一支紫玉笛，策马而来。“你不去当神仙吗?"晏晏笑着问
谢屿却俯身，牵起小红马的缰绳，“只羡鸳鸯不羡仙，我亦不想当神仙。"晏晏眼神有些飘忽，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如今你就算不能当司命，紫薇星君应当没有人会与你争夺吧!"谢屿干脆翻身下马，抬眸看她，“谢屿却一心只想为晏姑娘牵马。""这日子很长的。"晏晏垂眸看他
和上次一样，阳光下如琉璃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天边大片大片的红霞。谢屿牵着小红马，他骑来的黑马跟在后面。
两人两马在这山间小路漫步，空气中还有雨后的泥土气息。"日子很长，路也很远。但在你身边的话，便不会疲倦。"马蹄哒哒。天高地阔。
江湖这么大，容得下谢屿的喜欢。
也容得下两个抛却做神仙，只愿当侠客，仗剑天下的凡人。我生于这滚滚红尘，也自当归于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