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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天师
作者：夏忆
内容简介
 四十年前，有夫妻二人不听祖宗遗训，惨死村口，她被去除双眼吊在祠堂的那棵老银杏树上；一年后，外地青年挖出奇怪人俑，却陷入生死劫难，幸得一老道所救。 四十年后，一封神秘信件把目光重新拉回了那个村落，却不知打开那封信便意味着地狱之门的开启 三尺青锋，常断生死二根；八卦灵符，横渡阴阳两道。 被誉为最后一个道士的一代天师查文斌为救他人被迫重回江湖，他救人于阴阳之间，却引业火烧身，遭天罚阴遣；仗侠肝义胆与一身道术，救活人于阴阳罅隙，渡死人于无间鬼道！ 危难时刻，且看最后一个道士王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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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村惊魂
1972年夏，绍兴剡县野牛湾，在夜色的掩护下，水边闪着星星点点的火把，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几个壮汉正在不停的把嘶吼着的猪羊鸡鸭等牲畜丢进湖里。
在月光的照射下，湖面在不断翻腾着，血水很快就像绽开的花朵一般腾起，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四下慢慢散开。
这些人尽数匍匐在地对着黝黑的湖面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很快，湖水就恢复了平静。
野牛湾的下方就是古荡村，一个方圆二十里唯一的古老村落，曾经我外婆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一员。
外婆说，这种古怪的仪式是当地求雨的一种办法，女性则是不被允许参加的。野牛湾存在的年头已经很久了，它有一座高约百米的大坝，大坝全是由整块几百斤的麻石叠成，若是剥开那些附在石头上的苔藓，还能看见上面留存的精美花纹。
在古荡村有两个奇怪的规矩，一是嫁出去的姑娘永世不得再回，二是没有族长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野牛湾。听外婆说，她的长辈曾经告诉她，野牛湾下面埋着一位很久之前的皇帝，那是他们古荡村人的先祖，他们要世世代代守护着祖先，在她之前很少会有女人嫁到村外去。
但凡事也有例外，那年夏天，就有一个名叫王九香的女人犯了这个忌讳。
九香和外婆一样，都属于外嫁的女人，她的家在数百里以外，这个名叫大浒的男人长得好看，但却在婚后沾上了赌博的恶习，不到两年的功夫就把家底输了个精光，还借了一大笔高利贷。
来要债的都是一些流氓，那时候的大浒把能输的都输了，本来以为来势汹汹的流氓不会放过他，不料，来人在拿走了他家中的一口破坛子后就再也没找过他麻烦。后来，大浒听人说，那些人中有个流氓头子认出那个坛子是古董，很是值钱，而这个坛子则承载着九香所有对古荡村的记忆。
九香刚出生的时候没奶喝，他爹便去野牛湾的湖边寻那通心草，这东西炖猪蹄是下奶的老方子，结果只在湖边留下了一只鞋，从此她娘的神智便有些问题，并最终在她十六岁的那年追随着丈夫的脚步一头扎进了野牛湾，和她爹一样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九香为了寻尸，不顾族里的规矩在野牛湾寻了整整一夜，结果娘没找到，却在岸边的一个破洞里扒拉出了一个旧罐子。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九香被赶出了古荡村，临走的时候，她用这个罐子在村里的祠堂里装了一罐土，她看着那个没有人情味的老族长狠狠说道：如果将来我再回来，就吊死在这棵老银杏树上！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没人情味的地方了，以后每逢爹娘的忌日，九香便对着那坛子上香叩头。
大浒自打知道那坛子值钱后就想着要去做点什么，软磨硬泡之下，九香便答应了男人，在某个风高月黑的夜晚，两个人翻山越岭潜回了古荡村。
野牛湾边，大浒打着手电像个贼一样仔细搜索着，那场三个月前席卷全国的干旱让这野牛湾的水位早已下降了许多。
也就是在踏入湖边的泥地里没多久，走在前面的大浒忽然身子一愣，整个人便不动了，九香等了一会儿发现男人还是没动静便不耐烦的催道：“走快点啊！”
大浒还是不动，月光下，大浒诡异的将身体绷得笔直，湖水轻轻的吹动着他的衣摆，那是一件结婚时买的白衬衫。九香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大浒终于是微微的动了动，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只见他的喉结爆出，嘴巴微张，而一双眼睛不止何时竟然被扣去了眼珠，只剩下两个黑漆漆深陷的眼窝，两行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正在不停的“滴答、滴答”，整个胸前那洁白的衬衫早已成了一片血红……
大浒努力的努动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见他仰面笔直“扑通”一声栽入水中，便再也不动了……
“啊！”九香的惨叫划破了野牛湾的夜空，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只留下自己的丈夫在那冰冷的湖水中静静飘荡……
这一叫也把坝下的古荡村人全都从睡梦中惊醒，很快有人开始打着火把集结，等着村民匆匆赶到野牛湾时，九香早已不知去向。
第二天，有人在古荡村的那座老祠堂里发现了她，她静静的伸长着脖子挂在院子里那棵已经不知道多少岁的银杏树上，一根拇指粗的麻绳胡乱的打着结，就拴在最低的枝丫上。高度不偏不倚，恰好能使她的脚尖离地，也许是跑的太快，脚上只剩下一只鞋。
九香死了，一如她当年离开这个村子时许下的那句狠话，“如果她再回来，就吊死在村里！”，她做到了。
发现九香的人是她的堂伯父，这个人也是我外婆的父亲，他每天早上天亮后都要把这祠堂打扫一遍，据说这个老人推开门的一刹那吓得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丢了小命，那九香伸长着脖子吐着舌头，更加让人觉得惊悚的是她的一双眼珠子没了，只剩深陷的空洞的眼窝……
离奇的死亡让各种说法纷至沓来，老族长黑着脸被搀扶着坐在祠堂里不乱叫骂着死去的九香，说她玷污了先祖的安息，而下午大浒漂浮在野牛湾的尸体更是让小村里炸开了锅。而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人们只能以自杀这样的理由为之辩解，但这两桩离奇的人命案子也成了笼罩在每个古荡村人头顶的乌云。
而在随后的一个星期时间内，有人说自己在半夜听见祠堂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人在赶夜路的时候声称看见了一个男人在大坝上徘徊声称寻找自己的眼睛。一时间，古荡村闹鬼的消息不胫而走，还没到天黑各家各户就已经把门窗关闭，胆子小的更是连出门上个茅厕都要找伴一起。
而这一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那次事件的半个月后，古荡村也破天荒的分配到了一个来自上海的青年赵兴国，他被安排在村长老王头的家里。
就在赵兴国第一次拿起锄头刨开古荡村的土地时他就刨出了一个惊天的大发现，他刨出了一个奇怪的石制人俑，而这样类似的人俑后来被证明在古荡村有很多，并且他们都有同一个特征：没有眼睛！

第二章 眼睛
赵兴国来到古荡村的第二天就被领着外出修井，那是在古荡村西边一块废弃的空地上，四周都是奄奄一息的庄稼地，原先有一条从山涧淌下来的小河沟，此时也早已干涸。
村子的东边就是野牛湾，古荡人只需沿山开凿出一条水渠，那这村子自然是不会缺水的。赵兴国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村子里的人抱着金疙瘩不用偏要去讨饭，他也曾经把心中的疑惑向老王头讨教，可惜除了换来白眼之外再也没有下文。
领他来的路上，老王头就告诉赵兴国这个村子的规矩，野牛湾是个禁地。而对于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古荡村的村民也都保持着警惕，自从他踏入这个村长的第一刻起就有人在暗处观察，除了老王头，这个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没有人和他说过话。
“兴许是山里人腼腆，往后熟悉了就好了。”赵兴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所以第一次出工的他格外卖力。中午时分，老王头已经连续叫过他两回了，赵兴国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道：“你们先吃，我把这点活儿干完。”
一锄头下去，“铛”的一声，几颗火星当即从泥土里迸了出来，赵兴国只觉得虎口一颤震得他手腕生疼。他以为自己莫不是挖到了石头，就用锄头扒拉了两下，一瞅，那泥土里的石头圆溜溜的，好奇之下就又用手清了一下周边的泥土，好家伙，这哪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颗石制人头！
赵兴国本就是个历史爱好者，他先前就觉得这土层有些不对劲，像极了传说中的五花夯土，再看自己又刨出了这么个玩意，他心想莫不是自己今天挖着了个古墓？乘着四下无人，他又多挖了几下，等到把四周的泥土都清理干净才发现这是个石制人俑，露出的身体部分和成年人的比例接近。他用水壶冲去人俑上的泥土，这才发现人俑雕刻的十分考究，但不知为何栩栩如生的五官当中，唯独眼珠子的部分是两个凹陷进去的圆洞，看着让人有些不舒服。
就在赵兴国准备跳进去继续查看的时候，老王头来了，一看他摸着那个石像，立马大喝让他起来，填完坑后，老王头死命按着赵兴国让他跪在地上对着那个石像磕头。后来，赵兴国才知道，这种石像在古荡村也是一种禁忌，在那座祠堂最中心的位置就供奉着一座巨大的泥塑，而这个泥塑也是没有眼睛的。
那天夜里，赵兴国梦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他落入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无论是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些眼睛全都流着鲜血，瞪得和铜铃一般大，无论他怎么跑怎么喊，那些眼睛始终就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赵兴国当晚就开始发烧，第二天一早差点连床都起不来，好不容易挣扎着想打点凉水洗把脸，不料却瞅见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嘴角两边长满了泡，整个人的脑袋肿的就像是猪头一般。
古荡村地处偏僻，缺医少药。赵兴国躺在床上，老王头给他找来了一些草药，只可惜根本灌不进去。他不敢闭上眼睛，只要合眼他就会看见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眼睛，他只能用指甲不断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就这样他熬过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直到第三天，终于赵兴国撑不住了，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走向死亡。
就在这时，村里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这个老道士穿的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一个葫芦，满身酒气，一边走一边唱道：“波声湱湱杂邪许，但愁中渡挤入河，是时水鬼真得力，性命一文都不值……”
谁也不知道这个老道士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只是他路过老王头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对那正在院子里发愁的老王头道：“东家，过路人讨口酒喝。”
老王头心想这莫不是哪里来的要饭的，自己这会儿正在烦呢，就挥手道：“没酒，上别处吵吵去。”
那老道士听完也不走，反倒是自顾自的推开了院门露出一口大黄牙道：“不白要，我可以拿东西给你换。”说着就把手伸从脏兮兮的衣服领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粒弹珠大小的圆球，那老道士又道：“我这颗丹药可解百毒，治百病，换你一壶酒总够了吧？”
老王头没好气道：“谁知道真假？”
老道士笑道：“你要觉得是假的，那就卖我点酒。”说罢，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慢慢铺平放在桌上。
老王头道：“你这人好生无赖，这样吧，我这家里就有个后生病了，你这药要真的管用，我送你一壶酒。”
给赵兴国服了那粒药后，老道士又把赵兴国的衣服给脱了下来，他的后背上全是一个个椭圆形的红色斑点，斑点的中间还有一颗黑色的水泡，看上去活像一只只眼睛。老道士把赵兴国的衣裳拿到院子里，又扎了个稻草人，把那衣裳给套在稻草人身上，又找了一张纸给画了一个人脸贴在稻草人头上，这脸上五官都有，唯独没有眼睛。
稻草人的脖子上被套根绳子，老道士就把它给吊在马路边的一棵小槐树上，老王头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场景和死去的九香一模一样，他心中有话却又不敢乱讲，只能随着那老道士去折腾。
到了夜里，这老道士一把火点了那个稻草人，就在点火的那一瞬间，屋内的赵兴国顿时痛苦万分，在床上滚到地上，惨叫声愣是喊醒了半个古荡村的人。
待那稻草人烧成了一堆灰烬，老道士用簸箕把草灰收集起来，又在老王头强烈的反对下宰了他院子里的一只芦花大公鸡，把那鸡血和草灰搅拌起来后给那赵兴国浑身上下抹了一遍这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天明，赵兴国终于是醒了过来，他身上那些红斑尽数消退，起泡的皮肤也全都结痂。当天中午，赵兴国就吃了整整三大碗面条，可那道士早已不知去向，他只听老王头说那道士姓马，自称是一个什么叫天正派的掌门，此人便是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

第三章 神秘的匣子
四十多年后的杭州吴山通宝城，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铺里，童河图百般聊赖的靠在躺椅上打着盹儿，前几年鉴宝热席卷全国，他盘下了这个铺面准备大干一场，谁料如今生意是这般的惨淡。
这会儿正是中午，童河图手机上的微信响了，点开一看顿时咧着嘴笑了，他刚要准备起身时，屋外来了一个人。
“老板在吗？”
河图抬头一看，来者是个女人，打扮时尚，身材纤细苗条，右手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正在对着货架上下打量。
“买东西？”河图说道：“您随便看，瞧上什么了再告诉我。”通宝城紧挨着西湖和河坊街，这里是杭州游人最集中的地方，瞧这女人的打扮，他估摸着就是个普通游客，这样的人通常只是逛逛，并不会下单。
“不，我是想问您这儿收东西嘛？”说罢，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行李箱。
卖货的？这种客人并不是没有，只是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假的。河图笑笑道：“小姐，您是卖瓷器还是书画？”
女人没有答话，她蹲下身子缓缓打开箱子，又从里头取出一个木头匣子轻轻的放到茶几上，又把用手搭在匣子的锁扣上道：“这里头是一些信件。”
河图心想莫不是某个古人的信札，于是他道：“这种东西倒也有市场，但关键得看是哪朝的，又是谁写的，写给谁的。”
“四十年前的。”河图起身道：“难道是哪个伟人的？”
“无名小卒，”女人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耍你？咯咯，你先不要着急拒绝我，我建议您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再决定出什么价格。”说罢她又放了一张名片在箱子，接着起身道：“告辞了，我会等你的电话的。”
“你……”还不等河图起身，那女子已经大步走出了店外，等他追出去对方早已没有了踪影。河图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奇怪的人，好吧，回头再来研究。”
关上门，他驱车直奔萧山国际机场。一架从香港到杭州的班机稳稳的停下，十分钟后一对休闲模样打扮的夫妇随着人流走到了出口，老远的河图就看见了他们。
“素素姐，超哥。”
何毅超，浙江安县人，几年前和妻子素素一起去了香港发展，现在主要从事文化产业，主要帮助一些私人博物馆和大买家寻找合适的藏品，素素则是鉴定方面的天才。河图在杭州的这块产业也是何毅超的意思，目的是设一个落脚点，当然河图最为赚钱的业务还是风水堪舆，他在东南亚一带颇有些名气。
“生意不好做，”河图一边开车一边道：“我寻思着是不是把聚宝斋给关了。”
“关了干嘛，不就赔个房租钱，”超子笑道：“找你素姐报销就是了。”
自从三年前童河图的师傅查文斌消失以后，每年查文斌的朋友们都会从四面八方赶来，相约到浙西北那个叫洪村的地方聚一聚，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除了何毅超夫妇，还有在西安的石敢当石胖子，安徽霍山的风起云、叶秋。聚宝斋是这些人的碰面处，河图每年大概会有三个月的时间呆在这里，若是有人穿过店面走到里间就会发现这家古玩店根本就是个幌子，聚宝斋往上整个六层都被租下来由两部电梯连接，内部装潢十分考究。
进了门，三个人正往里屋走，素素瞟见了茶几上那个破匣子停了下来道：“咦，这个箱子哪来的？”
河图回头道：“嗨，刚才来了个女的，说这里头装的是几十年前的信件，问我收不收，你说现在这人是不是想钱都想疯了。”
超子笑道：“不会是你小子小时候给人写的情书吧？”
素素绕着那匣子转了一圈，用手指轻轻在上头敲了敲，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用整块金丝楠木雕刻，加上这锁扣的图案和质地，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出自天工坊的作品，”她半蹲着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匣子，神色有些严肃道：“河图，来人有没有给你钥匙？”
“没有，”河图惊讶道：“这个箱子很有名堂嘛？”
素素起身道：“明熹宗朱由校，人称木匠皇帝，唯一的爱好就是鼓捣木匠手艺。他在大内设置了一个机构，招天下能工巧匠一起研制木器，这个机构就叫天工坊。”
“皇家御用的？”河图瞪大着眼睛道：“您没看错吧，我可是一毛钱都没给她，我想起来了，有张名片！”不料，等到他拿起那张名片时，赫然发现上面除了印着有一只硕大的眼睛图案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在我知晓的圈子里，从未见过这个图案，”超子道：“天工坊的东西从来只有传闻，未见实物，当然以素素的眼光是断然不会看错的。既然她叫你看，那就打开它，看看这匣子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素素伸手拦住他道：“别动，这个匣子内部有一个火药自损装置，如果没有钥匙而强行用外力打开，只会引发爆炸。我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还会再来找你，二是她也打不开这箱子，想通过你来打开。”
“我？”河图无奈道：“素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看这里，”素素轻轻翻过那个匣子，只见匣子的底部是刻着一块罗盘模样的图案，素素用手指轻轻按着那些字符发现它们是可以活动的，她道：“这是应该是天干地支，只要拼出正确的答案，这个匣子自然是会打开的。”
河图顿时来了兴趣，他俯下身去细细观察了一遍道：“厉害，真不愧是先人的智慧，这里看似一共有六十组天干地支，但却又影藏了一支在排列之外，我想那第六十一支可能就是打开它的密码。”
“悠着点，”超子道：“这个图案我第一眼见着就觉得不舒服，邪的很。”那眼睛的图案做工十分精美，不过却像是石刻作品，什么人会用这种略显古怪的标记，他实在有些想不通，所以他也很想看看这匣子里头到底卖的是个什么药。
童河图师从天正道最后一位掌门查文斌，虽然查文斌不曾真正教过河图什么，但河图天资聪慧，从小钻研风水易经，如今早已成为个中翘楚，想想这天干地支应该也难不倒他。
果然，河图在那鼓捣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忽然匣子里传来了“咔嚓”一声，他试着轻轻拨开那龙形锁扣，“啪”得一下，匣子打开了！
就在河图准备伸手进去的时候，素素在一旁忽然大喊一声：小心！

第四章 蛊蛇之毒
说时迟那时快，素素一声叫喊之下又一巴掌拍了过去，河图手背刚闪开就见素素一声惨叫捂着自右手虎口蹲在地上，再见那盒子里赫然有一条筷子粗细的黑色小蛇，正在朝着他们吐着猩红的芯子！
超子见状，一个箭步上去把盒子踢翻，那小蛇当即滚落出来盘成一圈昂起脖子做攻击状，他又随手抄起货架上的一个花瓶结结实实砸了过去正中七寸，把个蛇头都给砸扁了。
再看素素，她小心的挪开伤口，只见虎口位置有两个很小的红点，既不痛也不痒。为了保险起见，超子和河图把她送去了医院，这一路上人都没有异样，可就在超子挂号的时候，素素好端端的忽然原地往下一倒，只见她虎口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嘴唇惨白一片。
“救命，医生，救命！”
病床上，素素昏迷，河图此时不知有多自责，本来该躺在这里的应该是他。而办公室里一个让超子更加惊心的消息传来，在这家远近闻名的蛇伤专科里，医生竟然辨别不出它的种类。
“省里的爬行类专家也认不出它的种类，这可能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毒蛇，”医生道：“目前唯一敢肯定的是属于神经毒素，化验结果和银环蛇毒有类似成分。往往被这种毒蛇咬伤的人起初都不会有异样，最大的症状只是想睡觉，可一旦睡着就有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两天后，加护病房里，一个五官七分秀美带着三分英气的白衣女子看着那张蛇的照片辨认，这人便是风起云。不一会儿，她就皱着眉头道：“我敢肯定，这是蛊蛇，”她接着说道，“有医书记载，聚百虫合置器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仅存蛇者称蛇蛊，极毒，可杀人。中毒者面色青黄，昏睡，心腹却如百虫撕咬，虽痛却不能语。”
旁边一个胖子道：“小白脸，你的意思是说素素虽然昏迷但实际却疼痛难忍？这小蛇有这么厉害？”
风起云点头道：“你别看它小，将一百种毒蛇毒虫放置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撕咬，最后能活下来的那一个能不毒嘛？”
“本来该躺在这里的人是我，”河图也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双眼通红地说道：“都是我害了素素姐。”
“你们俩回去休息吧，”风起云瞥了一眼那胖子道：“你也出去，我给她擦个身子，换套衣裳。”
几分钟后，风起云神情紧张的把超子叫了进去，只见此时素素背部衣衫已经退去，雪白的肌肤之下，竟然有了数个鸡蛋大小的椭圆形红色斑点。
超子大惊道：“我去叫医生，早上护士检查的时候还是好的！”
更加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医院检查报告显示素素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失了，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而那些红斑被认为可能是过敏。而到了当天傍晚，那些斑点正中的位置开始冒出甲盖大小的黑色水泡，乍看上去，活像是人的眼睛。
“你看这个，”超子递上那张名片给风起云道：“送匣子的人留下的，是不是和这个斑点一模一样？”
“还真是！”风起云道：“蛊毒不同于一般的下毒，当务之急必须要找到那个下蛊的人。”
当天夜里，河图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叠旧信封，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了超子道：“超哥，你看看这个吧，这个匣子里装的是四十几年前一个叫赵兴国的人写给另外一个叫楼言的人的信。我粗粗看了一遍，其中一封信记录了赵兴国曾经得过一种奇怪得病，背上也长满了和眼睛一样的斑点。”
“有这事？”超子接过信件，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信纸，上面的笔记工整俊秀。
楼言：见信好，我被分配到了一个远离城市的小山村……
超子一眼一眼扫了下去，果然是在当中的部分看到了有关怪病的事情，信中提及最后这病是被一个姓马的老道士所治好。
“姓马的道士？”超子的目光瞥向昏迷的素素道：“这都几十年过去了，上哪去找这个姓马的道士？”
“你看这里，”河图用手点了一下道：“信中有提及这个道士是天正派的，天正派！”
“马肃风？”超子惊愕道：“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马真人？”
河图点头道：“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么信中提及的道人必定就是师祖老人家，这么说来，如果找到我师傅，那么素素姐就可能有救了。”
“太好了！”超子脸上才露出一抹笑顿时又黯淡了下去：“只可惜文斌哥现在生死不明……”
河图道：“我坚信他还活着，只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煞孤星，会给身边的人招来厄运，所以才不得避世不出，连我都被赶出师门。但是我想如果师傅知道了素素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一定会出山的。”
风起云拿过那份信扫了一眼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来者就是想通过这个手段找出查文斌，”她起身道：“世人皆知查文斌于三年前失踪于江湖，但一代掌门的传说却依旧流传，我想送匣子的人肯定看过这些信，并且清楚的知道当年马真人就是查文斌的师傅。”
“那这么说来，我们更加不应该随了他们的愿了。”超子道：“我想素素也不会同意的。”
“一码是一码，”风起云道：“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其实是身不由己的，就像他查文斌，他没得选择自己的出生，天生就是个孤儿，他也没得选择自己的职业，天生就成了道士，甚至他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妻子、女儿、儿子全都阴阳相隔。如今，他想要选择避世，难道逃避就真的可以解决一切嘛？他从来就没得选择，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还是，要怪就只能怪他是查文斌……”
十个小时以后，叶秋和胖子已经到了咸阳国际机场，一辆黑色越野车接上二人之后直奔秦岭深处终南山脉……

第五章 再见查文斌
秦岭，十万大山，中国地理上南北的分界线，大体分为三段，而阴阳谷位于终南山一侧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终年被云雾包裹不露真容。那一年，他走了，一如天边被风吹过的云彩，消散的无影无踪。
查文斌，天正派掌门，师承源自茅山一脉，被誉为是江湖中最后一个道士。因自幼无父无母被一江湖道人马肃风收养，继承衣钵后扬善除恶，一身正。不了最终却落得个妻子儿女死于非命。故，查文斌认为自己是天煞孤星，只因自己泄露天机太多以至遭遇天谴，所有接近他的人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为不连累身边亲友，与五年前前往终南山阴阳谷隐居至今……
叶秋站在那悬崖边深吸了一口气，数年前他曾经探访过此处却无功而返，胖子紧了紧他身上的登山索叹了口气道：“最后一次了，希望他还活着。”
一如当年的矫健，叶秋的身形慢慢消失在那峭壁之上，当东边的日出开始缓缓跳出山峦之时，胖子惊奇的发现，那山谷之中的云雾竟然隐约有散开的迹象。阳光洒在云雾之中，瞬间泛起了七彩的折射，好似一道拱形的仙桥架在山谷之中。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些云雾竟是开始变得通透，看着那垂下去绷得笔直的登山索轻微的摇晃着，胖子的拳头攒得太紧，以至于都要被自己的指甲掐出血来。
山谷下，就在叶秋落地的那一刻，他猛然回头便见到不远处有个人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模样，分明立体的五官，富有棱角的脸型，高高瘦瘦，一袭垂腰的头发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似乎要比过去黯淡了一点。他的身上似乎没有半点苍老的痕迹，甚至比起之前越发显得风仙道骨了。
“文……”不等叶秋喊出那个名字，查文斌便道：“昨日我院中的一棵桃树忽然一夜之间枯死，料想今天会有老友来访，便在这里等着你了。”
叶秋向来不愿废话，便直言道：“素素中了一种蛊毒，听说这世上只有你能解。”
他起身道：“带我去见她。”
山顶，系在一旁的登山索上的铃铛忽然开始一阵猛烈的巨响，顿时把胖子从那震撼中拉回了现实。紧接着，只见一束绚烂的焰火从山谷前方窜天而起，缤纷的火花四溅开来，把那翻滚着的云雾都要炸裂了似得，纷纷四下退却，却已然是刮起了山风。
胖子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还能再见到他时会是怎样，或许会冲上去给他一个拥抱，但当他再一次真真切切的站在眼前时，他的眼睛也开始湿润了，身子僵硬在那一动也没动，喉咙里藏了太多想说的话却又无从说起。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半晌，胖子终于从喉咙里颤抖着憋出了那三个字：“文斌哥……”
傍晚，杭州吴山通宝城，聚宝斋的三楼一间封闭的屋子里灯火通明，查文斌轻轻放下素素的手腕，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道：“这药只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毒素，蛊蛇之毒并不同于一般的蛇毒，得从它的根上寻起。”
“这本是冲着我来的……”河图自责道：“师傅，都是我没有本事，连累了素素姐。”
“不关你的事，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查文斌起身道：“师傅当年并没有告诉过我曾经救过这信中提到的男子，但依信中所述，想必这事也假不了。但是不管多厉害的蛇毒，在它出没的附近就一定会有克制它的蛇药。蛊蛇再厉害也是一种蛇毒，逃不过一个相生相克的道理，这信中所记载的往事既然曾经发生过，那么也就给我们留下了一条明路。”
风起云道：“超子根据这些信上的邮戳和信中所提到的地点，已经查到了大概的位置，离这儿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你看你是先休息一下还是？”
“不必了，即刻动身。”说罢他把手中的丹药递给了河图道：“每六个小时给她服一颗，既然对方能找到这里，就说明她在暗，我们在明，家里还是要留点人手。”他看了一眼超子道：“你跟就留在这里，互相有个照应。”
超子想起身说点什么，当看到风起云的眼神时他又坐了下去，等到那三人出门，她道：“你没发现他和之前不同了嘛？”
“哪里不同？”
风起云低声道：“在他身上我看不到半点活的气息，我也看不懂……”说罢她便也转身出了门。
剡县，即今天的新昌县，位于浙江中部，是个典型的多山区域，境内山峦起伏。风起云手里指着地图道：“根据这信中记载，四十年前你师傅马肃风应该去过这个叫作古荡的小村落，不过我建议去到那里之前，你最好先把这些信仔细看一遍。”
“里面有什么蹊跷嘛？”胖子一边开车一边道：“妈的，连叙旧没来得及，赶紧的办完这件事，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查爷聊呢。”
“这个古荡的村子确实十分奇怪，”风起云道：“我派人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几乎与世隔绝，只有一条山路进出村子，而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又要经过一条隧道，不知道怎么搞得这条隧道在几十年前忽然被上了一道大铁门，谈起那个地方，当地人都说不怎么了解。”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胖子道：“还有人想学那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嘛？”
车子到了山脚一座小镇时是已是半夜，通过朋友的朋友的关系，胖子打听到了一个在这儿开小旅馆的老板，一阵寒暄后，老板将他们领了进去，饭菜已经备好。
“你们要去古荡啊？”那老板姓黄，是个约莫年纪五十的光头，满面红光，听胖子的朋友说以前这人也曾在道上混过，他抿了一口酒道：“石老板，要是搞到什么好东西别忘了知会一下我。”
胖子心想敢情这货把他当成是盗墓的了，不过也对，他那些个弟兄过去干的多半是这种买卖，介绍的自然也都是这种人了。于是，他也就借着对方的话道：“看来黄老板也对那个地方有想法，有没有淘到过什么好货？”
那光头挥手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古荡村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嗨，算了，不说了，来来，喝酒，喝酒……”
胖子见他欲言又止，索性又下一剂猛药将计就计道：“我这人好交个朋友，这样吧，你要真是有什么线索就不妨不告诉我。真有东西出来，我算你两成作为点炮钱，如何？”
“犯不着犯不着，”那光头笑道：“我早就不碰那玩意了，这事儿啊您听过就算过了，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大概四十年前吧，我舅舅曾经在这地方得过一个好东西，”他用手比划道：“那是个罐子，得有这么大吧……”

第六章 奇怪的信息
黄老板继续说道：“那还是七几年的时候，大概72年吧。我二舅呢，打小就不学好，喜欢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后来就在这地方开赌场靠放贷为生。当时有个人输了钱实在还不起，我二舅呢就带人去抄家。
我二舅有个师爷以前是个土夫子，瞅见那人家里有个罐子，就说那玩意是个值钱的宝贝，就这么顶账给顶回来了。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我二舅架不住那狗头师爷的劝，说开赌场不是长久的买卖，既然这地方出明器，那还不如去干他两个老坟子。后来，我二舅就去找那人逼他说出这罐子的来历，这才打听到是很多年前他媳妇儿从娘家带来的，那个女的就是古荡村人。
后来，我二舅他们就跟那个师爷一块儿摸进了古荡村，一共去了五个人，除了那个师爷别的都没回来。”
胖子道：“那是那个师爷玩的闷坑吧？”闷坑是这一行里的黑话，意思就是同伙内讧，坑杀了其他人，独自占了货的意思。
“哪啊，”黄老板继续说道：“那老头被发现的时候两个眼珠子都被扣掉了，人也疯了，嘴里只说什么见到鬼了之类的，都没挨过当天晚上就断了气，我那二舅又没个后人，那个罐子就到了我的手上。我找人瞧过，也没看出什么具体的年代，所以也就给不出什么好价格，也就被我一直给丢在仓库里了。你说，我那二舅为了这么个破罐子就丢了小命，真是不值当。”
“那罐子还在你这儿？”胖子忽然来了兴趣道：“能不能拿来给我瞧瞧？”
“您这话说晚了，”那黄老板道：“去年有个外地人买走了，说实话，那罐子我第一眼瞧着就不舒服，上面画着一条蛇，露出长长的尖牙戳穿了一个人的眼睛。你们说，但凡是上档次的东西哪会出现这种图案。”
忽然查文斌脸色一变起身道：“买你东西的那个人你还能找到嘛？”
“那倒真没有，”黄老板看着查文斌那副模样，又看了看胖子道：“这位爷瞧着风仙道骨的，莫不是你家的师爷？”
胖子嘿嘿笑道：“我可请不起这样的师爷，行了，谢谢您的招待，我们就先去休息了。”说罢就递过去一叠钱，那光头客气了两下后就给收了起来。
回到房间，风起云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个罐子有问题？”
查文斌正看着窗外，背对着二人道：“蛊蛇，需要用特定的器皿来养蛊，没有亲眼见过，只凭一面之词，我也不太敢肯定。”
“这些江湖人真真假假，”胖子也道：“本来想找个向导的，听他那么说，我也懒得提了。”
查文斌忽然转过身来示意了一下胖子朝着那头顶上的灯努了下嘴，后者心领神会的关掉了灯，并说道：“睡了睡了，困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风起云这才说道：“已经走了。”
胖子一个激灵从床上起来道：“他娘的，真有人在外面偷听？我说你们两个都是属耗子的，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比我发现的更早，”风起云道：“文斌这两年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把门反锁，”查文斌道：“从这窗户上跳下去，我们要连夜进村，以免夜长梦多。”
落了地，三人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被跟踪后，他们快步闪进了一片林地，胖子打开指南针后正在犯愁该往哪走，忽然身后传来了冷冰冰的一声道：“跟我来。”
一转头，赫然发现是叶秋，这家伙才到镇上就不见了踪影，这下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胖子吓了一个哆嗦道：“靠，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永远喜欢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晚的月色很圆，四人借着月光快速穿越了这片林地，原来风起云根据信中所载已经找出了当年赵兴国进入古荡村的路线。大约行进了约莫两个小时，天空不知怎得竟然开始电闪雷鸣起来，一场大雨忽然袭来，四人一路狂奔，却在一处山岗上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小庙。
那雨大的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胖子打量着那破败的山门道：“宁宿荒坟，不住野庙，嗨，我看还是算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正中不远处一棵松树，那雷电劈那树是火光四溅……
“得，我看我们还是进去避避雨吧……”
这庙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拢共就三间屋子，里面的神像东倒西歪，到处都是蛛网和倾倒的木料。叶秋生了一堆火后，四人开始烘烤起衣服，风起云递给查文斌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道：“就是为了这个才差点要了素素的命。”
借着火光，查文斌开始一点一点翻阅，信件倒是不多，从内容上看是一个叫做赵兴国的人寄给一个叫楼言的人，收信地址是上海一处再也普通不过的弄堂，这两人应该是朋友关系，除去第一封信中叙述了赵兴国被一个道人所救的事件外，其它的都是一些信大多是一些关于历史事件的探讨和日常生活的描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除去这封信，下方还有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日记本，当打开日记本的第一页起，查文斌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1972年9月13号，晴。】
【好不容易说服了老王头把这本子给我，终于是可以写日记了。】
【这是我到古荡村的第74天，从我来的那一天起这里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滴雨，终于在地下二十米中出了水，不过那水却是鲜红色，这让我越发的坚信此处的判断。】
【楼言，这里的人极端的愚昧，我只能在夜半时刻偷偷出门。最近，按照你的推断，我已经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线索，我感觉书楼很快就要被锁定具体的位置了，我想到时候这个能够改变历史的发现将由我们两个同时来完成。】
查文斌再往后翻却发现这本日记后面的大部分已经被人撕扯了下来，通本留下字迹的就只有单独的这一页。
风起云道：“是不是感觉有点意思了？这些信息摆明了是有人故意给我们看的，但却又只看了其中的一些片段，比如这里面少了楼言给赵兴国回的信，却又留下了开篇的马真人和这单独一页日记。”

第七章 黄雀在后
“这个赵兴国是什么人？”
胖子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查文斌不再说话，背靠着那神像烘烤着衣裳，因为风起云是女性，所以她不得不绕到背后去换衣服，不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她说道：“你们快来看？”
胖子撇头笑道：“就你？有啥好看的，不管你什么打扮，在我眼里你都是个男人。”
“我说的是这个神像，”风起云道：“你们快过来看，它的眼珠子被人挖掉了。”
那神像是向后倒的，又布满了蛛网和灰尘，风起云也是进去换衣服为了方便，随手用木棍抖了抖那些蛛网。果然，这些神像的眼窝处都是一个拳头大的凹陷，上面还布满了各种划痕，明显是后天人为去除掉的。
“怪了，”胖子道：“我只听说过盗佛头的，弄俩眼珠子下来算怎么回事？查爷，你能认出这是什么神吗？”
查文斌用手抚了一下那神像上两块凹陷中间的一块突出道：“这是三眼马王爷，乃是真武大帝手下三十六天将之一，位列道教护法四圣，能辩十分黑白，能识一切善恶。”
“就是那个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的马王爷？”胖子道：“这还真有意思，现在我可算知道你马王爷就剩下一只眼了。”
查文斌拿出手中的罗盘轻轻一拨，只见那罗盘的指针停留在了坤位，他抬头又看了看头顶那个木梁。“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地方应该放着一样东西。”
叶秋见状纵身一跃，三两步便爬了上去，从上面拿下来了一个十分破旧的长条形竹编篮子，篮子的上方还盖着一块蓝白色花朵的棉布，篮子周身也早已落满了蛛网和灰烬。
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大意，只用一根小木棍轻轻挑开那破布面，里面赫然躺着一具干瘪黝黑的死猫尸体。胖子当即丢到那棍子低声骂道：“真他娘的晦气，哪个王八蛋竟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事情。”
只听查文斌淡淡说道：“坤山至阴穴，三眼马王爷，此处过去必定埋过一个凶煞之人，所以才有高人特意布了这个风水局，想用马王爷镇住下方的主儿。”他又说道：“自古山岗为在风水上是为龙脉走向，从位置上看，此处应该是连着去到那个古荡村的。而古人又认为，蛇修千年方成蟒，蟒再修千年成蛟，蛟再修千年才能成龙，所以龙是由蛇变化而成的。
所以在风水上轻易是不会动山脊的位置，而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如果用蛇来形容就刚好是在七寸之上。这个位置又被称为是金井，也就是传说中的龙穴，而龙穴又不是普通人能够埋的。命中八字不带龙凤之人，死后硬要葬在这里反而会是大忌，于后人不利。”
风起云道：“所以，这时候就要修建庙宇供奉神灵来抵消？”
查文斌道：“那也得看里头供的是谁，古人讲究以暴制暴，这马王爷是主凶煞的神灵，这下面埋的自然就不会是什么善茬。但占了这座穴就意味把这条龙给钉在这里，自然也就可保里面那村子风调雨顺，不过若是毁了这庙那这条龙脉也就废了。若再用点小手段，让这金井里的戾气冲出来，那便是可以安心动手了。”
胖子道：“你是说这死猫就是引子？”
“这梁便是正中的位置，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这堆篝火下面一定有门道。”查文斌看了一眼那猫道：“这是一只怀了孕的母猫，在它分娩之前用水活活溺死，他们认为这样死去的猫戾气最重。”
“这真他娘的不是人能赶出来的事儿！”胖子胡乱把脚下的火堆踢开，用力踹了两下过后，果然是从地下传来了闷响。“是空的！”待他再仔细查看，赫然发现那地方的地砖是松动的，叶秋拿刀刃撬了几下之后便看到下方露出了一口垂直向下的盗洞。
胖子用手轻轻沾了那洞穴附近的泥土凑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是火药的味道，娘的，这帮人爆破技术不赖，手法相当专业，我估摸着这活儿干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两年。怪不得偷听我们说话呢，狗日的还跟我装纯！”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阴冷的声音道：“既然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可就别怪我了。”话音刚落，屋外就跳进了五个身着雨衣手持利刃的大汉，还有一个领头则正是方才旅店的那个光头黄老板，他手里拿着一杆锯短的双筒猎枪，咧着嘴对胖子道：“兄弟，你们踩过界了。”
胖子瞟了一眼这几个人，轻轻点了点头道：“李老疤瘌没跟你说我是谁吧？”
那光头把枪管朝着胖子的脑门上一顶道：“我管你是谁，就算是他李老疤瘌来了这地界也得给我三分面子，想跟我玩金蝉脱壳，我今天就得让你涨涨记性，来啊，都给我绑了，都他妈别乱动，谁敢动我就打死谁！”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胖子道：“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实话告诉你，这个点我踩了整整三年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快可以下去了，你们就来捡现成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几个人道：“他娘的，一定是出了奸细，回头让我查出来是谁，老子剥了他的皮。”
那边叶秋的左手小拇指轻轻颤了一下，一股杀意已经从他的眼神里透了出来。查文斌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对他使了个眼色后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平静。风起云大概猜出了查文斌的心思，又故意对胖子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认栽了。”
“嘿，看不出来，还是这小娘们懂事，”那光头笑道：“不过我既然来了也就没打算空手回去，所以还得委屈几位大爷在这陪我干完活儿。”说罢，那方几个人便上来拿绳索挨个捆着，又把他们随身带着的东西都给搜罗到了一旁扔在了地上，一瞧那查文斌身上的罗盘大印，还有胖子身上的飞爪，那光头更是乐了笑道：“还挺专业哈，我就说你个军师，还不承认，本来都说还要等上一个月再来动手，现在倒好，算了，择日不如撞日了，兄弟们，咱们今天就掏了这个膛子，估计下半辈子都够用了。”
查文斌道：“那你不妨还是等一等，今天真的不宜动土，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那光头转手就拿起枪托作势要砸查文斌，他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就要你脑袋开花信不信？”

第八章 饕鬄虫宴
那光头取出一个小匣子，里头装着一只白色的小老鼠，用绳子拴着那老鼠的尾巴丢进了盗洞，约莫一支烟的功夫后，老鼠被拉上来一瞧，还是活蹦乱跳的。
光头有些得意的看着胖子道：“石老板，对不住了，等会儿我们撤了您还可以下去溜个底儿，咱们江湖规矩，见面都有份儿。”
胖子笑道：“是啊，等到你们掏干净了，再把我们丢进洞里，炸塌这墓子活埋了。就算万一将来被追查起来，我们就成了替死鬼，这一招的确是妙。”
“我可从来就没这么想过，”那光头嘿嘿笑道：“放心，我只求财，你们两个下去吧。”
干这行的，分工明确，在那盗洞边拴上长绳，两个体格瘦小的小伙的就卡着那洞口左右扭动着身子，像条蛇似得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这也是一门功夫，叫作缩骨功，因为这是个高风险的活儿，要赶时间洞通常都不会开得太大，查文斌瞅着那两人下了地，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惋惜。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上边的绳索晃了晃，光头喊道：“咋样，到底没？”
下面幽幽的传来回身道：“黄哥，下面的路宽的很，就是有道大石门挡住了，得想办法撬开，再来两个人吧。”
那光头扫了一眼胖子，端着枪道：“别乱动哈，敢动就打死你！”又对另外两人道：“你俩下去。”
那两人面露难色道：“黄哥，咱说好了分工的，下地的活儿可不在份内。”“行了，别废话了，多算你们俩一份总行了吧！”“那咱可就说定了。”
“别开那门，”查文斌轻声道：“听我一句，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正预备下地的二人听到此话都停住了，回头看着查文斌，那光头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枪托照着查文斌的额头就狠狠砸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那原本绑在叶秋身上足有小拇指粗的麻绳瞬间被绷断，抢在那枪托落下去之前一把便捏住了那光头的手腕，只听那光头一声惨叫，手中的猎枪便落了地。
余下三人立刻手持匕首围了过来，叶秋像个鬼魅似得移动着身形，来回一闪，已经将黑色长刀取回手中。再见那三人手中的短刀，在刀柄处已是齐刷刷的断裂，竟然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他是如何出的手。
那光头此时已是双手头像状，哪里还有先前的嚣张，哆哆嗦嗦道：“你……你想干嘛！”
胖子捡起他那猎枪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道：“行啊，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说罢他就举枪要砸，却又被查文斌阻止道：“算了，让他们走吧。”
就在这时，盗洞下方忽然传来有人的叫喊声道：“黄哥，开了，开了！”
查文斌暗道一声糟糕，赶忙说道：“快让他们马上出来！”
那光头慌乱之间赶忙扭头去喊，趴在那盗洞口朝着里面连续大喊了几遍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赶忙拽起悬在洞口的绳索，只一发力便知道已经出事了，绳索的那一段异常沉重，几人合力拉扯之下勉强是把人给拖了一段距离却又卡在了盗洞之内，用手电照射下去，之间那洞内之人已经瘫软的如同一滩烂泥。
光头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他知道出事了，千不该万不该非要冒这个险，现在他后悔也来不及了。余下的那三个手下一瞧死了人，哪里还敢再逗留片刻，留下黄老板一溜烟的就往外跑。这光头现在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此时便又想起了查文斌方才那番话，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过去哀求道：“大师，您可得帮帮我，石老板，我是李老疤瘌的兄弟，我们是兄弟……”
胖子看他那副嘴脸，顿时心中觉得恶心，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肩头上道：“早干嘛去了，回头自个儿去局子里报道，争取个宽大处理，查爷，咱们走吧。”
“帮他一把吧，”风起云道：“也给人家里留个全尸，若我们真是走了，料想这两人也就留在这里陪葬了。”
“算你运气！”胖子和叶秋找来倒塌的木棍，把一头用刀削尖当做洛阳铲，一阵忙活之后将那四周洞壁扩大了也许，再又二人合力终于勉强是将那二人给拉了上来。胖子用手一探，已然是没了气息，那二人均是七窍出血，嘴唇发乌，显然是中了剧毒暴毙而亡。
“外面通了风里面没通有啥子用？”胖子骂道：“真是猪脑子，就这水平也敢出来混？”
查文斌俯下身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死尸的嘴唇，只见唇齿内部还有些许血色泡沫正在往外翻涌，他皱着眉头道：“不是瘴气！”
就在这时，其中一具死尸的喉咙处忽然动了一下，查文斌一把便掐住了那个位置，只见那皮肤下方有一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还在不停颤动着。
“活的？”胖子取出匕首在那人的脖子处轻轻划了一下，刀尖一拨弄便看见里面有个黑乎乎的玩意，待到完全暴露之时，发现原来是一只硬币大小的黑色蜘蛛。胖子小心翼翼的取出了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发现这蜘蛛的背上有一个白色眼睛的图案，这着实让几人心中都是一惊。
检查另外一具尸体，果然是在咽喉的位置也发现了一只蜘蛛，看来这二人便是死在这种毒虫之下。“巧合吧，”胖子道：“听说背上还有长成人脸模样的呢。”他索性就把那两只蜘蛛放在脚下全都给踩烂了，可就在这时却又发现那二具尸体的伤口处又有动静，胖子再次蹲下身去用匕首挑开一看，好家伙，里面竟然密密麻麻的裹着一团蚂蚁搬大小白色的蜘蛛球！
这些团城一团的小蜘蛛被打扰后，迅速开始往皮肤下层四散开来，叶秋挑开其中一人的衣服，之间那人从喉咙到腹部的皮层下方全都密密麻麻的鼓起了一个个小肉包。这些包还在不停的移动着，而散落在伤口边缘的几只小蜘蛛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蜕变，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成了黄豆大小，并且颜色也从之前的乳白成了黄褐色。
随着这些虫子不断长大，那两具尸体竟也开始跟着抽搐起来，那是互相抢食引起的震动，这绝对是一场可怕的饕鬄盛宴。这些虫子能在顷刻之间长大，又在顷刻之间繁殖，不到半支烟的功夫，那两具尸体已经是千疮百孔，分辨不出人形了……

第九章 自作孽
光头黄老板也是看的呆了，他这一生走南闯北自认为也算是一号人物，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可眼前的这一幕足以击垮他的一切认知。当两具尸体转眼间就成了空皮囊后，大堆的黑色蜘蛛便开始喷涌着从任何它们能找到的出口四散开来，眼睛、嘴巴、肚皮，它们如同潮水一般很快便将那尸首淹没……
这些虫子实在是太多了，一堆接着一堆，它们似乎有着天生嗜血的能力，很快就把目标对准了四周这些还活着的人身上！
“快跑！”胖子一声叫喊，还没来得及跨出两步就见一只黑色蜘蛛忽然腾空而起直扑胖子后背，胖子只觉得背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反手一把捏住那蜘蛛用力一扯，好家伙，只见那蜘蛛的一对尖牙之上还挂着一块米粒大小的碎肉。
而慢了一拍的光头黄老板更是惨叫连连，此时他的腿上已经有了不下七八只蜘蛛，还有更多的正在往上涌，他只顾瘫坐在地上胡乱蹬踏着双脚，可这丝毫起不了半点作用。
“呼”得一声，叶秋拿着地上的火把朝着那光头的脚上猛的一扫，约莫四五只蜘蛛立刻被逼得往后退去。他一边搀起那光头一边对胖子道：“这东西怕火，要乘着它们还没散开一网打尽，若逃出这山去必定后患无穷。”
“真他娘的痛啊！”胖子一边叫骂一边端起那猎枪冲着那最大的两堆虫子就连放了两枪，顿时炸得那些个玩意四处飞溅。查文斌一看急了，对他喝道：“别在打了，放跑了一只就能叫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胖子连连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些蜘蛛却又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被胖子轰碎的那些尸体上瞬间又涌上了一堆蜘蛛，它们竟然连同类的尸体都不放过。不过，这也为他们赢来了喘口气的时间，再看那倒在地上的黄老板轻轻拉开自己的裤腿一瞧，整个小腿都已经是紫黑色，并且有两个小肉包开始鼓捣着顺着皮肤在往上走……
“来不及了……”查文斌叹了口气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那黄老板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转过头去看着胖子喘着大气道：“石老板，回头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胖子一边挥舞着火把一边道：“说吧，不过可别想着叫我帮你收尸。”
“不，不用，我就是想求你回去的时候告诉我女儿一声，就说他爸爸出远门工作去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是个盗墓贼。”说罢，那黄老板从身后的包里摸出一捆炸药拉了导火索，顺势往前一个翻滚就掉进了盗洞，没了火光的侵扰，那些蜘蛛瞬间跟着全都涌了进去。
“操！”胖子暗骂了一声后，四人扭头就往破庙外面跑，才过山门，就觉得背后一阵冲击波袭来将四人全部掀翻在地，“轰隆”一声闷响的同时天边又传来了一串猛烈的惊雷，叫人也分辨不出到底是爆炸声还是雷声，等到他们再次起身回往，那座马王爷庙早已成了一堆废墟……
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火硝味和那废墟里飘上来的缕缕青烟，胖子说道：“最后时刻也还算是个爷们，哎哟，我这背上真的好痛啊，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风起云先看胖子的衣服，只见他背上先前被咬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块铜钱般大小的肿块，中间的小孔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着血。正说着呢，胖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忽然两腿一软，风起云连拉带拽的都没扶住，再一摸他的额头，已经烫得和炭火似得，这个场面多少让他们想起了还在昏迷着的素素。
在一处小山坡上，几人勉强找到了一个避雨的山洞，看着昏睡着的胖子，查文斌给他塞了一粒丹药下去道：“蛊虫，和她一样，这是一个早已安排好的局。”
“蛊虫？”风起云道：“我刚才路上就想这么说，只是那个黄老板做了我们的替死鬼。”
“你大概漏了一个信息，黄老板说他等了整整三年，那么是谁让他在这里等到三年后再来的呢。”查文斌道：“这个人我想就是拿走他那个罐子的人，并且这个人一直就跟在我们附近。”
叶秋唰得一下就站了起来，风起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是一点都没发现。”
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靠这个，我这些年独居山谷，远离尘嚣，久而久之就和野兽一样对人的气味异常敏感。今晚下着这么大的雨我还能分辨出空气里飘荡着第五个人的味道，所以，这个人现在一定离着我们不远。”
“连秋儿都没有察觉，”风起云也正色起来道：“那这个人还真是不一般。”
查文斌拿过叶秋的长刀轻轻划开了胖子背后的伤口，挤出的血水又黑又臭，一直等到血水的颜色开始变成鲜红时，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手指上倒了一点透明黏糊的液体。当这液体接触到胖子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胖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黑色的皮肤也开始逐渐慢慢消退……
“这是？”
“三足蟾的唾液，”查文斌道：“可解天下百毒。”
风起云心里一惊道：“那素素的毒？”
“自然是可以解的，”查文斌道：“只是对方既然迟迟不现身，为何不将计就计。”
风起云忽然感觉眼前的查文斌怎么变得如此陌生，他太冷静了，不，是有些冷漠，若是从前的查文斌根本不可能让朋友承受着身体病痛的折磨，可如今他不仅做了，而且还这般轻描淡写的就从口中说了出来，若不是叶秋亲自把他带回来的，她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查文斌。
也许是看出了风起云心中所担忧，查文斌轻轻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篝火道：“时间是会让一个人变的，过去我把问题想的太复杂，所以才总是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在怀疑我们？”风起云起身道：“文斌，如果你觉得有任何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现在就可以走，没有人逼你回来，要不是这蛊毒伤的是素素……”
“你真以为一切都是那么巧嘛？”查文斌也起身说道：“恰好赶在你们一年一次相聚的时候，又恰好把目标选择成了河图，起云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知道你们会在这个时候又在那个地点碰头的！”

第十章 仙风道骨
听完查文斌的这番话，风起云心头不由得再次一惊，是啊，世人皆以为查文斌已死，而他们几个的行踪又向来飘忽不定，平日里更是基本不做任何联系。
她缓缓坐了下去道：“有人出卖了我们，那这个人会是谁呢，怎么这么简单的逻辑我居然没有想到！”
“因为你们的心都浮躁了，”查文斌道：“所有的关注点都在那个蛊毒上，恰恰却忽略了下毒的人是如何获知你们的信息。其实，我担心的根本不是自己，我是一个死过几回的人了，也早已看透了生死。倒是你们，本来我以为自己躲得远远的就可以了，哪知道到头来还是躲不过，终究连累了大家。”
查文斌拨弄了一下火堆后又继续道：“我不是没有想过一死了之，死亡对我来说真的不可怕。但是这些年来，我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缠绕着那个噩梦，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能看见女儿被锁在那个叫作烊烔渊的无间地狱里，那是我心中的一根刺。我知道，那只在我身后无形的手一直都在，只要我还过着，你们就都是安全的，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有他们，也许都在劫难逃。”
“文斌……”看着那个消瘦甚至有些落寞的声音，风起云很想过去抱一抱他，也许在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命运，而钭妃曾经带过给他短暂的温暖却成了他再也不敢去触碰的禁区。
他缺爱，不是没有人爱他，而是他不敢也不能接受被人爱，就像这眼前的篝火，照在他的脸上却不能时刻拥在怀中，因为一旦距离得太近，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如果真有那个人的存在，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怪他，”查文斌又道：“我相信我的朋友们都是有自己的苦衷。”
这一夜，除了胖子的鼾声没有人合眼。
清晨，雨势也终于是消停了，林子里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胖子翻了个身不小心脑袋磕到了下面的石头给痛醒了，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起床赶路啦！”风起云丢了一块干粮给他道：“也不知道九儿是怎么会同意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的。”“查爷呢？”“一早就出去找路了，在那个坡顶上呢。”
不远处，山峦的一块石头上，查文斌正在翻看着罗盘，山风吹舞着他的长衫，那一袭披肩的长发迎风摆动着，脚下淡淡的雾气缭绕而朦胧，这幅景象连胖子都看的有些发呆了。
“嘿，小白脸，这查爷到底不是一般人，你看他就往那站着一戳那就是有派头，我要是个女人，我也八成会喜欢上他。”
“那不叫派头，那叫仙风道骨！”
在风水中首推地理五诀，既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但凡有年头的古村落都会是按照一定的风水局来布置的，而自古以来山环水抱都会被认为是风水宝地，因此查文斌单是通过判断这山脉走势便能得出古荡的大概位置。
“你们看那个位置，”顺着查文斌手指的方向，有一处山头高耸，周遭有五条山峦顺势而下，好似一个凸起的箭头。“那山脊有轮有晕，是这方圆百里的群山汇集之处，应当是属于祖宗山，是个开山立派的好地方。”
胖子打开手中的电子设备一通点后道：“查爷，您可真有眼光，这图上显示，那个地方叫作金庭山。”
“金庭山？”查文斌大惊道：“这里就是金庭山？难怪当年师傅会出现在这附近。”
“是啊，没错，金庭观，”胖子拿着手里的那设备给查文斌看道：“你看这不写着吗，道教第二十七洞天，金庭乡金庭山金庭观旧址，只可惜原先的道观在那一年给毁了。”
“看这儿，看这儿……”胖子滑动着手里的平板，之间卫星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落，上方还有一块湖泊模样的水域，“我估计这地方八成就是古荡村了，真的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周遭全是大山，要不是现在科技发达有卫星航拍，藏在这种地方还真找不到。”
“这里，”查文斌用手点了一下，然后抬头结合眼前的山势，他皱了一下眉头道：“龙之势，以妖矫活泼为贵，如果粗顽臃肿，慵獭低伏，则是枯本死鱼，在风水上便是条死龙，没道理啊。”
“我们从这里往顺着这个坡，再翻过那座山头就应该能看见了，”胖子道：“我敢打赌，当年这地方就算是日本鬼子都不稀得进去扫荡。”
顺着那山脊一路往下，等到了山脚太阳也从东边升起，他们这才发现山脚下根本就有一条简易公路，那路上还残留着不少新鲜的车轮印子。沿着那公路两边的还分布着电线杆子，什么光缆之类的一应齐全，正纳闷着，忽然听到背后响起了一阵喇叭声，回头一看，来的是一辆牌照处挂着黑纱的破旧中巴车。
胖子皱着眉头闪到一边道：“一大早这才刚下山呢，就碰一灵车，真是晦气。”
查文斌看了一眼公路的那一头，弯弯曲曲，鲜有人烟，便对那司机招了招手问道：“师傅，您这儿是上哪去啊？”
那司机以为他们要搭车，阴着个脸道：“我这是灵车，不拉活人，你要愿意上来嚎俩嗓子你就上来。”
这话一说，胖子顿时不乐意了，一把就拽住那反光镜道：“嘿，你他娘的会不会说人话，给老子下来！”
查文斌一瞧那司机双眼通红，一脸疲惫的样子便劝胖子道：“算了，别较真，干这行的都不容易。”
“这位师傅说的在理，”那司机探出脑袋打量了一下查文斌，一瞧他那副风仙道骨的模样便又问道：“你们该不是去村里做法事的队伍吧？”
于是查文斌也就顺着这司机的话道：“你是去哪个村？”“古荡，妈的，那个鬼地方我是真不愿意去。”
胖子接过话茬就递了根烟过去道：“巧了，我们也是去古荡，能不能捎一段？”“嘿，那就上来吧，反正你们吃的也是死人饭，犯不着讲究。”
就这样一大清早的，四个人径直上了一辆灵车，突突的冒着黑烟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

第十一章 生死由命
灵车内部空间很大，用老式中巴车改装而成，中间的是用来摆放关门的凸起，顺着一溜边都是座椅。这司机等四人上了车立马打开音响，一阵喜庆的音乐顿时炸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几人一听这都立马乐了，那司机也跟着乐道：“你们可别笑，这是上次有个大师指点我的，说是开这车晦气太重，得用喜气冲冲。”
胖子也乐道：“挺好，挺应景啊……”
那司机又道：“我以前是个杀猪的，后来殡仪馆缺个司机，工资是挺高但没什么人敢去。他们都说杀猪的煞气重，压的住，我就来了，起初的时候也挺害怕，日子长了倒也还好，就是累死累活的回到家，老婆连床都不让上，说是身上一股死人味。哎，大师，你说真有那味道的话，该怎么去除啊？”
“那叫尸味，”查文斌道：“像你这样每天跟死尸打交道的人，时间久了难免会沾上点，我们管叫阴气太重。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可以用柳树枝柳树叶煎水泡澡去除这种味道。”
“好，回头我就这就去试试，”那司机又道：“这个古荡村我是最不乐意去的，人又抠又怪，本来说好昨天让去接人的，我都到他们山脚了，又来电话说改到今天，大师你说这出殡还能改来改去的嘛？难怪都说那个村子的人脑子有毛病，听说他们的先祖都是古时候得了一种传染病才被圈在那大山里头的，所以那个地方的人几乎不和我们外头有什么联系。像干我这行的，主人家一般都会给个红包意思意思，他们那地儿我去过三回了，愣是一毛不拔。”
“村子人多嘛？”“不多，听说以前挺大的，后来年轻一辈都走去城里谋生活了，这年头谁还乐意窝在山里，随便去厂里找个活做都有饭吃，剩下不肯出来的都是一群老顽固，那个地方到现在连电视线路都不通。”
“还有这样的地方？”胖子道：“我不看这外面都有电缆通过去的嘛。”
“要不怎么说那个地方怪呢，国家好心好意花了大力气把线路铺过去，可你前脚刚铺好吧，后脚就被他们给砍断了，前前后后也去修过无数次，最后拗不过，只能随他们去了。说句不好听的，古荡村最先进的玩意恐怕就是家里房梁上挂着的电灯泡了，你们说，这样的地方年轻人能留得住嘛？估计再过个几年啊，等这批老人走了，那村子也就废了。”
在山间小路颠簸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的就看见前面有条小路旁聚集着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还有一口厚重的朱漆棺材。
“前面就到了，哦对了，”那司机又对查文斌道：“大师，还有个事儿我得请教您，上个月我出车回去的路上忽然路边一老头冒了出来，我一脚刹车没踩住，嘎就给撞了。但我下车又没看到人，我敢跟您保证我真的没看花眼，本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后来这几天吧我睡觉的时候就老做梦，每次都梦到经过那条路的时候那个老头站在边上跟我招手，我一停车他就对我哭，我就吓得赶紧踩油门，一踩吧这人就从梦里醒了，出一身大汗。”
查文斌道：“那你有没有跟他说过话？”“没有，”那司机连连摆手道：“我哪敢啊！”
“下次你再梦到他就把他这个给他，”说罢，查文斌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放到那驾驶台上道：“记住，每次停下车看到他就给一枚，一共分三次，但是他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千万别搭腔，给完就走。”
那司机瞄了一眼台上的铜钱赶忙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皮递给查文斌，后者笑笑径直走下了车，只留那司机喃呢道：“这年头还有不爱钱的神棍，真是稀罕啊。”
等那车子掉好头，棺木这就过来了，查文斌他们闪到一边，那行人面色凝重开始陆陆续续往车上挤，待到所有人都上了车，那司机又喊道：“你们这干法师的怎么还不上来啊，我这要走了！”
“法事？”胖子道：“我们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做法事的，再见……”
那司机：……
待那车走，胖子好奇的问道：“查爷，你说那货如果在梦里头跟那老头搭了话会怎样？”
查文斌没有正面回答胖子这个问题，而是淡淡说了一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也许我又多事了。”
后来这个司机真的死了，一个星期后在一个弯道上死于酒驾。
他下班后开着私家车去朋友那吃饭，结果经不住劝喝了点酒，半夜回来时撞到了护栏，当场就没了命。有人在现场看见了一个被撞烂了的纸人。后来经过查证，这个纸人是从一辆运送殡葬用品的运输车上掉下来的，有人说那个司机可能是喝了酒以为那个是个真人，所以急打了方向盘，而在那个纸人边上，还散落着两枚铜钱……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用查文斌的话说，这也许就是命，冥冥之中注定的结局，想避也是避不开的。
这羊肠小道绵延着通往前方一处山沟，两旁散落着的都是刚撒下的黄纸，现在它们都成了路标，只要顺着这些纸钱应该就能走到古荡村。果然，在走了约莫二里地后出现了风起云口中的隧道。
说是隧道那不如说是一个防空洞，在上世纪的70年代初期，因为国际局势的紧张，全国上下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人防工事的修建活动，当时的口号是：深挖洞，广积粮。这样的防空洞在山区一些村庄周边并不罕见，不过古荡村人却把这条原本通向外界的小隧道进行了扩建，继而成为了现在的防空洞。
大概是因为早上刚刚出殡的关系，防空洞的外面那道铁门是打开的，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就钻了进去，洞内沿途都还有点亮着的蜡烛，顺着忽闪着的黄色烛火一眼便能瞧见那一头，一股寒意顿时迎面袭来，胖子刚要往里钻却听查文斌道了一句：“黄泉路……”

第十二章 黄泉
胖子刚跨出去的那只脚立马收了回来，查文斌却自顾自的先走了进去，大约不过进去五米的位置，他又停了下来。胖子看着抬着头，就打开手电往上一照，只见在离头顶约莫五十公分的位置，有一处海碗大小的圆洞，洞口处还不断有水珠在往下滴，而用手电径直往洞内照射却发现这个洞垂直向上却又见不到底。
查文斌对胖子道：“你到前面去看看，数一数这样的洞一共有几个。”
这条隧道并不长，一共也就三四十米，胖子抬着头一路数了过去，等到他快到出口时又折返回来道：“一共有五个，不过有些好像已经堵住了。”
查文斌点头道：“这就对了，这个洞是有名堂的，叫作九重天。老祖宗们认为人死后是会去到阴曹地府的，而打泉井至深时水呈黄色，而人死后埋于地下，所以就把通往阴间的路叫作黄泉。而在过去的风水中通老百姓能够办到的，而五个九泉就代表着五道轮回，分别是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而又把能打穿九个出水层的地方叫作九泉。以那个时候的生产力，想打如此深的洞，绝非是普通百姓能够办到的。
当死者被抬入这条黄泉路时，如果哪一个洞附近的蜡烛熄灭了，它就会被认为是进入了那一道。其实这不过是一种统治者的小把戏，蜡烛的熄灭其实全由人为来掌控，只不过他用这个办法来告诫世人要弃恶从善。”
“还真的是这样！”胖子一眼搂过去果真发现洞里只有四根点亮的蜡烛，他们在倒数第二个洞的位置墙角边发现了一枚熄灭的蜡烛，而在那枚蜡烛的地面上还有一小滩被水浸湿的痕迹。
“起码这也说明了一点，”风起云道：“这个村子的确有些不一样，我现在已经越来越对它感兴趣了。”
四十年前，赵兴国也是被老王头领着从这个出口走出去，只不过彼时的他还要弯着腰。那个时候这个小隧道更像是个山洞，当他穿过那段黝黑再次看到光明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桃花源。古藤白墙黑瓦，小桥流水人家，所有江南小村的一切元素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古荡村，它的历史就像这条隧道，充满了太多不为人知。
而四十年后，查文斌再次沿着师傅马肃风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当他再次看见这个村落时，满眼只有数不尽的苍凉。长满野草的庄稼地，破败的房屋，零星的几个烟囱在告诉他们这里还有点生气。
走过一道小桥，前方田边有个人正弯着腰在地里忙活，大概是听到了远处的动静，他有些警觉的起身看着这些陌生的访客。
“大爷，问您好啊！”胖子满脸堆笑的过去给那老人发烟，老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既不伸手也不吭声，胖子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道：“我们是来旅游的，听人说这里挺好玩的，所以过来看看。”
“没什么可看的，回去吧。”那老头说罢就抡起锄头朝着胖子的脚边狠狠砸了下去，胖子顿时往起一跳，正想叫骂却听查文斌道：“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赵兴国您认识嘛？”
老头听到这话身子一僵，手里刚举到半空的锄头缓缓落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查文斌，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是妮子叫你们来的吧，也罢，该来的终于是要来的。”
妮子？妮子是谁？胖子迅速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不过现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轻轻“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后，这老头缓缓走向田边拿起自己的东西，“跟我走吧……”
这是一座四开间的合院，房屋有很多地方已经开始破损，院内拴着一条浑身掉毛的土狗冲着几人咧嘴，但被那老人轻哼了一声后又乖乖趴了回去。几人被引到内堂，那里摆着一张八仙桌，一只瓷都掉的差不多的茶缸里头是已经颜色发红的茶水。
“坐吧，”老头一边招呼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斗，顺着桌角轻轻磕了两下后又装了一袋烟砸吧了两口这才又开口说道：“妮子她还好吧？”
看着老人那副模样，胖子忽然有些不忍心在继续骗下去，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大概是瞧出了他的心思，查文斌稳了稳后道：“老人家，我们不认识妮子，只是想到这儿来打听一个叫赵兴国的人。”
听到这话，老人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他猛地抽了一口烟，接着开始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把腰都要弯到地下去了。风起云见状，连忙走到老人身后替他拍打着背部，过了好一会儿，那老人这才摆摆手道：“哎，老了，老了。”
查文斌伸出一只手道：“不介意的话我帮您把把脉？”
老人迟疑了片刻后晃晃把手臂摊在了桌上，查文斌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上面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老人家今年高寿？”“咳咳，八十有五了。”
查文斌拿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几粒小药丸递了过去道：“把它吃了，能舒服一点。”
老人接过丹药丝毫没有迟疑，一把就给塞进了嘴里，查文斌又道：“你不怕这药有问题？”“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是一天，还有什么了怕的呢，当年啊，也曾有个道士给我算过命，说我院子里那棵梨树什么时候结果，什么时候就是我的死期。说来也怪，那棵树种下去整整四十年了，从来就只开花不结果，今年不止怎得，挂满了果子。我想等它熟了，摘一个尝一尝，然后也就心满意足了。”
查文斌道：“敢问老人家，那个道士可是姓马？”
老人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年轻人，我第一眼看见你腰上挂着的那个印就知道了，他是你什么人？”说罢，他起身挪开了那个破旧的搪瓷缸，换了一壶新煮的茶道：“尝尝吧，我自己摘的。”说罢起身就要倒茶，查文斌起身连忙道：“老人家，我自己来，他是我师傅，不过他人家已经仙逝很久了。”
老人点了点头又喝了口茶道：“当年赵兴国刚来插队的时候就是住在我家，你师傅救过他一命，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妮子也许就不会走了……”
风起云赶忙问道：“那您是？”
“我姓王，他们都叫我老王头……”
这话匣子一打开，老王头就开始回忆了起了当年，1972年的6月，镇上让他去领一个新来的知青……

第十三章 往事
老王头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参加过朝鲜战争，是古荡村为数不多出去见过世面的男人。退伍后，老王头放弃了城里分配的工作重新回到了古荡，并被选为村长，彼时的古荡村还在遵守着祖传的旧制，村里当时有二百来户人家，一千多人口，大多都是王姓。
其实老王头不是出生在古荡村的，他的父亲在动荡的民国初年因为出去贩药材被抓了壮丁，后来又从队上逃了出来差点饿死在路边幸得一寡妇相救，二人便结为了夫妇，又过了两年生了老王头。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老王头的爹硬是用一辆板车拖着妻儿从冰天雪地的北方找回了老家。因为父母的婚姻没有得到村里族长的许可，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回到古荡村的他们并不受人待见，而他的父母也在他十岁那年相继病逝，而老王头没了爹娘就又被过继到了当时的族长家中。
那位老族长膝下无子，只有一个比老王头大三岁的女儿，又过了几年，老王头就成了这族长家的上门女婿。无奈婚后，两人性格不合，时常争吵，49年夏天，老王头一气之下就乘着夜色翻出了大山参加了革命，后来又去了朝鲜，受了伤后就复了原。殊不知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妻子早已魂归黄土，倒是给他留下了个三岁的女儿，乳名就唤作妮子。
在老族长的提议下，老王头就成了后来的村长，不过他一直没有再婚。72年夏，镇上给古荡村派了一个知青，虽然村里百般抵制但终究拗不过当时的政策，老王头就翻山越岭把人给领了回来，这人便是赵兴国。
赵兴国来自上海，是个受过先进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儒雅却又不失活泼，在那场大病之后很快就和村里的年轻一辈打成了一片。他带来的不仅是外面世界的精彩描述，更多的则是对这个村子古老传统思想的冲击，在这些年轻人中又以老王头的女儿妮子和他走得最近。
这种冲击对于古老而封闭的古荡村老一辈人而言是不能被接受的，于是新老之间的冲突越演越烈，而矛盾的爆发点便是集中在了野牛湾，那个一直被视为禁区的神秘湖泊。
求雨，一种古老的习俗，在全世界文明史中都有记载，但又以东方的最具神秘色彩。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干旱，为了生存，古荡村人已经找遍了周边的水源。在那一年的秋天老族长决定带领村里的男性进行一场求雨活动，所有已成年的男丁都被要求参加，他们换上统一的黑色袍子，把脸遮的只剩一双眼睛。
傍晚时分，村口堆满了整筐的各式糕点，成群的鸡鸭牛羊等牲口被五花大绑，人们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在此集结。赵兴国作为一个外来者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活动的，但是作为年轻人，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软磨硬泡的说服了妮子给他弄了一身行头也混进了队伍里。
所有人都被要求保持沉默，月圆时分，在族长的带领下村民们开始浩浩荡荡的走上野牛湾。在湖边，他们被要求跪在地上对着满月叩拜，族长张开双臂缓缓走进湖中一直道水淹没他的胸口。
赵兴国看见那个老人在月光下挥刀割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入湖中的那一刻后，原本死气沉沉的水面立刻开始变得活了起来。湖面上的水浪一波接着一波涌起，一直到那浪花把族长拍打倒下，然后又被那水浪冲回岸边才算是第一个仪式完毕。
再接着，族长会对着湖面念很长一串咒语，这种语言生涩且拗口，村内无人能够听懂，采用口口相传的模式，只有历代族长才有资格学习。等到咒语念完，各式祭品就会被倾倒入湖中，接着，水面之上便出现了一阵翻滚，各种抢食激起的水花被激烈的拍打着，牲口们挣扎不了几下就会消失在湖面，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儿。
第二日，大雨如期而至，赵兴国对这种神秘的仪式嗤之以鼻，这在他所学的现代知识体系中是违背科学的。他认为雨水的到来不过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一切都是巧合，他要向村民们证明，他们的牛羊和粮食不过是浪费给了湖中某种大型的鱼类，而这种鱼类则被他们当作了神灵。
所以，在那以后，赵兴国就想方设法的去野牛湾观察和记录。
说到这里，查文斌插嘴道：“老先生，您看这个东西您见过嘛？”说着，他便让风起云拿出了那本日记和信件，老王头只瞄了一眼后便脸色一变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查文斌道：“我也想知道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也是我们此行前来叨扰您老人家的原因。”
老王头看着那本日记，有些狐疑的问道：“你们真的没见过妮子？”当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叹了口气道：“也怪我大意，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们这个村除了盐之外都能做到自给自足，当时的物资紧张，都是国家分配，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村里就要派人出去买盐，妮子得老族长宠她，总是能跟着一块儿溜出去，这些信就是赵兴国让她带出去寄的，要是没有这些信恐怕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查文斌问道：“您认识楼言嘛？”
“哎……”老王头叹了口气道：“就是这个楼言，曾经在我家住过一天，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偷偷跑去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妮子在野牛湾的岸边发现了两人的衣服，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妮子已经怀孕了。”
“怀孕了？”风起云道：“是赵兴国的？”
老王头点头道：“当年我的父母是怎样过来的，村里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按照族归，她会被禁入猪笼丢进野牛湾。于是我就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最后，她拿走了赵兴国的所有东西跑了出去，至今再也没有回来过。”老王头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他哽咽道：“现在想想，她自幼没有娘亲，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育好她，也没有保护好她，我愧对她，我欠她的太多了……”

第十四章 毒
站在老王头家的院子朝东边就能看见那座高高耸立的大坝，在蔓藤和苔藓的掩护下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座山岗，但上层一水平的梯形横切面还在告诉世人，在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有过一座规模宏大的人工建筑。
“那儿就是野牛湾吧，老人家，我想上去看看。听说这里有个规矩，是不让人轻易前往，所以您能不能帮忙引进一下族长。”
看着远方，老王头低声道：“族长？早就没有什么族长了，你们自己看看这村子，在你们来之前还有八户人家，今早又算绝了一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胖子大喜道：“那就是可以去了？”
老王头背着手道：“天黑之前下山就行，劝，我也是劝不住的。”
村子的后方有一条小山路，顺着这条山路七拐八弯的便到了野牛湾的坝上，当越过那最高的坡顶，一汪平静的湖水瞬间呈现在众人面前，而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静”，和通常山谷间碧绿的湖泊不同，这里的湖水呈一种黝黑色，让人丝毫没有想去接近它的欲望，反倒是多了一份恐惧。
湖泊狭长而弯曲，因其形状像牛角而得名，四周全是参天的密林，一水的松树，靠岸的位置则生长着大片的通心草。稍稍站立片刻，胖子便打了一个寒颤，他嘶了一声，然后摸了摸手臂道：“这山里怎么这么冷啊。”
“不是冷，是阴气！”查文斌道：“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可怕。”
风起云也道：“自打上山后我就没有听见一声鸟叫，你们看这湖边可又有谁发现了一条游鱼？这太不正常了。”
“这里让我想起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哪里？”“封渊。”
查文斌道：“山海经中说盘古开天辟地后，以身体化作天地，体内清气上升化作三清，代表善；而浊气下沉化为妖邪，代表恶，而恶之集中之地又被称为冥河血海，又叫作封渊。”
“就在这儿？”胖子道：“那盘古他老人家也忒没有眼力劲了吧。”
查文斌又道：“封渊只是一种风水形式的称呼，但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极阴之地，二是水呈赤色。”
胖子道：“那这儿也不是赤色啊，黑色才对。”
“不对！”风起云反应了过来，她对查文斌道：“我想起来了，赵兴国的日记里说他在古荡村打井寻水，往下二十米发现水是红色的，因此让他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这里有两个很重要的信息。一，水是红色，二，他坚信的判断到底是什么？”
胖子道：“真相肯定在被拿掉的那些书信中，既然老王头说这些书信是他女儿带出去的，那这就好办了。害素素的人指定和那个叫妮子的女人逃不掉干系，我这就安排人去查，只要她还活在这片土地上，我相信我都能把她给找出来。”
“今晚我要住在这里，”查文斌道：“兵分两路，石头去负责找线索，让叶秋恐回一趟杭州，我担心会有变故。”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风起云道：“我怎么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素素那边会有危险？”
“有他在，”查文斌看了一眼叶秋道：“自是都会周全的。”
此时的叶秋正呆坐在那堤坝的边缘，一个人托着腮呆呆的看着远方，他是一个没有过往和记忆的人，他的记忆里除了查文斌再无其他。
胖子点头道：“保重！”
山下，老王头的院子中，查文斌正在打量着那棵梨树，树头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子。老王头倚在围墙上眺望着村口那道石桥，他已经看了很久了，查文斌道：“你在看什么？”
“等他回来。”“她？您是说妮子嘛？”“不是，是早上死掉的那个人，”老王头又说道：“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这里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不会回来，没有人会愿意把根留在这里了。”
“你呢？”查文斌道：“如果你走了，埋在哪儿？”
“你看见这里有坟嘛？”老王头反问道：“我知道你是个道士。”
“没有但又有，”查文斌如是说道：“一个曾经有几百户的千年古村见不到一个坟的确是不正常的，但如果反过来，如果我把整个古荡村都看作了一个坟，它便是又有了。”他看着远方那野牛湾道：“那里才是你最后的归宿吧。”
说罢，查文斌转身走进了屋内，当老王头看见他手里提着那个茶壶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住的颤抖了一下。那是一只造型古朴的黑色小壶，壶身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壶盖提纽的造型却有些别致，那是一只人的眼球，只因年代久远磨损厉害，只能通过残存的线条还能依稀分辨，若不仔细和普通提纽没有什么区别。
查文斌就拿出那个壶静静的看着老王头，他的目光笔直而锋利，不到两三个回合，老王头的眼神便有些不自在开始闪躲。他又转身朝着院子里拴着的那条狗走去，只见那老王头嘴巴已经哈开，等到查文斌打开壶盖准备给狗喂水之时，老王头终于是没能抗住，他忽然大声吼道：“住手！”
“为什么？”查文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的茶不错，我只想换一壶新的。”说罢他便一股脑将壶中茶水尽数倒下，那狗迅速的伸出舌头来舔舐，老王头抄起一根木棍就照着那狗砸去，吓得那畜生当即跳出去好远。
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老者，查文斌道：“你舍不得？因为它陪伴了你很久对吗？人啊，就是这么奇怪，在有些人的眼里，五条人命还比不上一条狗！”
老王头已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重复道：“你！你！”
查文斌捡起地上的茶叶放在手指上轻轻来回搓动着，他就那么半蹲着自己自语道：“用马钱子和断肠草草根一起熬煮，取汤汁再用小火烘干，待到水分蒸发殆尽后，再把锅底余下的残渣碾成粉末。此物由两种毒药混合而成，投入茶水之中无色无味，人服下后不但毫无察觉还会略有兴奋，十分钟内若不催吐就会游走全身，等到次日毒发之时已经深及五脏六腑，连神仙都救不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您会宁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拉上我们四人？”

第十五章 鞋掉人必死
查文斌说了这些，老王头反而是有些放松了下来，他顺着那棵梨树缓缓的坐了下来道：“不愧是他的徒弟，但你既然知道有毒，为什么还要喝？”
查文斌笑道：“你不也喝了嘛？”
“我不喝你们会喝嘛？”他抬头看着那些树上挂着的梨子，各个果实饱满，“你师傅当年给我下的卦真准，我是个将死之人，喝了又有何妨！”
“哦，我已经是个死过的人，”查文斌将手中的茶叶渣径直塞进了口中嚼了嚼道：“嗯，别说，这茶叶真不错。”
“你！”老王头刚想阻止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好像很可笑，明明是自己下的毒，他的语气又黯淡了下去道：“你想怎么样，你也可以现在就把我杀了。”
“反正都是要一起死的人了，我们不妨在死之前聊聊，”查文斌道：“我的脑海里忽然有一个故事，我把这个故事说出来给您听听，如果有哪里说的不对，但请老前辈给我点出来。”
“说吧，”老王头道：“我洗耳恭听。”
查文斌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道：“好，那就让我来猜一猜这个古荡村究竟为什么看不到坟吧。”
“古荡村并不是没有坟，而是整个村庄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这个坟墓的关键位置就在上面那个野牛湾上，所以，那个地方是活人的禁区，也是整个村落的禁地。
古荡村的先祖选择了一处他所认为的风水宝地，从形制上看，从外界进入这里的那个山洞原本就是墓道，而村落的位置则是陪葬的耳室，所以赵兴国才能在地下挖出了人俑，而后面那座野牛湾才是真正的主墓室。
你们的先祖采用筑坝蓄水为墓，而生活在村落里的人实际职责则是守陵人。这些守陵人世代相传，为了保护整座这个秘密所以严格遵守祖制，采用一切办法切断与外界的联络，且在族内的人死后，采用殉葬的方式投入湖中以超脱自己的灵魂，接受后世的供奉。
当然，这个秘密是仅被少数人掌握的，比如族长和他的亲信。
要在一个极端封闭且家族制的村落里实现这一切非常容易，这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所有出生的后代都如同奴隶一般，他们从小就会被灌输古老的思想，并且会伴随其一生。这些普通村民的存在毫无意义，和那些埋在地下的人俑没有任何区别，最大的区别便是他们是活的人俑，可以抵抗任何试图染指这个终极秘密的人们。
当然为了配合那些古老的传说，就需要营造出一些神秘的东西，比如这个无处不在的眼睛图腾，还有那些离奇死掉的人们。这些都足以让后辈们打消他们心中的疑问，没有任何人会试图反抗这个顺延了千百年的规矩，这是一套经过精密设计的程序，最初的设计者希望它能一直这样运转下去，本来它也确实可以运转下去，只可惜这一切都被那个叫作赵兴国的外来者给打破了。
他带来了的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文化冲突，而事实上你们也确实无力再阻拦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醒。
今早那个被送出去火葬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再遵守祖制，年轻人渴望外面的世界。就如同你身后的这棵梨树，它第一次结果并不是代表它最后一次结果，只是能吃上的人已经都不在了。”
“说完了？”
查文斌道：“我想更多的猜测是你也无法帮我证明的，所以今天咱们的话就到此为止吧，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在村子里走走。”
老王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笑道：“原本我还在想自己是不是错杀了好人，现在看来，我并没有错，你知道的的确太多了，不用想打野牛湾的主意了，你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了。过了今晚，我们都会死，不过就算你那些逃出去的同伙能把消息带出去我也不怕，因为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人能真正知道这里的秘密，因为即便是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请便，对了最好不要去打扰那些还活着的人，他们只是你口中的人俑，已经这把年纪了，就不要再去破坏他们心中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了。”
老王头开始起身慢慢踮起脚，伸出他那枯如干柴的手臂，努力的使劲想要够着那树上的果子可还是够不着。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板凳，弓着身子把它搬了过来垫在脚下，他想要爬上去。
走出院门，查文斌又停了下来，他转身注视着那个老者，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说道：“对了，忘记告诉您，在接过茶壶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您的壶里放了解药。”顿了顿他又说道：“还有，我从未想要染指过任何秘密，我和您一样，也是活得身不由己……”
老王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又抬头看着那触手可及的梨，他的眼睛开始湿润，当他再次踮起脚尖试图摘到那个大梨时，“啪”得一声，脚下的板凳倒了，一只鞋被摔得飞了出去。
查文斌见状想要进去扶一把，老王头却自顾自的站了起来道：“不用了，谢谢你。”说罢，他便起身一瘸一拐的慢慢进了屋……
这一句谢谢，已是哽咽，查文斌知道老王头终于解脱了，这背后的含义是他放下了心中那最后一丝的抵抗，他终究是没有杀人。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查文斌问风起云道：“你觉得他错了嘛？”
“我不知道，”风起云道：“但我想帮他摘个果子。”说罢，她摘下两个最大的梨子轻轻放在树下，然后又问道：“他是不是活不过今晚了？”
“你怎么知道？”“我听说出了一个人出了事故，但凡现场留下一只鞋的都是已经死了的。”
查文斌看着地上那只摔出去的鞋点头道：“当年师傅的卦断然是不会错的，他的阳寿已尽了，如他所说，我们就不要再去破坏他心中那最后一丝信念了。”

第十六章 素素的身世
罗门，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存在，江湖上的事儿由五大家族构成，分别是福建的唐家，四川的钱家，湖南的张家，陕西的丁家和东北的苗家。五大家族每隔百年会有一次选举，成为罗门在民间的最高掌权者，门主。
历史上这五家曾经联合掌握了半数中国黑道资源，当然现在的他们名下大多从事着合法的生意。胖子，本名石敢当，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陕西丁家丁胜武老爷子的孙女婿，这一届罗门门主被丁家拿下，虽说罗门的影响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曾经门生遍布各地，所以胖子很快就得到了一点消息。
“石爷，你叫我打听的人有消息了。”“在哪？”“香港。”
香港，香港佳士得中国瓷器专场拍卖会的最后一场“压轴大瓷杂专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室内的空调温度打的很低，但是现场不少人已经满头大汗，近来年艺术品收藏市场价格一路走高，各路资本疯狂涌入，杀的那是难解难分。
胖子的大裤衩和人字拖与这里的人群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在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的带领下，他穿过了数道安全门，最终被带到了一间套房里。屋内坐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见到来着立刻起身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胖子没有搭理他，径直朝着那间磨砂玻璃门走去，他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上被密码给锁锁住了。那女子赶紧上去拦着道：“这位先生，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胖子依旧是不搭理他，转过身来一眼瞅见外面的桌上放着一个青铜觚，他随即拿起那玩意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后迎面再次朝着玻璃门走去。
“这位先生，您要干嘛，您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保安！保安！”
随着那女子的一声尖叫，只听“嘭”得一声，青铜觚将那玻璃瞬间粉碎，门后一个模样猥琐的老男人手里拿着电话木若呆鸡……
“哎呀，你个衰仔，你就不能叫她通报一声嘛？这个青铜觚系我才刚刚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的，你看这个耳朵现在已经被摔坏了。西周货，孤品啦！哎呀，你真是害死我了啦！”
胖子敲着二郎腿坐在那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着那只放在他眼前的青铜觚，他朝着那壶口的位置弹了弹烟灰道：“洛阳烟涧村的货，如果我没看错是找孟大师定制的吧，这件东西上半身是假的，而下半身是真的，采用拼接技术，再涂上西周的铜锈。我说昌叔，您这套玩意骗骗那些不长眼的洋鬼子恐怕还行，拿到我跟前不是丢人现眼来的嘛！”
那老男人顿时泄了气道：“被你看都出来了，看来这回难出手了。”
“你怎么坑洋鬼子我都没意见，”胖子道：“你他娘的要是敢坑我，我就把你从这四十八楼上丢下去。好了，言归正传，我今天来是想找你打听一个人的。”
“谁？”“一个叫妮子的女人。”
昌叔为难道：“老弟啊，我又不是O记调查科的，我哪知道谁叫妮子。”
“好好想想，”胖子道：“我问你，73年的时候你还在做蛇头，在厦门上船的那群偷渡客里有没有一个叫妮子女人？”
昌叔道：“老弟啊，那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啊，我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小跟班，走一趟船三四十人，全都塞进底仓里头。你也知道，干那行又不是做慈善，谁会管她姓什么叫什么，只要钱到位就行了啦。”
“行！”胖子点点头道：“我看你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说罢，他忽然起身一把抓住昌叔的脖子径直就给他卡到窗户边把他半个身子就给送了出去，看着那下方的车流如同蚂蚁般大小，吓得那昌叔立刻大叫道：“放手啊，救命啊！”
“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了，老子今天就让你涨涨记性！”说罢，胖子把他脖子使劲往下谈道：“我没有耐心跟你耗下去，当年那条船上有个女人在船舱里生了个孩子，这回你该想起了吧！”
昌叔磕巴道：“想，我想起来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胖子拽回他道：“说，那个女人后来到哪里去了，你们之间怎么联系！我说过，叫你不要坑老子，再有半句假话，老子就叫你玩回蹦极！”
“不敢了，不敢了，”那昌叔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道：“当年我记得是有个孕妇上了船，我们也怕出事，起初的时候是不同意的，后来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了交换船老大才勉强同意。”
“船是开到哪里去的？”
“先到的台湾，”昌叔说：“在基隆下掉一批人，装上新客后再又去日本，那个孕妇就是在台湾去日本的途中生的孩子，当时那批台客里有一个是医生，是他帮忙接的生。你知道跑船的是很忌讳这种事的，船老大很不高兴，认为见红触了眉头。后来我们那条船真的就在大隅海峡附近就遭遇了一场风暴，冲岸的时候船不幸触了礁。慌乱中，到处都是求救的人，我看看见一个包袱漂在海上，抓起来一看是个孩子，我就用衣服把自己和和那个孩子绑在一块木板上，后来被冲到九州的一个小岛上。”
“孩子的妈呢？”胖子道：“我说的是那个女人。”
“不知道，那个海域很复杂，连我们船员最后就只活了两个下来，就更别提那些偷渡客了。我在岛上呆了一个星期，岛上也有人想收养那个孩子，可我总觉得她是个中国人，不能长大后管日本人叫爹妈，于是就想办法把她给带回了香港。”
“那个孩子后来呢？”“后来，我觉得和她有缘分就给收养了，你也认识的。”
“素素！”胖子大惊道：“你说你当年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就是素素？”
昌叔点头道：“这个的确是命苦，从小就没了爹妈，再后来我就改行开始做古董生意，大概从小在我身边耳濡目染的，竟然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任何东西只要她扫一眼就能看出年代、真假和出处。再后来，我带着她去到大陆，又机缘巧合认识了查先生和她现在的丈夫何毅超。”
胖子问道：“那这些事她知不知道？”
“不知道，”昌叔道：“小时候她也问过我父母的事情，我没有隐瞒她是收养的事实，只说是从街头捡到的弃婴，所以到现在她也只管叫我昌叔，而不是爸爸。”

第十七章 危机时刻
这个消息让胖子觉得犹如晴天霹雳，如果昌叔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素素是赵兴国和妮子的女儿，而素素的外公便是老王头！他一时间还没办法消化这些信息，这种混乱的关系他觉得他一时间还没办法接受，更加不知道如何跟超子讲述……
昌叔道：“对了，素素现在还好吗？我都好久没跟她联系了。”
“好，都好……”胖子只觉得脑子里头一片混乱。
“哦，对了，”昌叔忽然神秘地说道：“我可听说最近很可能会有个爆炸性的大新闻要出来了，不知道您石老板有没有收到风？”
“什么？”“据可靠消息，说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要出世了。”
“你脑子有病吧！”胖子道：“谁不知道那东西被唐太宗李世民给压在棺材板底下了。”
昌叔道：“可昭陵被盗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兰亭序。”胖子笑道：“不在昭陵就在乾陵，那地方现在每天游客上万人，你可别说有人打算动乾陵，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屎嘛！”
“我也是听小道消息说的，你知道这年头不怕死的有很多，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胖子道：“行啦，我得走了，有些事儿最好别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明白……”
走出拍卖行，胖子一个人来到了酒吧，他在想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很多的线索都要马上浮出水面了，但又总是缺少了点什么。比如是当年带走这些书信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素素的亲生母亲，但是若干年后，这些书信却又害了自己的女儿，那么书信重现人间，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叫妮子的女人还活着？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这已经是上来的第五轮酒了，胖子有些心烦意乱，他无法权衡这其中的利弊，说与不说是一种煎熬。终于，他还是决定先问问，他拨通了河图的号码。
“喂，现在状况怎么样？”“还是那样，您在哪呢，我师傅跟您在一块儿不？”“不在，你超哥在不在？”“找他呀，行，稍等哈，我帮您叫去……超哥，电话！”
半分钟后，电话里里头没有回应，胖子嘀咕道：“搞什么，怎么这么慢……”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回应，他有些不耐烦了：“河图，河图，人呢！”
五分钟后，电话依旧是接通的，任凭胖子如何叫喊都没有应答，接着他把超子、素素、河图等人的电话挨个打了数遍，统统都是无人接听，意识到极有可能出事的胖子把一整个下午喝掉的酒全都惊了出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凌晨时分的吴山通宝城，一片寂静，聚宝斋的招牌下面是一道半敞开着的卷闸门，内门没有上锁，屋内的摆设和平常一样，只有那部电梯在不停的来回发出着“哐当”声。
随手抄起一个瓷瓶，胖子摸着黑小心翼翼的猫着身子，当他按下屋内开光的那一刻只见电梯门中正夹着一条手臂，而地板上一连串的血脚印通向旁边的那一座电梯……
“河图，醒醒！”胖子把他从电梯里拖了出来，没有外伤，他的手上还拿着一部手机，胖子按了一下，只见上面全是自己的未接号码，他估猜就是河图接完电话去找超子的瞬间被人击倒。
另外一部电梯打开，胖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电梯间内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板上有大片的血迹。四楼，那是素素和超子所在位置，屋内的灯还开着，电梯出口处原本放着几盆绿植，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墙壁布满了利刃划过的痕迹，雪白的墙壁像梅花绽放一般血色朵朵。进屋一看超子正趴在床头，胖子过去轻轻推了一下后，超子便身子一斜缓缓倒了下去，用手一探，还活着……
床头一些仪器还开车，营养液的针头被丢弃在一旁，素素的被窝是冷的。
河图和超子身上都没有外伤，那这些血是谁？
“叶秋，叶秋呢！”胖子顾不得那么多，扯着嗓子吼道：“叶秋！”他像疯了一般寻找着每一处可能的空间……
刺耳的急救车声响彻了通宝城，河图和超子被抬上担架，胖子胡乱的从包里拿出一叠钱道：“麻烦你们先安排一下，这是我的号码，有事随时联系，我随后就到……”
掏出手机，已是凌晨一点半，胖子翻了一圈通讯录他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查文斌的号码，或者说那两个家伙压根就不会使用现代通讯工具！
“怎么办……”他焦急的来回走着，素素和叶秋如今全都下落不明，河图和超子昏迷不醒，他急得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得到处乱转。忽然间，他抬头看到了屋顶的一个角落里有红色光点在一闪一闪的，再一看，收银台的位置上那台电脑好像还开着。
“监控！”胖子立刻抓起了鼠标，“快点，再快点！”很快他就根据自己和河图的通话时间锁定了那段记录，如果说这不是他亲眼所见，那么他一定会认为这个画面是从某部电影上截取的。
时间被定格在了九点一刻，画面中河图正在往下拉着卷闸门，忽然茶几上摆放着的手机响了，河图嘴里嘀咕了一声什么，把门拉到一半后放弃了转身回去拿手机，然后他便开始往电梯位置走消失在监控里，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
大约十分钟后，胖子依稀看到叶秋出现在了画面里，他手里拿着那把名叫寒月的短刀踉踉跄跄的跑得出去，在出门时还狠狠摔了一跤恰好钻进了那半道卷闸门下，只见片刻之后他的双腿胡乱蹬踏了几下便消失在了监控里，接着监控里继续再出现人影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他自己了。
这两个片段胖子已经来来回回重复的播放了十几遍，但是除了河图和叶秋之外，他始终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出现，这让胖子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袭击者不是从正门进来的，那么叶秋从正门追出去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是砍杀状呢，他心想难道是遇到鬼了？
胖子摇头道：“不可能！河图是查爷的关门大弟子，但是我记得这地方也没有其它门可以进啊，难不成对手会飞？”

第十八章 阴阳术
就在胖子已经决定要放弃监控后，忽然他发现了其中的一个小细节，当他把两段视频同时截取下来同步播放时，他发现在河图转身后不久和叶秋出门前片刻，画面中都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白色闪光点。
“这是什么东西？”当他把画面用两倍慢镜头的方式放大播放后，他惊讶的发现，那个点居然是蝴蝶，而且不止是一只，而是一群！
“蝴蝶！”胖子叫道：“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他迅速敲击着键盘，当他把镜头放到四倍慢时，终于他第一次看见了画面上出现了一道人影！说是人影，不如说是一个线条，因为那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这个摄像头根本无法捕捉到，只是留下了一道残影，若不是河图当初花了大价钱装的这个高清探头，估计连那些蝴蝶都有可能发现不了。
而在随后的另外一段画面中，胖子再次看到了那道残影，它赶在叶秋之前率先冲了出去。“老天爷，这是什么怪物！”胖子顿时瘫坐在那张老板椅上，从画面上看，叶秋显然受了伤，而叶秋的能力他是知道的，那根本就已经是个怪物了，而如果这道残影是人的话，他已经无法想象，以肉体的存在方式竟然可以达到这般的速度！
就在这时，胖子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竟然是超子。
电话刚一响起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咆哮声：“素素呢！”“你醒了，我马上过来找你！”“你哪也别去，就在聚宝斋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二十分钟后，手臂上还挂着滞留针头的超子双眼通红的出现在了聚宝斋，他看着满地的血迹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领道：“人呢，我问你人呢！素素呢！”
胖子道：“冷静点冷静点，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超子揉着自己的脖子道：“我只记得我在床边陪着素素，然后醒来就在医院里了，他们说我昏迷了，素素呢？”
“她和叶秋都不见了……”胖子把自己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然后又把监控给超子看了，后者又里里外外把整栋楼找了一遍，当他看见那些打斗痕迹和血迹后这才相信的确是有人掳走了素素。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胖子道：“所有一切能用的资源和关系都用上了，这附近的个个路口，机场还有车站码头，我想既然对方没有对你和河图下死手，素素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现在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叶秋和查爷他们，你看这些血……”
正说着呢，忽然外面走廊上传来“咚”得一声，两人赶忙出去一瞧，浑身是血的叶秋正瘫坐在地上，此时的他衣衫尽数开裂，道道血痕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超子道：“赶紧打电话给医院！”
“我，不去医院。”叶秋挣扎着又爬了起来，低垂着脑袋道：“他，实在是太快了，我追不上。”说罢，他便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进了聚宝斋……
“你这……”胖子知道他的脾性，这世上除了查文斌恐怕谁讲话他也不会听的，“你在这等着，我得去一趟古荡给查爷报个信！”
时间回到前一天下午的古荡村，查文斌来到了那座老祠堂跟前，院内那棵高大的银杏枝丫已经枯死，破败的围墙和年久失修的大门都显示了昔日这里的尊贵与华丽。院墙的一脚，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吃力的用笤帚在扒拉着门前一尘不染的地皮，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在那段宽约两米的路面上不停的来回扫着。
风起云低声道：“他已经来来回回扫了很久了，在扫什么……”
“你注意看他的脚后跟是不是微微离地的，”查文斌道：“你再看他的膝盖，有没有弯曲，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来回回扫了几十遍，你可又曾看见他喘过一口气？”
“你是说他？”
查文斌点头道：“不光是他，还有我们看到的那些烟囱，谁家会从早上一直做到现在？恐怕整个整个古荡村除了老王头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怎么做到的，”风起云道：“现在可是白天啊。”
查文斌环顾四周，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小石板，又随手捡了一块白色石在那石板上图画了起来，片刻功夫之后便是做了一道符。他把那石板含在嘴里轻轻抿了一口，接着手腕一抖，石板片便旋转着朝那老人手中的笤帚飞去。
“噗”得一声，笤帚顷刻之间断成了两截，那老者随即双膝一跪扑面倒地，风起云大吃一惊连忙前去扶起老者，只闻一股恶臭之味扑面而来，将那老者翻过身，风起云这才发现那人面部已隐约有尸斑显现，嘴唇漆黑，口鼻之内皆有淤血。
“中毒死的？”她起身再看那笤帚根本不是竹制，而是纸扎而成……
查文斌附身捡起了那半截纸扎的扫帚，只见其上罗列着一串生辰八字以及一副由扫帚和人组成的图案，那图案就是扫帚的身体，人的脑袋，画的奇丑无比。
“他们管这个东西叫式神，”查文斌道：“这世上的事物只要有一个名字，便存在着一种束缚。只有认识到世界上存在着这一事物，并给他命名了，那么就是对这种事物施咒了，通过咒便可以操控这把笤帚带动这个死者行走，所以只要破坏掉被施咒的载体，这个老人自然就失去了支撑的力。”
“阴阳术？”风起云道：“这似乎听起来和湘西赶尸是一种东西。”
“不伦不类的东西罢了，”查文斌道：“这个图案原本可以用一道符代替，直可惜当年他们偷学的时候只学会了咒但却没有学到符。俗话说，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要知窍，惊得鬼神叫。学术要先内炼学道，而内炼则要先练罡，弄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只能说明这人的道行很浅，并且要在十步之内才能以咒操控傀儡。”
在书符时，所用符法器物还必须经过祭炼注入灵气才能使用，而在书符前又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应先念赦水咒、赦砚咒、赦笔咒、赦墨咒、赦纸咒后烧香诚心祈祷等一系列仪式才能画符。所以说简单的照猫画虎，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而那些往上买卖印刷品的所谓灵符其实是废纸一张，大可不必去信。
风起云看了一眼那祠堂，只腰间一抹，一根皮带软剑已经缓缓抽出……

第十九章 祠堂的毒
门上有锁，风起云一剑劈开，那大门轰然倒地，只见迎面一把石灰撒了过来，风起云查文斌二人挥手遮挡，只见那人速度是极快的从围墙处翻越而下，转眼便是朝着山坡跑去。风起云想追，却被查文斌拦住道：“狐狸既然已经露了尾巴，就不怕他不会再来。”
院内，那棵银杏树上系满了各式棉线飘带，正中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香炉，再往后便是一座大殿，里面供奉着古荡村的先祖牌位和画像，房梁的正中位置吊着一口大棺材，而下方的贡桌上则摆放着八热八凉共计十六碗菜，这些菜全都是半生不熟的。
桌子的每一方有两个碗，碗内是倒头饭，过去人们把半熟的米饭盛进碗里，压实，取出来后成一个碗的形状，倒过来放在碗的口上面，这就被称称“倒头饭”，当然这种饭菜是绝不是给活人用的，而是作为祭奠死者的祭品。
桌上菜品整齐，正中的位置还有一个酒壶，八副碗筷加上八个酒盅，所有的饭菜全都形状整齐，这一切瞧着都像是用来预备给祠堂里先祖们享用的丰盛祭品。
院子里那枚香炉中还残存着不少没有燃尽的纸钱，祠堂两旁的围墙边摆放着各式灵屋，一种七座，纸扎童男童女共计十四人，散落着的纸钱冥币更是无处不在。
“看来这里刚刚举办过一场葬礼，”风起云道：“一个偌大的村子就这般没了，千年的香火到此便是绝唱了。”
“从来就没有谁可以千秋万代，”查文斌走到那桌前拿起酒壶轻轻嗅了嗅，又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沾了点残存的酒水抖了抖，只见那符纸立刻变成了黑色。“酒里有毒，”他说道：“我想这是他们最后的晚餐，在祖宗的牌位面前的这些老人们喝下了这些酒，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下这么大的决心。”
“谁下的毒，老王头？”
“从那个人的死状来看，应该和下给我们的是同一种毒，”他拿起正上方位置的一个酒杯道：“八杯酒，唯独这一杯里是满的，也就说明只有一个人没有饮酒，老王头说村里还剩下八户人家，这里刚好是八个人的宴席，但丧葬用品却只是准备了七个人的。”
“看来我判断错了一点，不是谁都有资格可以跳进那个湖泊的。”查文斌指着那供桌上方的牌位道：“王秉臣，这个牌位上的油漆还没有干，我猜它是刚刚做的，属于老王头，你再看其它的牌位，全都是旧的。”
“咦，你看这儿两块空着的，也很久了，但是上面没有名讳。”在老王头的牌位前方和后面还各有一块空白灵位，上面的落灰显示它们已经被摆放了很久了。
查文斌道：“按照规矩，人不死是不得进祠堂的，那么既然还空着就说明属于这两个牌位的人还活着。”
风起云道：“我记得老王头说他有一个女儿出走了，而那个叫妮子的是上一任族长唯一的血脉，这块是不是给她留着的呢？”
“自古女不进祠堂，当然你们风氏除外，”查文斌道：“你看这一整面的牌位，哪里有女性的名字。”
过去由于宗教制的关系，在封建时代的人们都很注重对先人的侍奉，也就有了重男轻女的思想，认为只有儿子能传宗接代，能给先人送终供奉先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就这样来了，所以在新中国建立之前的时代，男女平等就只是一个传说。
这就导致了过去女人们的地位一直都很低，觉得女儿是要嫁入别人家里的，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为了多生儿子妻妾成群在古代也是司空见惯的，母凭子贵、长子嫡孙等等都可以看出儿子的金贵。
那么对于非常注重的祖宗供奉之地，祠堂也是非常重要的，大户人家还要派专人守祠堂，而且针对祠堂专门设置了家规，非常的严格，擅入祠堂等同犯了家法的，有很多女人因为误闯祠堂而被休或者是处死的例子。
当然，现代社会这种封建糟粕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而查文斌却觉得古荡村如此封闭，断然是遵循祖制，所以对于那两块空着的牌位他一时间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我更奇怪的是，这些人他们原本该埋在哪里。”查文斌看着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陷入了沉思，忽然他有了一种可怕的念头，不过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逝。“今晚，恐怕又是一场风波，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无事。”
“你说聚宝斋？有叶秋在，应该是没事的，放心吧。”风起云摸了摸肩膀道：“老实说我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这儿，让人觉得瘆的慌。”
“有些东西，白天是看不到的，”查文斌道：“不到夜晚，这个古荡村不会有真相。”他撇了一眼那口垂在祠堂正上方的大棺材道：“你猜，这里面装的是谁？我一直很纳闷，为何在这么大一片村子里找不到一个坟包，这些人死了难道就不用入殓嘛。”
“吱嘎”一声，祠堂的门开了，抬头一看，老王头正吃力的拖着屋外那个老人的尸体在往祠堂里走，他把人放下后又到屋外取了一卷草席把那人盖上，全程完全无视查文斌二人的存在。
又过了不多久，老王头陆续又拉进来五具尸体，他们被依次摆开齐刷刷的躺在祠堂的地上，等到第六具尸体摆放完毕后，他这才看着一直戳在祠堂里的查文斌道：“年轻人，擅入祠堂者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当真不走嘛？”
风起云道：“算上你自己和地上的这六位一共是七个，加上早上出殡的那一位，八个人，您打算怎么处理呢？”
老王头也不作答，自顾自的走上到那供桌前看了看自己的牌位，然后叹了口气又走到牌位后面的隔间里，只听一阵“吱嘎拉”的响声过后，那口棺材被缓缓放了下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村里没有坟嘛？”老王头弓着腰慢慢走到那棺材上轻轻拍了拍道：“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俗，我们这里的风俗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说罢他对着那棺材大头狠狠用力一推，只见棺材里面还躺着一具人形的青铜棺材……”

第二十章 初登场
那青铜棺由上下两部分连接而上，上部头顶有个开孔，老王头道：“把人装进这个棺里，上下用黏土密封，再合上棺盖，印出五官和衣服，当年赵兴国看见的那些人俑就是这么来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查文斌道：“你可以不用说的。”
老王头道：“年轻人，你知道这地下有多少人俑嘛？古荡村已经上千年了，这些人俑身上流的都是同一个血脉。当他们深埋的时候不过是个石头，若是他们苏醒，那就是一整个军队，活着的时候我们守着老祖宗，死了的也是一样。我不怕告诉你这些，因为你也不会活着离开古荡村，任何有妄念的人都不会，你们全都会受到老祖宗的惩罚。”
风起云贴着他的耳朵道：“文斌，这后面全是人型铜棺，一整排全部是……”
“怎么，你还想看着我如何把这些老家伙们装进去嘛？死者为大，你身为一个道士，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嘛！是谁让你闯进这个祠堂的？又是谁允许你站在这里的？滚，给我滚！”
“走吧，文斌……”风起云道：“这个事的确不是我们该管的。”
村口，那道小石桥上，查文斌眺望着远处，他已经这样很久了。
“起云，我总觉得我哪里想漏了，”查文斌道：“到目前为止，一切的信息都太分散，看似是有逻辑的，但却又毫无逻辑可言，总在关键的点上丢掉了什么，这个才是我真正担心的地方。”
“阴阳术据我所知是来自东瀛吧？”风起云道：“听说很多年前你和他们有过交手，所以其实你很早就知道了，跟踪我们的就是他们。”
“嗯，”查文斌点头道：“但是我相信不会就只有这么几个小虾米角色，既来之则安之，就像老王头那样，大大方方告诉你，你反倒会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呢，哪些看起来越简单的事情也许就越复杂，但是越复杂的事情往往又越简单。”
风起云不解道：“那我们在这里？”
“等人。”“等谁？”
“等他们，我想这一出大戏是时候开始拉开帷幕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了一连串的喇叭声，风起云隐约看到那个隧道的出口处，有几辆汽车呼啸而来。这些车开的飞快，扬起的尘土就像是一条土龙，很快，车队就到了他们的跟前，领头的那辆一个急刹停在了二人跟前，侧窗玻璃缓缓降下，副驾驶上探出个戴着墨镜却脸上有道疤的女人。
“本地人？”她问道。
查文斌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眺望着远方，那女人显然有些不高兴道：“你是聋子吗？问你话呢！”“算了头儿，一看这两人就跟傻逼似得。”说罢，那三辆车一脚油门径直朝着野牛湾呼啸而去。
“一个曾经那么神秘的地方，如今忽然城门大开，”风起云道：“我终于开始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担心了，我们来的实在太容易了。”
而在那个下午，进来的人竟然有四波之多，这些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那便是野牛湾。这些人也是各有不同，有三五个一辆车的，也有两人结伴的，还有单独行动的，一下子让这个原本一片死寂的地方竟然是多出了几分人气。
很显然，这个位置已经被很多人知道，并且即将迎来一次大爆发。而查文斌却依旧还坐在桥上，一直等，任凭那野牛湾上人山人海灯火通明，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就是老王头，风起云看见他拉着板车不停的来来回回，一直忙活到了天亮。
“轰、轰”，终于是在天亮之前，胖子驾车赶到了，那辆军绿色的猛士一路翻山越岭，老远的，他便看见了桥上一直盘腿坐着的查文斌。
一下车，看见查文斌和风起云都在，胖子当即松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看到你俩零部件都还在实在是太好了。”
“文斌哥，”侧门打开，超子也跳了下来，“素素她……”接着二人便把在聚宝斋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而叶秋则浑身裹得就像个木乃伊似得躺在后排呼呼大睡，坐在他边上的则是河图。
“我有点不放心，所以临走前去了一趟医院，把河图也接过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好，”查文斌点头道：“都到齐了，那就再等等，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对了文斌哥，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胖子看了一眼超子，这一路上他几次想说却又管住了嘴，本来他是打算一个人过来的，出发前那两个死活非要一起。
“是关于妮子的事吧，”查文斌道：“你说。”
“我……”“说，都不是外人，无论情况怎么样，你都可以说。”
“那我可就真说了啊，”胖子先给超子做了揖道：“兄弟，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是因为这件事太重大了，我一直不敢拿主意啊！其实素素就是妮子和赵兴国的女儿……”
等到胖子静静讲完这一切，查文斌却道：“石头，你难道不觉得我叫你查妮子这件事，你得到的消息太顺利了嘛。”
胖子道：“你是说昌叔骗我了？那我回去剥了他皮去！”
查文斌摇摇头道：“消息我相信是真的，只是你千万别太高估了自己，就算你今天坐到了罗门门主的位置上，你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拿到一个失踪了四十年且只有个乳名的女人的一切信息，况且她还只不过是从如此偏僻的一个小山村里出去的人。”
“所以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风起云道：“有人故意把这个消息散了出去等着我们去拿，到目前为止，我们走的每一步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这个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还有更可怕的，”查文斌说：“如果素素真是妮子的女儿，那你们想一想老王头这么做又到底是为了谁？就是那个他最亏欠的人，所以无论妮子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七条人命就这么没了，目的不过是扫除最后的障碍，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会无视那些外来者，我总算是明白他为何会选择和我们同归于尽了。
现在想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王头就问了我们是不是妮子叫我们来的，当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他立马就给下了毒。但是现在你们看看那些人，老王头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嘛？没有，这恰恰说明，他早就是知道的，所以，我想，既然素素是妮子的女儿，那么虎毒不会食子，她应该是安全的。”

第二十一章 密指兰亭
“废那么大的劲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胖子道：“明知道我脑子笨，就不要玩这么多弯弯绕。”
超子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方废了这么大的劲，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并且首先就要把文斌哥引出山，但是到目前为止，我实在想不出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既然阴阳道都出动了，那么就耐心等着就是，”查文斌道：“好饭不怕来的晚，我既是随了他的心来了，那么他总是要露面的，任凭敌军围观千重，我自是巍然不动。”
“啪、啪、啪。”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掌声，一个模样极为俊美的女子忽然出现，如同鬼魅一般，她身着一袭白衣，腰间插着一把极短的折扇，人还未至却闻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如果单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她的相貌，那恐怕只能用“绝美”二字。那张精致的脸庞如同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一般，五官轮廓一分一毫之间都是刚刚好。就连风起云一个女人见到她时心中都不禁暗道一声：好美的人！
更为奇特的是，在这夜色之中，那女子的指尖竟然是有四五只五彩的班蝶在缠绕着翩翩起舞，走至查文斌面前时还面带微笑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
“是你！”胖子一看到那蝴蝶立刻明白了，河图也在一旁道：“师傅，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女人送来的那个盒子，就是他！”
“他不是女人，是男人。”查文斌道：“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顶级阴阳师，除了精通道术还要熟稔一切风雅事，比如和歌、汉诗、琵琶、笛，还有香道，茶道得等等，这些样样都要涉猎，只因他们专为皇家服务，都是当世一等一的俊秀之才。”
果然，那人一开口便是男人的声音，只不过带着几分阴柔的感觉：“过奖了，查先生，要论道术晚辈对您才是真正的佩服。”
“不必谦虚，能将幻术化蝶绕指不落，你的造诣着实不低，恐怕放眼整个阴阳道，能做到如此的，也仅仅只有历史上安培晴明一人吧。”
只见那人手指微微一动，只见那些蝴蝶瞬间粉碎消失不见，他又对查文斌作揖道：“安培晴明正是在下祖上，我是阴阳道传人安培寇海，在日本我早就听闻过先生的大名，有人告诉我说，您是如今华夏道术第一人，我指望先生能够多多指教呢。”
超子早就在一旁按耐不住了，他抄起胖子那把双杆猎枪就对着那人道：“素素呢！”
“令夫人很好，”安培寇海道：“查先生，您的朋友似乎有些太冲动了，这样不好。”
超子一把抠起撞针就迎面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枪顶在安培寇海的脑门上道：“老子数到三，你不把人交出来，我就送你去见天皇！”
安培寇海忽然脸色一变，只听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超子手中那把猎枪竟然瞬间变成了一条蛇，呼啸着就朝着他的虎口咬去。电光火石之间，查文斌大喊了一声“呔！”，一张符纸燃起熊熊烈火直扑那蛇，两者相撞过后，“铛”的一下，猎枪应声落地。
这是二人的第一次交手，安培寇海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查文斌看着他道：“说吧，来点干的，别浪费时间了。”
“很好，查先生快人快语……”
“我叫你别废话了！快说！”查文斌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了，这在他们的记忆里，恐怕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查文斌，安培寇海脸上此时也是颇有些尴尬，微微调整了一下语气后道：“我想跟您合作。”
“继续，说重点，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安倍寇海接下来的这句话足以震惊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说道：“我们一起合作拿到那副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我有可靠的消息，它极有可能尚在人间。”
“理由，”查文斌回答的很干脆：“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除去你用素素做人质外，你最好还有别的理由，你可能不知道，我很不喜欢被人要挟。”
“对于这幅国宝，我想先生您也不想它落到我的手里吧？现在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您，您还有机会最后和我争一争。”
查文斌道：“我不参与，你有几成把握？”
“不到一成，”安培寇海如是回答道：“可是如果先生您参与，我就有三成把握。”
“那你自己去玩吧，”胖子道：“查爷，让他交出素素，我们就可以走了，否则我绝不会让你活着回日本。”
安培寇海继续道：“但是如果我用那一成的机会拿到了《兰亭序》，那中国就会彻底与这幅无价之宝绝缘。与我合作，您起码有一成半的机会，如果不合作，您将不会有任何机会，我就在那个上面等着你，天亮之前，您都有机会参与到这个好玩的游戏里来。”
查文斌一直目送着安培寇海走远，他的内心此刻万分挣扎，尤其是他最后的那段话，如果他不参与，安培寇海真的凭借一成机会拿到了《兰亭序》，那么无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对整个民族，他都将无法原谅。
看出了他心思的风起云道：“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兰亭序》不是早就失传了嘛？”
“你们有所不知，”查文斌道：“离这个地方直线不到十里地就是金庭观，而金庭观既是一座道观，又是曾经王羲之的故居，历史上他便是这里的人，这位妇孺皆知的大书法家不仅仅曾经官拜朝廷的右将军，更是一位天师道的道士。《道经》中曾明确记载了记载了王羲之的始祖王子晋向往神仙之灵虚，天台北门金庭桐柏山建观立为二十七洞天的故事，书中记载其后王氏子孙，世喜养性、神仙之术。
单从安培寇海刚才的出手来看，他确已是东瀛最顶级的阴阳师，这种人素来自视清高，不食人间烟火，上流名门想要得求他一见都是难比登天，今日他竟然敢直言以不到一成机会来博，我相信他手中一定是有十足的证据，不然任何理由都不足以支撑让他出山。”

第二十二章 兰亭密码
野牛湾上，一个长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出了帐篷，他手中捏着一根雪茄，身旁跟着的便是那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安培先生，你说查文斌会来嘛？”
安培寇海看着山下，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一定会，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你定，”风起云道：“你要走我便走，你要留我便留，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要去，我陪你一程又有何妨？”
“文斌哥，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几回了，”胖子道：“我也不会像她那么会说，你就一句话，我都听你的。”
“那些人应该都是冲着兰亭序来的，”超子道：“我就怕安培寇海也不过是个马前卒，背后还有看不见的黑手，不管有没有这回事，既然他们来了，又是指名道姓，就算他安培寇海是来旅游的，我们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去。”
“河图，”查文斌看着那个曾经被自己赶出门的弟子道：“回去吧，乘着天亮之前，回洪村，帮我们各自点一盏长明灯。”
他怯声道：“师傅我不能跟着你们嘛……”
“不能，听我的话，天亮之前必须走！”查文斌看着远处野牛湾上的星星点点道：“这些人恐怕一个都不会活着走出去……”
山峦边缘依稀已经开始泛白，查文斌、超子、风起云、叶秋、胖子一行五人缓缓登上了野牛湾，那些人正在整理着装备，湖边一片忙碌，八字胡正在指挥着两个蛙人寻找着入水的地点。
“既然来了，那么就先请先看看这个……”安培寇海递过去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道：“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盟了。”
文件袋里是一叠复印件，都是当年赵兴国的日记，安培寇海取出其中有一页标准着“重点”二字的红标的递给了查文斌，文中其中一段是如此描写的：
【永和八年，东晋王师北伐，大败而归。到了永和九年的春天，时任北伐统帅的殷浩亲率大军在淮河与敌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和前线的剑拔弩张相比，大后方的会稽，还是歌舞升平。】
【永和九年的绍兴兰亭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红月。】
【月变色，将有殃。】
【这不是一次文人的聚会，而是一次北伐前的调和。】
【当时北伐的统帅，有两个人选，也就分成了两派。一个是桓温派，桓温是当时最高的军事统帅，但受到朝廷的猜忌。一个是殷浩派，殷浩是个名士，是东晋皇室用来牵制桓温的。这两派都有人参加兰亭雅集，桓温的儿子亲自来参加，殷浩手下的两个将军也来参加了。】
【对于王羲之来说，右将军的职务，使他成为这次会议上的关键人物。右将军不是一个虚职，在当时相当于国防部副部长。】
【而桓温和殷浩两个人积怨很深，对于王羲之而言，一个是他上司，一个是他朋友。他想通过兰亭集会调和两人的关系。】
【但在这次会议上，调和失败了。】
【《兰亭序》后半段他大声疾呼，带有悲愤的情绪，就是因为这次会议无疾而终，而《兰亭序》千古悲凉的密码也就在这里，半年之后，殷浩率领七万大军北伐，以惨败告终，被废为庶人。】
【兰亭之会，终以悲剧收场。王羲之右将军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结束，六天后王羲之辞官回家，舍宅为寺，带着家眷，悄悄归隐了。只留下一泓墨池，一个兰亭，一段风雅传说。】
接着安培寇海又取出一张符印件，这是一封楼言写给赵兴国的信，信上写道：
【问赵兄好，】
【兄得信后，查阅古今典籍，唐太宗派出使者寻找《兰亭序》一百多年后，曾有一个叫裴通的道士和几名道友游览了道家第二十七洞天的金庭观，写过一篇《金庭观晋右军书楼墨池记》。】
【这篇收录在《全唐文》中的文章，清晰地描述了金庭观：琅琊王羲之领右军家于此山，书楼墨池旧制犹在。】
【兄又在宋代地方志《剡录》一书中查阅到了如下记载：金庭观，有丹池赤水，旧为右军宅。】
【综上所述，要寻金庭位置：一个是书楼墨池，一个是丹池赤水。】
【得闻兄发现野牛湾有赤色之水喷涌而出，固我将于下月初八动身前往与兄一聚。】
查文斌看完后把书信又交给了风起云，他起身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史书记载唐太宗因痴兰亭序之书法，曾三次派人前往王羲之第七代孙僧智永嫡系的再传弟子辩才和尚处花重金够买，辩才不依，后用派监察御史萧翼使诈从辩才和尚骗取处骗取兰亭真迹，这件事后被唐朝大画家阎立本用一副名画《萧翼赚兰亭》给记录了下来，这幅画现在就藏着博物馆。
后唐太宗招天下名匠临摹兰亭以传后世，关于兰亭的后续一直颇有争论，有说被太宗带入昭陵下落不明，也有人说至今还藏在武则天的乾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兰亭真迹都早已流落它处，断然不会还在这金庭附近，你何以就凭借这几封民间书信就敢冒然前来，似乎有些太过草率了。”
“啪、啪、啪”八字胡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道：“查文斌不愧就是查文斌，不光本事了得更是学贯古今，配得上仙风道骨四个字，”他伸出手道：“查先生，您好，我叫张天仇，是来负责协助二位的。”
查文斌瞥了他一眼道：“中国人？”
张天仇收起手，不过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是哈哈一笑道：“您想想，若是真找到了《兰亭序》那将会是一件多么轰动的新闻。当然，我们的目的仅仅是想证实它尚在人间，从未想过把它占为己有，这种无价之宝若能面世，自然是要把它献给国家的……”
查文斌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讲话道：“我保证你连这里的一个石子都带不出去。”
“查先生何必这般有敌意呢，”张天仇道：“我只是一个中国文化爱好者，只要是能保护文化的事情，我都是愿意资助的，当然我的前提是保护好它，而不是破坏。
我的人，研究兰亭序已经数十年，我坚信《萧翼赚兰亭》中的《兰亭序》它的确出自羲之之手，但绝非原版，而是羲之自己的临摹品，因为《全唐文》中明确记载：永和十年，羲之辞官隐居，带家眷奴仆数百人，后他每日和好友支遁、许迈等人纵情山水之间，并发出了“我卒当以乐死”的感慨，但是当他再次书写兰亭序时前后不下数十遍，却怎么都找不到当时的感觉，只因《兰亭序》是一份激情之作，是因为将相不和的内斗导致了整个国家的失败。
作为曾经的右将军，他不愿意承认国家的失败仅仅是因为将相不和的内斗所致。这个秘密足以让东晋王朝蒙上羞愧，也足以让他这个身负调和重担的右将军成为一生的心痛，所以这个理由足以支撑他会把原版真迹带入属于自己的地宫。”

第二十三章 谋杀
张天仇的这番话无疑是让人震惊的，虽然史学家关于《兰亭序》的争论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而根据史料记载，唐太宗李世民在死后把《兰亭序》带入了地宫昭陵之中。
并在文德皇后下葬后，李世民在陵墓上竖了一通石碑，上刻圣旨曰：“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物在陵中，乃为己有。今因九嵕山为陵，不藏金玉、人马、器皿，用土木形具而已，庶几好盗息心，存没无累。”意思是，我这个陵墓里什么宝贝都藏，想盗墓的人就别费心了，省得白费力气！
不过，这并没有阻止昭陵被盗的厄运，唐末黄巢起义先是席卷了昭陵的地面建筑，后唐灭亡后，五代梁国人温韬担任耀州节度使，所辖关中之地，此人率领军队用七年时间挖开了十七座唐朝帝陵，所掠诸陵宝物不可胜算，是中国历史上盗掘帝陵最多的盗墓贼。
其中，《旧五代史？温韬传》载，温韬在任七年，“唐诸陵在内者悉发之，取所藏前世图书，钟王纸墨，笔迹如新”，这里的钟王指的便是王羲之，唐书中说李世民弥留之际，曾嘱托太子再三将《兰亭集序》真迹陪祭。太子出于孝心，将其装进铁匣内放入墓中。至此，《兰亭集序》真迹消匿于世，至今无踪。
而在民间说法里，温韬把这些珍贵的书画盗出后，他看上的是装裱在书画外的华丽绸缎，而不是价值连城的书画，于是令手下把上面的绸缎全部撕下，把作品扔了。还有一种说法则是被真迹武则天占为己有，带入了乾陵。
不过查文斌依旧认为这个推断这不足以让安培寇海出面，要知道他这种级别的阴阳师在日本可谓是备受尊重的，只为皇家服务。所以他判断，这里面肯定还有其它的理由，而这个理由的关键便是那个叫妮子的女人，因为根据昌叔所言，当年妮子是要偷渡去日本的，作为古荡村族长的孙女儿，她是有能力知道整个氏族的核心秘密的，但到目前为止，这个女人的所有消息都是零。
回到帐篷中，风起云道：“文斌说的有道理，天马上就要亮了，外面那些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两个蛙人已经准备完毕，长长的通气管连着岸上的增氧机，当第一缕光线透过山头照到湖面后，八字胡便一声令下，蛙人们分别在各自的充气小船上上倒扣入水，湖面一阵涟漪之后又逐渐恢复了平静。岸上诸多人和他们一样都在观望，八字胡对查文斌解释道：“昨晚上我已经派人用声呐扫描了这片湖泊的水下大致地形，在那个位置，我们发现遗留有大量人工建筑的痕迹。”
查文斌道：“我听说这里有一个诅咒，擅闯者会死的很难看。”
八字胡笑道：“我们的人配备了最先进的装备，从美国定制的大号射鱼枪，连海洋霸主虎鲸都可以一枪放倒，查先生不必多虑。”
约莫五分钟后，左边那条船边的水面上泛起了一连串的巨大气泡，守在船上的人一直紧张的盯着水面。忽然，那小船一阵摇晃，湖面好似煮开了一般，大团的水花丛湖底翻涌而起，夹杂着白色的泡沫险些将那船上的人掀翻到水里。
胖子道：“查爷，这有些不对劲啊。”
八字胡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冲那船上的人喊道：“快拉绳子啊，救人！”
话音刚落，那水底原本涌起的白色泡沫当中有一团血红慢慢炸开，小船上那个大汉赶忙拽着绳索往上猛提，而随之那涌起的血水是越发的厉害，就连岸上都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那股血腥味。
大约半分钟，一个脑袋露出了水面，只见那人脱掉了氧气面罩甩了甩脑袋道：“你猜我弄到了什么？”只见那人用力往上船上一爬，接着把那射鱼枪慢慢的往回收着，绳索的那一段还在不断的挣扎，不断的掀起阵阵水花。
岸上戴着黑墨镜的那个女人道：“小五你在搞什么东西？”
“鱼，”那个叫小五的蛙人喊道：“一条巨大的鱼！”说着他便收回那射鱼枪，不一会儿的功夫，水下果真是看见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在往上浮，依稀可辨的是一条长约两米左右的鲶鱼，待那条鲶鱼完全露出水面忽然一个翻身，只见那条的鱼肚皮上还趴着一个身着潜水服的人，他的一条腿正被含在鱼的嘴中，而那杆号称连鲸鲨都能射死的鱼枪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把他和鱼牢牢的串在了一起……
“六子！”那人一声哀嚎过后便跳入了水中，任凭他抱着那人如何哭喊摇晃终究是没有再醒来，这时岸上的他们才知道，这两个蛙人是一对亲兄弟！
根据老五描述，这里的水很深，大约在六十米左右的深度他发现了一大片建筑物的存在，正准备继续探查时，身后有东西重重扫过了他的身体，险些将他在水中击晕，稍作调整后，他头上的探照灯看见了离自己不远处有个巨大的身影就在不远处，所以抬手就是一枪，接着水下便被那条大鱼搅动是一片浑浊，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竟然被那条鱼咬住了腿脚，还阴差阳错被自己射了个对穿葫芦……
小五脱下自己的潜水服，侧肋骨处一排紫色的新鲜淤痕证实了他的确受到过外力攻击。而仅仅开场不过五分钟就损失一条人命，这也让张天仇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他坚持认为这是一场意外，不过此时的他正在岸边大发雷霆。
“真是有够触霉头的，”胖子道：“这样出师不利，我看这群人啊，八成是不敢再胡乱折腾了。”
“你怎么知道？”查文斌道：“如果是这个哥哥故意杀了那个弟弟呢？”说完，他看了一眼安培寇海，后者的嘴角微微一笑，查文斌道：“这应该你的主意吧，视人命如同草芥。”
“但是他的家人并没有反对，”安培寇海道：“用血来祭司是这里的传统，既然一定要有人牺牲，为何不选择那个自愿的呢，不过我会替他超度的。”说罢安培寇海便将手中的扇子抽出，两三个箭步便闪到那具尸体的旁边，只见他迅速的捏了几个手决，扇子上顿时有蝴蝶出现绕着那死尸开始翩翩起舞。
“那个哥哥真不是人！”胖子恶狠狠的盯着他道：“拿亲兄弟的命来祭祀，亏他们干的出啊。”
查文斌道：“你真以为是祭司嘛？他刚才捏的那三个手诀分别叫作：引魂、定魂和镇魂，对应的阴阳术中分别就是染付春秋，和汉三才，修罗三个手决。名字虽然可以改变，但形制却不会改变。因为自古道术咒语都是用的口口相传，没有对应的文字，而阴阳道源自中国道术，又柔和了部分佛教的理论，不过他的咒念的还是咱老祖宗几千年前那一种，他不过是在招魂为已用，在阴阳道中，他们管这个叫作式神，在我看来那便是图谋害命的鬼道妖术！”

第二十四章 背后的真相
“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风起云道：“这种人的话连半句话都不能信。”
“曾经我跟阴阳道的人交过手，”查文斌道：“阴阳术是通过把幻术、道术中的鬼道和一些其它巫术等歪门邪道糅合起来的这么一门功夫，我们的道术以阳刚之力建长，而阴阳术则是阴柔为主，所以依我看，叶秋是事先中了他的幻术才得以如此狼狈。”
“好在他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异于常人，之前受的也都是一些皮外伤。”风起云道：“再加上你那个老伙计三足蟾的唾液，他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没有什么大碍，一直在那帐篷里睡觉呢。”
“这笔账，先记着，”超子道：“早晚跟他一起算，文斌哥，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到时候交给我们对付，你就盯着那个安培寇海，也不知道素素怎么样了。”
“不要急，”查文斌道：“素素一定会出现的，我倒是想看这帮人怎么对这座湖下手。”
“赵兴国的日记里记载他是乘着那一年大旱，湖水快要蒸发殆尽之时才进入的，很显然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设备来抽干这么大一座野湖，”风起云道：“五十米的水深不是专业潜水人员也不可能安全作业，更何况这湖里头还指不定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就要看是先有这座湖还是先有这座墓了，”查文斌道：“依照如此大规模的建筑来说，非一代人手中可以完成，王羲之是辞官的右将军，又是文人，断然不会耗费如此的精力建造这样的寝陵，恐怕古荡村的历史怕是要比我们想象的长久的多。”
“如果是先有墓呢？”安培寇海像个鬼魅一般再次出现在了查文斌的面前。
“墓一旦封死便是永久性的，”查文斌道：“就像这种湖泊结构，一种是先建造好墓地再蓄水淹没，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墓地选址一般都会避开水脉，唯恐陵墓造水侵入，这是被视为不详的。所以，但凡能够在水中建墓者，都需要耗费大量工程做好防水准备，这种工程非王侯者无力操办。
所以，历史上所有的帝王墓般是靠山面河，可以免遭水淹，风水中叫作“枕山蹬河”，但也有例外，汉光帝刘秀便是偏偏要“枕水蹬山”，历经两朝帝王在滚滚黄河底部建了一座水中冥城，成为洛阳唯一埋葬在黄河滩的帝王。
如果真先有墓，除非你们能抽干这整座湖泊，又或者再派十个二十个蛙人想办法破了防水层再进入寝陵内部。”
“抽水是绝不可能的，”张天仇也来了一旁，他说道：“我们干的活儿本来就见不得光，不可能大张旗鼓，一切都必须是在水下作业。破防水层也不现实，一旦湖水侵入，墓中一切都会被水淹了干净，那不又是白忙活一场，所以这就是我们希望查先生参与的原因，要论风水道术您是如今的第一人，要进此墓还要多多仰仗先生。”
查文斌冷笑道：“我不是神仙，墓主人建在水下便是防盗，这脚下的水坝固若金汤，千百年都不曾溃败，除非你能祈祷奇迹出现，这湖水能一夜之间消失干净。”
张天仇道：“王羲之能办到的，别人就能办到。”
“你怎么知道的？”查文斌道。
张天仇道：“史书记载，王羲之是葬于瀑布山，史书记载在萧翼赚兰亭后，那位辩才和尚的师傅因痛失祖宗遗宝，曾经来过金庭寻墓欲在墓前向羲之赔罪。
书记载：军乃吾七世祖也在剡之金庭，而。我欲踪迹耄不能也。尔在便存亡因记先师遗语，得略备邱茔之制不坟，朴而不甃。
这里很明确的说了，他是王羲之的七世孙，先师曾告诉他王羲之的坟墓是看不见找不着的，即使他一直到老也未尝能得偿所愿。先生您再看这堤坝，若是水位上涨，湖水从在堤坝上方蔓延而去，从远处看是不是就像一座瀑布山呢？”
胖子道：“王羲之辞官回乡，以他百来号家奴的能力，能干得了这么大的工程？我家查爷早说了，这个地方就算是个墓子，那也不会是王羲之的。”
安培寇海道：“的确不是他修的，查先生，你可知道王姓的来源？王氏出自姬姓。周灵王太子晋以直谏废为庶人，其子宗敬为司徒，时人号曰‘王家’，因以为氏。
这位太子晋就是王氏的先祖，15岁就行冠礼，登太子位，不久，因大雨连绵，谷、洛二水泛滥，危及王宫。情急之际，周灵王采取壅堵办法来治水，遭到了太子晋的强烈反对，他以‘川不可壅’据理力争，提出用疏导的办法来治水，还引用历史上壅堵治水贻害天下的事例劝诫灵王，指出他的行为无疑于‘亡王之为也’。
正因为这次和天子周灵王的争吵，晋就被削去了太子位，贬为庶人，流放于剡县，传闻王子晋十七岁时去世，灵王听到这个消息后派人挖出他的棺椁，发现里面不仅没人，反而只有一只仙鹤腾空而起，这就是羽化登仙的来历，我想查道长不会不清楚吧？
周灵王听闻其已成仙后，派人在剡县以帝王级规格修建了一座王陵作为太子晋的衣冠冢，而当初正是因为父子二人因治水才导致的这场悲剧，最终也由父亲为其营造了一座水中王陵作为结束。而其家奴，后人便世代守护于此，王羲之正是王子晋的后人，普天之下，哪里还能找到比这座王陵更为适合埋葬兰亭序的呢？”
“你这般说来那就更不可能，”风起云道：“既是祖宗的王陵，后人又岂敢鸠占鹊巢去占了祖宗的阴宅。”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所有的王氏后裔，每一任的族长都可以埋葬在这座寝陵，”说话间，老王头竟然是出现了，他给自己换上了一套黑色的长袍，他看着张天仇道：“你告诉妮子，我没有脸去见祖宗，在我死后，叫她把我的骨灰撒在山外面吧。”
他又转身看向查文斌道：“年轻人，你过来，我有些事儿想告诉你。”
待查文斌和老王头走到一旁后，老王头轻声道：“要想开启这座墓，就只能用我的血，当年赵兴国进去之后不久我就发现老族长已经殡天了，他就躺在这座堤坝上，流干了身体里的每一滴血，一个是她爱的男人，一个是最爱她的亲爷爷，这个秘密在我的心里已经藏了整整四十年了，妮子到今天都不知道她的爷爷是怎么死的。我想，她心里永远不会放弃那个男人，所以，无论花多大代价，她都想要进去找到他，无论是死是活，这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
“所以，是妮子为了找到赵兴国，不惜以这个王陵的秘密作为交换，让这些人和您开启先祖的安息之地。”
“我对不起她……”老王头的眼里有泪水直打转，他强忍着看着下方那个村庄道：“可是我更对不起列祖列宗们和那些死去的弟兄啊……”

第二十五章 爱与恨
至此，查文斌心中所有的谜团大部分已经全部解开了，四十年前，妮子和知青赵兴国相爱，赵兴国无意之中发现了古荡村的秘密，并把这里的一切写信告诉了自己远方的朋友楼言。
这是一座源自东周灵王年间的巨大王陵，是赏赐被被贬为庶人的一个名叫晋的太子。而这太子便是现在“王”这个姓氏的先祖，在历史的长河中，王氏早已遍布各地。
而在古荡村这地方还残留着一支守陵人的王氏家族，这个氏族掌握着开启这座陵墓的秘密，每一任的族长都会因为守陵有功而被允许葬入这座规模宏大的帝王陵。
四十年前，外地青年赵兴国来到古荡村后结识了老族长的孙女妮子，并从妮子处得到了古荡村的秘密，并想方设法进入了王陵并且再也没有出来。而进入王陵的关键在于族长，正是因为族长的死才让二人顺利的进入了王陵，但族长死亡的原因却被老王头发现，他的死与这两个年轻人脱离不了干系。
老王头深知妮子与赵兴国相爱，不忍告诉她爷爷被害的事实，却又因妮子怀孕而执意要妮子打掉这个孽种。妮子带着对老王头的恨和对赵兴国的爱，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不惜离家出走，远渡日本，却又在偷渡时因为一场风暴而弄丢了那个女婴。
四十年后，在某种原因之下，妮子与安培寇海等人达成了交易，以《兰亭序》为筹码让其协助开启王陵，她想要找到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人，而老王头迫于内心之中的愧疚，竟然是答应了妮子的所有要求……
查文斌心想，既然是这样，那么妮子极有可能并不知道素素就是她的女儿，而接下来老王头的一番话更是让查文斌心头一惊，他说道：“所有擅闯这座陵墓的人都会受到诅咒，而当年你的师傅马真人轻易的又替赵兴国化解了那种诅咒，这件事也是后来我告诉她的。”
“所以，他们才会找上我？”查文斌道：“你既是知道我的来历，又为何要在茶中下毒呢？”
“我后悔了，”老王头道：“当看到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自己铸成大错，所以，我想阻止这一切，我以为你像他们一样，也不过是被利益驱使，所以我想如果你死了，也许他们进去之后就不会再有机会活着出来了。可是当我看到那个姑娘帮我摘下梨子的时候，我才知道你跟他们真的不同，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查文斌道：“如果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去做。”
老王头顿了顿后道：“绝不能让老祖宗的东西落到那些人的手里。”
“那您只要不答应他们便就是了，”查文斌道：“你可以走，我可以让你安全的离开。”
“已经晚了，”老王头道：“你那一天在祠堂里看的牌位前面那块是老族长放的，妮子不走就是下一任的族长，也是唯一的一个女性族长，这是老族长争取来的。而后面一块空白的是我放的，留给她的孩子的，所以如果今天死的不是我，他们就不会放过妮子，我已经答应了妮子，所以我也同样不会让她再次失望……”
老王头双膝跪地重重的朝着脚下的古荡村磕了三个响头，查文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了那么一丝同情，作为一个父亲他多少能理解一点这其中复杂的爱恨情仇，但大错已然铸成，又岂是几个响头就能完成救赎的。
岸边，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那个老者，在他们的眼里，这不过是一个马上就可以抛弃的道具。查文斌环顾着四周，他试图找到那个叫作妮子的女人，当湖水已经淹过老王头的腰间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吼道：“妮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老父亲就这样去死嘛！你的余生就真的能活的那么坦然嘛！你的良知呢！你的人性呢！妮子，你出来！你快出来！”
山谷间，他的声音在久久回荡，可任凭他如何的呐喊，躲在帐篷里的那个女人始终没有转过身去，在失去了丈夫和女儿后，她的心早就死了……
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寒光熠熠，老王头闭上了眼睛，泪流满面。他知道，方才查文斌的那一声呐喊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的嘴巴微微张启，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想要动却又是那般的无力。
刀终于是划过了手腕，温润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刀锋流进了湖里，血液在湖水中轻轻散开。湖面上，忽然起了微风，带着那血花儿慢慢悠悠的飘荡着。
忽然间，胖子大叫道：“你们看，那儿！”
之间野牛湾正中的位置有了一丝异样，隐约的可以看到有巨大的水花在上下翻滚，很快，这种翻滚就从单一的一处变成了四处蔓延，似乎这湖中真的有某种生物在被唤醒。变化还不仅仅是在于此。随着老王头继续用刀切割着自己的皮肤，湖中那些单独的水花还是慢慢互相靠近并且迅速的涌动了起来。
这种涌动开始逐渐变得有规律，站在岸上的人们能够看到水下隐藏着一个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它们开始迅速的集结，飞快的扭动着身体在湖内绕着圈儿游动。这个圈的速度越来越快，颜色也越来越深，周遭不停的开始有黑色的东西加入这个圈，前后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湖面上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个漩涡还在不断的变大，堤坝两岸的水势也在不断上涨，而随着时间越来越久，那漩涡之中的水又开始慢慢呈现出了另外一种淡红色，这种淡红色同样在逐渐加深。老王头此时两条胳膊努力的还在举出水面，但早已经是血痕累累，湖水已经到达了他的脖子处。
他轻轻扭头看了一眼岸上，他多么希望在那些围观者中有自己的女儿，缓缓得他把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
风起云道：“他要干嘛？”
“他的血并不纯正，”查文斌道：“因为他的母亲是外族人，所以他只有一半的王氏血统，必须留干净最后一滴，这是他刚才告诉我的……”查文斌默默的闭上眼睛，他实在是没有勇气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老人就这样死去。
“噗”得一声，匕首扎进了老王头的胸口，当他把匕首拔出来的那一瞬间，一道血红的喷泉飞溅而出，帐篷里的那个女人的眼角终于是流出了一滴泪，她的嘴唇微微轻启，当老王头的身体逐渐沉入水中之时，查文斌依稀听到了有人轻轻喊了一声：爸……

第二十六章 各显神通
老王头的身体开始慢慢下沉，血水像墨汁一样四散开来，水面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形成，好似有一种能把这野牛湾撕碎的力量。巨大的水花开始冲向四周的山体，连脚下他们站着的堤坝都能察觉到那种轻微的摇晃。山间，大块的石头开始松动，“霹雳啪啪”的滚作一团纷纷开始往那湖中倾倒。
查文斌看着那湖水水位开始越来越高，意识到大事不妙的他连忙吼道：“跑，快点往高处跑，起焦了！”起焦就是地下水忽然失去了压力往上涌的意思，看热闹的那些人听闻后也不敢再做逗留，大家开始纷纷朝着四周的制高点跑去，那一刻，真的感觉大地都在颤抖，湖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水位瞬间漫过野牛湾的堤坝，开始往下游村庄倾泻而去。
没有人还有心情来得及欣赏这样的画面，山坡上，四散的人各自寻找着粗壮的树木牢牢抓紧，滚落的岩石擦身而过，险象环生。
再看那水中，一浪接着一浪冲刷着堤坝，从远处看去，原本高耸的野牛湾水坝此时已成了一道瀑布。
“瀑布山！”张天仇的脸都已经兴奋的要扭曲了，“快看那里，瀑布山出现了，书中记载，王羲之就是葬在瀑布山，原来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强大的水流洗刷着坝上那些肆意生长的野草和苔藓，那层淡淡的绿色逐渐开始被水流冲刷脱落，若此时有人站在山下古荡村那座小桥上，他便可以看见一座巨型的人脸石刻雕像开始慢慢呈现，那些掩盖在野草和苔藓之下的石刻简直精美绝伦。
湖面上，老王头的身体就像一片野草在忽闪着，漩涡已经越来越大了，很快就把老王头给卷了过去。他的身体开始在湖面上不断的转着圈，速度越来越快，不断的把他拉扯着走向那个中间的黑洞，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他最后的归宿。终于，在接近黑洞的那一刹那，老王头和这个世界再见了，而此时漩涡也开始逐渐收缩，两岸的水位迅速开始下降，堤坝上的瀑布山都已经消失了。
“这就结束了？”胖子对一旁的张天仇道：“可别说你们打算跟着老王头一起下去，这活儿要去你去，我们反正不去！”
“不可能是这样，”张天仇还在死死的盯着湖面，“瀑布山已经出现了，在哪，在哪，肯定是有地方被疏忽了。”说着，忽然查文斌看见安培寇海朝着山下飞奔而去，他问胖子道：“石头，人俑一般摆放在什么位置？”
“人俑，那自然是放在墓道上。”胖子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查文斌和胖子跟着一块儿飞奔了出去，余下的人一看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纷纷跟着照做，当他们站在堤坝上往下看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这里简直是一个人类文明的奇迹，只见堤坝的正面位置，一副巨大的人脸雕像已经完全露出，虽然从上往下看的不是那么立体，但是每个人都能想象这是怎样规模宏大的工程。
只见安培寇海正在用一张白纸不停的来回折叠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只纸鹤便出现在他手中。只见他闭上眼睛手腕轻轻一抖，那纸鹤便像是有了灵气一般朝着山崖下方飞速而去。
“这就是式神的一种，”查文斌对风起云道：“借用这只纸鹤，他的眼睛可以看得比我们更清楚。”
当那只纸鹤下降到约莫三分二位置的时候，安培寇海忽然睁开眼睛道：“找到入口了，”他往右侧轻轻挪了几步，然后用脚尖点了点道：“从这里放绳索，速度要快，那个开口在石雕的嘴巴上，但可能很快就会重新闭上。”
张天仇马上让人开始布置，两道登山索齐刷刷的垂直而下，安培寇海看着查文斌微笑道：“查先生，请吧……”
胖子抢先一步挡在前面道：“你是客，你请！”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只见那安培寇海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向前一顷，落下之时却又双手抓住了绳索，脚尖飞速在石壁上轻轻连点，动作自是十分流畅舒张，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是下到了那个入口，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便消失了。
“这人的功夫真不赖，”胖子道：“查爷，你们等着，我先下去瞧瞧。”
叶秋道：“我来！”说罢他看了一眼查文斌，后者轻轻了点了点头。叶秋拿起绳索卷了个圈儿把他和查文斌二人捆在一起，两人站在崖边，叶秋手持绳，一手扣住查文斌，全凭重力直接往下坠落而去，看的坝上一干人等是目瞪口呆，待到预定位置时，忽然叶秋松开绳索，拔出腰间那把寒月朝着那石壁猛地扎了进去，然后单手轻轻一松，查文斌脚尖落地……
“这，这还是人嘛……”张天仇看了看叶秋又看了看胖子，后者颇有些得意的笑道：“一会儿别仗着那个日本人就想着打什么歪主意，否则……”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神仙，更多的则是凡人，老兵出身的超子和胖子玩索降都是一把好手，风起云只是不愿出那个风头，要论飘逸，她可以完全可以玩出更花的活儿。这边一共是五人，而那边则足足是他们的三倍之多，安培寇海有两个手下，其余的则都是张天仇的人，这些人大多装备精良，除去一个一直在沉默的老头外，其余都是青壮年，还有一个则是女人。
这个女人超子第一眼见到便觉得她和素素实在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来，他几番想要上前去搭话但都被风起云给阻止了，在没有弄清楚她的虚实之前，查文斌再三交代不要说出素素的身世。
那个老头是最后一个下到底部的，原先张开的那张石刻嘴巴已经开始合上只剩下一条缝隙了，他是横着滚进来的。张天仇的人在这里开始分发装备，胖子在据理力争之下拿到了两个矿灯，而那些人的手里不乏冲锋枪这样的杀伤装备，看得出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雇佣兵或者杀手出生，尤其是那个一直戴着墨镜的女人，她的手臂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疤。

第二十七章 冲突
墓道，就是运送棺椁进入主墓室的通道，这个通道通常不过只有数十米，所以一般认为只要找到了墓道，离主墓室便是近在咫尺。
这一切太简单了，对于武装到牙齿的张天仇等人来说，这种难度甚至还比不上一次野外拉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天降横财的事情似乎真的就要发生了。
墓道的四周是天然的石壁，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每一幅雕花大约六个平方，叙述着都是墓主人的生前事。其中有一副浮雕上一个男子身着华服，手中拿着一根类似“笙”的乐器，身旁还有两只凤凰在绕着他翩翩起舞。
“吹笙引凤，”查文斌看着那副图案道：“这里果真说的是王子晋的故事，你看他的衣服上有羽毛作为装饰，这种装饰影响了后来整个道教，但凡有地位的道长无不想在自己死后披上这样的服装，意预羽化登仙。”
“王子晋是道教的神？”胖子指着一旁的一副壁画道：“那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还要搞什么活人祭司，你看看这壁画里画的，把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呈给他，这样的人也能做神啊？”
“他是东周时期的储君，”风起云道：“那个时代还是奴隶制社会，有这些并不奇怪，不过我怎么看这幅图都是对盗墓者的一种警告，你们仔细看，这里所有的壁画上除了墓主人，其余人的眼睛都没有被雕刻出来。”
胖子道：“所以嘛，这个人就算神，我觉得也不是啥好人。”话音刚落，胖子便觉得自己的嘴唇上一麻，接着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只捂着嘴巴“呜呜”一阵乱蹦，引得其他人纷纷停了下来，只见在胖子挪开手掌后嘴唇上居然有一只硬币大小的黑色胡蜂，他的下嘴唇已经肿得像个馒头一样。
“别动！”超子一把捉住那胡蜂丢在脚下用力踩了踩，他用矿灯扫了一圈四周道：“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胡蜂呢，从哪进来的，也没听到有蜂鸣啊。”
“呜呜”胖子此时已经完全张不开嘴了，两个眼珠子里头眼泪正在滴溜儿的打着转，手也是想摸又不敢碰，只惹得那些人纷纷开始哄笑，却又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遭殃的人。
胖子只可怜巴巴的看着查文斌，后者低声骂了他一句道：“该，让你管不住的自己的嘴……”
风起云道：“文斌哥，你不是有药嘛？”
查文斌瞪了一眼胖子然后对超子道：“你现在再去看看刚才咬他的是什么。”超子挪开脚，用矿灯一照，只见地上哪里还有什么胡蜂，只有一张被他踩烂了的白纸。
“幻术能做到以纸成真且伤人，安培先生的阴阳术当真了得，”查文斌上前一步道：“我这朋友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不知哪里得罪了阁下，要让阁下出手。”
那安培身旁一男子道：“王子晋是我总本山比睿山神，岂由得他如此玷污？”
风起云笑道：“相传王子晋位列仙班后被封为天台山神，羲之书法便是从天台山得其神授，后来隋唐年间，东瀛天台宗创始人最澄至天台山求法，仿效智者大师，将王子晋由天台山神改为日本天台宗总本山比睿山神，日本天台神道‘山王一实’神道由此诞生，日本日吉神社亦由此宣告成立，所以，一个七拼八凑从的阴阳道连神都需要从别的国家抢嘛？”
“神佛无国界，”安培寇海道：“佛祖释迦摩尼也非中国人，但这并不妨碍贵国的寺庙里香火鼎盛，神灵是拿来尊重的，而不是被玷污的。”
“是，”风起云道：“好个神灵是拿来尊重的，那你们现在在干嘛？来盗取你们祖师爷的寝陵，来逼死你们祖师爷的后人，这就是你口中的尊重？你可以做个真小人，但不要做伪君子，如果识相的，就赶紧把人的毒给解了。”
风起云的这番话辩的安培寇海是哑口无言，张天仇也乘机打圆场道：“两位都是有信仰的人，这个大家又都是朋友，那位石先生不是有意冒犯，安培先生就高抬贵手，算了吧。”
“算了？”超子道：“笑话，他以为他是谁？你以为你又是谁，这又是在谁的土地上，他必须道歉！”
大概是嘴上的疼痛有些缓解了，只听那边胖子嘴里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你娘的”便冲着安培冲了过来，之前猎枪变蛇的耻辱他还记着，这下确实是惹恼了胖子。只听“咔嚓”一声子弹上了膛，那边的张天仇手下也毫不客气的拔出枪，双方人马这才刚刚落地便已是剑拔弩张，一股强烈的火药味弥漫在这小小的墓道之中。
“好了，”那个叫妮子的女人慢慢走到了双方中间，她伸开双臂示意道：“安培寇海，你做的确实有点过了，跟他道歉吧。”
安培寇海见她发话，竟是向她微微低了低头然后对胖子道：“我正式向阁下道歉。”说罢，又取出一粒丹药递给查文斌道：“请查先生给他服下吧。”
查文斌冷冷道：“不用了。”
三足蟾的唾沫可解天下百毒，查文斌只想告诉安培寇海，他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你的那些招数对我没用。只见他在胖子的嘴唇上轻轻摸了摸，那嘴唇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得迅速变得正常。在确认自己已经没事后，胖子还想跃跃欲试，却被查文斌使了眼色。
“别让我逮着机会，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那个戴着墨镜的女子上前报告道：“张哥，前面有一堵门挡住了去路，要不要炸开？”
“让我看看，”张天仇分开那些手下，只见在墓道的尽头是被封死的，一整块巨大的墓门拦住了去路，他用手使劲拍打了两下，丝毫没有晃动的迹象。他对着身旁那个身材瘦小，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头道：“李老先生，依您看，这道门该怎么开？”
那老头身着一身中式开襟衫，脚上是双千层底，身材瘦小，怎么瞧着都跟公园里一大早耍太极的那些退休大爷差不多，不过他的一双耳朵却出奇的大，占了整个脸颊的三分之一，只见他把耳朵贴在那石头上用手上下轻轻敲击了一番后道：“这道门，开不得，里面全都是堆积的泥沙，一旦强行破开，泥沙受到水流的挤压会瞬间灌满整个墓道，我敢肯定这里不是墓门。虽然表面上看着极像是切断墓道用的断龙岩，但是这道墓既然是可以重复使用的，那么后来者断然是从这进不去的，所以老朽认为，入口在其它地方。”

第二十八章 冷暖自知
张天仇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向妮子，不料那个女人却道：“曾祖父并没有告诉过我进入地宫之后的事情，当年我走的太早，有很多事情曾祖父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不过我听他说过，每一任想要葬入此处的族长都必须是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其他族人是不被允许进来的。擅入者会被烈火焚烧，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张天仇道：“既然是活人进来的，这里又不曾见到尸骨，那这些人总有个去处吧，难道人间蒸发了？所以，这里肯定有其它我们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大家赶紧都找找。”
“依老朽看，或许出入就在这些壁画里，”那个老头道：“方才我敲击试探，发现这些壁画后面都似乎还有空间啊。”
这里一共有五壁画分别是五种风格不同的画作，第一幅是“吹笙引凤”，以表述王子晋羽化登仙驾鹤西行的故事；
第二幅则是一个生活场景图，图中有一个女人在给孩子哺乳，外面有男人在耕作。
第三幅是中没有人物，则出现了三种动物，分别是一条鱼，一只走兽和一只飞鸟。
第四幅画中则是一个肚子很大的人手里捧着一份食物，而食物之上有冲天大火包围。
第五幅画中是一口棺材被两条大蛇缠绕着，前头还有两个像小鬼模样的夜叉在引路。
这让查文斌忽然想起了刚进村口时的那条隧道，他道：“这五副画分别代表着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五道轮回，走那条路与他生前的修行有关，这位老先生既是能知道那堵墙后面有砂石，又怎能看不出这壁画后面的文章。”
“嘿嘿，”那老头干笑了两声道：“人各有命，这里有五条路，老朽只管探路却不会替人择路，老朽的拙劣伎俩倒是让查先生见笑了。”
而五副壁画跟前又各有一个莲花台，台中有被熏黑的迹象，查文斌用手在台中试探了一番，发现底层确实有残存着油脂以及灯芯，不过这些东西早已固化不能再用了。
“超子，你把这五根蜡烛点上试试，挨个放在壁画跟前。”
五根蜡烛全部点燃，墓道里闪烁着黄色的火苗，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同的表情，有些人在紧张，有些人则是戏虐，还有些人根本无所谓。
大约五分钟后，蜡烛依旧在亮着，什么奇迹都没有发生，这多少让一些人开始不耐烦了，“头儿，要我说，费那些劲干嘛，直接炸了就得了，不知道往哪走，就全部炸开。”
“炸塌了好把我们全部活埋是吧？”胖子瞪了一眼那人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大人做事的时候轮得到你小孩说话？”
“把头灯关了，”查文斌道：“既然曾经有说过先人会引导，除非这座墓里没有进过人，否则就一定会有什么提示。”
“快快，”张天仇道：“关灯、关灯都关灯。”
头灯尽数熄灭，墓道里此时开始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五根蜡烛依稀闪烁着，查文斌开始从不同的角度看向那些壁画，希望能从光线的折射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烛台要比蜡烛高，”风起云提醒道：“是不是可以尝试把蜡烛放进那些烛台里。”
胖子在得到同意后又把蜡烛移到了那些烛台里，就这样，又过了十分钟，他们依旧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壁画并没有出现奇迹变成活的，阴影和光线也同样没有什么特殊。现场开始多了一点不耐烦，已经有人开始在不停的来回走动了，而更加让查文斌担心的是，火苗开始逐渐有减弱的趋势，这说明空间里的氧气在大量被消耗，如果再找不到办法，他们极有可能会被闷死。
“这老祖宗不是存心为难后人嘛，”胖子道：“也不给个明话，就让人在这里傻猜，难道这鬼地方的人都比我们还要聪明？”
“是不是我们想的太复杂了，”风起云也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被漏掉了，一个将死之人独身下到这里，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研究这些。”
查文斌看着妮子道：“我想知道令曾祖父在世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某个口诀或者是诗句。”
妮子道：“他极少言语，性格比较孤僻，也不太讲人情，我从没听过什么口诀，他一生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冷暖自知。”
“冷暖自知？”查文斌看着那烛台中的火光，他又重复了一遍道：“冷暖自知……”于是他把手轻轻放到那火苗上，灼烧的刺痛立马让他缩回了手。
“没事吧？”胖子道：“查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直接撬开算了？反正他们人多。”
“你别说话，”查文斌忽然扫了一眼那五个烛台，他发现这五个烛台是有些区别的，外观形制都是一样，但内部灼烧留下的痕迹却各有不同。于是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其中一个烛台，又起身摸了另外两个烛台，当他摸到第四个烛台的时候，他又往回重复了一遍。当五个烛台都被重复摸了两次后，查文斌站到了那副描绘着小鬼引棺的壁画前道：“就是这里！”
“查先生何以断定就是这里，如果按照您的说法，此处可是五道轮回中的地狱道，是通往无间地狱的。”
查文斌道：“这五个烛台虽然一样，但是经过烛火焚烧但温度却不相同，其中四个是烫的，唯独这个是冷的，它们是由不同的材质打造的。”
张天仇也去尝试了一遍后道：“果然如此，查先生当真是神人！”
“不是我神，是她提醒了我，”查文斌道：“古人云，道本圆成，不用修证。道非声色，微妙难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向人说也。冷暖自知是个一语双关的词汇，后面那句不可向人说也却恰恰说明这是一个秘密，只能自己知道，不能外泄。”
“查爷，这烛台可以动！”胖子只轻轻拿捏着一转，只听“咔”得一声，那壁画果真是缓缓开始升起，而这时有人同时也学着转动了旁边的一副烛台……

第二十九章 心怀鬼胎
“真的可以转哎……”说话的是那个之前一直抱怨的壮汉，张天仇见状立刻呵斥他道：“阿狗，你在干嘛呢！”
“我就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这里有路那里也有路，”阿狗看了一眼查文斌道：“为什么他说走哪里就走哪里，我枪林弹雨都闯过无数回……”刚一扭头，他的矿灯便照到跟前有一对绿油油的大眼睛正在盯着自己，阿狗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呯”，枪响了，只见离着阿狗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有一条黑色的蛇，头的部分已经被打烂了。方才就在那一瞬间，那对眼睛直扑阿狗而来，胖子在他身后抢先开了一枪，枪管就贴着阿狗的耳朵，巨大的枪声在墓道里久久徘徊。
阿狗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颤，胖子冷哼一声道：“不用谢我，不过也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好运的。”
“古人在墓里养蛇蝎防盗是很常见的，”那个李姓老头道：“曾经我有个弟子就是死在洛阳的一口墓里，开棺的时候想就扣死尸口里含着的那颗大珠子，结果，那死尸嘴里有一条五彩斑斓的蜈蚣，我从未见过那种样子的蜈蚣。只一口，还没挨过一分钟人就没了，所以啊，这墓，越是大的越要小心，不敬神佛也要敬亡魂。”
“老爷子教训的是，”胖子道：“我看老爷子的手法极为讲究，走的是望闻问切的路子，现在懂这个的可是真不多了。”
望闻问切可不是单指中医上的路数，在这行的也有这种说法，望指看风水走势寻找地点。闻则是凭味觉，老手抓一把土就能知道下面有没有东西。问则是指寻访、打探，通过到民间走访寻找蛛丝马迹，而切则是通过精准预判直达主墓室。
“献丑了，”那老头道：“在下洛阳邙山人士，世代靠这个手艺为生。”
“那就难怪了，”胖子抱拳道：“我得叫您一声老前辈了。”
那老头道：“这几面壁画后头八成都是陷阱，往里走两步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你。记住咯，在这种地方越是看着安全的往往就是最危险的，这位查先生通晓阴阳，你们多听听他的不会有错。”
“老先生过谦了，”查文斌道：“石头，你先进去看看。”
“哎，还是我来吧，”那老头道：“我这一把年纪了，真出啥事也要不紧，就让我这老骨头替你们趟回雷。”说罢那那头就率先走了进去，胖子对这老头颇有些好感，也就紧跟着走了进去，不料就在胖子走进去后还没跨过两步，忽然那老头喊了一声：“不好！”只见他脚下的一块石砖忽然往下一沉，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轰”得一声，那块壁画随即落了下来。
超子赶忙去拧那烛台却发现这东西已经是纹丝不动，“胖子，胖子！文斌哥，打不开了！”张天仇也急了，急忙招呼人上去，几个壮汉合力还是转不动，就连叶秋都上去试过几番，那烛台好似焊死了一般，任凭他们如何使力就是不动。
胖子半晌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老头道：“老爷子，您都干了点啥……”
那老头也是愣了，顺着往脚下一看，只见脸盆大小一块砖凹了下去，他一拍脑袋道：“糟了，有机关，防不胜防啊，赶紧的找找有没有开关了……”
“好像打不开了，”风起云道：“这墓顶一直在过水流声，我怀疑这道门是利用水的压力做的一个机关，除非让老王头再来一次，这个机关或许能够复原。”
“石头，听得到嘛？”超子一个劲的在对那墓门拍打着，里面的场景也是一样，胖子的喉咙都已经喊哑了，那老头把耳朵从墙壁上撤下来道：“小胖子，别费力气了，门太厚，他们根本听不着。”
“你是不急，半条腿都是埋在泥巴里的人了，”胖子道：“我还年轻，外面大把的花花世界等着老子，你说你一个老大爷没事瞎溜达啥，在家里陪陪孙子下下棋溜溜鸟不是挺好的嘛，这下可好，把老子也给连累了。”
“其它几个也转不动了，”叶秋道：“好像全部卡死了！”
“这个李秃子！”张天仇一跺脚道：“阿狗，准备炸药。”
“你想干嘛？”超子道：“这么狭小的密封空间炸穿这么厚重的门，我们就算不被炸死也会震死。”
带着墨镜的那个女人也小声道：“老大，他说的是对的。”
“整整一个小时了，”张天仇道：“如果他们能在里面把门弄开就早弄开了，查先生，我问你，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我已经憋得快不行了，再这么耗下去氧气耗完大家全都得完蛋！”
“五副画就有五条路，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机会，”他看着那道被阿狗打开的门道：“也许这里可以试一试，我们现在也没得选择的机会了，起云，留个记号在地上，万一他们出来了还能有个信。”
查文斌起身刚要进去，安培寇海道：“让我先来。”见他手上拿着一只纸鸢，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他将那纸鸢放在手心往里轻轻一吹接着便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说道：“进去后第三块地砖不要踩，否则会跟他们一样。”说罢，他便飘然进入，叶秋紧随其后，其他人见没有异样也开始陆续进去，只见安培寇海所说的那个位置上的确有也许不同，那块砖面的颜色要比周边都深，每个人都把身体紧贴着石壁小心翼翼擦肩陆续通过。
李秃子把耳朵从门上移下来道：“完了，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这下就真的只能靠咱自己了。”
“大爷，”胖子的嗓子已经快要发不出声了，他喘着大气道：“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挖个坑埋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万一要是我觉得哪不对劲了，可别怪我手黑先拉你做垫背的。”
“小子哎，福祸焉知啊，”那李秃子起身一拍大腿道：“想想，这条路可是你家查先生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说，现在他们走了，要是那《兰亭序》被我俩找到了那该会是怎样？”
“他娘的！”胖子起身怒道：“你是故意的，怪不得那么热情，原来是一早就心怀鬼胎，你他娘的想独吞！”
“哎，把枪放下，放下，”李秃子移开胖子的枪口道：“我老了，但是我懂技术，你年轻又有一副好身手，只要我俩合作，简直是天衣无缝。再说了，即便没有你，我也能一个人进去，但是你要是没有我，那是绝不可能活着走出来的。”

第三十章 内讧
道教认为人应修性守道，清静寡欲，否则迷沦有欲，淆乱本真。不能返朴归根，与道同体，其神便入五道。其用意为善者成神，作恶者下地狱，劝人弃恶从善。
而现下，胖子和李秃子入的是地狱道，查文斌他们入的则是恶鬼道，此两道为下二道，按表面来看着都是最差的路子。
除了开始的那一条小黑蛇，在往内就是开山凿开的通道，宽的地方能过两人，窄的位置只能侧身。洞内有些阴暗潮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似乎与那壁画上所宣传的恶鬼遭烈火焚烧的景象完全不同，逐渐的，他们也就开始放松了。
这张天仇就问道：“查大师啊，这进不同的路是不是代表会通往不同的地方？就像人常说的，落入五道轮回，进入这些个什么恶鬼道的，都会下油锅？”
“道教从不讲轮回，”查文斌道：“这也是目前我最担心的东西，这些壁画是后人雕刻的，并非原有。”
“查先生何以这样说，”那妮子道：“自我先祖以来，此处非我族人不得入内，千百年来，王氏一族一直在这守护，不曾离开过片刻。”
查文斌道：“按照你们所言，这里是王子晋的墓地，后王氏后人葬入其内，”查文斌道：“王子晋是东周时期的太子，彼时上古道教都还没有完全成体系。统治者称为天子，为上天之子，每年需要祭天，所有政治决策均需要通过种种宗教仪式才能进行，负责这些仪式的人，称之为道士，那个时候哪来的什么五道轮回？”
查文斌又道：“中国分为正一盟威天师道及全真南北两，北宋以前的道教不承认轮回，承认轮回是后期受佛教的影响下化生出来的全真教等流派，天师道传承自上古道教，自然也不承认轮回，而佛教在东周时期尚未传入中土。这里便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分割点，在北宋之前的任何朝代里，你不可能找到五道轮回的壁画。”
“这座墓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风起云道：“不排除后人一直在进行修缮，又或者它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年代那么久远。”
“查先生……”这下轮到张天仇紧张了，他看看妮子，又看看安培寇海道：“您的意思是说，这里头不可能藏着王羲之的《兰亭序》？”
“按照你们先前的推断，我认为是有道理的，”查文斌道：“所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后面有人重新弄的这些东西，然后为了掩饰，又做了这些壁画。”
“查先生说的有道理，”安培寇海也道：“阴阳道自中土传入东瀛，有五行、阴阳、星象占卜和医术，确实没有轮回之说，所以，我想还有第三种可能……”说罢，他看了一眼妮子，那个女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老秃子，我怎么都觉着这洞不像是走棺材的，”胖子一边走一边道：“横七竖八拐来拐去。”
“嘿嘿，要说你小子脑子还是好使的呢，”李秃子道：“自古墓这个东西就要讲究方正，那道墓门后面的确是真正的主墓道，只可惜后面有流沙防盗，又有湖水压顶。这整座墓又是开山为陵，没有人力物力大费周章根本不可能进得去，所以，咱走的这条路也是以前的老前辈们留下来的。”
“盗洞？”胖子道：“他娘的，这么大规模的盗洞，不可能吧？再说山下一直有人住着，那可都是他的子孙，你光明正大在这刨人祖坟？”
李秃子坐下来拿出个葫芦晃了晃，拔开盖子灌了一口酒道：“嗨，要不怎么说你遇上我算是你的造化呢，自古道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帝王。在邙山，过去，但凡是在周遭有大墓的地方，都有村子，这些村子八九全是一个姓氏，都是自家人。你也知道，那种地方它风水并不好，甭管是谁的坟，那都是住死人的。但是死人有一个好啊，有钱啊，你问他借还不用还，这种亲戚谁不想要？所以姓啥祖宗是啥都没什么了不起，自己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那祖宗坟堆里躺着金银财宝又不会生蛋，那我问你，你想不想去拿点？
当然了，想跟死人借钱的可不光是你一个人，敢借这钱的也都是惹不起的主儿，下手都黑着呢。为了不让肥水流到外人田，怎么办呢？先占下这山头，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那不就好办了，外人敢来，那就统一一致对外。到了夜里关上门，嘿大家伙儿的再一块上，一个人不行，那就上十个，一百个；一个月不行，那就一年，十年，甚至一代人接着一代人的往下干，只要坚持干下去，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哪有掏不动的墓子。”
胖子道：“老秃子，你到底跟他们是不是一路的？”
“干这行的，自古最佳搭档就是外甥和舅舅，就连父子那都是不允许的，”李秃子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认钱不认人。”
“照你的意思说来，那个女人在说谎？”
“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李秃子笑道：“至少她把你带进来了不是，你跟着那些人一起迟早会成为他们脚下的垫脚石，跟着老头子我，至少还有口汤喝。”
另外一头，张天仇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王姐，咱们可是有协议的，你可不能瞒着我们，我们帮你找到人，你帮我们找到《兰亭序》，大家相安无事，若是这里头有什么误会，我怕翻起脸来您恐怕承不住。”话音刚落，几杆枪便全都对准了那个女人，而那头，安培寇海身边的两个男人也拔出了短刀与张天仇对峙了起来。
现在看来，张天仇是一波，妮子和安培寇海是一波，查文斌他们是一波，李秃子又是一波。这不过才进了墓道，内讧就已经开始了。
妮子把那两人的短刀轻轻按下道：“张老板，我二十岁就已经离开了家，至于这些壁画的时间和来历我也不清楚。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把你们给带进来了，如果你非要翻脸，那大家就各凭本事！”
火药味，已经燃起，安培寇海抽出折扇轻轻摇晃了一下道：“我受人之托誓要保护这位女士的安全，如果张老板真要对付她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就是和整个日本阴阳神社过不去，您最好自己掂量一下轻重。”

第三十一章 意外？
“两位，”超子上前站到双方中间道：“我想大家此行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既然目标一致，过程中有什么小疑问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
“不说清楚不行，”张天仇道：“我得对我这些弟兄们负责。”
“如果你当真要动手，胜负未必，”说罢，他就往前一站抓起阿狗的枪口放在自己的胸膛上道：“你可以朝着这里打，但我保证你不会活着走出去。”
为何超子要出这个头，因为妮子是他的丈母娘，素素的母亲，尽管这个关系也许那个女人并不知情。
“既然这样，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张天仇道：“王姐，既然您不能够提供真实的情报，那么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关系已经不能再继续了，所以在接下来我们将不会负责您和您的团队的安全。”说罢，他便招呼那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率先离开，墨镜女走到张天仇身边道：“等下要不要找个机会做掉他们？”
“东西没看到之前不要动手，”张天仇回身看了一眼查文斌道：“那几个人有点本事，尤其是那个查文斌咱们暂时不要得罪，后面可能还要靠着他，至于那几个日本人，找到机会就干掉他们！”
其实两拨人隔着前后也就四五米，一个洞里，再分家又能分哪里去，只是各自心怀鬼胎罢了。李秃子是，张天仇也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王妮子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她就像一把钥匙，埋藏着宝藏的大门都已经打开了，那拥有这把钥匙的人又还有什么用呢？
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哪个会是省油的灯，这个道理查文斌明白，安培寇海也明白。要论账面实力，无疑现在张天仇占据着绝对上风，他人多手里又有家伙。
前面开始出现了分叉，两边各有一个能猫着腰的洞。到这儿，一切都再明显不过了，这显然证明了他们的猜测，这些都是盗洞。
张天仇看着眼前的两个盗洞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在这里分手吧，如何？查先生，您请先。”
查文斌笑笑道：“我做不了别人的主，也不喜欢替别人做主。”
张天仇道：“那好，查先生的意思是不愿意跟着我，要帮他们来对付我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查文斌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走右边吧。”说罢，他就大步走了过去，一猫腰半个身子便进去了。不料，张天仇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道：“查先生，您还是走那边吧。”
张天仇带着人鱼贯而入，现在就只剩下查文斌和安培寇海了，他们也没有其它的可以选择。
盗洞越往内越小，也越发的潮湿，随着越来越深入，耳边便开始传来一种“轰轰”的声音。这种声音富有节奏，很像是火车在头顶上开过，最窄的部分，人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因一马当先的是叶秋，通过这洞的坡度，感觉一直是通往地下的。
叶秋在前方，一直感觉迎面有气流进来，而且这种气流越来越明显，而那种“轰轰”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大约前后不过十分钟的功夫，盗洞就已经到了尽头。叶秋迎面往下一看，是一条奔腾的地下河，而他们则悬在半空中，四周又尽是峭壁，就好像那悬崖上的蝙蝠洞穴，只是他们没有翅膀。
洞十分狭小，叶秋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只得努力的探出半个身子仔细环视，终于他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沿着这山崖有一圈斜着插进去的木棍，或长或短，每根之间大概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只要通过这些木棍，是可以顺利到达对岸的，在那里依稀有一条路。
“右边，”叶秋扭头对后面的风起云道：“如果我过去了，你们再过去，如果我没了，你们就想办法掉头。”说罢，他把寒月狠狠的扎进了洞窟旁边的石壁里，接着又从风起云那拿了一副绳索，这绳索只有一般的麻线粗细，却是二十四股的纯钢编织而成，其拉力足以承受上千斤的力量。
“小心点！”风起云拿过超子的矿灯，叶秋小心翼翼的摸到那木棍，用手试了试还算结实。他把绳索的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利用两根木头之间的间隙手把手交替荡过去，绕上整个半圈到达对面，这也是之前的前辈们所走过的路线，只是天晓得这些木头有没有腐烂？
所以，他在赌，他像个猿猴一般飞荡在悬崖之间，而这些木头的坚固程度同样超乎了他的意料，它们全都是选用上好的蚬木，这种木料过去是制作木船的首选材料，坚硬且耐腐蚀，就这样，叶秋竟然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对岸，绳索被牢牢系在一块大石头上。
风起云把绳索的一段系在寒月刀的刀柄上，然后再脱下自己的上衣卷成一卷，他们必须要用索道的方式滑过去，因为不是谁都有叶秋那样的身手的。她深吸一口气，用鞋帮死死扣住细绳，“嗖”得一声，像条鱼一般顺着那绳索就滑了过去。
接着便是超子，对于一个曾经当过兵，而且是侦察兵的人而言，索降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他也是顺利的就到达了对岸。而接下来便是那两个日本人，阴阳道本就讲究阴柔轻快，他们用短刀刀身当作滑轮，速度是极快。而再下来就是王妮子，查文斌本以为她会在这里遇上麻烦，作为素素的母亲，一个已经六十岁的老太太，你还指望她能和年轻人一样？但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她仅凭借着手中一枚可拆卸的手环就轻松到达了彼岸。
“没想到吧？”在他身后的是安培寇海，只听他在身后道：“她的身上还有太多让你想不到的东西，查先生，我感觉这个事情会越来越有趣，你说，我们俩谁会活到最后呢？”
“是嘛？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那个人会是我！”说罢，查文斌也用衣服系了上去，就在他身体刚刚划出去不久，忽然风起云看见绳索一松，查文斌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下方迅速落去……

第三十二章 惊从天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安培寇海整个身子都跃了出去，他很努力的生出手去，只听“嗞”得一声，只留下了半块查文斌的衣服碎片，接着他也往下落，情急之下勉强扣住一块岩石悬挂在了半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查文斌就这样落入谷底。
转瞬间就只看到查文斌被奔腾的地下河吞灭，叶秋纵然使出全身力气奋力拽起绳索也已经无补于事，绳索的那一段只剩下了一把寒月刀。
只见起初还能看到的脑袋若隐若现，在经过一处漩涡后，整个人便再也见不到半点踪影了。
安培寇海不得已只能翻身上来，然后选择和叶秋一样从木桩上荡了过来，才落地，就已经被叶秋用刀架住了脖子。
风起云道：“为什么这么做？”
“我没有做过，”安培寇海道：“对于查先生的这个意外我很震惊，也很遗憾。”
“不是你还有谁？”超子道：“这么多人都过来了，为什么单单轮到他就出事，你就在他后面对嘛？不是你拔的刀还会是谁！要么你从这里跳下去陪他，要么我推你下去陪他！”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安培寇海正色道：“是我力邀查先生来的，我说过如果我和他合作我有三成的把握，至少在没有见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没有任何理由对你们不利，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意外。”说罢，他忽然抖出手中的折扇，扇尖露出一截锋利的匕首暗器“嗖”得一声就飞像了周边的岩壁，刀身瞬间没入。
“这里的岩石常年受到水汽的侵蚀风化的非常厉害，我们人太多，岩石承受不住反复的拉扯，最终松动导致查先生落了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
风起云试着摇晃了几下那没入岩石的刀柄，只见刀口附近不断有粉末状的石屑开始脱落。在反复摇晃了四五下的功夫后，原本细窄的切口两边就有了间隙，非常轻松的就把匕首给拔了出来，这些脱落的小石块放在指尖用力一碾，果真是能被碾碎。
看到这个结果，超子依旧道：“我不信他，不会那么巧的，偏偏轮到他的时候就掉了下去。”
“阁下和我交过手，”安培寇海看着叶秋道：“如果我想反抗，不会让阁下就这么轻易的把刀放在我的脖子上，我很敬重查先生，如果我真的要和他爆发冲突，也会是在一对一的正面，因为在背后做这种动作，有辱我阴阳师的身份。”
“你走吧，”叶秋放下刀道：“他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秋！不能就这样放他走，”超子一个箭步拦在了安培寇海的跟前，“素素呢！”
“令夫人很好，她很安全，”安培寇海道：“不管我有没有得到最终的目标，她都会是安全的，我以帝国阴阳师的身份向您保证，对于查先生的事情，我只能说我很遗憾。”
“你的保证有屁用！我就问你，人呢！”
“既然你这么无礼，那就别怪我得罪了。”安培寇海忽然一蹬脚步，身影“刷”得一下就绕到了超子的身后，他的速度是极快的，扇子一抖，数把锋利的匕首尽数而出，转瞬间就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脖子处。
“我不会取阁下的性命，也同样不会失信于阁下，好自为之。”说罢，他便收起折扇转身走了，只留下他们三人看着滚滚的河水奔腾咆哮。
超子咆哮道：“为什么你们就这样让他走了？为什么！你们难道都没有看见嘛！”
“你冷静点，”风起云道：“如果真是他，他不会冒险去救人，在这种节骨眼上他比我们还不希望查兄会出事。”
“演技，那是演技！”超子吼道：“你们难道忘了在野牛湾那个六子是怎么死的嘛？这种人的话你们也敢信？”
“不是他，”叶秋淡淡说道：“在那个女人落地之后，我有察觉到绳索颤动了一下。”
“你是说王妮子？”超子摇头道：“不可能，她一个老太太能办到这些？”
风起云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文斌还生死未卜，我的意见是下到谷底沿岸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先下去看看……”叶秋用绳索把自己垂到了谷底，那里河水冰冷刺骨，水流的速度异常之大，脸盆大小的鹅卵石都被推动着互相乱撞，沿岸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两块凸起的石头，但是在往四周去就找不到任何落脚点了。叶秋试着把一根木棍插在水中，眨眼的功夫木棍就被折断了成了两截，人若贸然跳入水中，其结果便是凶多吉少。
叶秋上岸把情况说明了一遍，他准备说服风起云，自己独自一人下水，让她和超子顺着安培寇海的路线继续前进。
方案立刻就被风起云否决道：“不行，既然这么危险，那就只能在想别的办法，这地方看着像是个地下天然溶洞，说不定还有别的路可以通到下游。”
“我主意已定，”叶秋淡淡道：“我活下来的几率比你们要高。”
正说着，忽然谷底传来“轰”得一声，超子赶忙用矿灯前去查看，好家伙，只见那水中有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卡在了一块岩石边，再仔细一看，原来竟然是一口棺材撞到了石头上，瞬间把头部的位置撞了个粉碎。
而接下来，上游又开始不断有更多的棺材料冲了出来，这些木料大多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像一大片浮在水上的垃圾带似得，前后拥挤串联。很快，又有一口完好的棺材被冲了出来，这一次它撞在之前那口破损的棺材上竟然是停了下来！
“有办法了！”风起云道：“可以用那个东西做船，我们还能搏一搏。”
也许是上苍有意在帮他们，那口棺材恰好就卡在河面唯一的两个凸起之间，所以三人没有怎么费力就直接下到了棺材处。那是一口通体黝黑的棺材，棺盖是密封着的，上头有清晰可见被打进去的榫头钉。
古人造棺材都有一个讲究，那就是任何一口棺材身上都有一个活榫头，只有找到这个榫头棺材就能被轻易打开。因为过去有些人得了病或者意外是进入了昏迷假死状态，被埋进棺材后又醒了过来，针对这种意外，所以棺木都设计了一个快速开启的办法，这种事儿对于超子来说轻车熟路，不一会儿的功夫棺材就被掀开了，只见里头竟然是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正是胖子！

第三十三章 意外相遇
话说这棺材“啪”得一声被超子撬开后，迎面里头就躺着个人，一杆黑漆漆的猎枪正对着超子，“呯”得一枪，那子弹是擦着超子的头皮飞了过去……
“怎么是你！”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句。
胖子挣扎着从棺材里头爬了出来，一边揉着自己脑袋一边骂道：“狗日的李老秃子，别让老子逮着你，老子逮着你老子非要剥了你的皮！”
风起云瞧那鼻青脸肿的样子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妈的，让那个老小子给暗算了，那道门是那个老乌龟故意放下的，他想撇掉你们去独吞什么《兰亭序》。起初的时候变着法儿拉我入伙，后来我俩不知道就爬进了一个棺材山，满山全是棺材架在那儿，那老乌龟非说这里肯定是埋着王羲之，让我去撬棺材看看，结果我刚开棺，他娘的后脖子就被他狠狠砸了一下。
等我醒来，只感觉自己被撞得七晕八素的，这不刚觉得消停了就碰上了你们，我还以为是李老秃子，还好，人摔晕了枪都打不稳，要不然真闯下大祸了。
对了，这是哪，怎么就你们仨，其他人呢？查爷呢？”
风起云又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跟胖子说了一遍，听到查文斌掉进这河里，他的反应跟超子一样，都觉得是安培寇海捣的鬼，在把安培寇海和李秃子的族谱先人又问候了几遍后，胖子道：“既然这事儿不靠谱，那咱们还是先去找查爷。”说罢他就翻身跳进那棺材里头拿出了个死人骷髅，又对骷髅道：“哥们儿，对不住了，这笔账要算您就去找李秃子，小爷现在要借您老的床板用用。”
在他把那些个人骨一股脑的全丢进水里后，他招呼着岸上的三人道：“愣着干啥啊，上来啊，这棺材料子好着呢，正儿八经的‘四角料’，接缝的地方全都用桐油刷过，滴水不漏，刚才差点没把我给闷死。”
四脚料的意思就是棺材的四个面全都是整块的木头制成，这就意味着需要极其粗壮的树干才能成材，一般人能用到六角或者八角就算是大富大贵了。胖子又从河里捞了两块板子让叶秋用刀削成了木浆，四个人陆续跳进棺材里头半蹲着用那船桨用力一波，这棺材船便像是漂流筏子一般顺着水流飞速而下了。
本以为这里的水流很急，谁知道没颠簸多久之后水流竟然迅速放缓，此处竟然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水潭的存在就意味着查文斌极有可能会生还，这让四人顿时来了精神，四周时不时的有一些钟乳石倒挂着，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现在没人顾得上欣赏这些东西，两盏矿灯交替着搜寻着四周并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
这里的水面上漂浮着众多从上游下来的棺木，前后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垃圾带，船桨在水面上轻轻的拨弄着，他们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查爷，查文斌，听到了没有啊！”，就在他们路过了一个钟乳石的时候，忽然听到水底下传来了“哗啦”一声，胖子赶紧低下头去一看，只隐约看见水底下好像有什么动静，他心想莫不是查文斌的尸体吧？于是他就把手慢慢够到水面，想去扒拉一下瞧瞧。谁知，他手还没碰到水面，就见从水底“哗”得钻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迎着他那矿灯就是“咿呀”一声怪叫，一双锋利的獠牙直扑他而去，胖子是吓得往回一哆嗦，可是手臂却被水底下的那玩意给拽住了，一股巨大的力瞬间就把棺材小船给弄得往右一个斜切，胖子哪里还稳得住，“噗通”一声就直接给拽到了水里去了。
说时迟是那时快，还没等船上那三位反应过来，只听“呯”得一声，一块木板狠狠得拍到那玩意的脑门上顿时断成了几截，胖子顿时觉得手一松，赶紧用力一蹬水浮了出来，正在水面大呼着两口气，赫然发现自己跟前站着一个人！
“查爷！”棺材船上的目光全都聚焦了过去，只见查文斌浑身湿透了的蹲他们旁边一棵钟乳石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断裂的木板，正用手指贴着嘴唇对他们道：“嘘……”接着他便把浑身发抖的胖子也拉了上去，一直等到那棺材停靠在钟乳石上后他才小声说道：“这水里有东西，咱们得想办法去那个对岸，在那儿有一片沙石摊。”
只见胖子的胳膊上头几道血淋淋的抓痕，最宽的地方都能赶上细支的香烟了，用手触摸上去还有一层黏糊糊的粘液，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
“你怎么在这儿？”风起云道：“到底是谁把你给弄下来的知道嘛？”
“现在别说这些，”查文斌压低着身子把裤腿慢慢卷了起来，只见他的腿上到处都是伤，其中几道大的伤口依稀都快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了，他咬着牙把那三足蟾的唾液轻轻倒了上去，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等到稍稍缓过点神后他才说道：“这东西闻着血腥味儿就能过来，但是它怕火，我就是靠着手里的这个火折子才勉强保住一命。”
“水猴子？”风起云道：“这个地方居然有那个东西！”
史书记载：水中有物，如三四岁小儿，鳞甲如鲤，射之不可入。七八月中，好在碛上自曝。膝头似虎，掌爪常没水中，出膝头。小儿不知，欲取弄戏，便杀人。
这里说的便是这种叫作水猴子的东西，有的地方也称它叫河童或者是水虎，通常跟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高，长得有些像猴但身上却有像鱼一样的鳞片，在水中力大无穷，能分泌和鱼一样的粘液，所以浑身滑溜，极难制服。
“这种地下溶洞，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正常，”查文斌道：“依我看，我们全都上了那个女人的道，整个王氏古荡村祖上估计是个盗墓家族，他们一直守着这座大墓，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能成功进去的办法。”
“李老秃子也是这么说的，说他们是监守自盗，”胖子道：“那孙子脚底抹油跑得最快，他娘的，依我看，我们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兰亭序》，咱们找到出去的路才是当务之急，要不然把小命送在这么个鬼地方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第三十四章 声东击西
胖子伸出自己白花花的手臂道：“查爷，你那东西真是宝贝，您老给我也来点呗。”
查文斌摸出个瓶子道：“五年我就攒了这么一点，剩下的得留着保命用，你先涂点金疮药凑合凑合。”
胖子：“……”
从钟乳石到对岸，目测不过二十米的距离，但尝试了一下那口棺材承受不住四个人的浮力，所以必须就要有一人下水。查文斌和胖子身上都有伤，见了血那东西只怕会是更兴奋，权衡之下，叶秋准备单独游过去。为了保险起见他脱掉了外套，用木板包裹，临时做了个火把，棺材船紧贴着在他旁边，四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在水中缓缓前进。
四周水面上时不时有东西在翻腾着，起初的时候只是偶尔，当他们行进到一半的距离时，水面忽然一阵激烈，无数水浪开始涌向他们。
“点火！”
“呼”得一声，叶秋手上的火把顿时点燃，“吱吱吱”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声，胖子用矿灯四周一瞧，好家伙，他们现在已经被完全包围了。以棺材船为中心，半径五米左右有的范围内，一群尖嘴猴腮的脑袋形成了一个圆圈，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干！还真他娘的多啊！”胖子端着猎枪盯着其中一只毛发有些花白的道：“来来，不怕死的就来，爷爷送你们一程！”
“吱！”那东西好像能听懂胖子的叫骂，对着他咧着嘴做凶恶状，只听它一声怪叫过后，那些脑袋全都重新钻进了水里，水面之下，一个个黑色的身影摆动着身体迅速向着棺材船靠近。距离约莫两米的时候，这些脑袋忽然从水底下直接冲了出来高高跃起，直扑船上而去。
“呯”，胖子一枪直接顶着一个脑袋轰了出去，顿时将那玩意凌空轰成了半截，血肉横飞，这一下让那些个脑袋瞬间傻眼了，它们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比火可怕的多玩意，“嗖”得一下瞬间又纷纷回到水下四散逃开。
胖子看着那些往外涌去的水花笑道：“看到没，畜生就是畜生，它们现在知道厉害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浮云。”
正说着，那些个脑袋又忽然停了下来，露出水面的那个白毛对着周遭的一阵的脑袋“吱吱”怪叫好像在商量着什么，片刻之后这些东西再次消失在水下，一道道的水浪迅速就像一条条鱼雷一般在水底快速穿梭着，让人根本来不及捕捉道它们的踪迹，船底时不时的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超子道：“这些东西很聪明，它们想把船弄沉了，快点走！”话音刚落，棺材内就已经开始渗水了。它们的速度极快，手上的爪子又锋利，利用这种优势，就像削木头似得来回刮着船底，凭借数量的优势，几个回合下来，棺材船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呯、呯！”胖子朝着水面胡乱得开着枪，除了飞溅起来的水花和浪费为数不多的弹药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叶秋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一手推着棺材使命前进，但这都阻止不了那些汹涌灌入棺材内的河水，现在它已经走不动了……
远处，一只徘徊在外围那只老水怪正死死的盯着几人，只等他们一落水，将不会有任何人有机会逃脱，在水下，它们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看到那个花白毛水猴子了嘛？”查文斌道：“石头，擒贼先擒王！”
“隔着太远，这猎枪是锯短了枪管的，根本没个准头。”胖子又看着叶秋道：“他娘的，我有办法了，老二，瞅见水面上漂着的这些板不，只有你有那个能耐，今天咱们的小命可就全都教到你手里了。”
说罢，他狠狠对着自己已经受伤的胳膊挠了一把，之前那些伤口顿时又血流如注。
查文斌吼道：“你想干嘛？可别乱来。”
“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次，就看老二的刀够不够快了。”说罢，胖子站在棺材沿上猛地朝着水里一扎，落水声顿时引得水下一片骚乱，只见在五米开外露出脑袋吼道：“你爷爷的，来啊！”迎着那些涌过来的巨浪，胖子连续扣动了两下扳机后，只微微挣扎了没几下就消失在了水面……
他这一跳，果然是把水下围攻棺材的那些玩意全都给引了过去，连同那只花白毛的老猴子也把目光瞄上了胖子。就在这一瞬间，叶秋单手扣住棺材一个翻身从水下跃起，水面上那些冲散的木板恰好成了他的下一个落脚点，只两三个箭步，他已经悄然来到了那只花白猴子的身前，凭借最后一口力气高高跃起，手中的寒月刀闪过一丝凉意，朝着那只花白猴子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那花白猴子方才被胖子吸引，等到叶秋扑过来时全然已经来不及再做闪躲，不过这老猴子的确是反应神速。它的余光还是瞄到了叶秋，毫厘之间竟然是举着一条胳膊起来，随着一声惨叫，那条胳膊顿时成了两截，而叶秋也重重的落入了水中。
这一击不仅重伤了那只老猴子，那一声惨叫更是让余下的那些玩意顿时做了鸟兽散，一条条鱼雷飞一样的开始撤离，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胖子、胖子！”
“那儿！”风起云忽然看到远处的水底沉着一抹亮光，那是胖子的矿灯，她一个纵身跃入水中直直潜了下去，当她再次露出水面的时候手里除了那个矿灯什么都没剩下。
“人呢，”查文斌吼道：“我问你人呢！”
就在这时，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忽然搭到了棺材板上，从水下露出半个脑袋有气无力的道：“查爷，拉一把……”
岸边，胖子瞬身是伤的躺在地上喘着大气，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查文斌正在给他上药。他看着众人嘿嘿的笑了两声道：“没事，死不了，皮外伤，我感觉这些水猴子不是真要我的命，而是想捉活的，不然我早就给它们撕成碎片了。”
查文斌一边揉着他的伤口一边骂道：“就你肉多，准备绑了回去孝敬他们大王的，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以后能不能别干了。”
风起云道：“文斌，刚才，我在水下找灯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十五章 尸蛊毒
水下，风起云发现那只是一盏矿灯，灯光的边缘有一张脸，起初的时候她还以为那是胖子，抵近的时候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石头，而这样的石头在这片水底还有很多，它们横七竖八的随意倒放着，这不禁让风起云想起了老王头。
风起云道：“古荡村的人死后，会被封在人俑里，如果人俑是从古荡村里运进来的，那就说明这条水路的下游一定会有出口。”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船了，”胖子抬起自己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道：“我敢保证在下水，那些水猴子还会找机会对我们下手，猴子这玩意报复心是极强的，前些年在峨眉山有个猴子偷我包里的水，让我捡了块石头给砸跑了，后来这孙子带来一群帮手，差点没把我内裤都给抢走了。”
正说着，胖子忽然一眼扫到了风起云的手臂，只见她的胳膊上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斑点，一团一团的，像是那种过敏引起的风块。
“你这手怎么了？”胖子道。
“手？”风起云抬起胳膊一看，好家伙，何止是手，脖子，脸颊，就连头皮都出现了这种斑点。“刚还好好的啊，不痛也不痒的，是不是过敏了啊……”
“不对，”超子道：“我想起来了，素素中毒后起初身上也有这玩意，你看，这些斑点的正中位置都个小水泡。”
“让我看看，”查文斌刚一拿起风起云的手就觉得她的手背温度很高，再一摸她的额头，好家伙，那温度就跟火烧似得。“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已经在高烧了。”
风起云道：“刚还好的啊，这怎么回事啊，我……”话音刚落，风起云竟然是摇晃了几下后就昏了过去，径直到在了查文斌的怀里。这时查文斌翻开她的手掌一看，之间掌心的位置有一道半寸长的小划口，伤口已经发黑变色，他取出银针试探了一下后，针头的颜色也立刻变成了黑的。
“这是尸蛊毒！”查文斌铁青着脸道：“我估计八成是刚才在水下划伤的。”
超子道：“跟素素的不一样嘛？”
“这两种毒原理都是一样的，但比她那个要厉害的多了，那个东西也不叫人俑，叫龛棺，也叫养尸棺。是一种用泥塑的人形棺材，人死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指甲和毛发都会继续生长，如果尸体能够保持不腐，并且在合适的温度下，指甲甚至可以吸收掉所有的养分变得又长又尖。但这种泥土是混合了剧毒物质的，它起初的作用是用来防腐，并且有着很好的效果。
但是它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泥土中的有毒物质的一部分会被死尸慢慢吸收到身体里，而指甲和毛发又会继续生长，会大量把这种有毒物质聚集到一起。当这种尸体发生变异后就会出现一种“毒”尸，这种尸危害极大，但是尸变有一个前提就是要接触到阳气，而水属阴又能隔绝空气，所以在很早以前的西南部落里，一些羌族的后裔们会选择把这种龛棺扔进溶洞里，既能保证尸体不腐，又能让它们不出现尸变成为祸害。”
超子道：“我记得赵兴国的日记里说过他来古荡村的第二天就是因为挖了一座人俑病倒了，然后让马真人给救了，说是烧了个纸人，给了点药就没事了。”
“你知道那个药是用什么做的嘛，”查文斌道：“要解尸蛊毒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到尸变之后，取下它新长出来的第一颗牙齿，那颗牙齿是它重生后接触到人气所变的，那个纸人里头套着的就是那具伤他的尸体。”
“那怎么办？”胖子道：“查爷您的意思说要下水去把那个伤了她的人俑给捞起来，然后等它尸变？”
查文斌点头道：“只能这样做。”
“让我来，”叶秋说着就开始脱下衣服，他带着那卷钢索一头就扎了进去。河水冰冷刺骨，叶秋往下游了约莫四五米的距离，只见水下果真如风起云所言，躺着诸多人俑，有些已经大半个身子都被泥沙掩盖，只露出了个脑袋，很快就他就重新浮了起来道：“人俑太多，我不知道哪个才是伤她的那个。”
“看手！”查文斌比划道：“肯定指甲冲破了泥封是露出来的才能伤到人。”
“我也下去帮忙。”说着超子也跟着一并跳下水，胖子则端着猎枪伺机在水面上看着，天知道那些水猴子什么时候又会杀回来。
要在四五米的水下寻找露出指甲的人俑并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只能在大致范围内慢慢搜索，撑不到两分钟又得上来换气，两人是在那水中好一阵折腾。大约在换了六七次气后，二人终于是发现了一些线索，在水底被泥沙盖着的地上，有一只胳膊被压在另外一座人俑下，这只胳膊的前端，手指的位置微微有些弯曲，露出了一小段黑色的指甲。
超子和叶秋在水下互相确认了这个信息后就准备挪开那些压在那胳膊上的人俑，可别小看了这些玩意，在水下，它们足足有两三百斤，加上水本身的浮力，所以想要搬动也绝非易事，勉强换了一次气后才挪了一半，刚把脑袋露出水面就听见胖子吼道：“猴子，有猴子！”
之间不远处，一道道水浪又开始涌了过来，它们正停在二十米开外的位置，就像集结的大军，似乎还在等着命令。
“你快走，”叶秋推了一把超子道：“让我来。”
“不行，要走一起走，”超子喘着大气道：“在水下你未必是它们的对手。”
“别管了，快走！”说罢，叶秋把钢索的一段递给了超子，接着用寒月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一划，自己带着剩余的钢索猛地就扎进了水里，那边胖子已经开始在放枪了，他试图用这种办法拖延一下短暂的时间，奈何这把从老黄那里弄来的破枪实在是没个准头，散弹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飞，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
“走啊！回来啊！”胖子一边放枪一边招呼超子，后者看着叶秋逐渐消失在水下的轮廓只能一咬牙开始挥动着双臂拼命朝着岸边划去，他扭头的那一瞬间，那些水猴子终于是动了，一条条黑色的鱼雷径直朝着水底的叶秋扑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杀神
水底，叶秋一把死死抱住那个人俑，他的两条双腿现在已经被水猴子给抓住了，那些畜生拼命的用爪子挠着，扯着，鲜血顿时染红了这一汪清水。力气之大，就连那下方的人俑都被连带着扯开了。
他就这般的忍着剧痛把钢索套在下方那个人俑之上，任凭那些水猴子肆意的在他身上撕咬，一直到他渐渐失去反抗的力气。很快，他浮出了水面，哦不，是被抬出了水面，那些畜生向岸上的几人炫耀着他们手中的战利品，领头的那个学着人的模样挥舞着叶秋的寒月刀，它们把已经昏死过去的叶秋高高举过头顶，一个个笑得手舞足蹈，龇牙咧嘴。
“畜生，畜生！”胖子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那满腔怒火，他恨不得要撕碎这些猴子，他拼命的挣扎跳下河却又被超子给拽了上来。
“冷静，你冷静点，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胖子在水边几乎都要抓狂了，但是他越是暴怒，那些猴子就越是高兴，这些畜生显然是在对他进行挑衅，因为水下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一直在来回穿梭着，就等着你下水呢！
叶秋的手忽然动了一下，他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血红血红，他看着岸上的胖子，嘴角流着血。那些水猴子此刻还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疯狂挑衅庆祝的它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惹怒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呀！”忽然叶秋一声怪叫，朝着那个拿刀的水猴子猛得扑了过去，一把就死死抱住它后背，照着它的耳朵就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在胖子目瞪口呆的表情注视下，他就那样活生生的咬断了它的耳朵。那水猴子吃了痛，当即伸手去捂自己的伤口，叶秋勒住它的脖子顺势往水里一倒，一人一猴当即在那水中缠做了一团，不停的上下翻滚着。
一旁的水猴子见状也有些傻了眼，面对已经纠缠的二者一时间竟也找不到适合下手的机会，等到那水中的翻滚慢慢开始消停的时候，叶秋已经单手举着一个脑袋从水底浮了上来，不远处一具无头身披鳞甲的水猴子正在血团中缓缓升起。
他提着那只猴子脑袋静静的看着它们，那通红的双眼里此刻只写着一个字：杀！他被彻底激怒了。围在他四周的那些水猴子但凡想跃跃欲试的，寒月刀所过之处均是哀嚎一片，它们引以为傲的鳞甲在它的面前不堪一击，几个回合下来，这些畜生再次纷纷做了鸟兽散，一直等到它们消失的无影无踪叶秋的眼神才慢慢黯淡下来恢复了正常。
他托着疲惫的身体缓缓的走向岸上，浑身上下遍体鳞伤，他把那个猴子的头颅就用刀钉在石头上，从此他将成为这些畜生眼中的煞星，避之不及的天敌。
胖子忙着给他检查伤势，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怪物，部分浅表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他拥有着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这些猴子哪里会知道他是在野狼群里厮杀活下来的，杀戮和求生是他最本能的反应，他就是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简单的稍势休息过后，几人又合力把那人俑给拉了上来，这个东西高约一米七，有简单的四肢轮廓和五官，做工甚至有些粗糙。大约是常年泡在水中，表层之上有一圈绿色的苔藓，五官的位置最为特殊的便是眼睛的位置被人后天用利器去除，形成了两个不规则凹陷，用手敲击坚硬且牢固，隐约能够辨认出这层壳子里面还混合稻谷和植物的纤维。
查文斌道：“石灰岩加上泥土和糯米搅拌起来的，这东西能千年不腐，看这个指甲的长度，这具尸体尸变是迟早的事情，我想今天咱们在这条河里流的血足以让他在三天之内就可以破壳而出。”
他扫了一眼四周，又把目光对向胖子道：“等会儿我要打开头颅的部分，你要第一时间和它嘴对嘴的吹上一口气。记住，不能吸气只能呼气。”
“为什么是我？”胖子道：“你看我和老二都浑身挂了彩，瞧它这细胳膊细腿的，我猜这尸体准是个美女，这种好事我还是让给超老板吧。”
查文斌笑道：“需要一口气直冲到它的丹田，但凡尸久而不腐者必定成精，体内都会有尸毒在腹部淤积，若是一口气没有堵住它，毒气会反冲出来，这口气最是毒，若是碰到活人就要有大麻烦了。”
胖子嘀咕道：“我胖就得我上，我胖就是我的错嘛？你们这是歧视胖子，我抗议……”
当然，他的抗议不会有任何作用，超子拿起一块大石头站在旁边，胖子深吸一口气，查文斌道：“准备好了嘛？这尸体封在里面这么久了，味道应该挺大，最好都把气憋住了……”说罢，便示意了一下超子，后者抄起石块照着那人俑的头部就狠狠的劈了下去，“啪”得一声，人俑的顶部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
“嘎啦”一声，几条裂缝顺着头顶开始逐渐向着身躯处蔓延，那些石块就像雪崩似得一层层往下剥落，当整个面部完全呈现出来时，胖子已经忍不住想要扭头去呕吐了。那哪里还分得清是男是女，只见一团黑发之下的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
那尸体的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尸蜡，因为腐败而在体内产生的气体将它的舌头顶了出来，半耷拉着挂在嘴唇上，两个眼睛，一个睁着空无一物，一个闭着都快斜到鼻梁上了，就这幅尊荣叫胖子如何亲的下去……
查文斌忽然看见那指甲微微往回弯曲了一下，他朝着胖子的屁股狠狠踹了一下，后者一个趔趄往前一扑，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尸体在迅速发生着变化，胖子看到那层尸蜡的下面有一层白色的绒毛正在不断冒出，而那尸体的原本臃肿的脸颊也在迅速干瘪，由此它的嘴巴开始慢慢被挤压得微微张起，两旁的牙齿也开始慢慢露了出来。
查文斌一手拿着一枚桃木钉再次喝道：“快啊，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再犹豫就真的来不及了，胖子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风起云，心想，算了，都是为你了，权当跟前是个美女了！于是他把心一横眼一闭，一把抱住那尸体的脸部，把嘴狠狠凑了上去……

第三十七章 桃木钉
想象一下买一块猪肉把它密封在一个罐子里埋入地下后一年再挖出来的那种酸爽，这种味道是超越人所能承受的极限的，更何况这还是一具死尸，一具死了可能有上千年的死尸。
胖子刚把嘴凑上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似五脏六腑都要喷了出来，一旁的查文斌却还在吼着让他不要乱动。憋得满脸通红的胖子终于是鼓足了力气把自己腹腔中的空气全都尽数吹了过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气慢慢进去，那尸体的眼睛也在同时慢慢的睁开……
等到那尸体双眼完全睁开之时，大概没想到自己死了那么久竟然在被这么个胖子侵犯，“嘭”得一声，剩下那些剩余包裹着的人俑外壳尽数崩裂，十只锋利的指甲转瞬就朝着胖子的脖子处插去。查文斌见这死尸已经完全苏醒，一脚踹在胖子的屁股上把他踹到一旁，可怜那胖子一阵狂吐，是连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那死尸一个扑空后，转而双手朝前叉向查文斌，他身体往后一倾，单脚正中那死尸的胸口将他死死抵住，同时抛出一根绳索道：“捆尸索！”
这种用马尾鬃加麻用童子尿浸泡撮合而成的绳索除了异常坚固外，还有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克制变异的死尸，也就是僵尸的克星。
查文斌一声喊叫后，超子立刻心有领悟的接过绳索绕过那尸体的喉咙，一个交叉后又将绳索穿过那死尸的双臂接着向后一拉，再用单脚抵住它的后背。查文斌顺势收脚后猛地蹲下身子朝着那死尸的下盘一踹，这么一前一后一拉一踹，那死尸撑不住轰然往地上一趴。
超子乘机高高跃起用双膝狠狠跪在那尸的背上扳起他的双腿，查文斌再用捆尸索从绕过它的双脚用力一拉，那死尸顿时就像个粽子似得再也动弹不得了。
超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道：“这么多年没干了，还真有点累，还好，手艺还在……”
查文斌抓着那死尸的头发往上一提，只见那死尸的嘴角已经有了一颗尖尖的尸牙冒出，他用手中的桃木钉往上轻轻一磕，那牙齿顿时就落了下来，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不过这里也说明桃木虽然贵为是五木之精，能压伏邪气，插桃枝于户，童子入不畏，而鬼畏之，但也并不是所有的桃木都是有用的。需要在寅年寅月寅时寅分在一片桃林的寅位选用六十年，既满一个甲子年以上的老桃树才有辟邪的作用。而一般普通的桃树通常不过三十年左右的树龄就因挂果减少而被淘汰砍伐，这种果树桃木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叶秋，你还行嘛？”查文斌递过那颗牙齿给他，这种牙齿质地坚硬，在这样的简陋条件下唯有寒月刀能粉碎它。叶秋拔下那刀又把那头颅扔进水里，找了个石头用刀身横面往下一拍，那牙齿顿时碎了一堆，他再用双手按上刀身来来回回碾了几下，不多久的功夫便将那牙齿磨成了细粉状。
“石头吐好了没，吐完了把水壶拿过来！”
胖子蹲在地上斜插着腰喘着大气道：“查爷，下次可别再让我干这活了，这他娘的是人能干的嘛……”
让风起云服下那牙齿粉后，查文斌又走到那死尸跟前，那死尸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满眼的幽怨，查文斌道：“你虽无意害人，但人却因你而受害，人死灯灭，入土为安，今天我就送你一程，超度你个亡魂。”
“锵”得一声，七星剑缓缓出鞘，它一如当年那般寒光闪闪，查文斌缓缓闭上眼睛，“噗”得一声，剑身从那死尸的背部直入胸口。只见那死尸迅速开始干瘪下去，抽离捆尸索后，他拔剑再挑出一道符在空中轻轻一抖，符纸瞬间点燃，脚踏天罡，三步环绕，熊熊烈火，焚尽阴魂。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七星剑轻轻一抖，符纸立刻扑向了死尸，这尸本身就有一层厚厚的尸油，遇符火当即燃了起来，一股恶臭味顿时腾空而起。
说来也怪，那风起云吃了那粉末后，身上的红色斑点就开始快速消退，体温也逐渐开始恢复正常，待到那尸体烧了大半之时，她已经能够起身行走，想必已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在一处凹进去的岩石下，张天仇此时已是狼狈不堪，他喘着大气道：“青青，那些东西追过来没？”
“没有。”那女人身上已经多处挂彩，那副墨镜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一路跟着过来的手下也只剩四人了，出去阿狗之外，其余也都或多或少有些受伤，这支部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竟是变成了这幅模样。
“你放心，我刚才已经炸塌了那个洞，”阿狗道：“就是里面的几个兄弟……”说道这儿，阿狗忍不住开始啜泣起来，堂堂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子汉都哭了，可想而知他是遇到了多么绝望的事情。
“你放心阿狗，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们的儿女就是我的儿女，任何兄弟出了事，我张天仇都会安顿好他们，就算我出不去，公司也会安顿好他们。”
阿狗道：“大哥，我一想到老墩儿的被活活撕成两半的那惨样我就忍不住，他跟我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啊……”
“好了阿狗！”那个叫青青的女人道：“现在不是你哭丧的时候，这地方太邪门了，子弹都打不动那些东西，怪不得那个女人一定要找安培寇海和查文斌来，我看就凭我们几个真有可能走不出去。”
张天仇的鼻子动了动，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咦，怎么这么臭啊，像什么东西烧焦了似得……”
“那儿！”青青用手一指，离着他们不远处，有一块岩石缝里正在往上冒着烟，她凑过去一闻，那股恶臭顿时让她觉得作呕，不过出于职业的直觉她还是扒拉了几下那些碎石头，竟是露出了一道缝隙，隔着那缝隙，她瞧见下面约莫三四十米的地方有一团火堆正在烧着，那火堆旁边还依稀站着几个人。
“查文斌……老大，是查文斌，是他们在下面！”

第三十八章 五行葬法
张天仇一听查文斌在附近顿时来了精神，他知道自己遇到的东西是曾经从未见过的，并且这种东西是非他们能够应付的，闯荡江湖这么些年张天仇没见过倒也听过不少，他现在终于明白如果没有一位像查文斌这样的高人，恐怕他不可能会活着出去。
于是他赶紧拿出手电透过那缝隙照射下去，这一闪一闪的亮光也让下方的他们很快发现了对方。
“查爷，看那，那好像有人！”
张天仇爬那喊道：“敢问下面的是查先生嘛？”
“张天仇，”超子道：“他们怎么跑上面去了，文斌哥，这人心术不正，我们要提防着点。”
“哟，张老板？咱又见面了……”就这么隔空喊话了一阵后，张天仇高兴的对青青道：“他们没有路可以走了，刚好我们可以趁机拉拢，没有这个查文斌，安培寇海那个小子不好对付，这回只要帮了他们，他就得欠我这个人情，叫阿狗用炸药炸开这个石头，我们放绳子把他们几个给拉上来。”
一声巨响过后，碎石乱飞，阿狗放下登山索，这种登山索每隔五十公分上会用特殊手法打一个扣，用来蹬踏，超子一看见这种活扣就直言道这群人里有人是雇佣兵出生，这种手法是以色列摩萨德一个教官发明的，能够利用一根普通的登山索变成一架救生梯，非常实用。
张天仇一脸媚笑道：“查先生，能够再次看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胖子笑道：“怎么，跑单飞不成功，出事了？”
对面那女人也道：“瞧你们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吧，都是泥菩萨过江，就大哥别笑二哥了。”
“哎呀查先生啊，你是不知道啊，这里有鬼啊，”张天仇瞄了一眼后方那段黑漆漆的盗洞道：“那个盗洞两边的墙壁里头都埋着死尸，我们哪里知道啊，走过去的时候就被那些死尸忽然从墙壁里窜出来掐住了脖子，连枪都打不死啊。”
查文斌道：“你们没有去动它们？不可能吧……”
“这个，也不算动啦，”张天仇道：“就是看见墙壁里头埋着死人，我们就想……”
原来这个张天仇带着自己兄弟一伙人进了右边那个盗洞后发现道路是越来越宽，而且洞壁上开始出现了各种人形绘画，起初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意。在一处塌方的地方，发现这个壁画后面另有乾坤，一只干瘪的手臂在墙壁中露了出来，手臂上还套着一只绿色的翡翠手镯。
为了拿到这只手镯，他们几人就把那面塌方的墙给扒拉了一遍从里头发现了一具女性干尸，随身佩戴着的首饰保存的非常完好。有了这个收货后，张天仇觉得自己是发现了一座宝库，在他的要求下，阿狗带着人又把四周绘有人形图案的墙壁都给刨了一遍，果然每副图案背后的墙壁中都夹着一具干尸。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鬼东西居然活过来了，我们拿枪打，拿刀砍，最后折了五个弟兄，最后把那个通道给炸塌了才跑了出来……”
查文斌道：“你们肯定是刨墙或者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皮，我们这误打误撞又回到了一起，现在我基本可以断定安培寇海会遇到什么东西了。”
他接着说道：“石头，你跟李老秃子遇到的棺木，木中人，他们遇到的土中人，我们遇到的是水中人，那么一定就还有火中人和金中人，这是五行葬法。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而葬法中以这五行为基，五处地方分别坐拥五个方位，将这一整片地下世界形成了一个能够流通的气场。
这种气场不同于我们所说的生气，而是死气，死气的来源就是埋入各地的死尸。这些死气相互交汇，从而就形成了一个极阴之地。这种极阴之地非天生而是人为，加上赤色之水，便在风水中被封为“封渊之地”。
但凡封渊者目的都是只有一个，五行之死气用来供给给葬在最中心位置的正主，它会源源不断的吸收五个方位的死气来满足自己，所以，这些并非是道洞，而是一个个从外界通进来的运尸洞。只是这些运尸洞死气太重，活人进来后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胖子不解道：“那为何当场又要留我那一条路可以走？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嘛？”
查文斌道：“为了方便后人进入，五行之气轮转是会有一定的变化的，所以现在木位风险是最低的，你打开的那口棺材里面只有遗骨一具，并无皮肉，那便说明那个位置的死气已经消耗殆尽，等到下一个甲子年，就要进行重新补充了。”
张天仇道：“要真这么说来，那《兰亭序》没准还是有可能的，那依查先生的看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查文斌正色道：“若你的目的还是寻得想要的东西，那我们便只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不不不，查先生您误会了，”张天仇指着他身后的那几个人道：“我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我只想活着把他们给带出去，既然查先生通晓阴阳数术，恳请先生看在救人积德的份上带上兄弟我，我保证再也不敢乱来。何况这里还有安培寇海那个小人，好赖我还能帮衬先生一把。”
“行了行了，”胖子挥手道：“你肚子里头那点小伎俩谁都清楚，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儿跟我们谈聊斋了。想跟着我们，也行，你就真是顺手捞点什么出去我们也不会在意，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真是有什么《兰亭序》一类的玩意，你可别想伸手。”
张天仇道：“那哪能啊，就算真有的话那也是留给查先生的。”
“放屁！”超子道：“你别拿我们跟你当一路货色，废话少说，拿两把枪来。”“装备都在这儿，你们挑……”
查文斌拿出罗盘绕着四周转了一下，从位置上看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他到：“古语云，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所有想要万年长生的人都会选择把自己藏在寅时位，但从这里过去，前面一定会经过金中人，说不定我们能遇到安培寇海……”

第三十九章 迷失空间
《类经图翼》曰：“盖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无生则发育无由，无制则亢而为害。生克循环，运行不息，而天地之道，斯无穷已。”
阴阳本于易经，而五行出于八卦，道认为宇宙间一切事物都由阴阳相互作用而产生，如日月、天地、男女、上下正负等等，说的是事物的消长，统一和对立；而五行则是阴阳这种基础认识上的衍生，是一种万事万物具体运行起来的轨迹，让处于那个时代的人能够通过五行来寻找到自然变化的规律，如果说阴阳是平面的二维思考，那么五行的基础就是更加复杂的三维世界。
而五行葬法的记载最早可以追随到夏商时期，五行的“行”字，就是一个空间。
在河南安阳一个叫作“小屯村”的殷墟，曾经出土过一个叫作叫“倒金字塔”的古代帝王陵墓。那个陵墓的形状是一层一层，上面大，下面小，到最下面、最底下的时候，就像亚洲的“亚”字，中间就是一个棺材，这个形状就像一个倒金字塔。现代考古考证，这个“亚”就是四方，再加中间就是五方。
这种等级的墓葬在奴隶制社会中是属于常见的，因为那个时候的人权观念还没有形成，君主或者诸侯在对待奴隶就像对待自己的私有财产，具有对其的任意处置权。而根据王妮子所述和张天仇的信息，这座墓葬原本是修给王子晋的，王子晋是东周年间的太子，彼时恰好还处于奴隶制社会，作为一个精通“道”的人，他的墓葬拥有如此复杂的排列和规模是可以理解的。
而这也恰恰是查文斌所担心的地方，若真如王妮子所言，族长可以入内享受后世香火，那么族长一定会是在正中的位置。这些人死后依旧享受着族人五行死气源源不断的供给，那么《兰亭序》在其中也并非没有可能，因为这种风水局并不是所有后人能够看出其中的蹊跷的，他们只是把自己葬于那个位置视为一种祖先给自己的荣耀罢了。
等到胖子和超子武装完毕，张天仇也把手下都给集结了起来道：“查先生，从现在起，我的人就是您的人，怎么弄，您说了算。”
“第一，路可以斜着走，但心术不可不正；第二，不许随意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张天仇把那头点的就像是小鸡啄米似得，一个劲的再三保证，查文斌又用朱砂给了每人手掌上画了一道符，说是可以抵御这里阴气的入侵。这东西虽说看不见摸不着，但就和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久了会生病一样。
查文斌认为，此处的构造是借助了天然的溶洞，其内部的线路异常复杂却又互相连通，所以会经常出现一些岔路，而这次张天仇非常配合的选择了同行。查文斌一直是跟着罗盘的方位在走的，而在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发现自己的罗盘出现了异常，指针开始有不规则的轻微抖动现象。
“查先生，怎么不走了？”张天仇道：“是不是这里也有那种东西啊？”
查文斌看着四周高低不平的峭壁和那些弯来弯去的支路，这一路过来都好像走进了有无数分支的毛细血管一样，这里有很强的磁场在干扰着罗盘，再看一旁那块凸出来的岩石，他总觉得好像刚才也看到过。
“这么强的磁场，就说明附近一定有金属大量堆积，”查文斌道：“就是这地方拐来拐去的，我怎么觉得一直在里面兜圈子。”
“我也有这个感觉，”风起云道：“这里就像个迷宫一样，我看还是用做记号的方式，沿途标上号，但是大家绝不能走散了。”
“让你的人拿掉所有的金属装备，然后围成一个圈儿，”查文斌道：“我要你们帮我组成一道墙。”他想要用这个方式找到那个干扰点，如果能锁定干扰的方向，那也就意味着五行葬中的“金”位就能被找到。
只见他双腿盘坐在地上，将罗盘左右双手托着放在自己的胸腹上，轻轻吸了一口气道：“八宫分列二四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罗盘之上共计三层，每一层都可以独立转动，上面标注着有八干四维加十二支，一共是二十四数，这二十四数又被称为二十四山，即二十四个方位，罗盘正中心的位置又叫天池，里面有一根指南针，在天池的底部有一条红线，称海底线，查文斌要做的就是让这跟海底线与天池指针合二为一。
因为受到了磁场的干扰，所以这个看似简单的合一需要经过他反复的调整，张天仇的人就需要配合他的调度，组成人墙抵抗这种干扰。几番来回折腾后，罗盘的指针终于是逐渐平稳了下来，他又将已经调整好的罗盘轻轻托在手掌中，然后站起身来慢慢左右观察，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有着极高的难度。
看罗盘必须要遵守一个最基本的点，既：人动盘不动，已经对好的罗盘是不可以晃动的，可以想象一下手里托着一个菜盘子，人托着这个盘子原地转圈，要保证这个盘子里的水不能有丝毫晃动，这种本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会的。
“卯向卯门退门庭，更行卯位亦高强，若逢丑末频招祸，破尽黄泉无祸殃。”
见查文斌收起罗盘，张天仇赶忙问道：“大师，如何？”
查文斌道：“卯位就是正东方，往东边走，我们自是没有大碍，所谓雄鸡一唱天下白。但方位提示东北向偏三十度会有危险。”
“那还等什么，往东走就是了，对了，哪儿是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查文斌道：“那边既是有危险，破尽黄泉也无祸殃，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张天仇有些不悦，嘀咕道：“您这是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我可就剩下这几个弟兄了……”
胖子一瞪眼道：“废什么话啊你，查爷都说了东边安全，你要怕死可以带着人一直往东走，又没人要你一定得跟着我们，查爷，咱先走。”
这张天仇哪里又敢自己单独走，先前的教训他还历历在目呢，看到查文斌已经动身，也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跟上。而越往北走，他就发现手中的指南针越是晃动的厉害，到了最后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方向了，沿途的记号显示，转了既个大圈儿后他们又回到了曾经到过的地方……

第四十章 五行金葬
看着那石壁上被自己用石头刻上的三道痕迹，张天仇连摇手道：“查先生，不对啊，您这个路不对，咱这是又走回来了啊。”
胖子道：“看到了，别他娘的烦了，这种事急什么，走不对，再多走两回就是了，只是这里的一些参照物，让我们的眼睛欺骗了自己的大脑，比如这种凸出的石块，很容易就会被当作了参照物，其实这种参照物在这里或许有很多相似的，只要重新再走一遍，只选没有出现记号的地方就可以走出去了。”
查文斌道：“这里是溶洞结构，岔口太多，按照你那样走，太浪费时间。自古得水为上，藏风次之，水走下，风走洞，跟着风走，会简单的多。”
张天仇擦着脸上的汗道：“这里又湿又闷，哪里有半点风？”
查文斌道：“只要有气就会有风，死气也是气，你感受不到，自然有人可以感受得到。”说着他就从包中的小盒子里面拿出一根细细的香，此香长不过三寸，一般的牙签粗细，但只打开那盒子便教人在空气中闻得一股奇妙的异香，惹得那张天仇和青青都忍不住闭上眼睛开始享受着这种味道，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疲劳和心烦顿时一扫而过，那种清幽的凉意顿时从天灵盖传到了脚趾头。
“好香啊，”风起云也感叹道：“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开了窍，这是什么香？”
查文斌道：“这是老木檀香，过去有些有钱人选用檀香料子做棺材，埋在地底，棺内会有尸液渗出，可保千年都不腐烂，当尸液沁入棺木的木料之中便会产生一种奇特的香味。
据说南宋年间有人偷这种料子用来制香，没想到惹得自己一身病，那人以为自己是偷盗棺木遭了报应便请了道人，结果发现那人屋内有一股奇香，周遭百里之类的孤魂野鬼尽数都围在那人家中吸食，所以它又有一个别名叫作鬼香。
这种鬼香一不能用作开坛设醮，二不能用来供奉神灵先祖，三不能用来安神怡情。因为它的材料是棺木，所以不干净，会亵渎神灵；其二，因其香气迷离，有催情功效，所以它对常人有害而无利。
所以这种香不是给活人用的，但是它能告诉我们五行金位，因为那里一定会埋葬着大量的死尸，你们切忌不可贪图多闻这种香味，把持不住者很容易就丢了魂，失了心智，等会儿我点完香，你们就用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以免吸入太多。”
看着旁边张天仇那一脸享受的模样，胖子赶紧一巴掌扇到他脑袋上道：“听到没，还闻呢，再闻小命就没了，赶紧的把你那衣服撕了，一人给一块……”
只见查文斌捏了个手决在自己的双眼皮上各点了一下，自己又俯下身去猛吸了一口那香，口中用一种阴柔的调子轻轻的唱道：“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燕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三天……”
这鬼香一点气氛就开始变了，原本的潮湿闷热感瞬间没有了。加上那唱调十分诡异，声音忽高忽低，一种凉意在暗处幽幽袭来，教人浑身的不禁起了鸡皮疙瘩，那汗毛也是一根根的全部竖起，因为那香才点起是向着四周腾开的，但是不久后它们就化作了一缕开始缓缓朝着某个方向“飘”了出去，就好似那个位置只有人在大口吸着气。而且每逢有分岔的时候，它总是会选择往其中一个岔口飘去。
待到那香燃到一半的时候，查文斌口中的歌谣已经成了“鬼哭”之声，所用声调根本就不能把平常的他联系到一起，惹得那些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想着这条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等那歌谣唱到查文斌已经开始啜泣的时候，那香走的也已经成了一条笔直的线，这时他忽然停了下来猛喝了一口水对着焚烧着的鬼香喷了过去，顿时四周那种压抑的气氛就小了很多。把那熄灭了的鬼香扔到地上后又对胖子道：“石头，对着尿，把它浇湿透了。”
“这……”胖子面露难色道：“查爷，我不是童子……”
查文斌也是无语道：“是要那个味道，我们已经到出口了，这东西留在这里会坏事，引来一些其它不必要的麻烦。”
胖子只好照做，一阵哆嗦后，他满脸通红的拉上裤子道：“查爷，我是胖了点，但您老也不能老抓着我这一只羊身上薅啊，要是哪天我先离开了，您老可就找不着这么顺手的了。”
查文斌赶紧拿出一张黄纸猛朝着胖子的嘴巴一阵擦道：“赶紧给我连‘呸’三声，这刚熄完香，怎么能乱说话呢！”
胖子无奈只好照做，对着地上“呸呸呸”了一通，查文斌这才带着众人继续前往。
虽然关于这个五行金葬他们心中是有些心理准备的，而当他们真正走出去看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的震撼了。
金，在五行中既金属的意思，而在秦汉以前，金属更是极度匮乏的，除了青铜，当然这种青铜器物也仅仅是在贵族中流行，普通百姓依旧和它无缘。所以，要动用青铜制造棺椁是一件极其费时费力费资源的事情，而迄今为止也就是在1964年的云南曾经出土的一口唯一的青铜棺，这种东西别说盗墓者，就连专家亲眼见过的也没几个。
但是现在，离着他们头顶十米高的地方，就有这么一口青铜棺，它的周身被硕大的青铜链子包裹悬挂在空中，在这个原型的空间里，四周全是高高竖起的一根根有着精美蛇形浮雕的青铜柱子。这些柱子每根都有约莫四米高，一条蛇头张开着嘴巴呈平躺状，口中吐出芯子是中空的，里面可以插上用来点火的灯芯，两条蛇身自蛇头开始分裂，互相又交织缠绕在一起，在灯光的照射下，通体发出着黄金般的颜色，煞是非常震撼。
而在那口巨大的青铜棺下，有一圈垒起的台阶，自上而下呈“金”字状，共计九层，每一层台阶上又都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枕头大小的青铜棺，这些棺材的全都按照脚东头西的方位摆放着，棺材的最顶部还系着一枚小小的铃铛……

第四十一章 李老秃子的眼睛
“哇，哇哇……”张天仇一扫之前的阴霾，两只眼睛已经发出了绿光了，他恨不得现在就马上跳下去，看着他那蠢蠢欲动的样子，胖子一把给拽了回来道：“干啥呢，跟你说过的话都当放屁了是吧？”
张天仇满脸激动，唾沫横飞的喊道：“太震撼了，这简直就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啊，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地下宫殿，查先生，你真的太了不起了，这将会是震惊世界的发现，绝对的震撼！”
查文斌倒是没有任何的兴奋，反倒是眼神中露出了一抹迷茫，曾几何时他也到过一个和这里极其相似的地方。
在那里，曾经有一抹绿色君临天下，曾经有个女人被一剑穿心，那是唯一一次能够解开天煞孤星的机会，但是为了那个女人他错过了，因为他用那次机会救了那个女人。
他轻声说道：“冷怡然，你还好嘛？”
曾经，在霍山县，风起云问过他，你心里有真心爱过的女人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那个女人不是他已经逝去的妻子钭妃而是冷怡然，那是一段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情感，因为她的命是他用自己的魂换回来的。
“既然你心里有她，为何又不愿面对她？”风起云道：“你知道嘛，这些年她一直就住在你以前的那座老屋子里，在洪村，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过，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转身把脖子微微仰起，好让眼角里那打着转儿的液体不落下来，“见或者不见又能怎样呢？她的命跟我的命早就已经连在了一起，如果我和她走的太近，她身上的那道记忆一旦被唤醒，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风起云叹道：“你以为你这两年已经看开了，没想到还是放不下，你活的太累了。”她知道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却唯独从来没有为自己真正活过一天，她心疼他，从心底里心疼他。
“查爷，那口棺材怎么有些不对劲啊，”胖子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它轻轻晃了一下。”
张天仇听闻立马收回了脚到惊恐道：“是不是诈尸了？”
只见那个叫青青的女子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道：“有人！就在棺材上面！藏得是很好，但躲不开我这个热成像仪。”说罢，她立刻举起了手中那支伯莱塔92型手枪，在三十米的距离以内，用它放倒一头牛绝不是问题。
“出来！别躲在后面畏畏缩缩的，要不然我可开枪了！”
“嘿嘿，”只听一声干笑过后，那棺材上果真是钻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撬棍模样的东西。胖子一见是李秃子顿时心中气就不打一处来，随即也从腰上拔出手枪就上了膛瞄着那老头骂道：“狗日的李秃子，我日你全家仙人板板的，赶紧给我死下来。”
那李秃子一脸惊讶道：“哟，是胖爷，您可叫我担心的要命啊，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一定是祖师爷保佑……”
“呯”得一枪，那子弹击中了李秃子身旁的锁链，激起了一串火星，胖子咬着牙道：“再不下来，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
这李秃子年纪虽大手脚倒是不孬，手里一根细绳上头系着个三角的小钩往那锁链上一挂，人顺着那绳子麻溜的就下到了地上，一脸媚笑带着小跑的凑到张天仇跟前道：“哟，张老板，您可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他娘的，想找靠山啊！”胖子拿着枪顶着他的脑门道：“告诉你，这会儿你找谁都没用，狗东西，想害你胖爷。”
“误会，误会，我哪知道您进去之后那棺材山就倒了，我这条老命也是捡回来的，再说我一把老骨头也没有能力救你。”“这笔账我先记下，回头给你算总的，再有什么花花肠子，我打断你的狗腿。”
查文斌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李老秃子叹了口气道：“在打在那棺材山上捡回一条命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找你们，后来遇上了一只野猫，跟着那猫就到了这儿，我可向祖师爷保证我什么都干，真的是刚刚到。”
“野猫？”风起云冷声道：“这种地方会有野猫？”
“哎呀你咋不信我呢，”李老秃子指着上头那悬棺道：“我亲眼看见它跑到那口棺材下面去了。”
查文斌打断他的话道：“什么样子的猫？”
“纯黑的，”李老秃子用手比划道：“得有这么大，它就一直在我跟前晃荡，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这不，就让它给带到这里来了。”
查文斌看着那些枕头大的铜棺，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他猛地一把抢过超子头上的矿灯对着李老秃子的脸上直照了过去，还没等其它人反应过来就见他忽然拔出七星剑架在李老秃子的脖子上喊厉声喝道：“所有人，全部退后！”
李老秃子一脸惊讶道：“您，您，您这是干什么！”
张天仇也凑他身旁小声道：“查先生，他是自己人啊，我请来的，是不是有误会啊？”
“别动！”查文斌一边拿着剑一边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道：“我没有误会，正常人能被强光直接照着这么久还不眨一下眼皮嘛，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他的瞳孔是不是跟你长得一个样！”
被他这么一吼，张天仇这才发现李老秃子的眼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淡黄色，中间的瞳孔也眯成了一条直线，这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睛！
“查先生，您可千万手下留情啊，”李老秃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我纵有千般不是，终究也没害了这位胖兄弟，至于你说我不怕光，我哪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怕啊，我以前也是怕的啊……”
胖子一看他这都跪下求饶了，就求情道：“查爷，你是不是搞错了，这老头看着不像……”
“想我饶你，行，把你的尾巴露出来让我砍了我就饶了你！”说着，查文斌挥剑就要朝着那李老秃子的身后砍去，就在这时只听李老秃子忽然从口中“喵”了一声，露出了两枚尖牙猛地往查文斌腿上一扑，叶秋眼疾手快一脚正中那李老秃子的下巴，把他踹的连续往后翻了几个跟头后才勉强稳住，不料等他起身后竟是竟然是手脚并用的贴在地上往后一窜，一蹦一跳的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四十二章 猫鬼
李老秃子的怪异行为和模样让人不觉惊恐，难道这个老小子还会什么奇异功夫？查文斌却道这李老秃子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另有原因的。
“是猫鬼！”他道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巫术，和安培寇海的式神有着相似之处，相当之厉害，在我所知的巫蛊之中它的凶险能居首位。”
猫鬼，就是猫的鬼魂，有专门的养猫人会选用六年以上的黑色老猫，当然年数越长越好。通常会在子夜时分采用活剥皮的方式把猫杀死，手段异常残忍。
此后每当子夜时分，蓄养之人必须祭祀它，之所以选择子夜时分是因为“子”的属肖是鼠，据说此时祭祀含有把鼠献给猫的意思，这种祭祀绝不可间断，否则被蓄养的猫鬼就会反害蓄养的人。养到一定的时候，蓄养的人感到可操纵猫鬼了，就会放猫鬼去害人。被害人据说先是四肢像针刺一样疼痛，继尔这种症状遍及躯体，最后到达心脏，当心脏出现针刺感时，被害人就会吐血，日渐瘠弱，最终血尽而亡。
在历史上，隋唐时期，这种猫鬼巫术曾经一度非常盛行，并且最初它是在宫廷暗斗中开始盛行的，用于打击后宫中的竞争对手。
在《隋书》和《资治通鉴》上都有记载过隋王室亲戚中有一位叫“独孤陀”的人，他操纵“猫鬼”诅咒亲姐姐皇后以及妻子的姐姐。后来此事爆发后，隋炀帝曾经下令将京都之中所有的猫全部杀死，大理寺的人奉命却将家中养有老猫之人全部抓了起来，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牵连着达数千户之多。
而另外一位的“猫鬼”事件受害者便是历史中鼎鼎大名的女皇帝武则天，话说武曌专宠后杖毙了自己的情敌王萧二人，萧淑妃曾在临死前诅咒她道：“愿来世我为猫，阿武为鼠，世世噬其喉。”
武曌从此夜不能寐，睡梦中，她仿佛看见萧淑妃化身的猫迎面扑来，听见猫撕咬自己喉咙的声音，虽杀光宫中猫类也一直不能奏效。后来，有人给她推荐了一位道士，这个道士在蓬莱宫的外面设置了法坛，桌上置放香粥一盆，汤匙一只，又用纸扎了一只黑猫放置在一旁。
他用汤匙敲响了粥盆说：“猫女出来，毋住宫中；猫女出来，毋住宫中。”他一面叩头祈祷，口里念念有词，没过多久，他的面色铁青，四肢像是有鬼在牵他，并说：“猫鬼到了。”
见那碗内的粥开始逐渐减少之时，道士乘机一剑刺穿纸猫，宫中发出了一阵凌厉的惨叫，有人说那就是萧淑妃的声音。后来，道士将这纸猫焚烧，武曌便再也没有梦到过黑猫锁喉了。
不久，她便颁布了一道法令：凡蓄造猫鬼及教导猫鬼之法者，皆绞；家人或知而不报者，皆流三千里。
在国家力量的打击下，这种巫术逐渐开始在历史中一度消失，后来只在西南等地略有踪迹，并又通过西南地区传入东南亚，演变成为今天依然还能看到的降头术。
张天仇捂着嘴巴道：“所以李老秃子被猫鬼附身了，他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人了，”查文斌道：“猫本属阴，黑猫更是个中极品，他不过是中了猫蛊的巫术，至少现在找到他还有的救。”
“该！”胖子道：“那种人就应该让他受那种万针穿心的痛，他娘的，刚才看他那样子还想咬你呢，这种人死有余辜。”
“我们走吧，”查文斌看着那些棺木道：“还有一个五行火葬，待到这个位置确认，就能推算出整个五行葬的进出，到那时一切问题也都能迎刃而解了。”
看着那些金光闪闪明晃晃的棺材，张天仇还是多有些不舍，那口悬挂着的巨大青铜棺里到底藏着什么呢？刚才要是他们晚到一步，李老秃子或许就得手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自己眼前没有什么理由不去动手。
“查先生，这就走了？说不定《兰亭序》就在那口棺材里呢。”
查文斌不是不明白的他心思，但终究是不想他也步了李秃子的后尘，便好言劝道：“羲之是东晋年间人，怎么会用青铜棺呢？这种不常见的东西多半都会是有问题的，就不要想着去发那种不义之财了。”
“也对也对。”张天仇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岂会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但凡市面上可以正常流通的古玩多是瓷器和玉器，几时见过正大光明买卖青铜器的？因为这玩意只出土于地下，玉器和瓷器都可以用祖传这个借口给它个身份。但是青铜不一样，基本都是春秋战国以前到商周年代的玩意，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家的青铜器是从那个时候传下来的。
在古玩这个行当里，谁都知道瓷器和玉器都有品级，但真要论神器这个级别，那唯有青铜才是唯一。看着那些枕头大小的棺材，张天仇寻思着，那口大的你不让我搞，就这个小的我扛个两口出去，这一趟买卖也算是赚大发了。
看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拿着枪对着那空中连开两枪，然后大喊了一声道：“猫！”
听到枪声的查文斌立刻停了下来，只见那张天仇对他喊道：“猫，在那，往那个台阶下面跑了！查先生，李老秃子是我的人，我说什么也不能抛下他不管啊，要不你们先撤，稍后我再来和你们汇合。”
胖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把戏，小声道：“他娘的，这孙子怎么忽然这么讲义气了。行了，查爷，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各有命，随他去吧。”
见张天仇执意要去，查文斌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正一盟威，太上法旨。统承三天，杀鬼生人。诛邪伐伪，整理鬼气。此为我天师道立道之根本，既然这世上有那么些污浊之气遮人眼球，也罢，我便让你瞧个真相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第四十三章 替天行道（上）
收集了一些张天仇等人带着的干粮，查文斌缓缓走上台阶，他把干粮依次磊在铜棺之下呈一个“品”字形。退回来后弯腰俯下身去轻轻捡了一枚石子交给了叶秋，叶秋瞅准其中一口铜棺就掷了过去。只听“叮”得一声，不偏不倚砸中了那口小棺上的铃铛，在这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他又嘱大家把灯给灭了，所有人全部半蹲在角落里，屏着呼吸。
“叮”！黑暗中，忽然传来了这么一声，接着又是两声，没过多久，这种铃声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往铜棺下方聚集。又没过多久，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孩子的，有男有女，听的叫人真是毛骨悚然。
张天仇死死的抓着查文斌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在往外溢，不停颤抖着的身体大概惹得胖子有些不高兴了，便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下。“啪”得一声，那张天仇本来就怕了个要死，又被胖子冷不丁的扇了这么一掌，吓得他当即“哎哟”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那台上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查文斌回过头去对着他们低声道：“都睁开眼睛瞧好了！石头，开灯！”
“唰”得一下，一道白色的灯柱全部射了过去，只见那棺材下方的祭台上一排绿油油的眼睛全都盯在这边。
“喵！”一声猫叫过后，那些眼睛忽然疯了一般朝着他们这边飞奔而来，胖子起身大喊道：“还愣着干嘛，干死它们！”
“呯、呯……”这边顿时是枪声一阵大作，加上阿狗青青等人，六七把枪喷射着火舌形成了一片弹幕呼啸着朝着那些绿眼睛呼啸而去，只听那边凄惨的叫声连连，等到一个弹夹全部打完，这才稍稍停顿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余下的头灯也都尽数打开，只见那台阶之上竟然连一只死猫都没有见到！
青青摸着自己滚烫的枪管道：“全部打偏了？不可能啊，猫呢，刚才明明看见的啊！”
查文斌这时才起身道：“有时候你们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的。不过你要不了它们的命，它们却能要了你的命，只要你碰到其中一个铃铛，那些猫就会把你在棺材下面撕碎。”
“你是说刚才那些猫都是假的？”张天仇道：“可我明明看见了那些眼睛，还有那些叫声，还有孩子的声音，查先生，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猫鬼？”
查文斌笑道：“鬼有什么可怕的？你跟它既是无冤无仇，它又为何要来害你？李秃子若是不起贪心，又岂会落得这个下场，刚才你们看到的听到的，说是真的也是假的，说是假的它也是真的，关键就在那个铃铛上面，它能迷惑你的心智。”
胖子道：“查爷，我怎么都觉得那些个小棺材看着邪门的很，总觉得那个里头装的是孩子。”
“你猜的没错，”查文斌道：“能摆下此等阵法的绝非凡人，但是这等人却是心术不正之辈。古人云：周天匝地，不得复有淫邪之鬼，罢诸禁忌。盟威法，师不受钱，神不饮食，谓之正教。”
这意思是说，法师不能收钱办事，神仙不能享受好酒好肉，如果你碰的这样的修道者那么就是真正的道者了。如果发现好色或者邪气要求的，那断然是邪魔外道，那就要不顾一切的干掉它。
这也是天正道祖师凌正阳定下的规矩，当年的凌正阳凭借一把七星剑不知斩了多少牛鬼蛇神，用现在的话说，那老爷子可是相当的“刚”的很……
他又道：“心不乱则神不乱，神不乱则鬼不侵，这里本就是个陷阱，等的就是有贪念的人。那些狭小的棺材里头装着的其实全都是被除去内脏的婴孩，再把去了皮的老猫缝合在婴孩的腹中，这种东西邪恶歹毒，你若踏错一步，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他又让叶秋捡起一枚石头再次投掷到那铃铛上，这次他没有选择关灯，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不知道从哪儿真的就蹦出来一只黑猫趴在那铜棺下方。不多久的功夫，陆续又来了其它几只猫，它们死死的盯着他们，不料查文斌却道：“所有人，一起闭上眼睛跟着我念。”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如此三遍过后，查文斌又道：“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不料等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张天仇一人已经走到那台阶之上，胖子惊道：“那个家伙怎么在那！”
谁想方才查文斌叫他们念经的时候，这张天仇竟然一时忘了词没有跟上，等着第二遍想要再念的时候，他便晃晃悠悠双眼迷瞪的走了过去。
“张天仇！”查文斌一声大喝，那张天仇忽得一个激灵肩膀一抖，好像忽然从梦里醒过来了似得，四下一看，自己怎么到这儿来了？顿时双脚一软，身子一斜从那台阶上翻滚了下来，连着撞翻了四五口小铜棺，惹得那铃声是一阵大作，查文斌也是暗道糟糕。两三个箭步上前咬破自己的中指径直按向他的额头，拽起那人便往后一丢道：“快带他走！”
说时迟那时快，瞬间，一群黑猫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凄惨的猫叫声顿时在这地宫里头响成了一片……
这些黑猫的体型要比普通的家猫大得多，通体黝黑发光，不带一丝杂毛，时不时的龇着嘴露出那锋利而雪白的牙齿，每一个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枚铜铃，与那棺材上的一模一样，它们摇着尾巴慢慢的把查文斌围成了一个圈儿。
“孽畜！”他低声骂了一句，七星剑缓缓从剑鞘中拔了出来，那些猫似乎有些忌惮这些剑，微微向后退了几步，“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既是天师道的弟子，今天我便学一回祖师爷来个斩妖除魔！”
此时胖子也带着人冲了过来，青青架起脸色苍白的张天仇往回撤，余下的人纷纷把枪口对着那群老猫，不料却听查文斌道：“猫交给我来对付，你们把棺材……所有的棺材全部打开，我要一把真火烧了它们！”
只听他大声一喝道：“吾奉天师真人到此，神兵火急如律令！”

第四十四章 替天行道（下）
那一人拔剑，挥舞在群猫之中，剑锋所至所向霹雳，无一不是斩杀，那真是上禀花厥，下念九洲，龙形虎步，脚踏天罡。口如剑，手似钩，逢邪便斩，遇魔就收。
七星宝剑乃是查文斌的师祖凌正阳传下之物，传承整整二十七代，诛杀妖邪不计其数。这些猫鬼一触既溃，只两三个回合下来便纷纷四下逃窜，只留下四五条黑猫尾巴还在原地被他一股脑的全都拧成了一把拿在了手里。
“这就跑了？”胖子瞪大个眼睛道：“这么不禁打？”
“畜生永远是畜生，知道这个中厉害罢了，”风起云道：“他那把剑，就算是地府的牛头马面见到都要让它三分，何况是这几只猫。”
“猫有九条命，”查文斌道：“老祖宗说这东西被养到九年以后，它就会重新长出一条尾巴，每九年就会长一条，而且可以一直长九条尾巴，当拥有了九条尾巴的猫再过九年就可以化为人形，真正的拥有了九条命，也叫九命猫妖。所以它的命门就在这尾巴上，只要斩了尾巴，再厉害的猫也就是个普通的畜生了。”
那边，胖子打开棺材一看，果然，里头是一具干瘪的婴孩尸体，看年纪不过三四岁，周身还铺着一层香料，还能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儿。那婴孩身上的衣物起初的时候颜色还很鲜艳，只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就氧化了，胖子胆子大，用猎枪轻轻拨开那层衣物，只见那婴孩肚皮之中当真还有一副动物的遗骸。
“真他娘的残忍，这些人怎么下的去手！”
“在那个巫术繁荣的时代，人的命是很贱的，”查文斌道：“如果不是这些孩子，我也不会来管，他们相信猫有九条命，也就有九个魂魄。他们会把婴孩的天灵盖打上一个孔，巫师相信用这个办法能把人的灵魂抽走，这样这个婴孩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剥了皮的老猫就和婴孩恰恰相反，只有灵魂没有肉身，将这二者合在一起，这婴孩便有了猫的九条命，也就了有了常人九倍的寿命。只可惜，这种命是得不到实现的，只能封印在这金棺内，戾气便会越来越大，五行之气当中，当属这一脉最为阴沉，却又最为可怜。”
风起云道：“那为什么是孩子？只是因为他们不会反抗嘛？这么做的人会有报应的。”
查文斌道：“因为眼睛，他们相信人在出生的时候是有天眼的，可以通灵，可以看见大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这种能力等到长大点后就不复存在了，当天眼合并之时，连同那段记忆也会一起消失，那时候便有了意识，就会反抗，孩子呢就如同一张白纸，你写什么就是什么。而妖和人最大的区别便是人的智慧道德远在妖之上，所以妖邪之物便食人精魄以弥补自己的天生不足，我断定，那口大棺材里装的绝对不会是人！”
人通常可以记得住四五岁以后的事情，但是四岁以前的事情就很难记住了，但是一个正常人在一岁左右学会的语言发音，以及后来的行为习惯却能够得到保留，我们的大脑记住了这些初生就学会的技能，却唯独选择了忘却那段时间的记忆。在老一辈的说法里，这是因为天眼合上了，那些曾经看到过的不该看的东西会影响后面的成长，所以造物主便让人选择了忘记。
胖子把那些个棺材尽数打开，又把那里头的尸体全都给磊到了一起，查文斌看了一眼那口硕大的青铜棺道：“我就先断了你的气，一会儿再来会会你！”
说罢，他便将剑横直在地上，取黄纸一枚，以右手中指为笔，以指尖血为朱砂，起了火焰状的符，待到符毕，又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轻轻含了一口水对那符纸轻轻喷了一下。只这一下，便能见出真章，却看那符顿时像是火了一般，喷洒上去的口中血雾不偏不倚全都落在那火焰状的符头上，好似升腾起的火苗与火星。
“吾奉玉清真王敕，召火轮烧鬼将盖兴，与吾放三昧真火、烧灭鬼神！”手腕一抖，就见符纸已经燃了起来，胖子又在那死尸上加了点阿狗带着的固体燃料，“轰”得一下，那团干瘪死尸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胖子退到一旁用手捂着鼻子道：“查爷，您不给超度一下？”
查文斌道：“只剩个躯壳已经没有超度的必要了，倒是上面那口大的，留着它终究是个祸害，此等邪物，不除它对不起祖师爷。”
“对了，查爷，刚才你叫大家念经的时候是故意让那个老小子过去的吧？”“那只能怪他自己定力不够，心术不正。”
“心术不正你就可以让我去送死？”说着，一杆枪就已经顶在了查文斌的后脑上，张天仇这会儿忽然开始翻脸了，他对着一旁正要拔枪的胖子道：“都别动，谁敢动，我就先打死他！”
“你也别动！”只听那个青青冷哼一声，胖子的腰上也被顶着了，那女人反手就下了他的枪，在看那边，超子，风起云，叶秋全都被张天仇的人给控住了。
胖子怒道：“张天仇，你活腻了？”
张天仇慢慢移到查文斌的跟前，指着那堆火道：“叫你的人上去，把那口棺材放下来，否则我也会在你的天灵盖上开个洞。”
“你也太急了点，”胖子道：“好歹等我们把棺材弄下来再动手也不迟。”
“等你们？”张天仇哈哈笑道：“查先生一心降妖除魔，一会儿直接一把火又给烧了我还来得及嘛？你们知道就那把火，你们烧了多少钱吗？什么狗屁妖邪，不就是几只野猫嘛，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鬼啊神啊，老子告诉你们，老子是来赚钱的，赚钱！你们要烧了它就是跟我过不去！”
查文斌闭上眼睛道：“你已经魔障了，心魔迷住了你的眼睛，猫鬼勾走了你的魂魄，你的欲望和贪念会害死这里的所有人。”
“老大……”阿狗站在超子身旁怯怯地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刚才大家伙儿可都是亲眼看到的啊，听他的没错……”
“呯”得一枪，阿狗脚下的一块泥土被击飞了，张天仇用枪指着他道：“你们也给我听好了，这里我说了算，我才是你们的老板！”
查文斌道：“当真要执迷不悟？”
张天仇看着风起云道：“少废话，再不动手，我先拿那个女人开刀！”

第四十五章 开棺！
看着张天仇右手持枪的虎口处那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的心中有了一丝悔意，或许如果自己如果没有起这杀念，张天仇也不会有此一劫，他被猫咬到了！
张天仇环顾了一下几人，又选中超子和胖子，对二人示意道：“你俩上去把那口棺材给我弄下来，记住，可别弄花了。”
查文斌轻轻抬手推开他的枪口道：“这口棺不是谁都可以开得了的，八字不合者开棺既死，若是棺材里头的东西见了血，我担保你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只有属蛇的人才有一定的机会。”
“属蛇？”张天仇道：“你最好能够说服我，要不然就是你自己去了！”
“这里五行属金，而十二生肖中蛇属火，火又克金。所以你看到那些柱子了嘛？它的周身都雕着巨蟒，蛇头之上正是点火的地方，只有先点了那蛇头中的火，盖住棺中的煞气，然后我再来开棺或许还有几分把握。”
张天仇点头道：“好，属蛇的，你们谁是属蛇的？”
这种时候，谁又会承认自己是属蛇的呢？所以连问三遍之后，竟是无人吭声，胖子道：“别看着我，你爷爷我是属猪的。”
“青青！”张天仇忽然笑道：“青青，我记得你就是属蛇的，所以你以前有个外号就叫美女蛇，真是天意啊，好吧，就你了，你去！”
“我？”青青脸色一变道：“老大，我可是跟了你有些年头了，这些年，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挣了多少钱，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从来不打折扣。但是今天，我们死的弟兄已经够多了，你还在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兄弟，难道在你的眼里，我们的命就真的那么不值钱嘛？”
张天仇忽然语调提高了几个度喝道：“别忘了，是谁把你从边境上买回来的，要不是我，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再说了，就是开口棺材而已，你有什么可不愿意的？”
“好，”那女人点了点头道：“我这条命是你买回来的，那我今天就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不欠你了。”说罢，那女人就径直走到查文斌的跟前道：“查先生，现在您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开那口棺材了。”
“你跟我来，”等到查文斌把那个女人带到青铜棺下后，他这才小声说道：“刚才那番话我是随口说的，我知道我的人里面没有属蛇的，只能赌你们当中有人属蛇。目的是为了应付张天仇，他的手被猫鬼给伤到了，和李秃子一样，现在已经失了心智。我怕言明后，他一旦开枪引起两方人马火拼，到那时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那女人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只伤他的猫鬼，你的老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查文斌瞄了一眼头顶那口铜棺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口棺材里头葬的一定不是人，而真正的那只老猫鬼就在里面，它在控制张天仇引我们上去开棺。”
青青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把他给绑起来，然后稳住你的人，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说罢，他递了一根绳子给那个女人道：“用这个，捆住他的手脚，以你的身手可以办到吧？”
说罢，那女人便点了固体燃料，挨个铜柱上扔了一块，果然如同查文斌所说，那蛇头的位置缓缓冒出了淡蓝色的火焰，待那火焰越烧越大之时，地面上，九条蛇首的倒影互相交汇，汇集在铜棺正下方，又把那上方的铜棺照得煞是好看，可见当年这般的设计是何等的高超。
“叶秋，寒月！”
一个身影向鬼魅一般闪了过去，负责看着他的五子还没回过神，叶秋已经到了那棺材下，只见他把风起云的那绳索往上一抛，两三下的功夫便拉着那绳索上到了棺顶。
“闪开！”查文斌拉着青青退到台阶下，叶秋站在棺椁上手持寒月周身绕了一个圈，刀锋过处，青铜链齐刃而断，片刻过后，那口巨大的棺材从十米高处骤然落地，“铛”得一声，砸得那台阶之上一阵灰烬腾起，三级台阶已经完全被震得四分五裂，再看那叶秋，单手抓着青铜链正在上方晃悠……
见棺材落地，张天仇甚是兴奋，一把抓着风起云的胳膊连推带拉的走了过来道：“查先生，动手吧！”
“好，那就动手吧！”话音刚落，查文斌猛地用剑鞘正中张天仇的胸口，他一吃痛身子一低，青青已经拿着捆尸索缠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女人出手也是凶悍，照着他的膝盖后方一脚蹬踏，张天仇当即便跪倒在棺材前头，等他在想挣扎，已是被五花大绑了。
他的头被死死的按在了棺材上，张天仇咬着牙喝道：“你想造反嘛！阿狗，马上给我把他们毙了！”
顿时，四把枪口全对准了查文斌，“张天仇已经被猫鬼摄去了心智，现在大家都听我指挥，都把枪放下！”
“阿狗，阿狗！开枪啊！”张天仇还在狂叫着，那阿狗一时间也是没了主张，胖子走过去一把抓起张天仇的头发，拿着射灯就朝着他的脸上一照，只见那张天仇竟然还想朝他咬过去，不料胖子反手就是一巴掌道：“都看清楚了吧，他根本就不怕光，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说罢，他握着张天仇的下巴狠狠一捏，只见那张天仇的两颗虎牙又尖又长，瞳孔更是成了一条细线。
“喵”得一声，那张天仇竟然张开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猫叫。也不知道他哪里的力气竟是挣脱了胖子，猛地一甩头把他撞得个一个后仰，接着把头一侧，竟然张口咬向了凑上前查看的五子。
只听五子一声惨叫，众人赶忙合力再次死死按住张天仇，待到把两人分开之后，可怜那五子的脖子上已经被咬去了整整一块肉，鲜血像喷泉一样在往外涌着，他捂住自己的脖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睁大着眼睛径直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便是一动不动了……
张天仇嘴里一边喊着肉一边还在大声的喘着气，四五个人压在他的身上都有些制不住，查文斌当机立断朝着叶秋喊道：“开棺！”
只见叶秋松开那铜链，手持寒月纵身一跃，脑袋朝下，双腿朝上，噗”得一声没入青铜棺，接着身子一稳双脚落在那棺头上只用手掰着刀身微微一扭，一道裂缝从青铜棺盖上逐渐散开，“嘭”得一声，那棺材盖板终于是撑不住了，顿时向着四周四分五裂开去……

第四十六章 魃
就在棺材裂开的一瞬间，一双锋利的爪子即可就从棺材里往外一扑，叶秋持刀来挡，那手竟是徒手抓住刀身一拧，接着一个身着破烂铠甲，腐烂不堪的死尸“唰”得就从那棺材里坐了起来，叶秋见状一脚踢了上去，正中那死尸脖子，这才勉强把刀给抽了回来。
“接线！”查文斌将墨斗一拉，之间黑线之上悬挂着一串铜钱，一头已经抛至叶秋手中，这时，那死尸已经从棺材里完全站了出来，二人各持一头线猛的就朝那死尸合围过去。
两人一个交叉跑位，顿时便把那死尸捆得双手合并，不料，那死尸身上的铠甲猛得一收缩，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妙，“嘭”得一声，竟是把他那副墨斗金线给震得瞬间崩裂，也将查叶二人狠狠摔翻在地。
见状，胖子和青青那边也是火力全开，四五把手枪近距离顿时响成了一团，打得那铠甲崩裂，火星四溅，一团团炸裂开的腐肉是漫天飞舞却又不见它倒下。胖子一边撤退一边扶起查文斌道：“查爷，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查文斌神色紧张道：“这是魃，是魃，你们快点走，快走！”
魃是什么东西？魃其实就是僵尸的一个种类，按照僵尸的成因和厉害的程度，术士们会把它们划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和游尸六种。
而魃就处于第五种飞僵，是修炼有成的千年僵尸，它能萌生灵智，甚至可以修炼法术，弥补僵尸这方面的致命弱点，变魃之后的僵尸据说能飞，又称之为飞僵。经书记载飞僵行走如风，所到之处赤地千里，所以又叫旱魃，这东西一出必定会遭瘟疫和大旱。
到了第六种便是“游尸”阶层，它是一种集天地怨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为天地摒弃于三界之外。僵尸修炼到极致，便能出入阴阳二界，上游九天，下游幽冥，虽身无生气无生无灭，却如仙人般逍遥自在。但是关于这种游尸东西，已经超越了尸的存在，属于魔，相传它可以拥有着与神叫阵的恐怖力量，数千年甚至万年的道行。而在所有的神话典籍里华夏大地只出现过一个这样的魔王，千年前它被观音菩萨收服为坐骑，赐名为“犼”。
而魃是仅次于犼的存在！当然，传说归传说，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没有自带干旱的属性，但就尸变这个等级来说，它已然位列顶端。
那边，叶秋还在于那死尸缠斗着，凭借着自己的身手，叶秋还能勉强应付，但削铁如泥的寒月刀每每劈过那东西的身上，能破腐肉却不能伤其筋骨，几个回合下来，叶秋也渐渐有些不支，一个不留神，竟是被那死尸捉住了刀刃凌空连人带刀扔了出去，连个翻上几个跟头才被风起云给扶着才勉强停了下来。
再说那青青和阿狗和超子更是使不上力，只能一边死命按着张天仇一边伺机射击，重新调整之后，看似胖子、查文斌、叶秋和风起云四人开始对那死尸呈了围攻态势，实则不过是在不停骚扰找个脱身的法子，因为这东西不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僵尸，它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仗着自己轻盈的身手，风起云还能招呼着，而胖子这种肉体凡胎只能用双管猎枪乱轰，五六响过后连子弹都打完了，只能拿着当个烧火棍瞅准一个机会朝着那死尸的脑袋猛砸了下去。他只觉得自己虎口一震，好似劈到了一块钢板上，把那枪托砸得粉碎却被那死尸一个反手袭来，多亏叶秋手快，拽了他一把，让那双大手只扫过他的衣裳，饶是如此，也把他那件上衣给撕了个粉碎。
退到一旁的他只能找张天仇出气，狠狠扇了他几个巴掌拉住跃跃欲试的超子道：“娘的，超老板，你就甭上了，这玩意不是咱凡人能搞的定的。”
正说着，那边查文斌也被掀翻在地，他看了一眼胖子道：“让僵尸不同于鬼怪，一般的符咒对它是没用的，但我又没有带克制僵尸的东西，只能让叶秋和起云先缠着，你们先走，我再想办法。”
这时，那阿狗从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玩意对胖子小声道：“我有炸药，你说能行嘛？”
只见那东西被层层密封包裹着，外面印着黑色的C4二字，胖子顿时一把抓过来道：“查爷，这个东西绝对行，它连一般的装甲车都能掀翻，我就不信炸不掉它！”
阿狗道：“就是引爆线在我那个兄弟身上，可惜他再也出不来了。”
“让我试试。”胖子把阿狗头上的灯里的蓄电池给拆了下来，又把里面那一团线扯了出来，怎么实，顶多也就一个胳膊长，这种距离显然没办法引爆C4。
就在这时，张天仇忽然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嚎叫，他的模样此刻甚是骇人，两颗牙齿隐约要有伸到外面的迹象，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他的血管高高隆起，呈一条条紫黑的细线，好似马上就要把皮肤都给撑破了。
那边超子还在死死的压在他的肩上，咬着牙对查文斌道：“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糟了，”查文斌道：“尸毒要发作了，那个魃在控制他，如果再不想办法，尸毒攻心后神仙也救不了。”
阿狗一把夺走胖子手中的炸药道：“我来！”
青青见他拿了炸药，吼道：“阿狗你要干嘛！”
“我欠他的，”阿狗看着面目狰狞的张天仇道：“当年我犯了事进了监狱，如果不是他出钱，我的母亲早就病死了，我的妹妹后来也就不会有书读。母亲对我说，要我好好跟着他，我曾经对我母亲发誓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现在，是时候了。”
“他那是在收买人心！”胖子道：“这种人死有余辜，查爷，我一枪毙了他。”
阿狗一把抓住胖子的手道：“石大哥，查先生，我何况不知道他是收买人心，但在那个时候，愿意买的只有他。他既然买了，我便是欠他的，做人不能忘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说罢，他纵身一跃朝着那死尸狂奔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人心
胖子说阿狗太傻了，死的很不值得，但是查文斌却说他很伟大，他说像阿狗这样的人是值得尊重的，无关他的职业和地位，至少他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自己的信念，愚忠也是一种忠。
C4炸药掀翻了那个死尸，它被炸得四分五裂，后来在检查这具死尸的残骸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它的肚子里头也藏着一只猫，不知道为什么，它的皮还是完好的。几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那只猫的尾巴的一小部分，查文斌用火烧了取了灰冲水给张天仇服下后不久他便逐渐开始恢复了正常。
处理完阿狗的遗体后，青青来到了查文斌的跟前道：“查先生，这个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如果您不嫌弃，我想跟着你们一道。”
胖子看了一眼那低头丧气的张天仇道：“那他呢？”
“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青青道：“这个人不值得我在为他卖命，如果有机会能活着出去，我想回到边境那个小山村里，从此只做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见查文斌没有反对，她又回到张天仇的跟前，放下了一份水和一份干粮，张天仇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青青却再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走在前面，张天仇就跟在后面，他像个孤家寡人一样早没有了之前的风光，拖着自己狼狈的身体，他知道只要眼前的这些人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将永远会被留在这里。
胖子回头看着那个紧跟着的人，张天仇和他们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一看他那样胖子就来气：“查爷，我去让他滚蛋。”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大千世界上一切皆是道，对是道，错亦是道，管好你的前方便是了。”
风起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她问道：“对了，文斌，这僵尸除了，那李老秃子……”
查文斌道：“他只是被猫鬼附了体，应该是没事了，不过会折点阳寿。”
一听李老秃子不过受了这么点代价，胖子是相当的不乐意，叫道：“凭什么就这么便宜了他，不过那僵尸真的太厉害了，咱们也算是命大啊。”
“其实按照这里的风水，五行金葬里都会出这种僵尸，只是这个被我们遇到了，还主动打开了。所有的尸变都万变不离其宗，一个是新尸突变，这种是过去能遇到的，还有一种则是久葬不腐，因为现在都提倡火葬了，所以这种东西也就会慢慢消失了。我当道士这么多年，其实最不愿意碰到的就是那个东西，因为它不属于三界之内，所以任何道法符咒都没有办法对付它。
后来的茅山派之所以能够崛起，也是因为找到了一些对付僵尸的法子，但都无外乎是通过各种工具。世人皆知茅山道士会除僵尸，但却不知道，曾经有多少前辈又是死在僵尸的手里，在准备不充分的时候一对一遇到这种肉身蛮横的东西，几乎都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阿狗，那结果真的难说了。”超子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张天仇道：“记住，你这条命不是我们救得，莫要负了亡人，否则会遭雷劈！”
正说着，青青忽然警觉道：“前面有人！”，再听，果然是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来，几人当即熄了灯马上靠着掩体，不一会儿的功夫那脚步便停了下来。忽然，青青大叫一声：“啊，有蛇！”低头一看，一条长不过两寸小蛇正盘在她脚边，正对着她吐着鲜红的芯子，吓得她竟是一把死死的抱住了身旁的叶秋。后者眼疾手快，一刀闪过，那蛇头便落了地。
叶秋看了一眼那个死命抱着自己挣扎尖叫的女人，冷冷道：“已经死了……”
青青听到这话才敢睁开眼睛，一瞧自己把正搂着一个男人，她也竟是不好意思起来，满脸绯红的赶紧松了手，一旁的胖子打趣道：“真是怪了，我们的木头人今天居然开口讲话了。”
“是安培寇海，”查文斌起身看着不远处道：“既是相识，何不现身？”
胖子低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蛇，那地上只有一张断成两截的长条形黄纸。果然，安培寇海打了个响指，顿时一圈发着淡淡微光的蝴蝶就在他的周身出现了，远远看去，配上那一袭白色狩衣活像是个吊死鬼。
不过这会儿的安培寇海可就没了之前的翩翩风度了，那一身洁白的狩衣咱乱不堪，头上的帽子也早已不知了去向，走近闻着不仅没有淡香反倒还有一股焦臭，他身旁此刻便只有王妮子一人。
胖子和超子都是军人家庭出身，对于日本人，他们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所以这才一见面就挖苦道：“哟，花样美男变乞丐了？你那个几个小弟呢，不会也跟他一样抛弃你了吧？”
安培寇海也不恼火，只是对查文斌点头道：“看到阁下平安归来真是幸事。”
一看他那样，查文斌这心中便有了数，直言道：“阁下怕是遇到火了吧，看来这五行火葬者就在前方了。”
安培寇海知道自己失了面子，倒也能屈能伸，只说道：“前方有诸多大小不等的陶罐，那些陶罐纵横排列有序，一触即破，便会燃起大火，一直烧到人的骨髓里头都不会灭。我两个师弟都是死在那些陶罐中，寇海本事不济，让查先生见笑了。”
“往后是没有路的，阁下还是回头吧。”说罢，查文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行人自打进了这个地宫就各怀鬼胎，没想到一个兜兜转转竟是又重新汇合了。
那是一个堆满了罐子的山谷，从地面到两边的石崖，层层叠叠，叠叠层层，一眼看不到尽头。罐子上头飘满了绿色的星星点点，是那种幽幽的淡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大蒜的味道，在那些破碎的罐子上，两具面向他们的尸体已呈焦黑状，他们的手臂还在努力得向前伸直着，五指呈爪状。
“白磷！”查文斌和风起云几乎是同时给出了这个答案！
那长开的嘴和扭曲的脸无一不在诉说着他们死前是何等的痛苦，一前一后就那样趴着，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拿着一顶布满灼烧痕迹的帽子。
查文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可以想象，这几人遇难时的情形：他们试图踩着这些罐子通过，没想到罐子破裂了，里面装的是混合着白磷的骨灰。腾空而起的白磷立刻将三人灼烧，安培寇海凭借自己的身手第一时间把两个师弟当作了垫脚石，踩在他们的身体上逃出了升天。无论他们死前如何怎样苦苦的哀求着，却再也唤不回那个远去的身影……

第四十八章 包装纸
睁开眼后，查文斌回头看着浑身不自在的安培寇海道：“你不打算带他们回日本了嘛？”
安培寇海微微抬起头，他的眼眶里也有些东西在闪烁着，但是很快他又恢复到了那种昔日的骄傲，冷冷回道：“牺牲有时候是必要的，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
“如果是我，我会内疚一辈子。”
看着那满山的幽幽绿火，胖子好意提醒道：“查爷，这里的白磷密度极高，不能久留，这玩意有相当大的毒性。”说罢，胖子随手捡起一块石头轻轻投了过去，只听“呯”得一声清脆响后，瞬间传来“轰”得一声，一团如闪电般的刺眼白光顿时闪起，同时弥漫着的还有那股刺鼻的酸臭味。如果刚才是一个人不小心掉进去，可想而知，那两具焦黑的尸体就是榜样。
“他娘的，白磷混合骨灰，亏这帮孙子想的出来，这原理都能赶上现代的白磷弹了，不过查爷你说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白磷？”
“白磷不难，”查文斌道：“古书曾有记载，早在一千多年前道教的炼丹师们曾经用尿液混合沙子加热，最后就能得到一种可以燃烧的白蜡，这种白蜡其实就是白磷。原来这就是五行火葬，一触既焚。”
“这罐子山咱可是真过不去了，”胖子道：“就算我们挨个用排雷的方式砸过去，光是泄出的毒气就能让我们全留在这儿，除非真的长翅膀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哎，看来现在是到死路了，怪不得这家伙往回跑呢。”
“不见得。”风起云用脚轻轻扫开了地面，只见下方露出了几块青色的石砖，她俯下身去轻轻敲击，只闻里面传来了一阵闷着的“咚咚”声。叶秋见状，用刀刃插入那石板用力撬了两下后，果然是有松动的迹象，掀开一看，果然是有一级台阶出现。
安培寇海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风起云道：“看这些坛子，越往里破损的越厉害，这说明这些坛子是从内往外放的，既然我们过不去，放坛子的人也是一样，他总得给自己留一条路吧。再者，这一路进来唯独此处出现了青砖，只稍稍低头留意便能发现，只不过你的眼睛始终只看着前方，却从未停下过脚步看看当下。”
叶秋附身跳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又上来道：“有风，可以走。”有风就意味着这个通道极有可能是和外界连接的，这多少让他们有些喜出望外，但对查文斌而言，他就不会有那么乐观了。按照他的推断，这五行葬法必有归中一说，所有的气会最终流向同一个方向，风就代表着气，那么是不是最终的那个地方就要出现了？
这些台阶落满了灰尘，每隔几段就有一个转弯，从上往下看，呈一个深井的模样，中间还悬着一根手臂粗的青铜链子。说是台阶，其实就是嵌入墙体的一段石块，宽的勉强能坐着，窄的时候，就只有半个脚尖能立，而一脚踏空便是无尽的深渊，反正胖子扔了几块石头下去愣是半天都没听到声响。
这风就是从这井底往上吹来的，夹杂着一种很闷的尖啸声，忽大忽小，叫人听着心里有些发毛。也记不清这台阶到底走了多少，洞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一向话最多的胖子都不再言语，他们开始在怀疑，这么走下去，到底何时是个尽头。
就在这时，一张落在台阶上的纸条打破了这份宁静，那是超子发现的，它被捏成一个小团塞在了一块稍大点的台阶缝了，露出的那一段发黄的部分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蹲下身去用手轻轻扣了一下嘀咕道：“怪了，这里怎么会有一张纸。”
这张纸已经结满了灰尘，大概是年数太久了，超子拿出来的时候它已经被扯去了一部分，而余下的部分，从材质看，是那种老式的油纸。在轻轻吹去上面的落灰后竟然出现了一些红色字迹。那些字迹并非手写，而是来自标准的印刷体，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一行小字上写着的是“益民食品商店”。
“益民食品商店？”胖子瞪大着眼睛道：“这是哪个小卖部嘛！”
“是他……”忽然，一直在后排的王妮子颤抖着说道：“是他，快，快把那张纸给我！快给我！”
王妮子拿着那张纸开始抱着头痛哭，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慢慢缓解了过来，据她说这个益民食品商店虽然看着像极了村头小卖部，但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它却一度成为当时中国副食品的一块招牌。这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中华老字号糕点品牌，位于上海的南京路，很多70和80后小时候所吃的“上海万年青葱油饼干”就是出自这个厂家。
“这是赵兴国最喜欢的家乡口味，他是上海人。有一次，他那个叫楼言的朋友给他寄来了包裹，里面就有这种饼干，他把其中的一包给了我。那时候我们这种山沟沟里哪见过这种东西，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所以这张包装纸我一辈子都记得。
后来，我还专门去上海找过这种饼干，不过在76年它就改了名字，现在叫做泰康食品，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我却再也吃不出当年它还叫益民时的味道。”
风起云道：“所以76年以后，就再也不会有益民食品的包装了。这么说来，四十年前赵兴国也曾在这里坐下休息，并且还吃了饼干。文斌，我感觉我们离真相可能越来越近了。”
“我倒是觉得越来越复杂了，”查文斌的脸上透着一股担忧，他说道：“赵兴国当年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知青，他凭什么可以毫发无损的走到这里，你们有想过嘛？”
“是哦，”胖子一拍大腿道：“我们这帮人武装到了牙齿还折损过了半，他是怎么办到的？”他又看着王妮子道：“大婶，赵兴国难道有三头六臂？”
“他就是个普通人。”王妮子道：“要不然也不会来古荡的第一天就得了一场大病，既然他曾经在出现过，那我就要找到他，哪怕是白骨一堆，我也要把他带出去。”
“楼言，”查文斌道：“这个人，你熟悉嘛？”
王妮子回忆道：“那时候赵兴国一直和他通信，后来我听他说起过楼言要来看他，那几天他很兴奋，如果不是这个楼言，也许他也不会走到这里来……”

第四十九章 楼言是谁？
楼言是谁？
1970年，作为那场运动的大本营，上海，到处飘扬着革命的旗帜，年轻人早就已经停课，他们放下手中的书本带上红袖章涌上街头，到处揪那些走资派和封建迷信的臭老九。
那时，上海的城隍庙也就自然成了重灾区，他们把庙内供奉的神像套上绳索，拉到大街上进行批斗，楼言也是其中的跟随者之一，他就是在城隍庙认识的楼言。
这座城隍庙始建于明朝永乐年间，被誉为是“长江三大庙”之一，在被一群小将们把那块主殿上的“牧化黎民”的匾额拉倒后，有人在匾额后面发现了一块铜镜，高约九寸，上面写着十六个字：“天地含象，日月贞明，写规万物，洞鉴百灵”。
这块镜子年数已久，上面布满了铜绿，也就那被人当作了一块废铁给扔在了地上。赵兴国的祖父更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书法家，而父亲则是当地一所大学的历史老师，用出生于书香门第来形容他一点也不过分，所以他自幼便对历史十分感兴趣。
被当作废铁皮扔在地上的铜镜恰好就让赵兴国给捡了，他见这个东西上面的几个字写的苍劲有力，十分美感，便想拿回去做个拓本。不料，这才跟着队伍出了城隍庙就被一个年轻人给拉到了一旁，这个人就是楼言，在此之前二人并不相识。
楼言自称是个收藏家，博古通今，他也看中了这面镜子，不过是被赵兴国给先拿到了。他告诉赵兴国，这面镜子是出自唐代高道司马承祯，它有个名字叫作“日月星辰八卦镜”，是一件道家的宝物，说是把它放在卧室里，对着这镜子看上七个昼夜，镜子中就出现一个神，这个神就是老君，他会帮你解答任何修道中的疑惑。
楼言又说他命中带有道根，是个命中需要修行的人，若是七天后真的看到神了，就让他再来这城隍庙找自己。
赵兴国半信半疑的把这镜子带回了家中，起初的时候他把镜子放在柜子里，可是到了夜里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老是想着那镜子的事情，就索性把那镜子给拿了出来，照着楼言所说的办法先念了口诀，然后暗中诵念神仙姓名位号。
楼言告诉他要保持冷静，不能惊慌，不必问答，不必重视，更不能造次，继续存思神仙真形，念诵其名号。在神仙真形出现，则可以“起再拜”。如果能见到神仙则会延长寿命，心如日月，无所不知。
也不知为何，这赵兴国看了一夜镜子一点也不觉得困，到了天亮边反倒觉得自己更有精神头了，日后的连续几天，每日都是如此，一直到第七天的晚上，赵兴国果然是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身着华服的老者，与他心中所想像的神仙简直一模一样，只可惜他一激动竟然忘了楼言嘱咐他的“起再拜”，而是兴奋的称呼了神仙的名讳仙位，那镜子中的人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兴国次日再来观镜却发现自己异常困乏，再也没有往日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反倒是一天比一天消瘦。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忌讳之后，赵兴国再次来到了城隍庙的门口，从早上一直等到了晚上，就在他即将要准备离开的时候，楼言再次出现了。
楼言告诉他，他的精血已经被这镜子吸食殆尽，本来可以通过拜神的方式反补回来，不料他却把神惊走了，如今这镜门已关，他赵兴国只能是等着去死。赵兴国一听吓坏了，忙求楼言有没有搭救之术，楼言说唯有修道拜入他的门下方可躲过这一劫。于是这赵兴国便三叩九拜，行了大礼，楼言又教了他一些修习的功法，几日之后赵兴国便觉得自己逐渐好转，于是便对那楼言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后的两年里，赵兴国便与楼言走的很近，两人亦师亦友，每次都是到城隍庙下碰头，他们论道谈经，从诗词歌词到琴棋书画无不涉猎。一直到两年后赵兴国要去下乡，临走之前楼言给了他一个地址，告诉他日后两人便以信件沟通。
后来两人陆续通信了几个月，均是由王妮子代为收发，不巧的是，楼言来到古荡村的那一晚，王妮子恰逢高烧，所以她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楼言。
听完，胖子便道：“这个楼言怕是个神棍吧，我怎么觉得那镜子的事情听上去很邪门呢。”
查文斌点头道：“老子曾说过：道至尊，微而隐，无状貌形象也。但可从其诫，不可见知也。今世间伪伎指形名道，令有服色名字状貌长短，非也，悉邪伪耳。
这意思是说，道教徒除了临奉天地，老子和自家的祖师爷外，其他一切其他一切自称最高神灵的，有模有样的都是妖邪，因为道，是无状貌形象的。
第二，道门虽门派复杂，但祖师爷的科略里有定下的规矩：为道者，周天匝地，不得复有淫邪之鬼，罢诸禁忌。盟威法，师不受钱，神不饮食，谓之正教。
这意思是说修道者的法师不能收钱办事，而神仙不能享受好酒好肉，这个你碰到的就是真正的道士了。如果发现好色或者有邪气要求的神或者人，那绝非是正教之辈，要果断拒绝。
从这两点上看，楼言即使懂些门道也绝不是什么好人，一个真正的道者本就以降妖除魔，保护安宁为己任，哪会以收徒作为条件才来救人，依我看，他是惦记上了那枚镜子才是真，所以才用了个下三滥的手段让赵兴国进了套。”
他继续说道：“明太祖朱元璋略定中原，大封功臣，分为王、公、侯、伯四等。除赐封开国功臣们不同的爵位之外，还敕封各地城隍神为“显佑伯”。
明太祖此举之意，“以鉴察民之善恶而祸福之，俾幽明举不得幸免”。城隍就此由护卫神变为阴界监察系统，道教所以才称城隍神职司为剪除凶逆，领治亡魂。
据说这位城隍神叫作秦裕伯，生前朱元璋三次征召他而不受。上海地区又有钱鹤皋可能变作厉鬼，长久作祟。秦裕伯去世后，朱元璋一直心神不安，为了笼络江南名绅，他决意以“生不为我臣，死当卫我土”，亲自敕封秦裕伯为“显佑伯”，这才有了如今那座城隍庙的地位。
而那面镜子根据你的描述，我想应该是由当时的天子朱元璋御赐的，确为唐代司马承祯的宝镜。此物若是用做法器，当真是可照尽天下妖邪的，又怎么反而会吸人精血呢？”

第五十章 鸳鸯水潭
听了查文斌的分析，王妮子把手中的那团纸捏的更紧了，她说道：“后来我去查过，那个收件地址就是现在的人民路四明公所旁边，与城隍庙隔了不到两条街，只是在四十多年前，那个地方还叫寄柩所，是上海远近闻名的义庄……”
百年前的人民路，是一条有名的殡葬一条街，街的这头专营死人生意，不挂招牌。而那一头则专营喜庆的活人生意，则有招牌。在这条街上从事的人员被称为“红白杠”，谁家要是有个婚丧嫁娶，就可以来找这条街上的领头人，也叫“杠头”，他会来组织一切事物。从事白事的就是白杠头。
上海是个移民城市，多外地人，恰逢那个乱世，经常有人莫名的就死了在了街头没人收尸。后来一些有钱的宁波人就出面集资在这条街上修了个寄柩所，也就是义庄，专门摆放那些没有人认领的死尸，给他们一口薄皮棺材暂时停放，待日后运葬故里。
作为殡葬行业的一员，在那个时代有些自称是道士的也会在白杠头手下弄碗饭吃吃，这些人都是来自社会的底层，而免费的寄柩所不仅成了死人的家，也同样免费住着一群活人。
后来建国后，这批无主棺材尽数都被火化，那个地方当年也曾短暂成了一处国营的殡葬单位，再后来的现在，那儿早就成了繁华的摩天大厦，哪里还有谁知道那些的楼的下面曾经住过多少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
这么看来，楼言当时的身份极有可能是某殡葬馆的一员，而赵兴国到了古荡村后正是与他不停的通信，最终二人携手一同走进了这里。而他们的脚步显然比查文斌想象的要快的多，四十年以前，楼言与赵兴国就可以穿过层层风险到达这个台阶，那么楼言的能力到底会有多可怕？要知道，强如安培寇海，也差点是命丧了黄泉。
那黑色深渊里，还在不停的发出着那种怪异的声音，他看着那长长悬挂着的青铜链忽然在想，难道这东西是用来锁着什么的？
短暂的休息过后是继续的下探，这台阶走的人腿肚子都开始发抖了，不过此时那青铜链子已经开始有些轻微的晃动了，越往下这晃动就越明显，也就说明他们在逐渐接近底层。就这样继续沉默的又一直走了约莫半小时，终于是到底了，说是底了，其实又不是，那是一汪水潭。
这个水潭呈一个规则的圆形，铜链正穿过这个圆的中心，胖子用探灯照射，一道灯柱下去却看不到底。风起云又想了个办法，改用她的登山索系上一把刀，等把那绳子放完也没测出最终的深浅。
水潭的里水并不是静止的，它十分有规律的来回晃动着，每一次晃动都能引起其中一边的水低下去，然后露出一条缝隙。等到下一次再有浪打上来，就会发出“呼”得一声，他们之前所听到的那种声音就是这样发出的。
环顾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石壁，呈一种紫红色。在台阶的最下方还摆放着一双老式的解放鞋，鞋面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橡胶的部分还依稀可辨。王妮子说，这双鞋是赵兴国的，是她挖了一个月的草药去镇上的供销社里换来的，所以她说，赵兴国最终肯定就是下这水里。
而更加让人觉得神奇的是，这潭水的左右水温竟然是不一样的，以这根铜链为界，左右两边，一边的水温冰冷，而另外一边的水温竟然是温热的！
风起云摸着那石壁，仔细感触了一下，问王妮子道：“你们这里有温泉嘛？”
“有，”那女人道：“在古荡村西边的一个山沟里，有个地方叫作五龙潭，那个水潭的水常年都是沸腾着的，过去一到冬天的时候，村子里的男人都会去那里泡澡。”
查文斌见她一直在看些石头，便问道：“怎么了？”
风起云道：“这是火山岩，你在看这些地面上的石头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每一次水受到挤压就会把空气从这些孔里排出来，所以就能发出这种呼呼的尖啸声。我怀疑，这个洞曾经是一处古火山口，而在这个泉水下方一边应该会和我们经过的那条地下河相连，另外一边则接着温泉。
来这里之前，我简单翻阅了一下剡县的县志，说县西有沸水在溪穴间，周二三尺如汤沸，滚滚四时不休，是属于典型的湖底火山温泉，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野牛湾的水为什么会有那种变化了。我有一种预感，这汪水是通向野牛湾的湖底的。”
青青翻了一下随身的包道：“可惜潜水设备全都没带出来，不然的话我可以先下去摸摸情况。”
胖子瞅她包里有个小罐子，上面标着氧气的符号，便问道：“丫头，你这小罐子干嘛用的？”
青青翻出了那个跟八宝粥差不多大小的罐子道：“你说这个嘛？这是便携氧气罐，急救用的。”
“有喷嘴嘛？”胖子问道。“有！”
青青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看那潭水，惊讶道：“你不会想用这个东西潜水吧？”
胖子接过那罐子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发现还是满的，他对查文斌道：“查爷，我不信赵兴国和楼言会傻到跳进这水潭里送死，既然他们敢下去，那我们没道理不试一试。我水性还凑合，加上这罐子氧气估计怎么也能撑个十分钟，等我下摸摸情况，也好过哥几个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看着胖子在那已经开始脱起了衣服，风起云拿着登山索道：“我把这个套在你身上，万一遇到什么事，你就拽这个。”
一旁的叶秋也开始脱掉了鞋子，胖子一看他那架势道：“老二老二你等等，你这是要干嘛？”
“一人一边，分开探探。”
“可氧气只有一罐啊！”
“我不用。”
胖子拿叶秋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只能无奈道：“好吧，那我去冷的这边，你去热的那边，冷水消耗热量大，用氧气大。”话音刚落，叶秋已经是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只双腿一蹬，他便消失在了那个小小的水潭中……

第五十一章 人鱼大战
胖子入了水，身形却又是极其灵活，只几下的功夫便顺着那铜链下到了五六米深，只见那水底不断有细微的气泡在往上翻涌。再抬头往上看，见那圆口处的岩石一直向两边蔓延，就像是一朵巨大的平菇。
水下的情况胖子无法看清楚，就试着往左边冷水区域游去，离这链子越远，那边的水便越凉，他发现这湖底居然还有许多自己没见过的小鱼，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闪着银光。大概是被灯光吸引了，成群的开始绕在胖子的身边，不过眼下他也没心思欣赏这奇特的景观，不耐烦的挥舞着双手试图把这些遮挡自己视线的小家伙们给赶走。
正在他恼火这些小鱼越聚越多的时候，忽然间，眼前的鱼群猛地一闪，像一团巨大的银色云雾开始疯狂摇摆了起来，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直直冲着胖子这边而来，老远的，他便看见了那张大嘴，张开之后比他家的餐桌还要大上几分。
胖子连忙调整姿势准备逃走，那张大嘴极速的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迎面一口吞下他，却不知为何却临到面前又一个转弯朝着另一边游去，只见那一道黑色的巨大身子慢慢从他眼皮子底下扫过，胖子侧身一看，原来那东西是去追那些小鱼群去了。
从那远去的身影来看，这应该是一条巨型鲶鱼，比他在野牛湾看到的那一条要大得多，他的灯光引来了小鱼，小鱼成群后又引来了这条巨鲶。
连忙吸了两口氧气，胖子这才勉强稳住了心跳，要知道巨型鲶鱼把人当作午餐的新闻可是相当常见的，这种生物贪吃、嗜血，在它们眼里几乎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吃的。
所以，胖子决定尽快要离开，他快速的甩动着胳膊，尽量让自己贴着头顶的石壁走，至少这样，可以让他的背部保证是安全的。
就这样又往前面走了十来米的功夫，忽然间又看到了一群乌泱泱的银色巨团冲着自己过来了。他暗道一声糟糕，马上就拧掉了头上的头灯，只把自己死死的贴在那石壁上试图避开这些小鱼。约莫过了足足一分钟胖子都没喘口气，胖子实在觉得憋得慌，拿出气罐塞到嘴里吸了两口，等到大脑稍稍有点清醒后，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好像蹭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用手轻轻摸了一把额头，嗯，一种黏糊糊的感觉，他试着用手往前胡乱拍打了两下，又摸了一个软乎乎的玩意儿，也很黏。
胖子微微向后退了一点，然后瞧瞧的从后腰上拔出了手枪，另一只手拿着氧气管摸到了头灯的开光。“唰”得一道灯柱打了过去，只见前方有一团浑浊的气泡，那气泡的背后是一张血盆大口正在对着自己！
“操！”胖子忘了这是在水下，一声没喊出来，反倒是让自己接连呛了两口水，手脚控制不住动弹了两下。也许是这个动作激怒了那张大嘴，下一秒，胖子便看见那张大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慌乱间，胖子想掉头往回走，才转过半个身子，扬起来划水的手臂就被一口咬住，一阵剧痛顿时袭来。
胖子感觉自己在这条鱼的面前就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面对着一个大力士，他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那条鱼一个甩头给叼走了，那鱼的游动速度又是极快，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肢体动作。
岸上，那潭入水口处，风起云手里的登山索忽然猛地开始加速，线卷“嗖嗖”得从她手中飞速的滑出。
“不好，胖子出事了！”她大叫道，等她再伸手去拉那线哪里还拉的住，余下几人见状也来帮忙，那就感觉绳子的那一头拴着的是一头牛一样，根本拉不回来。
不过，这阻力也给胖子有了一个微微喘息的机会，意识到自己在被救援后他也开展了自救，那只拿着氧气罐的手臂还是可以动的，于是他操起那罐子疯狂的朝着身后砸去。一下两下，终于有一下他的罐子抡到了那鱼的眼睛上，巨鲶一个吃痛顿时嘴巴一松。正是这个间隙，上方的风起云等人合力往回一拉，让这一人一鱼得以拉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的胖子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极度的拉扯中他不知道已经喝了几口水，赶忙给自己的嘴里来上两口氧气。正吸着，前方那黑影再次袭来，慌乱中，胖子一着急，竟是把手中的氧气罐朝着那条鱼掷了过去。这是水下，巨大的阻力让这个动作瞬间成了多余，可胖子也没想到，就是这个多余的动作竟是救了自己这条命。
这鲶鱼竟一张嘴把那罐子给吸了进去，然后一个转弯又擦着胖子而过，大概是在嘴里嚼了两下发现这玩意不能吃后又重新掉头追上胖子，眼瞅着第三波攻击就要袭来，胖子这才意识到那条剧痛的胳膊手里还拿着一把枪呢！
于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那前方就是两枪射了出去，说来也巧，恰好这时那条鲶鱼的嘴巴是哈开着的，那罐氧气还在口中没有完全吐出来，不偏不倚的就有那么一颗子弹刚好就撞到了那氧气罐上。
只见“轰”得一团火光在那鱼的口中爆裂出来，这巨大的疼痛让那条鱼瞬间就放弃了追逐，只不停的来回甩着脑袋向更深的地方游去。而感觉不到压力的风起云等人一阵猛拉过后，终于是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胖子，等到他完全出水的时候，已经因为缺氧昏死了过去。
超子赶忙从身后把他抱起使劲勒着他的腹部，一次又一次的用力按压之下，胖子终于是接连的吐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后，他大口着呼吸着空气感叹这个世界能活着真好。
经过检查，他只是有些皮外伤和惊吓，手臂上满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细小咬痕看着吓人却好处理，不过才让胖子坐下来喘气，他们这时才想起还有一个人没有回来。
“叶秋呢！”查文斌看向那水潭道：“糟了，光顾着石头了，他可是没带气罐也没绳的，这都过去五六分钟了，人呢！”

第五十二章 姐夫
正在查文斌为叶秋担心的时候，那根青铜链子忽然晃动了一下，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脑袋便探出了水面，叶秋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水中钻了出来。此时的他，全身的皮肤呈一种暗红色，浑身冒着热气，查文斌拉他上岸的时候，只觉得他的手臂滚烫，好像是从大冬天的热水澡堂子里泡了一整个下午才拉起来的那种感觉。
“水温很高，这链子下面系着一个硕大的圆球，球的另是一条链子通往别的地方，我就顺着那条链子一直游过去，最后发现那里被拴着一个巨大的东西，那个东西的四面还有链子通往别的地方。”
接着，叶秋在地上用刀划出了他所看见的东西，原来这链子并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一直沉到水底的，这只是他们找到的其中的一根。以叶秋看到的那个东西为中心，总计有五条链子往外顺延，正上方还有两条链子通向上面，它是被这些链子固定着悬浮在这座地下湖里的。
而根据叶秋的这幅图，查文斌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按照五行的方位排列的，把链子的外围连接起来就应该是一个完整的等边六角形。这些链子对应的顶端应该就是五行葬法的核心区，按照他之前推断，五行之气会最终汇集到一个地方，难道这些链子就是连接五行之气的嘛？
这让他把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根悬挂着的铜链上，这些铜链采用三股一组的方式互相连接，通体金黄，单个链子比大拇指略粗，就算是沉入水中的部分也没有半点锈蚀的痕迹。而一般的青铜器具虽然在刚刚制造完成时的确和黄金的颜色很相似，古人称它为“吉金”。
青铜其实是一种合金，它的主要原料是红铜，混合了和锡和铅等其它元素，它的优点是硬度大，色泽漂亮尊贵，熔点低容易塑形。但是它也有自己的缺点，一是容易氧化，在表面上生成一层铜锈，其铜锈呈青绿色。二是铜的产量太低，远远比不上铁矿，我国至今任是缺铜大国，就连现在用的子弹外壳都是钢制，而非国外那种铜制。
真是因为青铜的稀缺性和它的颜色就注定了这种金属器物只流行于当权的统治阶级和贵族们，就算王子晋贵为东周太子，以当时东周的生产力也无法完成这种规模的铜链，更何况还要用如此复杂的方式进行布局。
而且青铜虽硬但与铁相比却要脆很多，这么长的链子，光是自重就能拉脱节它，并且在如此潮湿的环境里竟然一点也没有锈蚀，这就让他们把目光重新聚焦到了这根链子上。
叶秋的寒月刀相传是战国时期的徐夫人用一块寒气逼人的陨铁所铸，由罗门寻得，后又辗转到了他的手里。此刀能够劈风斩疾，销铁断金，锋利无比，而查文斌用寒月切割这铜链竟然发现其表面连一丝划痕都不能留下，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感觉这个地方，超过了我们的认知，”风起云道：“王子晋所处的时代断然不可能制造出这样的金属，文斌，原路返回吧，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出处。”
“不可以，”王妮子起身道：“不管你们去不去，我都决定要去找他，他肯定就在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大婶，”胖子一边给自己涂着药一边道：“还想着找人呢，四十几年过去了，你那个前男友指不定老早就喂鱼了。”
那女人狠狠的盯着胖子喝道：“你再敢胡说，我就撕了你的嘴！”
抬起那胳膊，胖子道：“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你也看见了，这下面的鱼是真要吃人的。算了，查爷，我们走吧，随他们折腾去。他娘的，我告诉你们，咱们啊，全让这老娘们给套路了，包括你，小日本，你怎么就真能信这地方有《兰亭序》呢，王羲之能带着他的字画从这儿扎下去？”
查文斌也不愿意再有人冒险，他认同胖子的判断，他道：“安培先生，事已至此，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位朋友的下落了。”
“查先生，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说罢，安培寇海与王妮子对视了一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后，他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封包裹着牛皮纸的东西，慢慢打开后，里面又是一封信，只不过这封信保存的很完好，上面被镀了一层膜。
“这是赵兴国失踪后的第二天我接到的，收信人是我。”王妮子接过那份信给查文斌道：“查先生，我知道通过素素把你卷了进来十分唐突，但很多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命运安排好的，你自己看完便知道了。”
信的开端一共有十六个字：
【四十年后，书楼禁地，水中浮木，文武双全。】
下方附着一份生辰八字。
结尾是：
【兴国自可见】
“这是我的八字……”查文斌放下信道：“水中浮木是查字，文武双全便是斌，所以夫人您知道素素是您的女儿，所以在四十年后，让素素来找到我。”
王妮子道：“当年离开古荡正逢世道乱，我一个女人举目无亲，没有结婚证又怀着孩子，根本就不敢去医院。后来，没办法，想偷渡去国外，起初只想能够把兴国的这个孩子给生下来，没想到我还没撑到日本就在船上把孩子给生了下来，后来在临近日本的时候又遭了风暴，那时候我以为她已经不在了，于是我也就不想活着了。
在海边自杀的时候，我被一个日本男人给救了，这个男人是个阴阳师，他说前一晚他被自己的师傅托梦，说自己将来的妻子会在这片海中出现。
听完我自杀的原因后他帮占了个卜，说我女儿还在人世，这也就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后来的日子里他一直对我都很好，从没有嫌弃过我的过去，大概是出于感恩吧，我也就嫁给了他。几年后，我又怀孕生了个儿子，他出生后身上带着一股异香，就连蝴蝶闻到了都会绕着他起舞，他的父亲说这是天照大神送给他的礼物。”
超子不敢相信道：“安培寇海居然是你的儿子？而且他是素素同母异父的弟弟？”
安培寇海向着超子微微鞠躬道：“何先生，如果按照中国人的叫法，我应该尊称您一声姐夫。”

第五十三章 轮回（上）
安培寇海是素素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件事让超子顿觉冰凉，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面对他的文斌哥。而素素，室那么温婉聪明，难道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嘛？
“素素她并不知情，你不用怪她，”王妮子道：“后来我虽然身在日本却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她，机缘巧合之下，我在很多年后遇到了那位曾经帮我接生的医生。他告诉我，我女儿很有可能还活着，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和你成婚了。”
风起云道：“既然素素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下得去手？你就不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吗？”
“后来我又花了很久去找符合这个八字的人，一直到查先生进了我的视线，名字八字都是如此的符合。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素素和您也是相识，并且您对他如同妹妹一般。”王妮子顿了顿道：“本来这次的目的只是想通过您的徒弟来让您出山，但没想到最后伤害的是素素，我想您一定很奇怪，这种蛊毒从哪里来的。”
“是古荡村吧，”查文斌道：“我想当年赵兴国中了蛊毒也并非是因为他挖到了那尊石像而遭了什么诅咒。”
“是我父亲，”王妮子道：“当年赵兴国是以知青的名义来了这里，但是古荡村是不会接受任何外人的，所以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既让这个外来者暴病而亡，又可以造成这里有诅咒的假象，好让外来者知难而退，但是很不巧的是当年你的师傅又救了他。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为这十六个字寻觅着，起初的时候我不知道水中浮木和文武双全的意思，一直到有一天，我拿到您的名字和八字。”
“这么说什么兰亭序都是扯淡的，对吧？”胖子冷笑道：“为了一个死去四十年的男人，你不惜搭上这么多条人命，如果你不是素素的娘，我现在就会在你脑袋上开两个窟窿。”
不想，王妮子却说道：“兰亭序是真的，就在那座书楼禁地里，历代族长只要能够进去的就会永享先祖庇护，永生不腐。”
“老王头，哦，不，应该是你爹告诉你的？”胖子道：“这个世上能让人永远不腐的只有冰箱，既然素素是你女儿，这位就是你女婿，看在你女婿的份上，这事儿就不跟你计较了，查爷，咱走吧。”
“你们出不去的，”王妮子道：“从来没有人可以进去又出来，这个下面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文斌，依我的经验看，那张纸的年头的确很久了。”风起云小声道：“不像是他们后期做的旧。”
“楼言，”查文斌淡淡道：“当年我师傅为什么会来这里，我相信这不会是巧合，书楼禁地，楼言，连名字都是这么巧。”
正说着，忽然台阶的上方传来了一个声音，“楼言，这个人我好像认识。”黑暗处，一个身影缓缓出现了，胖子的射灯一下扫过去，只见李老秃子正蹲在地上冲着他们挥手。
一见他居然还活着，胖子是气不打一处来道：“狗日的，你还没死？”
风起云道：“能悄无声息的一路跟到这里，我倒是小瞧他了。”
“如果不是我帮你破了木葬，又帮他们擦屁股破了土葬，你以为你们会这么轻松？”说罢，那老头竟是纵身一跃，连过十几道台阶，双膝微微一曲便落了地，他撇了一眼张天仇道：“你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别怪手底下的人全都反了水，张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湖南的张家，原来是罗门的人？”胖子道：“那么你又是谁？瞧你这身手可不像是你说的一般的土夫子了。”
“还有你，丁家的女婿，丁胜武的眼光还算不错。只是可惜，你终究是外姓人。查文斌，她说的没错，你想要破掉你的命格就必须进去，那个里面会有你要的东西。”
查文斌看着他道：“什么东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老秃子走到他的跟前细细围着他转了一圈道：“你跟他真的太像了，无论是身形还是音容，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唯一不同的是你们的灵魂，但是你是他的复制品，并且是一个失败的复制品，是个十世转世的天煞孤星。在这世上的煞局百千个，各个都是亡神降临，劫煞皆为祸事，躲是躲不开的。唯一能做的便是破，破局就是破己！”
查文斌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在修习鬼道吧。”查文斌那微微弯曲的手指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李老秃子继续说道：“三魂分修三道，对你而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没有算错，你的阳寿将终于今年的冬至。”
风起云脸色一白，怪不得她这次再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没有活的气息，如今再看他的人，果然越发是觉得与之前完全不同。
查文斌冷冷道：“我死了便是死了，谁又能永生？”
“你说得对，没有谁可以永生，他也不例外，三千年是一个节点。这万事万物都有个盛极而衰，罗门是如此，他也是如此，是该让这一切结束了。他已经在开始摧毁罗门了，长老堂四人已经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危在旦夕，五大家族的血洗也在近期，他会毁掉一切他所创造的东西，包括你。”
“为什么？”查文斌道：“我与他并无关，他是他，我是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地之间找不到仁了，是因为万物都成了没有灵魂的草扎成的狗，形如躯壳。圣人找不到仁，是因为百姓都成了没有灵魂的草扎成的狗，而他找不到仁，是因为天地即将毁掉他的灵魂。
没有谁可以永生，道的尽头就是终极，而终极就是灭亡，只有让一切回归到原点，让你成为下一个他，那么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因为你本来就是他，你们之间现在只差了七魄而已。”

第五十四章 轮回（下）
为了让一些没有看过《最后一个道士一》和《最后一个道士二》的读者看明白，这就要从查文斌的身世说起，中国神话史始于昆仑，终于蜀山。
三千年前在蕲封山下，扶桑神树造就了蜀山神话，扶桑神树之所以能成全蜀山的传说，那是因为蜀山有一棵神树名为扶桑，扶桑树有个独一无二的功能，复制，而能够开启这个功能的人已经消失了。就在蜀山神话即将终结的时候，有一个万年不出世奇才，此人，合三道巅峰大成，参破天、鬼、人三道，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为了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神话时代，就尝试用扶桑神树复制一个自己来统治这个国家，第一个复制品失败了。
人是有三魂七魄构成的，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和命魂。
一个婴孩还在母亲的体内时便有了血肉之身，这个身体就是地魂，当他出了母体降世为人后，天地间的平衡会自动赋予他一个对应的天魂。
天魂主寿命，一个人的阳寿多久是有命数的。而第一个复制品是逆天而为的，属于非自然生产，上天自然就不会赋予他阳寿，落地既死亡。老子说：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意思是说天道命运本来就不是齐全的，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所以上天又有好生之德，既有了肉体降生，他的天魂自然也就会生成，但是为了惩罚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天魂对应的便是天煞孤星命格。
有了天地二魂，则又会自动生成第三个魂就是命魂，命魂主一切思维，这已经是在他肉体死后的第二世了。
道教和佛教关于“世”的概念是不同的，佛教主轮回，而道教认为人的魂魄在死后地魂会随着肉身的死亡而消失，命魂再进因果是非之地来总结这一世的种种，这个时间大约是六十年，既一个甲子，又被称为“阴寿”。
阴寿满后，命魂前一世的记忆会消失殆尽，他会寻找到新的生命，这称之“投胎”。当一个新的生命降临后，天魂会归位，三魂齐聚，开始第二世的一切。
当然，这世上的人口是越来越多的，有很多人这一世便是自己的第一世，而也有些人是已经经过了很多世。
查文斌便属于后者，他的天煞孤星命格是第一世就已经形成的了，但他的第一世又是个被天地所不允许的产物，所以他永远都会是天煞孤星。
而在第一次复制失败之后，那个人成功的复制了第二个自己，他把这个成功的复制人称为鱼凫，也就是巴蜀最后一代神话的缔造者。鱼凫成功实现了三魂分立，把自己的三个魂魄分别修炼鬼道、人道和天道，也就又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
但是让那个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对鱼凫的三魂个体失去了控制，因为人的思维是会变化的，尤其是在悟道之后，心智已开。
于是他与鱼凫的三魂发生了冲突，分别将三魂封印于三个地方。
这三个个体便是蕲封山中的青衣，也是鱼凫的本体人魂，既命魂，主修人道；封渊之地的地魂，修鬼道；忘川河中的渡人修天道。
这三人分别是三魂所化，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于是他们想到了还有第一个失败的复制品，于是三人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既天道劫数。
万物皆在天地间，谁人也逃不过天地的安排，即使是那个人也一样。三千年便是一个劫数，而三千年后的失败复制品在这一世便是查文斌。
查文斌的阳寿其实只有二十年，青衣给了他命魂重生的机会，但是为了救当时的冷怡然，他失去了这个机会。而忘川度人以摆渡三千年的功德换了他阳间十年寿命，试图让这个复制者去完成他们消灭造物主的使命，这个十年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查文斌为何会修鬼道呢？
答案，便是封渊之主，当初的地魂赋予了他十年之后的阳寿，而如今这阳寿马上就要终结了。
“查文斌，你可知道你为什么是天煞孤星嘛？只因为你的第一世没有经历过人世间的喜、怒、哀、惧、爱、恶、欲，所以老天爷给你每一世去细细体会各种的滋味，这就是天道，也是那一线生机，三魂加上七魄，一共十世，如今三魂已经被你找到，加上这七魄对应的七种苦难，你便可圆满。
你若圆满了，他自然也要消亡了，因为你就是他的对立面，你成了他便败了，你们两个就是此消彼长阴阳相对的一个整体，也是一面镜子，他代表着人性里的恶，而你代表着人性里的善。
这十世，每一世你都在逐渐找回自我，而这十世对他而言就是逐渐衰落的十世，但是他又不可能杀了你，因为你就是他，杀了他便是等于杀了他自己。他是你的定数，而你是他的劫数。他若成魔你便要成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个秘密也是我们四个长老一起参悟出来的，你需要去经历一个完整的人世，有生老病死，有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有求不得也有五阴炽盛。”
风起云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那这里？”查文斌看着那根铜链道：“楼言是谁？是他嘛？”
“是不是他我不能确定，但曾经这个名字我听过，若不是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你，你以为就那个张家小子能请得动我吗？”李老秃子来到胖子的身边道：“你这个人啊挺对我脾气，要不是我好心把你丢进棺材里扔到河中，那会儿你就没命了。”
李老秃子的话能信嘛？
查文斌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如他所说，这几年来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出现了变化，每晚只要入睡，他就会不自觉的梦到自己在修习一种从未见过的法门。每次他就强迫自己不去那样做，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当他的手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已经逐渐弯曲时，他已经意识到这是鬼道在作祟。
如今看来，这更像是在帮自己延长寿命争取时间，他已经想了所有办法，如果自己的生命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了，死在这里和死在外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看着那汪水，看着水中自己的那张脸，他的眼睛早已没了昔日的那种光芒，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样的自己即使活着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噗通”得一声，等到他们再回首，查文斌已然是跳入了水中……

第五十五章 水中异变
“查爷他没带氧气罐！”胖子一跺脚就抓过青青的包，抓一罐子氧气就跟着跳了下去，接着是叶秋。
青青查看了余下的两罐氧气，简单做了一个分组。她、风起云和王妮子三个女性一组，张天仇、安培寇海和李老秃子一组，每组之间用绳子互相连接，由中间的人负责氧气的供给。这六人也都一同跟着跳了下去，顺着那青铜链一路直入到底。
水下给人带来的危险不仅仅是缺氧和那些不知名的恐怖生物，还有水压，大约每往下十米就会增加一个大气压，它会使得人耳膜生疼，精神恍惚。
胖子也顾不上自己的伤，使劲潜到查文斌的身边教他如何调整压力差，大约吸了两次氧气后，查文斌才逐渐开始有些习惯这种身体上的变化。
叶秋作为领航员，一路向右，水温逐渐开始升高，一股滚滚热浪袭面而来。水的颜色也逐渐由清澈开始变得淡红，这种红随着距离的拉长而逐渐加深，他们只能拉扯着那铜链继续前行。
忽然间，那水中远远的看去好似有什么东西悬在铜链之下，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些东西的轮廓也开始越来越清楚，那分明是一个个的“人”。
它们就漂浮在水中，及腰的长发像海葵一般上下舞动着触手，这些“人”密密麻麻的排成了一条队，浑身一丝不挂，身体笔直，双手微微向前弯曲，像极了那些从水库里打捞上来已经淹死了一周的尸体。
叶秋给胖子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些东西，胖子让他先去探探路。叶秋抽出刀细细横在胸前，摸着那铜链小心翼翼的游了过去。从上往下看不到脸部，只有一团团飘舞着的黑色头发，这些尸体都已经肿胀的非常厉害，肿胀的皮肤之上还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东西，它们的身形看上去要比正常人庞大整整两倍。
如果把尸体放在水中，腐败会因为没有充足的空气而逐渐停止。而死尸的皮下脂肪分解成脂肪酸和甘油，这些物质和水中的一些矿物质发生化学反应后便会在尸体的表层形成一种黏糊的蜡状物，这个东西就叫尸蜡。
死尸会因为水的浸泡逐渐发涨，内脏会因为腐败而产生气体，而当尸蜡形成的时候又恰恰在死尸的表层形成了保护膜阻止这种膨胀，在没有外力破坏的情况下，死尸会保持这种形态很久很久。而用查文斌的话说，这样的死尸戾气是极重的。
淹死鬼历来就在恶鬼排名的中位居前列，而如今这是一整排的淹死鬼排着队，这场面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叶秋往前游了一段，这些死尸并没有什么异样，有限的氧气和逐渐升高的水温都不允许他们继续浪费时间。查文斌当即决定扒拉着铜链向着叶秋前行，因为他所说的浮在水中的建筑物此时已经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了。
胖子在自己的胸口划了个十字，又默念了几遍上帝佛祖保佑，刷刷的跟了过去。有了他们三人领头，其余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压在最后的是张天仇。
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生怕自己掉了队，也没有人敢往自己的身下看，靠着浮力尽量把自己的下半个身体往上太高，用手抓着锁链小心翼翼的前进着。耳边除了水流和身体的摩擦之外，就只剩下心跳“通通”声。
当排在最后的张天仇上锁链时，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情况就在九个人行进到一半时出了变化。因为这高度的紧张，所有的目光都是朝下看着链子的，浮力太强，只能用手抓着铜链呈倒立状，也就一直没有注意过上方的变化。而当查文斌不经意见的抬头一撇，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头顶上也来了一大片死尸。
这些死尸和他们下方的死尸不同，而是呈头下脚上的倒立状，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头顶漂浮着一大团黑色的头发，他们同样排列成了一条直线，呈上下夹击之势把这九个人愣是给包围了！
查文斌怕引起队伍的骚乱，只能压着自己不做任何提示，低着头继续往前游。而此时距离他们上一次补充氧气已经过去了一分钟。青青拿出氧气罐准备递给身后的王妮子，这女人一回头赫然发现自己的脑袋上盯着一片死尸，不过她除了蹬了下腿之外愣是强行压制了自己心中的恐惧，而她身后的张天仇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这家伙，独享一个氧气罐，只觉得自己缺氧了就随时来一口。方才因为这些死尸他一直没敢吸氧，现在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张开嘴就凑了上去，深吸一口然后又吐出了废气。
“咕噜噜”得一串泡泡从他嘴角边升起，恰好漂在了他头顶上的那具死尸面前。
忽然，那死尸的手动了一下，接着那些头发瞬间开始散开猛地向着张天仇席卷而来，径直绕过他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拉，张天仇顿时一阵翻腾。哈开的嘴中狂灌着湖水，那泡泡是一串接着一串，无奈这水中根本叫不出声音，他就像个蛤蟆一般死命的挣扎着，想要努力把手伸到前方那人的胳膊上，但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培寇海离他一步步远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原本在下方漂浮着的头发开始慢慢也发生了变化，这些头发开始逐渐归拢，从散变成聚集，死尸们开始慢慢露出了自己的额头。忽然，就在那么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这些死尸居然把头抬了起来，那对凸出到几乎爆裂的眼球死死的盯着正在它们头顶爬行的人。
这一下，人的本能就是快速避开，没想到，一抬头，头顶又有一双大眼睛在盯着自己，顿时，这队伍在水下是炸了锅，瞬间乱成了一团。那呛水而引起的气泡是一串接着一串，死尸们终于是被惊醒了，那些黑色的头发就像一团团乌云瞬间把这铜链包裹成了黑色，也把九个人全都给包裹了进去……

第五十六章 牺牲
刹那间，上下两团头发便将众人死死包裹，成了一个个黑色的“蚕蛹”，蚕蛹中的人又被那头发死死的勒住脖子。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这些头发无孔不入，它们探进鼻腔，缠住舌头，就像一条条触手一般死死抓住它们能抓住的一切。
这不是在陆地，而是在二十米的水下，就连见过世面的胖子和超子都已经乱了阵脚，只顾着试图用手去撕扯那些头发。殊不知，这样的挣扎是徒劳的，那只会大量消耗氧气，而人的本能是呼吸，张开的嘴巴又让这些东西可以趁虚而入，胖子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爬了千百条虫子一般，那种滋味当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第一个杀出重围的是叶秋，只见他两三下的功夫就将裹着自己的那两团头发尽数毁去，一把寒月刀撕开了一道裂缝，破茧而出。接下来是查文斌和安培寇海，这二人一人持剑一人持扇，纷纷划开那些头发，接着便是挥刀斩向裹着自己同伴的那些发团。
这些人都被解了围，可是张天仇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他排在最后一个，离他最近的安培寇海急着王妮子自然也就无暇顾及。等到其余人都被解救出来时，这才发现张天仇已经被拉扯得飘向远方了，不过等到他们在想救人，那些死尸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来。
它们迅速开始集结，三成一五群，伸开手臂直扑众人，因为水的阻力，人根本无法像在陆地上那般的灵活，就连身手矫健的叶秋和安培寇海也相当吃力。
而近身肉搏，它们光靠耗都能耗死你，能做的，除了挥刀驱赶一下便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胖子倒是急中生智，索性用对付鲶鱼那一招，扔出手中的氧气罐，一枪射出，“嘭”得一声，炸出一团火花。果然这些死尸顿时被吓得纷纷离去，不过这也仅仅是一时的作用，很快它们在散开一团距离后再纷纷停住。而此时他们才看到距离他们最远的张天仇已经渐渐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他的全身都被那些黑色头发紧紧包裹着，只剩下一只捏着氧气罐的手还露在外面。
“走！”查文斌对着身后的人拼命做着挥手的动作，此时的他刚刚历经了一番战斗，氧气消耗极大，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了。好在此时那个硕大的被吊着的东西也已经不远，从形状上看，它就像一个被剥去玉米粒的玉米棒槌，身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小点，在那水中周身缠满了铜链静静的倒立着。
而这时爆炸的余威已经过去了，那些死尸果然是再次开始动了，见状，离着张天仇最近的此时是青青，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氧气罐顿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只见她双眼坚毅的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接着她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在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划，一缕鲜红顿时炸裂。
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笑，也是这个女人自打懂事后的第一次笑。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出身，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流落到了边境又受过怎样的苦难折磨，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姓什么。这些年，张天仇只把她当做一个工具，她从未享受过真正的人间温暖，一直到遇到了那条小蛇，她竟是吓得钻进了他的怀中，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害羞，也有七情六欲。
她以为她可以活着出去的，如果能出去，她也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不再刀光剑影，不再打打杀杀，可惜，这样的机会终究是不会再有了。
她快速的转身，拼命朝着张天仇游去，就在那些东西冲过来的一瞬间，她扣动了自己的扳机，用毕生所学精准的射出了那枚子弹。“嘭”，第一个氧气罐被引爆了，那些死尸再度退去。当被黑色头发松开的张天仇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个女人时，他早已没了呼吸。
鲜血，激起了死尸的马上即将到来的下一波攻击，所有的死尸都被这味道刺激的疯狂，它们再度向着青青蜂拥而来，片刻之后，她的身体便被无数头发交织包裹。
所有人都只能静静的看着她被无情的吞噬，就连向来冷血的安培寇海都在向着这个伟大的女人弯腰致意。
“嘭”，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扣动了扳机，子弹击穿了氧气罐后击穿了她的身体，被炸散开后的死尸纷纷逃窜，而她睁着眼睛面带着笑容却逐渐滑向这无尽的深渊，一缕缕的鲜血从下方腾空而起，引得这些死尸再度蜂拥一路追逐下去。
正是靠着青青的死为查文斌等人争取了时间，他们憋着最后一个口气游到了铜链的尽头。在那里，有一扇青铜大门镶嵌在那个玉米棒子上，可是这个东西竟是密封的，用手拍打，用刀剑劈砍全然纹丝不动。此时诸如胖子这样的普通人已经开始在逐渐翻着白眼了，只怕再来半分钟就会因为氧气耗尽而失去意识。
关键时刻，一直被风起云搀扶着的王妮子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递给了叶秋，然后用手指了指那门上的一个兽首。只见那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奇怪动物，微微张着嘴巴，左右各一，叶秋拿到发簪后插入右边那个兽首里来回拧着并无反应，又移至左边只轻轻一拧，便听那铜门上传来“咔”得一声，再用手推那铜门，果然是开了一道狭小的进口。
游进这个入口后再关上铜门，叶秋再往上看，头顶又有一道铜门，他拿着钥匙如法炮制，打开这道门后，双脚一蹬便游了上去，等到脖子探出门口时，他终于吸到了久违的空气。
余下的人被一个个送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已经被憋得成了青紫色，胖子和超子更是接连吐了几口水才稍稍回过点神，瘫倒在地后胖子感叹，能呼吸一口空气真是太幸福了。这种累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腿脚根本不听使唤，除了睁开眼睛还知道自己活着，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第五十七章 阴阳双楼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约莫十几分钟，这才有人陆续强撑着起身，风起云收集了一点干粮分发下去，体力才逐渐开始有点恢复。
他们身处的位置是一处窄小的过道，过道呈圆形，更让人觉得奇特的是这个地方并非是用砖块垒砌起来的，其上布满了开凿的痕迹，更像是通过一整块的岩石通过人工开凿的方式一点点雕琢而成。而且这种岩石的颜色也十分古怪，通体黝黑，用矿灯照着竟然还不会反光，用手触摸反倒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叶秋把那发簪交给了查文斌，他看着王妮子道：“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只听她道：“这是我外公生前留给我的，在我们古荡村的那座祠堂里，也有一道这样的门，上面雕刻着的图案和刚才外面那道门上的一模一样。我外公告诉我，它既其实是一把钥匙，小时候我见他拿着这簪子打过那道门，但是没让我跟着进去，刚才情急之下便想着用它试一试。”
风起云道：“我也曾经去过祠堂，怎么没有发现你说的那道门？”
王妮子道：“我记得是在祠堂供奉灵位的那块桌子下，上面盖着一层木板。传言，那座祠堂早年间就是王羲之醉心书法的地方，是一座高约七层的木制塔楼，后来在唐代年间毁于一场大火，就只剩下了这道门。后人用在那里修了个地窖，便又把那道门给装了上去。
原本在听说在那棵老银杏树下还有一座池水，就是他当年洗墨的地方，现在的祠堂是后人建的。这发簪原本是一对，上面的图案是一龙一凤，听我外公说，原本这样的发簪在村子里有很多，只是每一任的族长死后都会带走一对，传到我这一代，也就剩下这最后两个了。当年，我把其中带龙的那一枚送给了赵兴国，这也是我和他之间的定情信物。”
查文斌点点头道：“这样我心里倒是有几分明白了。”说罢他便用手指沾了点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从中间画了一条弯曲的线，他道：“我曾经看过这里的风水，右边就是野牛湾，左边是古荡村，这条线就是东西向从山谷里淌出来的小溪。”从他画的这图上，隐约可以看到是一个太极的模样，而中间一条弯曲的河流把古镇一分为了二。
他又指着左边那个圆点道：“此处应当是祠堂，也就是你口中曾经的书楼墨池，这里是整个古荡村的居住核心。如果按照古人建筑对称的形制来看，古荡村总体轮廓是个圆形，而野牛湾也是个圆形，水自古属阴，按照我先前罗盘位置的推断，我们现在就在这里。”他又在右边那个圆里点了一个点，继续说道：“如果说左边那个古荡村是给活人住的，那么右边这个就是给死人住的。左边既然曾经有一座书楼，那么右边也会有一座书楼，就是方才各位在水下看到，并且我们现在就身在其中的，我称它为‘阴阳双楼’，或者叫他们阴阳双塔更为合适。”
“和佛教的塔有所不同，”查文斌继续道：“佛塔为六面或八面，而最早的道塔为五面，象征着五行，它还有一个别名叫作无象轮塔，此‘象’而非‘相’。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道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忽恍，道是没有边际的没有形状的，所以也叫无象。
这种塔据记载只在西汉年间以前出现过，后来自佛教传入中原后，塔这种古老建筑的形制就逐渐统一改成了六面和八面。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关于这种塔的记载少之又少，究竟是什么人创造了它，它又是拿来干什么的，这些都无从再做考证。”
“我倒是对这种石料很感兴趣，”胖子道：“这些石头黑乎乎的，跟她手里那个簪子似乎是同样的料子，这些年我玩过不少矿石玉料，还从没见过这号材质的，倒是觉得跟老二手里那把刀有些相似。”
说着，胖子就拿过叶秋那把寒月刀，他把王妮子的那根发簪放在一起两者做了个对比。这不比不知道，一比是吓一跳，只见两者无论是手感、质地还是颜色都几乎一样，唯一有区别的是，寒月刀用手触摸要比那根发簪冷得多，自带一股寒意。
但就这个结果，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这发簪和寒月刀一样，都是用陨石所制！
“乖乖！”胖子用手摸着四周那些黑色的石壁叹道：“如果这玩意是一整块陨石，那还得了啊，这落下来的威力可以和6500万年前，坠落在墨西哥湾的那一颗毁灭恐龙的尤卡坦陨石相比了吧，怪不得这地方有温泉呢。”
“如果它真是一整块陨石，那么它存在的年代要比我们知道的早得多，”风起云道：“起码是亿万年前了，否则这么大的冲击波足以毁灭当时一切的生物。但是这种坚硬的质地，到底又是用什么工具才能把它修整成一座塔楼的形象，我真的很难想象，即使是用现代科技恐怕也难以完成，就像我们看到的那些铜链，这些东西根本不像是我们所知的任何历史阶段能够完成的工程。”
“我现在担心的是还能不能出去，”查文斌道：“那些死尸应该原本就是依附在这座阴楼之上的，我们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坑极有可能就是它们的巢穴。不管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建了这个东西，我们已知的历史不过才5000年，与这天地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也许曾经就有一种文明比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还要强大的多。”
过道并不狭窄，按照先前在水中看到的那座塔的模样，大概也就六七层楼的高度，不过二十来米。本以为很快就能走到尽头，但在走至第三圈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这里还有一道门可以通向内部，并且那门竟然是打开着的，门上一个兽首的嘴巴里还插着一枚簪子，胖子过去拔下来一看，一条龙形纹饰跃然于上……

第五十八章 神秘的格子
“是他的……”王妮子拿着那枚簪子和自己手中那枚凤形一比较，果然，这两枚簪子除去纹饰之外，其余都是一模一样。她颤抖着推开了那道半掩着的门，轻声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兴国……兴国，我来了……”
“吱嘎”一声，门开了，室内一片寂静，这是一个很小的隔间，一眼就能看清楚东南西北，里面空无一物。等到这几人先后都进了屋子，屋内已经是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找不到了。
“空的？”胖子道：“咱走吧，没啥好稀奇的。”
“这里一定有文章，”李老秃子道：“这么重要的钥匙如果打开了一扇无关紧要的门，要走的时候没有理由会忘在门上。”说罢，他便开始把耳朵贴在那墙壁上，轻轻敲击了一番，很快他就有所发现，指着正对门的那面墙道：“这里！”
在两盏矿灯的细细搜索下，果然是有了新的发现，原来这面墙上有着众多横竖的缝隙，而因为这种墙壁的材质本身并不能反射光线，所以正面照射几乎发现不了。只有从侧面用两盏灯贴着墙壁互相对照，借助另外一盏灯的亮光才把这些线条给显现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中药铺子里的那种柜台，一格连着一格。
每一格的正下方用手去扣都会感觉到有两处凹槽，李老秃子伸出手指猛的往外一拉，就像是殡仪馆里的藏尸柜一般，果真就扯出了个柜子！
只见柜子里仰面躺着一具被棉麻包裹着的东西，不用猜，这里头一定是尸体。胖子大着胆子用刀轻轻划开那麻布的那一刻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棉麻之下暴露出来的肌肤竟然是新鲜的！而当整个麻布全部被打开后，他们这才发现，这是一具中年男性尸体，十分安详的睡在这格子中。而从服饰上看，这是一件典型的早期汉服，上衣和下衣连在一体，腰间配有宽厚的束带。
这男尸的头顶竖着一个发髻，横插着两枚发簪，仅从那发簪露出的模样来看，与王妮子手中的两枚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用手试探鼻息消失，还真就以为是有人故意躲在里面恶作剧呢，除此之外，这格子里没有任何器物。
风起云道：“难道这个地方有能让尸体不腐的作用？”
“一试便知。”说罢，查文斌也拉开了一口柜子，里面果然也有一个类似的尸体，只不过这具尸体就要简单的多，连铺盖都没有，只是全身赤裸的躺在里面，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脖子下方垫着一块瓷枕。
超子一眼便认出了这块枕头的来历，他到：“这是一块北宋年间的磁州窑，前两年的时候我收过这么个东西，白地黑彩是它最主要的特征。这东西只埋在地下做冥器用，后人绝不会拿前人的冥器做陪葬，所以，这个人是北宋年间的！”
“我找了点规律！”李老秃子一直把眼睛贴在那些石壁上，他发现这些格子上其实是有记号的，只见他拉开了一口后，里面是空的。他道：“你们这里，在这个位置，但凡里面住着人的，这条缝隙里头就是黑的，没有住人的，这缝隙里头就是白的。我想，这是因为住进人后，这格子被拉动过，所以就带出了里头的粉末，这就让后来者可以辨别出哪一个格子是空的，好让自己住进去。”
“住在这地方能千年不腐，栩栩如生，”胖子道：“这样的地方的确是够有诱惑力的，对于古人来说，这恐怕就是永生了。他娘的，这玩意可要比我们现在用的冰棺高级多了！”
“咦，你们看！”正说着，风起云看到方才那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了下去，转眼间那新鲜的肌肤竟然就成了黑色，前后不到两口烟的功夫，这两具尸体竟然碳化了！不光是尸体，同样的，就连那身上的穿戴和盖着的棉麻也同样是如此。
“明白了，接触到了空气，氧化了。”超子道：“所以，这里的那个规矩是必须活着的时候进来，把自己关进这个格子里，然后密封它，一直到这里面的空气被自己消耗殆尽，活活憋死。不过我奇怪的一点是，这人躺进去后，又是谁帮他关上这间格子的。”
“这个简单，”胖子道：“让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说罢他就准备爬进那口空格子里，查文斌在一旁道：“别胡闹，那东西是能乱躺的嘛？”
“放心吧，多大个事啊，棺材里头我又不是没躺过！”胖子把脑袋往里探了探道：“我怀疑这里头有什么机关。”说罢，这就一屁股坐了进去，然后慢慢往下倒，一直到头部着地后他又蹬着双腿把头部一寸寸往里面移，就在他移了约莫一半的位置时，那格子忽然轻轻上下晃动了一番，接着只听“咔”得一声，那格子“唰”得一下就给自动收了进去！
“原来是这样！”李老秃子道：“这格子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根圆型的卡槽，就像是一块跷跷板，当后面的重量超过前面时，它就会自动朝下滑落，整个格子也就自动锁住了。”
查文斌道：“行了，你们赶紧把他弄出来吧。”
李老秃子笑道：“这小胖子还真的挺对我胃口。”说罢，他便扣住凹槽往外一拉，本以为胖子第一时间会叫喊，谁知道拉开这口格子后，里面竟然是空的，也就是说胖子不见了！
这下可让李老秃子傻了眼，他连忙弓着身子钻了进去喊着胖子的名字，这哪里还有回应，这格子里头拢共就巴掌大个地方，想翻个身都很费劲，两边又都是密封死的，这胖子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
而这时，安培寇海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那道他们原先进来的那道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他走到那门边试图找到把手之类的想把门打开，他发现门缝只要合上之后严的连刀片都插不进去，就更别提有什么开关了，顿时他就明白了，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第五十九章 虎符
正如安培寇海所言，这里没有任何能让他们进出的开关，细细的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有发现可以插入钥匙的孔隙。
那这门到底是谁关的？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那些格子上，当然如果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任何人也没有理由要把自己锁在这里。就在这时，一直在忙着找胖子的李老秃子在那格子里头发现了文章，原来这格子里面头还放着一块可以移动的石头。躺进去之后，只要把这两块石头拉出来卡住这格子间，这格子就不再动了，很显然胖子不知道这个小机关的存在。当李老秃子趴着进去压着那格子往下一沉时，他便用双手撑住两边的石壁，那格子果然如同他所设想的那般继续往下滑落，并且他看到了那一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的下方，一道亮光正在对着他。
“你小子还活着嘛？”
胖子叫骂道：“妈的你个死李老秃子，老子喉咙都喊破了，你没听见嘛？”
李老秃子敲了敲那石壁自言自语道：“原来这里有隔音。”
“老子问你话呢，听到没，赶紧的弄个绳子把我弄上去……”他那话音还没落呢，就见那道缝隙又给合了上来，只留下他一人在下面跳脚叫骂。不过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当真有一根绳子垂了下来，胖子正准备爬上去，不料却见查文斌从上面落了下来，接着就是其他人等。胖子不解，一听说外面那门给锁住了，只能硬着头皮下来试试，这倒把他给乐了道：“这么说来，我还真是个福将了。”
“你是不是福将我不知道，”李老秃子道：“但是我敢肯定你小子没看见你前面是什么。”顺着李老秃子的手，不远处居然是有一块闪着光的东西，走过去拿起来一瞧，原来是一只老式的军用水壶，水壶上的油漆大多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翻过身来，还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用红油漆写着一个“赵”字，壶口的一端盖子是打开着的，连着的那根粗绳还拴在壶口上。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赵兴国的水壶，这种水壶作为解放后才全民普及的玩意。而那个时候为了下集体挣工分都会随身带着它，为了区别壶的所属，一般都会在壶上写着自己的名字，整个古荡村的人都姓王，这个壶上写着“赵”，这不是他的还会是谁的？
有了这个指路明灯，一行人毫不犹豫的都先后跳了下来，这说明当年赵兴国很可能和他们一样也发现了柜子并且阴差阳错的跌落了下来。而这时，胖子才发现就在他身后就悬着一根铜链，而铜链正中的位置又是一个圆洞，刚才自己一心想要上去却忽略了脚下，那个水壶就在这个缺口处。
很显然，这座楼的内部是中空的！
而顺着这根铜链往下就是眼前他们唯一的选择，而这根上下连接的铜链每一层都有一个和这里类似的空间，只是空间也随之越来越小，他们决定直接下到最底部，逐层探查。
就在最下面的那一层，一整面墙只有三个格子，而就在李老秃子打开第一个格子时，现场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事儿会来的那么突然，又是那么的直接。
“哗”得一声，格子里头竟然躺着一个身着绿色军裤，蓝白条纹海魂衫的男子。王妮子当场就是“嗷”得一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这人不是赵兴国还有谁？
赵兴国安详的平躺在里面，就像睡着了一半，清秀的脸庞，立体分明的五官，就算是用这个时代的审美，他也不失为一个有颜值的男子。胖子摸着下巴道：“怪不得这么些年都让她念念不忘……”
不过，美好总是短暂的，很快王妮子抓着的那只手就迅速开始碳化，她死命的拉扯着那柜子试图阻止这种变化的到来，但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人可以永生，用查文斌的话说空有一副皮囊却没有灵魂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格子里那尸体碳化后的模样，王妮子哭的心碎，她拿出一封红布，说是要把这尸骸给带出去。就在安培寇海帮着清理那尸体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具尸骨的肋骨有骨折现象，并且颈椎骨已成粉碎状，按理碳化的骨骼如果没有受到外力的破坏是不可能这样的。
“这是谋杀！”安培寇海起身道：“楼言干的……”
胖子道：“以我的经验，他应该是先胸部被人打了一掌，震断了这三根肋骨，倒地后，又被人捏断了颈椎直接要了他的命。徒手可以捏断一个人的颈椎至这种程度，能有这样的力量，这个楼言不可小觑啊。”
“很显然，他的利用价值到这里就结束了。”风起云道：“打开其它格子看看……”
胖子依她所言，打开了第二口格子，里面是空的，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口了，而那一口格子下方同样没有白线，这说明它曾经被打开过。他微微吸了口气，屏住呼吸扣住凹槽猛地向后一拉，只见里面果真是有一具尸体，只不过这具尸体早已碳化。
从今生的碳化遗骸上看，这应该是一具成年男性，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骨骼粗壮，且无任何明显外伤，而从碳化遗留下来的服饰和鞋帽款式来看，应该是个古人。
“咦，这是什么东西？”胖子只见那遗骸手中还有个微微发着黄色光亮的东西，他用力一扣发现这是一只鎏金铜虎，尺寸和一个打火机类似，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串字符，他也不认识便拿给查文斌道：“查爷，我怎么觉得这玩意是个虎符啊，你看看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拿着那东西端详了一遍后道：“这是小篆，不过是反刻，要印出来才看的明白。”说罢，他就用随身带着的朱砂混合了水细细涂在那些文字上，接着往那纸上一戳。果然，一行字迹便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而接下来，他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与右将军逸少为虎符……”
逸少是谁？古人不光有名，还有字号。“字”只是限于古代有身份的人。《礼记？曲礼》上说：“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就是说不管男女，只有到了成年才取字，取字的目的是为了让人尊重他，供他人称呼，就像诸葛亮，字孔明。
而王羲之的字号正是逸少！

第六十章 催命符
这虎符自古就是一对，分别是由两人掌管，一人一半。当这对虎符合一后，便可指挥军队进行作战任务。而王羲之不仅仅是一个大书法家，他更是一个出色的军事家和政治家，曾经官拜东晋会稽内史，右将军，正二品衔。
而这枚虎符的出现就证明了这格子里躺着的人正是王羲之，而整个格子里除了这枚金属铜制的虎符之外也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胖子颇有些郁闷的坐在地上道：“查爷，你说这里面的书画作品是不是都让那个楼言给拿走了。”
“未必，”查文斌道：“这尸首衣料开棺后都碳化了，按理来说，一张纸没有经过特殊的处理同样保存不了。再者，若是你得了某件宝物，恰好这件宝物的旁边又有一个能证明它身份的东西，你会不会一并拿走？”他拿着那枚虎符道：“要真说价值，这枚虎符恐怕也不低吧。”
风起云也说道：“若他真的是为了王羲之而来，便没有理由留下那份信让你四十年后再来这里找他，所以他的目的绝不在此处。”
“查小子，把你那虎符给我瞧瞧。”说罢，李老秃子便接过那虎符放在手里掂了掂道：“假的！”
“假的？”胖子道：“你可不能信口开河啊。”
“年代没错，款也没错，”李老秃子道：“换作一部人都会认为它是真的，但它偏偏就是假的，因为我见过真虎符。这东西是用来调兵遣将用的，平常时候一半在皇帝那儿，还有一半在领兵的人那。为了防止有人作假，所以虎符就必须用到防伪，你们猜猜他们是怎样做的？”
“那还用问，”胖子道：“另外一半的花纹合上不就是了，当我没看过电视剧啊。”
“你能想到的，造假的也能想到。”李老秃子笑道：“真正的虎符烧制出来的时候是一个整体，并非是两半。用刀直接从虎符中间劈开，让其变成两半，这样虎符就会形成不规则的断裂口子，之后两个口子能合上的才是真虎符。
这个法子既简单又实用，因为根本无法造出一模一样的裂口来吻合，而这个虎符，你们看这个半面太过光洁，一看就是用模具浇筑出来的。而当时的会稽是整个东晋王朝的大后方，作为这一方诸侯，右将军王羲之怎么可能用一个容易被仿造的虎符呢？
但是从年代和材质上看，应该是东晋朝的东西，所以这是一个疑冢。”
“心眼子挺多啊，”胖子道：“你们是打算把这里的抽屉挨个全打开一遍还是怎么着，我寻思着这王大娘也找到自己的挚爱完成心愿了，咱现在是不是该琢磨琢磨自己的事儿了，赶紧找条回去的路，要不然再过两天就一人找个格子睡进去等死算了。”
“你忽略了楼言，”风起云道：“他的目的如果是兰亭序，那么杀了赵兴国后他又去了哪？要知道他当年的处境应该和我们是一样的，这里并没有留下楼言的任何蛛丝马迹。”
查文斌把目光聚焦到了那口空的格子上，这里是位于整个书楼的最底部，其实也是最顶部。这样的位置显然是整个格子间最好的位置，并且只有三个，就算按照李老秃子的推断那是一个疑冢，也足以证明它的地位很高。
于是他也学着胖子那样躺了进去，当他躺下的那一刻竟然从全身传来了一种油然的放松，就像躺在一朵巨大的棉花上，好软好舒服。他好想就这样闭着眼睛睡一觉，谁都不要把他吵醒，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
“刷”得一下，胖子把那格子又给打开了，不过这一次查文斌还躺在里面，并没有和他一样消失，反倒是闭着眼睛一脸放松的样子。胖子上前推了他一把道：“查爷，起来了，这种地方能随便躺嘛，这可是您教我的。”
查文斌没有反应，依旧是闭着眼睛。
胖子又去推了一下，“查爷，别闹了！查爷……查，哎，小白脸你赶紧来看看，这查爷有点不对劲啊，怎么手摸着凉飕飕的啊！”
二人合力赶忙把他从那格子里头抬了出来，此时的查文斌已经是浑身冰凉，嘴唇发白，双眼紧闭，两个拳头捏的死死的，身体还在时不时的颤抖着。
李老秃子翻开他的眼皮一瞧，只见瞳孔猛地一阵剧烈的收缩着，他立刻打开查文斌的随身的袋子找出了一枚银针从他的人中处扎了下去道：“他在假死！”
什么是假死？就是潜意识里你的身体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体温开始瞬间降低，体内的各个器官也开始逐渐停止工作，但是大脑认为这个肉体还可以抢救一下，于是就不停的释放生物电开始刺激各个器官，这个时候人就会不停的颤抖。这是一种非常极端的突发状况，如果没有外界的刺激，便很有可能真的一睡不醒。
他的眉头开始越锁越紧，忽然脑袋一阵摇晃后猛得睁开了眼睛，双手撑着地面一下就坐了起来，然后长长的呼了口气道：“好险！”
李老秃子拔掉了他的银针道：“小胖子再晚拉个一分钟，估计你已经下去见祖师爷了。”
查文斌搓了一把脸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趟进去就想睡觉……”
“查爷，这里头有一幅画。”胖子半蹲着身子弯腰道。
查文斌赶忙起身一把拽出胖子，此时的胖子眼珠子已经开始迷瞪起来了，他情急之下用尽力气朝着胖子就是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扇得那胖子顿时眼冒金星一个趔趄倒了地揉着脸道：“爷，你干嘛打我啊！”
“那一张是催命符！”查文斌总算是想起来他躺进去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仰面头顶的石壁上有一副红色的图案，自己刚想看清楚画的什么眼皮就顿时开始打架了。这会儿稍稍清醒了一点后他终于回忆起那副符的模样了，那是一张传说中的催命符！
据说这种符箓并不是哪个道士发明的，而是来自于地府的催命判官，属于邪符之一。这种符箓是被正统道家弟子所严格禁止学习的，据说它有摄人心魄的能力，没想到就连查文斌都中了招。
符箓这种东西威力大小靠的是画符之人注入其中的精力多少，画符之人道行越高，符箓的功效也就越明显，能够让他瞬间失去意识，足以说明画这道符的人道行在他之上……

第六十一章 数术
要破这样的符其实也是极其简单的，只需用点朱砂涂抹掉即可，而后续的检查中，查文斌竟然发现这符居然是用红色油漆画上去的，和赵兴国水壶上的那种漆一样，属于现代工业制品。
“楼言！”查文斌道：“现在看来，只能是他了，在这里放了个陷阱。不过我想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在这里用这么个手段，到底是什么用意……”
“什么用意？”胖子道：“那还用问嘛，肯定是想害了你啊，说了让你四十年后来这里，然后挖个坑想把你埋在这儿。李老秃子不是说过，他是不可以杀了你的嘛，那这里正好啊，把你往里头一关，肉身不腐，要死不活的，那不就正如了他的意了。”
“小胖子说的有道理！”李老秃子也说道：“不过文斌可不是个鲁莽之人，他怎么料到他一定会探进去，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的格子。我倒觉得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引起后来者的注意。”
胖子心里早把那个楼言给诅咒了祖宗十八代，道：“让人注意就非得用这么个损人的法子嘛，直接在这里外面写上什么不更简单？这是亏得咱这里有人在，如果没人，那可不是就埋进去了嘛！”
查文斌看着这格子间，又看了看那铜链，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是有某种规律的，但却总是又想不到那个点上去，他皱着眉头好一阵沉思，然后对叶秋道：“秋，你上去看看，那上面的一层有几个格子。”
叶秋抓着那铜链纵身一跃，没多一会儿就朝下喊道：“四个。”
查文斌又说道：“继续往上，看看有几个。”“五个！”
得到这个答案后查文斌在原地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嘴里一直在重复着道：“三、四、五！”过了会儿他又喊道：“你再上去一格看看！”
胖子心里这查文斌是不是被那李老秃子的银针给扎傻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叶秋逐个去看，他道：“查爷，这还用问嘛，这五格上去一定是六啊，三四五六么！”
不过，很快，一个超乎了胖子意料之外的答案出现了，只听远远的叶秋在上面答道：“两个！”
“哗”听到这个答案，不光是胖子，就连安培寇海和李老秃子都有些不信，跟着纵身顺着那铜链上去了。果不其然如同叶秋所言，这里真的只有两个格子，而再往上，格子的数量又分别变成了七个，六个、九个、八个和一个。
得到这些答案后，查文斌这才对王妮子道：“你所说的古荡村里曾经有的那座书楼应该是九层，其中有两层是在地下，七层在上，所以地面上会有一个地窖。但这里的九层，每一层的数字是乱的，这就违背了基本的生活习惯，在逻辑上说不通。
无象轮塔，何为无象？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曰希，希死曰夷。老子说：“视之不见名曰希，听之不闻名曰夷，希夷就是看不见听不到的，那是什么状态呢？我想这就是无象，只有看破了生死所以才会没有生死的烦恼，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成神成仙并不是他有多么高的道德标准，只是他做到了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
李老秃子称赞道：“好小子，果然不愧有一代宗师的风范，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你，我想我已经猜到了这几个格子之间的关系。曾经在罗门宝库的最下一层里，我见过一个类似小玩意，它是一个有机关的匣子，这个匣子是按照一定的数术排列的，类似于一个密码。但是每一个单独的密码有效使用次数只有一次，成功开启后要想打开第二次便要换一个新的密码，那个人说这个匣子里蕴含的东西叫作河图洛书。”
查文斌听了他的这番话顿时觉得茅塞顿开道：“老前辈的意思是格子是定数，而格子里的人就是变数。如果说这个这一层里，一开始只躺了一个人，而有三个格子，所以这里的定数就是二，而变数是一；但是这个密码被人用过了一次，到第二次的时候，定数是三，变数就要成为二，所以他再这里留下了一道催命符，是想告诉我们，如果想破解这座万象轮塔，就要这个格子里留下一个人。”
河图洛书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两幅神秘图案，源自天上星宿，蕴含着深奥的宇宙星象密码，被誉为“宇宙魔方”，历来被认为是中华文明的源头。
而“河图”中的的这个“河”，其实指的是星河、银河，二十八星宿也是从银河里面出来的，“河出图”不是黄河出图，而是星宿从星河里出来；而“洛书”之意，其实就是“脉络图”，是表述天地空间变化脉络的图案。
“空间，”李老秃子道：“只要你能找到这里空间的规律，我们就可以出去。”
查文斌立刻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3-1，3-2……
不一会儿，他便指着地上画好的一整副图道：“这里的上方是五行葬法，五行之数即五行之生数，就是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从五个方位汇集下来。我们设想，那些铜链是用来链接五行的，那么一、三、五、为阳数，其和是九，刚好对应了这里层数。而九在河图洛书里是最大的单数，也就是阳极之数。二、四为阴数，其和为六，所以六为阴之极数。
我们再假设，楼言第一次开启这里的密码，将此处的三个格子用掉其二，阴阳就会被打破，这里的一切数值为了平衡就会自动调整，生成下一次密码。那么对应原本属于这里的最后一层，反而会升到，一二三，在第四层！所以他是从第四层找到了办法出去的。
他必须要杀了赵兴国，才能填出这个新的密码，而我们也必须留下一个人把这一格变成三，然后一定会有新的出口产生，这个出口应该会在现在的一和五种产生。”说罢，他抬头看着头顶道：“也就是会在第三层和最后一层产生一个变数，这个变数或许就是我们的生机。”

第六十二章 召唤
第三层对应的数字是五，而最后一层对应的数字是一，一三五这个三个阳数查文斌认为是一定不能变的。所以同样的，已经曾经躺进去的赵兴国同样是不能变的，如果他的遗骸一旦被移除，那么他们目前呆的这一层又会变成一。
但是这里的第一个疑冢已经占了一，而赵兴国又占了二，二已经被楼言用过一次。如果是按照河图洛书的数术来作为密码，那么如此算来便只有一个三可供他们选择了。所以李老秃子说，这里得留下一个人来陪葬，完成这个三。
“恐怕你连他也带不会去了，”查文斌看着王妮子在地上铺着的红布道：“他从住进这里后就会变成这座无象轮塔的一部分，这是命数，你带不走，他也走不了。”
王妮子起身忽然笑道：“这不光是她的命数也是我的，哈哈哈……”
“母亲大人……”安培寇海见王妮子笑着笑着又大哭了起来，赶忙过去扶着她道：“我一定会帮您完成心愿的。”
“你帮不了，你们谁都帮不了。”王妮子推开他摇摇晃晃地说道：“曾经祖父告诉过我，只要进入这座书楼禁地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了。每一把锁都有一枚钥匙，每进来一个人，就会成为这个锁的一部分，但却不会有人帮你开这个锁。你说得对查先生，我就是这把锁，因为我是王氏最后一个族长，谢谢你，也谢谢你们。”说罢，她对着在场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说道：
“当年我曾发誓要回来找他，如今我心愿已了，这里住着我的先祖，我也是该落叶归根了。既然生前做不了夫妻，那么死后就让我和他一起在这里长眠吧……”忽然她挥手猛得朝着自己胸口一扎，安培寇海立刻扑了过去，只见一把匕首已经深深的插入了胸膛。
“母亲，你怎么这么傻……”安培寇海已是泣不成声了。
“孩子……”王妮子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道：“以后，要，照顾好你妹妹，回去再你父亲坟前告诉他，不要再等我了，我已经回家了……”
她的手从安培寇海的脸上滑落了，眼角还在往外溢着泪水，只不过她的嘴角确是微微翘起的。李老秃子拍着啜泣的安培寇海道：“一个人要是看破了生死，也就无畏惧生死了。你母亲远渡重洋只为了生下素素，后来活着又是为了找到素素的父亲，现在她一切都如愿了，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人固有一死，难得是死的乐得其所。”
那安培寇海一边抱着他母亲一边哭着开始念念有词，听着那声调忽高忽低居然有些像是在唱歌，胖子不解小声问道：“查爷，他这死了老娘咋还唱上了？”
“这是往生咒，”查文斌道：“日本阴阳道源自中土道教，而道教的咒是没有文字的，只有发音，靠的是师徒口口相传，他在给他母亲超度，作为送别。”
待那经文念完毕，安培寇海还是遵从王妮子的遗愿，为她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迹后便把她放进了那口空的格子里，又把赵兴国的遗骸整理一番。接着跪在地上重重的叩了几个响头，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他们也听不懂的日语，便先后把两个格子全都给推了进去。
就在这三个格子全部合上之后，这楼里忽然传来了“咔”得一声，接着他们的脚下都跟着一起晃动了起来。李老秃子兴奋道：“机关启动了！”
“咔、咔、咔。”正中那根垂着的铜链随着这声音也开始动了起来，就像是链条一般。随着那铜链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脚下的摇晃也就越来越猛烈。
“铛、铛、铛”一阵清脆的敲钟声不知为何响了起来，几人只能合在一起互相扶持着，忽然间，方才“腾”得一声，方才合上的那三个格子忽然再次弹开了，安培刚想起身，只见才被放进去的王妮子“蹭”得一下竟然坐了起来，面无血色瞪大着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他们。
吓得那胖子是一把死死搂住超子的胳膊冲着安培寇海吼道：“安培，我靠，你妈诈尸了！”
风起云也紧挨着查文斌道：“她怎么会突然这样？”
“你看看头顶！”叶秋道：“不光是她，所有的死尸都起了！”
这边，查文斌即可祭出一张符纸，安培寇海却一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道：“查先生，你想干嘛！”
查文斌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道：“令寿堂起尸了，趁她尸变之前，我要烧掉她！”
“你敢！”说罢，安培寇海一个身形闪到查文斌的对面，横着甩出扇子露出利刃，周身被一圈赤红色的蝴蝶上下绕着道：“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话音刚落，安培寇海身后那王妮子“呼”得一下就从格子里跳到了他的后背上，伸出双手来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张开嘴巴冲着他的大动脉作势就要咬下去了。安培寇海眼疾手快，伸出扇子死死抵住她的下巴，咬着牙齿对准备上前的查文斌道：“谁也别想动她！”
“你疯了！”胖子道：“她现在可不会把你当儿子了，她会活活把你给掐死的！”
“她，是我母亲！”说话间，安培寇海那张小白脸已经涨成了红黑色，谁都知道他有能力反抗，甚至可以轻易反手拧掉她的脑袋。但是，他终究只是选择了退让，这一幕让查文斌看着都觉得有点心酸，只因为那个现在要他命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就在那两人互相僵持的时候，李老秃子抬头看见最顶端铜链处有一枚铃铛正在来回摇晃着，他喊道：“是召唤，那个铃铛在召唤它的族人！”
说罢，他与叶秋二人都是纵身一跃，果然，上层的一些死尸也已经纷纷从格子里爬了出来，一个个正在盯着他们。李老秃子道：“小子，我帮你挡住他们，你去毁了那铃。”
这李老秃子果真是身手不凡，两三下的功夫就将涌过来的几个死尸给踹翻在地。本以为不过就格子里的那些死尸罢了，不想，忽然李老秃子看见整座楼的四面八方都开始涌入了一个个披头散发瞬身湿漉漉的东西，这东西不正是他们先前在水里遇到的那些嘛，它们居然也进来了！

第六十三章 包围
在进入这座无象轮塔之前，查文斌就注意到了塔外层布满了窗户眼似的凹槽，密密麻麻，就像蜂窝似得。他那时认为，那些蜂窝就是水中那些长发死尸的居住点，只是没想到这些死尸竟然可以进入塔内，如此看来，的确是有负责进出的机关已被开启。
这些死尸的数量之多超乎想象，现在的他们就像是捅了蚂蜂窝一般，而那个铃铛便是控制蜂群的关键，叶秋一手拉着那铜链一手持刀，两三下的功夫便窜了上去，那些死尸也同样纷纷扑了过来。
也许是在水中待得久了，这些东西的在岸上的反应远远不及它们在水中，可饶是如此，叶秋也架不住那数量太多。虽然寒月刀削铁如泥，但那些死尸的头发却又恰好来了个以柔克刚，还没上到一半的时候，叶秋便被那些头发给缠了个结结实实，倒颇有几分遇到了盘丝洞里的蜘蛛精的意思。
“火！”李老秃子吼道：“用火！”
尸类不同于鬼魂精怪类，除了镇尸符之外，咒语一类对其基本没有作用，这也是因为尸类是没有触觉和感情的。短时间里查文斌也根本来不及画上一堆镇尸符，情急之下从怀中抓出一把尚未书符的黄纸，也跟着一并拽着那铜链往上爬去。
他一路爬一路便朝着两边丢那符纸，所到之处皆是一团火光炸裂，顿时空气中便布满了一股头发被烧焦的臭味，这也让叶秋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这符纸无火自燃并没有什么可神秘的，他所用的符纸都是经过特制的，在普通的纸浆里要兑入一定比例的石棉，制成纸张后再于纸张上方涂抹白磷。所以，查文斌飞符之前都会将纸张在手掌或者七星剑上先摩擦一遍，有一点热量便可使得白磷燃起，这种特制的符纸易于燃烧且因为有石棉的关系又非常耐烧。
靠着这叠符纸，用火愣是打开了一条通道，不过查文斌并没有无限子弹这种神剧功能，很快，他的符纸就将消耗殆尽。而一旦停止，那些死尸顿时又围了上来，叶秋再次于离顶还有三层的位置被困。
“他娘的！”胖子急的是直跺脚又帮不上忙，他知道有个人是可以办到的，要论速度，精通忍术的安培寇海当之无愧是他们中最为强大的。所以他也顾不得太多，上前一把勒住那王妮子的下巴，不料这死后的老太太竟然是力气大的惊人，胖子一个壮汉愣是不能把她从安培寇海身上移开，又喊道：“何老板，小白脸，过来帮忙啊！”
三人合力又拉又扯，再加上登山索，终于是把不断哈着嘴要咬人的王妮子给捆了起来。胖子看着还在那发呆的安培寇海吼道：“你要再不帮忙，等下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让查爷一剑戳你老娘个死无全尸！”
终于，那身蝴蝶是动了，只见那安培寇海“嗷”得一声嘶吼，顿时一头长发披了下来，只捏了个手势，瞬间便凭空离地三丈高，再看，他人已在铜链之上。阴阳道的实力终于是展现出来了，安培寇海如同鬼魅一般在那些死尸当中来去自如，只三两下的功夫已然到了最顶部，一剑挥砍，只听“铛”得一声，铃铛纹丝不动，反倒是将他的扇中剑磕出了一个缺口！
这铜链也不知是何材料，他又接连挥砍了几剑，分毫都不能伤，反倒是这一阵又一阵的铃声让那些死尸越发的疯狂。
“接刀！”叶秋忽然把手中的寒月抛了上去，而没了寒月的叶秋只剩下赤手空拳，转眼那些头发便甩了过来，查文斌见状扑闪过去横在他面前那么一挡，瞬间他便被一团黑发缠住，被拽离铜链的那一刹那，七星剑抹过了他的手掌。
他的血让死尸再度疯狂，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鬣狗抓到了久违的羚羊，裹着查文斌的那团头发迅速朝着一边闪去。余下的死尸也纷纷放弃了攻击的目标，转而跟着涌了过去。片刻的功夫，在那个小角落里，死尸们已经叠的都挤不下了，里面传来了阵阵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呯”得一声，铜铃终于被击碎了，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原本蜂拥的死尸纷纷停顿了下来，铜链上附着的死尸纷纷坠落，就连一直在嘶吼和挣扎的王妮子也安静了。
叶秋像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那里的死尸已经堆得比山还要高了，他不停的扒拉着，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一旁的李老秃子连手都在颤抖着，他缓缓闭上眼睛，他不敢看，这么多的死尸，就算是压也把他给压没了，更何况……他生怕下一秒就会看见那具被撕成碎片的肉体。
那些头发像是蚕丝一般裹着一层又一层，血水从这些蚕丝中缓缓渗出，他撕扯着，连同那些头皮都被生生拽了下来。越往里那场面就越是血腥，残肢断臂，血肉模糊，叶秋的眼睛里闪着泪水，他喘着大气，喉咙里一直在低声的“啊”着，他不敢大声哭，因为他怕下一秒他就会看到那个他永远都不想看到的场景。
“查爷呢！”胖子等人也上来了，看着叶秋跪在那里扒拉着，胖子又重复的道：“老二，查爷呢。”这时他的语调已经有哭声了，他忽然一把拽起叶秋摇晃着他的衣领哭喊道：“我问你查爷呢！”说罢，他一拳狠狠砸在看叶秋的脸颊上，把他砸得一个趔趄翻倒在地。叶秋也不还手，起身之后马上又在那扒拉着……
“你为什么不看好他啊，为什么！”
风起云一把拽住他道：“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冷静？”胖子一屁股也瘫坐在地上道：“查爷都给啃成渣爷了，你叫我还怎么冷静啊！”说罢，他也加入了扒拉的队伍，而再往里就几乎看不到什么完整的尸体了，几乎全是碎肉，这倒让李老秃子等人有些奇怪，难不成这些死尸为了争一个查文斌开始自相残杀了？可那一大团大团被斩断的头发又如何解释，这分明是利刃的切割才导致的。
终于，当一大团碎头发被叶秋扒拉完后，一张满是污垢血水的脸露了出来，这不是查文斌是谁？正当叶秋想继续清理时，他那闭着的眼睛忽然猛得一下睁开了，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凶煞眼神，就连风起云都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第六十四章 楼言
红色，满眼看过去都是红色，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衣服，他的剑。
查文斌如同一个杀神一般站立在那，他的手中还拿着他的剑，脚下是数不清的残肢断臂……
“咚”得一声，他双膝一跪，用剑撑着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文斌”“查爷”他们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是有人在叫我嘛？”他明明听到了，为何这手脚却又不听使唤，杀戮，“杀、杀、杀……”他的脑海里一直有这几个声音在不停的回荡着。良久，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周遭的惨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却记不起来了。只依稀还记得自己被那些头发给包围了，它们勒住自己的脖子，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忽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挥舞着七星剑，疯狂的屠戮着，不知疲倦……
胖子见他跪倒在地便想着过去扶一把，不了李老秃子却拉住他的胳膊道：“别过去，现在的他六亲不认，可能会连你都给伤着。”
“滚蛋，”胖子道：“查爷几时都不会害我。”说罢，他便甩开李老秃子的手，大步走了过去。刚想蹲下来喊他一声文斌哥，查文斌便起先抬了头，他的双眼通红，只依稀看见自己的前方有个人影在晃动，“唰”得一剑挥过。得亏胖子还算灵活，往后一闪，饶是如此，胸口那衣裳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怎么会这样……”胖子有些不敢相信，查文斌竟然会挥剑砍向自己，“他这是入魔了嘛？”
“是鬼道，”李老秃子道：“想不到他这几年，修习鬼道竟然已有小成。但鬼道者，终究还是乱了他的心性，若非是求生本能，断然也不会爆发至如此。现在他的杀伐之心已经占据了上风，我们要等到他这股劲退却掉才能靠近。”
查文斌脸上的赤红之色开始慢慢消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李老秃子这才过去扶起了他。只见此时的查文斌浑身都是大汗，脸色苍白。
李老秃子拿起查文斌的右手按压他的脉搏，叹了口气道：“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你的人道且还未圆满，哪里又能驾驭得了这种邪术，这鬼道之术每练高一层都是逆天而为，这反噬的戾气已经让你的伤到了五脏六腑了。”说罢，他又拿出一粒药丸塞进查文斌的口中含服，又过了一阵，脸上的气色终于是有所好转，这才对那李老秃子作揖道：“谢前辈赐药。”
“我这药也不过是寻常的补药罢了，治标不治本。”李老秃子道：“文斌啊，祖天师张道陵当年登青城山，会八部鬼帅，大战众鬼，制伏外道恶魔，诛绝邪伪，靠的是一身正气。他尝遍人生酸甜苦辣，终于是得道了，你说你一身的本事却偏偏隐在那大山之中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有道是小隐于野，大隐于市，没有完整的人生你哪会有完整的道，文斌，你的执念太深了……”
查文斌忽然起身道：“你是来点化教导我的嘛？又或者说，我该叫你李先生还是叫你楼言？又或者名字对你来说不过是个符号。”
李老秃子对着众人笑道：“这孩子还在说胡话呢！”
只见查文斌缓缓从自己的头顶拔出一枚银针，那穴位正是百会穴，他拿着那枚银针道：“这枚针是我的，之前只有你拿过，用它刺入百会穴，逼出我的求生本能。你说过，我不能死，因为我死了他的大限也就到了，所以你要想方设法的让我活下去。”
“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累了吧……”说罢，李老秃子还上前准备去摸查文斌的额头。不料，他一挥剑竟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道：“不承认？那好，我无牵无挂，早就已经不想活了，这个地方我看也挺好。”说罢，他就真的一剑割了下去，顿时鲜血顺着那剑便滴答了下来……
只见那李老秃子手指一弹，块石子击中了查文斌的虎口，“叮”得一声，七星剑坠落在地。风起云赶忙过去给他包扎道：“你是不是傻？”
查文斌推开风起云，冷冷看着李老秃子道：“你可以救得了一时，但你救不了一世。”鲜血顺着他的脖子在往外流，任凭风起云如何努力，他就是不肯配合。接着他掏出了一枚灭魂钉道：“你认识这个吧？说罢，”他高高举起那钉子对着自己的头顶道：“如果你承认自己的身份，我们或许还能谈一谈。”
“好……”李老秃子终于是点了点头。接着，他扯着自己的下巴慢慢往上，一层皮竟是被慢慢揭了下来，原来他是戴着人皮面具的。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慢慢变化，手臂、腿，那有那弯着的腰就像重新生长似得，手背上一层死皮之下露出的是健康青春的肌肤……
终于，他们见面了，一次面对面，虽然查文斌做足了心里准备，但当这个人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还是被震惊了。
那张影藏在面具之下的脸竟然和他是一模一样，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甚至就连声音都是一致的。他们俩站在一起简直比孪生兄弟还要孪生，如果说唯一有区别的恐怕就是眼神，此时的查文斌眼里是闪着光的，而他则是黯淡的。
“终于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
“其实你每天都在见，”那个人道：“镜子你的人既是你，又是我，”他背过身去看着胖子他们道：“多少年了，这是我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李老秃子是我楼言也是我，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也不记得我有多少名字了，你们就叫我楼言吧。”
“这……”看着这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来过，很久以前，你也曾经来过。”楼言道：“查文斌，我跟你说过天煞孤星局是可解的，但只能靠你自己，我能做的就是把你带到这儿来，让你去找回你曾经拥有却又丢掉的东西……”

第六十五章 一念之间
在北斗七星第四颗与第七颗连心的中垂线上，有一颗忽明忽暗的星，那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
在命理上，天煞孤星与杀破狼合并为两大绝命，纵有贵人相助也不得解，这种人往往一生注定孤独，即使是想要与之交好的人，也会莫名地离去。但是天煞孤星命的人一般又是大起大落，有着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命局，历史上诸如吕布、岳飞等都是这种命格。
那两人面对着面，就像中间放了一块镜子，楼言道：“我说过，会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四十年前，我追随着你的脚步曾经到过这里，只可惜，那件东西只认得你。”
“你又在骗人了，”查文斌道：“四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怎么会来过这里。”
“如果曾经他有一世也姓王呢？”楼言笑道：“你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轮回里都是极其出色的。查文斌，只有当你找回所有丢失的东西，你才可以做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死并不可怕，就算是你死了，下一世你照样会害死身边所有的人。这已经是你的第十世了，每一世上苍都会给你一次惩罚，也同样是留给你的一线生机。
我说过，我是你的定数，你是我的劫数，三千年是一个轮回。不破你的天煞孤星，就破不了我的天道劫数，我俩本为一体，也终究会回到一体，只是时间未到。你是善，我是恶，你的道高一丈必要压过我的一尺魔，否则我若成魔，则生灵涂炭。
趁我现在偶尔还能控制自己，查文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说话间，那楼言竟然是变得越来越透明，慢慢的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醒了、醒了……”查文斌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等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现在正躺在胖子的怀里，胖子一脸的喜极而泣，他不解道：“怎么还哭了？”
“你可算是醒了！”胖子一边给他喂水一边道：“刚才都差点吓死我们了，好不容易老二才把你从死人堆里给扒拉出来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他赶忙起身推开胖子环顾四周道：“楼言呢？”
“楼言？”风起云道：“哪来的楼言啊，他在哪啊？”
他又问道：“李老秃子呢！”
胖子连忙回身道：“咦，刚才还在这里呢，他不会又一个人偷摸跑了吧！这老王八蛋，刚才你从那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时候连气都没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都以为你……哦对了，刚才他还给了你一粒药吃了呢，这会儿人不知道去哪了。”
查文斌脑海里还清晰的停留在刚才他与楼言，也就是李老秃子之间的对话，他疑惑的看着风起云道：“我刚醒？”
“是啊文斌，”风起云也说道：“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是没了……”
“文斌哥，是真的。”超子也说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伤着了？”
“是他……”查文斌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他救了我……”他终于明白，原来李老秃子就是楼言，楼言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的，所以他必须要出手，否则若是他死了，一切也就结束了。那刚才自己与楼言的那一番对话，便是神识的交流，所以更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自己醒了，这梦也就醒了。
“他？”胖子道：“你是说李老秃子？没事，我谅他也跑不了多远。”
“不用找了，”查文斌道：“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楼言既是已经对他透露了真实的身份也就再也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了，他细细的回忆着两人方才的对话，心中忽然明白了点什么：他和楼言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是人性中的善与恶，成道成魔皆在一念之间，这即是两个人的修行，又是同一个人的修行。
楼言是在恶中修行，他便是在善中修行，之所以楼言还未成魔，不过是他还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还存有善念。
“你的道高一丈必要压过我的一尺魔，否则我若成魔，则生灵涂炭……”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久久徘徊着，他终于是仰天长啸大喊了一声“啊……”，良久，他起身低声道：“我们都是彼此的心魔，我不会被你吞噬的，绝不！”
超子看着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想了想后还是上前道：“文斌，你要不要先过去看看，那边叶秋找到出口了。”
他推测的没有错，就在顶层那根铜链处，叶秋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格子，而打开这口格子后，里面出现了一条像是滑道一样的东西，刚好可以躺进去一个人。
胖子用登山索捆住自己的腰道：“老规矩，让我先试，没问题你们随后再来。”说罢，他一屁股坐了下去，“嗖”得一声只感觉自己飞速的转着圈儿就像滑滑梯一般绕着某个中心点不断的坠落。
不到两口烟的功夫胖子便落了地，“啪”得一声，水花四溅，他赶忙一阵扑腾，结果发现这里的水还不到自己的脚腕处。这是一个方形的秘密空间，不大，一眼可以看到头，头顶和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壁画，而在他的正前方有一个圆圆的球，跟个鸡蛋的形状差不多，但可要比鸡蛋大得多，远远看去通体闪着黝黑的光亮。
而这些壁画也很有意思，头顶那一片则像是一幅星空图，图中不少星星点点之间又互相有线作为连接，看上去十分复杂。而四周的墙壁上描述的更像是生活，有采集和狩猎，也有冶炼和祭司，这些图案相对简单且粗狂，也有一些像是文字和符号的图案，很长串，但是没有人看得懂。
风起云看着那些符号问安培寇海道：“你还觉得这里是东周时期王子晋的墓葬嘛？在那个时代的中国已经有完整的文字，叫作金文，如今破解出来的已经足足有三千七百多个。恕我直言，这些像是图案和文字的东西在我的印象里，从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所以，这里断然不可能是东周时期所建造的。”

第六十六章 鸡蛋中人
而查文斌的兴趣则是那副星象图。
“这是北天级，”查文斌指着头顶那副错综复杂的图案上半部道：“是以我们脚下这片大地为中心画出的所能看到的所有星宿，我敢说，就算是以现在的观测水平也极难做出如此精密的三垣四象二十八宿。”
他发现这些星星点点中，一共被划分为四个区域，其中有三十一枚是大的，其余的密密麻麻的小点都是围绕着这三十一个大点形成的片状，而正中的位置则是一颗最大的圆球，以这颗圆球为中心，他很快锁定到了月亮和太阳的位置。
这三十一个大点，查文斌说是三垣二十八宿，共计三十一个天文区域，历来关于星象图也都是这么划分的。
而这幅图中，那个圆球的下班部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星星点点，这些星星点点却是查文斌从未了解过的，他说那是属于南天极。
“我从未见过有南天级的星象图，”查文斌摇头道：“那个时候的人怎么可能观察到赤道南边的星象，就算是现在也做不到，真的是难以想象。”
如果将地球的北极点和南极点用一条可以无限延伸的直线连接起来，这条直线从地球的南北两极分别伸向无穷远，向北的这部分所指的方向就是北天极的位置，另一侧对应的当然就是南天极了。可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生活在北半球的老祖宗们就只能观察到北天级，所以整个北半球的国家，包括欧洲和亚洲所有关于星象的记载，都是停留在北天级这一片区域的。
这幅星象图中，下半部分还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点，和正中的那颗代表着地球的点是一样大的，并且这两个点中间有一条直线进行连接，还有一条虚线绕过了南天级上的诸多小点，最后也将两颗最大的圆点连接了起来。
“你已经看了很久了。”风起云见他一直抬着头在看那些星星点点，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几乎都没有怎么眨眼睛。
“它们会动，”查文斌抬着头道：“这些点和线是可以活动的。”
“我怎么看不到会动，”胖子道：“查爷是你眼花了吧。”
“是炁，虽然你看不到摸不着，但它的确会动，”查文斌这才放下脖子道：“我猜，这幅图的意思是说，它们来自于那颗星星。”他指着南天级的那一颗圆球道：“北面那一颗就是地球，这幅图是记载了他们如何穿越了星际最终又到达这里，是起源。”
胖子看着那个黑不溜秋的圆球道：“你该不会说这里是外星文明吧？”
“古人对星象的崇拜由来已久，”查文斌道：“至少我觉得它不会是商周时期留下的星象图，无论是精密程度还是复杂程度都超乎了对星象的认知。加上那些壁画和那些图案，我想这里的年代要比我们所猜测的更早。”
“文斌哥，”你该去那边看看，超子过来道：“那个圆球好像可以打开。”
查文斌过去的时候，安倍寇海已经站在圆球前面了，只见这个鸡蛋模样的东西浑身布满了划痕。这种划痕看上去更像是被水流冲击形成的，不规则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周身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鸡蛋的最前端还有一根露出的金属物件，像是一根棍子。
叶秋握住那根金属棍子用力往上一抬，只见里面是一个人形的凹槽，凹槽里盛满了一种红黑色的液体，在那液体中还泡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褂，双手合十的交叉在胸前，手里还握着一个匣子，那匣子上缠着一圈金黄色的锦缎和手腕捆绑在一起。从身段上看，这是个男人，但是这个人的脸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纸。
“这……”胖子不敢动道：“查爷，这个不会是个外星老僵尸吧……”
“不会，”查文斌道：“春秋战国时期，当时吴王夫差听信小人谗言错杀了伍子胥，导致最后兵败于越国。临终前，夫差命人在自己的脸上盖上一层纸，说自己死后无颜去见伍子胥。自此人死后在脸上盖纸的习俗就流传了下来。”
“那我可就揭了啊？”胖子一边双手合十对那鸡蛋膜拜道：“晚辈无意打扰老先生清修，实属走投无路……”他那经还没念完，安培寇海便抢先一步，只见他手拿纸扇轻轻一抖，那张纸便被扇了起来。
纸张之下是一张年纪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闭着眼睛，皮肤栩栩如生，就连那花白的胡须都好似是鲜活的一般。
胖子看着那张有些干瘪的脸道：“查爷，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啊……”说罢他便打量着查文斌的脸，一边看就一边和那个穿着紫衣的尸体比较着，这越比较他就觉得越像。
而这种感觉不光他有，其他人同样也觉得是如此，这二人除了年龄之外，五官和轮廓都是如此相似，可以说躺着的那个就是老了的查文斌。看到这一幕，他又想起了曾经在蕲封山上见过的那个青衣人，楼言说他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来过这里，难道这个人就是……
他把手缓缓伸向了那个匣子，当他触碰到那个物件的时候，手指的那一端竟是微微一抖，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入他的指尖，脑海中不断有几个片段在重复着。
人，很多人，很多古人，他们在争吵……他晃了晃脑袋，把手缩了回来，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当他再次把指尖碰到那个匣子时，那种感觉又来了，他看见有人在挥毫书写，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毛笔奋笔疾书……
他呆呆到：“《兰亭序》……”
“兰亭序？”这一声如同炸雷一般，话音刚落，安培寇海已经抢先把那匣子给拿到了手中。
“放下！”超子和胖子几乎是同时拔了枪，只见安培寇海扇子一抖，一枚圆球顿时当空炸了起来，弥漫出一股呛人的辛辣味道，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纷纷开始咳嗽起来。等到那烟雾散去，再看之时，哪里还有安培寇海的人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第六十七章 意外
胖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咳嗽道：“操，让这个狗贼跑了！查爷，里头真的是兰亭序？”
“火遁术，他没走远。”查文斌道：“这是阴阳道里的障眼法，这里如此封闭，我想他就躲在某个角落里。”
在日本，阴阳道中有所谓的五行忍术，其实就是用不同的地形或者道具让自己躲起来，经过训练以达到比常人更快的速度，有点类似于武侠小说中的轻功和现在的跑酷。只是高手运用这门功夫，可以在眨眼之间消失。比如安培寇海的火遁术就是利用化学方式做成烟雾弹，借机逃跑，并不会真的隐身。
“何老板，放枪！”说罢，胖子便和超子二人掏出手枪对着四周的各个角落里开始放枪，一阵火光四溅过后，果然是能看到恍惚间有影子在来回跳跃，不过速度又是极快的。连接打空两个弹夹后，依旧是没能锁定安培寇海的位置，胖子才想继续射击时，风起云去却喊道：“别打了，他受伤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是看到了地上有几摊新鲜的血迹，而在这短暂的停顿后，忽然叶秋的瞳孔猛的一收缩，就在那个鸡蛋的旁边有一滴血恰好滴了下来。
他瞄着那个方位随手一扬，“呼”得一声，手中的寒月刀如同子弹一般射了过去。只听黑暗中一声闷哼，一个白色的人影随即落地……
此时的安培寇海左肩部已中了一弹，寒月刀又伤了他的一条腿，任他速度再快也是被折了翅膀的鸟儿，只能是强撑着身体勉强倚靠在那鸡蛋上，那条白色的狩衣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跑不了了吧？”胖子道：“你这人啊真是不地道，就喜欢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那安倍寇海的怀里还死死的抱着那个匣子，他喘着大气笑道：“现在这天下第一行书在我手里，你们谁又敢轻举妄动！只要我稍稍用力一拍，它就灰飞烟灭了。”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查文斌道：“你就不怕它只是个盒子……”
“怎么可能呢，”安培寇海道：“以你查先生的眼光，绝不会看错的！”说罢，他一边拿着扇子一边就把那匣子上扎着的锦缎往嘴里撕咬，等到那盒子再度回到他的腿上时，安培寇海的眼睛几乎都已经要放光了，他道：“好，就让我来打开它让大家欣赏欣赏这幅无价之宝！”
“啪嗒”一声，匣子上那个小铜纽被打开了，安培寇海满心欢喜的掀开了那匣子，只见里头躺着的是一排各式各样的毛笔。“啪”的一声，匣子滚落到了地上，里面的毛笔散落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怎么会是一堆破毛笔……”
“我从来就没说这匣子里装的是兰亭序，”查文斌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贪心，石头，去帮他包扎一下。”
胖子打心眼里就反感安培寇海，直摇头道：“这种人，让他死了算了，我是不去的，万一他咬我一口呢！”
“给我吧，”超子拿过药瓶走到安培寇海身边道：“我救你是因为你是素素同母异父的弟弟。不过，为了保证不再出现同样的事情，我得让你委屈一下了。”说罢，超子便用登山索把安培寇海给捆了个结结实实，这种手法是他从部队里学来的，被捆之人绝无自行逃脱的可能。
制服了安培寇海，叶秋和查文斌已经开始在分头找出去的路了，而胖子却开始在捡地上的那些毛笔，见他把那些毛笔都塞进了兜里，风起云不解道：“你要它做什么？”
“这说不定就是那王书圣生前用的毛笔，你想想，那《兰亭序》都是无价之宝了，那写《兰亭序》的笔不也是宝贝？”
风起云笑道：“你怎么证明它就是书圣用过的笔呢？这笔我可都看过了，就是最简单的竹子和狼毫制成的，连个刻字都没有。”
“你不懂，”胖子挥手道：“我家祖上往前数十八代都是粗人，现在九儿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我可马上就是要做爹了，把这玩意我回去挂在床头沾点书香气，说不定回头九儿就给我生个文曲星来。”
风起云笑道：“你那血统确实是要改改了，这年头都流行斯文，你那儿子可千万不能像你。”
“像我怎么了？”胖子抬头看着远处的查文斌笑道：“查爷，我都跟九儿商量好了，等那小子出来了，我就让他认你做干爹，你可得给他取个好名字。还有再给他画上一道平安符戴在脖子上，保佑他平安健康……”
“好，”查文斌点头道：“到时候我们都去。”
胖子笑着对风起云道：“还有你小白脸，到时候你跟何老板，你俩可得随份大礼给我撑场面。我反正孤儿一个，无父无母，你们就是我的兄弟姐们了，咱可是正儿八经的娘家人呢。”
“凭什么就我们随大礼啊？”
胖子指着查文斌道：“那个爷穷得兜里叮当响，连买个裤兜的钱都没有。还有叶老二，我估计连钱怎么花都不知道，我们这波人也就你跟何老板是大户人家，你俩不出点血我找谁去？到时候还真说我是他们老丁家倒插门的女婿呢！”
“行，”风起云笑道：“我啊回头一定选个最好的给我大侄子送过去！”
胖子把最后一支笔也给装进了兜里，起身又对着那鸡蛋里躺着的人作揖道：“老先生，谢谢您的文宝，将来我儿子要是真中了状元，我一定初一十五都给您上香……”
“行了，别贫嘴了，”风起云拍着胖子的肩膀道：“该去找出去的路了。”说罢，她就往前走了两步，大概是觉得胖子没跟上来，她就回身看着胖子道：“愣着干嘛呢，走啊！”
只见胖子的手微微抬了起来，嘴里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一直没说，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古怪。风起云见他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又往回走了一步道：“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胖子还在努力的抬着手，眼眶里似乎有泪水在打着转，只见他紧紧的锁着眉头，那张脸都已经涨成了暗红色。待到风起云再准备继续往前走一步的时候，胖子终于是把胳膊给抬到了半空，此时他的脖子已经涨的几乎要和脑袋一样粗了，不停的颤抖着身体，良久终于是从喉咙里憋出了一个字：“走……！”
这个字刚说出来，“噗”得一声，那胖子的口中一股鲜血狂喷了出来，是飞溅了风起云整整一身……

第六十八章 爆发
谁也那一声“走”后，胖子竟是直直的倒了下去。而在他的身后，那个一袭紫衣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坐了起来，双手伸的笔直，整个手背都是鲜红一片，那长长的指甲上还在“滴答”着胖子的鲜血。
胖子趴倒在地上，他一侧的脸贴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里，鼻子里全是还在不停的出着气。“噗嗤、噗嗤”，每一次出气夹杂着大量的红色泡沫，浑身不停的抽搐着，只可惜他再也没能把自己的胳膊抬起，那拾起的毛笔散落了一地，大团的鲜红从他的身体开始向着四周蔓延……
“石头！”风起云一声大吼，飞身一脚正中那紫衣人的胸口，附身抱起胖子就往外冲。那紫衣人跌倒之后竟像个弹簧似得又坐了起来，反而是又向着风起云飞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超子赶忙甩手就是连续两枪，打到那死尸身上全然没有任何用处。风起云忙着带胖子脱离，身后已是洞门打开，躲闪不急，右肩也是让那死尸狠狠一击。“啊”的一声，两人全都被击倒在地。
待那死尸再往那地上继续扑杀时，查文斌和叶秋二人已经拍马赶到，叶秋从身后勒住那死尸的脖子，用腿狠狠一踹它的下盘，那两人就势滚落在地上扭成了一团。
查文斌赶忙扶着风起云，抱起胖子走到角落，等翻开胖子的后背一看，十个血洞就像是蚂蜂窝似得，“汩汩”得还在往外流着血。他把那瓶中的三足蟾唾沫尽数倒了下去，根本就填不满，再解开前胸一看，只见整个胸部都已经那被死尸的一双利爪给对穿了，任凭查文斌如何拍打着胖子叫喊着胖子，他已是再无反应！
“石头！”查文斌抱着胖子的脑袋在自己的怀里嚎啕大哭着，哭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此时的古荡村已是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就连上苍都已然是怒了。
胖子的眼睛就那么睁着，嘴里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血色泡泡，他的手无力的垂在地上，上一秒他还笑呵呵的要请自己去给他尚未出世的孩子求名，下一秒他已经冷冰冰的躺在这里了。这让他如何去面对胖子的家人，如何去面对他那还尚未出世的孩子！
查文斌此时已是泪流满面，他看着怀里的胖子喃呢道：“天煞孤星，呵呵，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啊！”
他轻轻的放下胖子，看着那与叶秋扭成一团的紫衣道人道：“就算你是我的前世又如何，今天我就要将你碎尸万段！”
“噌”的一声，七星剑出窍了，也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连它都跟着在颤抖，这把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妖邪的正义之剑兴奋的发出颤抖的“嗡嗡”声。只听“啊！”的一声呐喊，查文斌持剑径直朝着那紫衣道人大踏步的冲了过去。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陆起；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杀、杀、杀！”查文斌双眼通红，心中全然只有一个杀字！他躲了那么远，避了那么久，终究还是绕不过这一关，老天爷，这就是你给天煞孤星的惩罚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我便斩尽这天下邪魔，杀你个翻天覆地！
那紫衣道人此时正被叶秋死死的在身后勒住，与那查文斌是面对着面，看着那张若干年前属于自己的脸。查文斌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一剑刺向它的胸口，与此同时叶秋也猛地松开双手，对着那死尸身后狠狠一拍，它“嗖”得一下起身刚好与那七星剑来了对对碰。
“噗嗤”一声，七星剑直接洞穿了它的心口，查文斌一直推着那剑死死的抵住那死尸，一声怒吼之下，竟是推着径直冲向了那鸡蛋。一人一尸同时滚落了进去，“嘭”得一声，那鸡蛋的盖子合上了。
等到叶秋把那盖子再次打开，里面的景象已经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只见那液体里面尽数漂浮着各种人体组织。那死尸的整个面部几乎都被啃咬殆尽，查文斌坐在那死尸的身上，嘴里还叼着一块连着皮的肉，那血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的在往下滴落。
“文斌哥……”超子试图想把他给扶起来。
“别碰我，”他低声说道：“我当不起，我是天煞孤星，任何靠近我的人都会死，你们走吧……”
“你这是什么话！”风起云捂着肩膀起身吼道：“几年前，死了亲人，你逃了，结果呢，还不是回来面对了。现在又想逃，查文斌，你真的太自私了！就算你是天煞孤星，会克死亲朋好友，那死的也是我们，你怕什么？”
风起云继续道：“是，我们是可以一走了之，你也可以在我们走后拿起你的剑抹向自己的脖子，这一世你结束了，下一世呢？继续克死你身边的每一个爱你的人？为了让你能破这个局，石头已经丢了性命，他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你就不用管了嘛？你能昧着良心就这么走了嘛！责任，查文斌，你要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就知道一味的逃避，如果你肯当着石头的面说，说他白死了，说他死的不值得，那你就走吧，你哪怕是撞死在这里我都不会拦着。”
他颤抖着身体一边啜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在往下落，那边风起云也是泪流满面，也不顾自己的伤，冲过去用拳头捶打着查文斌的肩膀骂道：“你说啊，你去睁开眼睛看着石头说啊，你要让他死都不能瞑目嘛！”
“起云，别骂了……”超子也是忍不住哭了起来道：“都怪我，要不是素素出了事，也不会有这一遭，都是我不好，你要骂就骂我吧……”
“你个孬种，”风起云还在骂道：“去啊，你去看看石头啊，他眼睛还在那里睁着看你呢！查文斌，你听到没啊，他还在看着你呢！”
他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胖子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啊！”终于，查文斌是爆发出来了，他扬天长啸，开始抱着胖子的那已经瘫软的身体放声痛哭……

第六十九章 兰亭密码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胖子原名石敢当，四川人，查文斌依稀记得那年认识的时候是在东北的野人屯，那个时候虽然条件艰苦，但是胖子始终都是成天笑嘻嘻的。他能惹事但也绝对能抗事儿，跟着查文斌一块儿走南闯北不知遇到过多少危险，但他每次总能逢凶化吉挺了过来。
他俩都是孤儿，无父无母，胖子是真心把查文斌当做自己的兄弟，他时常说这查爷就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胖子要走了，这查文斌又如何能够舍得，他疼得肝肠寸断，他哭得直不起腰，也许，这就是命，是胖子的命，也是他的命。
“起来吧，”风起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胖子没有离开我们，他永远都会和我们在一起，他还有孩子。我想你做孩子的干爹就是他的临终愿望了，如果那是他最后的遗言，你一定不要辜负了他。文斌，好好活着，你的路还很长，我们的路也很长。”说罢，她将查文斌的脑袋轻轻拥入了怀里，这两人瘫坐在地上是久久的痛哭。
要说作为一个道士，查文斌对于生死要远远比常人看得开，生老病死不过都是自然规律，但胖子对于他来说就是亲人，并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若不是风起云的那一番话，他恐怕已经被击溃了。他决定要把胖子带回西安，带回那个属于他的故乡。
“石头，你的孩子以后就是我的孩子，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答应你，也答应你们，我会好好活着。”说罢，查文斌向着胖子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又起身对着叶秋超子和风起云三人重重磕了一个头，害得超子和风起云赶忙拉起他道：“文斌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查文斌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道：“文斌愧对列位的厚爱，起云骂的对。我们既是亲人，就不该放弃彼此，既然命运把我们牵扯到一块儿，就不该抛弃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从今以后，我将会正视我的人生，去他妈的天煞孤星，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毫不畏惧！”说罢，他起身举剑抬头看着头顶吼道：“老天爷，来吧！”
余下那三人也是齐声吼道：“老天爷，那就来吧！”
“轰隆隆”，此时的古荡村无数闪电开始集结，整个天空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了乌云里面，一道又一道的霹雳从天而降……
“文斌哥，”超子见他情绪微微已经能控制后，小声对他说道：“那个蛋里的人……”
“杀我兄弟者，我必杀之，”查文斌冷冷看着那个鸡蛋道：“我要用三昧真火烧穿他的骨头！”
超子知道他此刻还在怒火上，但是他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说道：“你该先去看看。”
原来刚才把查文斌从那蛋里扶出来的时候，超子看见那紫色的衣服被查文斌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隐约看见那衣服后面有些字迹模样的东西，他就随手多翻了一下，只见其中赫然写着“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查文斌掀开那衣服一看，原来在这衣服的内里上面被缝着一副字画，他用手一摸，那字画之上有一层摸着十分光滑的东西，他道：“是蜡！”接着便将那件紫衣给完整的给脱了下来，只见那衣服的内里一整圈刚好是一副行书。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此文通篇遒媚飘逸，字字精妙，点画犹如舞蹈，有如神人相助而成。查文斌从第一行字开始念起，恍惚间，他竟是飘飘然的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永和八年，东晋王师北伐，大败而归。到了永和九年的春天，时任北伐统帅的殷浩亲率大军在淮河与敌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和前线的剑拔弩张相比，大后方的会稽，还是歌舞升平。
永和九年的绍兴兰亭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红月。
月变色，将有殃。
这不是一次文人的聚会，而是一次北伐前的调和。
当时北伐的统帅，有两个人选，也就分成了两派。一个是桓温派，桓温是当时最高的军事统帅，但受到朝廷的猜忌。一个是殷浩派，殷浩是个名士，是东晋皇室用来牵制桓温的。这两派都有人参加兰亭雅集，桓温的儿子亲自来参加，殷浩手下的两个将军也来参加了。
对于王羲之来说，右将军的职务，使他成为这次会议上的关键人物。
桓温和殷浩两个人积怨很深，对于王羲之而言，一个是他上司，一个是他朋友。他想通过兰亭集会调和两人的关系。
但在这次会议上，调和失败了。
所以在这《兰亭序》后半段他大声疾呼，带有悲愤的情绪，就是因为这次会议无疾而终，而《兰亭序》千古悲凉的绝唱密码也就在这里，半年之后，殷浩率领七万大军北伐，以惨败告终，被废为庶人。
兰亭之会，终以悲剧收场。王羲之右将军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结束，六天后王羲之辞官回家，悄悄归隐了。只留下一泓墨池，一座书楼，一个兰亭，一段风雅传说。
看完这字帖，查文斌久久不能回神，半晌他才轻声说道：“就算是书圣又如何，若是赢了那场仗，我想他宁愿没有这天下第一行书的称呼。因为他输不起，输的是一整个国家。”
作为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在当时，王羲之的身份远比他的书法要显赫的多。查文斌能读出这书信中的无奈，要知道彼时的中国正值五胡乱华之际。
在西晋“八王之乱”，胡人趁乱反晋。西晋灭亡后，出于避乱，晋朝皇室和北方黄河流域广大居民被迫迁入长江流域，从此中国文明的重心开始从黄河移至长江。而在这一时期，整个长江以北的土地基本都被胡人占领，从而迎来了中华文明史上最黑暗的时期。
关于这段历史因为太过于残忍，因此史书上几乎都是一笔带过，胡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著名把汉人女子当作“两脚羊”的典故就是发生在那个时候。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人皆相食”、“白骨遍野”、“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
所以在那样一个时代背景下，东晋王朝的失败所带来的影响是空前绝后的，不仅仅是亡国，甚至是亡种……

第七十章 不破不立
如果和查文斌的命运相比，王羲之所承受的并不比他少，作为一个朝廷命官，因为此次调解失败而间接导致了东晋王朝的瓦解，甚至是整个汉民族所带来的危机。国家国家，没有国又哪来的家？如果说查文斌丢的是至亲的爱，那么作为一个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的国之栋梁，他丢的也是他的整个人生。
悲凉，无奈，还有痛苦和失望，所有的这一切都影藏在了这幅《兰亭序》中，在写完这幅字后，查文斌相信他的灵魂就已经死了。那个后来隐居山林，终日饮酒醉心书法的不过是个空皮囊，好男儿志在保家国，这是他一生的夙愿，终究是未能完成。
查文斌有些懂了，为何楼言会告诉他能在这里找回他丢失的东西。他看到人无完人，谁由想到被封为书圣的王羲之竟是如此的失败，那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中又影藏了这么多的国恨家仇。
这总计324字，字字无不蕴含着他的心血，字字无不注入着他的灵魂。
如果说七魄分别着代表着喜、怒、哀、惧、爱、恶、欲，那么这幅《兰亭序》从头到尾那种哀伤之情无以言表。
这就是为何胖子打开了那个锦盒后会被他攻击的原因了吧，因为这些笔就是他的生命，这里头的秘密是万万不能让他人知道的，所以胖子在拿起笔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而拿在手中的那间衣服也慢慢开始起了变化，就在查文斌还沉浸在《兰亭序》背后的时候，超子却看到他手中的那间衣服已经开始慢慢碳化。等到查文斌听到超子的叫喊时，一切已经晚了。只见查文斌的手轻轻一抖，这洞穴里不知道从哪里竟是吹来了一股阴风，他那手中捧着的紫衣瞬间化作了片片残叶，被吹得七零八落……
结束了，当查文斌把剑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切结束了。当这件衣服随风化去之时，他隐约的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刺痛，扒开衣服一看，好家伙，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竟然是多出了一道红色的印记，宽窄与那七星剑恰好缝合。
古人云：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不生则死，不死则生。
看着鸡蛋里那具同样开始碳化的尸体，他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也终于知道为何楼言说天煞孤星局是可以破的。
因为他是天煞孤星转世，所以每一世的轮回总有未了结的心愿，如若不去彻底的放下过去，那么又怎么会拥有全新的未来？轮回十世是如此，那这一世呢？不也应该是如此嘛？
他悟了，终于是悟了，人不会因为做过而后悔，而是因为没做过而后悔，既然上天给自己的安排是如此，那就去做吧。
“拿得起，放得下，开得开！”查文斌看着胖子道：“我多想这是一场梦，如果梦醒来，你还活着该有多好。文斌哥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我会让你看到那一天的！”
说罢，他往下盘膝一坐，点了一枚长香后又捏了个手决道：“一炷明香通信去，五方童子引魂归！”手腕一翻转，一张符纸当即朝着胖子飞了过去，只见那缕缕青烟径直飘向胖子，竟是从他的左侧鼻孔里缓缓钻了进去。
安培寇海靠在地上道：“你是要用他做你的式神嘛？”
查文斌也不答话，只抬着手搓揉着手中的一个小瓶子，不一会儿的功夫，胖子的右侧鼻孔里又有一缕烟漂了出来，升到半高的时候又直直的向着他的小瓶里漂了进去。待到那最后一缕烟尽数归来的时候，他盖上盖子，又贴上一枚符把它轻轻的放在自己贴身的怀里。
风起云道：“你收了他的魂？”
查文斌看着安培寇海道：“不要以为我和你一样，”他又对风起云道：“我知道他不想那么快走的，我也不想让他孤单，所以我要把他放在家里，等到那一天，我会跟他一起走的。”
“你这么做真的好吗？”风起云道：“这可是有违天道的，我是怕你……”
“天道，”查文斌哈哈笑道：“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天煞孤星身边的人都要死绝嘛？如果这是天道，那我还要遵守它干嘛？我并非是要逆天而为，是因为天道不公，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谁带走他的魂魄！”
忽然大厅的角落里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一个人影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定睛一看，他又变成之前的那个李老秃子。
“楼言！”查文斌持剑向他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查文斌，你应该感谢我，”楼言走到他的跟前道：“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道终究不是靠传的，而是靠悟的，现在我给你领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大道，也许你可以超越当年的我，我会等着你的。”说罢，他在胖子的嘴里轻轻放下了一枚圆形的玉佩，又起身道：“这是当年我从一座王陵里得来的万年寒玉，能保这小胖子的身体三年不腐，即是我跟他相识一场的缘分，也算是我还给你的一个人情。”
说罢，那李老秃子便走向那鸡蛋，只见他双手对着那鸡蛋猛的一推，一股巨大的水流顿时腾空而起，他就站在那水中笑着看着查文斌道：“记住，要想打败我，就先打败你自己！”说罢，他竟是纵身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到叶秋再去那水柱前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靠近，那水的压强大的简直惊人，还没接近就被充得连连翻滚，那么鸡蛋需要多大的重量才能压住如此大的压强。
这室内的水也就同样开始蔓延，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淹到了腰上，看着墙角的安培寇海，查文斌对超子道：“放他走吧。”待那绳索被超子解开后，他又道：“记住，我要你永远不准再踏入中国一步。”
“素素就在古荡村那座祠堂里，您去找她吧，”说罢，安培寇海又拿出一粒药丸给超子道：“这是解药，以后我姐姐就全拜托您照顾了，也请您永远不要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世，拜托了！”他向着超子，向着查文斌等人重重的鞠了一躬。
而叶秋则把胖子捆在了自己身上，那水越来越深，他们也开始逐渐上浮。要一直等到水位充满整个空间，如此那个喷涌的洞穴才会压力平衡。一直到把嘴巴都已经贴着天花板了，风起云这才喊道：“走！”
几人相继朝着那个出口迅速潜了下去……

第七十一章 回来就好
在潜入那个出口之前，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水温还有些温热，哪知才一从那个出口出去，一股乱流就将人席卷了进去，根本无力挣扎。只能任凭那股霸道的水流将人带着往前方胡乱的推着，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水，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查文斌总算听到了耳边传来了“呼啦啦”的流水声。睁开眼睛一看，他们此时已是在一个山涧之中，周围所过之处皆是青山绿水，回身一瞧，原来背后有一水潭，大朵的水花正在往上翻涌，没一会儿的功夫后，其余几人也接二连三的从那水下冒了出来，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子挣扎着爬到岸边，是休息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透过林子，他们依稀可听见山脚有汽车往来，而顺着这个水潭往下就是一道瀑布，瀑布下方又有接连的几个水潭，有不少游人正在那水潭中泡着天然温泉，原来他们是到了古荡村的另一侧。
叶秋把胖子平放在地上，准备解给他整理一下衣裳，刚才那么一搅和，衣服都给冲散了，不料这时他发现胖子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神奇的结痂了。
查文斌用手指轻轻扣了两下，那铜钱般大小的痂居然落了下来，下方的皮肤红彤彤已经全然看不出伤痕，他不禁感叹胖子口中的那块玉着实神奇。
绕下山路后，在古荡村的那座祠堂里，超子打开了那座地窖，素素果然是在里面，安培寇海还专门派了一个侍从照顾她。为了不让她知晓其中的原委，就这么昏迷着把她给带回了杭州，一直到她回到自己那个熟悉的房间里，这才服下那颗丹药，让她解了危急。
临行前，查文斌还是从胖子兜里拿了一只笔送给安培寇海道：“我们中国讲究个礼尚往来，既然你是客，便可将此笔带回去留作纪念。无论是阴阳道也好还是中土道教也罢，修道之人都要秉承一颗纯粹的心，只希望你日后潜心问道，不要再辱没了你一代阴阳师的身份。”
安培寇海双手弯腰接过毛笔，满脸敬佩地说道：“晚辈一定牢记查先生的教诲，我会将此笔供于案台之上，日夜念经为这位朋友祈福的，感谢各位的关照，再见！”说罢，安培寇海便独自一人下山，查文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道：“这个人将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甚至会超越他的先祖安培晴明。”据说，后来安培寇海回到日本后就闭门不出，潜心修道，他也遵守着查文斌的约定，再也没有踏入过大陆半步。
洪村，在浙江西北部，距离省城杭州一个小时车程，这是一个七山两水一分田的地方。它就坐落在，在绵延的西天目山脚下一处僻静的山坳里。村子不大，白来户人家，在村子的西北角有一处白墙黑瓦的小院，院子的跟前有一条潺潺流淌着的小溪。
一个身材错落有致，面容姣好的女子挽着衣袖在河里清洗着早上刚从地里摘来的蔬果，她叫冷怡然，已经在这座小院里住了好多年。
“吱”得一声，一辆商务车停在了院子的跟前，女人缓缓起身看着那车，只见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她很熟悉的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而当那道侧滑门被打开时，一个满头长发身着布衣的男子弯腰钻了出来。
这一刻她不知道已经等了多少日夜，那个让她梦绕魂牵的男子终于再次出现了，他还活着！“啪”得一声，她手中装着果蔬的篮子散落一地，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股热泪喷涌而出，像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只把那个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她再也不要他离开了，她真的害怕自己一放手他又会消失，所以她要不顾一切的抓住他。
良久，他终于是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我不会再走了……”
二楼，河图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胖子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四周的门窗全部被封的死死的，在床头床位各有一盏油灯，查文斌把那小瓶就放在床边的一个案台上，他拿银针轻轻戳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往那瓶里滴了一滴血道：“九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切记她是孕妇肚中有孩儿，你万不可造次，所以只能先委屈你在这里住下，等到头七过后我再来放你出门。”
查文斌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要强行留下一个死去之人的亡魂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在几年前，他自己都会反对这种行为，但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已经决定出山重回尘世，他便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楼下，冷怡然系着围兜忙进忙出，一直在准备着饭菜，各式菜肴摆着满满一大桌子。
风起云看着那个执着的女人还在忙活，连忙劝道：“够多了，你就别忙了。”
“没事，马上就好，你们先吃……”
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谁也没有心情动得了筷子，一想着先前最热闹的胖子就在楼上躺着。纵使是查文斌归来也无法抹去那种悲伤，安置完胖子，查文斌缓缓走下了楼，他照顾大家坐下。一张圆桌留了一个空位，那空位上同样摆着碗筷酒杯，他拿起手中的酒杯道：“这第一杯大家一起敬石头。”说罢，他拿过酒杯举过头顶轻轻点了三下，然后把那酒倒在了地上。
他又给自己的酒杯倒满道：“这第二杯，我敬你们，从今以后大家就都是亲人，是你们给了我面对上天的勇气。”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他看着那微微摇晃的酒杯，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一脸通红的冷怡然道：“这第三杯，敬你，是你让我还有个家可以回，这些年难为你了。”
看着查文斌喝掉了那杯酒，冷怡然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着，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其实这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一个真正爱你的女人要的东西并不会太多，生命中存在着许多你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也存在许多你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这就是每个人的责任，而爱情中的责任就是每个人的付出，默默地没有理由的付出……

第七十二章 鬼街
风起云道：“你有什么打算嘛？”
查文斌默默的转动着酒杯，看着那杯中酒一直在来回旋转着道：“入俗世，做俗人，修俗道，以前的我太傲了，我要接一接地气，重新感受一下人生本该有的。道是万物，万物皆是道，道法修行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心。以前我总认为，大道从简就应该是避世，其实是我错了。不历经重重又何来谈洗尽铅华，没有经过繁琐又何谈返璞归真。”
“石头能听到你这番话一定会欣慰的，”超子道：“我们夫妻二人也敬你一杯。”说罢那两人已是跪在地上，查文斌赶忙扶起他俩道：“不是我查某人不好客，你既是已经有了家庭，便是应该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素素大伤初愈，你更是要好好给她调理调理。等到得空的时候来串串门，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素素就在地上又重重的扣了几个响头道：“文斌哥大恩大德，素素没齿难忘。”
“行了，”查文斌拍着超子的肩膀道：“走吧，以后我少不了还是要去叨扰你的。”
送走了那两口子，风起云也就准备一并走了，她要回霍山县看看那些老家伙们。其实查文斌知道她的心思，冷怡然在，她在这里又怎么能自在，叶秋反正一人，也就索性留了下来。而查文斌在送走了三人后，决定要去“诡街”逛一逛，因为他要置办一些法事用品，这好几年没回来了，东西该补缺的都要开始补缺了。
“诡街”，其实原本它叫“鬼街”，这条街在安县小镇五里铺，只是当地人都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就用了“诡”字代替掉了。可为啥叫“鬼街”呢？因为这条街上从事的都是“死人生意”。
卖棺材的，卖花圈的，卖各种金元宝的，也还有一些卖古玩的，字画的。
鬼街有鬼街的规矩，鬼街的批发生意是从不在白天进行的。因为白天镇上人多，谁也不愿意在街上和拉着一车棺材的主儿顶头碰上，虽说现代社会不该有封建迷信，但中国人骨子里头总还是会忌讳这些东西的，所以，批发的生意主要集中在晚上十点以后。
查文斌以前经常去的那一家，做的是白天的生意，老板名叫何老西，这个人除了殡葬用品买卖之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从事丧事仪式。就是过去农村里谁家死了人，来的那一群吹拉弹唱的班子，何老西便是其中一个班子的班主。
最近日子有些太平，可太平日子就意味着他没什么生意，只能卖一些最简单的香烛，何老西守着那店铺正在打盹，中午的时候喝了二两小酒，难得放松一下。
忽然的何老西在梦里觉得浑身一阵发冷，这一下子就把他给惊醒了，埋在柜头上的脑袋“唰”得一下刚抬起来，只见柜台的那一头有个人正在那站着。
这可着实把何老西吓了一跳，那人是背对着他的，只能见着一个后背，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何老西方才还有些酒劲这下可全都散去了，瞧着那人便喝道：“嗨，干嘛的！”
“买口棺材，要好点的。”那人转过身来，他戴着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声音也很轻，听上去很吃力的样子。何老西见他这身打扮有些古怪，探头朝外面瞧了一眼，他明明记得午饭前还是阳光明媚的，怎么这回天却阴沉的很厉害，难道是要下雨了？
“那你跟我去选吧，要什么料子的，不同料子价格不一样哦。”说着他便开始自顾自的推销起自己来，“是什么人去了？是怎么去的？”
“状元领一队的，你把东西送去就知道了，好找的很。”说罢那人便转身要出门，何老西赶忙绕过柜台追出去道：“哎，老兄，你东西还没看，价格也没问，你这叫我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吧，”那人背过身去低声说道：“别人家该用的，该准备的，你都备上一起送去，钱不会少你的。”
一听这话，何老西顿时心中就乐了，敢情这是遇到了一个不缺钱还不懂行的主儿，这种主顾也被称为是“瘟猪”，不杀一刀他都觉得可惜，捉摸着这是一笔大生意，刚好把那批难卖的贵的东西给处理掉，死人生意好就好在基本上送去的东西不能拉回头，这是晦气的，而且也极少会有人讨价还价。
“那是那是，”何老西拍着胸口道：“老兄你放心，十里八乡谁不认识我？这些年哪家的事儿不是我亲手过的，保管让你满意。”
“这是定金，多退少补。”说罢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大叠红灿灿的人民币放在了桌上。何老西待他出了门便迫不及待的过去一数，呵，好家伙，足足两万有余。
等送走了那人，何老西赶紧去后院把自己的老婆叫起，他得去找一辆卡车来狠狠给装一大批货。
状元岭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位于小镇的西北边，要说地理位置很是偏僻，它所在的位置是一处接近山顶的小凹陷，形成了一个小村落。这个村落要想下山得有二十多里地的山路，过去他也曾经去那办过事儿，可印象中状元岭算是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忽然出来了个大方的有钱人？
可一想那钞票都已经在兜里了，听闻这些年状元岭人靠山吃山，以偷砍伐木为生，在他们山岗的另外一头就是有名的将军领，在那有大片粗壮的树木，这些东西可是值钱的宝贝。状元岭人山高皇帝远，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地带，干一些偷伐的买卖也是有所传闻的，如今看来他们确实手里不缺钱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那地方最后几里路不通车，需要用人力把物件给挑上去，尤其是那大棺材，这东西他进货两年了，一直没能卖出去，因为价格太高，这下总算是找到买主了。反正请人运送的钱也一并算里头，何老西可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他精明着呢。
请人搭班子是按天付费，而他跟主顾是按场次收费，今晚上他那班子是不打算带的，自己先去摸摸情况，然后明天再把人叫过去，这样又可以多赚一笔。
装好货，带上几个苦力，这大卡车就满载着朝着状元岭开去，到了山脚卸货又再装车，看着那崎岖的山路，何老西打算要好好谈谈这次价格，每个人头必须要多赚几百块劳务费！

第七十三章 送货上门
这说来也巧，查文斌许久没回来，以前受过他帮助的一些人听闻了消息，这都赶着趟的上门来探望他。这上门的便是客人，他也不好意思拒绝，连着送走几波客后，天色都是要大黑了，他怕误了事，所以就差河图开车抄近路去五里铺。
正赶路呢，开到一半的时候，那条小毛路上停着一大卡车，农村里有不少路就是个单行道，窄的很。这河图过不去就按了两下喇叭，谁料那卡车司机也是个暴脾气，见对面这车牌挂的又不是本地的，竟是跳下车来叫骂了起来，这可把河图给惹恼了，拉开车门就下去准备和对方理论。
不料那司机张嘴就道：“催什么催，要赶着去投胎的话，我刚好捎你一程。”
“怎么讲话呢！”这河图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气，上前这就动手推了对方一下。见对方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娃娃脸还跟自己先动手了，那司机当即扔掉手中的烟蒂就和那河图扭打在了一起，没想到两个回合，自己倒是被眼前这不起眼的白嫩小子给干倒在地了。
只听那人转身一声吆喝道：“外地人在这耍横了，兄弟们快来啊！”
原先正在那卡车上卸货的工人顿时围了过来，查文斌见状也赶忙下车过去劝架，不料他才下车，对面就有人认出了他，而认出他的那个人正是何老西。
这天色将黑，何老西只隐约觉得对面那人有些眼熟，等走近了一看，连忙上前去抓住查文斌的手道：“嘿哟，这不查师傅嘛，您这尊真神是啥时候回来的啊？”
这查文斌过去经常在鬼街上置办东西，何老西哪会不认得他，那司机见何老西认识这两人，反倒更加不客气道：“怪不得这么横呢，原来还有帮手呢，那你俩就一块儿上吧！”
何老西回头就给那司机头上一巴掌道：“闭上你的狗嘴，你知道这是谁嘛？这是查文斌，查师傅，当年你娘肝腹水连医院都让拉回来等死，是人家查师傅用中药救了她一命，你小子良心叫狗吃了啊！”
“原来您就是我娘的救命恩人，”说罢那司机忙跪下磕头道：“感谢查师傅的大恩大德，我给您二位赔不是了。”
查文斌连忙扶起那年轻人，二人互相寒暄了，那司机便去挪车好让开条道，见那地上堆满了殡葬用品，查文斌便多看了几眼，何老西连忙解释道：“状元岭死了个人，我这赶着去送货，不巧挡着您的道了。哎你们几个，赶紧的把东西挪一挪，让查师傅先走。”
这查文斌是什么人？他打量了一下那何老西，只隐约觉得他气色不对，印堂隐隐有发黑迹象，便好言道：“老哥啊，走夜路要多小心啊。”
“那是那是，”何老西连连点头道：“再往上就得用人抬了，行了，查师傅您先走吧，回头啊去我店里坐坐，我请您喝茶。”
“等等，”查文斌叫住了那预要转身的何老西道：“老哥啊，我送你个物件，你把他带在身上。”说罢，他就拿了个铃铛出来。
“这？”何老西那也是个老江湖，这查文斌虽说认识，但也非亲非故，好端端的给自己这么个玩意是啥意思？莫不是这趟货有问题，他干的这行就是死人生意，要说这些年没遇到过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那也是有的，这么一来反倒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拿去吧，”查文斌看出了他的担忧，又道：“这东西跟着我有十几年了，今日碰到了也是缘分，带在身旁有时候也能起到个辟邪消灾的用处。”
“那怎么好意思。”这何老西嘴上这般说，可手却还是伸了过去，查文斌的大名谁会不知道？多少有钱人排着队请他赐道平安符都得不到，今天反倒好，直接送了自己这么一宝贝。他可不是不识货的主，这铃铛叫作三清铃，又叫帝钟。持柄摇动，其叮呤叮呤的声音，意为“振动法铃，神鬼咸钦”，是个货真价实的法器！
别了查文斌，这何老西心里是美滋滋，今天不但做了一单大生意，还莫名得了这么个宝物，真当是祖师爷显灵要让自己走好运了，便一路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儿就到了状元岭。
状元岭本就不大，哪家有个什么事儿站在村口就能听个明白，老远的，他就看见有一户人家灯火通明，诸多来人正在进进出出，又闻里面有啼哭之声，马上就顺这那味儿寻了过去。
何老西是来送殡葬用品的，他的到来让院子里前来吊唁的宾客并无觉得不妥，还有人给他递烟泡茶攀谈。
丧事场上会有一个总管事物摊派的人，也叫作“指客”，通常是由村落里有威望的人担任，指客很快就给何老西带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婆娘，告诉何老西这就是女主人，死的那个是他男人，这个家现在就由他做主。
何老西眼里头可从没有同情这一说法，不过他会做人，小嫂子长的小嫂子短的先是一番安慰倒也把那女人的哭声给止住了，看到时机差不多到了，便开口道：“白天的时候您家里派人去我店里定了东西，我是按照他的要求给送的。这货都是好货，瞧着这棺材，上等的料子上等的漆。还有这骨灰盒，汉白玉雕，仿照太庙的样式，保管啊他住进去以后就跟在皇宫里似得，夜夜笙歌，享尽富贵……”
“等等，”那女人打断他的话，又问那指客道：“你让他送的东西嘛？”
“没有啊！”那指客又匆匆去找了几个办事的人，都说没要过这些东西，便回头对那何老西道：“您这是不是弄错了啊？”
“没错啊，状元岭么这不是。”何老西又问道：“你们这儿还有别的人家有白事？”“没有。”
“那不就结了，”何老西道：“反正东西我是送来的，你们可是交了两万定金的。这殡葬用品不同于其它的东西，一旦出了仓上了路那就是有主的，不能再拉回去了，你们可别为难我。”
那指客无奈道：“那是谁让你送的，那人姓什么叫什么，又长啥样，我给你去问问。”
何老西回想起今天的那人的装扮道：“瘦瘦高高的，穿一身灰色劳动布，解放鞋，来的时候还戴着一斗笠……”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就听那指客脸色一白，立马怒气冲冲的对他吼道：“滚！哪来的给我滚到哪去，马上滚！”说罢，连推带搡的就把一脸莫名其妙的何老西给赶出了院门……

第七十四章 冥币
何老西是什么人？那也是出了名的老油子一个！什么样式的阵仗是他没见过的，被人赶出门来又掏出烟来递给那指客道：“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啊，我只是个生意人，哪里要是得罪你了，请明说。”
“行，”那指客点头道：“那你自己进去看呗！要是那个人说了是他买的，你这东西你就留下！”
“去就去！”何老西这不直挺挺的走进了那堂屋，堂屋里头放着一门板，过去死了人需要停尸，通常的做法就是卸下大门板，然后用大条大板凳搭着，把人放在门板上，入棺是第二天晚上才有的事情，那叫入殓，据说这么做是怕有些人假死，这种事情是发生过的，所以留一个晚上先。
通常第一个晚上死者大多保持着生前的模样，这一进屋子何老西就闻到了一股烧焦了的臭味，他看着目前前头放着的用来烧纸钱的铁锅心想这家人烧的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臭呢？所以啊他就进去瞟了一眼。
屋内光线十分昏暗，门板跟前有一木头桌子，上面凌乱的放着一个香炉两对蜡烛，桌子下方有一油碗，正无精打采的烧着棉质灯芯，那火光一跳一跳的好似马上就要灭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跪在铁锅跟前一边啜泣一边往里头丢着黄表纸，她见来人了便抬头看了一眼。
第一次对视何老西没在意，就在把目光从那孩子身上挪开的时候忽然觉得方才自己隐约见到那孩子的眼睛里流出来的不是泪，好像有一些红兮兮的东西，于是他赶紧再低头去看，那孩子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在那低头烧纸了。
“妈的，肯定是想多了。”他摇摇头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想看清楚那棺材上躺着的人，走过去一瞧赫然发现那是一双烧焦了的鞋子，大半个鞋底都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再往前一看，好家伙大半个腿上的肉都焦黑了，裤子只能依稀分辨出残存的几团黏着的布料，再往前何老西自己都不想再看了，这种死法过于残忍……
就在这时，他猛地瞥见那案头放着一个斗笠，这斗笠上头系着一根红色麻绳，右边的位置还破了一个洞。这东西他认得，这不白天给自己订货的那个人戴着的嘛。
何老西心想，总算是找到证据了，我看你们还不承认！
说罢，他就当堂喝道：“这帽子是谁啊？”见没人回答，他又重复了一句道：“我说，那顶斗笠是谁啊？”
这时一直在那小声啜泣烧纸的孩子哽咽着道：“是我爸爸的……”
何老西一看有人认领了，这就好办了，蹲下身去道：“哦，你爸爸的，你爸爸在哪啊？带我去找他吧……”
“啊！”得一声那孩子顿时就大哭了起来，外面顿时冲进来几个怒气冲冲的年轻人，那指客上前就给了何老西一个巴掌道：“再来欺负孩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你们打人！”何老西捂着那火热痛辣的脸颊道：“你们给我等着！他娘的，是谁下午找老子买的东西，给老子站出来！”
那指客见他还在叫嚣，直接拽起他的衣服脖子往那躺着的死尸头上按了下去狠狠道：“你不是问那帽子是谁的嘛，就是他的，你问他去要啊，要是他能起来答你，你就问他要吧！”
那孩子也是忙起身就拉着何老西的衣服往外拽，一边拽还一边哭道：“你不要碰我爸爸，你不要碰我爸爸！”
何老西顿时就明白了，那张脸瞬间“刷”得一下就白了，他终于想起了方才上山之前查文斌跟他说的话了，一把撒开那指客的手，撒腿就往外跑，拽着那几个苦力道：“把东西赶紧搬走！”
这苦力可就不干了，辛辛苦苦的好不容易抬上山，咋就又要重新给抬回去，而且干这行的是有规矩的，谁没事会大晚上抬着棺材和那些纸扎到处跑，他不嫌晦气，人家还嫌晦气呢。
领头的那个苦力叫歪嘴，他吧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道：“何老板，我们可不跑晚上的码头的，您自个儿想办法吧。”
何老西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几个就帮帮忙，做做好事，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事儿，”歪嘴道：“这样吧，你把东西留在这儿，明儿白天我再带人来拉，不过今天的事儿今天闭，先把今天的工资给结了吧。”
因为干这行的都要避晦气，所以给钱一定得包上红包，所以何老西无奈，也只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发了，又好话说尽，那村子里的人才勉强同意他把东西给挪到一处没用的老柴房里先存着，约好明天一早再来搬走。
不过饶是如此，何老西还是挺乐意的，要知道，他可是收了人两万定金，如今找不到买主了，自己可不是白白捞了这笔钱么！
忙完了一行人这就开始结伴着下山，走了半道时，那歪嘴忽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在一旁的草丛里解手，也就顺便把那信封给掏了出来。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果然是有几张钱，他便抽出来想点一下数目，哪知一开顿时气得他连屁股都顾得上擦就直冲那何老西去了。
“何老板！”怒不可遏的歪嘴等着何老西一回头，上前就是一个巴掌，“啪”得一声扇的何老西是眼冒金星，半个脸颊顿时肿胀了起来，不等何老西开口，歪嘴又用力一推，何老西哪里禁得住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哪里吃过这等苦头，今天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两顿揍，不料那何老西掏出一叠东西狠狠砸向了他的胸口道：“何老板，你不上道啊，我们几兄弟给你卖命，挣的都是俩辛苦钱，你合着就这么玩我们呢？”
“什么意思啊？”何老西捂着脸带着哭腔道：“我可是从来没亏待过你们兄弟。”
“是吗？”随手捡起一石头作势就要继续揍他，“你做的是死人生意，赚的是活人钱，我们几兄弟是活人还是死人啊？你拿着死人用的冥币付我们工钱，你这是咒我们死呢，还是压根就没拿我们当人啊朱老板！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个交代，我们几兄弟就在这里跟你要个说法，你他妈也太不是东西了，乘着天黑就拿这玩意糊弄我们是吧，啊！”歪嘴一边用手里剩下的钱拍打着何老西的脸，一边在那骂。
何老西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哪里得罪你们了啊，你们要这样整我……”
“装，接着装！”歪嘴也不客气上前就去扒拉何老西的衣服，何老西以为他们这是要抢劫，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衣服没想到又换来了几个巴掌只要作罢停止反抗，可歪嘴掏出他那藏在怀里的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顿时气得是火冒三丈，原来那里头全部都是冥币！

第七十五章 乌鸦
歪嘴见全是冥币，气是不打一处来，不分由说按着何老西又是一顿胖揍，一直打到那何老西跪地求饶，歪嘴他们这才作罢。临行前还丢下话要何老西回头上门道歉，找人消除晦气，否则就去拆了他的铺子。
可怜那何老西心里已经明白今天肯定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被揍了个鼻青脸肿，又被歪嘴他们给抛弃在这半道上，黑灯瞎火的是又惊又怕，只能是拼了命的在那山路上小跑试图追上他们。
跑着跑着，他就觉得自己后面有东西跟着，一直也有脚步声在跟着自己。于是就放慢了脚步，谁知道那脚步也慢了下来，他回头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又大着胆子吼了一声：“谁啊！”
黑漆漆的夜里，回答他的只有“嗖嗖”的凉风和“沙沙”的树枝摇晃声，这何老西顿时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发软，双腿好似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觉得隐约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向着自己逼近过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裤兜里有个东西，赫然想起傍晚的时候自己在那山脚遇到过查文斌。于是他连忙拿出那铃铛轻轻一摇，只听一阵清脆的铃响过后，何老西顿时觉得自己清醒了很多，那种压迫感也随即消失。
于是他便一路摇着那铃铛一路咬着牙，半走半跑的终于是赶到了山脚瘫坐在路边，又拦了一部过路的车，总算是跌跌撞撞勉强回了家。
拖着浑身伤回到家中的何老西已是后半夜了，之后的何老西就一直高烧，满口胡话，说的都是一些叫人听起来害怕的，什么自己要去阎王爷那报道了，什么鬼大爷求求你放过我之类的，吓得他老婆一宿都没敢睡，在天亮后找了个邻居把那何老西给送去了小镇上的卫生院。
这大夫还是个昨晚的值班年轻大夫，正打着哈哈准备回家，一瞅何老西那样，那烧的就跟灶头里面的烧火棍似得，觉得这家伙应该就是发烧了，当即拿出一根硕大的针筒照着何老西的屁股就扎了进去。
“嗷”得一声惨叫，这声音不是来自于何老西，而是那个大夫。就在大夫要扎下去的一瞬间，那何老西忽然跟疯了似得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就把那个大夫扑倒在地，死死咬着他的肩膀不肯放，混乱中，他又夺过那针管，照着那大夫的脖子就猛地扎了下去。
也得亏那大夫命大，用胳膊挡了一把，针头瞬间没入他的肱二头肌。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他老婆根本拉扯不开。医院临街的位置有几个早餐铺子，这会儿已经陆续有人。
只听那婆娘冲出来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这四坊临街的全都呼啦啦的一拥而上，好几个壮小伙同时发力，最后愣是用撬棍才把那何老西从小大夫的身上给弄了下来，可怜那小大夫已经是遍体鳞伤，那白大褂早就让血染红了一片，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棺材铺老板何老西疯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小镇，他被人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精神亢奋，见人就咬。加上歪嘴等人在外的添油加醋，做生意不讲究，骗了活人还要去骗鬼，是糟了报应。也有人给出主意，让何老西那婆娘赶紧的去找个大师来瞧瞧。
大师倒也找了几个，收了钱之后无非就是画符念经又给那何老西灌进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折腾到了中午何老西也没见好。后来又有人提议，说是查文斌回来了，看看能不能请他出山给瞧一瞧。
查文斌昨儿个夜里守着胖子守了一夜，正在房间里睡觉就听到外面有人吵闹，原来是冷怡然怕他休息不好，不让来人打扰。等到他依稀听到何老西的名字后，又匆匆披着衣裳起来迎了客，等听了事情原委二话不说就带着河图跟叶秋一块儿去了。
此时何老西家已经围了很多人，一则是昨晚状元岭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二则是听说查文斌要来。住在这五里铺镇上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他，只是这些年大名鼎鼎的查文斌早就不知去向了，都知道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所以全在这等着看热闹呢。
道士做法，在这个时代多新鲜！
查文斌进门一看，只见那躺在床上的何老西吐得满身都是，下身又是屎尿横飞，捆在那床上还在不停的扭头对着围观者做凶恶状，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床头还有一碗黑乎乎的符水，那何老西的嘴中还剩着半张烧焦的纸符。
他当即问那何老西的老婆道：“胡闹，谁干的这是？”
那女人如实道自己请了几个神汉，查文斌气的直摇头，索性走到屋外对众人说道：“大家听说说一句，以后但凡有什么先生神棍给你们办事是要收钱的，一概当作骗子。要是大家伙儿真有遇到什么事，信得过我查某人的，大可去洪村找我，我分文不取！”
“好！”这众人纷纷鼓掌，有人私下议论道：“这查文斌一回来，那些个神棍怕是从此就没法再混咯。”“那可不，谁叫人家有真本事呢，这就叫底气，我听说这查文斌不但不收钱，遇到穷苦人还贴钱贴药，真是个好人啊！”
转身进了屋，查文斌又命那女人准备放了一池热水，说来也怪，那何老西谁都不听，没想到查文斌站在他跟前只大声喝了一声“跟我走！”，那何老西立马消停乖乖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浴室，还挺利索的把自己给冲洗的干干净净。
待那何老西换完衣裳过后，查文斌又把他给带到了偏房里，关上门窗让河图在外守着。待那河图一关门，查文斌立刻拿出一根柳条照着那何老西的身上就是一鞭子抽了下去道：“孽畜的东西，还不快快滚出来！”
只听那何老西一声惨叫，连忙抬手作揖道：“求大人不要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这声音听起来要比何老西年轻的多，查文斌这才收起那柳条道：“我看你头七都还没过，怎得这就出来害人？”
“小的也是被逼无奈，”那何老西道：“只因……”他这正要说下去的时候，忽然那窗户上的玻璃“啪”得一声破了，只见那地上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乌鸦，还在不停的扑闪着翅膀，想着竟是这东西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的撞破了玻璃。
查文斌再看何老西，已是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躺在那地上浑身不断的开始抽抽了……

第七十六章 软硬皆施
人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对未知的东西有一种恐惧，这种恐惧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引起身体的剧烈反应，比如眼下的何老西便是。
查文斌赶忙一边掐住他的人中一边撬开他的嘴，随手找了一块布私下一角卷起来塞进他的嘴里，卡着他右边的上下牙齿。这一是为了让何老西保持气管通畅，二是为了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又取了几枚银针照着风池，足三里，肾腧，关元等穴位扎了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何老西便慢慢消停，很快已经可以睁开眼睛呼喊他的名字了。
查文斌又给他家里人写了个方子，说是按着方子吃两幅药调理调理也就没事了，其余的一句话都没多说。临行前，那何老西的家人是千恩万谢，查文斌照旧辞了，急匆匆的跟河图就赶了回去。
路上，河图问道：“师傅，那何老西已经没事了嘛？”
查文斌皱着眉头道：“我正要问出点什么的时候，一只老鸹进门冲了煞，玻璃破了，那个东西已经走了。”
河图道：“怎么会那么巧呢，老鸹撞玻璃，我这还是头一次见。”
“今晚办完事，我得出去一趟，石头那你得看着。”说罢他就靠在车上睡着了。
办什么事儿呢？自然为了防止有人来带走的胖子的魂魄，无论胖子肉身是否完整，都改变不了他现在已死的事实。所以，三天之内，会有阴差会来拿人。
民间传说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尽，七满魄尽，所以人死之后要过“七期”和三周年。一般认为，三年周期一过，这人算是彻底了尽了尘世，这一世既再与阴阳两界都无任何瓜葛。
这人生有六道流转，在一个人死此生彼之间，有一个“中阴身”阶段，在阴间寻求生缘，以七日为一期；若七日终，仍未寻到生缘，则可以更续七日，到第七个七日终，总计是七七四十九天。而在这四十九里，根据说法，会有判官每隔七天审问一次亡魂，每审一次都会被视为是一次受难，所以阴差必会有人前来捉拿。
而每隔七天中，是哪一天来，这就需要经过计算了，查文斌算的是今晚。
所以，他一早就让冷怡然煮了一筐鸡蛋，并把它们放在一个土陶罐里，搁置在小院的西北角。这鸡蛋是有讲究的，不能是生的，也不能是熟透的，得敲开蛋壳时蛋清凝固，但蛋黄仍是流质的。这种蛋有个别名叫作殃蛋，是用来孝敬那些来拘拿亡魂的阴差的。
天将大黑的时候，查文斌就拿了一对白纸糊作外壳的灯笼给挂在了院门口，灯笼的前后分别写着两个字，一个是“迎”，一个是“奠”。只要有人看见这种灯笼就会知道这家人是在做七，一般农村里逢这种日子都会早早的关门熄灯上床睡觉。而为了防止孩子夜里吵闹哭泣，通常又都准备一些糕点糖果，我小时候就很是喜欢遇到这种事，至少能有口好吃的。
而一般主人家也会关门，有院子的会在院子外面放一把梯子，因为据说正门有门神把守，阴差得选择翻墙。而查文斌呢，则是院门打开，家里灯火通明，一切照旧，他还特地把桌子搬到了院子正中，额外备了一桌酒菜。
进门的位置到二楼楼梯口，都被他撒了一层石灰，而胖子的身边由叶秋坐着把守，就把那寒月刀挂在进门的位置上，刀的下方还特地放了一面大镜子。
查文斌就坐在院子里一直和冷怡然河图三人叠着元宝，元宝有金银两种，旁边放一用来盛放稻谷的大木桶，叠一个就往里面丢一个。
他不在日子里，冷怡然养了一条大黄狗，这条狗是个流浪狗，她觉得可怜就经常给点剩饭剩菜，日子长了也就在这院里住了下来。那条狗一直趴在她的脚边耷拉着个脑袋，到了夜里十点多的时候，那狗忽然来了精神，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无缘无故的开始冲着那大门处开始叫，一边死死的盯着那个方位，一边龇着牙慢慢往后退，虽然嘴上在叫，但腿肚子都在打着颤了。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身后堂屋里那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十点还差一分。他低声道：“你先回房间里去，熄灯，关门，别出声。”
冷怡然一声叫喊，那条大黄狗夹着尾巴就往屋里冲，一路走还一路淋着尿。查文斌知道这狗吓坏了，这也就意味着它已经看到了来的东西，并且深知自己惹不起……
院内有一棵李子树，树顶上今天特地挂了一只高功率的白炽灯，查文斌若无其事的继续叠着元宝，很快的，那层石灰上就出现了一串脚印。这脚印到了那罐子鸡蛋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又继续走到那桌酒菜跟前又停了下来，待那脚印继续再往里走时，查文斌忽然“咳嗽”了一下，他用余光一瞧，那脚印果然是停顿了下来。
接到他这个信号后，河图果断的拉掉了电闸，除了那桌上的一枚蜡烛之外，这院子里再无其它光源。
接着，查文斌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纸屑起身道：“两位大人对这酒菜可还满意？”说罢又故意抓了一下那整整一缸的元宝道：“这用的都是上等元宝纸，叠的每一个里头我都加了一段元宝经，也请两位等会儿一同收下。”
只见查文斌一转身的时候，一对眼珠子上下眼皮各贴着一张柳叶，那俩阴差马上就想起来了这是谁。
“原来是查文斌查掌教！”那阴差二人一人一声，雌雄双音一唱一和道：“地府拘人，闲人避让；秉公办差，不得有误！”
查文斌起身道：“人是你拿不走的，这些东西可以拿走。”
阴差乙小声道：“老大，千万别听他的，上次我们两个兄弟也是因为拿了他的好处，后来因为这事就掉了乌纱帽……”
“那是因为他太贪心，”查文斌笑道：“有好处要大家都分一点，里面那位是我的朋友，但他阳寿未尽，你们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你们再来拿人，我查某绝不二话。”
阴差甲为难道：“查掌教，不是我不给你方便，是我们回去没法跟上头交差啊。”
查文斌轻轻拍了拍桌上的七星剑，然后缓缓的抽出了一小截，吓得那阴差往后一跳道：“查文斌，你想干嘛！”
他拍案而起喝道：“状元岭有妖邪作祟你们为何不去！这世道到处都是作祟的恶鬼也没见你们去收一个两个，如果我把这件事告上地府，你们两个谁又跑得了责任！”

第七十七章 名分
查文斌这一通脾气倒也把那俩给镇住了，面面相觑道：“这……”
这大棒给了，胡萝卜自然也不能少，查文斌又指着那缸里的元宝道：“我也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这些只是今天的见面礼。每个七你俩都可以来，每次我都会叫人准备这么多，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罢他又作揖道：“望两位大人行个方便，弟子就在此谢过二位了。”
“行，”那阴差甲一咬牙道：“那咱们就约好了，三年为限。”
查文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拿起一张燃着的符纸丢进了那大缸里，然后起身道：“那就一言为定！”说罢，他便自顾自的往回走，走至一半的时候又说道：“这桌酒菜两位大可慢慢享用，什么时候走了，顺便帮我把外面的灯笼给熄了就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至理名言在任何都不会过时，在大约整整两个小时以后，查文斌看见院子外的灯笼真的熄灭了，想必那二位又吃又拿的，甚是满足。他回到那个小屋看着胖子道：“兄弟，你就安心的睡吧，等到七七全部走完，你就可以出来了。”
冷怡然道：“难道过了这关，胖子就没事了嘛？”
查文斌又挤出一滴血滴到那瓶子中道：“只要他见到阳光，不擅自出这个门，我都有办法保他魂魄不散，至少在这三年里，我还能见到他陪他说说话。”
他又叫来河图道：“今晚，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他便要打算出门。
见河图的似乎有话要说，查文斌又道：“有什么难处嘛？”
“我……”河图欲言又止，见他那为难的样子，查文斌笑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河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那地上一跪道：“师傅，几年前您曾把我赶出了师门，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在心里也始终把您当作自己的师傅，嘴上也是一直这么叫您。今天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师傅重新把我收入门下……”
“打住！”查文斌阴着脸道：“这件事以后提都不要提，要真觉得为难，你就走吧……”
河图赶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那张脸已经隐约有了想哭的迹象，查文斌叹了口气道：“河图，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他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虔诚的求道者想要得道，于是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徒步走向了他心中最为神圣的地方：青城山！
这个人一路风餐露宿，沿途遭遇了土匪的洗劫，野兽的袭击，病痛的折磨，但是这些困难都没有将他击倒。他坚信他的虔诚一定会得到上苍的眷顾，从而得到困扰了半生的疑惑，那便是究竟什么是“道”？
于是他走啊走啊，花了整整两年时间，终于来到了芙蓉城边的青城山下。他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雄伟山峦，心想着，当年的祖天师张道陵便是在这里开山立派的，此处便是最接近道的地方，于是他也打算在这山中寻个地方归隐求道。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春夏秋冬四季变幻，这个人从一个青年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瞧着水缸里自己唏嘘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了，但是时间却并没有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将自己洗漱一番静静的走向山中的大殿，在那大殿外的青石板的台阶上，他曾经无数次盘膝而坐去思考那个纠结了一生的难题，可是终究是没有结果。
“今天，也许便是最后一次了，”他瞧着大殿里的天师像心中如是想着，“要是我能得到祖天师的点拨该有多好啊。”接着，他便缓缓的闭上眼睛，沉思，入定。
也许是他的虔诚和执着终于感动了上苍，就在他入定之后，他竟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等他睁开眼睛一瞧，好家伙，那大殿之上的祖天师赫然正在微笑的看着自己。
这个人连忙跪下磕头，看着微笑着的祖天师，这个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来，他想先问祖天师一个问题，于是他便说道：“祖天师，弟子有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祖天师道：“且说无妨。”
那人道：“我日夜诵读经文，焚香祭神，拜的是祖天师，敢问祖天师每天拜的又是谁？是三清老祖嘛？”
祖天师笑道：“非也非也，我拜的也是祖天师。”
那人奇怪道：“世人都知道您是我道的开派始祖，难道您也有祖天师吗？”
祖天师又笑道：“那个祖天师便是我自己，大道三千，这个‘道’字又岂是哪一个能够讲的明白的？既然众人都讲不明白，那么为何还要向他人求道呢？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认为是道，坚持下去那便是你心中的道了。”
说完这个故事，查文斌又道：“师徒不过是个名分，修行在于个人，我走了，你好生照料着。”
查文斌走后，河图看着那一墙的牌位，想起了自己当年跟在查文斌的身后念书的日子。那个时候他哪里懂得手中那本线装书中竖板繁体的《道德经》讲的是什么，只是师傅叫他念，他便跟在后面念罢了。
那时候他就想也许某一天，他的师傅查文斌的名字也会被摆在上面，也许某一天，他自己的名字也会成为上面的一员。
河图很有天赋，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再也不会被摆放上去了。
状元岭，位于浙皖两省交界处，是个天然的省界分界线。相传古时候，是书生们要进京赶考的必经之路，只要翻过这座山，书生们便算是正式离开了故乡。所以在岭头的最上方，曾经有一座望乡亭，每个走到这里的书生都会回头再看一眼家乡，也就在此处留下了数不清的文墨和诗句。
后来大约是在明朝万历年间，一些商贾又出资在这里修了一座庙，里面供奉的是文曲星，又被称为是状元庙，也就成了这十里八乡考生们求福的地方，曾经一度也是香火鼎盛。
一直到安县闹了太平军，此处也就慢慢废弃了，一度人烟绝迹。再往后，又到了民国年间，到处都是逃荒逃难的人，此处地理偏僻，地势又险要，就来了不少逃难的外地人，慢慢的也就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小村落。

第七十八章 转折
按照何老西的说法，那日前来问他订购棺材之人是在白天，一个新亡之人纵使是有鬼魂，又怎么可能在白天出现在街头？所以查文斌专门去查验了那叠惹祸的冥币，总算是让他找到了蹊跷。
原来现在的商家为了销售，把那冥币做的和真钱没什么区别，只是在上头改成了“天地人民银行”，又把那头像给改成了阎王爷。并且，这叠冥币是被分成了两捆，而其中的一捆被何老西的老婆给拿走了，那一捆里头全是真钱，一张假的都没有，而何老西拿走的那一叠里，放在上面的几张和最下方的几张也是真钱，夹在中间的大部分才是冥币。
那天天黑，加上何老西本身就受了惊吓，随便抽了一部分给了歪嘴，哪想就全是冥币，这才惹了祸事。
所以，查文斌觉得，这件事肯定有蹊跷。白天去到他棺材铺里订货的那个人未必是个鬼魂，但是晚上上他身后来又跑掉的那个才是他真正想搞清楚的。
状元岭，只能靠步行，好在他与叶秋二人脚步都是极快的，终于是赶在天亮之前到了那个地方。村子就在岭下，拢共二三十户人家，查文斌直凭着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香火味就找了过去。只见院门上贴着挽联，院内还亮着灯，桌子板凳之类的横七竖八的堆满了院子。他见那桌上有一人正趴着睡觉，便过去叫醒了那人，这人正是昨日迎那何老西的指客。
那人正睡着迷迷糊糊的，起身见来的是两个生面孔，心想莫不是远来的宾客，但又见那人是一身道士打扮，便狐疑道：“谁请你们来的？”
查文斌道：“我姓查，名文斌，是洪村人。”
这查文斌的大名周遭有谁不知？那指客连忙起身道：“原来是查师傅啊，哎呀，您稀客怎么屈尊跑到这儿来了。”说罢，他就冲着那屋子喊道：“香莲啊，赶紧出来，有贵客来了。”
那屋里这就走出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双眼通红，上下眼皮都肿成了紫黑色。一看就是伤心过度，硬生生哭成这样的。查文斌也不好说明自己的真实来意，只说听闻这状元岭出了一档子事，这户人家又挺可怜，就说自己只是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哎，”那指客一声叹息道：“真是个苦命的人家，你说这年头还有几个人愿意上山开荒的。她那男人早些年也在南方工厂里上班，后来让机器给弄瞎了一只眼睛，拿了点赔偿就被打发回了家，所以啊，这房子也就只建了个壳，里面还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呢。赔的那点钱给他老婆买药吃都不够。”他指着那个女人道：“她有心脏病，得吃那种进口药，一个月大几千呢。”
听那个指客介绍，那个男的叫王长寿，名字取得倒是挺好，却偏偏做了个短命鬼。这长寿受伤回家后修养了一年，为了维持生计就弄了个养鸡场，第一批鸡还没出笼又遇上了鸡瘟，死了个干净，听人说是因为他买了便宜的饲料。后来他就索性自己开荒种玉米喂鸡，放一把山火，哪知道那天风太大，人也没跑出来，就这样给烧死了。
查文斌又进屋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躺进了一口薄皮棺材里，身体蜷缩着，身上盖着一双丝绵被。他掀开被子一看，尸体早已是面目全非，就让查文斌这种见惯了死尸的人都觉得着实有些惨，他正要给那尸首盖上被子的时候，忽然见那死尸露出的牙齿又黄又黑，且有诸多龋齿，且缝隙很大，磨损也很严重。
他就纳闷的问那一旁的指客道：“这王长寿今年多大年纪？”
“三十四岁，”那指客还感叹道：“要是不在外面出那事也正值当年啊。”
“那就怪了，”查文斌直言道：“老先生，您看他的牙齿，”说罢他就索性用手撑开那焦黑的嘴唇道：“这一口牙齿哪里像是三十几岁的年纪，这里的槽牙都掉了一半，外面的也基本都毁了，看着足足有六七十了。”
那指客被他这话瞬间也是给惊了，作为一个有阅历的老人，他自然也能瞧出这里头的问题，查文斌又道：“你先前说他的眼珠子曾经瞎过一只对吗，是左眼还是右眼？”
“左眼！”
只见那死尸面部整个呈焦黑状，眼皮都已经被烧的粘在了一起，不过查文斌还是用力掰开了那层皮，只见那焦黑的皮肤之下露出了一个雪白完整的眼珠子。他又试着翻开右眼，结果也是完好的！
“这……”那指客慌忙喊来一直在啼哭的香莲，把她小心的拉到一旁道：“香莲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这个人恐怕不是你家长寿啊！”
查文斌又问道：“村里还有其他人失踪的嘛，又或者和他一起的干活的老人？”
“没有没有，”那指客连连摇头道：“村子就这么点大，出了这档子事谁家都来搭把手，从没听说过有人家少了人。这不对啊，这要不是长寿那这人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地里，那长寿又到哪里去了，按说他要是没事，早就该回来了啊！”
原来啊，这长寿一早上山，说好了中午回来吃饭的，可香莲一等等到傍晚也没见人。开的荒山又在一处内凹里，村民们倒是见到有烟雾升起，过去也曾经有过烧山出意外的例子，所以担心出事就上山去寻。不想，果真是在那林子里见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还在不远处的小溪边发现了长寿的水壶和帽子，这就把人抬下山来给弄回了家里。
而还有一个更加让查文斌没想到的事情是，经过叶秋的检查，这人的后脑勺上有一处击打伤，颅骨有明显的骨裂痕迹，只是头发和皮肉烧焦后已把那伤口掩盖，所以在外面根本瞧不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查文斌只好建议报官，因为这分明是一起蓄意谋杀。当天上午这具莫名的死尸就被拉走去了县城里的殡仪馆，而根据法医的坚定，大概和查文斌所猜测的基本无差。这是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出头的男性，初步推断死亡时间三天以内，死亡原因则是后脑受到钝器打击，这个结果是让人始料不及的，剧情一下子竟然就发生了如此离奇的转折……

第七十九章 死亡迷案
状元岭本就是个极其偏僻的地方，又是两省三县的交界处，而这具死尸身上又无任何证明，一时间，这桩案子就成了个无头冤案。不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那个叫王长寿的男人身上，死者是死在他开荒的林地里，至少以现在的线索来看，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查处命案这种事是轮不到查文斌的，有公家的人自然会去处理的，只是他隐约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有隐情，绝不像一桩普通的命案。比如，为何那人要用冥币让何老西送棺材上山，为何何老西下山的时候的确又遇到了脏东西，为何就在那天他要得到真相的时候，一只老鸹打破了平静。
不过想归想，他倒也没有去深究，因为现在他得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胖子身上，这七七哪一天都马虎不得，若不然便是心血白费了。
大概是三天以后，查文斌又接到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消息：何老西死了……
这何老西不光是死了，而且死的十分蹊跷。
话说在查文斌走后，何老西只吃了一副药便能起床，第二天除了身子还略微有点虚外，已经没什么大碍，当天下午何老西还帮他老婆上了货，晚饭时照例喝了二两小酒。他还特地嘱咐了他老婆别忘记了一早去集市买个干净的猪头，说打算次日提点东西去感谢一下查文斌，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当天夜里，何老西忽然觉得肚子痛，嚷嚷着要去上茅房，大约半刻钟后，他老婆迷迷糊糊隐约觉得何老西回来了，还顺嘴问了一句他情况怎么样，何老西没有回答。但她用手摸到了身边的确是躺着个人，也就没多想，继续闭着眼睛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有点蒙蒙亮，何老西的老婆醒了，她寻思着除了猪头之外是不是还要买点别的，就一边扣着衣服一边顺手推了一下身旁的何老西。
“哎，老头子，醒醒！”可是，她并没有听见何老西的回应，那女人还责骂何老西怎么睡的这么沉，于是又转过身来准备再喊。借着屋外透进来的微弱亮光，那女人一看怎么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看着那么白啊？于是她就猛地一把扯开了被子，把那人翻过来一看，顿时三魂就吓走了两魂半，这哪里是何老西啊，分明是他们店铺里一直放着的纸扎人！
这女人一声惨叫，吓得是连滚带爬的就冲到了屋外。何老西的房子是个临街的三层，一层是店铺，铺子后门通向一个储藏室，算是仓库。往上两层就是他老两口的起居室，他们有个女儿，老早就嫁去了省城，这个家里就只有他们二人。而这种纸扎人除了放在一楼的店铺里，其余的也就在仓库里堆着，怎么会好端端的就跑到了他们的床上去了？
不过常年干这营生的人胆子还是大的，很快她就意识到是不是何老西又发什么神经了，所以她就开始楼上楼下的寻那何老西。可是把嗓子都快喊破了，也没听到那何老西回应，于是赶忙出去找人，一直到上午九点，何老西才在那座小仓库里被人发现。
就是那口曾经拉到状元岭又被退回来的棺材里，打开棺材后，里面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农药味。何老西穿着一身崭新的寿衣，整整齐齐的睡在里面，身边还有一个残留着农药的酒瓶。
何老西自杀了，喝农药自杀的，人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老婆不这认为，因为何老西根本没有自杀的理由，他老两口一直以来感情都还可以，日子也过得下去，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唯一的一个女儿虽说路远却也孝顺，他还有什么理由自杀呢？
而在何家店铺正对面恰好有个摄像头，它清晰的记录了当晚的一些镜头。大约是在当天夜里十二点半左右，何老西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冲出了店铺，对着空荡荡的马路不停的挥手叫骂着，后来经过查实，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枚铃铛。
大约五分钟后，何老西忽然倒地，同时手中的铃铛也一并滚落了出去，他一直躺在马路上足足有两分钟，两分钟以后何老西起身转回了店铺，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画面。
查文斌是以吊唁者的身份去的，毕竟三天前他来处理过何老西的事情，所以他的到来又引起了诸多议论，各种说法都有，最多的一种说法就是何老西还是魔障了，但就连查文斌出马都没有搞定。
倒不是他查文斌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名声这种事儿向来不是他所看重的，也就不会在乎别人是怎么评价自己的。只是他也觉得这件事太过怪异，尤其是在别人手机里看到了那一段隔空的骂战，何老西把手中的铃铛挥得老高，而左手的那个动作旁人会以为是在指着什么东西，但查文斌一眼便认出，那是个正宗的道教手决，名为：铁叉指。
这何老西参与丧事买卖已有快三十年，什么样的白事场他没见过，多多少少也就结实了不少“江湖高人”，跟着他们依葫芦画瓢学上一招半式的并不奇怪。
俗话说：一诀、二罡、三符、四咒，手决是任何法事起步的第一道程序。这铁叉指决又是个道士常用的手决，它的作用是“驱”，也就是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给赶走。只可惜，何老西的天罡步走的歪歪扭扭，所以，查文斌认为，何老西一定是在自己的店铺里发现了什么，并且试图把要把它给赶出去，但是最后因为本事不济反遭了不测。
因为从这段视频的后半段看，何老西在往回走的时候，身形步伐里有个最大的疑点，那便是他走路的时候，后脚跟是没有着地的！一般认为，好朋友这个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当它想要害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脚垫在对方的脚下，然后扶着对方的身体走，但为了不被发现，脚尖的部分还是会着地的，所以这种走路的姿势会显得很僵硬，非常的不自然。所以查文斌判断，何老西在倒地的时候人或许就已经不在了……

第八十章 六大派
因为先前那事又是查文斌一手操办的，所以这出殡的事情的同样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何老西也算是个场面上人，平日里免不了要和那些江湖术士们打交道，来的那些人也是五花八门。
有穿着袈裟却会画符的和尚，也有身着道袍却杵着禅杖的道士，有单个来的，也有组团来的，有闭着眼睛盘坐在地上念念有词的仙姑，也有手拿摇铃到处蹦跶的神棍。那真叫一个吹拉弹唱无所不全，看着那一个个奇装异服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传说中的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那场面真是叫作牛鬼蛇神大聚会。
他们互相之间问候都是用“师兄师弟”这么称呼着，显得既亲热又熟悉，谁也不知道为啥穿袈裟的和穿道袍的也能拜同一个师傅。其实脱掉那身衣裳，他们就是平日里在田里干活的牛大爷和在菜场卖猪肉的马大哥。这些人和何老西其实都是生意上的“伙伴”，何老西手里有着安县第一手的死亡资源，哪家需要个班子都会问他一嘴，他呢，自然也就顺带着把这些大师们给介绍了过去，那好处费可以拿一手，回头班子这边回扣还可以再拿一手，这叫吃两头。
如今他走了，他那些个老哥们新伙伴们免不了是要来给他撑一下场面，还有一条，那就是他们都知道查文斌回来了。这查文斌一旦回来，这些人基本就得告别这份日常兼职工作了，因为谁不知道他查文斌本事大，有个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能不能请得动他查师傅。
尤其是三日前，查文斌亲口站在这铺子门口宣布：但凡做法事要收钱的都不能信！
他这句话可算是把整个同行都给得罪光了，那些人可都指着这门“手艺”混饭吃，这么干，岂不是砸了他人的饭碗！所以，听说查文斌这次把事情给搞砸了，他们都想乘机联合起来把他拉下“神坛”，这群乌合之众来祭奠是假，来拆台是真！
河图看着那些人心想也得亏胖子走了，要不然这场面真的估计就没办法收了，估计胖子得把他们活活给打死。
所以，整整一个下午，查文斌都没有怎么做声，只是带着河图默默布置灵堂。而那些六大派的人也带着各自的跟班在一块儿瞎胡闹，美其名曰：友情赞助。查文斌看着那些人是直皱眉头却又不能说什么，因为说到底这是别人的家事，那老婆子和她女儿都还沉浸在亲人离世的悲伤中，他也没有权利出来说什么，也就只能看着他们在那瞎蹦跶，尤其是那敲锣打鼓的乐队真的是要把脑门子都给炒开花了，查文斌生怕已经睡在门板上的何老西都能被吵醒爬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日为阳，夜为阴的关系，通常来说，道士也会在夜晚的时候比较繁忙。所以，一般来说丧事场上真正热闹的是在晚上，时间一般会在晚饭后一小时。
何老西的两个侄子负责给他进行最后的一番洗漱，也就是拿着棉麻布给尸首擦拭干净，接着就是穿衣。寿衣是不可以乱穿的，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一定得是单数，一、三、五、七都可以，而且对于颜色也有着规定。一般采用蓝色或者藏青色，也有人用紫色或者灰色，但绝不会用到红色和黑色，红黑这两种颜色分别代表着凶和煞，万万是使不得的。
寿衣一般是由死者的晚辈提供，子女或者外甥侄子等等，给他买上最后一件衣裳以表示孝心。何老西只有一个女儿，但外甥和侄子辈的却也不少，拢共凑了七件寿衣，五床被子。而查文斌就发现，其中一件寿衣便是黑色的，经过询问，这件衣裳是他的外甥女在一位大师的指点下购买的，气得查文斌差点下台与那大师起了冲突，好在这店里衣裳多，临时又给换了一条。
穿上衣裳，便是腰带，寿衣是没有纽扣的。合上衣服后需用白色棉线在腰间缠绕，一般来说多少岁就用多少根棉线，再然后就是哭丧环节。
她女儿首先要准备一根哭丧棒，棒子的材质一般父丧用竹，母丧用桐，取父节在外，母节在内之意。上面缠上白纸，做上飘带，然后由查文斌领头，带着亲属绕着棺木进行哭丧。
一般哭丧的时候道士就开始念经了，主要是超度的经文，这个时候可就热闹了。
六大派们抓住这个时机一拥而上，手拿各种五花八门的玩意是又敲又打，各种方言调调更是响成了一片，搞的这丧事跟刘三姐斗歌似得，一个个犟着脖子拼了老命的在那嘶吼着。眼看这场丧事就要变成了一场闹剧，查文斌也是忍无可忍，直接叫停了仪式站在台上喊道：“各位朋友请静一静，不要乱，既然都是何老板生前的好友，你们为何不让他走的时候也体面点？”
下面那位穿着袈裟的大师手持一把桃木剑，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一看那样就知道晚饭的时候没少喝，他杠着脖子冲着查文斌道：“你念你的，我念我的，大家不都是个好意嘛，为啥就得以你的为准。”
起哄者也马上跟上道：“就是，好像就他一个人会似得，你弄你的，我们弄我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行，既然这样，那就把这里交给你们了。”说罢，查文斌便于那家属交代了两句后便跳下了台子，只在台下围观的人群里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倒想看看这帮神棍到底想怎么个闹法。
他一走，那可就热闹了，这就好比山中无老虎，各个猴子都想去称大王。谁要是能取代了查文斌做完今天的这一场法事，谁的江湖地位就可以说是稳坐了龙头，这种给自己打活广告的买卖谁不干谁是傻子，那些个神棍马上就都一拥而上，结果反倒是更乱了。
本来他们只是打算来拆查文斌的台，压根没有想过谁能取代，后来经过指客的调解，主要想争这主持人身份的就只剩下了两人，一个是那位穿着袈裟的大师，而另外一位则是头戴着大朵鲜花的一位神婆，因为这两人各属门派不同，套路不同，一时间僵持不下来，于是二人就打算来一次现场PK……

第八十一章 斗法（上）
现代人斗酒、斗歌甚至是斗牛斗狗都看过了，但是斗法这玩意的稀罕程度那是简直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玄幻小说或者电视剧才能出现的情节，而今天位大师和师太为了争夺江湖地位，即将来上一场真人版斗法。
这场面哪里还控制得住，那是吸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那后院是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四周的几个制高点都已经是围满了人。反正看热闹的人永远不会嫌事大，一场原本丧事愣是被弄成了喜事。
那师太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对开襟的红花布上衣，手里拿着一块扇子骨，也就是猪的肩胛骨，那骨头的边缘打了一串孔，上面挂满了小铃铛，一晃就会“叮当”乱响，很是唬人。这位师太原本就是个农村务农的妇女，大概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下地干活的时候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浑身抽抽，被人抬回家后高烧了两天一夜，醒来后就自称自己是什么“三仙姑”下凡，能够通神占卜，预测凶吉，瞧病开药，那是无所不能。
在那个信息还落后的七十年代农村，这种神婆其实是挺有市场的，大概在她的职业生涯里也曾靠瞎蒙说对过几件事，也就慢慢在一些没什么文化知识的老一辈人群里有那么一点影响力。
而查文斌说，那个“三仙姑”附体其实是一种癔症发作，说难听点就是神经病发作，并且伴有癫痫。这种人在发病的时候，的确会产生幻觉，并且难以区分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在不发病的时候又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次数多了以后，他们甚至可以通过自我暗示的办法使得自己在需要的时候发病，然后就让一些不懂的人误以为她是什么仙姑上身，开了天眼。
所以查文斌向来是看不起这种人的，因为在道经里早有明文：
《太上天坛玉格》里说：【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輒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这意思是说，凡是妄称神灵附体者皆是邪魔外道和鬼邪附体。
而在对道教弟子作为戒律的《道门十规》里更是规定了：【圆光、附体、降将、附箕、扶鸾、照水诸项邪说，行持正法之士所不宜道，亦不得蔽惑邪言，诱众害道。】
这些玩意都是邪说，道士不能靠这个去诱惑信众。这是针对道教神职人员的戒律，所以碰到这样的事情，大家就当看戏当神经病去看待就行了，千万别被其骗了钱财受了损失。
而那个袈裟大师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年纪了，打了一辈子光棍。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把家里的房子都给输了，实在没地方去，就搬到了山沟里一处废弃的破庙里暂住。为了躲债，就把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给剃了，对外号称已经出家，他又花了点小钱买了几尊菩萨泥塑放在里面，其实那庙里头原本供奉着的是山神爷。
有了泥塑，这一来二去就有人去烧香，他也就能捞俩香火钱。后来他又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一些所谓的法门和符咒，他就依葫芦画瓢开始以大师自居。慢慢的也就有些人开始找他搞一些丧事和风水上的问题，而查文斌说，那本书他见过，叫作《道教入门知识》，其实就是一本粗糙现代的印刷品，售价一毛两分五。
这两人平日里就素来谁也不服谁，甚至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平日里就为了争夺客户而互相攻击，今日得此擂台，那更是大有不分胜负罢休的意思。
说来这老天爷也是凑巧，大概是为了让这场决战增添一下气氛，竟是开始上了乌云，起了大风，不远处的上边隐约还有电闪雷鸣。
那袈裟大师见状，更是手持桃木剑将那自己的袈裟迎风一扬，举剑向天吼道：“五雷荡凶大元帅，慈悲接引护送超升！这位师妹，今日老衲要开坛做法降妖除魔，法术无情，万一误伤了你，可不要怪罪为兄！”
那红花师太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手中的扇子骨一摇，嘴里开始“嘛咪嘛咪轰轰轰……”，接着仰面往下一倒，俩白眼直翻，就开始了一阵抽抽口吐白沫，引得众人是一阵惊呼。那些个小孩纷纷都被大人捂上了眼睛，更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不敢看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师太在地上忽然坐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袈裟大师，用一种和她平时说话完全不同的音调阴冷的喝道：“朱三，我是你师祖三藏法师，见到师祖还不下跪！”
“跪、跪！”那些看着热闹的人顿时开始纷纷起哄，惹得那袈裟大师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他全然没想到这老娘们完全不按照套路出来，居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手，上来就是一王炸！
那袈裟大师脑子转的倒也快，马上改口道：“呸，我师傅是西天佛祖！”说罢，他竟是撑着自己那把老骨头爬上了那张贡桌，随手一把扬出怀里的符纸，然后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又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在那蜡烛上燃起，接着放在嘴边用力一喷，“呼”得一下，一道火光是直冲那师太而去，只见那老娘们的头发顿时烧了起来，痛得她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哭喊着：“妈呀，救命啊！”得亏旁边的人拿了衣服盖在她头上才给灭了火，饶是如此，却也已经是烧了个大花脸。
那师太哪里肯就此作罢，稍稍回神后就直冲那贡桌而去，嘴里叫喊着：“朱三，你敢烧我头发，老娘今天跟你拼啦！”
这老娘们别看平日里病恹恹的，但真要打起来，那战斗力可是不俗的，直接冲上了贡桌就是和那袈裟大师扭打成在了一起。
抓、揪、掐、咬，这一套传承了千百年的农村妇女单挑绝技被她使的是出神入化，打的那袈裟大师竟是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不一会儿，那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已是全部挂彩，那件地摊上买来的袈裟也瞬间成了破布条子，一个好端端的大师就硬生生给挠成了丐帮帮主……

第八十二章 斗法（下）
话说这二人打成了一团，也是惹得那些看热闹的人开心不已，各种叫好声此起彼伏，当二人被拉开之时已是各有损伤，这第二个回合算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从初亮相到初次交手，二人不分胜负，这可怎么行？于是这二位选手稍作休息之后，马上就准备上演第三回 合的终极决战。被分开的二人仍是在互相叫嚣着，袈裟大师号称要招个雷电劈死师太，而师太也得不承让，嚷嚷着要请孙悟空下凡把大师剁成肉酱。
口水战过后，骂着骂着又是新一轮的对打，查文斌觉得这场闹剧实在是够了，他从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便打算带着河图回去算了。
只见那袈裟大师举着桃木剑一剑劈向师太，师太一扇子骨也同时砸向了大师的脑门。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一道雪白的闪电瞬间炸裂，霎时间起了一阵大风，刮得那现场是冥币横飞，就连贡台上的蜡烛都给打翻在了地，“呼”得一声，现场原本的一片灯火通明忽然全暗了……
“咦，怎么停电了？”“雷把电给打没了，赶紧的点亮！”
好在现场人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原来是跳闸了，等到重新通上电，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再看那台上的二人。那师太正躺在地上一边吐着白沫一边在抽抽，那大师呢也同样是满脸是血的倒在一旁……
“起来在打啊！”还有人在起哄着，他们以为二人是不是正在运功休息，只有查文斌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只见他一个箭步跃了上去，用手一探那师太的口鼻。好家伙，那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再抓起那大师的手腕一看脉搏，全然已经停了。
被送进医院的二人很快就传来了消息，一个脑溢血，一个心脏病，都没有撑过当天夜里便去了，生前斗的你死我活，死后二人还并排躺在同一个停尸间。
一场闹剧又变成了一场悲剧，三天之内连死三人，六大派们一看闹出了人命也就都纷纷做了鸟兽散，这才让那些看热闹的人终于意识到这座棺材铺子是个实打实的不祥之地。转眼间人脑非凡的丧事场就变得冷冷清清，人人都唯恐沾染了晦气避之不及。
他们走了也就该查文斌上场了，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内有隐情？别人问他，他总说是个意外，因为一旦说事出有因，那又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只是当天夜里，没有按照之前的习俗过仙桥，而是决定就地封死次日一早就送去火化，这是因为期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大约是夜里十点左右，查文斌和河图正在灵堂里布置着，忽然河图听到了灵堂里飞进来了一只黑色老鸹。那老鸹也不怕人，不偏不倚的站在棺材头上冲着查文斌“吱吱”乱叫，河图见状就随手抄了个木头疙瘩丢了过去，不料那鸟竟然是飞到了棺材里头。等二人再去查看，眼前的一幕竟然是让人目瞪口呆，只见那只老鸹正在啄食何老西的眼珠子！
这何老西死后一直是睁大着眼睛的，右边那只已经被这乌鸦啄的血肉模糊，查文斌赶忙用木棍试图把它从棺材里赶走，不料那鸟儿却和它玩起了游击，只在那棺材里头蹦来蹦去，丝毫不怕。后来，还是河图找了个鞭炮点了，才把那畜生给吓跑了。
查文斌的脸都已经是青的发紫了，因为自古老鸹这玩意就被视为是不祥之物，因其喜欢吃腐肉，所以能够闻到死尸的味道，最喜欢出没的地方便是乱葬岗子。而它和黑猫一样，若是惊扰了尚未入土的死尸，是极为容易引起尸变的。
“河图，拿我东西来！”
只见此时的查文斌已经换上了那身资金道袍，一手拿着三清铃，一手拿着净水盅用手沾了几滴后向四周轻轻弹了三下，然后借着那长明灯的火顺势把那长香就给点起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炉中就势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右手捏了一个发决口中念道：“以灯为魂，以香为魄；香灯不熄，直应天罡！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同时左手拿起的三清铃轻轻一摇晃，接着右手指向那香炉不停的抖动着，好似是要引导那烟雾朝着某个方向走，接着他再次喝道：“今日六乙，野道急出，六丙六丁，野道自刑，六甲将军六丁之神斩杀野道，不得近人，天师神咒，急急如律令！”
只见那香忽然猛地一亮，像是有人叼着香烟猛地大力吸吮一般，那香的燃烧速度瞬间增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下沉，而此时查文斌的额头上也开始落下大滴的汗珠，显得十分吃力的样子，口中不断念念有词。
等到那香烧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然后忽然站立起来，于此同时，手中早就多了一份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纸符，上面写着的是何老西的名字和八字。
接着他便把那香炉捧在手里走到院子中恭敬的放在地上，然后轻轻一晃铃铛口中喝道：“三清散晖，垂光紫青，来入我魂，照我五形！”接着把那三角符往长香上面一套，瞬间那东西就被烧穿了一个孔然后落在地上，以那根香为中心开始烧了起来，纸的烟和香的烟则开始在半空中慢慢混合起来，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招魂！压根不是那些神棍们大喊某人名字的做法。
看着那腾起的烟，查文斌缓缓回到堂屋内，在那棺材的正前方有一碗米，米上插着一面红色的三角小旗，若是等下何老西的魂魄有感知，这面旗子便是会有所反应。
果然，不到一根烟的功夫那小旗开始抖动了起来，查文斌告诉河图，“旗子对应的位置就是现在魂所在的位置，这种归魂法是可以把鬼魂从任何地方拽上来的，霸道至极，所以它必定会有所反应，这面旗子什么时候倒下了，何老西的鬼魂就是进来了。”
这话才落下，只见那小旗子已经倒下了，还不等查文斌反应过来，才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感觉迎面忽然来了一阵阴风，吹得那灵屋里头是呼啦作响，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瞬间跌倒，满屋子的香灰纸钱开始乱飘起来……

第八十三章 恶斗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查文斌此时很难睁开眼睛，事情似乎超过了他的预想，大喝道：“你快带他俩进屋！”
那老太婆哪里肯走，只抓着那棺材边上哭喊道：“老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死的那么惨啊，把我老太婆也一起带走吧……”
他一手御着七星剑，一手拉着那女人，根本是分不开身来。那风也是越吹越大，就连那灵屋上方的帐篷都快要撑不住了，查文斌情急之下是一脚踹飞了那烧纸钱的铜盆，对着河图道：“还愣着干嘛，拉走啊！”
河图与她那女儿女婿三人合理，生拉硬拽总算是把那老太太给带走了。在这几人离开后，他也根本来不及思考，七星剑直接从自己的中指上抹过，然后朝着那棺材盖头写着“寿”字的地方就用自己的血就画了一道天师符！
这时，灵屋的气氛已经到达了诡异的顶点，等到他画完符回身过来的时候那长眠灯和蜡烛已经先后熄灭。查文斌额头上的汗大把的在往外冒着，他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双手各粘着一片柳叶在胸前来回交叉，食指和中指竖起缓缓贴向眼皮，然后口中念道：“尘秽消除，九孔受灵；使我天眼，无所遁形，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开！”
再次睁开眼后，只见灵屋后面那把太师椅一摇一晃的，上面正坐着一个人。此人衣衫褴褛，面目十分狰狞，随手便拿起那贡桌上的烧鸡塞进嘴里啃了一口便丢在地上，又拿起酒壶一通猛灌，全然不把查文斌放在眼里。
“何老西呢！”
那人拿着酒壶猛地往那地上一砸，起身道：“就是你在招他的魂魄吧？一个小小的道士也敢管我的闲事，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罢，一阵阴风吹了过来，那灵屋原是用竹子扎的，此时房梁上的一根竹子“嗖”得一下就朝着查文斌飞了过来，直取他的胸口而去。
查文斌也不退让，反倒是将那剑立在胸口，只见那剑锋不偏不倚的从竹子当中劈过，那竹子顿时开成了两半向着他身体左右两边分开而去。
接着便是轮到他出手了，他挑起地上放着那三叠纸钱凌空一撒，接着剑尖落地随手一划，一道火光燃起在空中一通剑舞，竟然把那余下飘荡着的纸钱全部引燃，同时脚下天罡步左三右九，进退各三，在那原地一阵比划，口中念道：“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只见他从那乾坤袋里挑出一张符来准备直刺那人而去。
那人全然不知眼前这道士是有本事的，竟然是伸出手掌去硬接，只见一阵青烟过后，他的手掌被穿了一个大洞，那剑顺着又直直扎进了他的胳膊里。查文斌并没停歇，但凡是一鼓作气继续往前顶，直到把那人带剑一块儿扎进了那灵台的一根柱子上！
那人一手扶着胳膊一手盯着查文斌恶狠狠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查文斌单手再掏出一张符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查文斌！我唤的是何老西，为何是你前来，我看你煞气冲天定是谋害他的妖邪，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
正待他预起符动手，忽然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回头一看，那剩着一只眼珠子的何老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正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在咬。鲜血顿时染红了手臂，查文斌无法，只能抽剑回身，一剑拍在那何老西的身上，那厮一吃痛这才弹开，等到回身再瞧，先前那人已消失的是无影无踪。
查文斌无法，只能祭出一张镇尸符贴在何老西的脑门上，又忍着痛再把他拖进棺材里。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操起那斧头脑就着钉子“啪啪”就是一通钉，直接把那棺材给封了个严严实实。
方才那一幕，何老西的一家人透过窗户是看的真真切切，他们亲眼看到了老爷子从棺材里像僵尸一般直立了起来直扑查文斌而去。所以现在纵然有万般不舍，也只能依了查文斌的建议。
按照常规，人死后之后要停留三日，一则过去宾客路途遥远来回不便，二则是为了防止死尸出现复活的事情，给予充分的观察时间。家中惹出这般祸事，查文斌主张连夜把何老西送去火葬场。安县殡仪馆的馆长姓金，与查文斌又是老相识，只打了个电话，那头便安排好了灵车，查文斌又担心路上出事，亲自坐在棺材旁一路押送。
那金馆长倒也讲义气，因为这火葬场一般是早上五点烧到下午两点就结束了，因为通常骨灰拿回去后就会即刻送入公墓，得是在白天下葬。这大半夜的，金馆长又差人特地烧了炉子，只等把何老西送进那红彤彤的火化炉他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这边忙活完再回到家已是快要天明，等到家后查文斌脱下外套只见那胳膊上几块肉都差点让那何老西给咬烂了，敷了药又去给胖子上了香添了油，这才艰难的爬上床去想小睡一会儿。不过躺在床上他又睡不着了，因为他判断，何老西的魂魄应该是在那个妖邪的手里，若不把它给除了，这就是个祸害，他思来想去把这一系列事情又都给捋了捋，忽然发现整桩事的源头似乎还是在那状元岭！他越想这人就越是精神，为了不夜长梦多，他索性又从床上爬了起来，随便披了件衣裳又把河图和叶秋两人给叫了过来。
河图被查文斌派去了县文史档案馆，他要他去查查看状元岭一带有没有曾经出过什么怪事。因为从昨晚遇到的那个东西的衣着装扮看，这应该是个死了很久的人，并依稀能从他的服装上看到明朝年间官服的痕迹，所以他要河图着重查询明朝年间在这一带的逸闻轶事。
而叶秋则随他直接去了状元岭，这朗朗乾坤，他倒也不担心家中会出什么意外。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叮嘱冷怡然道：“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听到了楼上有什么动静，千万不可上去，要是觉得害怕，就到桥头张婶家那个小卖部里去坐着，那里人多，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

第八十四章 无题
状元岭，王长寿家，前几日的丧事场已然撤去，这个小院却又注定宁静不了，依旧是有人在进进出出。查文斌绕过他家直取那日认识的指客，从他那得知，村民们每日都带着猎狗进山搜索，连续几日依旧没什么收获，长寿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这一来二去的这话匣子就打开了，见查文斌打听这里的历史，那指客便说了起来，他说这村子祖籍基本都是当年从安徽安庆一带逃荒过来的，那还是清末的时候，到处都在打仗抓壮丁，老家实在没法活下去了，才一路逃到这儿。
而这些村子基本都是原址后来重建的，而在他爷爷那一辈道这里的时候，整个村子空无一人的，但农具、种子等却一应俱全，据说有些人家后来还在老房子里找到了不少金银。同时期，因为太平军的关系，安县基本十室九空，而据他说这个村子他们占了也就占了，后来并未曾有人来寻过亲。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土地却也肥沃，在农耕时代只要有劳力都饿不着肚子，又因为地势的关系躲过了最乱的那个时期，所以民风素来也很淳朴。这里的人平均寿命都要活到75岁以上，因为人口少又有点沾亲带故，所以邻里也很和谐。
“那你们这儿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查文斌想了想道：“我是说这荒山野岭的，有没有什么鬼怪一说？”
“鬼怪倒也没有，”那指客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地方倒是有个挺邪门的事情，那就是我们这儿的新媳妇过门后的很多人的第一胎基本都保不住。”
查文斌道：“夭折？”
“也不是夭折，”那指客道：“一般都是七八个月，马上要临盆的时候，肚里的孩子就没了。我头一个是个儿子，八个月了生下来是个死胎，再后来生的又都正常。”说罢，他撇了一眼那院子正在洗衣服的一女人道：“那个是我大儿子的媳妇儿，也是这样，七个月的时候没了个女儿。”
“是你一家还是……”“哎，要就是我一家那就自认倒霉了，基本上家家都没跑了吧。不过这些年倒又好了，因为年轻人都不愿意呆在山里，都搬到外面去了，现在哪家姑娘还愿意嫁到这山沟沟里头，查师傅，您说是不是我们这地方风水不好啊？”
查文斌站在这指客家的门口，之间那对面的山岗绵延起伏，到这儿形成了一块平地，左右两方又各有山峦照应，山间有一条小溪顺着这三面山势盘旋而下。这些房屋正是依着这小溪而建，恰好从每户人家门口经过。
只听他道：“老人家，你看那最高的山尖儿与村口那棵大树刚好形成一条中轴线，呈东西走向，你再看前面那条小溪是从这右边顺着山势而下，在这前方形成一条横，这种风水局叫作青龙盘水。青龙本属水，这挨家挨户各取一点，雨露均沾，确实是有经过高人巧妙设计的，这个地方单看风水查不了，所以照您的说的，这儿的人都寿命都长。老人家，打扰您了，我想自个儿在这山里走走。”
辞了那指客，查文斌和叶秋二人又往那日王长寿开荒的地方走去，这里的树木又粗又密，上面布满了藤蔓，越往山里走就越发觉得见不着光。爬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眼前总算是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只一到这儿，查文斌便发现了蹊跷。
这四周皆是高山密林，为何唯独这块地方会如此平坦，且从那地面上残存的树桩来看，也仅仅是一些指头粗细的灌木。叶秋蹲下身去用刀刨了两下，在约莫六七寸的薄土下方就开始出现了硬土，且这种土成块状。
这是一片约莫半个足球场面积大小的平地，处于三山环绕的一处半山腰，正中的那一圈已经被清理出了一间屋子大小的地方，而在那里，他们也发现了一处特别焦黑的地面，且形状和一个成年人躺下后类似。查文斌抓在四周各抓了几把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便断定此处就是焚尸的现场。
他用力在那地上踩了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结合这地势和土壤的兴致，他认为这个下面极有可能是一处古墓。因为古人将棺材埋葬时，并非用普通的土，而是使用了干燥的木碳、粘稠的白膏泥、以石灰为主的三合土，由下向上，由里及外，逐层覆盖、回填、夯实。
由于此土经过人工处理，土壤板结，根本就没有肥，土壤中的水份含量很低，所以植物很难生长，若是在植被茂密的地区出现此种地块，更是明显。
随后二人又开始在周边探访，果然是在那密林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诸如破损的瓦砾和一些断裂的青砖，这些东西都直指曾经此处有过地面建筑。而随后，二人竟然在一处密林里发现了一处被隐藏起来的盗洞，盗洞的入口处用藤蔓野草遮盖，而洞内的泥土却又是新鲜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二人并没有进洞查看，而是找了个上方隐蔽的位置蹲守了起来。
一直等到太阳都快要落山了，那个盗洞依旧是没有什么动静。
“回去吧，”查文斌起身道：“天快黑了，今晚还得有人守着石头，他那里千万不能出岔子。”
这两人正准备走的时候，叶秋的左耳忽然抖动了两下，立刻拉着查文斌俯下身来道：“别动，有人来了！”
这林子里头光线本来就不好，又隔着诸多树杈，只依稀看到远处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一直在林子里穿梭着，时不时的还在扭头打探着四周。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便来到了盗洞跟前，只见他撅着屁股两三下的功夫就消失了。
他俩又在原地等了约莫十分钟，一直到确定再没有人后这才敢出声，查文斌看着那太阳大半个都已落下了山岗，心中倒也拿不定主意了，因为这晚上胖子那边需要人守着。若是不出意外倒也没事，真出了问题，河图一人根本挡不住，所以他便寻思着让叶秋先回去。不料叶秋却提议让他守在这里，查文斌觉得那人已是瓮中之鳖，只让叶秋看紧便好，不需与他照面，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又特地选了绕远路，殊不知这一绕就把自己给真绕了进去！

第八十五章 莲花落子
查文斌寻思着要绕过这个村子，就得选择在林中穿梭，谁知这山路十分险恶，不知不觉的自己就走到了一片犄角嘎达里。恍惚间，他见那林中隐约有一些石牌牌，走近一看在那些枝丫藤蔓的掩盖下，竟是隐藏着大片的墓碑。这些个墓碑都是横七竖八的倒着，多数都已辨别不出上面的字迹，想着应是多年未曾有人来过。
乱葬岗野坟窝子对于查文斌而言就跟路边的破石头没什么区别，他不过才七八岁的时候，老爷子马肃风就领着他专门在这种地方过夜。一是为了练胆，二是为了让他熟悉气味儿。有句话叫作死气沉沉，气这个东西是可以感知的，但凡死气浓的地方寻常人会觉得阴冷，而查文斌则能分辨出气的种类，诸如方位、凶吉甚至是男女。
他也没有多想，只绕过那片乱葬岗又寻了条小路继续走，走了不到百来米，忽然间前方竟然有一口竖着葬的棺材，露出了上半截横在了那条小路上。这棺材基本都是平放横葬，这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口竖葬的，且未入土，查文斌岂能不注意？
再看那口棺材虽然经历日晒雨淋，早已斑驳不堪，但依稀却能辨认出它上方残留着一层白色油漆，那就说明这口棺材下葬时应该是通体雪白的！
棺材刷大漆一般是为了防腐，但颜色却又十分讲究。寻常人多数用的是原木棺材，就是普通木头外面刷一层清漆，这种使用的最为广泛，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因为它相对实惠和简单。而年轻人过世了，或者家中尚有老人再世的也不能上色，要用原木原色。
而一般高寿的老人则用暗红色棺木，一般来说原色和暗红两种棺木都是属于正常的。但有几种颜色确是道士们比较忌讳遇到的，那就是大红色、大黑色和金色。
大红色通常是油漆里加了朱砂的，自然是有镇压的意思，那就说明这口棺材里的主八成不是什么善茬。而黑色呢，一般是给死于刀兵之祸或者自杀之人用的，这种人往往生前戾气极重，也不是轻易好惹的，一般在工地上出现这两种色的棺材，有经验的包工头都不会轻易去碰，而会专门找懂行的人来处理。
而金色通常是帝王级才能使用的，这种东西几乎也与大众无缘就不用多说了，但是白色棺材的罕见程度几乎和金色相提并论。它只用于一种人：结婚当日，死于送嫁途中的新娘，既已从娘家出发，但却没有到达男方家中，这样的人其死后必定是幽怨的，查文斌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白色棺材。
而竖葬在风水里又有两种说法，一种叫做“蜻蜓点水”，这种葬法要求棺木正下方是有水脉的，既浅表的地下河，对于埋葬的深浅度有着严苛的要求。蜻蜓点水的目的是为了产卵，古人们相信用这种葬法可以让后世多子多福。
还有一种竖葬则叫“莲花落子”，这种葬法是要寻地势的，而状元岭所在的位置四周皆是群山环绕，从空中看去恰好正如一多盛开的莲花。莲花的正中心位置便是这具棺木所在的位置，众所周知，莲花的花心是莲蓬，莲蓬产莲子，莲子谐音“连子”，意有子孙连绵不绝的意思，从本质上说它于“蜻蜓点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它又有一个先天的弊端。
莲花是出淤泥而露于水面之上的，因此这种葬法要求棺木的上半截必须要高悬于泥土之上，而棺木被置于空气之中，日晒雨淋，久而久之就会难免破损。而棺木一旦破损，则整个山势风水局就都会受到影响，其结果也就成“落子”变成了“掉子”。
这与那指客所说的此地女性的头一胎极易夭折是有很大的关系的，她已从求子变成了杀子，需要靠吸开即将落地却尚未成熟的果子来补充它的养分，因为仅靠从风水局中汲取的已经不足以再支撑它的花开。
所以，查文斌决定顺手除去这口棺材，但又害怕自己一把火烧起来又会引起山下村民的注意。他想这里头不过是一具白骨，那就随手捡了换个地方重新安葬便是，于是他走到那口棺材前方，只一剑便把那块烂木头劈去了大半。
只见里面是一位面相栩栩如生的少女，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头戴金冠，身着霞帔，一张精致的小脸上略施粉黛，眼角画着淡淡的眼妆，口含朱砂。
“啪”得一声，那棺材竟是四分五裂，露出那女人的全貌，一袭红色的礼服把那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一双纤纤玉手交叉放在腹前，左右各一只满翠的玉镯一看就不是凡品。若这女子不是从棺材中出来的，查文斌当真以为这是哪家的正待出阁的新娘。
这女尸瞧着漂亮却又蕴含一股凶煞之气，查文斌收起剑道：“但凡下葬后尸身不腐者必出妖邪，为防你遗祸百姓，今日不得不一把火烧了你。”说罢，右手已经起符，刚要飞符而去，那女子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张嘴道：“我与先生有何过节嘛？若是没有，你单凭我死而不腐就要定罪，岂不有滥杀无辜之嫌？”
查文斌道：“你这莲花落子风水位已破，方圆十里之地皆会受到腹中孩儿夭折之祸。你若不除，岂不让人世代都受这丧子之痛。”
那女人又道：“先生这话我倒觉得没理了，此地是我先人所选，凡事儿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嘛？再者，他们又并非是我族后人，对我既无供奉也无祭奠，何来要我搬走之理呢。”
这一席话竟是辩得查文斌有些哑口无言，他顿了顿后道：“你既是已死亡魂便该随风而去，这阴是阴，阳是阳，阴阳二界岂可混淆。罢了，我念你这一身道行不易，且待我找个好地方将你重新安葬，替你超度早日重新投胎做人，岂不比你在这荒山野岭的做个鬼要好得多。”
“先生要度我也行，”那女子道：“但是先生得了我一个心愿，你要替我找到当年负我之人，并将我与他合葬，我便依了你。”

第八十六章 祖师爷显灵
此女名唤吴心柔，是清朝康熙年间的人，家就住在现在的五里铺，当年她与一穷书生相爱并私定终身，那书生与他约定中榜之日便是迎娶她之时。当年她便是在这状元岭上与那书生分别，一年以后，京城有人传来消息，说是那书生果真高中，位列殿试探花。
这心柔便满身欢喜静待自己那如意郎君骑着高头大马来上门提亲，熟料那探花为了前程便自甘入赘于一高官门下，心柔满满又等了两年才得来了这个消息，从此之后便一病不起。
再后来，她的父母便给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出阁的那一天，当花轿离开家后不久，她就用一把藏在腰上的剪刀结果了自己的性命，那轿子走了一路，血也淋了一地。临死之前，她央求家人把她葬在这状元岭下，后来家中又依照高人的建议给选了这么个地方。
那女子又道：“后来我听给我上香的后辈们说那个书生的岳父在雍正年间又被抄了家，因为他也受到牵连被革了官职又回到了祖籍，所以还请先生帮我了了这个愿望。”
查文斌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接着那女子便化作一缕青烟飞进了他手中一个小瓶里，再看那棺木之中只剩一堆白骨，他便脱下自己的外衣将那堆骨头包了便是带着下山走去。不过此时月是已上梢头，等他扛着一袋人骨走到山下时都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此时的查家，冷怡然还守在灶台前，锅里热着饭菜。她时不时的抬头望着窗外，今晚不知为何，那三个男人出去后到了这个点竟是一个都没回来，虽说这屋子她一人已经住了好几年了，但楼上毕竟躺着的是一具尸首，尽管胖子生前与她也是熟识，但一女人终究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走之前，查文斌已经给那屋外布置了两道禁忌，一是门窗之上皆是贴着符咒，二是在门外放着一道金钱阵，若有东西想要入屋内，必会触碰到阵上的铃铛。
冷怡然眯着眼睛盯着那炉火，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一下子把她给惊得瞬间清醒。只见那厨房里头顶上吊着的白炽灯也跟着晃了两晃，那灯泡一下暗一下亮，连闪了两下过后“啪”的一声发出了一串火花便是一片漆黑了下去。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有汽车声传来，明亮的汽车大灯瞬间又把一楼给照了个灯火通明，冷怡然见状赶忙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河图一开车门便问道：“咱家断电了嘛？”
冷怡然捂住他的嘴巴钻进车里道：“楼上有动静，你师傅还没回来，这可怎么办？”
河图马上从车里一跃而下，他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楼上传来的那铃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冷怡然赶紧吼道：“快去状元岭找我师傅，没有找到他天亮之前就不要回来。”说罢便把那车门一关，自己独自一人冲上了二楼。
冷怡然慌忙驾车就往状元岭赶，大约二十分钟后，她遇到了正在路边孤身一人行走的查文斌，一脚刹车停顿下来说明了情况后，二人又赶忙掉头回家，等查文斌再度折回已经离河图上楼整整有半个小时了。
查文斌摸了个手电筒冲了上去，只见那河图正倒在楼梯转弯处，用手一探，发现他还有鼻息，再往上一瞧，只见原本布置在这儿的金钱阵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套，而那道贴在门上的符纸也是烧毁，此刻停放着胖子的那道门是打开着的。
查文斌甚至有点不敢迈开脚步，若是这胖子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该如何向九儿交代。一进屋，他发现为胖子点的长明灯还亮着，只见胖子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那个存放着他魂魄的瓶子也还在，只是屋内原本悬挂着那副师祖凌正阳的画像竟然烧的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再一看那一排供奉着先祖的牌位，位居第一排正中的凌正阳灵牌也已从正中的地方开裂，左右分成了两半！这才明白方才一定是经历了万分之险，危难时刻祖师爷显灵才将那东西赶了出去，查文斌心中那个滋味儿着实不好受。
这天正道传到了他手里已足足有二十七代，那祖师爷的画像和灵位历经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竟是毁在了自己的手中，他又该如何像这些供奉在上面的列祖列宗们交代！
“扑通”一声，查文斌跪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头，举起左手三根指头起誓道：“承蒙师祖保佑，天正道先祖在上，不孝弟子查文斌起誓，若不铲除这惊扰先祖的妖邪我誓不为人！”
他明白，运气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这画像与灵位不过是祖师爷残存的一点精元，现在已破便是已经耗尽了。看来自己确实不能再大意，否则恐怕就会连累家人，好在河图只是摔晕了过去，醒来之后除了感觉有些恶心想吐之外倒也没别的症状。
据河图说，他才走到二楼时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胸前有一股蛮力击打过来，他直挺挺的往后一倒便再也不知道了。
那河图见查文斌的第一眼便是自觉惭愧道：“师傅，对不起，徒弟没用，给您添麻烦了。”
查文斌又何尝不明白，自己除了教他一些风水堪舆和命理算术之外，别的他全然没有学过一点半点，能在这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已经是很难为他了。在这一刻他有些心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自己的一身道术传给他，但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他心里暗道：“河图，也许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
“对了，文斌哥，”冷怡然忽然道：“下午我接到了一个国外的电话，你猜是谁打来的？”
“谁？”
“卓雄，”冷怡然笑着道：“这一紧张我都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他在电话那头说大山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他们这两天就在着手办理回国的事情，我想一定是超子打电话告诉他们的！”

第八十七章 祭奠
一个道士家中竟然来了妖邪，这对于查文斌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要知道他的家中随处可见道家法器，而那个东西竟然能如入无人之境，这边说明它的确拥有相当的道行。
再者，这个妖邪竟然敢来针对自己，那就说明八成便是那日在何老西葬礼上遇到的那个主，查文斌倒是与他交过手，此贼面露凶恶之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于公于私，查文斌决定都要将此事追查到底！
查文斌又将那心柔的骸骨用红布包裹放在家中角落，那女子亦正亦邪，查文斌也琢磨不透，想着她也是个几百年道行的老妖精了，就把她从那瓶里唤了出来。
这心柔一出瓶子便四处开始打量，貌似对这新环境还算满意，不过她一眼便瞧出了这家中的端倪道：“你这屋里好像不止我一个啊。”
“楼上那位是我的朋友，”查文斌道：“我跟姑娘打听个事，在这一代有没有一个极其凶煞的主。”
那女子顿时脸色一惊道：“它来过？”
查文斌见她果然是有所了解，便道：“那主长得凶神恶煞，白皮长发，黑牙红唇，可摄人魂魄，危害一方。”
那心柔当即沉默了，从她的表情查文斌知道她在犹豫着，这女人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的，果然那女人不一会儿后说道：“天有天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查先生，恕我直言，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鬼不惊。任何事情都有个缘由，因果，自己做了什么便要是承担什么，人是如此，鬼也是如此。”
“既是姑娘不便说，那查某也不勉强，你的事情我会照办，还请姑娘委屈委屈就呆在这瓶中，我家里有人不便让你出来行走，望你多多包涵。”说着，查文斌便要起法收她入瓶，不料那女子又道：“也罢，状元岭的旁边有一处地方叫作将军领，那里曾经埋过一个前朝的大将军，此人生前戎马疆场，斩敌无数，因而此后成魔。我与它虽为邻居，但也未曾有过多少交际，我想你要找的便有可能是他了。”
查文斌谢过那女子，待到天亮边，叶秋也一直没有回来，这让查文斌又多了几分担忧，心里捉摸着那小子会不会也杀入那盗洞里了。
而根据心柔的描述，将军领所在的位置刚好就是那天他与叶秋所探查的那块不毛之地。不过有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查文斌，那将军领既是有厉鬼在作祟，为何那日还有人能够进去，按照他与之交手过的经验来看，此子若想取凡人性命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而河图所查的资料也证实了心柔的说法，说是明朝中叶，安县曾出过一个抗击倭寇的将领，此人名唤秦开，他自幼学习兵书和少林武功，立志为国效力，担任过总武职，他协同戚继光抗击倭寇，屡建奇功。
他曾夜晚单骑闯入敌军营帐，敲起大鼓来回冲杀，使得敌人认不清人影，自相残杀，待到大军杀到，倭寇溃不成军，大获全胜，因此被封为行都司。嘉靖皇帝曾夸他为智勇双全的将军。秦开曾七次抓住海盗头目，效仿诸葛亮七擒七纵，使得海盗头目对其非常佩服，平定了匪患，但最后这位一代名将却死于奸臣小人之手。
秦开死后，遗体被运回安县安葬，民间百姓曾自发为他修过一间将军祠，这座祠堂与状元亭一东一西遥相呼应，因此，当年这状元岭下也被称为是“文武双全”之地。
鉴于这人有着威名的历史，所以在上山前，他又特地准备了诸多祭品。
到达了昨天预定的位置时，叶秋还蹲在草丛里。
查文斌问道：“那人出来了嘛？”
叶秋道：“天亮的时候就走了。”
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查文斌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啊？”
熟料叶秋给了他一个让他觉得吐血的答案，只听那厮淡淡道：“你只说让我守在这里，又没说让我可以回去……”
遇到这种直男，查文斌也是无语了，他拍了一把叶秋的后背道：“那就跟我进去祭拜一下，走，也让我们瞧瞧这里头到底埋的是个什么样子的雷。”
那盗洞不过一人宽，上下都用木棍支撑着以防塌方，从这个盗洞的手法来看，此人并不专业，甚至是很粗糙，就是用普通的农具一锄头一锄头硬挖出来的。这让查文斌立刻怀疑到了王长寿身上，他是本地人熟悉地形，又以开荒为名义在此处劳作，这年头又不是刚解放那会儿，到处都是空余荒废着的庄稼地，真要种玉米，何必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盗洞也不深，斜着向下，约莫四五米的路程后就露出了一片被拆开的青砖墙，查文斌打了个手电往里照了一下。这是一个典型的明朝墓葬，面积约莫二十个平方，圆形拱顶，正前方的位置有两扇石门，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土台，台上停着一口朱漆棺材，棺材的前方有两个青花大缸，四周还有两排放置武器的架子，真后方有一件光明铠甲，其余的不过都是一些普通的生活器具。
墓室内的东西全是完整的，并无被盗取的迹象，废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撬开了这座墓，却又不盗，这是为何？
查文斌这前脚刚踏进去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有一道青砖墙的距离，这墙内墙外的温度相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他只觉得自己那脚踝好像是踩进了冰箱一样，整个人完全进入的时候身上不住的打了个抖索。
一进墓内，查文斌便朝着那棺材拜了两拜，然后把祭品一一拿出放在那大缸跟前，又点了一对蜡烛，三支长香，举过头顶对那棺材道：“久闻先辈威名，今日晚辈贸然闯入打搅将军，还请将军受我一拜！”说罢，他便就势跪了下去，这第一个头尚未磕下，便见那点掉的两根蜡烛“噗”得一声全都灭了，再看那手中的三支长香竟然是齐刷刷的断了！

第八十八章 渡人渡心
见香火皆灭，查文斌余下的两个头也不磕了，一甩自己的长袍，站起身来轻轻拍打了两下衣摆上的尘土，起身盯着那棺材道：“将军昔日驱除倭寇屡立战功乃是大英雄也，奈何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只因你生无道位，所以死下为鬼，我秉诸天道前来祭奠，你岂敢对我无礼？”
“查文斌！”那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一股幽幽凉意直沁入他的后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正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只见他立刻原地捏了个手决，右手夹着两枚小旗各往地上一丢，口中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两枚小旗“嗖嗖”的转了个圈儿，顿时背后那股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便是净身神咒的作用。接着他又道：“我并非要与你为敌……”
这话还没讲完呢，便听那人又道：“但你却处处与我作对，和那些奸臣小人又有何区别！”
查文斌道：“将军此言差矣，你既已魂归黄土，又岂可再执念这人世间的恩怨。前日我本欲招亡魂查明真凶，还死者公道，奈何将军忽然出现与我发难，我这才伤了将军，所以今日特备薄礼前来向将军请罪。”
习武忠烈之人无非都重个面子，他这招以进为退果然是那秦开有所缓和，只听他道：“既是如此，那你便走吧，你我之前的恩怨我可以不再计较。”
查文斌作了个揖弯腰道：“多谢将军！不过何老西乃是我的旧友，敢问他又犯了何错，竟是惹得将军要取他性命？”
那秦开冷哼一声道：“此贼行商买卖以次充好，尽是些糊弄鬼的玩意，我派人与他小小惩戒一番又有何妨？哪知他短命归天，竟是死在了那妖女之手，此事虽不是我所为，但却也因我而起，这笔账硬要算到我头上却也不冤枉了我。
本来我欲向那妖女讨个说法，但妖女却又被你带走，你这个人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也枉称了自己是个修道之人。”
查文斌听了大吃一惊道：“将军是说，何老西是被一女鬼说害？”
“要怪就只能怪他姓何！”那秦开道：“此女曾经立下重誓，但凡世间有何姓男子踏入状元岭定叫他有来无回，只因当年负他之人姓何。”
查文斌又道：“那王长寿呢？”
那秦开道：“老夫已死几百年有余，早就没人记得了，唯独这王长寿听闻山中曾葬有一位将军，时常提些果品香烛前来祭奠。我见他生性善良却又是个可怜之人，便托梦告诉于他这山中有我墓穴，让他可来取之银两以贴补家用。
此人生性胆小，我本好心托梦与他，他却以为是恶鬼缠身，偏偏要去寻那何老西解梦。这何老西又给他引荐了个江湖术士。此人一听便起了歹念，以他被我所缠为由，骗了那王长寿带他到此地掘我坟墓，待他一进这墓室便见财起意，想要独吞了这墓中财宝，妄图将那长寿害死在这墓中。
我这才逼不得已出手相助杀了那厮，细下询问才得知事情原委，但又唯恐你们将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这才给他想出了个偷梁换柱的法子。那人既是何老西所推荐，让他出点棺材钱也是理所应当的，长寿家贫，我又没有阳间通用货币，只能以冥币夹带使了个障眼法。
哪知何老西犯了那妖女的忌，我正准备拿她讨要说法，偏偏又是你将她带走护了起来。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查文斌暗道一声糟糕，今天可是收到消息，卓雄和胖子要来，这两位的老搭档超子也一定会来。超子姓何，名毅超，而那个心柔此刻正在自己家中，他已经全然不敢再想下去了，只祈祷他们三人没有那么快到。
而近日遇到的这两个鬼，一男一女，也不知道这二鬼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我们有句成语就叫“鬼话连篇”，意思是说鬼这个东西讲的话全是不可信的，但查文斌哪里又敢耽搁，便想辞了这将军，速速回家找那心柔对质。
不过，尽快如此，这秦开依旧承认是自己杀了人，这也是触犯了天道朝纲的。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又对那秦开作揖道：“将军依旧不肯西去而在此做个野鬼无非是心中那股恶气不肯消散，当年陷害你的严嵩最终也没落得个好下场，死时是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秦开道：“呸，那个狗官死有余辜！”
查文斌又道：“将军可知他最后留下的一段话叫作‘平生报国惟忠赤，身死从人说是非’。其实您当时的靠山，后来的首辅张居正也是个大贪官，且贪的是严嵩的十倍百倍，这些史料现在庄庄有案可查。
为什么，因为只要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即使不贪，也不能保证他的子嗣、幕僚还有门生们也不贪。其实这些事情案发前嘉靖皇帝当真不知道嘛？不，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帝王术中的平衡而已。
严嵩的“贪”，是世人皆知；而徐阶的“廉”，却令人不齿。严嵩担任十五年首辅，贪腐200余万两。而徐阶在扳倒严嵩后仅仅担任六年首辅，田产却是严嵩的十五倍。谁贪谁廉，谁贤谁不贤。您报仇的徐阶是如此，您的靠山张居正也是如此。
我只能说将军您是朝廷斗争的牺牲品，不论是贤臣还是不是贤臣，都是由皇帝一言而决，想用你时，你就是贤人忠臣，不用你时，你就是不肖奸党。
我看将军这墓中还供奉着嘉靖皇帝的牌位，但您可知道而这些贪腐之钱财，最后也全都被您最敬爱的嘉靖皇帝收入了囊中。说到底，你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放在那个位置上，不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走，甚至是消灭。
只听那墓室里的瓶瓶罐罐全都被掀翻在地，那秦开一边砸一边吼道：“胡说，你在胡说！”
“将军若是不信，我这就把这本明史烧给您看，我们有句老话叫盖棺定论，丹青御史终究是会为每个人最后定性的。”说罢，他便打了个火折子，把手中那本《嘉靖四十五年》点燃，然后又对秦开作了个揖道：“将军若是想明白了便来寻查某，查某必定会亲自为将军超度，告辞！”

第八十九章 车祸
查文斌这是急着往回赶，恨不得那是脚下生风，不过事情到这会儿倒也明了。比起那心柔，他断然是愿意相信这秦开的，因为他唯恐自己犯了另外一个大错……
几年前，大山就得了肺癌，当时他的情况很不乐观，一直就咳嗽，到了后来竟开始咳血。超子几次曾想带他去医院都被拒绝了，一直到实在撑不下去，才被他和卓雄二人绑着送去了省城，最后的化验结果是肺癌。
彼时美国已经有了最先进的联合靶向治疗，河图通过香港的朋友把大山送去了美国进行治疗，卓雄则长期在美国陪伴，因为大山这人性格内向，若是把他独自一人留在那里怕是早就出问题了。
这些年也一直是超子和河图二人负责他们在美国的一切开销，那费用累计到现在早就是个天文数字，换作其它人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他俩从未为此抱怨过半句，反倒是一直坚持着是用最好的治疗手段，只因为大山不仅是查文斌的，也是他们的兄弟。
这次，超子也是经过再三打听确认了大山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这才把查文斌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所以那二人哪里还按捺的住，定了最快的一趟航班就飞了回来。这不，天尚未亮，超子就已经在浦东机场接上了二人，那是一路风驰电掣直扑洪村而去。
这事儿说来也巧，查文斌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到了。
这一到那可就热闹了，那卓雄大山二人是多年没回来了，下车立马扑到那小溪边捧着水就喝，感叹这社会主义的山泉水就是要比美帝的纯净水甜多了。虽然查文斌不在，但也不妨碍他们叙旧，当听说昨晚居然有东西闯到这儿来了，那三人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超子本来嗓门就大，扯着嗓子就喊道：“还真是成了精了，我何毅超自打认识文斌哥开始，还真是第一次碰到鬼上门的新鲜事，难怪他一早就出去了……”
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何毅超”三个字从他口中蹦出来的时候，那查文斌放在房间里的瓶子就顿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几人坐在门口院子里就这么叙旧聊了一整个上午，超子看了一眼手表道：“得，你俩先歇着，上次只顾着素素，也没来得及给我家老爷子老太太上柱香，这好久没回来了，我寻思着那坟头野草都长满了……”
何毅超也是安县人，他的父亲曾是一名从事古文字研究的历史学家，二老死后的墓地都是查文斌给寻的，离这洪村倒也不远。
就在何毅超发动汽车出去的那一刻，大山不禁往那车子上多瞟了两眼，见他久久没有回神，卓雄便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嘀咕了一句道：“可能是看花了眼，我怎么看到他那后排上头坐了个女人……”
河图笑道：“这儿哪有什么女人啊，一会儿等他回来好生审一审，他是不是背着我们真藏了一小蜜在车里，要真是这样，那肯定得告诉素素姐。”
而就在超子发动汽车离开洪村的时候，查文斌也回来了，这可把大山卓雄给激动坏了，三人是又搂又抱，正说着呢，查文斌见没有超子便问他去哪了，这时河图插话道：“何老板说是去他家祖坟山烧香去了，刚大山哥还说笑他车上带着个美女呢。”
“美女？”查文斌顿时就脸色一变，接着一个箭步冲进房间，他一见那瓶已碎裂当即明白要出事，赶紧冲出来吼着河图赶紧发车。
冷怡然不解道：“这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河图，赶紧的走，越快越好，一定要追上他的车！”
何毅超当过兵，又是侦查兵，所以他开车有个习惯，那就是会时不时的扫一眼后视镜。这一路原本都挺正常，当车子到达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路上时，他赫然在后视镜里瞥见自己的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头带凤凰，身着霞帔的女子。
“吱”得一声，一脚急刹，超子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方向盘又朝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这次，镜子里的女人消失了。他慢慢的扭过头去，后座上空空如也，他给自己的太阳穴使劲按了按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昨天一宿没睡，看花了眼……”
说罢，他还特地又下车点了一根烟绕着那车子转了一圈，又把四扇门全部打开透了个气，这才重新上车。
可从这以后，超子的脑海里就对那张脸再也挥之不去了，他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张略显惨白的脸上下嘴角处还有一颗痣，若真是自己看花了眼，又怎会如此真切？但此后他一直在观察着后视镜，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过。
越想越不对头后，超子立马给车子掉了个头，认识查文斌的时间久了，他万万不敢大意。当他行驶到一处下坡时，连着踩了两脚刹车居然发现这车子速度非但没有停止下来反而码表上的指针还在继续往上了走。
他立马意识到要出事，又转过半个身子去看后座，这时副驾驶上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道：“你是在找我吗？”
超子回过神来，只见自己的副驾驶上正端坐着那个女子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这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已经失去了控制，根本无力控制方向盘。而这道的坡的正前方又恰好是一处大转弯，弯的那一头又是个巨大的悬崖，若任由这车子冲下去，自己最后必定会冲破弯头，然后一命呜呼，并最终会被认定为这是由一个疲劳驾驶引发的悲剧事故。
“为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只听那女子冷声道：“要怪，就怪你姓何！”
到了最后的关头，超子已经是闭上了眼睛，他想也许自己的命就该是在这里结束了。就在这时，弯道上忽然出现了一辆大卡车，那卡车的后斗上装满了竹丝。
这安县是全国文明的竹子之乡，他们把竹子用机器削成一根根火柴粗细的竹丝用来编织凉席，尚未织成席子的竹丝异常柔软。那卡车司机之间那山坡上一辆越野车飞速的冲着自己而来，连连按着喇叭也没见凑效，出于本能，他一脚刹车踩下，但出于弯道上带来的巨大惯性，整个卡车“哐当”一声倾斜倒地，那车斗里的一捆捆扎成电线杆粗细的竹丝瞬间倾覆了下来。
要说这超子是命不该绝，只听“嘭“得一声，他那辆越野车瞬间就撞到了那堆竹丝上，全车的安全气囊瞬间把他给包裹了起来，受到那堆竹丝的缓冲后，巨大的冲击力仍然是把那货车的整个车尾给冲出了悬崖，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第九十章 使命
话说载着查文斌的那辆车一直就跟在那辆大货的后面，只是苦于道路狭窄，无法完成超车，这不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大货侧翻，紧接着便看见超子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如同火箭一般冲了上去，一阵巨响过后，引擎盖顿时冒起了白烟。
此时的超子大难不死，正想弃车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有双大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正把自己的面孔往那气囊上按，使他口鼻窒息。原来那心柔见这车没有被撞下悬崖，就打算把他给活活捂死。哪知此时查文斌已经拍马赶到，只一拉开车门，那心柔顿时逃之夭夭，超子瞬间也感觉到了解脱，只连忙抬起头来喘着大气，总算是捡回一条小命。
超子蹲在那地上一言不发，一直等到事故处理完毕，道路被疏通后，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查文斌道：“文斌哥，我说自己是遇到鬼了你信不信？”
这查文斌心里是有苦说不出，自己一时的心软之举尽是差点酿成大祸葬送了自己兄弟的性命，也只好把这事情的前前后后都给说了一遍。且不管那女子有如何的冤屈，但就凭她这般的肆意谋害他人性命便是再也留不得了。
一脚油门到家后，查文斌赶紧找出了那日存放在家中的心柔骸骨，又在院子里堆满了柴火将那骸骨放置在上，关上大门后浇上煤油，一顿大火烧的那骨头是噼里啪啦。后又将那骨灰存放在坛中，贴上天师符放在小院一角，他便是等着那心柔晚上再来找他。
是夜，他又扎了个纸人，在那纸人的背后写上心柔的八字，只点了一根清香便念了那招魂咒。不多久的功夫后一阵阴风吹来，吹得那那大门“哐当”一声便是被砸开了。只见那心柔双脚不占地，一袭红衣满面愤怒就径直冲着院子正中的查文斌而去。
此时的查文斌已经换上了那身紫金道袍，左手持“天师道宝”大印，右手持七星宝剑，双目微闭，耳听八方。
那心柔张开嘴巴露出尖牙，双手是个指甲像十把锋利的尖刀一般直取查文斌的咽喉，方寸之间，只见那查文斌忽然将倒扣在双腿之间的阴阳八卦镜拿起对着那女子一照，那心柔顿时觉得一股刺眼的金光直射自己，只听“啊”得一声惨叫，便被击得连连后退。
这查文斌是做足了准备而来，这心柔哪里会是他的对手，自知是敌不过便转身想夺门而去，双手一碰那门，只见那门上左右各贴着一道正宗的太岁殷元帅符。
此符为请地司主帅殷元帅，带领八大元帅，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等一干神等驱邪制魅，那心柔双手只觉得如同触电一般顿时又被击得往后一退，她双眼看向黑夜天空，正起身往那空中一窜。哪知此时围墙上方超子和卓雄各牵着一枚红绳从围墙两段往下一跳，接着一张漫天巨网顿时落下，只见那网总共是九横五纵共计四十五格，每格之上又拴着一枚铜钱。
此阵又名五帝金钱阵，横着是九纵，竖着是五纵，代表着是九五之尊的意思，最当中的这个节就是阵眼，必须要用秦半两作为压阵的，他是始皇帝，天下黄土以他为先，汉水居中！
这五帝分别是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宋元通和明永乐，分别对应着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和明永乐大帝。这五位皇帝乃是汉人王朝的鼎盛之君，拥有着无可比拟的赫赫威名，寻常人家孩子若是得这五帝之一挂在脖子上辟邪也是极好的。
这天网一下，当即把那心柔给罩得往那地上一滚，随即超子卓雄二人互相交叉后把那网口一收，这心柔算是彻底被查文斌给收得死死了，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只听那心柔趴在地上恶狠狠的看着查文斌骂道：“你个臭道士出尔反尔，你不得好死！”
查文斌睁开眼睛正色道：“查某答应过的事儿绝不反悔，本想一心渡你，但你心性暴戾，蛇蝎心肠，不知悔改，你这等妖孽若还留在世上只会白白枉送了那些无辜的性命！”
那女子朝着查文斌道：“呸，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臭道士，我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你动手吧！”
“好，那今天我就送你上路，但是查某一言九鼎，你的骨灰我定会给你合葬。只是你已手沾人命，已不配投胎做人，今日我定要将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心柔趴在地上仰面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来吧！”
“噌”的一声，七星剑光芒出鞘，粘起一张紫色符箓，左手又捏了个斩恶决，径直起身冲着那心柔一剑刺出，只见符箓顿时炸成一团火花，顷刻之间，她便已然是化作了缕缕青烟。
符箓分金、银、紫、蓝、黄五类，威力依次递减，与释法人的道行息息相关，大部分的道士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使用黄色符箓的道行上，如若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大部分情况下由于法力不足而无法施展。若是机缘巧合施展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而查文斌此番直接祭出紫色符箓，足以见得他是要一击必杀的，这卓雄超子也本以为他会试着感化那心柔，熟料今天的查文斌竟然是变得如此的决绝。
这一剑过后，查文斌便将那“天师道宝”的大印举过头顶，对着那天空中的北斗七星叩拜道：“正一盟威，太上法旨；统承三天，杀鬼生人；诛邪伐伪，整理鬼气！”
这句话是谁说的呢，是祖师爷张道陵张天师说的，它便是天师道的立道根本，也是对所有学道弟子的定性，意思就是说，做道士的首要使命就是奉上天法旨，统管三界，保护人的生存，杀灭一切鬼怪邪灵，清理世间的污浊之气。
简而言之，祖师爷就规定弟子们的任务就是“杀杀杀！”
今天，查文斌就差点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而酿了下大祸，等收了法事，他又交代河图去查那位书生的所葬之地，这才有空与那卓雄胖子二人说起话来……

第九十一章 梦
兄弟一别多年，自然是感慨颇多，当年大山以为查文斌已经死了，就在查家后山上有一座空冢，大山每天傍晚就会上山坐在那坟前点了香烛，默默的一个人对那冰冷的墓碑诉说着。久而久之，他终于是因为长期烟熏火燎而得了肺癌。
查文斌自是知道亏欠他的，如今的大山比之之前要略显消瘦，听卓雄说这些年精神也一直很低沉，直到前日听闻查文斌回来的消息后，他便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整天总把笑容挂在脸上。
查文斌曾说过，大山的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人之一，所以他的心不会被蒙蔽，能够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脏东西。这也是此番，他能见到超子车上有那个女人的原因，机缘巧合之下又是救了超子一命。
这几人坐下来一聊就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众人这才各自去睡了。查文斌躺在床上忽然双手死死的抓着床单，昂着脖子满头大汗的挣扎着，那脸上的表情异常痛苦……
又是那该死的一汪湖水，那块写着“烊烔渊”的石碑又出现了，前方的水中有个小女孩正在挥着小手对他喊道：“爹爹，救我，爹爹救我……”只见那孩子旁边有一头凶猛的怪兽正张大着嘴巴流着口水要一口咬向那孩子……
查文斌正欲奔向那湖水中，又闻另一方有人喊道：“文斌，救我，文斌，救我……”
他一转身，只见在那湖的另一侧，一个女人正被心柔抓在手中，她的锋利的十指正在那女人的脸上来回划着，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查文斌，伸出血红的长舌在那女人的脖子上猛的舔了一口……
就在这无暇顾及左右的时候，那头猛兽一口咬向了那孩子的头颅，那心柔也同时一口咬住了那女人的脖子。鲜血、惨叫，还有他跪在地上痛苦的喊道：“不！”
“嘭”得一声，门被踢开了，河图超子等人全都一涌而进，坐在床上的查文斌正抱着自己的脑袋，只见那床单都已经给拧成了麻花状……
河图叹息了一声道：“哎，又做噩梦了吧……”这样的场面他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每次当查文斌有杀伐妖邪之后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接过水默默的看向那桌子上的两个灵位，一书“先室查氏闺名钭妃之牌位”，另一书为“故女查子瑶之牌位”。
先前他那梦中梦到的二人，正是他已经去世多年的妻子和女儿！
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查文斌总会选择一个人待一会儿，这也是他多年的习惯，待到他们全部都走了。他又起身拿了一副长香贡在那两幅牌位之上，点燃了香，他便会默默的坐在那张桌子前，一直就那样看着那两个牌位流泪，所以他们也就都从来不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今天也许是累了，查文斌趴在那桌上看着看着，眼皮子就乏了，不知不觉的跟着便睡着了。睡着睡着，忽然他又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文斌、文斌……”这是钭妃在叫自己！
他“呼”的一下从案头上惊醒了，这次他发现自己没有在那个该死的烊烔地狱里，而是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的房间。
只见在那自己的床边有个白色的模糊的影子，那身形那步伐，查文斌一眼便瞧出了是她，赶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想要搂抱，不料这一抱却又是空的。他大失所望，心想，自己定是又看花了眼，却又再次听见那钭妃在叫喊着自己道：“文斌……”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个女人在用手摸着自己的脸，但为何自己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看着那张模糊的脸的道：“钭妃，是你嘛钭妃……”
“是我文斌，”那女人的声音里头也带着哭腔，待查文斌起身又想保住她时，那影子便往后一退，然后伸手示意道：“你别过来，否则我受不住你身上的那一身道气，顷刻间便会消失。”
查文斌一拳头砸在那床沿上，震得他手掌一阵发麻，自责道：“该死的，都是我不好，为什么偏偏就做了个道士……”
那钭妃就顺着他的话道：“好，文斌，那我就来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做道士？”
“我没得选择，”查文斌环顾这屋里的一切陈设低声道：“我生来就是孤儿，是我师傅把我养大的，他是个老道士，我自然也就成了小道士，但我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害了你们……”
“不，那也不是我们，那是你心中的魔，”说罢那女人又道：“道行越高越多心魔便就越重，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试问若你不出手，那些为祸的妖邪却因为你的仁慈又杀戮了更多的人。你虽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又因你而死，你不是也跟着害了他们嘛？”
“我……”查文斌竟也是一时语噻，是啊，那女魔头吴心柔不就是个例子嘛？
那钭妃又道：“文斌，道不在于形神巨细，而魔不管其强大与否，道这一尺必须压在魔这一丈之上，这便是邪不胜正！只有那些害人的东西，让它们怕了你，惧了你，它们便是不敢再来欺负我们了。”
查文斌喃喃自语道：“让它们怕了，惧了……”
就在这时，那钭妃的影子渐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只听那女人又道：“记住，文斌，你是个天师，既然有这个能力，就要替天行道。还有，忘了过去，放下吧，你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你心里的魔太重了，以至于让你一直不敢面对那个真正的自己。放手去面对真正的明天吧，只有你自己把自己给安顿好了，我们也就可以真正的安息了……”
查文斌只看着那团影子慢慢向着窗外散去，他拼命的追着，一边追一边喊着“钭妃，钭妃！”
“咚”得一声，他撞到了那玻璃上，这一下也让他一个激灵从那梦中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见上头鼓了老大一个包。想必是自己在这桌上睡着了，最后把脑袋磕到了这桌上，他摸了摸自己那湿润的脸颊，只见那香炉中的长香此时恰好燃尽。
他起身朝着那灵位深深鞠了一躬道：“钭妃，谢谢你……”

第九十二章 神通（上）
这日早晨7点左右，查家的大门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来者是一位年月三十出头的男子，这男子神色有些紧张的跟冷怡然打探道：“敢问这里是查文斌查师傅家嘛？”
“是，你找他有事？”不等冷怡然把话问完，那男子便强行侧着身挤了进去，一到院内就喊道：“查师傅，查师傅在吗！”
这查文斌已经是连续几天没睡好了，天刚亮的时候才勉强合上眼睛，只听有人叫喊也只能披着衣服起来招呼。一见查文斌，那男子便一下跪倒在地上哭喊道：“查师傅，您可得救救我的儿子啊……”
这男子姓汤，家中有个儿子今年刚好十一岁。这老汤虽然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但是他这儿子可不得了，在安县可是相当的出名。为啥，因为这孩子一岁时血说话后不久便能背诵古诗，到了三岁时便能写的一手好毛笔字，五岁时更是能一字不落的背出《诗经》全文，所以又被誉为是安县第一神童。
老汤两口子都只有初中文化，在农贸市场租了摊位以卖菜为生，平日里根本没有时间来管教这孩子，日常都是由家中二老代为看管。
这小汤的爷爷年轻的时候上过几年私塾，也就试着教那孩子背一下之乎者也的东西逗着玩，没想到这就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这孩子一直就是汤家的骄傲，而到了上学的年纪后，这小汤更是一鸣惊人，表现出了超乎同龄人太多的智慧，二年级的时候做六年级的试卷已是满分，为此还曾经上过报纸。
和报道中那些家长刻意拔苗助长的神童不一样，这小汤自打入学后他爷爷的那点知识也根本谈不上教育，而老汤两口子又忙于生意无暇管控，这小汤一路靠的都是自己的天赋。
去年年底，老汤决定要盖新房，就花钱买了块地皮。新房盖的很顺利，一家人也在上个月欢欢喜喜的搬了进来。不过这搬进宅子的第一个星期就出了点岔子，这新房的右边有一口池塘，老汤认为聚水就是聚财，这也是当初他选择这块地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口塘有个名字，叫作斤线塘，据说这水塘很早以前水是极深的，正中的位置用一斤棉线系上石头都放不到底，至于到底有多深谁也不知道，反正听老一辈的人说这口塘自他们小时候起便一直存在，应该是有些年头了的。
小汤那日放学后去被邀请去参加了一个同学的生日晚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晚了，于是他就选了一条小道，这条小道的最后一段是要顺着那口池塘的边沿走回家。
一直到了那晚夜里十点多，老汤见儿子还没回来便急了，一家人开始分头寻找，一直到天亮边，老汤的儿子出现在了家门口，瞬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巴。据这小汤说，昨晚上他走到这池塘边口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走着走着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房子，便想进去打听一下回去的路，于是便走了进去。
那座大房子里有很多人，据小汤描述，他们都穿着跟电视里唱大戏的那些人一样的服装，这些人对他很好，还给了他很多好吃的。他说他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后就出来了，有个身着华服的老太太告诉他出了门走九步左转就能到家，于是这小汤便照做了，结果一左转他便看见了自家的新房子，再回头看身后就只有那口池塘，那座富丽堂皇的大房子也跟着一块儿不见了。
从那天以后，小汤便时常开始发烧，一看到书本就大喊头痛，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拿头去撞墙以试图减轻自己的痛苦。老汤夫妇这才开始着急了，带着小汤去了医院，县医院、市医院，最后到了省医院，各种设备仪器，各路名医专家也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那病情越发开始严重了。
后来，有人说是不是他家新宅子大门的风水不好，便提议让他找个人来瞧瞧，这又听人说起了查文斌，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这才一大早的急匆匆寻上门来。
听完后，查文斌便问道：“那孩子呢？”
“还在省城儿童医院里，”那老汤道：“要不要我把他给接回来？”
“不用，”查文斌道：“我现在只能说帮你去瞧瞧，但无论如何，孩子现在必须留在医院继续治疗，咱两头一块儿上。”说罢，这就急匆匆的转身回屋里拿去拿家伙，而他们几个听了这事也想跟着一块儿去瞧瞧，就这样，一拨人就匆匆朝着老汤家里去了。
老汤的新宅子在胡村，这地方离小镇五里铺只有三里地，屋子后面不到五十米就是11省道，有一排长满了竹子的小山丘隔着，院子与那斤线塘只隔着一条水泥路。
查文斌现场拿出罗盘开始测量，打好水平后，沿着那大门对出去的中轴线开始旋转着罗盘上的指针，不一会儿他就心里有了数道：“这块基地你开建之前有没有找人看过？”
“那肯定啊，建房子哪能马虎，”老汤道：“我找的是镇上的阿茅师傅，他说这块地的风水好的很啊，查师傅，这地风水难道不行？”
查文斌也没直言，又问道：“那这块地是谁卖给你的？”
“从我们市场里一贩肉的贩子那接过来的，这块地原本他也是打算自己拿来盖房子的，但不知道后来大概因为一直没钱就荒废了五六年，一直没动工，后来又转手给了我。”
查文斌点头道：“这就对了，不过有件事你恐怕不知道，据我所知，那个阿茅的外甥原先就是个屠夫，姓陆，脸上长着一嘴的络腮胡子。”
“路长明！”那老汤立刻明白是什么怎么回事了，他咬牙道：“原来是他俩串通好了卖一块烂地给我，我说怎么他花了八万买的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六万就给了我，感情是这块地根本就是有问题的，他娘的，我这就去找他去！”
“别急，”查文斌拦住他道：“这种事你就是找人家也没用，他不会承认的，当务之急是先要解决你儿子的麻烦。”
“查先生，您有办法？”
查文斌进了他那宅子里随手找了几把锄头和铲子出来，然后一手拿着罗盘便开始用脚步丈量，等到他走到院子的西北角时用脚尖在那地上点了三下道：“你们几个搭把手，就在这里挖下去！”

第九十三章 神童（下）
大山卓雄超子叶秋，这四人干起活来可堪比挖掘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挖出了一个宽一米，深一米半的大坑，只见卓雄一锄头刨到了硬物件冒出了火星，用手扒拉那尘土一瞧，是个光秃秃的脑袋。
“接着挖，”不一会儿那脑袋的下半部就露了出来，原来是个神像，那神像长得是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看的那老汤是一愣一愣的，超子拍拍手里的土起身道：“恭喜你啊，居然把这宅子盖到了钟馗的脑袋上，好地方啊。”
这神像正是钟馗，很多人都知道钟馗是我国民间专门驱鬼的神，历史上确有其人。他生于唐代，只因他相貌奇丑，考中进士而不为皇帝所用。皇帝说他的相貌丑得连鬼都怕，讥笑他只能去管鬼。
满怀报国之志的钟馗想不到因相貌丑陋而不能人仕。于是，他开始云游四海。但令人惊奇的是，他每游到一地，那里就无鬼无魅，平安无事，从此，钟馗驱鬼的名声开始传遍天下。
查文斌这才说道：“你这宅子原先是个庙基，里面供奉的便是它了，把房子建在庙上本就算不得是尚好的选择，尤其是这钟馗庙更和别的庙宇不一样，修建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镇’。所以，在这附近过去肯定出过什么邪门的事儿，所以才有人捐了这座庙以镇压妖邪，我想你儿子那天就是走进的那座大宅子里头住的就是那个主儿。”
“你是说在那口斤线塘里？”老汤一拍脑门道：“他们这是要害我断子绝孙啊，不行，我得找他们去，让他们把这地给买回去！”
查文斌赶忙拉住他道：“不急，你犯不着找他们，更不用搬家，这地理位置这价格还真算是你捡了个便宜。回头你去租几台抽水机把那口塘的水抽干了再来找我，你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我还有一件事得像你求证。”
那老汤见查文斌料事如神，只把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得，连连答应，便听那查文斌又问道：“我刚才看你家后院里怎么晒了那么多野兽皮子？”
“嗨，这事儿啊，”那老汤解释道：“我不在农贸市场里有两个摊位嘛，我媳妇管卖蔬菜，我呢就专卖荤菜，这些皮子就是从那些野兽身上扒拉下来的，得把它撑开晒干，会有人专程上门来收。”
超子道：“干这事儿不违法？”
“偷着干呗，”老汤道：“咱安县是旅游大县，又是山区，他们城里人道咱们这儿来吃啥啊，不久好一口那山珍野味嘛。再说了，我干这一行都快二十年了，到我这儿来买野味的都是熟客，市场上咱可不敢公开卖。回头您走的时候，我给你拿半只麂子，您拿回家炖着吃……”
说罢，这老汤就往屋里走，只听在他客厅的后面有个小隔间，一打开门便听见一阵“嗡嗡”声，只见那小隔间里并排放着四个大冰柜，他随手打开其中一口便见里头密密麻麻堆满了已经剥好皮的野味，五花八门的什么品种都有。
他从里面翻出一条腿来道：“这个，前天才到的，新鲜，我给您包起来……”
“不用了，”查文斌连连罢手道：“这样，你先照我说的去做，把那水给抽干，什么时候抽干我什么时候来。”
“那我儿子……”
“他没事儿，”查文斌笑笑道：“不过我得先问你一句话，如果让你儿子能够好起来的代价是让他做个普通人，你愿意嘛？”
那老汤急的一跺脚道：“您这话说的，他可不就是普通人嘛……”
“我的意思是说他不再是神童。”
“只要他能好起来，别说神童，就算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我也心甘情愿啊……”
出了那院门，超子就说道：“我猜那口池塘里肯定是有一座大墓，只是可惜了那个神童，遭了这些罪。”
查文斌笑道：“你真相信这个世上有神童嘛？”
超子道：“那可不就是嘛，他儿子，典型啊，早些年我是听人说过安县出了个神童，没想到就是他。”
查文斌道：“《伤仲永》这个故事你听说过吧？传统的书里都说方仲永是奇才，五岁可以作诗，但不知是否有人想过，‘未尝识书卷’怎么会凭空有了知识呢？人的聪明可以表现为一学就会、举一反三，但不会聪明到不学就会吧。”
他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方仲永身上是被一种妖邪附了体，它原先所附的应该是一位文人，然后又附到了幼年的方仲永身上，但却把原先那位文人的学识给带了过来。这也就解释了方仲永长大后不再神奇，这是因为长大后的他，只保留着原有的知识，他并非是天生聪慧，当其它普通人逐渐追赶上他原有的那些知识时，这种先天带来的差距就被扯平了。
长大后的方仲永自然是神奇不再，和普通的读书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你们只注意到新闻上老说谁谁哪里出了个神童的报道，但是如果跟踪下去就会发现有多少神童最后都又变成了普通人，又有多少神童精神失常，还有一些神童甚至夭亡。”
所以，当查文斌看到那些院子里晒得兽皮时心里已经有底了，这个孩子八成就是被妖邪附体了，因为他的父亲常年从事野兽买卖。
其实如《道德经》所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动物与人一样同等地享有这个条件和权力。它们也与人遵循同一法则，可以达到元神出壳的境界。一些有灵性的动物，比如北方的狐狸、猫，东北的黄鼠狼，南方的蟒蛇、乌龟等等都曾经在民间被视为各种“仙”拿来膜拜。
而一旦成妖邪后，它们就会马上明白，这不是修炼的终点。初修成的妖邪道行浅，敌不过陷阱、猎枪甚至是更大型的捕食者，它们就必须要提升自己的道行。
而和人修道一样，妖邪想要提升道行的办法大致有三条：其一为静心苦修，就和查文斌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一样的。
第二种则是接受人间香火，潜居寺观、庙宇，依附神像祀食人间香火，它们接受了祭司同时便也要去帮信徒们办点事，这样香火越盛它们的道行提升的也就越快。
第三种便是附人身体，尤其是男性，以取人阳气增长道行，此法最为快捷，也同时最不被容忍，在查文斌看来，那小汤就是属于这第三种，之所以会走进那座富丽堂皇的房子迷路，便是因为他的阳气已经被吸取的十分薄弱，这才看到了自己本来看不到的东西……

第九十四章 鬼魂之分
这里要说一下，很多妖邪为达到增加道行的目的，就会假托神灵，成群结党，制造灵应事件，欺骗人们是神灵显灵，从而换得人们一片虔诚。
《道教灵验记》中就有王道柯诵天蓬咒与白马寺的记载，说一直狐狸寄居在白马寺搞得百姓信奉非常，香火鼎盛。王道柯诵咒，狐狸死尸现迹，白马寺从此再也不灵验了。
其实作为宗教信徒我们平日里难免要去上个香，但是请切忌，“香”只是用来作为和神灵沟通的工具，而并非是一种祭司的“贡品”！
一个真正道德高尚的人，不会因为收了某人的贿赂而给偏心某人，而神也好佛也罢，都是道德极其高尚的人修炼成的，他们更不会贪图人间的香火供奉等贿赂而徇私枉法。
比如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门口大门上贴着的那对门神，门神它的职责是负责保护主人家不受妖邪魔鬼的侵害，无论你平日里有没有拜过门神，他都照样默默保护着大门里的人，而且永远不会搞“显灵”把戏，彰显他的保佑功劳。
人若心地善良，积德行善，就可积累造化，造化大的人，在危难关头，自然可逢凶化吉，这是天道规律；反之，人若作恶多端，即使每天上香求神，神也不会包庇他的罪行，该降灾时依然降灾，对恶人更会加重处罚，那些企图通过烧香拜神来减轻自己的罪孽的人简直是在痴心妄想，试问神为何要保护一个罪行累累的坏人，那这样对那些受了伤害的好人而言还能有公平可言嘛？
这也就是为什么查文斌替人办事从来分文不取的原因，正神就是这样大公无私又默默无闻，是天地间正义和和正气的化身。若是为了金钱去做一些事情，那么你的本质就和妖邪是一样的，做人要正，修道也要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者是永远不会成大道的。
其实在很早以前的神职人员是为皇家服务的，负责统治者与上苍之间的沟通，所以最初的时候神职人员是由国家负责养着的，他们根本不需要为生活而发愁。
而到了后期开始慢慢有了宗教，这个时期的宗教其实是有自己的产业的，当时的统治者会专门划拨一块土地给他们，有的甚至是整条街的商铺以供收取租金。
当宗教开始逐渐普及的时候，统治者除了对个别皇家的道场进行拨款外，其它的就要靠自力更生了，他们靠什么呢？就是靠信徒捐赠，其实和我写小说一样，靠大家付费点击，靠大家打赏。但是这里又要强调一点，神职人员可以接受捐赠，但绝不会因为某件事而主动索要，甚至是明码标价，毕竟神职人员要吃饭，要修缮道场，甚至是在有富裕的时候接济一下贫苦大众。
捐赠是被视为是一种“德”，比如去烧个香，往功德箱里投钱，你投不投随意，神灵绝不会因为你投了会刻意保佑你，也绝不会因为你没投就不保佑你。因为你跪在那里便是表达了自己的虔诚，捐赠从来就是一种量力而行的事情，有钱的可以捐百万千万，没钱的一块两块，这是一份心。
而至于那种往树上挂个条收几百，放一条鱼收几百，解个签收几百，这种商业行为其实都不该出现在庙宇里，因为真正的神职人员是从来不会向你索要的，但凡遇到这种情况的，你大可以不予理睬一走了之。相信我，他们的这种行为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福报。
查文斌暂时并不担心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妖邪既然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这么多年，自然也不会轻易看着寄主就这么轻易的没了，它也会想办法保住这条命。不过今天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天是胖子的头七！
头七其实也叫回魂夜，胖子的魂根本就在自己这里，自然谈不上回魂，但是今晚他可以将胖子放出来，因为这一日本就是允许魂魄归来的，自然也就不用担惊害怕。
所以冷怡然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她要准备两桌食材，一桌是他们的，一桌是胖子的。这胖子现在就比较可怜的，他只能享用一些半生不熟的东西，因为据说这熟透了的食物是给活人吃的，而亡魂是尝不出已经熟了的食物的味道的。
因为是在自己家中，所以查文斌根本无所顾忌，过了晌午，他便带着兄弟伙儿去了胖子所在的那间屋子。只见查文斌轻轻开启那瓶口上的封印，只听他念了一小段经文后，那屋内的温度便开始骤降，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黑暗中传来了胖子的声音道：“真是憋死我了！”
卓雄惊讶道：“这是胖子兄弟的鬼魂嘛？”
查文斌道：“是魂，不是鬼。”只见现在的胖子身体有一种类似于透明的朦胧感，整个人是“漂”着的，说话的风格虽然和以前一样，但是听着却有一种很无力的空洞感。很虚无，很缥缈，很空洞，但是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害怕，这就是魂和鬼在形象上的区别。
每个人死后都会有魂魄，但是却不一定会化作厉鬼，鬼其实也叫三尸。
查文斌说人的身体上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其实就是人的痴，贪，嗔等欲望产生的地方，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每个人都有只是有的强烈有的比较弱。
有些人在死后有怒气未消，又或者是有极强的愿望未了等等，三尸就会从人的尸体脱离出来，变为游离状态，其形象为人生前形象，称之为“鬼”。因此，鬼并不是死人灵魂，而是游离的三尸。
这也是为什么天师道祖师爷张道陵说要他的弟子斩尽天下诸鬼，只要是鬼，一律都要诛杀的原因。因为不管什么类型的鬼说到底都是欲望怨念所化，所以“鬼”本质上就代表着人恶的一面，自然是要被消灭的！
胖子这亡魂一出来，又见了卓雄和大山，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他想抱一抱大山，却发现自己径直穿过了大山的身体，这才看见了那一旁还躺着自己的躯壳，挠挠脑袋道：“查爷，你也想办法让我能动起来啊，就这么飘来飘去的，我自个儿都觉得难受。”
“别贪心了，”查文斌道：“就这样私扣你这一魂我已经犯下了大忌了，你且再憋上一阵子，等到七七过完，你便可以有自己的自由了。但是别高兴的太早，咱们终究人魂有别，你现在阴气太盛，若与他们接触过多，只会伤了他们的身体，等天黑以后我再放你出来……”

第九十五章 鬼门十三针
老汤接到医院的电话是在查文斌走后约莫一小时，电话里说小汤不见了！
小汤所在的位置是在医院住院部的七楼，发现他失踪的时候正值中午饭的时间，小汤忽然提出自己想喝银耳汤，叫他妈下楼去买。等到大人再回来时，床位已经是空的，只听隔壁床位的人说小汤在他妈走后说要起来上厕所，接着便没人了。
一个十一岁的重症患者忽然在医院里失踪，这份责任怕是谁也担不起，老汤接到老婆的哭诉电话马上就驾车往省城赶，医院那头也是乱成了一团麻……
大约是在当天傍晚五点多，正在医院里到处寻人的老汤又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人看到小汤正坐在老汤家老宅的堂屋里，大门是敞开着的，别人问他他也不作答，只是一直盯着墙壁上的一张兽皮在那哭，哭得声音也很奇怪，又细又尖，根本就不像是人的。
老汤两口子又连忙折了回来，到家一看，儿子果然是回来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回到了老家。而这回他一看到老汤是又踢又咬，对他像是有着极大的冤仇，吓得那老汤赶紧抱着孩子开上车就直冲那查文斌家里而去。
这查文斌家中正准备头七酒，院子里正点了香烛，谁知那小汤一进院子立马闭着眼睛开始大口吸气，还一脸享受的样子，这可把那老汤吓得够呛，抓着那孩子直呼查文斌的大名。
一看那孩子，查文斌赶紧招呼把他迎进屋子就势放在床上，又由老汤按着手脚，查文斌抖出了那一排银针道：“你可得抓住了，我这针扎下去他必定会有反抗。”
那老汤老婆哪里舍得孩子吃这个苦头，只不停拉扯着老汤的衣裳哭喊道：“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东西，尽晓得把孩子弄来整这些个乱七八糟的，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没完！”
老汤没什么耐心，只起身推了一把他女人，那女人见状一把扑向自己的孩子试图阻止查文斌的银针。不料那平日里历来温顺的小汤对着他母亲的耳朵狠狠就是一口咬了下去，那女人顿时血流如注，喉咙里像杀猪一般嚎了起来。更为让人觉得棘手的是，那孩子似乎根本没有想要松口的意思，誓要不咬下这耳朵就不罢休。
任凭那老汤如何打骂，任凭那女人如何求饶，小汤便是死不松口，见状查文斌也是急了，随手翻出那天师道宝大印，照着那孩子的双眼之间就给盖了下去。说来也怪，那孩子立马消停了下来，只见那女人的半拉耳朵已经完全被撕裂，耷拉着在那一片血肉模糊。
查文斌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拽下那孩子的裤子，照着那会阴穴一根银针就扎了进去。只见那小汤顿时身体猛地向上一弓，不等他有所反抗，超子卓雄二人立刻拿住那孩子的手脚。查文斌双手并用，取出第二针照着那孩子的人中穴就扎了下去，口念：“一针人中鬼宫停！”
二针扎在了那孩子的拇指上道：“二针少商刺鬼信！”
接下来便是一边念决一边照着穴位扎针：“三针足大指甲下，名曰鬼垒入二分！”“四针掌后大陵穴，入针五分为鬼心”……
等到第十二针扎完，那孩子已经是哭喊成了一团，刚好那嘴巴又是张开着的，查文斌瞅准机会，最后一针正中那孩子的舌头，只听他道：“十三舌头当舌中，此穴须名是鬼封！”
说来也怪，刚才就连超子卓雄二人都差点快要按不住了，这舌头上一针扎完那孩子反倒又消停了下去，只是躺在那床上闭着双眼轻轻的颤抖着。查文斌此时也是衣衫湿透，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老汤，这孩子大抵已经是没事了，这一关算是过了。”
若是有懂中医的朋友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查文斌使的乃是大名鼎鼎的《鬼门十三针》。相传这套针法为扁鹊所创，在古代乃是医玄之家的不传之秘，专治百邪癫狂，用现代医学讲就是抑郁症、强迫症、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
孙思邈所著《备急千金要方卷》中记载“扁鹊曰：百邪所病者，针有十三穴也，凡针之体，先从鬼宫起，次针鬼信，便至鬼垒，又至鬼心，未必须并针，止五六穴即可知矣。”
妖邪附体的目的前面已经讲过，原初的动机不外提高境界和摄人阳气，这其中还包含有把原身为动物的低级形态脱化为人形的高级形态。妖邪附人身体后分显性和隐形两种。显性的人们容易鉴别，表现为非原人意识，癫狂、毁物、狂走、打人、骂人、胡言乱语等，医学称为癔病。
但是妖邪是怎么侵入人体的呢？老祖宗认为，一般情况是由男性的会阴穴和女性的玉门穴进入，这两大穴道分别是男女身体中最为至阴的地方，而走的时候也是通过这两个穴位，所以鬼门十三针，就是通过精准定位妖邪在人体中的具体对应位置，然后用银针封住其大穴。
扁鹊将这些穴位对应了妖邪的五脏六腑，分别又称为：鬼封、鬼宫、鬼窟、鬼垒、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营、鬼藏等。
下针后便是将其困在身体之中不能动弹，自然也就不能再控制小汤了。因为小汤已经十一岁了，他与那妖邪自成一体已经太久，若是贸然直接将其抽出，小汤必定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强行分离而一命呜呼。
但是鬼门十三针又有一个弊端，受针者在被扎时异常痛苦，会奋起反抗。若非施针者手法熟练到位，极其容易扎错，因为它不光对穴位有要求，更对每一针的深度和刺入的方向都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定。而一旦扎错，便有可能让受针者受到邪物反噬而导致自损现象发生，既妖邪选择和受针者同归于尽。
所以“鬼门十三针”风险是极高的，即使是精通针灸的老中医也不敢轻易下针，查文斌冒险一搏，总算是化险为夷了。
办完这些，他又马不停蹄的走到院子里开始准备法事，因为接下来他即将就要开坛，在河图的记忆里这是查文斌很多年后的又一次开坛，这一次只是为了救一个孩子……

第九十六章 白面
开坛是一件极其繁琐的事情，它并不是一起简单的仪式，而是一场神圣的法事。在这之前，查文斌需要沐浴，仅是这一项就要耗费颇多时间，这在正统道门里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需要准备一口大木桶，往里面注满热水，还要另外准备一锅香汤。
这香汤具有凝神聚气的作用，不沐浴者，则神气不能清爽，灵魂不能安顿，这也同样是对神灵的一种尊重。具体是用竹叶、桃枝、柏叶、兰香等分内水中，煮上一个小时，然后再用纱布滤去杂质，最后加上五香，此五香不是调料中的五香粉，而是由青木香、零陵、白芷、桃皮、柏叶五种天然香料煮水而成。
道教认为白芷，能去三尸；桃皮，能辟邪气；柏叶，能降真仙；零陵，能汇集灵圣；青木香，能消除污秽感召真仙。
他要浸泡在这样的药水里整整半个时辰，接着要换上全新的贴身内衣，鞋帽也要一尘不染，最后披上那一身紫金道袍才能步入场内。
院子里，超子已经按照查文斌定下的位置摆放好了贡桌，桌上有水果肉食酒水等祭品，正中的位置有个牌位，乃是祖天师张道陵的。
正前方是一个香炉，两旁放着一个竹筒，里面插着的是各色的小旗。小旗的旁边准备黄色符纸一叠，右边是朱砂、毛笔和大印。
等核算好时间，天已经是大黑，查文斌这才缓步进场，把那七星宝剑举过头顶对那牌位鞠躬道：“宛宛神州地，巍巍通妙壇。鹤驾銮舆客，呼悉下仙班，金真演教天尊。弟子查文斌，惶诚恐，稽首顿首，虔诚上启：
祖天师在上，迎请师真，主盟壇席。弟子干冒天威，下情无任，不胜虔切之至，百拜谨言！”
说罢，往后轻轻往前进了一步双手上香，拜三拜，然后拿起一枚最大的红色小旗，用朱砂在上画了个太极，此旗便是“令旗”，再退一步喝道：“召将先天令一声，一声惊动我元神！”
说罢，便把那小旗朝着盛满清水的碗里插了下去，只见那小旗正中小碗中心，纹丝不动。这里如果小旗倒了便是代表请令旗失败了，既祖天师不同意你开这个坛。一般来说，只有那些真正有道行的道士才敢走这个步骤，也只有经过这步骤，请的令旗才是有功效的。
接着他走到那小汤的身后，他的前方放了一面硕大的落地镜，刚好能照出他的全身。镜子的前方各有一对蜡烛，只看他用手沾了那令旗碗中的清水朝着点燃的两枚蜡烛各弹了两下，口中喝道：“一点灵光，透出真元，速现火明！”只见那蜡烛“嗖嗖”得一下就窜得老高，把那镜子照的一片灯火通明。
再看那镜子之中的小汤，整个人的脸部已经完全扭曲，和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他全然是两种不同的表情。这鬼门十三针尽数还留在他的体内，查文斌依次从头部开始拔出那十二针，只留那会阴一穴还留着。
接着马上翻身回去手持那令旗走到小汤跟前，对他挥旗一指道：“手捧天师令，谨召九凤将，除秽灭秽去秽，长生保命天尊，破！”
只见那小汤小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全部鼓起，只见仅剩的那根银针正在不停的颤抖着，小汤整个人的身体一直在扭动着，随着最后他“啊”得一声大叫，那根银针“嗖”得一下竟然是自己从他身体上飞了出去！
只见那镜子里忽然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查文斌这时早已准备好，脱下自己的道袍凌空一扬，悄然落在那小汤的右侧，接着他把那道袍打了一个结起身对那老汤夫妇道：“现在这孩子的身体很虚，你们赶紧把他送回医院，我想大抵是已经解决了。”
那老汤是千恩万谢，又拿出红包，连被那查文斌给推辞了，只打发他快点走。
那道袍查文斌也不拿走，反倒是恭敬的摆放在案台之上，接着便像个没事人似得招呼大家伙儿进屋，只是冷怡然养的那条狗一直冲着那道袍不停的狂叫着，一边叫还一边扒拉着脚下的泥土，似乎那里面有个什么让它很忌惮的东西。
用查文斌的话，这叫“熬”，他说，这种妖邪大多桀骜不驯，就需要像熬鹰一般让它屈服，而那一桌子的法器和那条狗便是“熬”它的手段。一直等到夜里之时，查文斌这才披着衣服重新出来，他重新拿起令旗指着那道袍喝道：“孽畜，我问你，你服不服！”
只见那道袍之上竟然慢慢顶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鼓包，轻轻的来回点了三下，查文斌这才满意的一把掀开道袍，只见那道袍之下不知何时竟是多了一只白面。
白面，在有些地方也叫作果子狸，长得和黄鼠狼很像，但是比它要大，通体灰黑，唯独脸上一块有诸多白色毛发。
那白面此时正跪在桌子上觉着前面两只小手对着查文斌作揖，若是单看这模样倒也觉得挺可爱，不过它可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其凶猛程度比起黄鼠狼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这只白面身体部分也夹杂着诸多白毛，就连那小嘴两旁的胡须也已经花白，这就说明它的年龄已经相当大了。
只见查文斌点了一根长香，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入定，不一会儿他的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身着花白长衫老者再对着他下跪，这老者的脸颊又细又长，胡须像是老鼠似得往两边扎着，三角形一对招风耳，这模样瞧着就不像人，定是那果子狸所化。
瞧他这模样，已经快要接近修成人形，若再给他个十年左右，想必他便是能脱胎换骨了。查文斌手持七星鞭冲他喝道：“孽畜你可知罪！”
那老者冲他又是一拜然后道：“天师在上，小可不敢造次……”
“你害了几人，从实招来！”查文斌一声喝下，那老者顿时一抖道：“一人，就这一人！”
查文斌一鞭抽了过去，只听那老者一声惨叫，连忙改口道：“天师饶命，三人三人……”原来这妖邪的年纪要比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还要大了，原是山中饿的慌了跑到一寺庙里偷食吃，后来听那经文竟是也有所悟，居然成了精。
“起初的时候，小可是跟了一个书生，后来这书生中了榜眼，那皇城之内皆是禁忌，我这等小妖自然是受不了那天威。折回老家后又跟过一个女人，帮她通灵做了二十几年的神婆，享了诸多香火得了点道行，再便是那孩子了，迄今已有十一年。只因这孩子的父亲杀我族如麻，我才出此下策，不过小可从未害过一条人命，还望天师明鉴……”
“书生？”查文斌顿时想了心柔，他便问道：“可是一个姓何的书生？”
那老者道：“正是！”
查文斌赶忙道：“你可知道他后来葬在哪里，若是能如实告知，也算你功德一件，我便可从轻发落了你……”

第九十七章 铜符
离安县县城十五里外有一座五峰山，因其五座山峰相连而得名，在山脚处有一老土地庙，在这庙往右走上十来米就是一大片松树林，在那林内，查文斌终于是找到了一块残缺的墓碑，那碑上还能辨认出墓主人叫作何正文。
墓碑的后侧是一圈用石头垒砌起来的小坟包，其中三分之一的位置已经垮塌，卓雄和超子二人在那小墓的旁边挖了个深坑，查文斌把装着吴心柔骸骨的木头匣子给轻轻放了下去道：“从今天起，你们就可以千古相随了。”
超子又将那旧坟稍势休整了一番，然后对着那心柔的新墓拜了一拜道：“这位大姐，冤有头债有主，以后再想找姓何的麻烦，您出门右拐这位就是了……”
查文斌这叫言行必一，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要说到做到，哪怕是对一个已经消散的“鬼”况且如此，何况是对人？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这些个兄弟们一直还跟随着他的原因。
处理完这个，查文斌马不停蹄的又杀回老汤家，此时那间池塘里的水已经全部抽干。老汤租了整整八台水泵日夜不停的抽着，总算是将那村民口中深不见底的水塘扒拉了个干净。只见这口塘呈一个漏斗状，从四周向中间逐渐倾斜，最深处怕是有二三十米，那最深的位置刚好正对着老汤家新房大门的中轴线上。
最深处也是最中心的位置，那团淤泥之下有一处圆圆的凸起，老汤用几节木梯从岸边搭成桥一直延伸过去，此时他正在用水管冲击着那些淤泥。随着淤泥被渐渐冲刷，果真在淤泥的下方是露出了一座拱顶，查文斌说，这是应该是一座南宋时期的古墓，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一些热心的群众上报给了文管。
很快县博物馆就来了一辆车，下来几个小年轻只粗略检查了一番后就立刻在地上拉起了警戒线，他们把查文斌几人也当做了围观的群众，上前来劝道：“这位大哥，请您往后退退，这里现在已经被保护了。”
查文斌见他们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小伙子，这个地方以前水很深，你们小心点。”他这话，是话里有话的，意思是这地方有危险，想提醒他。
不料那小年轻却笑道：“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再说了，这不都抽干了嘛！”
“好，那祝你工作顺利，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到洪村去找我，我姓查。”说罢，他便扭头走了，只留下那年轻后生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这人好奇怪，干嘛的啊，真是，你以为你是谁啊……”
路上，超子问查文斌那座墓是不是有问题，只听查文斌道：“这是一座倒葬墓，这种墓葬和正常的葬法是反着来的，就连棺椁都是脸朝下，背朝上，然后用白膏土密封完整座墓室之后，再灌上水填平。”
卓雄道：“那就是为了防盗。”
“没那么简单，”查文斌道：“我们看到的那个凸起的部分不是墓顶而是它的底，防盗只是它其中一个作用，但这种墓葬是有说法的，它出自一个叫作林本相的人。此人是南宋年间钦天监的一位高人，专门负责处理一些非正常的异事，而倒葬只用于一种人，那就是被满门抄斩的人。
这些人死后怨气极大，当时的皇帝梦到有被杀的人手里拿着自己的头，后面还跟着一串无头鬼来和自己索命，于是就让钦天监去处理，这个林本相便发明了倒葬法。据说这种葬法能够让里面的东西找不到出去的门，为了不让后面的人将其打开，所以一般会选择用水灌的方式，但愿他们当中有人懂这其中的奥妙，不要轻易闯了祸事。”
话说那查文斌走后不久，那几个小年轻就开始清理起了现场，这几个人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来到现场一看不过是个普通的坟包，顿时就没了兴趣，心想着这肯定是一口再也普通不过平民墓，因为它的面积只有那么丁点大而已。
那位跟查文斌说话的年轻人叫赵刚，算是他们这拨人的头儿，这时他正在用老汤那截皮管冲刷着那层淤泥，只是有一块泥巴他死活都洗不掉。于是就用手指抠了两下，没想到居然抠下的那指甲里头满是红色的残渣。
于是这赵刚便来了兴趣，用随身带着小竹片试着在那个位置来回刮了几次，只见将表层那层泥浆刮去之后，下方隐约露出了几行字迹，上面写着：封印禁启。
他拿出相机给那玩意拍了个照，又慢慢往下刮了两下，只见那层红色的膏泥里面还夹杂着一层黄颜色的东西，再刮掉那层红膏泥后，这个东西终于完整的露了出来。原来是一块铜制的小牌子，牌子上还用刻着一道符，颜色保存的相当好，他见这块牌子有点意思，便用工具把它给撬了下来随手装进了密封袋里……
这赵刚哪里知道这牌子上的符文其实是一道茅山镇尸符，乃是当时的茅山宗师蒋宗瑛亲手所制，若是查文斌见了都得颤三抖。因为众所周知，符箓通常为纸制，因为画符需要一笔到底，中间不可停歇，这是因为画符的每一笔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精气，施符者自然要求越快越好。
如果拿一块铜板，用刀刻的方式一笔到底，其所要耗费的时间有多久，其精力就要耗费有多少，一般道行的人恐怕连四分之一都完成不了便要口吐鲜血了。单就是这份功力便足以让查文斌肃然起敬，而这样一份东西压在这里，必然是有它的道理，可赵刚哪里知道，拿了那玩意后便又把那坟堆外围的淤泥又给清理了一遍，等到忙完已经是快要天黑了，这边打算收拾收拾带着同事们先回去了。
在淤泥里忙活了一下午，赵刚有些无奈的冲刷着自己身上的泥巴，他本来以为遇到了个大活儿，没想到又是个小活儿。办公室里，他随手就把今天的报告给写了，说这是一座普通的平民墓，没有受到破坏，也没有什么继续发掘的价值，建议到此结束，发了邮件后，他把那牌子随手往抽屉里一丢，接着便关了灯下班回家了……

第九十八章 喊魂
自打查文斌告诉老汤他儿子之所以这样和他经营野生动物有关后，老汤就决定要换个营生改卖水果了。要想拿到新鲜便宜的水果，老汤就得半夜起床赶往批发市场，出门的时候，老汤便往那水塘边多瞄了一眼，月光下，只见那水塘边站着一个人。
老汤纳闷道：“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莫不是乘着黑来盗宝的吧……”于是，他就随手抄起了院里的扁担，又拿了个手电蹑手蹑脚的摸了过去。
今晚的月色很圆很亮，照着那大地一片惨白，借着月光，老汤只见那人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袍，光着脚，那微风吹着那衣摆不停的晃动着。他往喉咙里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捏着那扁担悄悄的摸到那人身后对那人道：“嘿，干嘛的？”见那人并没有反应，老汤又腾出一只手轻轻推了那人的肩膀一下道：“嘿，问你话呢，干嘛的！”
这一推不要紧，只见那人的肩膀忽然抖动了一下，片刻之后只听那人喃喃自语道：“咦，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嘛，我怎么在这儿，怎么会在这啊！”
月光下，他看着自己白天自己扒拉出来的那个凸起的坟包，赵刚第一次觉得原来坟墓可以是让人感觉到恐惧的。他看着老汤，竟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惊恐万分的问道：“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谁？”老汤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道：“这是我家门口，你是谁，大半夜的打扮成这样，你想干嘛！”
“我……”那年轻人一时竟是语塞，他明明记得自己回家洗完澡换了衣服就上床睡觉了，这一看自己的双脚上沾满了泥巴，微微移动了下后脚底板还传来阵阵痛感，难道自己是梦游了？
那年轻人赶紧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啪”得一声，清脆而响亮，痛！
他赶紧开始回忆，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睡下之后就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顶红色的轿子停在自己的房间里，接着有几个人把自己抬进了轿子里，然后一直走走就停在了一座非常华丽的房子跟前。
有个管家模样的人示意自己下来，又把他给领进了那道朱漆大门，院子里有一个戏台子，下面坐着好多看戏的人。见他来了，那些看戏的人纷纷起身像他点头示意，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又请他坐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太太身边，还有丫鬟模样的人给他倒了酒。
就在那老太太正举杯向他敬酒的时候，自己忽然就被这身后的老汤给叫醒了，接着自己两眼一睁就成了现在这场景。
想到这儿，赵刚那背后整个已经湿透了，双腿像是灌了铅水一样根本迈不出步子。以前他也听过一些前辈说过这种怪事，全然都当做了他们吓唬人的小故事，可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仔细回忆了梦中的细节，整个过程历历在目，好像就是真实发生过一样，并且全程那些人都没有开口讲过话。就是再傻，这赵刚也明白自己八成是遇上了什么脏东西，此时的他脑子还算清醒，马上一把抓住那老汤的胳膊道：“叔，我是考古队的，你赶紧救救我，这个地方有东西要害我！”
“哎哎，你干嘛呢……”老汤也是被他这幅样子给吓着了，不过他马上想到了自己儿子，眼看着赵刚连路都不会走了，他又掏出手机道：“别怕，我给你找个人瞧瞧……”
一个电话打给了河图，河图又叫醒了他师傅，可怜的那查文斌这几日哪里睡过一个好觉。连忙驱车赶到了老汤家，这会儿那赵刚正坐在老汤的房间里木若呆鸡，浑身还不停的颤抖着。
查文斌进屋一瞧，果然是白天那小子，连忙上前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只见赵刚的两个瞳孔明显比正常状态要大。
人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时候，大脑会要求眼睛尽可能的收集周围的信息，这时瞳孔就会猛地扩张，让更多的光线进入眼球，而这个时候看到的东西要远比平常更远更清晰。所以在极度惊吓的时候有人会时常会喊“有鬼”。千万不要忽视了他的这个诉求，因为也许他真的看到了你所没有看到的东西。
“被吓掉了一魂，”查文斌对那老汤道：“家里有没有剩下的白米饭？”
“有有，”老汤连连点头道：“你要多少，我给你拿去。”
只见查文斌把那米饭上头插了三根长香，然后端着碗走到了屋外那条马路上，然后随手抓了一叠纸钱用那饭碗压住，对着那池塘念道：“香烟通法界请收魂，焚化纸钱烧钱烧化江湖海，急咒神兵神将急急如律令！”
大约十分钟后，那白米饭上面便落了点点香灰，奇怪的是这些香灰并非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全都指向同一个方位，正是那口池塘所在的位置。这时他又叫老汤和河图把那赵刚给扶到了马路边，又烧了一张符画了水倒进那米饭里搅拌了一下，接着便捏起赵刚的脖子把那黑乎乎的米饭往他嘴里灌，灌了约莫三分之一后，赵刚便开始猛地呕吐起来。
一直吐到胃里实在是没东西了，查文斌这才又让那老汤装了一碗清水过来，碗里滴了三滴香油，然后让那赵刚坐在地上，把碗放在跟前。
接着他对老汤道：“你这人平日里杀生太多，所以杀气重，他们是不敢惹你，所以今天你得帮我个忙。”
这老汤本来就欠查文斌人情，自然是不会推脱。查文斌从那赵刚的头上扯下三根头发，其中两根长的，一根短的，用符纸包好递给了老汤道：“你就站在刚才他站的那个位置闭着喊‘赵刚，快回来’，一直喊道你感觉手里这个纸又扯动的感觉时，你就往回走，千万别回头，记住了没？”
那老汤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得，马上照办，河图奇怪道：“师傅，你干嘛让他去啊？”
“招魂一定得要普通人，”查文斌道：“你跟我都是习道之人，本身身上都有法器带着，那魂是不敢靠近的。”
老汤走到池塘边与查文斌对视了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老汤便清了清嗓子然后闭着眼睛就喊道：“赵刚，回来吧！赵刚，回来吧……”约莫喊了有十几遍后，他果真察觉到手中捏着的那枚符纸轻轻一动，他不放心又多吼了一嗓子，这下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冰冰凉凉的。
老汤心想，这恐怕就是那赵刚的魂吧，于是他就照着查文斌所说的，扭头就往回走，只依稀感觉到自己的背后真的就跟了个人……

第九十九章 替死鬼
待到那老汤过了马路，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忽然颤了一下，他立刻抬头瞄了一眼老汤，只见那老汤这几步走的异常吃力，连背都微微有些弯曲了。就在这时，马路的那头忽然闪起了一道明亮的光柱，只听一阵汽车的马达声正在由远及近。
查文斌一看那汽车正从左边飞驰而来，而这时的老汤一只脚恰好已经走到了马路的正中。他扭过头去看着那两道明晃晃的光柱，只觉得异常刺眼，连忙举起手来遮挡，但那辆汽车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冲着老汤呼啸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一个箭步冲到了马路上一把抱住那老汤就势往路边一滚，只听一声“尖啸”的刹车声响起，那车轮是贴着二人的身边擦了过去，停在了约莫十米开外。
这时，那货车上跳下来一个男子，张嘴就道：“妈的，大半夜的乱窜什么，你找死啊！”
河图这才过去扶起二人，好在两人倒没什么大碍。那老汤也不是好脾气，上前就给了那司机一个巴掌道：“眼睛长到屁股上了嘛？没看到老子就站在马路上嘛！你是不是想撞死我？”
那司机一见对方人多立马也软了下来道：“怎么是两个，我刚才明明看到只有一个人从路边窜了出来……哎，我告诉你们啊，别以为人多就想讹钱，想讹钱是不是，那我报警好了。”
查文斌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只见二人身上都不过是一些擦伤便道：“算了，让他走吧，师傅您以后开夜车慢着点。”
那司机见对方主动作罢赶忙离开，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挺冤枉，刚刚那马路上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所以他又在不远处把车给停了下来，然后打开了行车记录仪往回倒了一会儿，只见画面中果然是有个男子站在马路正中间，更让这位司机觉得邪门的事是那个男子的背上居然还趴着一个老太太，正在咧着嘴冲着自己笑。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并且有着几十万公里安全驾驶无事故的记录，他怎么都没不明白，为啥这大马路上明明站着两个活人，就在那路的正中间怎么自己就没看见呢？想到这儿，那司机也是一身冷汗，若不是刚才那人冲出来推了一把，自己岂不是要闯了个大祸。
他越想这心里越是后怕，不由得双手握紧方向盘提醒自己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过他的脑海里却那那个老太太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便嘟囔道：“这明明后来也没看到她人啊……”于是他又把记录仪的画面往前倒了一点，然后定格，试图放大……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在拍打着他的车窗，那司机扭头一看。好家伙，只见那侧面的玻璃上，赫然印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的笑脸，那司机的脸顿时就白了。只慢慢扭过头来，一看自己的副驾驶，接着“呯”得一声巨响，那辆货车狠狠地撞断了一排护栏，是连人带车一块儿冲进了护栏下方的一条小溪……
这查文斌自然当时不知道这一茬，只听那老汤解释，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自己的腿脚就不听使唤了，跟背上被压着个千斤重担似得。若不是查文斌动作快，估计这会儿就得去见上帝了。查文斌回头打开那老汤那符一瞧，里面原本量两长一短的头发这会儿已经变成一样长了，他就把那符纸连同头发一起用火烧了，再放进那碗清水里又给那赵刚“咕噜噜”的灌了下去。
赵刚喝完那水后是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才觉得这身体已经是自己了，不像刚才那样走路都打着飘儿。查文斌见天色也已大晚，于是便打算让河图开车把那孩子送回去，这车子走出去不远便看见了方才那辆货车的车祸现场，这两人赶紧跳下车去救人，只见这时那卡车的车头都已经扭成了一团麻花，那司机的脑袋正穿过已经破裂的挡风玻璃，满脸是血的睁大着眼睛看着前方。河图用手一探，那人早已是没了呼吸，一命呜呼了……
河图用力撬开那驾驶室的门，试图把人给拉出来，没想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车上装着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仪上的画面正定格在之前经过老汤家的那一幕。河图赶紧喊道：“师傅师傅，你快看啊！”
把那镜头反复放了几遍后，查文斌那脸都已经白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刚才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画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老汤家的方向后，又瞄了一眼那司机，悻悻地说道：“这老汤的命可真够大的，本来要死的那个应该是他，这老太太是在找替死鬼……”
相传，但凡是死于非命者，他的魂魄便会一直守在自己死的地方，抓走新来者的魂魄替代自己，这样它便可脱离孽海。查文斌连忙上去一把抓住那赵刚的衣领道：“你们白天的时候是不是对那座墓做了什么？”
那赵刚这会儿才刚刚回过点神，连忙挥手道：“没有没有，大师，这地方我再也不敢来了……”
查文斌又道：“我是说，你们有没有做什么不敬的事情，或者是拿了什么东西？”
“东西？”那赵刚猛地想起来了那片红色的白膏泥，他把这事儿跟查文斌一说后，查文斌是连声道糟糕，他愤愤地说道：“那是一道封印，你怎么就手那么欠呢！”
“在，在我办公室里……”
等到查文斌见到那封铜符时也是心中一惊，他一眼便认出那是出自茅山宗师蒋宗瑛之手，便立刻将它立在那桌上，当即跪下朝着那铜符连叩了两个三个响头。这天正道本就是源自茅山一脉，这茅山曾经的宗师师祖若要认起来自然也是他的师祖，查文斌将那枚铜符小心翼翼的包好对那赵刚道：“这块东西先借我用用，事成之后，我必当完璧归赵。”说罢，又拿了纸笔，写了个借据，马上匆匆和河图折返了回去，因为他估猜那里头本就是个家族墓，有一窝人在等着找那替死鬼，那老太太想必是头一个，余下的万一今晚还要蠢蠢欲动的话，那后果真的就是不堪设想了……

第一百章 杀气
查文斌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那老汤被一把推倒摔了一跤后浑身是泥，于是就想着回屋给自己冲洗一下换一身衣裳。
打开热水器，一股剧烫的热水喷涌而出，烫的那老汤往后一退道：“怎么搞的会这么烫，跟开水似得……”于是他又把那水温重新调整了一下，只拧下那水龙头的一瞬间，一股电流“刷”得一下袭来，老汤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颤抖。好在他这热水器还挺先进，自带漏电保护功能，只听“啪”得一声，那热水器断电开关响了，老汤顿时瘫软在地上手脚发麻，一直缓了好久才慢慢起身。
这老汤的媳妇还陪着孩子在医院，偌大个房间就他一人，老汤是扶着墙走出来的，只见客厅里一片漆黑。他以为莫不是触电让电闸给跳了，就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点着。
老汤的父母死于两年前，两个老人是前后脚走的，在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二老的黑白遗照。这老两口生前也没怎么拍过照片，那遗照是老汤找人用身份证上的照片放大后弄的，所以二老的表情都很严肃。
客厅的正中靠墙的位置是一组案台，上面放着一尊他在九华山旅游时带回来的陶瓷佛像，老汤记得家里的手电筒就在那案台下方的抽屉里，所以就借着打火机的微光摸了过去。
手电筒倒是拿到了，“啪”得一声打开，那灯泡才射出一道白光后只眨了一下便又熄了。老汤使劲的拍打了几遍，那手电依旧是没什么反应，他这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儿了。于是又摸到了那案台上的一副蜡烛，点燃后，这下总算是解决了照明问题。
就在这时，老汤听到屋里传来了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顺着那声音他看到摆放在一脚的那把太师椅居然是自己动了起来，正在那前后一摇一摆的自己晃荡着。老汤这刚被电过，本来手脚就在发软，那是被惊得一屁股就坐到了身后的凳子上。这时头顶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滴在了他的脸上，老汤用手一摸，只觉得有些黏糊糊的，摊开手掌一看，竟是一片血红，他把那手轻轻递在手上闻了闻，顿时觉得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汤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那头顶上悬挂着的二老遗像上，两位老人的眼睛正在留着鲜血，滑过了相框正在往下滴，一直滴到了那尊佛像上，又顺着案台流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下可把那老汤吓得顿时抱头一声惨叫，当即就往那大门处冲了过去，这道自己特意定制的黄铜大门不知为何竟然也是锁的死死的，任凭他如何用力那道门就是打不开。此时的老汤只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但是他四周环顾，却又看不见那人在何处，他明白，自己可能和那赵刚一样也遇到什么脏东西了，但他越是害怕就越是紧张，越紧张就越是打不开那门。
几番折腾过后，他忽然想起查文斌和他说过，他这人因为常年屠宰，所以杀气是很重的。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股脑的窜进了那个自己冰冻野味的储藏室里，在那堆工具箱里找到了那把自己日常宰杀时常用的剔骨刀。
那把刀已经跟了他七八年了，常年的宰杀让这把刀上面透着一股油腻和腥味儿，这是他怎么洗也洗不掉的。他反手拿着刀一路冲进了那客厅里就扯着嗓子吼道：“干你娘的，有种就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你……”他一边吼一边就挥舞着那把剔骨刀，这时的老汤已经到了完全爆发的状态，一股求生的欲望让他的杀气顿时油然而生，老汤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现在这么爷们过。
过来也怪，这老汤对着空气吼了一会儿后反倒觉得四周那种压抑的感觉消失了，他又走到那门边重新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只听“咔”得一声，门居然开了！
这老汤临走时还在故意装作镇定，把那剔骨刀别在了自己腰上，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一出门赶紧钻进了自己那辆面包车，慌里慌张的打着了火就猛地一脚油门往马路上冲，只见对面此时也有一辆车过来，连连按着喇叭，车门打开后，见是查文斌从那车里跳了出来，老汤顿时是瘫软在了驾驶室里，他知道今晚自己总算是能够躲过一劫了……
“查师傅，家里闹鬼了……”
“别慌，我进去看看。”一看老汤那浑身湿透的衣服，查文斌就料想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不过这回老汤可死活都不敢再进这新宅了。只见查文斌前脚走进了屋子，后脚就把那灯全都给打开了，新房子里里外外顿时一片灯火通明。
查文斌站在那门后喊道：“没事了，进来吧。”
“我不敢进去，”老汤抓着自己的车门连连摇手道：“我爹妈那脸上全是血，这房子我不要了……”
“真没事，不信你自己看！”说罢，查文斌就把那对开的大门全都给打开了，老汤又在河图的陪同下，一路磨叽到了那大门口，这才敢露出半个脑袋试着往门里瞄了一眼。只见那客厅里一切正常，墙壁上的遗像也是完好无损的，再看自己的双手，除了掌心上湿透了的寒夜，哪里还有什么血迹……
“那都是你的幻觉，”查文斌安慰着惊魂未定的老汤道：“但是关键时刻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正所谓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咱们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上门。不管什么人鬼神魔，真鬼假鬼，怕的就是人身上这股热乎气，这股正气。这人一正了，胆大心宽，有事找上门，自然也不怕了。你手里那把剔骨刀就是个辟邪的好东西，它狠你比它更狠，它凶你就要比它更凶。”
“您这么一说我就舒坦多了，”老汤道：“刚才我就想，你要真是个鬼把我害死了，我不也得变成鬼嘛，我要是变成了鬼我还能怕它不成？这么一想，我就豁出去了，没想到还真管用了！”
查文斌道：“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着，只要是你有这个心态，它们就不敢找你的麻烦，放心，三日之内，我定把这些害人的东西全部一网打尽！”
说道这儿的时候，突然“啪”得一声传来，查文斌扭头一看，只见那案台上摆放着的那尊瓷制佛像忽然开裂成了两半……

第一百零一章 真相大白
“不要慌！”查文斌赶紧拦住又把那剔骨刀拿出来的老汤道：“它这不过是在挑衅罢了！我看今晚月色颇圆，就此机会，我就除了这些孽障，以绝后患！”
说罢，他又借了老汤的手机给超子卓雄大山三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带上东西全到老汤家集合。而安县博物馆的馆长又是以前超子父亲的老部下，与查文斌等人算是老相识了，等到天一亮，这两方人马集合之后，查文斌把情况做了说明，这便以聘请他们为工人为由，同意了查文斌带人进入那座倒墓。
他们又租了一个那种农村办酒席时常见的帐篷，罩在那座墓顶，把四周是围了个严严实实，但是却把顶棚给拆了。这是因为查文斌说，只要是白天太阳光能照进去，就量它们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超子和卓雄配合两个小年轻，把每一块墓砖都编上编号，然后在最顶端的位置开了一个窗户大小的洞。然后等待了约莫十几分钟后，查文斌拿了一只鸭子拴上绳子把它给丢了进去，再过五分钟又把那鸭子给拉出来一瞧，只见那鸭子已经奄奄一息。
接着他们又用鼓风机往里送风，又过了约莫大概二十分钟再往里丢了一只鸭子，这次拉出来后鸭子还是活蹦乱跳的。这是因为这座墓常年处于水下，里面的空气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循环过了，贸然进去就是送人头。
这次不同于以往，因为有考古队的人参与，所以查文斌要求他们必须不能使用暴力，更不准破坏里面的任何东西。超子和卓雄二人头戴矿灯往下照射，只见这地方果真如同查文斌所料是上窄下宽，墓室大约在离地面往下四米深处。
二人一前一后随即滑降了下去，那双脚刚一落地就发现寸步难行，那墓室里头的积水足有膝盖深，厚厚的一层淤泥把整个脚踝都给死死的陷了进去，要想再拔出来那鞋估计又得掉，超子无奈只能对查文斌喊道：“文斌哥，让他们把水抽干吧，要不然这活儿没法干啊！”
“我来想办法，”查文斌道：“但是必须要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把里头所有的棺椁全部取走，多一天就有可能多害了一条性命！”说完他自己也是一起下来了，不过劳动人民的智慧从来就是不能被低估的，老汤把家中造房子剩下的木板给贡献了出来，两头系上石头让它沉在水里，就这么一截一截的铺过去，总算是勉强能行动了。
两台抽水机也同时在工作，墓室里的水位很快就开始下降，抽出来的那些水又黑又臭，逐渐露出了影藏在水下的一些东西。只见那墓室的正中位置有一处很小的牌坊，以这个牌坊为中心，墓室四周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诸多棺材，这些棺材呈一个圆形排列，超子粗粗数了一下大概有不下四十口。
并且如同查文斌所判断的那样，这些棺材全部是底部朝上面朝下的方式安葬，互相彼此之间还有铁链进行缠绕。墓室内也几乎没有什么陪葬品，那些铁链也不知道已经被浸泡了多久，只轻轻用手一捏就已经碎裂。
查文斌又在上方洞口的位置支了两面镜子，一面对着太阳，另外一面则对着那墓室下方，他在利用两面镜子的折射，把阳光送到墓室之内。然后开始丢下绳索让他们二人把棺木依次取出，利用葫芦索吊把这些埋在地下的东西依次全部运送到一早便准备好的卡车上。
从早上一直忙到了下午四点，那太阳已经是在山崖的边缘了，最后一口棺材终于被取了出来。经过清点，总共是四十七具，它们被打包整理好后全部运送到了安县殡仪馆的太平间。不同于以往，若在平日，按照查文斌的意思一把火全给烧了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了，但是这次这些棺木属于“文物”，他可没有任何处置的权限。
在征得同意后，由考古队的技术人员打开了其中两口棺材，棺木里的一切早已腐烂，只见剩下的白骨被取出之后，在这两具骸骨的脖子处都被发现颈椎骨断成了两截。经过技术人员的现场判断，这两具遗骸生前应该是被斩首的，而结合诸多棺木以这种方式进行合葬，那么很容易就推倒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家族墓，他们是在同一时间死亡的，并且是被人砍掉了脑袋，如此看来这便是一个惨绝人寰的灭门案。
再依照查文斌推倒这个墓葬的形制发明者是来自当时朝廷里的林本相，基本就可以断定，这个家族是被满门抄斩的。而作为此等大案，史书上必有记载，所以，很快关于这座神秘墓葬的真实身份也就有了初步的定论。
考古队的队长老王对查文斌道：“接合年代和位置，能够符合条件就只有吴曦一人了。”
吴曦是谁？其祖父乃是信王吴璘，此人原本出自将门世家，祖上三代都是立下赫赫军功的大将，其中吴家军是整个南宋时期唯一可以和岳飞的岳家军相提并论的，这边足以可见其家族势力之庞大。
但众所周知，宋是一个重文轻武的时代，但又偏偏逢了乱世，北有辽金、西有吐蕃、西夏等等外敌虎视端端。是吴家因世代忠烈，所以其后人也就得到了朝廷的重用，而吴曦更是在宋宁宗开禧年间已经是兼了陕西、河东、四川等地兵马钱粮大权的招抚使和督军都统。
开禧二，吴曦又他堂弟吴晛及一干手下共同谋反，暗中派门客姚淮源把关外阶、成、和、凤四州献给金国，请求金国封吴曦为蜀王，这也让他们吴家近百年攒下的忠孝名节，一下都扫地殆尽了。再接受了金国的王印之后，吴曦在四川称王，乘坐天子才能使用的马车，设置国中之国，公开背叛了南宋朝廷，甘愿堕落为金人走狗。
但不想，仅仅在四十天后，就被爱国手下率领七十勇士，乘着夜色杀入了王宫将吴曦斩首，顺利夺回了军队的控制权。他们又将吴家的一干人等全部抓获，押解回了南宋当时的都城临安等候朝廷发落。临安既现在的杭州，而安县则距离省城杭州不过六十公里，如此一来，真相倒也大白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一网打尽
之后怎么处理就不是查文斌说了算了，这东西有一套属于他们的流程，查文斌能做的便是。而通常关于尸体的处理大概有两个结果，第一种就是没什么研究价值的，登记后用直接送入火葬场；第二种则是将尸骸从头到脚消毒一遍，然后用特制的袋子密封放入储藏室或者送到博物馆展出。
查文斌只能是建议他们就地销毁，老实说，这几口棺材确实没有什么价值。南宋朝本就讲究个素葬，一切从简，就连那帝王陵都“穷”得要死，就更加别提这种犯人了。于是金馆长连夜加开火炉，老王也是特事特办，当天夜里就地挨个开棺，一边粗略清理棺木之中有无文物，清理完毕后就地送入火化炉。
超子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棺木一拉入火葬场就消停了，查文斌道出这其中的玄机。
这火葬场日日都进死尸，早就是个怨气滔天的地方，所以但凡火葬场在设立之初就会做好一些防范措施。此处的风水阵是当年他亲自为金馆长设计的，整个火葬场地表建筑是按照八卦的排列，而那些穿梭在其中的小道下方全部埋着三尺厚的朱砂。
若是在空中往下看就会发现这些小道就是一张“镇尸符”，所以在这座殡仪馆里还从未出现过什么出格的事儿。余下的就要等老王带队把那座倒头墓清理干净，确认已经搜索完毕后，他会派人把这些骨灰重新还回去，查文斌也把那道铜牌交还给了老王，告诉他封墓之后将此符印重新贴上即可。
当然，这不过都是一些表面的工作，查文斌今晚还有的忙。因为“鬼”和“尸”是不同的，鬼是人的怨气所化，而尸是尸体变异而成。鬼是可以不受肉体限制而到处游荡的，查文斌的符只能防止那棺木中的尸体异变，因为他知道，就在赵刚揭开那道铜符后，那些个东西就已经脱离了控制……
那里面总计有四十七口棺材，便是有四十个七个冤死的鬼，除去那日找了司机的那位老太太，应当还有四十六个。如何把这四十六个害人的东西全部一网打尽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从殡仪馆回到家中，查文斌马不停蹄的又开始了下一步动作，他叫超子去弄了一辆快要报废的大巴车。然后又在鬼街订购了四十六个纸人，并且把这些纸人挨个全部搬到那大巴车的座位上坐好。
其实“鬼”这种东西视力是不好的，主要靠的还是“嗅觉”。这玩意属极阴极寒之物，对于阳气旺盛的东西极为敏感，阳气旺盛的正常人对于它们来说是很难受的，所以它们也就偏好一些阳气微弱的人，比如尚未长大的婴幼儿，年老眼花的老者，又或者是生了大病的，走霉运的和一些命不久矣的。总之，它也是专门挑一些好欺负的人下手，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接下来就是借阳，动物之中阳气比较旺盛又最容易得到的就是公鸡，尤其是以芦花大公鸡为最佳。取雄鸡的鸡冠血，此物是阳中之阳，本就可以破阴邪驱鬼退煞，查文斌便是用这鸡冠血为这些纸人画“心”点睛，为此他搜罗了洪村绝大多数的鸡舍。
阳气的量又要控制的刚刚好，不能太强，这就需要他用二楼的胖子才做这个实验。胖子能在十米开外闻到且能接受就代表合适，反复尝试了十几次，终于是达到了查文斌想要的效果，这一次他决定要玩一个“骗鬼”的游戏。
半夜里，这辆大巴车被开到了老汤家门口的那条马路边停着，车上满载着那些个纸人，查文斌断定这些东西一定还会在这附近游荡。车上有三根绳子穿过已经破裂的挡风玻璃，一直顺延到了老汤家二楼的阳台上。
查文斌，又在那马路两边抛洒了一堆黄纸剪成的铜钱，用一个竹编盛着两碗夹生的倒头饭，然后里面便是放着传统的三荤，整鸡、整鱼和整猪头，外加几个蔬菜和酒水。竹编的外侧放了一盏盛满菜籽油的长眠灯，在那忽闪着一朵绿豆大的光点。
这条道的两头都已经被他们以修路为名给封死了，现在便只等那些个东西自己送上门来。
他们几人就我窝在二楼的阳台上，老汤家所有的灯光全都是熄灭的，今晚老天爷也挺配合，早早的便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半点星光都看不见。那低压的空气叫人急躁的很，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一直等到了老汤家堂屋里那口摆钟“铛铛”得报了十二点的时，忽然，查文斌看见那盏油灯的火苗暗了下去，接着“嗖”得一下又明亮了起来窜得老高。他赶紧拍了拍超子的肩膀道：“准备好，一会儿听我口令再下手！”
此时“呼呼”得开始迎面吹来了一阵冷风，这四周的空气瞬间开始变冷，就连查文斌都不禁的打了个寒颤。只听“叮”得一声传来，原来他在那打开的车门上细了一根小红绳，红绳的中间挂了一枚铃铛，这铃铛每响起一声他便数下一个数字。
“一、二、三、四……”伴随着那一声声清脆的铃声响起也就意味着它们一个个正在排着队往车上走，这让他们几人看的是既紧张又兴奋，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超子同时也在计算着数字，但是到了这四十五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四十六一直没有出现。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约等了足足两分钟，四十六号依旧没来报道，此时查文斌看那盏油灯隐约又有重新亮起来的迹象，当机立断道：“不能再等了，动手！”
只见那超用力拉着一根绳子往后使劲一扯，那辆大巴车四周的窗户上顿时同时落下一片片黑色的布帘子，那些布帘子上面全都布满了查文斌亲手书写的天师符。与此同时卓雄也把手中的绳索拉了一下，那些原本在座椅靠背后面被遮住的符纸也同样纷纷露了出来。
只见那辆大巴车忽然只见是一阵摇晃，男女老少的那种幽怨的哭喊声顿时响彻，查文斌抓住第三根绳索，用那火折子往上一凑。那绳索原就在汽油里一直浸泡着，这遇到明火过一条火龙“唰”得一声便顺延着冲向了那座大巴……

第一百零三章 关公战秦琼
那辆报废的大巴里，超子早就已经做了手段，油箱里的油已经放空全部泼洒到了车内座椅和过道上。这一条火龙烧了过去，那辆大巴是瞬时成了一片火海，那些个纸扎人更是一触既着，一张张符纸伴随着熊熊燃起的大火瞬间吞噬了那四十五个亡魂。
查文斌站在那路边，大火映照着他的脸是一片通红，他一边念着往生咒，一边往那空中撒着纸钱。不管怎么说，这些人也都是将门之后，查文斌能做的依旧还是会帮他们做了。
临走的时候，查文斌送了一面八卦镜给了老汤，老汤就把它挂在那正门上。待到那辆车烧的差不多通透了，查文斌也就准备回去睡觉了，这两天的连轴转让他觉得这身体已经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恨不得坐在车上都能睡着，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四十六个人只上了四十五个，剩下的那一个去了哪里……
那天凌晨，查文斌又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个身披金甲的将军，此人正是那日他在状元岭见过的秦开。
这秦开上前便抱拳作揖道：“承蒙先生点化，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前我是看不开，总想着自己为国为民，到最后最落得这么个下场。自从看完了你给我的那本史书，我就明白了，历史终究会给我一个公道，将相也好，帝王也罢，最终谁也逃不过一杯黄土。那些好的坏的都已经随风去了，而我去还在一直跟自己过不去，我是真傻啊……”
查文斌起身也对那秦开抱拳道：“我送将军十二个字：心明大道，眼观天地，冷眼看破！将军且看这个‘道’字，一个‘走’字加一个‘首’字，也就是要走脑袋，走心。这眼界大了，心就宽了；站得高了，事就小了。想不开，往往都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将军您如今能够勘破这一层，实在是可喜可贺。等查某明日为将军开坛设法，超度往升……”
话说这二人正在梦中相谈正欢之既，忽然有一厉声传来：“查文斌，你杀我全家，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查文斌扭头一看，那边却有一位身着铠甲却无头的人，那人一手提着一把长剑，另一手捧着一个脑袋，那脑袋上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只见他的身后有一排手舞各式旗帜的兵马，那旗子早已是破败不堪，上面依稀还可见一个大大的“蜀”字。
“蜀王吴曦！”查文斌终于明白那日为何这四十六号会迟迟没有上车，原来这吴曦竟是去搬了自己生前的卫队。话说，这吴曦在四川自立为王后，随他出生入死的那支“吴家军”也全都被宋宁宗下旨给坑杀了，这支军队是吴家历经南北两宋百年时间打造而成，手下的将士是只认吴王不认宁宗，如今这支阴兵的出现定是受到了他们生前的主帅吴曦的召唤。
只见那吴曦一手拿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拔出长剑挥道：“将士们给我杀啊！”
一时间，那是战鼓擂动，铁马嘶吼，那一个个骷髅模样手持兵刃的阴兵像潮水一般向着查文斌涌来。就在这雷霆万钧之际，只见那秦开拔出了手中的那把细长的长刀横在了查文斌的跟前，大喝一声道：“贼将休得猖狂，你个卖国求荣的腌臜泼皮竟也敢称王称帝，看我取你性命！”
只听那秦开一声怒吼后，他们这一方竟也是出现了大批的人马，挥舞的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秦”字，手下兵士皆是手持寒光熠熠的长刀，这些兵马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直冲那秦开的吴家军而去……
这大明和南宋相隔了整整四百年，但如今两个朝代的两位将军，两队兵马竟是在查文斌的梦中战到了一起。
那秦开的军队一直是在前方与倭寇厮杀的，其战斗力要比窝在四川造反的吴家军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而大明时代的军队更是还有火器的加持，武器和素质的代差这一场梦中的战争里被体现的是淋漓尽致。秦开的军队如入无人之境，吴家军与之一触即溃，杀得那些叛军是丢盔弃甲逃之夭夭，没多久的功夫，大队人马就把那蜀王吴曦给团团围住，五花大绑后押送至秦开跟前。
那秦开朝着吴曦吐了口唾沫道：“呸，我秦某平生最恨的就是叛徒，南宋的大好河山之所以会落入金人之手，全是拜你这样的奸险小人所赐。杀你这种人，会脏了我的手，我便拿了你交于查先生发落！”
只见那吴曦被押着跪倒在查文斌的跟前，那脑袋也滚落在了一旁，查文斌先是感谢了那秦开，后又对那吴曦道：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将军的那首满江红是何等的壮志，又是何等的悲凉。吴曦你死的并不冤，叛国者，无论是人还是鬼，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你！”
说罢，七星剑寒光一闪，直刺那吴曦胸口正中的位置，那人连哼都没能来得及哼上一声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不见了。查文斌又谢过那秦开，后者也是仰天大笑道：“想不到我秦某今日还能率兵一战讨逆了数百年前的奸贼，实在是痛快，痛快啊！查先生，秦某今日就此别过，愿我来世有缘再见查先生，以报先生点化之恩！”说罢，那秦开也是扭转头去一路大笑，慢慢消失在了查文斌的梦中。
这查文斌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只觉得脑袋有些疼痛，睁眼一看，自己的右手手中正拿着那把七星剑。他看着那把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自嘲的笑道：“看来这自己还真是强行上演了一场关公战秦琼，愣是把两个朝代的兵马拉到梦里打了一场，但愿一切都过去了……”
披上衣服，他照例走到院中准备小小的打坐一会儿提点精气神，不料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敲门了，冷怡然打开门一瞧，只见是一个年轻的后生，慌里慌张的问道：“查文斌查师傅是住在这儿嘛？”
冷怡然道：“你是？”
“我考古队的，我们王队长找他有急事……”
第二卷 漠北鬼域

第一百零四章 鬼玺之谜
博物馆二楼的办公室里，老王正夹着烟来回踱着步子，查文斌的手里拿着的一张昨晚老王发现的一枚金箔片的影印版。
“老查啊，你得好好看看，然后给我琢磨琢磨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那张残片是老王在一具无头尸体的衣服夹层里发现的，四十几口棺材唯独这一口棺材里头的死尸保存相对完好，这张残片采用纯金制成，薄的如同一根发丝。它被发现的时候是被藏在死尸肛门里的一根玉制的小圆筒里，那东西只有香烟粗细，打开后，里头便是卷着的金箔，保存的相当完好。
“这是一枚玉玺，”查文斌道：“这上面的虫鸟文你可有找人翻译过？”
老王连连摇头道：“不敢，此事我唯恐掀起波澜，所以只是自己找古文字进行了对比，翻译过来，这上面的四个虫鸟文就是‘天子信玺’。”说罢他又把另外一张推到了查文斌跟前道：“你再看看这个，这个应当是一封信。”
只见那金箔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诸多小点，查文斌拿过老王递给的放大镜往上一罩，只见那镜下果然是一个个笔力铿锵有力的小字。这些小字带有浓郁的宋体风格，采用的是微雕的手法。
这封信是写给当时的一位颇有名望的道士，清微派的掌教李少微的。
唐末宋初，道教中的天师道和上清、灵宝派分别以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为活动中心，形成著名的“三山符箓”，三山符箓在南宋年间又分了一支出去被称为清微派，该派以行雷法为事，主天人合一，以内练为基础，辅以外法。
而李少微为了将自己的道派吹的很牛，便宣称是传自元始天尊，不过这人确实手段了得，说他能够遂役鬼神，致雷雨，动天使，陟仙曹。
信中的内容大致说的是吴曦接到了金国的情报，天子信玺被埋藏在漠北奎屯山一带，需要李少微召集召集门下弟子前往漠北探访此玺。并许诺，此玺将由李少微掌控，他日吴曦登基称帝之后将封他为护国大法师云云之类的好处。
信中还特别提到，此玺能够统率一支无敌的阴兵军队。
看完这封信查文斌把两张东西都还给了老王道：“李少微据记载确实是在四川青城山一带活动，当时这里正是蜀王吴曦的地盘，你是想说这枚玉玺是不是传说中的六玺之一是嘛？”
老王面前的烟灰缸已经积得满满当当了，他点头道：“据史书记载，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一共刻了七枚玉玺，其一便是大名鼎鼎的传国玉玺，而余下六枚分别是封命官员的皇帝行玺，赏赐诸侯官员的皇帝之玺，发布军令的皇帝信玺，征召诸侯和官员的天子行玺，与友邦外国通信用的天子之玺，以及这封信里提到的天子信玺。
这七枚玉玺当中，又以传国玉玺和天子信玺最为神秘。秦始皇认为自己是君权天授，可以统治三界内的一切生灵，包括神鬼，所以下令登基后刻了一枚‘天子信玺’，它是用来祭祀天地和御用鬼神之力的，所以又称“鬼玺”。”
而相传这枚玉玺在秦始皇时期是由太史令掌握的，也就是后来钦天监，后朝仿制者也皆有制过‘天子信玺’掌印者无一不是当时玄学领域的大师。
查文斌道：“既然这样，你大可以派人去找啊。”
老王尴尬的苦笑道：“老查，我一个小小的考古队长哪有能力去组织一场这种规模的项目，再说了，光是要论证这封信中的真伪就要耗费数年时间，接下来就是理论阶段的筹备又不知道要多少年。你知道的，我们有我们的流程，除非是有确凿证据可以进行抢救性发掘，否则这种事儿……”
查文斌笑道：“既然是有的无的你就当做是个课题闲暇研究研究就得了，别那么当真。”
老王道：“老查啊，实不相瞒，这两张照片是我昨晚上照的。我知道这两张东西的价值，所以昨晚上就派人想把这两张东西给送到省城里去做进一步的检定。结果你猜怎么着？在半道上出了个车祸，装着这两张金箔的密码箱不翼而飞了。
而今天一早，我已经收到了消息，这两张金箔已经出现在了新加坡。”
查文斌也是没有料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起身道：“有内鬼，知道这金箔的人有几个？”
“也怪我大意，”老王道：“昨晚上你走后，我是带着两个年轻后生做的提取，也是他俩一起把东西送去的省城，现在其中一个不见了，还有一个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早上我接到的通报，说是不见的那个凌晨是非有出境记录，坐了直飞新加坡的航班。”
就在这时，超子也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出门去没一会儿后就回来道：“文斌哥，老王说的是真的，我这儿也接到消息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说罢，超子便打开了自己的电子邮箱，只见里面有一对用塑料薄膜密封的金箔照片，而与老王桌上的那两张影印版做了一对比，两者完全一致。
查文斌震惊道：“这么快的速度？”
超子收起手机道：“这是昌叔刚发给我的，估计几个大公司都已经收到了消息，明天晚上九点这件东西会在公海的一条游艇上进行拍卖。”
查文斌看着老王那张焦急的脸道：“你能把它买下来嘛？”
超子摇头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据从昌叔告诉我，可能参与几家公司的实力来看，这件东西可能是近五年来最能掀起波澜的一场拍卖会。”
老王不解道：“它有那么值钱？这仅仅是两块金箔啊！”
超子笑道：“老王啊，有些人买的是古董，但是我们买的行动权。在整个亚洲市场，所有货物的流通是被一家公司控制的，你手里的东西想要出货就必须经过他们的手，这块金箔里提到的那块‘鬼玺’才是关键，拍卖的便是发掘鬼玺的行动权，谁能拿到，别家就不能在插手，否则他便是与整个亚洲地下势力为敌，明白了嘛？”

第一百零五章 拍卖会
次日，吉隆坡一处高层酒店里，超子正在不停的与电话那头重复交涉着，过了一会儿他收了线与查文斌道：“根据规矩，每家公司最多只能派一人上船，昌叔找了他在淡马锡里的一位董事朋友进行担保，我可以多带一个人去。我收到的消息是这次差不多几个顶级的买家都到齐了。”
查文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道：“他们外国人买去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还敢大摇大摆的在我们的土地上胡作非为？”
“他们会找内地的代理人来做，”超子道：“这个世道，只要肯出钱，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卓雄道：“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风险自己承担，”超子解释道：“所以金箔的真伪会直接关系到这条信息的价格，这次之所以会引起轰动还是因为这件东西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传闻秦始皇七套玉玺是在一起的，如果发现了其中这一枚，另外的六枚，尤其是那件用和氏璧打磨的传国玉玺更是无价之宝。所以，是会有人愿意花上大价钱的。”
新加坡的夜景千姿百态，让人陶醉，美到了极致，让那些游人们流连忘返。但是此刻在码头边的查文斌根本无暇欣赏，他和超子被接上了一条小艇。船迎着海风急速前进，一条硕大的豪华游艇通体闪着炫美的流光正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待着。
这里的安检丝毫不亚于机场，在被两个身材壮硕的西装男子核实了身份之后，又有身材苗条的迎宾美女带领着他们进入了内仓大厅。
和外面的风声鹤唳不同，打开门的一瞬间，你会以为自己进入了某家顶级酒店的社交场，地面上铺着的是来自十五世纪波斯织造的地毯，每一块都价值千金。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随处悬挂着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名家之作，在那些昂贵水晶吊灯的映射下，它们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钱味。
各种名酒就放在明朝黄花梨的木桌上，如果你有需要，只需打一个响指，便有人给你送来。偌大的大厅里三三俩俩的人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身着各式昂贵的晚礼服，他们操着不同国家的语言，而一身素蓝长褂和布鞋打扮的查文斌一出现无疑成为了焦点，因为他看上去实在太过另类。
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查文斌并不擅长这样的场合，比起那些真正的大买家，超子这样的人也只能算是个小角色，所以他二人选两个角落里窝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倒也落得个清静。
船开始慢慢启动，离那海岸线也越来越远，这里看起来更是一场名流们的高级聚会。待到那舷窗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时，有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手捧着酒杯漫步走到了查文斌的跟前，然后饶有兴致的上下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超子见这个女人一直在盯着查文斌笑，便上前解围道：“这位小姐，我们认识？”
那女人轻瞟了他一眼，又回过神来看着查文斌道：“这位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赏光到二楼一叙，请问先生是否方便？”
顺着那女子看着的方向，只见二楼那金色的围栏处，一个身着身绣着金丝龙纹白色长褂的年轻男子正微笑着看着查文斌，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示意了一下。
“二位，请吧。”说罢，那女子便独自一人扭着细腰漫步离开了，超子对查文斌道：“能上二楼的都是顶级买家中的顶级，我们不妨就去看看。”
原来这船舱里头也分三六九等，那大厅有一部电梯直达二楼，需要一张专门的卡配合密码才能进入。由那女子引路，他们二人很快就到了二楼的一处包间，这座包间里一眼望去全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一排沙发上，他的身边竟然是一只匍匐着的金钱豹。
那豹子见有生人闯入，立刻起身龇着尖牙发出沉闷的低吼，只见那男子在他脑门上轻轻抚了两下后它又安静得躺了下去。
那男子起身漫步向查文斌走了过来伸出手道：“把二位请来一叙，实在是冒昧的很，我姓东方，单名一个‘黎’字。”
“东方？这个姓氏倒是少见的很，”查文斌也伸出手道：“我们素不相识，敢问阁下有何指教？”
只见那东方黎打了个响指，那女子便拿过来一个胀鼓鼓的文件袋，他把那袋子打开后抽出了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分摊在那茶几上，只见那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查文斌本尊。
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着那文件道：“查先生，您的资料在您登船之前我就已经拿到了，请不要见怪，我个人非常欣赏查先生，所以想和二位交个朋友。”
这查文斌一见那些照片顿时心中便有不悦，抬手道：“查某一介布衣，不想高攀也高攀不上你这样的公子爷，多谢抬爱，查某告辞。”
看那查文斌当真转身便走，那女人道：“要不要我派人把他给……”
东方黎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道：“这场拍卖会我势在必得，但是我需要一个得力的搭档，有人告诉我他是眼下最好的人选。所以这个人，我一定要争取过来！”
路上，看着超子的表情几次凝重，查文斌问道：“这个人什么来头？”
“我知道道上的人都叫他太子，高端市场的一半都是通过太子的渠道出的货。今天也是托了你的福才第一次亲眼见到，只是没想到这个传闻里只手通天的太子竟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子，今晚上有好戏可以看了。”
九点，大厅里的灯光忽然变暗，只见那台上缓缓走上了一位女子，这女子正是先前东方黎身边的那位，她换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裙清了清嗓子道：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拍卖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各位看到的这个信封，而这个信封里装着一个秘密。”台上的那个女人戴着白色手套轻轻的拍了拍身前的一个玻璃柜，柜子的底部静静的躺着一封黄色牛皮纸模样的信封。
女人继续用职业般的微笑说道：“虽然各位都是熟人，但规矩我还是要重复的，这个秘密价高者得，但我们拍卖行不会保证更不会去验证这个秘密的真假，无论是谁成为最后的买家，我都希望在这条船上里不要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那么，女士们先生们，本次拍卖马上将于五分钟后开始，请各位准备好落座。”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真是一群疯子！”一个坐在查文斌前方的中年男子对身边的一个老者说道：“我说陈老，万一这线索是假的怎么办？”
那个老者笑道：“你知道本拉丹最后的藏身之所这条消息是谁给出去的嘛？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天堂拍卖行一直能处在金字塔的顶尖，那就是因为他们从不会出错。”

第一百零六章 成交
查文斌问道：“这天堂会到底什么来头？”
超子道：“文斌哥应该知道洪门吧，这洪门最早的时候又叫作天地会，下有八个堂，其中又以天字堂为尊。民国以后，洪门基本退出了中国大陆，但在除大陆以外的华人地区，洪门残留下来的势力依旧存在。
天堂会的前身就是洪门天字堂，别看在大陆他们已经绝迹，但是在华人众多的东南亚他们涉世极深，在黑白两道都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内地的货物要想通往欧洲那些私人博物馆就必须要经过东南亚这座中转站，由他们来负责运输、洗白和交易。天堂会在近二十年迅速崛起，利用资本和雷霆手段几乎垄断了整个东南亚的文物交易，那个叫东方黎的太子其实就是天堂会的少东家。如果这次他要参与竞标，相信其他人都会很识趣的退出。”
很快，那个女人再次用她那职业的微笑道：“各位嘉宾，那么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大家请看大屏幕……”很快，高清投影仪就把那枚印鉴的图案和那份金箔上的信投射了上去，但是几个关键的位置都做了遮挡，在登船之前，所有人的通信和拍摄装备都已经被收缴，每个人的座椅上都放置着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
“本次拍卖，起拍价一千万美金，单次加价一百万起，上不封顶……”
马上就有人开始出价，不到一根烟的功夫，这两张金箔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三千万。而互相喊价的两人，其中一个操着潮州口音，另外一个则是标准的普通话。超子解释说，这些都是大公司的马仔，这场拍真正的老板在幕后，用卫星加密直播的方式远程遥控。
“三千万一次，”那个女主持用充满魅惑的声音试图刺激着更高的出价，查文斌见超子有些想要举牌的意思，马上按住他的手腕道：“那张图，我们也有。”
“三千万两次！还有没有人出价了？三千万两次了！”说罢，那女人便要举起锤子作势想要砸了下去，这时坐在二人前方的那个老者忽然举牌道：“五千万！”
这个价格让现场是一片哗然，那女子也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用她那招牌般的笑容道：“五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五千万……”
五千万，还是美元，查文斌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捉鬼捉出来的一条有的无的金箔，转眼之间在这里居然会被如此的当作珍宝来哄抢，他就是再不食人间烟火也被这些人的疯狂给震惊到了，他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刚想要起身便听二楼轻轻传来一声：“一亿！”
“喔哦……”这个价格彻底让这座游艇上的宾客疯狂了，虽然谁都知道传国玉玺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个数，但这仅仅不过是一条尚未经过论证的线索而已。现在居然有人出价一亿美金，但事实上那位老者还打算继续举牌，但是当他身旁的那人看到了二楼走出的那个年轻人时，他用手按住了那位老者的胳膊道：“陈老，算了，这是太子……”
“什么？这就是太子？”那个老者气的把手中的牌子往地上一丢道：“这天堂会不是开玩笑嘛，自己人拍自己的货，早要这样何必还叫我们来陪他演这场戏！”
又听那男子道：“话不能这么说，这货据我所知天堂会也只是代拍，真正背后另有卖家，他要拍也是符合规矩的。算了算了，天堂会盯上的东西，就算是白给咱也不能要啊。”
果然，那东方黎一喊价后，现场立刻便是鸦雀无声了。那女人也配合着喊道：“一亿一次，一亿两次，一亿三次。”嘭的一锤砸下后，今天的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他饶有兴致的倚在栏杆上盯着下方的查文斌又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现场众人无不扭头回来看着他，接着那女主持又做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宣布，只听她说道：“受委托人的要求，本次拍卖所有资金将会成立一项慈善基金，该基金将用于本次项目开发地区的贫困儿童教育事业。”
随着现场稀稀拉拉的一阵掌声，这次拍卖会便结束了，等到查文斌他们准备下船登上小艇时，那女主持再次款款而来，上前道：“查先生请留步，这里还有一份文件需要查先生来签署。”
“我？”查文斌看看四周道：“我又没有拍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签字？”
那女人拿出一个文件夹道：“刚才我宣布的那项慈善基金是由先生的名字命名的，也只有查先生您签完字，它才能正式生效。”
超子小声道：“文斌哥，他这是在拿钱砸你……”
船舱二楼，依旧是在那个房间里，东方黎手中正看着手中那两张金箔，他扫了一眼便把那东西丢在了一旁道：“查先生，我知道这件东西是您见过，说它就是出自您的手也一点不为过，既然这条信息已经有人知道了，那么您真觉得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还会允许别人跟我分享这条信息嘛？”
“不会，”查文斌如实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是打算就地丢进大海喂鱼还是？”
“您误会了，我只想跟您合作，”东方黎把那份合同又推了上前道：“我并没有要收买查先生的意思，我也知道您不像我们这些俗人凡事都可以用钱来衡量，这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我替您捐给那些贫困儿童的。但是任何事情最终都有个价码，我们一起合作，传闻这天子信玺有通神鬼的能力，但这枚玉玺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石头，可在查先生手里或许就未必了。
天子七玺本就是一套，我赌的就是这有其一，便有其六。当然，我可以答应查先生，这件东西如果真的被找到，它将会无条件归还给中国政府，因为从根上说，我身上流淌着的也是炎黄的血脉。”
查文斌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因为没有人会蠢到去挑战一个国家的底线，如果传国玉玺真的能被发现，任何个人都无法完整的拥有它，我可不想为洪门招来灭顶之灾。再者，您也不希望这个东西会落到洋人手里吧，我想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了，查先生您不妨再考虑考虑。”
这个东方黎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短短几句话中便是各种利诱威逼，一番思量后，很快他便起身道：“成交！”

第一百零七章 档案
在中国的历史上，被称作是国之重宝的器物实在是不在少数，但能和传国玉玺相提并论的恐怕没有第二件。它是野心家们梦寐以求的目标，更是史学家们浓墨重彩描绘的对象。
自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命李斯雕刻了七枚玉玺，其中最为人熟知的那一枚便是传国玉玺，上面有八个中鸟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虽然今天多数人在提到传国玺的时候，都以为它是用那块著名的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但其实这是一个流传很广的误传。
首先我们要知道和氏璧既然叫“璧”，那就要符合“璧”的固定形制，必然是圆形且中间有孔。要将这样一个玉璧雕琢成一枚方形的，而且上方有印纽的御玺，几乎是不可能的。其实汉书上一直有记载，传国玉玺用的是咸阳附近的蓝田玉雕刻而成，而那件同样有名的和氏璧则更多被认为一直埋藏在始皇帝的陵墓里。
伴随着传国玉玺的无一不是刀光剑影和鼓角争鸣，它的出现和消失甚至了成为了王朝更迭与江山易帜的象征。而关于这件东西的下落，史学家也是一直争论不休，大体来说东汉之前它的归属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汉元年十月，刘邦至霸上，秦王子婴降于道旁，献上玉玺、符节，传国玺自此落入刘邦之手。西汉末年王莽篡汉之际，王莽派堂弟安阳侯王舜去向姑母王政君索要传国玺，王政君气愤之下将传国玺扔到地上，从此传国玺磕掉一角，后来用黄金镶补。这缺的一角也就成了传国玉玺的重要象征。
王莽死后，传国玉玺又重新回到了汉室手中，直至东汉末年袁绍杀入皇宫，汉少帝和汉献帝出逃，仓皇间不及携带传国玺。
后来就有了曹操挟天子令诸侯的故事，而汉献帝被迎回宫中后找到了其余六玺，但传国玺却消失不见了。而当董卓将汉帝劫往长安后，孙坚声称在洛阳皇宫旧址的一口井中找到了传国玺，并又落到了袁术手里。
袁术战败于曹操后，曹操又将其献给汉献帝。曹丕篡汉后传国玺归魏，一边被刻上“大魏受汉传国玺”七字。
而后来，这可玉玺又经历了重重磨难，一直到隋朝灭亡时，萧皇后携传国玺逃奔嫁给突厥可汗的隋义成公主。贞观四年，李靖攻灭突厥后，萧皇后返回中原，并将玺献给唐太宗。唐亡之后，传国玺又为后梁朱温、后唐李存勖所得。
一直到公元936年，石敬瑭引契丹军至洛阳，后唐末帝李从珂怀抱传国玺登玄武楼跳入了熊熊烈火，至此传国玉玺的说法到此终结。
而后面说所谓的北宋年间有个农民自称又在地里挖到了传国玉玺，并在当时著名的奸臣蔡京的指示下把找了一群当时的专家学者搞了一场认证，说这个就是真正的传国玉玺。其实他不过是为了拍皇帝的马屁而已。
而其实类似的把戏在后朝一直屡见不鲜，全国各地都有农民声称自己挖到了传国玉玺。
不过争论归争论，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当初传下来的玉玺一共是七枚，并且在汉献帝时期这余下的六枚玉玺还能确认百分百是真的。
“问题就出在这儿。”东方黎摊开了地图，用手指着那个其中的一个地方道：“史书记载，传国玉玺和其它六枚玉玺在随隋炀帝死后，被萧皇后带去投奔了嫁给突厥可汗的隋义成公主，而当大唐赢回萧皇后的时候，萧皇后只随身带了一枚传国玉玺献给了唐太宗李世民，而其余六玺则下落不明。”
超子道：“你的意思是说，萧皇后把六枚玉玺留在了突厥境内？”
东方黎道：“我甚至认为，萧皇后带回来的那枚玉玺是真是假都难说，作为一个亡隋的国家，萧皇后未必不会弄个假的回去糊弄一下唐李。试问如果那枚玉玺是真的，又为何传到李从珂时跳入大火被烧了呢？玉石能被火给烧没了嘛？不过不管传国玉玺在不在，至少这份信里提到了六玺之一的天子信玺确实是在突厥，而至于这信中提到的三处地名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实了，相信明天一早我们就会有确切的坐标。”
东方黎接着说道：“这份信是金国人写给吴曦的，而在隋唐时期，突厥的领土恰好和南宋时期的蒙古领土具有高度的重合。而辽金和蒙古同为游牧民族且是仇敌，这时大宋的天平倒向谁谁的赢面就更大，所以辽金就收买了叛将吴曦，并让试图让他把战火引向蒙古，所以这封信里的提到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在蒙古境内，这与萧皇后带着玉玺逃往突厥的往事也是不谋而合。”
“阁下的分析确实有理有据，”查文斌道：“不过是否真假就没有谁可以保证了。”
“这个查先生请放心，”东方黎道：“关于这七枚玉玺之谜历朝历代都在研究，各种说法都有根据，至于孰真孰假谁也不知道，如果是假的也不关先生任何事情，我那一亿美金慈善款在你刚才签完字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最后的坐标确认。”
“那我真的替那些山区贫困儿童谢谢你了，”查文斌起身道：“天色也不早了，麻烦你派人送我们上岸，我也还要回去准备一二，等有消息了再告诉我吧。”
“一定！”那东方黎再次伸出手来，这一次查文斌依旧是没有选择和他握手，反倒是看着他道：“如果我问你，这两份金箔是谁卖给你的，你一定不会说吧？”
东方黎断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只听查文斌继续说道：“也许在你的眼里一两条人命如同蝼蚁。但在我的眼里，善恶终有报，苍天不会饶过那些作恶的人。我知道你有对你的客户保密的原则，但我也有我的原则，你可以用你的财富权势主宰一切，但我也会极力为那些无辜的人伸张他们本来就该得到的正义。
所以，我答应你是因为现在所处的态势让我不得不答应，但恕我直言，我无法和一个手里沾着鲜血的人成为伙伴！”
看着远去的查文斌，东方黎第一次在心里对这个人有了一丝敬意……

第一百零八章 边疆
三日后，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双方人马在机场旁边的一家酒店里陆续汇合。短暂的休息后，一架小型私人包机又带着他们飞往中国最西北的小机场：布尔津喀纳斯机场，这是一个才开通运营不久的支线机场，位于西北新疆境内阿尔泰地区的布尔津县，也许这个名字你很陌生，但是布尔津县境内却有一处闻名遐迩的旅游景点：喀纳斯湖。
而在现在的中国地图上，布尔津“鸡尾”的最高点。
十月份的南方人才刚刚收起短袖，但是十月份的北疆已经马上要步入严寒，走出达布尔津机场的那一刹那，一股寒气顿时迎面袭来，此时正是夜里凌晨一点，也是疆北一日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刻。
东方黎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酒店方派出了五辆越野车和一辆商务车早早就等候在了机场门口。
东方黎一行一共是五人，除去那日拍卖会的女主持外，还有一个老头和两个中年男子。查文斌这边则同样是五人，除去他还有超子、卓雄、大山和叶秋。
酒店的会议室里，暖气打的足足，除了叶秋一人正在酣睡，其余人全部都盯着那硕大的投影屏上。而关于那封信里提到的“沙拉哈”经过辨认，便是现在的奎屯山，在蒙古语里，它的意思是“多么寒冷的山岗”。
“时间太久了，”东方黎带着的那位老者道：“最早的时候这块地方属于突厥，他们使用的是阿拉米字母，后来蒙古人占领了这里，又用蒙古语重新命名了一些新的地标。因为两种语言和文字截然不同，我也只能推断出个大概的位置。”
他翻过那两块金箔的背面，当把它们拼接道一起的时候，居然还有一副完整的地图。这倒是让查文斌觉得十分意外。为何那日老王给自己看的时候只有正面的图案和文字，这张地图是那么的明显和重要，但他却丝毫没有提过这背后有地图一说。
当两张金箔合二为一，顺着中间线的位置有一块被圈起来的小点，那老者指着这个小点道：“这里用的是一个微雕手法，如果把它放大十五倍，就是一个玉玺的图案，所以我推断此处就是天子信玺的所在处。
但是古人的绘图是不准确的，只能根据这些山势的走势，大致推断出它位于阿尔泰山脉的奎屯山一带。你们现在看见的途中的其它这些小点，也都是用的微雕手法，我想这些点应该就是对应的地标，只要我们能依据这些地标应该可以到达最终的目的地。”
“老先生，”超子拿着一副现代地图道：“阿尔泰山绵延上千里，您这话说的可要有个准头哦？”
那老者又点了一下手中的电脑，只见第一个小点慢慢被逐渐放大后居然是一个放牧者牵着一个骆驼。
超子道：“骆驼？沙漠啊？”
那老者又道：“在蒙古语里，把三岁公骆驼称为‘布尔’，‘津’则是放牧者的意思。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叫做布尔津县，而这座县城名称的由来则是因为境内的布尔津河。从这图上看，此处应该是一个峡谷。
而你们看，这坐标着玉玺点的三个方向皆有山脉延伸出去，又分别有三条河流。对应你这幅地图上，这三座山的汇合处便是奎屯山，而这山坡西南侧的这条河就是尔齐斯河峡谷，这里正是布尔津河的上游发源地。
所以，我们明天的第一站就是尔齐斯河峡谷，太子已经给我们找了当地的两个向导，各位今晚都请抓紧时间休息。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提供给大家了，因为整个奎屯山脉方圆一百五十里都几乎没有人烟。”
这一夜，查文斌在床上翻来覆去，整个会议期间他没有说一句话，只觉得自己头痛的厉害。一个他有点不想去承认的事实一直在他脑海里不停的翻转着，老王为什么没有对自己说真话？
在新疆，有句话叫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等到查文斌一觉醒来，已是晌午，拉开窗帘他只觉得外面的阳光非常刺眼，楼下，一群人正在那个女女主持的指挥下不停的来来回回往车上搬运着大包小包。
这时，门开了，超子和卓雄进来了。
“起来了？看什么呢？”
“这些人干嘛的？”他指着窗外问超子道。
“东方黎的人，”超子指着那一个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迷彩包道：“这些人都是雇佣兵，一看就知道是杀过人的那种狠角色，看来这回他真的没少下本钱。”
“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的，”查文斌道：“我不相信他在金箔被发现的三天之内就可以做好这么多的提前准备，要知道那不过是一座普通墓葬里挖出来的死尸。从这些排场上看，怎么着这像是都一件筹备了很久的工作。”
“那怎么办？”卓雄道：“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我看在这县城里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走？”查文斌笑道：“已经请你来了，还会让你走嘛？既来之则安之。”
吃过午饭，车队开始集合，五辆一水的陆地巡洋舰和一辆塞的满满当当补给品的坦途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查文斌他们五人自行驾车位于车队的正中位置，车上配有先进的卫星导航和对讲机，根据事先的规划，今晚他们会在一个叫阿克土尔滚的小村落歇脚。
这一段全程原本是200公里，其中后半程要贴着中国和哈斯克斯坦的国境线一直走，但是不知为何领头的越野车却没有选择宽敞的219国道，反倒是一直顺着那些砾石坡地和湿润沙地混合的草甸上做直线穿越。
选择这样的路况多少让超子有些怨言，他说，东方黎是为了躲避路上的检查站，带着的这些人和货八成都是见不得光的。原本预计三个半小时的路程却整整花了八个小时，好在沿途那些草甸上都开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为这段辛苦的旅程提供了一丝藉慰，而秋天新疆随处可见的一蓬蓬高耸的白桦树因为叶子变黄更是一道不可错过的风景。
因为新疆和北京标准时间相差大约两个小时，所以九点到达预定的阿克土尔滚时，天也不过是刚有点大黑。这是一个位于山谷下方的小村落，稀稀拉拉坐落着十来间用石头和树皮围成的小屋，不一会儿便有人通知他们下山，接着便被请进了其中一座木屋。
只见屋内没有灯光，地上有一个火坑，一个满手褶皱皮肤漆黑的汉子正在往那火坑里不停的添着柴火，超子看见他的背后靠着一杆黝黑的猎枪……

第一百零九章 向导
见到屋里来人，那汉子也不打招呼，只用一根黑乎乎的勺子从那火坑上吊着的瓦罐里盛出一碗奶白色的汤来，他把那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端到里角，只见那里的地上铺着一张脏兮兮的毛毯，毯子上还睡着一个昏沉沉的女人。
“他叫格图，”那个老者对东方黎道：“是我们这次的向导。”
东方黎的脸上有一丝不悦道：“不是说好的两个吗，怎么只有一个人？”
那老者道：“听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奎屯山，另外一个就不愿意去了。格图的老婆生了重病，需要钱，所以……”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他以前是个猎户，对这一代的气候和地质都很熟悉，听说早些年他带人往毛子那倒过不少东西。”
而奎屯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以奎屯山为中心，其向西延伸和向东延伸的高山连绵数百里，山顶终年积雪，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在历史上起到阻挡沙俄由此入侵的作用。
尽管沙俄先后一次次以不平等条约吞占中国大片领土，由于受地理因素制约以及爱国人士的英勇抗击，奎屯山一直屹立在中俄边界上。直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蒙正式勘界，位于中俄边界上的奎屯山，在成为中蒙边界最西端点的同时，也成为中、蒙、俄三国界交界点。
奎屯山向三个方向延伸的山脉，呈一个“丁”子形，皆为山势险峻、难以逾越的分水岭，而也正是这座山脉带来的积雪融水，让这奎屯山的三面山脚又各自形成了一片水流充沛的河谷平原。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东北边境的老百姓用袜子衣服等轻工业制品和老毛子换摩托车汽车发了财。而在这个边境，因为地理原因一度也没人尝试倒卖，一直到和田玉的兴起。
俄罗斯其实也产玉，但老毛子认为这东西和石头没什么区别，但是精明的中国商人却发现它和和田玉有着类似的品质。于是玉石这种东西在中国商人一阵疯买之下迅速在俄国成为了一些大买办眼中的肥肉，他们迅速开始垄断矿脉导致价格越涨越高。
一旦有了利润便就不惜开始冒险，为了躲避海关，他们需要寻找一条安全的道路把手里的玉石销往内地。而奎屯山就成了买卖双方眼里最合适的路线，玉石体积小价格高，堪比黄金，雇上一群脚力在雪山的两头一来一回走上一趟便完成了交易。
所以，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村子有诸多男人都在从事这项工作。后来听说在这条线路上陆续出过几次大的事故，加上两国又时不时的联合打击走私，这几年已经几乎没有人愿意再冒这个险了。
那女人在喝汤的时候一直咳嗽，男人则非常有耐心的不停给她揉着后背，替她擦拭着嘴角咳出来的肉汤。
那老者见查文斌一直盯着那女人再看，便解释道：“她得了一种怪病，这个地方医疗条件差，格图想要把她送到乌鲁木齐的大医院里。”
查文斌道：“你怎么知道？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
“三十年前，我曾经到过这里，”这时他才第一次对查文斌伸出手道：“我叫郭木华，他们都叫我老郭。”二人握手后，老郭接着说道：“那个时候这里发现了一处鲜卑族的贵族墓葬群，但因为地处偏僻，没有得到保护，所以经常发生盗挖事件，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格图的父亲，那个时候格图还是个被抱在怀里吃奶的孩子。”
超子好奇道：“后来呢？”
老郭继续道：“我跟着队伍在这里一住就是两年，陆续发现了一大批珍贵的文物和岩画。再后来，我们队上有两个队员进入尔齐斯河峡谷的时候失踪了，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再找到，和他们一起失踪的还有格图的父亲，当时他是他们的向导。”
查文斌走到那汉子的身边，他只瞧那个女人的脸色呈蜡黄状，不光是脸，就连嘴唇眼珠子和脖子处的皮肤也都是蜡黄色。他低声问了那女人道：“肋部痛不痛？”
那女人点了点头，那格图也起身打量着他，查文斌又说道：“不介意的话，能让我瞧瞧嘛？”
格图往外挪了两步空出了个位子，查文斌用手背贴在那女人的额头上试了试，有些发烧。他又把那女人的左手拿起放在枕边搭了会儿脉，只见那脉象端直而似长，有种挺然指下、直起直落的感觉。
“弦脉。”说完这两个字查文斌心中已有了答案，那格图问道：“你可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查文斌把女人的手臂重新放回去道：“用我们中医的说法，她是外邪自太阳侵入而深伏三阴之病，其实就是西医说的肝炎并发了高黄疸。我这里有个方子，你不妨叫人去县城里抓点药试试，若她这病没有好转，等我们回来你再带她去寻个好医生也不迟。”
他这话说完，那格图竟然要给查文斌下跪，他赶忙迎起那汉子道：“使不得，行医救人是我的本分。”那格图得了药方顿时出门，想必是叫人去差办这件事去了。
那老郭颇有些赞许地说道：“查先生可真是热心肠，想不到居然还精通医术。”
不料那查文斌却道：“她得的并非是什么绝症，想着若是有条件送到大医院也早就好了。你既与他有些渊源，这位太子更是呼风唤雨一掷千金，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帮她一把呢？”
这话呛的那老郭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眼瞅着是要下不了台，不料那东方黎却说道：“这天下的穷人千千万，一个个帮又帮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男人有手有脚，既然娶了媳妇就得靠自己养活这个家，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只要他帮我们干完这一单自然是会拿到他该拿的报酬，如果不是因为他缺钱，还会有人愿意带我们进山嘛？”
“是，”查文斌点头道：“没错，看似你们之间的交易公平合理，但事实上我们心里谁都清楚，你是在利用这一点胁迫他。”
东方黎并不否认自己，他说道：“对不起，查先生，我只是个商人。”
“好，”查文斌也道：“那么我要求行使那笔慈善基金，我要把它全额投到这个偏远的山区，为他们配置最先进的教育和医疗。”
东方黎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当然，这也是你的权利。”
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并不知道，就是因为她的这一场病后来改变了整个地区很多人的命运，这是查文斌第一次觉得有时候敲一敲这些有钱人的竹竿真的也挺好……

第一百一十章 食人草甸（上）
作为报酬，老郭从包里拿出了一沓钱放在了桌上道：“这是十万的定金，余下的一半要等到下山后。”
格图小心翼翼的收起那钱匆匆点了一遍又把它交给了那个女人，看着这一幕查文斌的心中是五味陈杂，同样是去奎屯山，他所能能得到的和格图是天壤之别。
“每个人都有他的对应的价值，”东方黎道：“人生来就不是平等的，他应该感谢我给了他这次机会，您要知道当年他们给老毛子走私玉石时一天的工资不过区区三百块。”
夜里这里的气温骤降到了零下，格图把他们又带进了隔壁一间铁皮屋里，围着篝火坐了一圈神色冰冷的壮汉，这些人就是白天超子说的那群雇佣兵，他们正在用匕首削着篝火上的一只烤全羊。
晚饭是一种叫作油塔子的面食和羊肉，除了盐这里从不用其它的调料，吃到嘴里却丝毫没有羊膻味。尔齐斯河峡谷孕育了最世界最肥美的牛羊，一顿饱餐之后，身体也渐渐开始变得暖和起来，但这屋内的气氛却又有些异常的冰冷。席间，除了食物在口中的咀嚼声和炭火的噗嗤声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声响，连同东方黎在内，每个人都在刻意保持着安静。
当天夜里，查文斌他们五人被安排在了这座铁皮屋里，每人一个睡袋，就这那篝火的余温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查文斌被屋外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给吵醒了，没一会儿的功夫那老郭便把门打开道：“查先生，对不起打扰了，咱们今天恐怕要提早出发了。”
超子不满道：“你们也不能把人当牛使唤吧，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事发突然，路上再跟你们解释。”说罢，那老郭便走了，查文斌只能匆匆收拾了一下，走到屋外这才发现他们早已集结完毕，车辆都已是启动状态。这一次查文斌被邀请和东方黎坐进了同一辆车，路上，那老郭才说处实情。
大约半个小时以前，他们收到了消息，有一队人马从蒙古境内已经向着奎屯山出发。查文斌不解道：“这份东西不是一直在你们手里嘛，怎么还会有其他人知道？”
“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蠢货，”东方黎把玩着手中的一块的玉佩道：“他原本是我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负责公司在欧洲的业务往来，这是我的家务事，让查先生见笑了。”
老郭道：“如果按照路线来看，他们会顺着科布多河峡谷一直穿越到赛留格木岭，从时间上看，双方既有可能会在奎屯山主峰附近相遇。太子，您的意思是？”
“这个地方风水不错啊，”东方黎看着车外已经隐约可见的雪线道：“既然他那么想来，那就把他留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出了阿克土尔滚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路了，全得凭借越野车强大的脱困能力在这茫茫的无人区里穿梭。随着海拔越来越高，地势也就越来越险，等到达尔齐斯河的上游时，这些钢铁猛兽也只能作罢。
因为这里就在雪山的脚下，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甸子，这些草甸子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危机四伏，其实在它们那碧绿身下藏着的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沼泽，只要一脚踏空便是万劫不复。而有经验的人会根据牛羊行进的踪迹来寻找到了一条合适的道路，在这边草甸子的尽头便是一望无际的雪山，那些山体富含盐分，牛羊会成群结队的穿越草甸去舔舐岩石来补充体内所需的矿物质。
老郭道：“当年明太祖朱元璋的一支军队就是在这里全军覆没的，这些草甸的下面埋着是累累的白骨。当年徐达率领十万大军，深入漠北追击元顺帝，除了巩固边疆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找到传国玉玺的下落。其中一支就追到了这奎屯山的山脚，只可惜那三千将士在这片草甸里一夜之间成为了白骨，从此这里便成了亡魂的乐园，活人的禁区。”
装备被逐渐卸下，那些雇佣兵麻利的从车上的各个角落里搜出了各种配件，不一会儿的功夫，七条长枪就装备完毕了。
超子捅了一下卓雄的胳膊道：“好东西啊，这可是老毛子的特种装备。”PP19，绰号勇士，发射9毫米格鲁弹，弹容三十发，有效射程200米，重量轻，体积小，威力大。
“怎么，喜欢？”东方黎笑道：“老炮，还有多的嘛，拿一支枪给他。”
那个名叫老炮的正是此前陪着东方黎的男子，他冷冷看了一眼超子又回话道：“我怕他们玩枪会打自己的脚趾头。”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的从他身边闪过，等到老炮反应过来时，他那把枪上的弹夹已经在五米开外的叶秋手上了。叶秋把那弹夹一把丢给了超子，后者笑着接过道：“对于有些人而言，手里的枪和烧火棍也没什么却别么……”
那老炮倒也不生气，自顾自的爬进后备箱找了两支手枪丢给了超子道：“只有这个了，如果你能吃得住它的后坐力。”
那是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超子熟练的打开了转盘把里面的子弹倒在手里然后一甩转轮复位道：“点44马格南，美国货，这玩意一枪能放倒一头熊吧。”说着他把另外一把给了卓雄，二人这才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装备。
一旦跨过这草甸子便意味着他们的补给将完全隔绝，所以高热量的牦牛肉干和奶酪就成了穿越的最佳拍档。不得不说，东方黎的人相当专业，采购的所有装备都是顶级的，就连脚下带钉的登山鞋和护目镜都为他们几个给准备好了。
那女人又给每人配发了一套带定位的无线对讲设备，老炮见那查文斌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长剑，不禁笑道：“这位朋友，你那个东西在这里没用，省点力气留在车里吧。”
“我也希望它不会被用到，”查文斌把那七星剑插入长长的登山包道：“可有时候它也能在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

第一百一十一章 食人草甸（下）
草甸的可怕在于它是会移动的，也许昨天你走过的那条路今天再走就是地狱。这些野草年复一年的生长消亡腐烂再生长，加上雪山融水，早已让这下方的腐质层成为了吃人的陷阱。
格图有一门绝活，他可以依靠眼睛单凭嗅觉就能找到牲畜走过的痕迹，很快队伍便蜿蜒成了一条蛇形逐渐往前移动。为了防止有同伴落入沼泽，一根长长的登山索从头到尾把这十几个人串成了一串，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严格控制在了一米左右。
草甸上，时不时的有一两只大眼贼窜过，这里的老鼠个头是内地的几倍，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圆又大，所以当地人都叫它们大眼贼。在这里，动物并不少，人才是稀罕物，所以这些东西纷纷从草甸里爬出来对着这些闯入者行注目礼，而根据先前的测量，这一段至少有整整十五公里的草甸子需要他们徒步穿行。
除了沼泽，这里还有两样东西对人是有威胁的，一种就是灰狼，还有一种就是棕熊。随着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落实，几乎每年在阿勒泰地区都会上演狼灾和熊灾，这种灰狼的体型介于西伯利亚狼和蒙古狼之间，繁殖力惊人，通常一个狼群可以多达百余只，而这个季节马上就要大雪封山，正是灰狼们成群捕猎囤积食物的高峰期。
“比狼更可怕的是棕熊，”老郭说道：“这里的棕熊可以重达上千斤，跑起来能带起一阵风，一般的子弹打在它们的身上就跟挠痒似得根本不管用。”
超子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这群人会带上那种大威力的马格南，正走着，忽然格图停下了脚步，他示意后排的人全部蹲下。只见他扒开地上一堆干草，里面露出了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这些小家伙探头探脑的打量着格图并低声发出着咆哮。不等格图把那草给重新盖上，那几个小家伙便“嗖”的一下从草丛里一跃而出，在那草甸上来回蹦跶着，几个回合便消失不见了。
“是狼崽！”超子道：“母狼一定就在这周边，娘的，今天算是踩到地雷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大约离着他们前方不到二百米的位置上就出现了一个灰色的身影。护崽是动物的天性，尤其是狼这种群居动物，更是不在话下。见到大队人马出现在了自己的巢穴附近，那匹母狼顿时撒开四肢冲着他们狂奔而来，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上，“呯呯”连续两发点射，那匹母狼顿时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了。
只见超子身后一个家伙正在把枪收起，格图回身猛地盯着他道：“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开枪的！”
“知道草原民族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歌善舞了嘛？”那人拍了拍手中的枪道：“就是从马克沁机枪开始出现的那一天起。”顿时他的那些雇佣兵同伴们都发出了一阵哄笑，格图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就是蒙古族人，“格图”在蒙古语言里是无所畏惧的意思。
他立刻掉头过来直冲那人而去，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领子用他那不标准的普通话低吼道：“你要为你刚才的行为和所说的话，道歉！”
“啪”得一声，那人的枪口已经顶在了格图的下巴上，他也瞪着眼睛对格图吼道：“再不放开你的爪子，那只狼就是你的下场！”
“道歉！”格图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反倒是把他的衣服领子抓的更紧了。
瞬间又有两人围了上来，纷纷掏出枪顶住格图的脑袋，“我数三下，要是再不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咳咳，”这时一直在旁边的东方黎终于是出声了，他身旁那个叫老炮的家伙赶忙上前道：“行了，大尾巴，叫你的人都退下。他是草原上的汉子，本来性格就耿直，你那话确实不地道，赶紧的，跟人道个歉。”
那大尾巴道：“老炮，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小子诚心跟我过不去。”
老炮也有点上火道：“没他我们能进山嘛？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他是向导！”
“向导怎么了？金三角那种埋满了地雷的老林子里头我都能七进七出，还把他给能的……”
“啪”得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闪过，东方黎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道：“我说大尾巴你这两年是不是长本事了。”
“太子，我……”
“噗”得一声，那东方黎又是一脚正中那人的小腹，痛得那大尾巴顿时身子往下一蹲。
“马上向他道歉！”东方黎的声调忽然提高了两个八度，一股杀气顿时弥漫开来，与他之前那偏偏儒雅的气质完全是成了两个人，他接着吼道：“这是命令！”
那大尾巴立刻萎了下去，低声对格图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东方黎又吼道：“注意态度，大声点！”
“对不起，”大尾巴对着格图弯腰大声道：“我为我的无礼，向你还有草原民族道歉！”
“你不该打死那条狼，”超子道：“狼这种东西很聪明，放个空枪吓唬吓唬就得了，你把它打死了就等于捅了蚂蜂窝。”
格图这才放下那种凶狠的劲，默默的独自一人走向那匹母狼，他双膝跪地一个人对那狼念叨了着什么，然后又用腰间的匕首在地上刨了一个抗把它给埋了。查文斌说，蒙古人对狼有着天然的敬畏，这个短暂的插曲后，队伍继续在往前前行，只不过所有人都感觉气氛和之前不同了，总能感觉到四周一直有很多双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草原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时分已经是阴沉了下来。现在是十月，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翻越过阿尔泰山山脉。而这个地方远离海洋，云层少且薄，所以白天太阳直射气温高，且中午时分又是一天之内温度最高的时刻。
南下的冷空气遇到了温热的气流自然会产生气象反应，所以每年的这个时间段内，午后在雪山山脚极其容易遇到恶劣的强对流天气。没一会儿的功夫，空中已是乌云密布，“轰轰”的雷声不绝于耳，而远处闪电已经开始在集结。
格图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就势选择了一个地块叫大家马上穿上雨衣，互相围成一个圈儿，他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雨停之前，所有人都不能再动了。
也就是刚把雨衣换好后不到两分钟，果然冰冷的雨水顿时从天而降，那雨势大的一时间叫人根本睁不开眼……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山神的警告
一开始，大家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还觉得有些新鲜，以为这就和南方常见的雷暴天气差不多，用不了一会儿就会过去了。谁知，这雨越下越大，竟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下的草甸上没一会儿的功夫那水就蔓到了鞋帮处，随之而来的是这里的另外一种特产，草甸大蚂蟥！
卓雄只觉得自己脚腕处有点痒，伸手一挠，好家伙，那蚂蝗得有大拇指粗，长度和人的手掌相似，浑身都是黏糊糊肉滚滚的。被咬开的伤口一时间还止不住血，是又痒又难受，而血腥味又会继续引来更多的蚂蝗，这些东西无孔不入，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乎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腿上找到了两三条，而他们的脚下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了更多的蚂蝗。
虽说这些人都不是矫情的小鲜肉，但无端端蹲在这里喂蚂蝗总不是个办法，看着那东方黎身边那女人的脸都快花了，老郭提议道：“格图，能不能带我们挪个地方？”
格图抬头看着那如同瓢泼一般的大雨道：“雨水的冲刷会让草甸发生位移，加上雨势又大看不清分不清方向，很容易就陷阱沼泽的。”
超子道：“分不清方向倒好办，不是有指南针么！”
“指南针在这里是不管用的，”老郭道：“这个附近有很强的磁场干扰，不光是指南针，就连卫星定位在这里也是不好使的，所以一定要靠辨别太阳的方位才能锁定方向。”
超子不信，让查文斌把罗盘拿出一看，只见那罗盘上的指针果然是无论怎么动总在其中一个角度不停的来回颤动。而头顶那块闪电的区域也慢慢向着他们开始靠拢，并且云层又约压约低的趋势，大尾巴再次沉默不住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等死，等下一个雷劈到这草甸上，咱们全都得去见上帝。太子，要论野外经验，我和我这几个兄弟不会在他之下吧，我的建议是马上朝着正风向的两侧转移，躲开那片雷电区。”
老郭问道：“格图，你的意思呢？”
只河图调转方向，跪在地上朝着奎屯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把耳朵贴在地面，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些什么。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起身道：“山神说我们不能动。”
“山神？”那大尾巴本来心里就憋着气，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不处来道：“你也不想想你是来干嘛的，那山神爷能和你说真话嘛！太子，这回咱可真不能再听他的了，必须得转移，依我的经验，最多还有十分钟这雷电就会过来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看着那天空中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划过，东方黎这一次也有点犹豫了，看着他带来的那些人似乎都有想走的意思，于是他只能说道：“就按照大尾巴说的去做吧，先躲过这片雨云再说。”
不料那格图还是个一根筋，居然蹲在那地上道：“我不能违背山神的旨意，否则会有灾难降临到我的身上。”
“算了，太子，”那老炮说道：“他真不愿意走就随他去吧，等这雨过了咱再重新汇合就是了。”说罢，他们那边便开始已经向着左边撤退了，而超子和卓雄也相继跟上，不料那三位却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超子奇怪道：“文斌哥，你们干嘛不走啊？这雷电可说来就来了。”
一直沉默的查文斌终于开口道：“我相信向导的判断不会有错，毕竟他才是最熟悉这里气候的人。”
“你们？”超子也是急了，劝那查文斌道：“现在本就是刮西北风的季节，这地方一马平川的，无遮无拦，风向哪会变啊。”
“我不走，”查文斌坚持自己的选择道：“我劝你也别走。”
超子又看向叶秋和大山，这二人自然是全听查文斌的安排了。“三比二，”超子一跺脚道：“行，要死咱就死一块儿，回头找胖子的时候也好有个伴儿。”说罢那是抱着脑袋一屁股又蹲了回去。
对于老炮和大尾巴这种曾经的职业军人来说，他们的野外生存经验可堪比专家级。老炮是华谊，曾经受过英国空勤团的专业训练，现在负责天堂会的高层安保。大尾巴则来自马来西亚三军精锐中的精锐的帕斯卡尔，曾经在俄罗斯的信号旗受过一年半的训练，退役后加入天堂会下属的安保公司，其实这个安保公司就是个天堂会在海外的雇佣兵团体。
所以东方黎在这种时候不得不选择相信自己人的专业判断，他们冒着雨势横行穿越草甸，一直往西边走了约莫整整四里地才找了一块地势看上去略高的位置停了下来。这种距离要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双方应该是在目视范围内，可偏偏这雨势实在太大，能见度过低。
看着远处那片闪电积雨云层慢慢接近先前的方向，东方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查文斌也察觉到了那雷声越来越响，就连脚下的草甸都跟着在颤抖了起来，超子此时已经是急得快要团团转了，但那格图却一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默默祈祷着。
也不知道是格图的山神真的给了他旨意还是老天爷有意要和他们开玩笑，忽然只见，风向竟然是发生了变化，原先的西北风不知道为何竟然变成了东北风向，而且那风还越来越大。等到他们开始察觉到这种变化时，在抬头去看那片闪电云正飞速的朝着西边的方向翻涌着席卷而去，而他们这边的雨势也逐渐开始变小。
超子道：“快看，快看，风向变了，文斌哥，那云真的走了……”
查文斌起身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道：“这真是风无相，云无常，你们现在该明白尊重自然是有多么的重要了吧。”
他们这边解了危机，可东方黎那边就惨了，这明明眼看着那片雷电离着自己越来越远，可忽然它就调转了头朝着这边袭来。一时间，天空中的雨水竟然是变成了冰雹，一个个如同石子般的冰疙瘩从天而降，那片雷电像是打了鸡血似得一路狂闪着就朝着他们这边奔来。
东方黎此时的心里是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但这时他再发火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现在能坐的只能是把背包顶在脑袋上往前冲，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逃过这片雷电，于是这一行人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命似得半眯着眼睛一头扎进了前方那在风雨中摇晃着的草甸……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吞噬
没了想到格图在前面带路，他们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方向感胡乱的奔跑着，好在这些人都训练有素，倒也不乱。这草甸积水颇多，根本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土地是硬还是软，那雷电将至，雨势又大，谁还顾得上脚下，撒开脚丫子跑的那叫一个欢。
双方相隔的距离太远，格图只能看到那些人像一个个黑点一般在草甸上狂奔，他自然是知道这草甸的厉害之处，只伸出手来拼命的挥舞着，试图提醒他们不要乱跑。
超子也启动了对讲机，只可惜此处的电磁干扰异常厉害，双方接通后，对讲机里除了嘈杂的电流“嗞嗞”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尝试了几次之后，超子无奈道：“只能让老天爷保佑他们了……”
而这时他们这边的雨已经完全停了，而东方黎那边则完全是另外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狂风席卷着暴雨和冰雹，那压低翻滚的黑色云层里雷电一道接着一道互相交错着。大尾巴一路当先，老郭和那个女人因为体力的关系渐渐就落在了后面，这队伍也就逐渐开始分成了前后两截。
第一个陷入沼泽的是大尾巴的副队，他们管他叫作平头哥，此人面向凶狠，身材矮小粗壮，就像著名的非洲三哥蜜罐那样好斗。平头哥处在队列的第二位，紧随着大尾巴，他的步频要比常人快，左突又闪的在那草甸上跳来跳去，忽然只感觉右脚一下踏空，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浑浊的泥水就已经到了他的腰部。
平头哥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立刻双手张开平铺在水面，就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慢，他知道陷在这种在沼泽里越是挣扎离死亡也就越快。作为训练有素的队伍，后方的一个战友立刻向他抛出了一根绳索，这种类似的训练每年他们都会上演几次。所以，余下路过的那几个人也根本没有当回事，除了为平头哥感觉到倒霉之外便自顾自的全都走了，像他们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这种一对一的救援是最基本的功课。
平头哥抓着那绳索，小心的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一个圈儿，到这会儿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肩膀以上的位置还都在水面。接下来，他只需要放松自己的身体静待那位战友把自己从这泥坑里拖出来就没事了。
老郭和那个女人经过的时候，平头哥上半身已经全部出水，这会儿他已经能把自己余下的那只手递给同伴了。
“来，拉我一把！”此时，平头哥距离上岸也就一口气的距离，两只手顺利握到了一起，他的同伴刚一发力，平头哥的膝盖都已经从那泥堆里拔出来了。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平头哥的脚腕，平头哥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整个下半身往那泥里猛得一沉。他这一沉不要紧，但两人的双手这会儿还捏在一起，这也就拉着岸上那人跟着往前一个趔趄。
意识到不对劲的平头哥此时并没有撒手，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的握住了同伴的手腕，而下一秒，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甚至连张开嘴巴大声喊出的那一声“啊”都没有完全发出，这他便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草甸之中。
更加悲剧的是，那位营救他的人也随之“嘭”得一声被拽到了那片沼泽里，此时老郭距离他们也就不到二十米。看着那几个匆匆逃离远去的背影，他拼命挥舞着双手喊着“救命”，只可惜那雷声风雨声早已把一切都给湮没，他成了先前的平头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的慢慢滑向深渊。而等到只有脖子还在水面的时候，忽然一个突然的力在下面爆发，“刷”得一声，他便步了平头哥的后尘，只在那沼泽的表面留下了一连串“咕噜噜”的气泡。
忙于奔命的其他人全然没有察觉到那两位同伴的消失，就在他们一口气狂奔出去五里地后，这糟糕的天气居然又变好了。有句话叫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连续的海拔升高让这里的气象变幻捉摸不定，方才还是一股要吞灭天地的乌云雷电，此时半空中的太阳已经偷偷的穿破了云层。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的挺好，老炮和大尾巴喘着粗气互相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居然是开心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尾巴乐道：“太子，怎么样，没你想的那么难吧！”
东方黎没好气道：“你们是糙惯了，但也不看看把锅老和李雪都给累成什么样了。”
那老郭让那李雪搀着正瘫坐在地上喘着大气，脸色惨白地说道：“对了，刚才还看见有两个弟兄陷进去了，这会儿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老炮放心地说道：“这点小事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这地方还真的得小心，处处都是陷阱，要是单枪匹马的被埋在这里估计都没人知道。”
简单了喝了几口水后，老炮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对讲机，很快河图那边又接通了。互报了一下大概的位置后，格图决定立刻带着查文斌他们向老炮的位置靠拢。
老炮关了对讲机后往身后瞟了一眼嘀咕了道：“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到。”只见现在这边茫茫的草甸上又升起一股淡淡的雾气，老炮心头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便对大尾巴道：“我看你还是带两个人回去看看吧，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跟上来，我这对讲机呼了好几遍可都没反应啊。”
“是吗？”大尾巴说着就按了一下挂在肩膀上的对讲设备，对着上面喊道：“平头平头，收到请回话。”只听里面传来了一阵的微弱的“嘟嘟”声并无接通。他不甘心，隔了会儿后又重新拨了一遍再次喊道：“平头平头，我是大尾巴，听到请回话！”
“噗、噗、噗！”对讲机的那头连续传来了三声，紧接着便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奇怪的声音开始从里面传来，那声音很细很尖，有点像是个女人故意掐着自己的嗓子在“笑”，但是那笑声听得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大概持续了十几秒钟这个声音也中断了。
大尾巴赶紧又拍了拍那对讲机重复喊着平头和另外一人的名字，但在此以后，对讲机里再也没有任何其它动静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死亡之虫
“出事了……”大尾巴的两个拳头捏的紧紧的，赶忙点了余下的两个同伴这就往回赶，方才平头哥摔倒的地方离这儿总共也不到二里地，凭借着丰富的野外经验，他很容易就能顺着足迹逆返回去。
草甸上此时一片宁静，放在的吃人陷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岸边几处踩踏翻涌出来的新鲜烂泥引起了大尾巴的注意，透过薄雾，他很快便发现了那根影藏在岸边的绳索。
大尾巴往喉咙里咽了口唾沫，然后拉起那绳索往上一拽，只觉得手腕上有一股拉力传来。他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就把那绳索慢慢的缠在了手腕上，随着绳索慢慢的被拽出沼泽，那水下也开始不断的往上翻涌着杂乱的泡沫。
忽然那绳索猛得一下来了个抖动，接着一股巨大的力开始传递到了大尾巴的手上，他竟是被拉着连连往前三四个趔趄，只能死死用双脚抵住那草甸，但却依旧无法阻止自己慢慢滑向那沼泽的趋势。
“来帮忙啊！”大尾巴一声怒吼，另外两人也跟着一同拽那绳索。只感觉这绳索的那一端就像是栓了一头牛一样，双方一时间形成了拔河之势，但这三个身强力强的雇佣兵已经开始慢慢呈现了劣势，正在被一点一点拖向沼泽。
就在这时，查文斌他们也恰好顺着这方向走了过来，一看这架势立刻也就过去帮忙。只见那水下的沼泽里此时已经在不断翻涌着，那动静绝对不像是两个溺水的人能闹出来的。只见那三人整个身体已经完全侧倾，再往前继续个两三步，这三人便是要一同落水了，见状，超子果断拔出手中那把点44的马格南，连续朝着水中“呯呯”射出了几发子弹，打的那是一个水花四溅。
就在这时，大尾巴觉得那股蛮力忽然消失了，手中的绳索也是一松，三人赶紧起身再拉。只见片刻之后，一个脑袋便露出了水面，拉上岸一瞧，就连见过无数死尸的查文斌都觉得有些恶心。
只见绳索的那一端还被缠在那人的腰上，而个人自头皮一下的皮肤都成一种严重的腐蚀状，五官已经完全变形，大部分暴露在外的皮肤和肌肉呈一种酥软溃烂状，似乎轻轻一触碰就会骨肉分离。
这人浑身布满了一层滑腻腻的液体，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大尾巴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自己曾经的战友，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以这种方法死在这么个地方。
“平头呢，还有个平头！”他忽然又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那死尸身上的绳索继续拉着，不过还真就让他拉上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断了的胳膊，绳索的那一端还死死缠在那手腕上。
只见那胳膊的断裂处有着明显的撕咬痕迹，只见那格图立刻跪在了地上对着那吃人的沼泽跪下是一边连连磕头一边念念有词。
超子不解道：“他这又是在干啥呢？”
“是伊尔勒格，”格图起身道：“这是山神对我们的惩罚。”说着，那格图便低着头往前走了。这才出发就连折两员大将，东方黎听到这个情况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尾巴更是没了之前的那种嚣张，耷拉着个脑袋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死人，这些人都见过多了，但这样一种死法，是谁也不能坦然接受的。
“伊尔勒格？”老郭道：“在蒙古语里是死神的意思，在古老的萨满教神氏里，属于蒙古神话中里黑暗和死亡的主人，又叫罪恶之源。”
在蒙古一直流传着一个离奇的传说——在茫茫的戈壁和雪山下常有一种巨大的血红色虫子出没，它们形状十分怪异，会喷射出强腐蚀性的剧毒液体，此外，这些巨大的虫子还可从眼睛中放射出一股强电流，让数米之外的人或动物顷刻毙命，然后，将猎物慢慢地吞噬，大家把它称为“死亡之虫”，蒙古人又叫它伊尔勒格。”
而其实关于这种东西的记载，一直都有，甚至一度引起过很多国际探险者的兴趣。
在《追寻古代人的足迹》一书中，安得思曾援引1922年蒙古国总理达木丁巴扎尔的描述：“它的形状像香肠，非常巨大，没有头和腿，它有剧毒，只要触摸它就意味着立刻死掉。它住在最荒凉的地方。”
而在1932年，安得思在《中亚的新征服》书中再次介绍这种生物，而在1990年到2013年之间，曾经有一支由英国和捷克探险家组成的队伍先后几次进入荒凉的无人区搜寻这种生物，但很遗憾，至今还没有人真正见过它真正的样子。
东方黎道：“还真有这东西？”当他看到大尾巴给他展示的那几张刚拍的照片时，东方黎也是皱起了眉头道：“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必须跟随着向导，任何人没有我的许可不能随意脱离队伍。”
死亡事件成了每个人心头的阴影，所有人都在凝视着脚下的草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步了后尘。好在他们有经验丰富的领队，在格图的带领下他们小心翼翼的穿越着，并且终于在天黑前看见了不远处的雪山。
落日之前的奎屯山异常的绚丽，金色的阳光落在了雪山之巅呈现出一种黄白相间的色彩，远远看去那山顶仿佛像是镀了一层金子一般让人着迷。这时，草甸上也开始出现了一种黄色的小花，格图说它们叫“goyo花”，它们成片成片的向着雪山蔓延，几只蝴蝶在花间跳跃着，似乎刚才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了。
goyo花只生长在布满细砂石的沙滩上，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暂时脱离了草甸的危险，天气也不早了，格图需要尽快为众人选择一处营地。
夜晚，这里将会异常的寒冷，所以靠山的背风悬崖下方是最好的选择。每两个人共用一顶帐篷，超子和卓雄专门选择了一处小凹里，与那东方黎他们大概隔了有十几米的距离。
大山去弄了一些树枝和干草，混合着固体燃料生了个火堆。晚餐很简单，奶酪和肉干，它们能够迅速补充白天消耗掉的能量。脱去那身湿漉漉的衣服放在一旁烘烤，每个人又都在自己的腿上又捉下了几条蚂蝗，简单的洗漱之后，大家便开始陆续钻进睡袋里抓紧时间休息。
天黑后，每隔两个小时都需要有人值班，而篝火是万万不能熄灭的，今晚的第一班就是查文斌。夜晚，这里的星空异常的美丽，那是在城市里永远领略不到的通透，他平躺在篝火旁的干草堆里仰望着，正沉醉在这幅美景里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叫。
“嗷呜”……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单方屠杀
这一声狼叫不仅打破了他欣赏这夜景的情致，也一同把那帐篷里刚刚入睡的人都给纷纷叫醒了起来。老炮拿着枪顶着一盏射灯朝着狼嚎的地方远远照去，只见那东侧的山坡上出现了几个绿色的眼睛。他缓缓扫过那块区域，很快，更多的绿色小点开始出现，他们这是遇到狼群了嘛？
“没事，”老炮还不忘安慰一下查文斌道：“只要这篝火点着，那狼就不敢过来，它怕火这是天性。”
“嗯。”查文斌也懒得搭理他，紧了紧自己身上那件登山服继续靠着山崖在那迷瞪着。没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自己头顶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扭头一看，只见上方不断有砂石在往下滚落。他随手抓起放在地上的手电往上一照，好家伙，不过四五米的头顶齐刷刷的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哈着嘴巴吐着长长的舌头正在死死的盯着查文斌。
这下可把查文斌也给吓了一跳，他想不到这些东西竟然摸到了山崖上，他迅速起身靠往火堆并大声喊道：“起床起床，狼来了！”
刚刚睡下的人们迅速又从睡袋里爬了出来，一盏盏头灯开始相继亮起，老炮抬手就是几发点射，打的那石头上是碎石腾飞，一阵烟雾，倒也把那几头狼给吓得退了回去。而在远处的山坡上，那些绿色的小点正在不停的来回移动逐渐向他们逼近，细细数了一下，恐怕这支狼群有不下百只。
狼具有高度的群居社会性，通常由一个狼群会由一只狼王带领，它们的智商极高，懂得利用团队的力量来捕猎和对抗天敌，并且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复仇心理极强。想必这群狼是一直在跟着他们的，只是想在夜晚的时候乘着夜色搞突然袭击，白天那只母狼的死亡必定激发了它们的仇恨。
大尾巴一看这些狼果真是找上门来了，端起枪就胡乱放了两响叫道：“来吧，爷爷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来吧！”
超子一贯是瞧不上大尾巴，心想这还不是你惹得祸，嘟囔道：“行了，你别在这牛逼了，省着点子弹，一旦被这东西盯上，今晚咱谁都别想睡了。”
那些狼似乎也知道他们手里的枪械非常厉害，一直刻意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并且时不时的会有三两只窜到附近，但仅仅也是一闪而过绝不纠缠。山坡上的狼嚎就一直没有停过，卓雄道：“这是狼惯用的招数，狼可以分成诸多批次不断来骚扰对手，一直到我们精疲力尽再群起而攻之，依我看，倒不如大家分头先去休息，在狼群发起攻击前尽量保存体力。”
大尾巴道：“这话说的倒轻巧，你睡得着嘛？”他那话音刚落，叶秋就跟大山两人勾肩搭背的重新钻进了帐篷，卓雄无奈的摊手道：“哥们，站岗的事儿就靠你了。文斌哥，走吧，弄狼你不是专业的，去睡吧。”
前半夜，基本上就是伴随着零星的枪声和那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度过的，这种场景他们曾经都遇到过，那一年在昆仑山和狼群斗的天昏地暗的往事他们一个个都还历历在目。还真不是为了和那大尾巴怄气，他们这伙人还真就能睡得着。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的“噗”得一声，那帐篷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是塌了！用手一摸，居然到处都是雪，他赶忙挣扎着从那帐篷里爬了出来。结果一出帐篷，便觉得头顶不时有大团的积雪在往下滚落，再看四周，其中一个火堆竟然让这积雪给弄熄灭了。
抬头一看，后边的悬崖上不停的有积雪在往下滚落，原来那些狼见久攻不下，居然是排成了一排不断撅着屁股不断用后退蹬踏着山上的积雪。这种雪线以上的积雪极其容易引起滑坡，一带就是一大块，片刻的功夫竟是把这营地给搅合的一团糟。
卓雄低声道：“文斌哥，狼要过来了！”
那老炮还挺仗义，招呼他们几人和东方黎呆在一块儿，他们那些有枪的靠着仅剩的那个火堆围成了一圈，只见狼群开始逐渐向着山脊运动。老炮果断分配任务，“听我口令，留一个人管正前方，其余人全部注意后山，狼会从悬崖上对我们发起攻击！”
正前方草甸子上那几只狼始终保持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不停的上蹿下跳。四把勇士，两把马格南，按理这些火力完全可以把这些狼群屠的干干净净，但偏偏此时后山因为视线的关系，他们并不能看见背后狼群的运动。
而等到另外一个一个火堆也被积雪弄灭了后，草甸上那几只绿眼睛是率先发起了攻击。
大尾巴抬手就是“啪啪啪”一阵扫射，只见有三头狼躲避不及，先后中弹。老炮看他突突的那么痛快，提醒道：“改用单发点射，这样造弹药很快就没了！”
这次出来，他们是按照常规野战标准携带的物资，每人也就是五个弹夹，加上枪里的一支总共是一百八十发子弹，包里还有散装子弹一百发。但是这种勇士冲锋枪为了强调火力，所以射速极快，就刚刚那一阵突突就已经废了大尾巴一个弹夹了。
而很快就证明老炮的猜测是对的，正前方的狼只是“佯攻”，真正的突袭会在背后发起。这边枪声刚停，就见背后悬崖上几道黑影便一跃而下。对于这群经验丰富的老兵而言，这些狼的举动就是送死，一只只狼还不等落地就被凌空打爆，一时间伴随着密集的枪声，那狼是接二连三的从空中跌落，很快那营地里就已经累上了一层厚厚的狼尸。
期间，格图握着自己的那杆猎枪一枪都没放，他铁青着脸扭过头去不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查文斌看到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这些他眼中昔日山神的守护者就这样在这群杀戮者的手中命丧黄泉。
他们在谈笑中像是训练打靶一样互相比拼着击杀数，但是狼群的自杀攻击并没有停止，明知道山谷下方已经堆满了同伴的尸体，但这些狼无一后退，它们发出着愤怒的吼声一往无前。
当最后一头狼从山崖上跌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已经让人开始感觉作呕了。摸着滚烫的枪管，大尾巴随手一刀扎进了一只滚落在脚边的狼尸，那是一头只有六个月大的幼狼，它刚才还在挣扎着，转眼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山神不会放过我们的……”格图再次跪下了，这一次他久久的跪在地上一直小声的啜泣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亡灵大军
杀了这一夜的狼，那地上已经是血流成河，这地方眼看是没法再继续呆了，于是一个个都选择打包行李。查文斌很同情格图，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从他答应东方黎做向导的那一刻，其实便已经背叛了自己心中的信仰。
信仰是一张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对于一个有坚定信仰的人来说，背叛便意味着他的整个世界观已经崩塌。他起身扶起格图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选择的机会，这一刻比起信仰更重要的是活着。”
“活着……”格图饱含着泪水看着那些成群死去的狼道：“它们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东方黎走过来道：“弱肉强食本就是森林法则，羊吃草，狼吃羊，那羊又该找谁说理去，难道它就该死嘛？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谁可以守护你，除了你手中的枪，你不把它干掉，它就会干掉你。”
“山神不会放过我们的……”格图还是在重复着那句话。
大尾巴把匕首放在狼身上来回的擦拭着上面的血迹，他看着格图道：“当这些狼想要咬你的时候，你的山神在为你做什么？你看，当我把它们全部打死的时候，你的山神又能为它做什么？兄弟，别那么认真了。”
正说着，这鬼天气又开始作妖了，无端端又开始起了大风，一眨眼的功夫天空竟然又开始飘起了雪花。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大雪，超子把刚折叠起来的帐篷又重新撑开道：“哎走不了了，看来今晚还是得留在这里过夜。”
就在这时，远远的草甸子上又出现了一些绿点，老炮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儿道：“兄弟们，抄家伙，又来了！”
一阵枪械的拉栓声响起后，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圈已经构建完毕，就在格图以为一场屠杀即将再次上演时，查文斌道：“不对啊，没有打灯的地方怎么会有光呢！”
他的这句话让老炮是醍醐灌顶，是啊，这动物的眼睛之所以往上能看到亮是因为会反光。这他自己根本也没刻意打光，怎么草甸子上会有这么大一片绿油油的眼睛呢！
“把灯关掉！”老炮一声令下，顿时四周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能听到那潇潇的北风在呜啦啦的刮着，而那群绿色的眼睛正在慢慢向着他们逼近。黑暗中，这些职业杀手们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扳机，只等那个开枪信号出现便会毫不留情的射出枪膛里的子弹。
“别动！都别动！”查文斌半蹲在那地上小声道：“是鬼灯笼！”
老炮道：“什么东西？”
超子回他话道：“就是鬼火，他奶奶的，怎么这地方会有这么多鬼火啊……”
只见那些绿色鬼灯笼慢慢朝着他们而来，而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耳边夹杂着的风声中竟然传来了阵阵的金属摩擦声。老炮赶紧掏出自己的望远镜，只见镜头的前方白茫茫的一片，查文斌只感觉手中捏着的七星剑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暗道一声不好，悄悄走上前去道：“所有人退到山崖下，尽量用狼的尸首把自己盖住，要快！”
大尾巴哪知道查文斌是谁又是来干嘛的，只觉得他的这个提议非常扯淡，回身道：“这人有毛病吧？”
看着查文斌一脸紧张的样子，东方黎想起了白天的教训，他赶紧拍了拍老炮的肩膀道：“别死犟着，听他的，赶紧撤。”
那山谷下的死狼正好堆积成了小山，查文斌也顾不得那血腥味和狼臊味，直接翻过那小山拽起狼的尸体就往自己身上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效仿，那几个雇佣兵虽有不满但老板都照做了他们也只能应付着。
那声音越来越近，除了那种金属声外，还有一种整齐的“踏、踏”声，待那绿色的光点越来越近时，查文斌又喊道：“大家听我口令，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千万别发出任何声音！”
“咔、咔、咔”耳边已经能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东方黎和大尾巴他们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憋不住心中的那股好奇，一个个纷纷透过缝隙紧紧的盯着前方。只见在那些绿油油的幽暗光线下，竟然出现了一列列身着铠甲手却拿雁翎刀的武士，在这些面无表情的武士身后是一排排的战马，高高竖起的战旗早已破烂不堪，却精神抖擞的在空中随着雪花飞舞。
眼前的这一幕让这些曾经在东南亚雨林里来呼风唤雨的雇佣兵们惊呆了，哪还敢再有任何怨言，一个个把恨不得能钻进那野狼的肚子里，只求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离自己越远越好。
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并没有留意这片刚刚屠戮过的战场，它们顺着山脚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地盘，眼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因为蹲在地上的时间太久，东方黎身边那个叫李雪的女人竟然是一个趔趄撞倒了身前叠着的狼尸，查文斌刚好就在他的身边，这二人自脖子以上全部暴露在外。
就是这轻微的动静，那后排的几个身着铠甲的士兵立刻转过身来，与他们二人是来了瞠目而视。那女人意见那士兵头盔之下竟是一张完全腐烂的脸，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查文斌见状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顺势往地上一倒死死压住她的身体，然后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而站在最尾部那几个士兵还停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后，竟是迈出步子想要过来，这可让那些人紧张的要命。就在这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士兵这才不紧不慢的跟上了原本的队伍。
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越走越远，老炮这才敢捂住嘴巴轻轻喘了一口气，这天气虽然异常寒冷，可他背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跟查文斌问道：“查先生，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老郭也哆嗦道：“我看它们的服饰和战旗应该都是明朝的装扮，难道是那一支曾经在这里失踪的明朝军队复活了？”
“是亡灵大军，”查文斌起身道：“这就说明那颗天之信玺是存在的，所有死在这附近的东西都会受到那枚玉玺的召唤，永远都不会离开……”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盗猎者
东方黎道：“照你这么说来，我们之前死去的那两个兄弟……”
查文斌点头道：“会变得和它们一样，我想这就是格图口中一直说的山神之力。”
东方黎的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他不停的来回搓着手道：“查先生不愧是真正的大师，几句话就能抓住要害。这个时候真的该有一杯美酒，我为自己把宝压在了你身上而感到庆幸，有你查先生相助，这枚秦王玉玺我如今是势在必得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查文斌摊开手掌接了几片雪花道：“千百年来，这个地方已经成了多少人的英雄冢，数千大军且全部埋葬与此，你又何来的底气势在必得呢？”
看着查文斌远去的背影，李雪对那东方黎道：“这个人真的有些不识好歹，干嘛那么老喜欢拆你的台。”
狠狠的瞪了一眼这女人，东方黎阴着脸道：“你大概忘了刚才是谁救得你，他傲是因为他有傲的资本。我这个人向来惜才，但凡是才就会有自己的个性，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再提这些。”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睡意已是全无，重新生了两个小火堆后，只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雪如约停了，天也亮了，超子用匕首挑着一块黑乎乎的肉递给了一直蜷缩在墙角的查文斌道：“尝尝，这是狼肉，这东西能抗寒。”
“不用，你吃吧。”起身，他随意抓了一把积雪塞进口中，那感觉，一股冰凉直传到了心口。
身后便是高耸的奎屯山脉，十月的奎屯山原本是一片黄色的海洋，但昨晚的那场积雪让这道路行走的异常艰难。得益于这片地区的恶劣条件，数百年来此处一直人迹罕至，一切都是属于原生态的样子。
在高海拔地区爬山，人的耗氧量要大大超出平原，背上背负着的重重的行囊更是成为压在肩头喘不过气的累赘。一直到太阳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才刚刚登山这座小山岗的第一道坡。随着气温的快速上升，积雪开始融化，泥泞的道路又成为了接下来的挑战。不多久的功夫，那双登山鞋已经被烂泥裹的像一只叫花鸡，走不了几步便要俯下身去用石块剔除多余的泥巴。
奎屯山的主峰看似近在迟尺，却又远在千里，老郭弯着腰安慰他们道：“只要再过了前面那道岗子路就好走了，上面就是砂石路了。”泥和砂石分界线就是植被，随着海拔越来越高，植被也从会逐渐降低，从林子到灌木，从灌木到苔藓，而再往上就是毫无生命气息的岩石了。
“好好珍惜这点绿色吧，”超子环顾着四周起身道：“接下来可是会有好几天再也见不到这种美景了，咦，这里有人来过啊！”只见在离他不远处右侧的一处斜坡上，静静的躺着一个铁皮罐子。
老炮赶紧下去把那罐子捡了起来，只见那是一个废弃的军绿色的野战罐头，翻开罐头的底部，上面那一排喷码显示这枚罐子的出厂日期就是上个月。而这罐标着红烧牛肉的罐子里还有一些凝固的残渣，老炮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口中嘬了一下道：“太子，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三天！”
“有人抢在我们前头了？”老炮道：“难道是他们？不可能啊，他们是从蒙古境内穿越赛留格木岭，跟这条道是截然不同的方向，难道还有其他人嘛！”
而再往上爬了十几米有一处平台更是让东方黎的脸都成了猪肝色，只见在那平台边还有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上面印刷着布尔津县一家小超市的名字，袋子里残留着诸多食品废弃包装，地上还找到了几个好猫牌的香烟头。
老炮道：“会不会是本地人？”
“不会，”格图道：“我们本地人一般抽雪莲，很少有人抽这个。”
超子见胖子以前也抽过这种烟，他想起来了，于是道：“这种烟是陕西产的，也只有陕西当地人抽的比较多。但是陕西距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跑这儿来干嘛，来旅游嘛？”
老炮问格图道：“最近有生面孔或者汽车经过嘛？”“没有。”
老炮摸着脑袋道：“那就怪了，我们这一路进来也没看到有新鲜的车辙和停放的车辆，这些人难道是飞进来的？看他们的路线应该是和我们差不多的啊，没道理啊……”
“昨晚的积雪掩盖掉了他们的脚步，”东方黎踩住那烟头用脚尖狠狠的碾了碾道：“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坏我好事的，格杀勿论！”
因为这个突发的情况，接下来的行程就不得不加快脚步了，而越往上，发现的踪迹也就越多，从丢弃的这些垃圾来看，这伙人至少有两个以上。大尾巴甚至还在草丛里发现了两枚猎枪子弹的弹壳，并且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旁发现了血迹和几只硕大的脚印。
格图沾了点那带血的砂石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是熊！而且是一只带着幼崽的母熊，这只熊受伤了，这是非常危险的。”
老郭道：“这些人恐怕是盗猎的。”阿尔泰山山脉有大量各种珍惜野生动物，比如雪豹、棕熊和马鹿岩羊和黄羊等，早些年，一直有不法分子深入山林偷猎。而随着对盗猎行动的打击，这种情况已有收敛，但黄羊皮毛和熊掌的高额利润依然让有些人选择铤而走险。
“应该要比我们早一两天，”超子道：“否则昨晚应该会听到枪声。”
大尾巴道：“那我们开枪他们不也听到了，那么密集的枪声就跟打仗似得，但凡有脑子都怕是早走了吧。”
正说着，忽然远处的山谷里就传来了“呯、呯”的两声枪响，而那枪响的方位正是他们通往主峰的必经之路。大尾巴顿时感觉自己被人打了脸，气急败坏地说道：“这么配合，那就拿你们先开刀！”说罢，他便带着人顺着那枪响的位置追了过去，一直到快要天黑的时候，在一处地势稍平坦的背风石壁下，终于是发现了一顶帐篷。
帐篷外面还有一堆燃尽的篝火，杂乱的生活用品被随意丢在四周，大尾巴端着枪挑开帐篷，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倒是在里面一个冰包里发现了四只新鲜的熊掌，那个头比一个孩子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正在咒骂这些盗猎者没有人性的时候，忽然他们听到了山坡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老炮划了个手势，五人立刻呈战斗队形展开，只等这些盗猎者自己送上门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同归于尽
两个身着迷彩服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慌慌张张的从那坡上一跃而下，刚想冲入他们的帐篷却见自己已经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壮汉给包围了。看这群人的装扮，这二人以为自己这是遇到了边防，立马放下手中的猎枪双手举过头顶道：“报告政府，我们，我们投降……”
大尾巴上前又从二人身上搜出了两把匕首，一把短枪，甚至还有两枚边境造的简易手雷。
他掂量着那两枚手雷道：“就凭这些，就能让你们俩下半辈子都蹲在监狱了吧，都给我跪下！”
那二人哪里知道他们的身份，只能是乖乖照做，大尾巴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马端着枪绕到了他们身后。眼看着二人就要稀里糊涂的被打死在这里，查文斌上前去道：“这里还是中国境内，他们虽然犯了法也该是由政府来处理。”
“滚！”大尾巴一脚踹翻那人道：“说，你们来干嘛的，有几个人？敢有一句假话就地枪决！”
那人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道：“是是是，我们是来打熊瞎子的，一共有四个人……”
那大尾巴也不是个东西，一边问就一边打，那两人只道他们是三天前来到奎屯山偷猎的，主要目标就是熊掌。不过现在和同伴已经走散了，单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和那躲闪的眼神里，老炮又觉得这二人没有说出实情，他故意看了一眼山下那陡坡道：“这个地方风景不错，要是摔死个把人的话，估计一年半载都不会被人发现，就在这儿送他们上路吧。”
大尾巴搬起了一块脸盆大的石头，作势就要砸向他们的脑袋，那二人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边防，连忙说道：“大哥，求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这样，你们开价，我包里有钱，有钱……”说着，他便连滚带爬的钻进帐篷，在那床睡袋的夹缝里拿出了两叠钞票递了上去，那大尾巴一看巴掌就扇了过去道：“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呢？”
那人喘着大气求饶道：“大哥，这样，我给你们一个发财的机会换我们一条狗命，行不行？这里有个金矿，里面的金子堆成了山，我带你们去，金子全归你们……”
“哄小孩呢？”“真的，我不敢骗你们，你看……”说着，那人就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金色疙瘩递了过去道：“这是之前找到的。”
老郭接过那疙瘩仔细看了一下后对东方黎说道：“太子，这是天然的狗头金，阿尔泰山在蒙古语里就是‘金山’的意思，我早就听说这里曾经出过大型的金矿，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品级的天然金块，这说明这个矿脉非常丰富。”
老炮喝道：“既然找到了金子，你们两个跑回来干嘛，还有你们的同伴呢，到底在哪！”
“我们是拿东西的，准备把这些给移过去……”那两人说他们是追踪一头受伤的熊才找到了那个金矿的入口，几人大喜过后决定立刻转移营地，他二人是回来拿补给品的，因为害怕回去的时候会被边防盘查，所以他们打算在搜集完金子后翻越奎屯山，去往俄罗斯把金子出手。
这种天然狗头金的价值在国际市场上要远远高于同等重量的金块，对于这点东方黎自然是明白的，不过他倒不是图这些金子的价值，而是担心这些人将来会泄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一网打尽的机会，于是那二人便被押着去寻那金矿。
这金矿在另外一座小山包的背侧，从上往下看，光秃秃的全是岩石。不过下去之后就会发现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处小平台，平台的内凹处有个不起眼的三角形入口，入口的外围还洒落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所以这二人说是追熊过来的倒也可信。
老炮用枪定着那二人小声道：“把他们给喊出来，别耍花招。”
那人探进去半个脑袋，大声喊道：“强哥饭和水来了，先出来透个气吧……”
洞内并没有人回应，老炮又顶了一下，那人继续喊道：“强哥，你听到了没？回个话啊！是我，小三子。”
连着喊了几次洞内都没有回应，老炮准备进去查看却被东方黎拦住道：“小心里头是黑吃黑。”
大尾巴摸着那小三子的脑袋道：“看到没，你们的强哥给你准备的是猎枪，小子哎，金子这东西是会害死人的。不过太子，咱跟他们废什么话啊，直接进去一顿突突就得了，撑死了就两杆破猎枪。”
得到东方黎的同意后，那大尾巴照着那小三子的屁股就是一脚，把二人先后踹进了洞里当做挡箭牌。
“强哥？强哥？”
依旧是没有回应，那大尾巴打开了射灯，只见这洞里并不大，一条半人高的隧道弯弯曲曲的往前延伸着，那二人往前走了没多远便见那地上散落着两口木制的箱子。箱子是被打开着的，大尾巴低头一看，好家伙，那箱子里头果真是有不少金灿灿的疙瘩，地上还有两个矿水泉瓶和几个烟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儿。
“就是这儿，”那小三子指着那箱子道：“刚才我们就是在这里分开的，说话的在这里等我们的……”
“走！”大尾巴继续押着那二人往前，大约走了不到三十米，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噗嗤噗嗤”的粗壮喘气声，因为这里是个弯儿，他们的视线又被遮挡住了。所以大尾巴就把二人使劲往前一推。
那二人一个趔趄往前闪了三四步，只听洞内传来“呜喔”一声狂叫，那小三子转身就跑，可惜还没走出两步，他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拍倒在后背上，连带着把他身前的那个同伴一同摔倒在地。只见一头硕大的棕熊满嘴是血暴怒着的朝着二人的脑袋是又啃又要，那二人顿时是惨叫连连。
大尾巴二人见状那是二话不说，端起冲锋枪迎面就是一顿狂扫，打得那棕熊是皮开肉绽。等那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那头庞然大物也重重的压在了那小三子两人的身上，算是彻底断了气，而那两个倒霉鬼的整个颈椎都被那头棕熊给咬断了，连带着一块儿给它陪了葬。
听到洞内响起的枪声，老炮带着其它人也是鱼贯而入，他们没想到那两人会最终死在熊的手中，也更没想到这里竟然真有的有这么多的金子，不过又是谁把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随意丢在了洞口的这个木箱子里头呢？
超子蹲下去身去，翻开了那口箱子，只见竟然是上面用白色的英文写着一串字符……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赃
这串白色油漆写着的字符最上面有四个特别大的字符是“BEIC”，超子看不懂，不过东方黎却说出了这里头的名堂，他道：“British East India Company。”
超子道：“什么意思，能说人话吗？”
“这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英文缩写，”东方黎道：“这两口箱子是英国人留下的，对了，还有两个人呢？”
“没找到，”大尾巴耸耸肩道：“估计也是让这头熊给咬死了吧，伤了的熊也敢惹，要我说这几个货死的不冤。”
“小心为妙，清场就要清理干净！”不过眼前那头熊已经把继续往前的路给堵住了，大尾巴无奈又拴着绳子，叫了大山和超子帮忙，七八个人合力才把那头大熊给拖到了一处少宽的地方，这才能侧着身体勉强往里通过。
没想到才过了那道弯，里面就又是另外一幅景象，只见这坑道的两边横七竖八的散落着诸多白骨。在那些白骨当中，老炮找到了半埋在地下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有一本牛皮封面的小本子，上面写着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除去文字上面还画着各种等高线和坐标。
他把那本子交给了东方黎，后者接过后匆匆扫了几眼说道：“这是一个叫作大卫列什的英国人留下的，时间应该是在1865年前后。这前面大多是记载的是他到新疆后经商的一些资料，时间跨度很长，这个人在新疆地区活跃了很久。后半段依我看，应该是收集情报，说他是个间谍也不为过。”
“达格列什？”老郭接过话道：“如果是他，我还真的知道。”
超子指着那堆白骨道：“你认识他？”
“不是，”老郭道：“在清朝末期曾经在新疆发生过一起离奇的案子，这个大卫从小受到《马可波罗》游记的影响，一直对东方很是痴迷。他在一八八三年带了一支商队沿着丝绸之路来到新疆，生意做的很好，结果他很快就被东印度公司看中，成为在新疆地区的代理人，并以探险为名义，大肆搜集情报，最后还绘了一份新疆地图给英国政府，成了英雄。
后来，有一次大卫带着一支人马准备寻找一条通往沙俄的捷径，但不知为何，那支队伍最终只有一个他雇佣的当地向导活着回去了，并且已经变成了疯癫的模样。东印度公司方面怀疑大卫是被人谋财害命，以要捉拿凶手为由与被称为“中亚屠夫”的阿古柏合谋率大军侵入新疆地区。
清政府命左宗棠率湘军开赴新疆，一年之后，尽数消灭了阿古柏在新疆地区的所有势力，将那些英国和沙俄的间谍们全部赶出了国门。不过，作为入侵理由之一的大卫列什被谋害案也一直没有下文，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最后是死在了这里。”
“呸！”超子朝着那堆白骨吐了口唾沫道：“这种人死不足惜。”
不过这些骸骨已经完全散乱，也就无法看出这些人当年为何会死在这里，不过查文斌倒是发现这矿内的墙壁上画着诸多壁画。这些红色的壁画年数依旧，大多模糊不堪，隐约能看到的是也多是描绘一些农耕的生活场景，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一副祭司的画面，很多人都在对着一个巨大的蛇形动物在膜拜，那个蛇形动物的口中则叼着一个人，看上去，这里说的应该就是那种“死亡之虫”。
这时，叶秋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道：“里面两个人死了。”
“死了？”老炮赶紧推开人群，只见往里果真是有两个手拿猎枪的人面对着面瘫坐在地上，眼珠子还瞪得老大。老炮用手一探，已经没了呼吸，但身体还是温热的，既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就是脸上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撬开二人嘴巴后，一股微苦腥臭的味道渐渐溢了出来，舌苔上有一层淡淡的绿色。
老炮道：“受到极度惊吓后，胆囊收缩破裂，这两个人是被吓死的，不过他们身上没有外伤，就不应该是遇到了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这两个家伙吓成了这样？”
老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子，这个地方有点邪门，我们走吧。”
东方黎也点头道：“那个箱子里面的金块，大尾巴，查先生，你们几个分了吧，给死去的兄弟们留一份，捎给他们家里人。”
这种好事，超子自然犯不着和东方黎客气，几人马上折返回去准备分那些金疙瘩。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那些雇佣兵，本来就是为了钱来卖命的，立刻你拿我抢的，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金疙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大家伙儿沉浸在发了这笔横财的时候，那外头又传来了一声低吼，只见原本有亮光的那一头瞬间变暗，一股野兽的骚味扑面而来。几盏射灯同时打了过去，只见那入口处，一个毛茸茸的硕大的脑袋正在往里挤，扒拉着那两边碎石纷纷在往下落，好家伙，那真是一头巨熊！
一看身后那倒地的母熊，顿时大家就都明白了，这是一头公熊，顺着自己老婆的气味寻过来了。但是它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那入口根本由不得它轻松进来，只用那一身蛮力在拼命往里挤，就在它被卡的不上不下的时候，大尾巴掏出了他那把点44，“呯、呯”两枪，在这种十余米的距离上，达姆弹所造成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只见那大熊的双眼处各爆了一团硕大的血花，转瞬间便是口鼻出血在那哼哧着了会儿就没了动静。
不过，大尾巴全然没想到自己这两枪竟然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大麻烦，那熊的身体死死的卡主了入口。那玩意浑身都是腱子肉，两边的岩石让它给塞的不见半点缝隙，上去四五个人用肩顶，用手推，愣是纹丝不动，搞得那老炮在那直骂娘。
“行了，炮哥，有啥可恼的么，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那大尾巴便掏出了一把匕首道：“大不了我辛苦点把它给卸成几块就是了。”说罢，他还真就拿着刀子去割那熊肉，一匕首扎进去，“哗啦”一声便露出了那熊皮之下厚厚的一层脂肪，他像个熟练的屠夫精准的切开那些肌肉，顿时这洞里便布满了血腥味儿，叫人觉得脑袋疼……

第一百二十章 蚯蚓
东方黎对于大尾巴这种蛮干的行为也是颇有微词，但他也明白，像大尾巴这种人其实也是最听话的。那家伙一把匕首在那熊身上来来去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整个脑袋给卸了下来，大块的熊肉被他不断的往后抛洒着。
“这么干太慢了！”说罢他就索性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挑起那层熊皮钻了进去道：“太子，你们稍等我五分钟。”那熊的血肉都是温热的，大尾巴钻进后不仅不觉得冷反倒觉得挺舒服，大块的皮下脂肪就像是一层豆腐似得，匕首只轻轻一点便就给划破了。
“一二三四……”一旁的大山一直在低声数着数字，超子很奇怪道：“你数什么呢？”
大山道：“我在数有几个人。”
超子被他那认真样给逗乐了道：“就这几个人还用数？咱这边五个，他们那边七个，一共十二个呗。”
大山嘟囔道：“哎呀，你又把我给打乱了，一、二……”
“行行小祖宗，我给你数哈，你看着……”说罢，超子就冲着那些站在前面的脑袋挨个报数道：“一、二、三……十、十一。”然后他点了一下自己道：“加上我，这不正好十二个嘛。”
这话音刚落，超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不对劲啊，加上自己一共是十二个人没错，但是现在大尾巴不在那熊皮下面割肉嘛，除去他应该是十一个人才对啊。于是他又扯了扯身旁叶秋的衣角和查文斌的衣角，冲着那两人使劲使眼色，微微往后退了几步，超子又再次重新数了一遍，只见他们这边五个人全都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东方黎那边除去大尾巴竟然还有七个脑袋！
他慌忙道：“文斌哥，多了个人，我记得大尾巴就剩下俩手下了，加上老炮、李雪、东方黎和老郭应该是六个人才对啊……”
查文斌朝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因为这次出来大家穿的衣服都是集中采购的，从背后看上去全是一样，但李雪和老郭，一女一老，是能分辨出来的，而李雪身旁挽着的那个毫无疑问是东方黎，而余下的那四位从身后看无论是身高还是发型都是一致的，很难区分。
于是，查文斌又轻声喊了一句道：“老炮，你过来一下，跟你商量个事儿。”
听到声音后的老炮果然是回头道：“叫我啊？”“恩。”
老炮一走过来，立刻被查文斌揽住脖子小声道：“你们的人里混进了一个不正常的，你知道大尾巴那俩手下叫什么嘛？”
“有这事？那俩货叫啥我还真不知道，都是大尾巴挑的人，我去看看。”老炮刚想转身，又被拉住道：“现在分不清是人还是鬼，你千万别咋呼，听我的，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开灯，用光罩住他们的眼睛！”
“好！”“一、二、三！”
那身后是六盏头灯瞬间亮起，查文斌大喊道：“你们快来看啊，这是什么东西！”
这一声大喊，那前头的五个人果然是同时把头转了过来，只见那五人都被这一排雪白的强光刺得用手遮住眼睛，而还有一个则是继续停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东方黎不满地说道：“哎，我说你们几个在搞什么，把灯挪挪！”
“太子老郭，你们快趴下！”老炮一声口令过后，那五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抱着脑袋就顺势往下一趴，老炮端起那手中的冲锋枪冲着那没转过来的后背就扣动了扳机，只打的那人背部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一直到那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那人也跟着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当枪声停下，东方黎和老郭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老炮和叶秋一前一后跟着过去翻开那地上的人一瞧，这人的面部已经被腐蚀的七七八八，浑身布满了一层粘稠的鼻涕状的东西，根本辨认不出容貌，但是在他衣服领口的肩章上，老炮还是认出了这身衣裳的主人，此人正是昨日在那沼泽里失踪的队副平头哥！
叶秋蹲下身去仔细翻看了一下那人，对查文斌道：“确实是一具死尸，死亡时间不是现在。”
一具原本在沼泽里的死尸，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金矿的矿洞里，并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站在了他们几个的中间。要说是闹鬼吧，连查文斌都没发现有任何异常，那他是怎么忽然就跑到这里来的，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
叶秋忽然觉得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他用手摸了一把，有点黏糊糊的，他猛地抬头一看。好家伙，只见头顶那坑道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巨大且怪异的嘴巴。
怎么形容那张嘴巴呢，它像是一个张开的圆盘，圆盘里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倒齿状的三角形利牙。那张嘴还在不停的来回蠕动着，粉红色的肌肉里布满了一道道褶皱，那些粘液真是顺着那些褶皱滴下来的。
滴着滴着，那东西猛地往回缩了一下，“跑！”叶秋拉着老炮猛地往前一窜，只见那二人的身后一个巨大的柱状物猛地从天而降，呼啸着就朝着二人袭来。
“我的个天啊……”东方黎一边拽着查文斌一边撒丫子就跑，那是一个差不多得有水桶粗的巨大蚯蚓状的东西，整个头部除了那张跟圆盘似得大嘴就没别的五官了。和蛇不同，它身上也没有鳞片，只有一节一节的环状肌肉，超强的延展力让它的身体可以被拉扯的老长，眼看着就要追上那二人。
就在这时，听到枪声后一直在往外钻的大尾巴刚好从那熊皮里冒了出来，一看这架势，他二话不说，捡起自己放在地上的冲锋枪对着那坨圆滚滚的身体就是一梭子子弹打了过去。那玩意吃了痛，顿时身体一阵扭摆，“嗖”得一下又重新缩了回去。
只听那坑道里不停的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并且那声音真是冲着他这边来的。此时的大尾巴光着身子，浑身是血，冒着热气，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头顶，因为他看见顶部有一处岩石正在不断的开裂，不断的有碎石在往下滚落。
他拿起那把点44的左轮对着那道裂缝处咬着牙道：“畜生，来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希望
这大尾巴也确实算是条汉子，不躲不闪，就选择和那东西硬刚一波。大概是他的勇气感染了众人，老炮一个刹车停住脚步也吼道：“弟兄们，干它！”
那超子卓雄也是纷纷跟上，大家伙儿是齐心协力一并冲了过去，随着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轰”得一声，随着几块巨大的碎石落下，那张布满牙齿的大圆盘再次呼啸着扑向了大尾巴。
点44的马格南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左轮手枪之一，普通人开上一枪光是那后坐力都能让手腕骨折。他就那般的一手拿着马格南，一手拿着冲锋枪，随着那圆盘出现后，大尾巴也是“啊”得一声怒吼，两条火舌愤怒的朝着那嘴巴疯狂的喷射着，与此同时，老炮他们也一并到了，六七把枪同时开火，射出去的弹幕像疯狂的雨点一般砸向那个东西。
只见那个大圆盘只疯狂的扭动着身体，身上那粉红色的肌肉被爆出了一道道的血花，顷刻之间，它便被这强大的火力硬生生削去了前半截的身体，跌落在地后稍稍扭动了两下后便再也不会动弹了。
“呯、呯、呯……”大尾巴还在朝着那头顶的裂缝里继续射击着，老炮道：“都死了，你还打什么？”
“没死透，他娘的，我看见它那后半截居然还缩了回去，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伊尔勒格”，整个期间一直沉默着的格图终于说话了，只见他拿出一个小罐子朝那大圆盘的残肢上撒了点粉末，很快，被撒了粉末的地方便迅速开始融化了。
“是盐。”查文斌道：“这个东西怕盐！”
“伊尔勒格是杀不死的，”格图道：“你把它砍成几段后要不了几天它又会重新复活，只能用盐，把它化掉，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相传下来的，但是我的盐不够……”
老郭道：“你是说它像蚯蚓一样拥有截断再生能力？那它就是属于低等的环节动物，只是把我们当作了食物而已，不过既然它把平头给吃了，为什么又拉到这儿来吐在我们跟前了。”
“老郭，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查文斌回身看着那堆白骨道：“我怀疑这金矿是这些虫子的老巢，这个矿洞七弯八拐的也不知道有多深，咱们得赶紧撤了！”
正说着，忽然却见那背后隐约有两个人影在那晃动，老炮转身喝道：“谁！”
只见矿灯照射出去，那两名先前死在洞内的盗猎者正在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朝着他们慢步走来。那两人的手脚关节全部向后扭曲，五官狰狞，像极了游戏里的那种丧尸，超子二话不说，拿起猎枪朝着二人就是两下。
威力巨大的霰弹顿时把那二人齐胸的位置轰开了两个大洞，只见那从那裂口处，不断的有筷子长的粉红色虫子正在互相蠕动着，它们争先恐后的从那裂口出爬出，蜂拥着朝着挤在入口处的他们而来。
老炮见势不妙道：“大尾巴，快快快！”
这大尾巴也是急了，想起自己那衣服兜里还有两枚从那盗猎的人手上搜来的土雷，他把那玩意不分由说的塞进了那熊尸里头，然后拉着他们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就是一枪。
“轰”得一声巨响传来，那熊尸顿时被炸得是四分五裂，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土雷的威力会如此巨大，震得众人是一阵天旋地转，两眼昏花，头顶的碎石更是像雨天一般砸了下来。更要命的是，这土雷竟是把那入口上方的岩石给掀翻了下来，好端端的一个出口竟是让他给炸塌了！
等到那一阵硝烟过后，老炮这才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看那洞口被炸塌了，老炮是气的抬脚就冲那大尾巴就一顿狂踹，后者委屈地说道：“我去，我以为不过就是普通的黑色炸药嘛，哪知道这大陆的盗猎者这么下本钱，居然用军用炸药做土雷……”
老炮吼道：“现在是彻底完了，你高兴了，我们他妈的被活埋啦！”
大尾巴试着扒拉了两下那石头，纹丝不动，“我……”
超子一枪轰过去，把那一堆小虫给碎成了一片道：“都他妈的别废话了，就你们这素质还雇佣兵呢，几个小蚯蚓就能把你们吓成了这样。”
见东方黎的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大尾巴低声道：“太子，您别着急，我就让他们弄开……”
见他又掏出了一枚土雷，东方黎阴着脸道：“你还是嫌这次还没把我们给炸死是嘛？”
“走矿洞吧，”查文斌道：“矿洞不可能只有一个进口，而且每隔一段都会有通风井，我建议到里面去搜一搜，应该会有别的出路。”看着头顶那些岩石尽数开裂，还在不断的坠着碎石，他担心道：“这地方地质已经很不稳定了，再炸真有可能会被活埋了。”
东方黎看向老郭道：“你的意见呢？”
老郭这时候其实哪里又有意见可以给，也只能顺着查文斌的意思表示同意，说实话，谁都不敢打包票说这金矿的坑道里绝对是安全的，但这会儿是已经没的选择了。
超子觉得这猎枪要比对付虫子要比马格南好用，于是就收集了那些盗猎者的弹药，他、卓雄、大山三人一人一把，现在有了称手的家伙事防身，倒也没那么害怕了。格图虽说是向导，但这金矿的事情他也只是听说，给不了什么帮助，不过查文斌认为此处既然有岩画年数应当不会太早，而古人的技术和设备都有限，常规的矿坑道不会超过一百米。
不过，这个金矿的确超乎了他的意料，只见其不断的起伏蜿蜒，他们往里行进了足足三四百米依旧是没有到达尽头，并且没有中断的意思。只不过随着深度的不断探入，这坑道也显得越来越小，很多地方都要半蹲着才能勉强通过，若是这个时候再杀入一条大虫子，恐怕就真的会将这群人葬送在这里了。
而另外一个情况则是，这一路进来，四周的岩石皆呈现一种紫褐色，完全没有半点金矿脉络的痕迹，这同样是一个让人怀疑的地方。
这些人都是聪明的人精，只不过都在憋着一股气不去点破，因为，活着是需要有希望的，如果连希望都没了，就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实的景象
聪明人都是能憋得住的，而有些人诸如大尾巴就会选择去打破这种平衡，这一路上他就不停的在给老郭和老炮两人使眼色，横竖那二人就是不理睬。终于这会儿他是憋不住了，一下就窜到了东方黎的跟前道：“太子，我觉得咱们该回头，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金矿，你们看这些光溜溜的石头……”
老炮瞪了他一眼道：“就你话多，那你兜里的那金子是假的啊？”
大尾巴道：“是真的，但不一定是在这儿挖的啊。”
超子心想这还不都是你给祸害的，也没个好气道：“在哪挖的都不要紧，关键是回头路让你给弄没了，要不你给指条路？”
“你们看这是什么？”只见老郭附下身去，从那地上捡起了几粒黑色的东西，一路上他发现这坑道里随处都散落着这种和米粒般大小的小点，越往里，这种东西出现的频率也就越多。
超子道：“不会是老鼠屎吧？不过好像老鼠屎比这个大。”
查文斌也捡了一颗放在手里撵了一下，只见那东西瞬间便成了粉碎：“是青稞，不过年头有些久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青稞。”
“你再看这儿，”只见老郭把头灯移到了石壁上，只见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痕迹特别明显，他说道：“每隔十米左右都会有，这就说明以前这个地方曾经灯火通明，这些青稞保存的还相当好，看着应该是老鼠一类的东西拖出来的，依我看，这里头恐怕是有个存放粮食的仓库。”
这老郭不愧是经验老道，而在往里走了不到三十米就印证了他的推断，果然在前方开始出现了几堆已经快要风化了的粗麻袋，这些麻袋的口还是被扎着的，里面装着的全是青稞粒。而在这些麻袋的旁边还有一样东西让他们觉得意外，那是简易的木箱子，打开后里面出现了整排放着液体的玻璃瓶子，而这些瓶子里的液体少的只有三分之一，而多的也只有一半。
这些瓶子的瓶口都塞着橡木塞，老炮撬开了其中一瓶，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四溢开来，他用手指沾了一滴放在舌尖舔了一下，一种强烈的灼烧感刺激着舌尖。
他赶忙喝了口水漱口道：“呸，这是伏特加啊，不过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这浓度完全咽不下去了。”
超子嘀咕道：“那伏特加不是老毛子的最爱嘛，怎么会出现这里？”
“你也不看看里面……”只见顺着大尾巴的头灯方向，再往里，那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人”。这些人的身上都穿着衣服，不过那衣服里面早已是一具具的已经散落开来的骸骨了，并且和洞口的那些骸骨比，这里保存的要相对完好，并且这些骸骨的身旁还留有一些能辨认出的武器，其中一具锈蚀的三角架上还耷拉着个好似放大版的左轮手枪的东西。
“这是转膛枪，”老炮道：“这玩意可算是老古董了，还有这把老式滑膛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这个是毛子的制式装备，这上面还写着俄文。这有个火帽，拉栓拉无烟火药发明之前，欧洲人都拿着这玩意打排枪。”
查文斌道：“能推算出大概时间嘛？”
“能，”老炮道：“这支枪叫M1845，是1845年产的，但很快就被淘汰了，因为那时候，欧洲已经开始出现了后装的栓动步枪，所以这些人应该是在1845年到1870年之间死在这里的。”
老郭道：“那就应该是在咸丰同志年间，我记得《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就是在那个时期签订的，也就是那个时期晚清政府被迫割让了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了沙俄，而奎屯山一带彼时正是两国约定的分界线，这些人怎么会死在这儿。”
从现场看，一共有九具尸体各自分成了两排斜靠在这里，地上还散落着金属饭盒和已经开启的酒瓶，这些饭盒里还残留着一层厚厚的残渣，地上有木炭痕迹。从现场的种种来看，这些人应该是在吃饭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莫名其妙的全都死在这里。但他们的衣衫又是完整的，不像是那种邪恶虫子的所为。
老郭继续道：“从时间上看，这波人和外面那波人应该是接近的，都在1860年前后。而这些人是死在吃饭的时候，试问如果是你们，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下毒，”老炮道：“这个简单，我一试便知。”说罢，他用刀在那饭盒里刮了一点粉末放在了一张卡纸上，然后往那粉末上浇了点水，只见那卡纸瞬间变成了红色。
他起身道：“这是德国最新的毒物检测试纸，红色就表示是神经类毒素，也就是说这些沙俄士兵是着了人家的道。”
“大卫列什是间谍，下毒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这么看来，这两伙人应该是发生了内讧，而导致内讧的极有可能就是那箱金子。不过，杀了人又抢了货，为什么就没走出出口呢……”
这时，查文斌冷不丁地说道：“因为，这些俄国人又把他们给杀了……”
“怎么可能，”大尾巴道：“这些人要能动，还能躺在这里等死啊？”
查文斌也不和他争辩，反倒是拔出七星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儿道：“请大家都站到这圈里来，但一会儿无论是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什么都不要乱动，尤其是不要出了这个圈。”
大家都想知道他这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只见十几个人满满当当的全都站了进去后，查文斌又在那地上点了两根蜡烛又道：“拿到这个铜钱的，请先捏在手里，等下听我口令，现在请大家把头灯都关掉，我请各位看一出好戏。”
只听他低声道：“一、二、三，关灯！”
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两枚蜡烛并排摇晃着发着微弱的光，当大尾巴把铜钱对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张惨白的大脸正在他前方冲着他咧嘴一笑，吓得他把那铜钱丢出去几仗远，立刻想要拿出身上的枪，却被查文斌用手指压住道：“别动！”
大尾巴哆哆嗦嗦道：“那是、那是……”“害怕就别看了！”
在戴上铜钱后，这里仿佛完全就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只见这坑道里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般死寂，反倒是热闹非凡。一群沙俄大兵正在不停殴打着一个身着西服商旅模样打扮的外国人，那个外国人不停的发出哀嚎，沙俄士兵们不停的用刺刀在他身体里来回捅刺着。
先前那四个盗猎者居然也出在了这坑道里，他们和一群身着长袍的人并排跪在一起，两个沙俄士兵正在暴怒的训斥着他们……

第一百二十三章 鬼遮眼
看着那一个个脸都吓白了的样子，查文斌道：“好了，现在各位可以开启头灯放下手中的铜钱了！”
老郭道：“查师傅，这……你这使的是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你看的是什么就是什么。”他收起地上的蜡烛道：“所有死在这里的人最终都会成为你们看到的样子，就像山脚下的那些兵一样，它们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既走不了也‘死’不了。
所以，这些金子，你们不能拿，也拿不走。现在因为各位都是血气旺盛的壮年汉子，又是常年打打杀杀的，自然阳气是极旺的，它们也就不敢来叨扰各位。只不过，你真动了它们的心头好，你看看它们会不会找你们拼命，我敢说，在座的兜里有金子的身旁现在都站着一个好朋友跟着。”
超子赶忙把兜里那金疙瘩掏了出来塞还给了大尾巴道：“给你，我不要了。”
大尾巴道：“那你不是道士嘛，把它们给收了不就行了。”
只听查文斌又道：“它们与我无冤无仇，被困在这里已是不得已。再者它们又不曾加害了各位，只要自己不起贪念又怎会惹麻烦呢？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觉得这坑道不对劲嘛，因为你们已经被这里的鬼给糊住了眼睛，这就叫鬼迷心窍皆是一个贪字。”
大家请闭上眼睛跟我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起先那东方黎等人拉不下面子，哪里肯念，但一想到方才透过那铜钱又确实看见有个鬼气森森的老毛子站在自己身边，无奈也只能小声跟着附和。念了一两遍后，忽然觉得整个人好像就放松了下来，于是便也大声跟着一块儿齐声念了起来，待有五六遍后，听那查文斌喊停之时这才纷纷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头顶赫然就有一个垂直向上的通风井。
大尾巴摸着脑袋嘀咕道：“真是怪了，刚才怎么没注意这有个洞啊……”
“眼睛是可以被欺骗的，但是心不会，”查文斌道：“刚才我走到这儿的时候就感觉隐约有凉风从上面送了下来，我就知道这是遭了鬼遮眼，行了，现在终于是能重见天日了。”
昨天的阴兵和今天的鬼遮眼两件事让这行人开始对查文斌有了质了转变，其实一开始包括老炮在内都不理解东方黎为什么要屈尊找这么一个乡下男人来协助自己，一直到这会儿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天，人外有人。
几人依依不舍的从兜里掏出那些金疙瘩又重新丢在地上道：“各位毛子大哥，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既然你们舍不得这些东西，那还给你们就是了……”
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了大尾巴，他用双手撑着那通风井的两壁像个蛤蟆似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窜了上去，又放下一条绳索把这井下的众人挨个给拉了上去。只见这通风井的出口位置开得极为巧妙，是在一块斜立在悬崖上的大石头上。这石头四周都是光滑的，离地足足有两三米高，谁又能想到它的内部竟然是中空的！
看着头顶的太阳，已是到了山岗的那一头，老郭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在这下面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个小时，怎么这会儿就到了太阳下山了呢。”
超子一抬手腕道：“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这要在老家都已经天黑了。”
“很正常，”查文斌道：“在那种环境里你所感知的一切都未必是真的，眼睛是会欺骗大脑的，但是机器不会。”
老炮道：“太子，再往上一百米就是雪线了，我看今晚要不干脆就在这附近过夜算了。”
看着不远处那座白雪皑皑的山峰正横立在自己的跟前，东方黎道：“我们已经被耽误了整整半天时间，现在比的可就是脚力了，告诉兄弟们，今晚我们要来个急行军，务必要抢在他们前头，用最快的时间到达预定的奎屯山主峰。”
“来来来，一人一张。”只见那超子居然是从包里拆了一包女性用的卫生棉，老炮不解道：“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超子脱下鞋子，把那卫生棉塞进鞋底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当年小爷我在昆仑山上得亏有这玩意，这雪线以上就是零度以下了，脚上的汗结成冰后能让你冻掉脚趾头，有了这东西就能省心了。”
老郭看那向导一直沉闷着，便问道：“格图啊，你说，从这儿到主峰还要走过久？”
那格图埋着头穿着鞋低声道：“我们不走夜路的。”“为什么？是因为温度太低，会结冰？”
不过，不管老郭再怎么问，那格图就是不说，看得出来对于东方黎这个要求他很不满意，从这井下上来后便一直阴沉着个脸。蹬过雪山的人都知道，雪线以上才真正是挑战的开始，溜坡、冰洞还有雪崩，哪一样都能轻易让人送命。越往上，积雪越厚的地方就越是危险，而夜晚，因为低温，所以体力也将会加倍消耗，所以东方黎的这个决定并不明智。
临到雪线前，格图又跪在那条清晰的分界线上对着奎屯山主峰磕了几个头，然后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把几个花花绿绿的石头往地上一丢，他一边挨个捡起那石头一边低声念着经，最后一枚石头被捡起来后他有些艰难的看着东方黎道：“老板，山神说今晚真的不适合让我们上去，会有危险。”
东方黎心想，你这人可真会借机开条件，于是一挥手道：“我会给你在说好的报酬基础上再多加一倍，你现在可以带我们走了吧？”
“老板，这不是钱的事儿……”“两倍！”东方黎已经有些开始不耐烦道：“好了，到此打住，不要再来挑战我的耐心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晚上的奎屯山又叫德博古，”格图低着头道：“我们应该住进帐篷里，生上火堆……”
“太子，德博古，在蒙古语里就是极乐世界的意思，他的意识是说，夜晚的奎屯山不属于活人，想想刚才我们在那坑道里见到的……”
“有查先生，你们慌什么？好了，继续赶路，我答应你们，十二点之前可以找地方扎营，但我绝不会同意把营地安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靡靡之音
今晚的天气很好，微风，漫天的繁星璀璨成片。进入雪线上方，脚与大地发出着“嗞咕、嗞咕”的摩擦声，这里的雪常年处于冰冻状态，极脆，人只能顺着“之”字形走斜坡交替上行。
雪线以上，就几乎见不到什么植被了，身负几十斤的行囊穿越在这种高海拔地区对人的体能是巨大的挑战，喝出的热气让眉毛、头发上都布了一层冰珠。除了冷倒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异常，他们决定在一处小山岗上稍作休息，水壶里的水早已冻成了冰疙瘩，只能胡乱抓些冰块含在嘴里，嚼着那如同干树枝一般的牦牛肉，超子依在一块石头上叹道：“这个时候如果能给我来上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真的太美了。”
卓雄笑道：“是不是最好还要找几个姑娘围着篝火边唱边跳？”
“如果真有，那是最好不过的，哈哈……”这二人的互相调笑着，一向古板的老郭也道：“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最是喜欢听那马头琴和乃依的合奏，一弦一管实在是天作之合。”
大尾巴道：“看来郭老当年也在这地方风花雪月过啊，没少祸害这边的姐妹们吧。”
老郭连连摇手道：“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纯洁着呢。”
老炮也打趣道：“哟，郭老害臊了，你们看脸都红了……”
难得的轻松让这严肃的气氛也有了稍势缓和，就在这时，忽然山谷间传来了一阵时断时续的琴声。起初的时候，查文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大家都被那琴声给吸引时，那悠然的旋律在山谷间的徘徊是那般的空灵，那般的让人觉得陶醉。
超子暗道：“邪了门了，刚说琴声这就来了，这一会儿该不会真给我们弄出几个姑娘吧……”
一旁的格图低声道：“在德博古是不可以乱讲话的，哎嘞格会派使者来惩罚一切的擅入者，老板，我们已经惹怒了哎嘞格，这是它对我们的警告，请速速让大家就地驻扎，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东方黎看着老郭道：“他在说什么？”
“哎嘞格是死神的意思，”老郭道：“夜晚的奎屯山属于死神掌控，太子您看？”
东方黎看向查文斌，想问问他的意见，只听那查文斌道：“千精万灵，一切神祇，皆所废弃，临奉老君三师，谓之正教。所谓的山神也好，死神也罢，都不过是勾人心魄的妖邪罢了，刚才几位心中所有想，它便投其所好，依我看，便也只是几个勾人的野鬼罢了。心正，气足，不为所动，不要有邪念，自然是害不到你的头上。”
东方黎点头道：“听到没？继续赶路！”
不过，那查文斌却又话锋一转道：“各位难道真觉得自己没有邪念嘛？”
老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来此山本就是有所图，心术不正，所以我认为格图兄弟说的不错，既是来做贼的，便要遵守这里的规矩，神灵也好，妖邪也罢，不尊重它也要有一颗敬畏之心。依我看，便是在这附近露营，等到天明以后再行赶路。”
他的这番话自是有些难听，但那东方黎也不是一般人，短暂的不悦一闪而逝，马上就又换了个脸色道：“既是查先生这般说了，那你们就扎营，今晚就在这儿算了。”
不过即使已经是停下了脚步，但那琴声依旧还在时断时续的，这会儿再听那琴声早已没了先前的那种空灵，反倒让人觉得心烦意乱，像是勾魂的曲子一般，叫人浑身不得自在。
叶秋拿着刀在那雪地上无聊的来回划着道：“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它们会来的。”
老炮正在扎着帐篷，冷不听听查文斌这般描述，立刻起身道：“谁？谁会来的？”
查文斌看着那帐篷上的那道拉链门道：“我听说在蒙古族有一个说法，那就是鬼走窗，人走门，如果这鬼从门中进来，就代表着还会死人。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开一道窗。”
大尾巴道：“要开你开，这鬼地方连个生火的柴都找不到，晚上还不得把人给冻死。”
查文斌还真就拔出七星剑在那帐篷的左上方开了一道窗户，然后召集又对东方黎他们道：“这个地方鲜有人来，晚上注定了不会太平，若是晚上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可答应，只管睡你的，它便会是自行离去。”
老炮道：“你的意思是连守夜的也不用？”
“守夜的也留在帐篷内，不可以出去。”说罢，他拿着两张符分发给他们道：“把这个贴在帐篷的入口处，不到天亮不要开门。”
“呼呼”的北风从那帐篷上的破洞处往里钻着，他们只能蜷缩在睡到里四人互相挤在一起，唯独叶秋一人还身着单衣拿着刀靠在那窗户眼下方，他的身后有一根点着的蜡烛。
超子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睡袋道：“真是个怪胎，他不怕冷嘛？”
那琴声始终保持着远近适宜的距离，但又从未中断过，起初的时候这琴声的确让人觉得心烦的很。但这时间一长，觉得它也没什么特殊的，就像无聊的时候听音乐一般，反倒还觉得这琴声有点催眠的意思。在这茫茫雪山腹地，天寒地冻，有人一直不间断的给你现场演奏着，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味道，迷瞪着眯瞪着，这一个个连叶秋在内居然都先后睡着了。
当然，有一人除外，那便是查文斌，他虽然也闭着眼睛，但在心中却一直默念着静心咒。他一早便听出这音律中的不对劲，这琴声就好似有个温柔的少女一直在你耳边轻声的吟唱，这太过于舒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查文斌听到了帐篷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只见超子正弯着腰预起身。查文斌见状，立刻用七星剑朝他胸口一拍，超子当即停顿了继续的动作，查文斌睁眼一看，只见那窗外站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正在冲着帐篷里的他不断的勾着手指，脸上还有一副似笑非笑的狐媚样。
查文斌起身，故作被迷住的样子，呆呆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香肩微露对他做出各种挑逗的样子，但查文斌就是不为所动。双方这般僵持了约莫两三分钟，那女子果真是按耐不住了，竟是从那帐篷的窗户眼中“飘”了进来，曼妙盈盈的漫步走向查文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狐
那女子走到查文斌的跟前，左右扭动着小腰，又伸出那如同嫩藕一般的手臂去四下挑逗着查文斌的肢体。查文斌始终是一副呆滞的模样，也不为所动，接着那女子便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把嘴径直凑了上去，查文斌侧过脸却轻轻一别，那女子没有得逞，便又索性搂住他的脖子顺势往他怀里一趟。
只见她缓缓解开那登山服的拉链，芊芊细指又探进了他的胸口，那双含月的眉眼勾魂似得瞧着查文斌，一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往下拉着。查文斌一耸肩膀，将那女子又抖了下去，那女子正预做生气状时，查文斌自己反倒是起身慢慢脱去了身上那件厚重的外衣。
女子见状，又轻推查文斌胸口一下，那查文斌此时内里只身着一件长袍，只见他连连解开那扣字，一副正要和那女子寻欢的准备。女子见状作势往他怀里一扑，哪知此时查文斌忽然左手一抖，那件长袍顿时脱开从空中一扬，只见长袍的背上画着衣服阴阳八卦的图案，是对着那女子的头顶刚好落下，只听“啊”得一声尖叫，那查文斌已是将长袍收紧扎口顺势向上一提，便见那长袍里面此时还不停有东西来回闯动。
这一声尖叫把那帐篷里其它人也一并给吵醒了，那查文斌也不愿又从随身的行囊里翻出一把天蓬尺，对着那长袍里头挣扎的东西连敲了三下，然后扯着那道袍的一角猛地一拽，只见一只雪白的狐狸从那衣服中间滚落了出来。
那狐狸但见自己被一群大汉给包围了，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查文斌看着竟是双脚站立起来，抱着一对前爪对他磕头做讨饶状。它那模样倒也有几分可爱，惹得超子笑道：“没想到这深山野岭的还有这么漂亮的狐狸，要不就拿根绳拴着，路上也好解解闷。”
查文斌道：“你想拿它解闷，它先前可是想要你的小命。不过，我已经废了它的道行，从此以后也就和一般的野狐无疑了，算了，让它走吧。”说着，便是打开那帐篷，那狐狸又对他行了一记大礼，转身便跳跃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超子又重新钻进了被窝里道：“我说我刚才好像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我名字呢，闹了半天是个小狐狸精，也算它走眼，怎么就招到你身上了。”
原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那狐狸走后，琴声依旧。比起之前的那种悠长反倒是更为急促，有一种千军万马跃然冲锋的感觉。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那琴声又变了调，又换成一种悲凉的孤独感。
卓雄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这不懂音律的都听出来了前后反差这么大。”
查文斌长舒一口气道：“它是知道那只狐狸被抓了，所以准备冲锋，没想到小狐又平安归去，现在我倒是真想去会一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是有如此的道行。”
他这话刚刚说完，那曲调竟是又变了，变成了一种欢快的舞曲，查文斌点头道：“还真有点意思，既然是这样，那我便是前去会一会。”说罢，他便穿了衣服，独自一人人走出帐外顺着那琴声的方向慢步行去。
走出不远，约见二十米开外，那只小狐正在探头看着他，见他出门，原地连跳了两下又转了个圈儿，查文斌笑道：“还知道给我带路，行，那就跟着你走吧。”
那狐狸走几步就停下回头看看，又继续往前走，七拐八绕之后就将他带到了一处小山坡上停了下来。只见那白狐的旁边有一堆白色的凸起，那狐狸绕着那凸起转了一圈后便停了下来，查文斌回头打量了一番，只见此地离他们的营地足足有二里。
他正预上前扶去那积雪时，但听有人喝道：“把你的手拿开，别碰我！”
“既是约我来了，何不现身？”
他这话音刚落，便觉身后传来一丝凉意，转身一看，身后站着一位极为美艳的女子，手中抱着一把马头琴，正冷冰冰的看着打量着他道：“是你伤了我的狐狸？”
查文斌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色华服，头戴凤钗，举手投足只见颇有几分大家之气，但只可惜在那月光之下，她无半点倒影，显然这是一个妖邪。
“有道是：周天匝地，不得复有淫邪之鬼，罢诸禁忌。它既取人精血，谋人性命，我给它小小教训也不为过。若不是谅你出不了这周天，依我道门科略，我早已将你斩杀。”
“杀我？”那女子噗嗤一下竟是笑出声来道：“求之不得，我被困在这雪山之中已不知多少年月，我每天要看着那坟冢之中自己的躯体被虫鼠啃食，慢慢腐烂，这种日子倒不如死了痛快。”
“既是知道这腐尸之苦，又何必去害人呢？”
只听那女子道：“当年我本是江南道的女儿，后因选秀进宫，不料却被拿来当做礼物送给突厥蛮夷和亲。殊不知那些蛮夷又要将我献给他们的天神，把我扔在这冰天雪地里任由我自生自灭。
我亲眼看着那些和我一同来的姐妹被那丑陋的虫子当作了祭品吞下，我害怕自己也会和她们一样，于是就拼命的逃，一直逃到这山坡上实在是逃不动了。这茫茫雪山，我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于是就用最后的力气捡了些石头给自己围了这座坟冢，只求自己能给自己留个全尸。等我再次醒来时，我看到自己的身边已经躺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已经死了。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尸体也一天天的腐烂，我害怕极了，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嘛？当老鼠钻进你的肚子啃食着你的内脏时，你就在一旁站着无能为力，那时候我做梦都想投胎成人，只想着那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会来把我带走，哪怕是把我丢进油锅里炸了也行，只要能带我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再后来，我发现我根本离开不了，每天便只能守着这山，这雪，还有这堆石头。为了打发时间，我便找到了一本陪嫁过来的经书照着那书中学习，不想竟是惹来了这只小狐……”

第一百二十六章 梦里传书
区区一只小狐竟是能跟在这个女子身边幻出人形，查文斌倒又对那本经书起了兴趣道：“敢问，是本怎样的书，让你以鬼魂之体有了这样的道行。”
只听那女子道：“是一本叫作《易镜玄要》的经书，唐王为了和突厥和好，把大唐的天文、历法、农业、医术等等书籍都作了陪嫁的礼物，可那些突厥蛮夷哪里懂得这些东西。他们只选那些金银珠宝，这些书籍大部分都被当作了垃圾用作生火。长安距此几千里，我也是路上随意抽取的几本当作打发时间用的。”
查文斌心头一惊道：“可是袁天罡所著的《易镜玄要》？”
那女子点头道：“正是，看来你也知道这本书。”
查文斌摇头道：“此书自盛唐以后再无人有缘一堵过其真容，据说它当中所载内容参悟后能逆天改命，通晓未来，是集袁天罡毕生心血之精华所著。我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姑娘能够有此道缘，实属难得。只是修道之人当有向道之心，切忌不可放纵自己有害人之心，否则迟早会遭天谴。”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那女子笑道：“我都已是这幅样子了，还怕什么天谴？我弹琴也只为打发时间而已，你们这些过路人只要不打扰我的清静，我自是不会为难与你们。”
“人可以修道，牲畜也可以修道，你也同样可以。”查文斌道：“道从不为形态所拘泥，只是必须要尊重自然变化，不可害人。据我所知，之所以会被困在这里是因为此处埋有一枚秦王天子信玺，又称鬼玺，方圆百里神鬼皆会受其影响，以待王命。所以，姑娘可知那枚玉玺的下落？”
“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玉玺，”那女子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迫不得已才成了这样。这小狐也是贪心险些犯下大错，你惩罚过了便也就是了，我看你这人心地不坏，既然那本《易镜玄要》被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你便拿去吧。”
“给我？”查文斌看了一眼那凸起的石堆，那女子又道：“想什么呢，书早就和我那躯壳一样化作尘埃了，只不过我早就把它已经熟背了下来，待你回去我便在梦中传你便是。行了，你可以走了，不过这座山上像我这样的无名野鬼可是多了去了，它们可不像我这般的好说话。”
“承蒙姑娘赐书，文斌感激不尽。”说罢，他便对着那坟冢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道：“若我次行成功，姑娘必能重新做人，以你这千年的修行，来世必定福报满满。”
“能有机会重新做人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那女子拨弄了一下琴弦，只听那凄美之乐飘然而起，她低声吟唱道：“紫殿秋风冷，雕甍白日沉。裁纨凄断曲，织素别离心……”这歌声配上那琴声，听得那查文斌是如痴如醉，竟是忘了时辰。那女子一曲跟着一曲，他便在一旁闭着眼睛静静听着，不知不觉已是进入了梦乡。
待那查文斌再次醒来，已是在睡袋之中，打起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昨晚之事，竟然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见他四下张望，超子道：“醒了？原本你是最早的，可今天全都在等着你，外面有热的给你留着，赶紧起来去吃点。昨晚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光顾过了，外面的雪地上有好些脚印。”
查文斌道：“狐狸啊，你不是见过了嘛？”
“你还没睡醒吧？”超子伸手摸着查文斌的额头道：“我什么时候见过狐狸了，真是……”
“难道是一场梦？”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脑海里有一串经文不停的在闪烁着，那些文字漫天飞舞着，后又慢慢排列成了行，只听他脱口而出道：“与天地合其德，与月日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进阳退阴，加功伏炼，久而阴尽阳纯……”
当查文斌意识到这是一段自己从未学过的经文时，立刻把嘴给捂住了，他这时便想起了那女子在他临别时曾经说过，要他忘记今晚的一切。他心想，自己这随口而出的莫不就是那失传已久的《易镜玄要》，他盘坐在那帐篷里细细回味了开篇中的提到的几个要点，竟然一下连解他心中的几个疑惑，看着窗外那袅袅炊烟，再掀开睡袋一看，自己的长袍之上还残留着一根白色的毛发，拿起凑到鼻子上一闻，上头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狐骚。
收拾好行囊，由格图带着继续赶路，要说也怪，这路上沿路都有狐狸的足迹但完全见不到查文斌的脚印。但在路过昨晚那个地方时，他却亲眼见到了那个凸起的坟冢，查文斌也没多说，只是告诉他们先走，自己随后就来。
到那坟冢边时，他又取出三枚清香点上在那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道：“承蒙先人梦赐经书，晚辈查文斌铭记终生，清香一柱，略表心意。”左手持香，依次插上，又对那坟冢再拜，抬头之时，他赫然看见不远处有一只白狐正在对着自己咧嘴微笑。
查文斌拜别那坟冢，快步跟向大部队，老郭问道：“查先生，刚才我看你在那又跪又拜的……”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想不到这昨晚交代他人在梦中不要答应，最后竟是自己却着了道，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
太阳又顺着东边的山岗出来了，当它投射到奎屯山主峰时的那一刻，刹那间天地一片金黄。站在这山峦之间，看着远处的茫茫大地，那种山河的雄壮无以言表。
格图道：“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今天日落之前，我们就能到到达奎屯山主峰的山腰。”
老炮奇怪道：“有什么会让运气不好嘛？”
“前面会有冰盖层，”格图解释道：“那些冰盖会有很多裂缝，表面上是一层薄薄的积雪，如果踏空，就会跌入那些深达百米的裂缝。以前，走这道这里就是最害怕的，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光在我们阿克土尔滚跑奎屯山的，就至少有六个人把命留在了那里。”
大尾巴道：“老规矩，系上绳索，大家顺着你的脚印走不就没事了。”
但这次，格图却摇头道：“我不敢保证，请各位老板一定要听我的口令，进入雪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大声叫喊，更不能开枪，会有雪崩……”

第一百二十七章 坠崖
冰川，一般位于雪线以上的平坦区域，它们会随着雪山融水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增加自己的厚度，也就构成了千奇百怪的造型。
格图说，这里的冰川裂缝最深的可达百米，那些数不清的冰洞就像一口口等待吞噬人的陷阱。而这些危险都是掩盖在积雪之下的，从表面看过去，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洁白平整的积雪就像一大片柔软的棉花，可一个不小心踏空，就是万丈深渊。
有经验的向导会根据地表积雪的形状来判断冰缝的走向，但这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因为每个人的体重不同，雪层的承受力也就不一样，他能过不代表你就能过。所以格图想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式，那就是他和大尾巴二人一起探路，其他人在保持十米开外后顺着他们的脚印依次跟上。
格图不愧是专业的向导，他能分别出雪层之上毫厘之间的变化。
“这儿有冰缝，不能走，走这边。”
大尾巴自认为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在东南亚的雨林里，他甚至可以用嗅觉发现那些越战时期埋在植被下的地雷。于是他就偏偏不信邪的多踩了两脚，只听“哗”得一声，那雪层骤然往下一踏，瞬间半个身子就掉了进去，得亏格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上岸之后，大尾巴不禁吐着舌头感觉后怕，再也不敢自作主张，只老老实实的跟在格图身后。不过他的以身试险也给后来者们提了个醒，不要去挑战大自然的有些规则，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在格图的带领下，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没多久的功夫就到了冰川地带的核心区。这里才是真正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他们不得不采取来回绕圈的方式躲避脚下那些看不见的危险。不过老天爷似乎有意要给他们增加一点难度，方才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又变成了阴沉沉的。
格图把耳朵贴在地面趴着听了一会儿后起身道：“马上要下雪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原地等雪停，第二个是冒着雪继续走，但是这样会比较危险。”
东方黎道：“这雪要下多久？”“那说不好，有可能半小时，也有可能好几天。”“不用想了，走吧。”
格图知道自己的建议是不会被采用的，他只能尽量加快步伐。没多久的功夫，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雪花，并且有越来越大之势，地表迅速又结了一层新雪。这就给格图的探路带来了加倍的困难，因为他无法再通过地表来判断冰缝所在的位置，行进开始变得越来越难。
呼啸的西北风顺着阿尔泰山脉的峭壁夹杂着漫天的雪花席卷而来，这个时候别说走了，就连抬头都是一件难事。格图喘着大气道：“老板，真的不能再走了，停一停吧。”
查文斌道：“这是西北风向，我看这雪一时半会儿的真的不会停了，等下去只能是让积雪越来越厚了，到时候只能困在这里等死，还不如索性搏一把！”
东方黎也道：“听查先生的，搏一把！”
在这种情况下绳索就成了唯一可能保命的工具，他们只能祈祷不会出现那种大裂缝，用串成火车的方式由格图带头，就像他们穿越草甸时一样。
墨菲定律曾经说过，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而如果你越是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危险如约而至，没有侥幸，甚至是让人猝不及防。
前面说过，冰川上面的积雪因为低温冻结的关系也会有一定的承受力，但这种承受力会有个极限，一个人，两个人甚至是三个人。所以当他们排成一串往前走的时候，就在第五个人的脚下忽然发生了塌陷，这种塌陷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率先掉下去的那个人是大山，崩塌导致了前后的雪层一并开裂，只见前面四个和后面两个尽数消失，而站在最后排的东方黎和那个女人则因为那一串人带来的巨大惯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拽入了冰缝。
要说他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这道冰缝的其中一个位置两面冰墙被收窄了很多，而恰恰队伍的正中那批猛男全都被卡在了这个最窄处。而两头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个个像蚂蚱似得被倒挂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巨大的拉力让人苦不堪言。
“老炮，还活着嘛！”“太子，我没事，就是卡在这儿了，你千万别乱动啊，我来想办法！”不过老炮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局面是，两段的重量全都集中在了这一点卡口上，但人体是有温度的。时间一长，冰墙会被体温融化变薄，在加上两段下坠的拉力，其结果就是一同坠落。
只见这时，叶秋试着尝试解开自己腰上的绳索，老炮道：“兄弟，你可别乱动啊，你这一动搞不好都得完蛋。”
“你们两人负责一边拉住下面的人，只要把我腾开，我就有办法。”说罢，他拔出腰间的寒月刀朝着那冰墙猛地一扎，瞬间便没入了三寸有余。
那大山老炮还有大尾巴用背和脚死死的抵住冰墙，他们使出吃奶的力量试图让那绳索能往上提一点好让叶秋松开捆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段。只见后者道：“我数一二三，只要你们能抗住帮我吃住这力三秒钟便够了。”
看着叶秋那腰上勒得连针都扎不进的绳索，大尾巴道：“兄弟，三秒，你没开玩笑吧，这两端加起来可有一千斤了。”
“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一、二、三……”只听叶秋话音刚落，便猛地吸了一口气，瞬间那脖子涨的比脑袋还要粗大，腰间的绳索发出着一阵“咯咯”得声音。
老炮见状赶紧吼道：“拉！”
大尾巴、大山老炮三个猛男是一齐发力，那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无奈绳子的两段挂着的人实在太多，纵使这样也只就勉强提起了一丝丝。
但这一丝丝对于叶秋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见他通过吸气把自己的身体涨到最大后，立刻往外呼气，同时双手撑住套在自己腰间的绳索上，只为赢得身体那一丝空隙。当他呼气收腹的一瞬间，双腿猛地向上一提，竟是像条泥鳅似得当真就从绳圈中脱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冰冻娃娃
叶秋把那极细的登山索往刀柄上一缠，接着顺着那绳索一溜烟的功夫就滑到了最下方的格图身边，他又拔出格图腰上的猎刀让格图抱住他，接着他便一刀砍断绳索，二人随即顺着登上锁一直滑到那冰层的最底部。他再顺着那登山索爬回去，用这个办法，像蚂蚁搬家似得，挨个把所有人全部接了下去。
这一摔，一个个可都是鼻青脸肿的，尤其是那绳索带来的勒伤更是酸爽，好在他们穿着的衣服厚，这些皮外伤倒也能忍受。从这垂直高度看，离上方的雪层得有三十来米，若不是那一块凸出的窄缝隙，这后果可真就不敢设想了。
不过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还有另外一项困难，那就是低温。这种冰缝四周全是冻成了硬疙瘩的厚厚冰层，看上去就像是一真快的白色岩石，此时的人呆在这里就犹如呆在一个巨大的天然冰库里，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头衣服上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大尾巴哆嗦的看着叶秋道：“兄弟，我看你身手不错，能不能爬上去……”
“把你的刀借我用用。”拿过大尾巴的那把军刀，叶秋反握着刀柄朝着那冰墙猛地扎了过去，只听“叮”得一声，只在那冰墙上凿出了一个小白点，反倒是把那军刀的刀尖给撞成了鹰嘴钩状。
查文斌摸着那冰疙瘩道：“这种冰川层都是千百年前形成的，越往下冰层密度和硬度就会越高，除了你的寒月刀……”
老炮也试了一次，结果和叶秋是一样的，他们手中的那种特种军刀在这冰墙的面前不堪一击。他叹道：“只可惜他的那种刀只有一把，不然就可以双手交替着爬上去了。”
等在原地就是找死，他们决定立刻顺着这条冰缝往前走，试图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出口。冰缝下面的世界并不是如同大家所想的那般一马平川，而是有更多的崎岖，厚厚的冰层和岩石交替着出现，当你翻过一个圆不溜秋的冰包时，脚一滑也许前面等着的就是个无底的冰洞。
为了防止打滑，老炮不得不牺牲一顶帐篷，他把剪裁下来的布料让大家缠在鞋底。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停下休息的，一旦肌肉被冻僵之后就很难再次恢复行动了。
而随着这条冰缝的越来越深入，脚下的地势也开始逐渐越来越高，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而正当希望开始来临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因为要跃过一个小冰洞，超子不得不一面贴着冰墙一面小心的挪着脚下的步子。
当他的手挪开那冰墙的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那冰墙里面居然也有一只巴掌正死死的贴在那半透明的冰墙之上，五根手指的指尖清晰无比。
“有人，这里有人！”
“喔……”大尾巴摸着那层厚厚的冰冻道：“这也太惨了吧，被冰在这个里面，你们说，他是怎么进去的……”
老炮道：“没准就和我们一样，掉下来，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可没想到，随着继续前进，这冰墙两边被冰封进去的“人”也越来越多。有的露出了半张脸，有的则是整个身子，还有些藏得更深的，就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影的轮廓。这些人所有的姿势都是面部向外，像是十分努力的想要冲破这些冰层，而从露出身体部分的那几个人来看，他们似乎都没有穿衣服，是被赤身的冰封在这里面。
再往前，就不光是冰墙里了，这道冰缝的路面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的人形“冰雕”，它们或成奔跑状，或成跪地求饶状，或躺着，或趴着，一眼望过去，前方尽数是那种东西。
大尾巴道：“这是传说中的万人坑啊……”
郭老道：“从这些人的最后死亡状态看，他们断不会是从高处跌下来的，否则当场就都摔死了。所以他们是被人强行赶进这道冰缝里来的，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啊！”
查文斌可没有他们那么乐观，反倒是紧张的停在了原地道：“有路不错，但你们可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都小心点，尽量别碰到那些人。”
起初的时候的确是有些紧张的，但这些毫无生气的冰雕并没有任何异样，对于这些人来说，死尸不过就像是屠宰场里的白条肉一样，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一直到那个娃娃的出现……
那是一个通体雪白，系着红色围兜的小娃娃，他被安置在一处凸起的冰面平台上。远远看去这个娃娃的身上没有一丝冰痕，他用小手枕着自己的脖子安静的躺在那平台上酣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红扑扑的小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它的姿势和所处的位置都太引人注目了，以至于让这群老爷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待靠近之后，这才发现那娃娃的外面还有一座冰棺。那冰棺实在是太过巧妙了，通透无暇的就好似水晶一般，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它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娃娃的待遇明显超越了那些冰雕，查文斌绕着那娃娃左右转了一圈，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而那些人更多的则是好奇，纷纷趴在那口精致的冰棺面前看着，那肥嘟嘟的小身体，圆圆的小脸蛋都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这更像是一座绝美的艺术品，”东方黎如此评价道：“我敢打赌如果它出现在天堂的拍卖会上将会创下一个历史记录。”
大尾巴吐着舌头道：“这玩意也能卖？”
“古尸收藏一直是顶级收藏家最热衷的，因为它的保存难度要远比瓷器和字画难的多。”东方黎道：“在欧洲的一些私人博物馆里，就有很多来自内地的古尸，它们也被称为‘僵尸’。民国以前，有很多洋人专门委托像查先生这样的高人为他们搜集这些古尸，这些古尸又被称为东方吸血鬼。”看着四周的冰缝，东方黎摇头道：“太可惜了，这里的条件不允许，否则我一定会把它给带回去……”
说着，他便情不自禁的把拿出了一个相机，他调整好焦距，对着那个冰雕娃娃连续按下了一连串的快门。
“咔、咔、咔……”一顿刺眼的闪光灯让查文斌睁不开眼睛，他用手遮着眉头道：“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东方黎晃了一下手中的相机道：“拍个照做个纪念，查先生不用这么紧张吧？”
查文斌一脸阴沉的低声道：“尸不能见光，你不知道嘛？”
老郭在一旁解释道：“查先生，我们太子只是觉得它太美了，并没有不尊重它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却瞥见那冰棺里的娃娃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质
老郭当即被那娃娃的眼睛吓了一跳，把那身旁的老炮撞了个满怀，他伸着手指哆哆嗦嗦道：“那个小娃娃活了……”
老炮撇了一眼，那娃娃一切正常还是之前那副模样，安慰道：“郭老您是不是太累了……”
老郭激动的辩解道：“真的，刚才我看见他眼睛睁开了！”
“哎哟，郭老，”老炮搂着那情绪激动的老头道：“你再好好看，他不一直冰封在里头的嘛，哪有睁开眼睛！”这老炮才说着，自己却赫然发现那冰棺里的娃娃当真已经睁开了眼睛在冲着自己咧嘴笑，老炮当时整个脸就“刷”的一下白了。
“查先生……活了，他活了……”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忽然晃动了一下，那些四周的冰墙忽然传来了一阵“咔咔”的崩裂声，头顶大片的冰块“哗哗”得往下落着，只听格图抱着脑袋大喊道：“有地震！赶紧抱头！”
奎屯山是阿尔泰山脉的一部分，而阿尔泰山因为印巴次大陆块体向北与中国大陆会聚及不均匀碰撞、挤压而形成了一条著名的地震断裂带：阿尔泰断裂带。正是这条断裂带造就了尔齐斯河峡谷肥沃的水土，但同样它也给周遭的人们带来了无穷尽的地震危害。
在新疆，地震是比较常见的地址灾害，而在地震活跃的阿尔泰山一脉就更加频繁。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有意要安排他们多灾多难，今天就让他们给赶上了，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边冰墙之上的裂缝像蛛网似得不断向着四周衍生出去，那种刺激着耳朵的“咔咔”碎裂声让人心头直发麻。
头顶那大片的雪夹杂着从山上滚落下的岩石和碎冰川哔哩吧啦是一通狂砸，转瞬间，那积雪就到了人的腰部，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好在这种糟糕的局面在短短几秒钟后就暂停了。
超子抱着脑袋道：“妈的，不会被活埋在这儿吧，卓雄老弟可还没娶上媳妇呢。”
格图说现在还不是正雪季，山上的积雪都是往年的陈雪，冻得会结实一点，要是让这场雪再下个两三天，那就真的要被活埋了。
“媳妇儿现在到不重要，”卓雄努着嘴道：“不过那些人可能遇上麻烦了……”
只见老炮正捂着一个兄弟的脑袋靠在冰墙上，那哥们也是倒霉，刚才有冰块坠落的时候竟是躲避不及，结结实实的被砸中了自己的脑袋。那锋利的冰愣几乎要了那个倒霉蛋的小命，他的头顶有一条食指长的口子裂成了两瓣，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天灵盖，鲜血已经糊满了整个脸蛋，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老炮抱着那个血糊糊的脸冲着大尾巴吼道：“死人呐，过来帮忙包扎啊！”
一阵手忙脚乱后，那个倒霉蛋就被包成了一个木乃伊，当老炮把他扶上大尾巴的后背时，查文斌看见他后面那面冰墙里已经渗满了鲜血，那血正顺着裂开的冰缝四处流淌，他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大尾巴试着颠了一下那倒霉蛋，好让他能更趴的上去一点，不料就在这时，冰缝后面忽然伸出了一双大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倒霉蛋身上的背包。大尾巴哪里知道这个情况，只觉得那倒霉蛋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沉，连续起了两次愣是没能移开。
“咦，见鬼了不是……”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回头试图在后背探索着，谁知竟是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大手。大尾巴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过头去一看，好家伙，那冰缝里一个披头散发满嘴黑牙的家伙正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咔”得一声，那背后那个倒霉蛋的脖子就被咬断了脊椎，那大尾巴丢下倒霉蛋，回身拿枪冲着那冰人就“哒哒哒”一阵乱扫。这时，更多的冰缝开始不断的碎裂，那条血槽所过之处好像把这些冰封在里面的死尸全都给唤醒了似得，纷纷破开冰墙张牙舞爪的冲着他们扑了过来。
原本这些尸体被冰封在墙内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月了，殉葬之人哪个都是不甘心的，死不瞑目导致怨气积喉，死后尸体冰封又不腐烂，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正是成为荫尸的优良沃土。
荫尸是一种处于尸体和僵尸之间的过渡形态，只需要外界条件的稍加刺激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僵尸”。而忽然到来的这场地震让他们第一次接触了到了活人的气息，加上那些鲜血，这就造成了“尸变”。
用查文斌的话说，但凡尸体不腐的，无论是什么原因，时间久了就一定会出事。
顿时，枪声响成了一片，子弹打在那些解冻的尸体身上是血肉横飞，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火力虽猛，但这些死尸远远不止他们先前看到的那些，还有更多的影藏在厚厚的冰川之中。它们被原始的欲望开始唤醒，积压了千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它们像潮水一般涌向众人，很快就把他们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一两个死尸查文斌当然是不在话下，但这种绵延的尸海又岂是他一人一剑能够抵挡的，老炮他们疯狂的喷射着子弹，他靠着查文斌的背后道：“查先生，赶紧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都得完蛋了！”
此时他们的身后正是那口透明的棺材，查文斌撇了一眼那棺中的娃娃，此时的它正睁开眼睛在冲着他咧嘴怪笑。一想它的位置如此重要，这些人又都是它的殉葬品，顿时来了主意道：“超子，擒贼先擒王！”
何毅超心领神会，拔出点44照着那透明冰棺一枪打去，顿时把冰棺的外围轰个粉碎。
查文斌单手持一枚镇尸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了那婴孩的脑门上。随即一把抓住它的肚兜把那孩子抱在怀里，把剑往它那脖子上一架，顿时四周安静了……
见那些死尸真的没有再继续进攻的意思，大尾巴乐道：“嘿，这些家伙居然也懂咱们手上有人质……”
查文斌看着那婴孩额头上贴着符居然还在对着自己咧嘴笑，他不禁顿时心中害怕了起来。要知道这一般的茅山镇尸符上写着的是“赦令大将军到此”，而查文斌的符上写的则是“赦令酆都大帝到此”。
酆都大帝是谁？是掌管冥界最高的神，道教神仙里阎王的顶头上司，道士能请什么级别的神下符和他本身的资质道行是有很大的关系的。这些符也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今天这张符贴在这么个娃娃的脸上居然丝毫没有起作用，他查文斌能不紧张嘛？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死尸是绝不可能有感情，我猜它们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它们害怕我手里的这个孩子，乘着这孩子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咱们快撤！”

第一百三十章 收养
查文斌便将那个穿着肚兜的孩子抱在手里一路狂奔，说来也怪，那些个死尸纷纷停住不再向前，逃了约莫有两里地，确认周遭确实再没有死尸之后，这才敢稍作停留喘口气。
看着怀里的婴儿，查文斌这才察觉到它是个女娃，这个女娃生的异常漂亮，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睫毛弯曲而微微上翘，细长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尖细的下颚。
加上那一双睁开着的明亮得像钻石般的蓝色眼眸，时而闪着睥睨万物的神彩，让她看起来像只慵懒却又高贵的波斯猫，所有的五官在她脸上组合成了完美的长相。
查文斌用手探了一下那女娃的鼻孔，呼吸均匀，又试了一下那孩子的脉络，清晰有力。他不敢相信的把手微微放在她的胸前，“噗通、噗通……”那小心脏富有节奏的弹跳声在告诉他，这个孩子是活的！
“活的！”查文斌惊道：“这个孩子是活的！她是活的！”
“文斌哥，你没搞错吧，哪家孩子搁在这天寒地冻的还能活……”超子一边嘀咕一边也上前去试探了一下，可他刚把手放在那孩子的鼻前，那孩子竟是露出了一脸的凶相，张开最嘴露出了里面的两颗小乳牙竟是一口咬去。
超子哪里会想到这么个小娃娃会咬自己，“哎哟”一声，吃了个痛立马甩开，其它人见状也纷纷围过来查看，可是那孩子似乎除了对查文斌有所依赖之外，其它任何人只要接近她都会露出一股浓浓的敌意。
“这该不会是哪家的弃婴吧？”老炮道：“也不对啊，这就算是能送上来也得活活冻死了，我怎么觉着她一点都不怕冷呢……”
在这冰川之下，他们几个穿着厚厚的登上服头发上都已经挂着冰棱了，可这孩子光着屁股就一红色肚兜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这孩子的皮肤摸上去就异常冰冷，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郭道：“我看着她像是个西域和汉族的混血儿，你看她的眼睛是蓝色的，但这皮肤和脸型又是汉族的，查师傅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孩子？”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他们这一行不可能再带着个来路不明，是人是鬼都不能确定的娃娃在身边，这也是东方黎的意思。
那个孩子好似也听懂了，竟是把小脸往查文斌的怀里拱了拱，还发出了几声哼哼唧唧的喃呢，像是十分委屈的样子。
“你们先走把，我随后就来……”他如实说道。
东方黎点点头，带着人也就先走了，超子几人站在原地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儿。他从包里掰了一点奶酪碾碎后放在手指上轻轻塞进了她的口中，那孩子马上抱着他的手指“吧唧吧唧”吸吮了起来。
抚摸着那张冰冷的小脸，查文斌又默默从大山的背包里翻出一个睡袋把她包了进去轻轻放在冰墙的一角。可当他的手一离开那个襁褓时，那张小脸立刻把眉头皱了起来，那粉色的小嘴巴也瞬间弯成了个弧状。
“走吧，文斌哥，”超子知道他于心不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两人刚转身走出去两三步，身后“哇”得一声传来。
走着走着，查文斌的脚步又停下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那个时候的查文斌也曾想好好的抱一抱她，就像现在这样，可是他终究是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回头，超子叫他道：“文斌哥，不能！”
可他终究是没有听，走回去一把抱起那孩子道：“我可以带你走，如果你要害人谋命，我定不会放过你，不管你人是鬼还是妖邪！”
“咯咯……”那孩子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又把小脸埋在他的脖子上使劲的来回蹭着，这一刻他的心被融化了……
见查文斌又把那孩子给抱了回来，东方黎心中有些不快道：“查先生，你当真要执意如此？”
查文斌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也请你记住，她不仅没有害过我们，反倒是救过我们。是人是鬼并不重要，人心要比鬼怪可怕的多，从现在起我会一直带着她，出了任何事由我负责。”说罢，他就把贴在那孩子脑门上的镇尸符一把给撕了下来，头也不回的一直朝前走去。
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东方黎虽然心里有一百万个不乐意，自入山以来他已连损三员大将，但现在也没办法和查文斌翻脸，只能暗示老炮多提防着点。
不过，自从遇到这个娃娃后，他们的运气似乎也开始好转了起来。这条开裂的冰缝逐渐开始收窄，脚下的冰面也逐渐由石头开始代替，并且陆续出现了冰原苔藓这种植物，这就意味着他们逐渐到达坤屯山的主山脉，而冰缝也即将到达尽头。
重新看到山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叹活着真好，外面的雪虽然还没停，但势头已经小了好多。此时的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成功的穿越了这一片冰川，到达了坤屯山主峰的正山脚下，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整。
坤屯山，主峰最高点海拔4082米，从山顶到他们所处的山脚上下高度差约莫四百多米。四百米如果放在平地上，任何成年人都可以在一分钟内完成这个距离，可现在是要登上一座雪山，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冲刺。
对于奎屯山来说海拔并不是它阻碍登上它的障碍，这座山峰以陡峭文明，从山顶往下看它呈一个三棱的箭头状，只有顺着山脊才有攀登的可能。雪崩、落石以及呼啸的寒风才是它真正致命的地方，西北风从冷空翻过这座山头直入内地，所以在这座山的山峦上，这个季节需要承受迎面九级以上的大风，而一个不小心就是两边的万丈深渊。
看着怀里的那孩子，查文斌解开了自己的外套，把她用绳索系在自己的怀里道：“你要能活下来就是自己的造化，出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古国乌孙
在登山前，格图还有一套仪式要做，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熟羊头恭敬的放在山脚，并摆上酒杯和碗筷，恭敬的对着奎屯山的主峰下跪祈求山神的庇护。
东方黎的人也纷纷跟着照做，超子眼巴巴的看着查文斌，似乎是在等他的指令。老郭道：“查先生，拜一拜吧，没别的意思，就是图个彩头。”
不料那查文斌却道：“我只拜祖天地君亲师，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说跪就跪？”
老郭语塞道：“这不是拜拜山神么，信仰……”
只听那查文斌又道：“于世人而言，神灵是自己人生最终应该要达成的修炼结果，礼应敬之重之为楷模之，而非崇拜对象。他既不是我的师傅也不是我的祖先，我没有拜的理由。除了格图，你们谁在内心深处有真正对这座山有一丝的敬畏，这会儿来谈信仰是否有些迟了？”
东方黎起身拍了怕身上的尘土道：“查先生的境界又岂是我等凡人所能达到的，这不过只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其实灵不灵的没关系，就像人们总是做了错事后再去求神灵原谅一样，让查先生见笑了。”
真正开始登上山脊，他们才明白当年为何成吉思汗会给这座山取这样一个名字。凛冽的西北风从西伯利亚长驱直入，沿途无遮无挡，奎屯山才是它们遇到的第一座关卡。走在这里只能低着头弯着腰看着自己的脚尖前行，呼啸的风声会把一切都给湮没在尘埃里，山风刮起地上的积雪像沙尘暴一般肆虐着身体。
在这样的条件下，查文斌还要时不时的背过身去查看怀里的孩子，那小家伙正眯着眼睛睡的那叫一个香，这也让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丝暖意。
大约三个小时以后，他们距离顶峰还有最后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格图忽然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并迅速翻到山脊的背风面。此时他们的脚下便是像镜子一般垂直的雪坡，只能用手死死扣住山脊上方的岩石，只听那格图道：“前面有人！”
老炮嘀咕道：“妈的，果然是比我们要快了一步！”
格图摆手道：“是老毛子的边防，他们在山顶，这会儿千万趴着别动！”
“边防你怕什么，”老炮道：“这里还是中国的国境，他们管得着吗？”
格图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年边防一直有共同打击走私的联合行动，你们身上都带着真家伙，万一闹起来了容易说不清。”
东方黎道：“郭老，看一下地图，大概标注的在哪个位置。”
老郭一手抓着岩石，一手掏出绘好的线路图用嘴咬开铺在那雪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道：“第二个点是龙头，地图显示就在主峰附近，我们要找到龙嘴巴张开的位置，那里就是地图上标准的正入口。”
趴在那斜坡上，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得那挂在岩石上的手臂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超子暗骂道：“妈的，这些俄国人怎么还不走了呢，难不成他们还想在这主峰上过年嘛，我说向导，你有没有看错啊？”
老炮偷偷的探出去半个身体，摸出望远镜瞧向山顶，只见那主峰上确实是有一群身着白灰色迷彩的军人，他不断调整着倍数仔细观察着。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很快就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老炮低声道：“太子，不是边防，毛子的边防袖章是双头鹰，而上面那几个人的袖章上的则是一只北极星。”
大尾巴惊讶道：“瓦格纳？”
老炮道：“没错，这回可算是碰上老对手了。”
瓦格纳是谁？其实它的全称叫作瓦格纳集团，名义上它是一家注册在香港的国际安保公司，实际上它则是一家的名副其实的雇佣兵公司，比起大名鼎鼎的黑水，瓦格纳要低调的多。但在国际上还是愿意把它列入世界三家顶级雇佣兵集团之一，其人员主要是来自俄国退役的一些相当具有作战经验的退役老兵。
能够请得起瓦格纳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贵，而这样一支队伍忽然出现在了坤屯山的主峰，东方黎也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到一定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何坤吧！”
“暂时还没有看到他，”老炮道：“他们一共有六个人，瓦格纳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至少在中国国境以内不要和他们发生任何冲突，与其得罪解放军，我宁可得罪恶魔撒旦。”
“你说的龙头应该是风水中的龙，”一直沉默着的查文斌忽然道：“整座阿尔泰山自西北向东南蔓延，在这条龙脉之下诞生过大大小小诸多的王朝，而把龙首定在这座山峰的，我想纵观整个历史只有一个王朝能够符合，那就是乌孙。”
“不愧是查先生！”郭老不忘竖起一个大拇指道：“这里以前的确是乌孙王朝的地盘。”
乌孙国，一个在今天的新疆北部曾经经历了1300年历史的古国，大约在战国时期乌孙便有了自己的部落，期间曾经一度成为西域一霸。但到了辽宋时期，这个繁衍了千年的王国又神秘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迄今为止，关于乌孙国的起源和消亡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而关于这个国家最有名的莫过于汉武帝时，江都公主刘细君与乌孙猎骄靡的那一场政治联姻。
为了抵抗匈奴，汉武帝选择了和盘踞西北要塞的乌孙和亲，刘细君的父亲刘建是江都王刘非的儿子，而刘非与汉武帝刘彻则是同父异母的哥哥。算起来，刘细君是汉武帝的侄孙女，此女五岁起便在汉王宫中生活，深得汉武帝的喜爱。史书记载她天赋过人，容貌出众，既擅长琴棋书画，也精于吟诗作赋，所以被汉武帝封为了江都公主。
而年迈的乌孙国王不久后就死去了，这位江都公主又按照彼时的西域规矩，嫁给了继承王位的乌孙国王军须靡，这位军须靡则是老国王猎骄靡的孙子。在那个特定的年代和特定的地域，子承父妻、孙承祖妾是伦理，但是，对于来自中原的江都公主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不知廉耻的乱伦行为。
她写信想要汉武帝把他接回去，不料却遭到了刘彻的断然拒绝，那个时代的女性出生在帝王之家便是身不由己。史书记载，可怜的刘细君在为军须靡产下一女后便撒手人寰了，临死之前更是写下了一首千古名诗，这诗的最后两句便是：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寻龙
在江都公主死后，后来还有一位汉宣帝时期的解忧公主曾经远嫁乌孙，但是她的命运却要比江都公主刘细君幸运的多，最终得以在五十岁的时候回到了长安城。彼时的乌孙已经开始衰败，所统治的疆域也就慢慢落入了后来的突厥人手中，而乌孙人最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查文斌的推断总是有他的道理，只听他道：“突厥的崛起是阴山龙脉，后续的突厥王朝断不会以这奎屯山作为龙首。你们看这山顶，昂首向东南方向抬起，从风水上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龙的脖子，龙首自然便在上的那一头，所以在这个位置是绝对看不到的。”
“糟糕！”老炮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太子，我看到李成儒了，不用想，肯定是何坤找来的！”
郭老对查文斌道：“李成儒是东南亚一带久负盛名的风水大师，这个人亦邪亦正，精通巫术和降头，尤其是以养小鬼出名，很多有钱人都会找他来为自己养一只小鬼。”
东方黎道：“我早就料到他会去请李成儒，所以我给他打了一张对对胡，特意请了咱们的查先生。”
超子八卦道：“对了，那个什么何坤既然是你弟弟，为什么你们一个姓东方，一个姓何？”
东方黎转动着手上的一枚戒指道：“因为他不配姓东方，东方家的祠堂里也不会有他的位置，所以他才一直想要挑战我的权威。若不是碍于我父亲，多少年前他就该死了，这一次竟然敢和我抢玉玺，我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挂在那山脊一侧的滋味的确不好受，好在过了不久后老炮发现那几个人已经走了，他这才招呼大家重新回到山脊上正式登顶。
奎屯山的顶峰是个元宝状的凸起，在那凸起的正中躺着一个嘴角还挂着血迹的人，这人年纪约莫三四十，皮肤黝黑粗糙，除了腰间挂着的一把弯刀和一个背包便没有其它东西了。
方才他们看到的那些瓦格纳的雇佣兵们已经不知去向，他们似乎有意影藏自己的行踪，那雪山的另一侧脚印十分杂乱，几乎遍布了整座山岗的每一处地方。
叶秋蹲下身去检查了一下后道：“被捏断了颈椎，当场就丧命了。”
老郭叹了口气道：“这个人应该是他们的向导吧，杀人灭口，这的确是何坤的作风。”
忽然间查文斌冷不丁的问道：“你们也会吗？”
这话一出，格图立刻惊恐的看着东方黎，并下意识的挪到了查文斌那一侧。东方黎耸耸肩道：“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说罢，他便示意了一下老郭，后者从包里拿出一张信封递给格图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可以到山脚下去等我们，这是尾款，卡和密码都在里面。”
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那个向导，格图连连摇头道：“我不拿，我要和你们一起。”
超子一把钩住他的肩膀道：“大兄弟，你的选择是对的，我敢保证你只要接了这信封，下场就会和他一样。这位太子爷花了这么大代价好不容易才摸到这门口，若是这时候有人下山去泄露了那么一点半点，他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东方黎抓过那信封一把塞进了格图的手中道：“拿着吧，你是个聪明人，所以这是你应得的。当然，如果你选择不走，继续跟着我们，我会另外再付一笔钱。”
“我……”格图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竟是把目光投向了查文斌。
查文斌自是知道格图有万般的难处才会做这个向导，他从心底里就十分同情这个汉子，于是他便道：“拿着吧，如果这位格图兄弟将来受到任何不测，这笔账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
大尾巴见查文斌竟然敢威胁东方黎，也不客气道：“你凭什么？”
只听查文斌轻轻说出了两个字：“罗门，够了吗？”
那大尾巴显然不知道罗门是什么东西，但是东方黎的那张脸已经难看至极了，他断然想不到眼前这个人会和罗门有联系。只见东方黎举起右手道：“我对天起誓，我以及天堂会的人将决对不会对格图做出任何伤害，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查文斌知道，格图的命保住了，其实他也是在赌。赌像东方黎这样的人会不会也恐惧罗门的存在，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如若不然，格图即使是在这次能安全离开，也保不齐他会在不久后就死于各种意外。
他看着那山脊顺延下去的两个方向道：“那边就是蒙古国吧，而那一头就是俄罗斯，这里的确是个龙兴之地。只可惜，只可惜现在它只是一条死龙了，气数已被耗尽。”
郭老道：“那依查先生看，这龙首嘴巴的位置应该在哪？”
查文斌却道：“寻龙脉要审气脉，别生气，分阴阳，气从哪出，哪就是龙首。但是这条龙脉已经气绝了近乎千年，也就没了走气的地方，死龙是不会张嘴的，要找着龙首确实有点难处。不过这龙神二字寻山脉，神是精神龙是质，龙虽行飘忽不定，但却也会留下点蛛丝马迹，即使是条死龙，它却也是曾经的真龙，龙首的位置一定会有不同于其它地方的表现。”
正说着，忽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尖啸，抬头一看，头顶有一只张着翅膀的巨鹰正在盘旋着。只见那鹰振翅翱翔了几圈后迅速朝着北面的山坡飞了下去，他们所处的位置又是最高点，一切可尽收眼底，只见那鹰选择在了一块挑空出去的岩石附近消失不见了。
查文斌道：“那只鹰的巢穴应该就在那里，鸟兽对于气的走势要比人敏感的多，它们的窝在哪个方位，通常于一整座山脉的磁场走向是吻合的。”
“那里？”老郭皱着眉头道：“那里已经是俄国的国境了。”
超子道：“这里是三国都不设防的交界处，越境倒也不是问题。只不过，我记得各位好像拿的也不是中国护照，这坏事在哪干不是干啊！”
而就在他们朝着那个方向去的时候，他们身后原本平坦的雪地里忽然钻出了几个人，只听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光头摸着下巴道：“我在泰国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今日一瞧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图腾
鹰的巢穴位于山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下方，上面够不着，下面上不去，从上往下又是内斜面，也瞧不见到底是什么状态。
大尾巴自告奋勇下去探查，顺着那登山索一直往下降了二十来米终于是发现了鹰巢的位置。而在那鹰的巢穴下方的峭壁上，还来回插着几根往外戳着的木棍，长短不一，但每一根都有碗口粗，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拴在半空中向上方的老炮挥手道：“拉我上去吧。”
老炮有些尴尬的看着查文斌道：“查先生，是不是搞错了啊？”
“应该不会，你再叫他好好看看。”“再好好看看！”老炮对着上下叫道。
那山风吹得大尾巴来回摇荡，看着那绳索和岩石之间不停的在摩擦摇晃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凉飕飕的，下方就是万丈深渊，这里掉下来恐怕连骨头渣渣都不会剩下了。
他埋怨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啊，就几根烂木头！”
“这就对了！”查文斌道：“这个地方寸草不生，怎么会有木头呢！你再叫他四周找找，龙首的位置一定就在这里。”
听了查文斌的话，大尾巴也觉得有理，于是又往下降了几米。就在这时他抬头一瞧，嘿，就在那块凸出的鹰巢正下方有两个被碎石堵住的凹，这两个凹是倒扣在那块凸出的石头下方，不从下方往上看，根本不可能注意的到。他用力荡了两次后，勉强抓住了一根插在岩石上的木头，再顺着木头慢慢起身刚好就能伸手够到那些碎石。
大尾巴把那些碎石抽了几块下来，果然，只见那些碎石的后方是别有洞天的！
“这叫龙息，”查文斌用手比划道：“这里是龙首，那两个孔就好似是龙的鼻孔，而鼻孔自然是朝下的，它被认为是真龙之气进出的地方，这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两条绳索被快速放下，而当那两个岩洞被完全清理出来后又出现了选择的问题。这一次，查文斌说，两个洞都一样，因为气是通的，并且他判断其中一个应该是人为开凿的，后来他的这个推断再次被证实是对的。
走在那条人口开凿的山洞里约莫十米过后，他们就和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东方黎回合了。
“古人为了风水局的完整，会在原先的基础上进行调整，这样做也是有利有弊的。它的持续性比不了天然的，所以阿尔泰龙脉可以诞生很多王朝，但这些王朝的寿命都不会很长，它不像昆仑，整个汉民族五千年依然屹立在华夏的大地上，并且还将继续辉煌。”
东方黎道：“听查先生的意思，这条龙脉是有人后天加工的？”
查文斌点头道：“乌孙国前后历时上一共存在了1300年，实际上很少有少数民族政权能够有如此长寿的命运，为了延长国运，当权者会想尽一切办法，其中就包括龙脉风水。正是因为阿尔泰山的龙脉被过渡使用，才会导致它现在是一条死龙。所以，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也只有乌孙王朝的鼎盛时期才有时间和人力物力来进行如此大规模的龙脉扩建。”
“那是什么？”只见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两座高约三米的石雕，这石雕和一般的对称风格并不一样，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造型。
石雕的下半身都是身着铠甲手拿兵刃的武士造型，而区别是在头部，其中一个头部是狼，而另外一个头部则是鸟。
超子道：“这是鹰嘛？”
“不是，”郭老道：“是乌鸦！这的确是乌孙国的象征。据史书记载，狼和乌鸦是乌孙国的图腾，乌孙人爱戴狼和乌鸦，而不是象其它国家和民族那样视它们为恶魔和倒霉鬼。”
只听查文斌道：“在很久以前，乌孙几乎差点被亡国了……”
大约是在公元前177年，对乌孙虎视已久的月氏，对乌孙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史书上没有记载这次战争的具体规模，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场战争到底持续到猴年马月，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乌孙国在月氏的铁蹄下惨败，就连乌孙国王难兜靡也被月氏杀死，几近亡国灭种。
难兜靡其实怪不得别人，只怪他的名字没取好，因为他把难都兜着了，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由此可见，除了选邻居，取名字也很重要。
传说在整个乌孙部落，在那场战争里只有两个人侥幸逃脱，一个是布就翎侯，另一个就是乌孙国王子猎骄靡。布就翎侯是乌孙王宫的总管，抑或是猎骄靡的保姆，总之，正是布就翎侯带着襁褓中的小王子跑出来的。
为了摆脱月氏的追兵，挽救这个濒临灭绝的国家，布就翎侯把幼小的猎骄靡搂在怀里跑了一天一夜，什么都顾不上，他心里只想着能够逃离匈奴人越远越好。他不曾想到的是，这时的猎骄靡连哭声都消停了。又不知过了多久，布就翎侯才意识到猎娇靡已经没有哭声了。
布就翎侯已经害怕极了，他之所以拼了老命地逃跑，无非就是为了救小王子一命，保住乌孙国的命根子，如果自己只顾着逃跑，却不曾顾及小王子的死活，让小王子活活地闷死了，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当布就翎侯有了一死了之，以死谢罪的念头的时候，他发现猎骄靡并没有死，而是哭不出声音来了。布就翎侯想，小王子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一定是饿坏了，他得赶紧去给小王子找东西吃去。于是，布就翎侯把猎骄靡放在草丛里藏起来，然后在附近做了一个记号，然后一头钻进树林去找食物。
可以想象得到，除了花草树木和飞禽走兽，西域的树林里能够找到什么吃的呢，更何况是喂给婴儿吃的，总不能叫猎骄靡吃树皮，啃树果子吧。最大的可能是，布就翎侯没有给猎骄靡找到食物，反而让猎骄靡成了野兽的食物。
想到这里，布就翎侯又是一身冷汗，于是，他连忙调头往回跑，当他回到原地的时候，眼前呈现的景象差点又把他吓晕过去——一匹凶狠的狼伸长了舌头，一寸一寸地舔猎骄靡的嫩肉。什么都来不及想，布就翎侯就向恶狼扑将了过去，或许，他是想用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喂饱恶狼，换回小王子的性命。
可是，出乎意外的是，狼不仅没有扑向他，反而将身子一摆，露出整个奶头喂到猎骄靡的小嘴里。布就翎侯这才舒了一口气，原来，这匹狼是上天派来救小王子的性命的。他抬头一望，还有一只乌鸦叼着一块肉站在一旁。母狼给猎骄靡喂完奶后，乌鸦接着就给猎骄靡喂肉吃。布就翎侯简直看呆了，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天底下竟然有这种怪事。在喂完猎骄靡后，母狼和乌鸦相继离开了，布就翎侯这才跑到小王子跟前，他只见猎骄靡躺在草丛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这就是乌孙国崇拜狼和乌鸦的来历。”查文斌说完这个故事后又看着那两尊雕像道：“一个强势的国王总是需要给自己的身世加上一点离奇的神话色彩，这不奇怪，只不过这些雕像似乎还没有完全完工……”

第一百三十四章 脚印
这两尊雕像的腿部花纹与上半身相比还略显粗糙，尤其是脚部纹饰的处理，狼的脚和乌鸦的爪还是半成品状态，地面上散落着的尚未清理掉的碎石也显示整个工程结束的异常匆忙。
而在这两尊雕像的后面就是两扇高大的石门，也未做过多的装饰，不过已是封闭的状态。大尾巴和老炮二人合力推搡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大尾巴道：“这门后面应该有门栓，炸了吧？”
“不用那么麻烦，秋儿，你来。”只见叶秋拿了他那那把寒月刀在那门缝上来回戳拉着，很快地上就有一层石屑脱落了下来，查文斌道：“这道门的缝隙并不是紧密，我想也是和工期紧张有关，只要把这个缝隙再扩大一点，用登山索绕住后面的门栓，向上拉开即可。”
只见叶秋把登山索拆出了其中一股，就比头发丝粗那么一点，他把这根钢丝伸进用刀开好的缝隙里，然后把那钢丝慢慢往上移，一直到钢丝不能动的时便确定了门栓的位置。
“找到了！”只见叶秋在那门上做了个标记后继续用刀开凿，大尾巴对叶秋手里那把寒月刀是口水不已道：“哥们，你这刀在哪买的，能不能给我也弄一把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叶秋就凿开了上下两道一直宽的缝隙，他把登上索的前端绕弯套住门栓后，只见他原地借力蹬踏着那石门“蹭蹭”两步就上去了。于此同时只听那门后传来“轰”得一声。等落地后，叶秋有点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道：“力气用的大了点，把门栓给拉断了。”
推开门之后，只见那地上果然是有断成了两截的门栓，那门栓是用整条的花岗岩所制，比一个成年男子的胳膊还要略粗。老炮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秋道：“这位小哥的本事真让我开了眼界啊！”
不过，进入门口更加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座门居然完成的如此匆忙。因为还有三道门栓都被靠在门后的石壁上，它们根本没有来得及被架上去，而地上随意散落着的人骨更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粗粗数了一下，光是倒在这扇门后面的尸骨就足足有不下十五具。
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不走？
老炮地低下身去检查了一番后道：“骨头上有利刃造成的骨折痕迹，他们是被杀掉的。”
“是被杀了的工匠吧，”郭老道：“这样的地方一般都会选择用俘虏或者是罪犯来修建，这些人的命运自从来到这里后就是注定了的，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
大尾巴摸着那门栓道：“那杀他们的人怎么出去？”
郭老道：“把门栓靠在上面，下方支一根小棍，关门上小棍倒了，门栓也就落下了。这种类似的办法何止这一种，不过尚未完工就匆忙把工匠杀了，门栓也只用了一根，还真的是挺奇怪的。”
那几人一边说就一边往里走，全然没有注意到查文斌停在原地既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挪过一个步子，一直到他们走出去好一段路发现身后没人这才注意到。东方黎转身看向查文斌道：“查先生，你怎么不走了？”
只听查文斌道：“会死很多人的。”
东方黎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又重复着问了一句道：“什么？”
查文斌又道：“我说会死很多人的，最好先想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大尾巴看看地上那些骸骨，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查文斌道：“你怕了？还是又看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只见查文斌回身打量着那道门，他拿过超子的手电照着这门的两边，只见光圈所在的位置各有一副图案。那图案看着既像是图画，又像是一种文字，它是由虫和鸟两种动物形状构成的，而这种虫鸟文恰恰查文斌曾经见过。
郭老也认出了这种文字：“这是虫鸟篆体嘛？不过，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就……”
只听查文斌说道：“左边这个是‘生’字，右边这个是‘死’字。生死门，由生入死，由死转生。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乃是一座人间地狱。”
“他们写着两个破字就是吓唬人的，”那大尾巴笑道：“我在电视里看过那个埃及法老的金字塔陵墓里都写着什么诅咒一类的东西，其实那就跟放屁似得什么卵用都没有……”
查文斌打断了大尾巴的喋喋不休道：“最后回头看看你们身后的脚印。”
“脚印怎么了？”大尾巴抬着脚道：“这不一步一个脚印嘛……”只见他把头灯顺着地面慢慢往后照着，赫然一个很可怕的画面出现了，只见他们和查文斌只见离着约莫有十米左右的距离，而地面上留下的脚印确只在两米左右的范围内存在，而之前走过来的那些脚印不知为何竟然消失不见了！
东方黎也觉得不可思议道：“脚印呢，这是怎么回事！”说罢他就想往回走，不料却被查文斌喝住道：“千万别回头走，这是鬼扫地，一旦回头，你就会着了道了。”
大尾巴嘀咕道：“有那么邪乎嘛，我怎么就不信呢……”
查文斌的手中还张着一枚罗盘，这个罗盘不像其它罗盘那样有很多的字符，它非常简单，就只有生和死两个界，这种罗盘也叫阴阳盘。现在无论他如何转动手中的罗盘，红色的指针都一直稳稳的停在死的那一块界限里。
他想起了昨日夜里遇到的那个小狐的主人，她说过所有死在这座山里的亡魂，都逃不离。
查文斌的脑海里诸多线索开始在不断的飞速连接，一个巨大的信息圈开始逐渐形成，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罗盘看着门外那两尊雕像道：“我敢说这座上绝不是出自古乌孙人之手，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办出这样的事情，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说法，封魔阵。”
大尾巴道：“你不是开玩笑吧，一会儿生死门，一会儿又来什么封魔阵？”
“东方黎，”这是查文斌第一次直呼其名，只听他说道：“我要你如实回答我一件事，这份地图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焚书坑儒
东方黎也不敢挪动步子，只是停在原地道：“买来的，拍卖那天你不是也在嘛，听说它还是因为你才发现的。”
“我们走……”说着查文斌就扭头要往回走，看着那些消失的脚印，东方黎手上的拳头捏的死死的，骨头咯咯作响。他在挣扎，但是查文斌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终于，东方黎喊道：“慢着！”
见查文斌停了下来，他又道：“你可真会挑时间将军，好，这幅图的确很早就被我们东方家得到了。但只有一半，另外一半一直没有下文，东方家几代人始终没有忘记过传国玉玺的传说，一直到那天，查先生你那发现的那个墓里找到了剩下的这半张。”
“继续，我还在听。”
“我们推断，这半张图极有可能还在内地，所以我们很早就布局，对所有可能发现剩下的半张金箔的人群都进行了罗列。包括各大建筑公司、考古队、博物馆甚至是一些土夫子，我们东方家具有流通渠道，在内地拥有超过100年时间建立的渠道网。”
查文斌转过身来道：“这么说，是老王卖给你的？”
东方黎的眼神里有一丝闪躲到：“我有对客人隐私保护的责任，查先生请你见谅。”
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刚才的那番话，我相信有一半是真的，你还是没有说出实情，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东方黎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低了，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的直接，只哼声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道：“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个答案在查文斌的意料之中，他也知道这大概已经是东方黎的底线了。于是他也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什么叫作封魔阵，这世间万物都是相辅相成，求道则为修行，诛妖则为杀生，道行越高，杀伐越多，心魔也就越重。于是就有人创造了封魔阵，它其实是一种修行的手段，只是方法早已失传，目的是困住自己的心魔。”
郭老道：“那和这里有关系嘛，你是如何看出此处也是封魔阵？”
“封魔阵的时代比道教的历史还要早得多，”查文斌继续道：“崇拜天地，敬畏神灵是很早就有了的，远古时期就有修行者发现自己与天地自然有沟通的能力，这些人起初的时候被称为是‘巫者’或者是‘祭司’。
彼时的修行还没有系统的理论，只是各自用各自的办法，但是巫者们发现当他们的能力越大时，自己的脾性就越发不能受到控制。一直到《易经》和《道德经》和出现后，一些修行者才把这种修行的过程叫作求道，阴阳论的出现让他们开始明白，何为相生相克，这时他们又被称为“术士”。
而《易经》一共有三部，分别是《周易》、《归藏》和《连山》，其中《归藏》和《连山》二书早已失传。而其中三这部经书又以《连山》为首，相传是为盘古开天地后第一代君主天皇氏所创，而封魔阵便是这《连山》一经中记载的修行法门，相传天皇氏去除心魔得道，白日飞仙，飞上三玄空天宫中成为有史以来记载的第一个位列仙班的凡人。”
东方黎不解道：“既是已经失传，你何故又能看出来呢？”
查文斌道：“三皇五帝，以人皇为首，《史记》中李斯就说古有天皇、地皇、人皇，而《连山》一书正是毁在了李斯的手里。”
公元前212年，秦始皇为追求永生，开始招揽各方术士钻研求仙之术。而方士卢生、侯生等替秦始皇求仙失败后，私下谈论秦始皇的为人、执政以及求仙等各个方面，之后携带求仙用的巨资出逃。
秦始皇知道后大怒，故而迁怒于术士，下令在京城搜查审讯，抓获460人并全部活埋。
而在当时还有一本《道经》，而非老子的那本《道德经》。此书更是将《连山》中的封魔阵简化为了一段流传至今的十六字真言，用来让术士们压制自己的心魔。
查文斌道：“这十六字便是‘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只可惜，这十六字真言只能对一般的修行者有作用，因为彼时的术士们想借秦始皇来传道于天下。但那二人的丑事败露后，始皇却恼羞成怒，认为这些术士们是在耍弄自己。于是，先焚道经，后坑方士。
而当时的文献全都是歌颂三皇五帝的，丞相李斯则借机拍秦始皇的马屁，说他“功高三皇，德迈五帝”，所以要用自己的治世观念代替上古圣王的治世思想，让秦始皇废除秦朝之前的所有实用典籍，于是一场焚书坑儒的浩劫在李斯的手中开始了。
现在，由封魔阵简化的十六字真言虽然还在，但是真正的封魔阵连同《连山》一经书从此消失了。”
查文斌继续说道：“修道者是这样，为国君者也是这样，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他的王座是建立在数以百万千万的亡魂之下的。在求仙遥遥无期后，他又害怕自己被那些亡魂索命复仇。
于是他就他打造了天子信玺，又称鬼玺，以号令天下亡灵。而天子信玺之所以能号令天下亡灵，就是因为这枚玉玺上刻着封魔阵。而古书记载，要进封魔阵，必过生死门，郭老应该能认得这门上的‘生死’二字，用的乃是虫鸟篆体，这种文字只流传于秦国，断然不可能被后世的草原民族学得，唯一的办法便是照着那玉玺上的封魔阵依葫芦画瓢。”
老郭道：“那这脚印……”
“生死门，从死门入，往前是生，往后是死。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过了这道门便只能往前走，不能后退半步。所以，我不得不保证他们的安全，这几位都是我过命的交情。”
大尾巴松了口气道：“那看来查先生是懂这古怪阵法的。”
“我说过，封魔阵已经失传，我和你们一样是第一次见。这种阵法的用处在远古神话里只用来困住一些传说中的魔王，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人为何会把这阵法搬进这十万大山里。”
超子听他讲了那么多后，怯怯的问道：“文斌哥，那我们，到底进，还是不进？”
“我进，你们别进。”查文斌稳住他们道：“这个地方九死才会有一生，而且对你们而言没有半点好处，但若我真的闯阵成功却是有千万的妙处。”
卓雄道：“你是说，用这个去除你的心魔？”
查文斌点头道：“那个烊烔渊的梦已经跟了我这么多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若真如钭妃托梦所言，它是我的心魔，我便可去试着闯一闯……”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内斗
一路上一直沉默着的大山这会儿终于是说话了，他微笑着道：“文斌哥，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这条命是大家给的，我想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算是必死无疑，这里也不会有人后退一步的。”
“既来之，则安之，我说你查大爷就别矫情了。”超子也道：“你瞅瞅，除了我之外，他们几个哪个不是孤家寡人，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其实我也是个孤儿，我一岁那年被人丢在马路边的垃圾堆里，是我妈把我捡回来的，她年轻的时候下乡吃了苦头落下病根，所以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我们几个，连同你在内，其实都是孤儿，很多时候我就在想，这恐怕就是命，命中注定我们这些没爹没妈的人走到一起，是你让我们有了一个家。”
卓雄也笑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后退过？”说罢，他便是一马当先径直朝着东方黎走去，只见他的一连串脚印随之消失，这就是封魔阵的神奇之处。
即使如此，查文斌也没有办法再阻止，只能说道：“有道是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看见的东西就当没看见，别被这脚印扰乱了自己的心性。”
往里两边便是一些人俑，这些人俑依旧是狼头和乌鸦头的造型，只是相比外面那两个体型要小得多。这些人俑是用泥土烧制的，乍一看，就让人联想到了秦始皇的兵马俑，这些人俑呈两两相对的阵型排列，乍一看确实颇有些气势。
郭老道：“据说当年乌孙国的将士在打仗的时候会戴上面具，他们认为这样会带来神的庇护，这些恐怕就是守陵俑吧。”
叶秋的耳廓忽然动了两下，低声道：“外面有人进来了。”
“来的好，”东方黎道：“既然遇上了，那就在这送他们上路吧！”那几人迅速躲在了人俑的身后作为掩体，他又对查文斌道：“查先生，这是我的家事，你和你的朋友大可不必参合。”
“这话说的，”卓雄笑道：“等会儿打起来，他们会管谁是谁嘛？只要是站在对面的，都一样。”
这话音刚落，便听见那地上传来“嘀咕噜”一声，超子连忙吼道：“操，手雷！”
“嘭”得一声巨响，震得那耳膜里头是嗡嗡直响，查文斌只觉得好像有人拿着个铜钵儿对着自己耳边狠狠敲了一下，那老炮咬着牙道：“不愧是老毛子的作风，上来就是一顿炸。”
这时却听外面有人喊道：“大哥，别来无恙吧，这是个小小的见面礼，不过下一枚我会让他们扔的更准一些。”
“何坤！”东方黎也不躲了，反倒起身走出那人俑道：“你真以为找几个毛子做保镖就能斗得过我？你有多久没给你那贱人老娘打过电话了？”
那何坤咯咯一笑道：“拿我妈威胁我？”
“不光是她，还有你在外面找的那个韩国女人给你生的一双儿女，啧啧，他们长得可可爱啊，我都有些不忍心了呢……”说罢，他就拿出手机在地上滑了过去道：“我怕你出门后没人照顾这俩可爱的侄子，所以就委托了意大利的几个朋友多关照关照他们，这是我前天收到的照片，他们现在可好着呢！”
那何坤捡起手机，只见里面放着一段视频，点开一看，便是两个孩子哭喊着被五花大绑的跪在一个泳池跟前，那泳池里有数条鳄鱼正在来回游荡。
气的何坤举手就要砸那手机，却被东方黎喝道：“千万小心，如果他们一旦联系不上我，你的家人可就没人保护了。”
超子无不感叹地说道：“他还真是个老阴逼啊，我说难怪那么镇定呢。”
东方黎点了一根烟，索性打开了自己的头灯，只见在那道大门之外，齐刷刷的站着一群荷枪实弹的老毛子，他扫了一眼那地上的消失的脚印，顿时心生一计道：“既然来了，我们就谈谈吧，我也不想别人说我们东方家窝里斗，毕竟你还是我弟弟。”
“大哥，我知道你带了高手……”
见那何坤不上当，东方黎又心生一计道：“我就在站这儿。”说罢，他还把自己手中的枪给丢了，又道：“现在可以了吧，你找的那些瓦格纳，随时可以把我干掉。”
那何坤与身边的李成儒商量了片刻后，两个老毛子端着枪率先走了进来，那二人径直走到东方黎的跟前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回身道：“Boss，it&#39;s ok！”
余下几人这才一股脑的全都跟了进来，如果说东方黎的身上有一种儒雅的气质，那么这个何坤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只见他挥手让那两人把枪放下后道：“说吧，你想谈什么？”
东方黎脸色一变，忽然一巴掌甩狠狠甩在了何坤的脸上，那何坤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恶狠狠道：“你真以为我在乎那些人的死活，这个世上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给我生儿子，东方黎，是你逼我的！”说完，他掏出手枪顶在了东方黎的太阳穴上，这时老炮和大尾巴二人站了出来，轻轻解开自己的外套，只见那二人的身上都缠满了炸药，老炮走到了一个毛子身边喝道：“谁他妈的敢动！”
那老毛子连连罢手道：“NO、NO……”
东方黎这时才说道：“我只想告诉你，马上滚回欧洲，在我眼前消失！我早就知道你跟上来了，这两边叫人全部放了炸药，动一下，谁都得完蛋。”
大山小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他放了炸药……”
“唬人呢！”超子小声道：“这孙子是老江湖了，咱们静观其变，我刚才看见老炮用胶布在那缠压缩饼干就知道他们要玩什么阴招了。”
那何坤也不是个软柿子，吼道：“来啊，你的命比我值钱，我就不信，你真敢炸！”
东方黎又用英语对那个毛子道：“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们十倍，从现在起，你们可以走了！”
“OK，”那毛子也用英语回道：“我不想卷入任何家族斗争，兄弟们，我们走……”

第一百三十七章 覆灭
“站住！”何坤喝道：“瓦格纳什么时候学会毁约了，你们肩章上的名誉难道不比你们的生命还要重要吗？”
“你这个人还挺单纯，”大尾巴笑道：“电视里中东战场上拿着AK乱扫的都是雇佣兵，每天的任务就是打光五个弹夹里的子弹，至于有没有打中谁那可不关他们的事情。他们就是为了挣钱来的，命都没了，还怎么挣钱？”
那几个毛子好似也听懂了，一边嘴里叽里咕噜的互相说着毛子话一边就慢慢往后退。
这时，一直在那人俑旁边蹲着的查文斌忽然看见他身旁的一具人俑身上裂开了一道缝隙，意识到大事不好的他连忙起身对那几个毛子道：“你们站住，别动！”
那几人怎么又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这场面他们是多一秒都不愿意呆，听查文斌在叫喊，唯恐这些东方人又生变故，扭头便大踏步的往外撤。就在这时，那些个人俑身上纷纷传来一阵阵“吱嘎噶”的碎裂声，一粒粒像鸽子蛋大小般的黑色小圆球纷纷从里面滚落了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
话音刚落，便听那石门前又传来了一阵“吱嘎噶”得闷响，那几个毛子正预夺门而出，谁知那地面忽然裂开了几道大口子，两条浑身肉呼呼，还长着白毛的大蚯蚓虫子破地而出，那巨大的吸盘状的大嘴里布满了刀刃般的尖牙，呼啸着扭动着身子就冲着那群毛子飞扑过来。
可怜那走在最前面的老毛子愣是连反应都没跟上就被一口咬住，只剩下半截身子还在那大嘴里不停的挣扎，余下的几人纷纷开始搂火。子弹打在那大蚯蚓的身上顿时血肉飞溅，黄褐色的液体像雨点一般漫天飞舞。
那些从大蚯蚓身上飞溅出来的液体沾到衣服后迅速开始腐蚀，碰到皮肉那便更是不在话下，犹如硫酸一般。两个中招的毛子兵捂着脸正在地上不断的哀嚎着打滚，另外一条大蚯蚓把身子高高的弓起就像条蛇似得对准了余下的两个毛子兵，只见那东西张开大嘴猛地从口中喷出一股液体，其中一人躲避不及，被浇了个正着。
只见那黄色黏糊糊的东西包裹着那个人的脑袋，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便跪了下去，再接着，骇人的一幕出现了。那个人高马大强壮无比的毛子兵竟然慢慢开始坍塌，他身上的肌肉迅速的被腐蚀着，眨眼功夫，一个活人就成了一摊肉泥状……
仅剩的那个毛子兵已经彻底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开始不顾一切的一边开枪扫射一边往外跑，还没等到一只脚迈出那道大门便见那地面的泥土又迸出了个大洞，一条浑身长满了金色短毛的大蚯蚓腾空而起将他径直缠住，就那么一点，一点慢慢的收拢着身子，那全身的骨骼就这样被慢慢碾碎，不停的发出着断裂声……
金毛蚯蚓高高的竖起身体，肥大的身躯就跟水桶似得，和先前那些大蚯蚓粉红的皮肤不同，这一条是黑色的。它仅仅是离地的部分就有五六米高。它不断的哈着自己那张碾盘似得大嘴在嗅来嗅去，一直死死的盯着余下的那些人。
自己花了重金请来的五个瓦格纳雇佣兵，就这样在转瞬之间惨死，何坤的腿此时已经抖得像糠晒一般。查文斌他们虽说之前见过类似的，但和眼前的这两条比起来那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慌乱间，超子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球，只见那东西竟是和鸟蛋似得顿时碎了个稀烂，里面还有黄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流了出来，他只觉得鞋底传来了一阵难闻的气味。抬起脚来一看，那双牛筋底的登山鞋已经被烧出了一块指甲盖般大小的洞。
“虫卵，这些都是虫卵！”
说话间，已经开始不断有小虫子扭着身体从那些黑色的蛋里钻了出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小虫们被他们踩死，那条黑色巨型蚯蚓似乎变得非常愤怒，它抖了一抖粗壮的身体，把那脖子高高的昂起后猛地一低呼啸着就冲着里面的人群而去。
老郭急中生智道：“用火！”
大尾巴和老炮几人纷纷掏出固体燃料像手雷一般扔了过去，等他们扔完了才想起来，压根没来得及点着。那大蚯蚓见有东西飞来，也是毫不客气的张嘴就接，大概是觉得固体燃料的味道不怎么样，又把嘴巴给张开了，只见那些燃料已经被碾碎全挂在嘴中呼啸着就冲了过来。
查文斌也是急了，那些人全都在开枪，他竟是飞了两张符过去。这符上本就抹了白磷，从那七星剑上一摩擦便会起火，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其中一张符飞到了那大蚯蚓的口中，只听“轰”得一声，一团火焰顺着那大蚯蚓的嘴巴顿时烧了起来，把那碾盘整的就像是冬天的火盆似得。
大蚯蚓吃了痛，顿时使劲甩着脑袋就那朝那地上狠砸，可那固体燃料都卡在密密麻麻像刀子般的牙齿上，哪里又能轻易甩掉。有了前车之鉴，距离太近，老炮他们压根不敢开枪，只看那大蚯蚓死命在他们面前摔打着，大概是被这火烧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它那身子迅速开始往地下退去，之前被打残的那两条也跟着缩了回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大尾巴看着还在微微发抖的查文斌道：“大师，这回我是真服你了，铁服，您老是怎么做到的？”
何坤整个人已经傻了，他呆呆的看着那一个个跟炮弹犁过似得地面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东方黎也全然没想到这回头走了几步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是又怕又喜，何坤这个威胁基本算是解决了。即使自己放他一马，瓦格纳集团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东方黎又拍了一下那李成儒的胳膊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查文斌。”
那李成儒作了个揖道：“久仰大名，小可李成儒。”
何坤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道：“你？”
东方黎冷笑道：“你以为你花几个钱就可以请到他给你做帮手，他没告诉你，我十岁的时候就跟他学降头术嘛？”
那李成儒走到东方黎的跟前恭敬的微微鞠了一躬道：“太子……”
老炮和郭老二人也是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成儒竟然也是他的人，那么之前他又为何不说，这个年轻人真的是深藏不漏，竟是把他们都给瞒住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挑衅
这场家族内斗以东方黎的完胜作为了双方的结局，这位公子哥的心计、手段以及沉浮超越了他的年龄，也让查文斌一行人对他开始另眼相待。何坤双膝跪地，他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败的如此干脆。
“太子，这个人怎么处理？”老炮的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确，在这种鸟不拉屎的三不管地带灭口是再也合适不过的了。
何坤也明白自己的命运大概就此便是到了尽头了，他倒也没有求饶，似乎还想保存最后一点尊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希望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放过我的家人。”
“呯”得一声枪响，他身边那个叫李雪的女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东方黎冷冷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道：“你以为你把她安插在我身边我就不知道了？”
东方黎又把枪口缓缓抵在了何坤的后脑勺，轻轻顶了一下后他又垂下手道：“你走吧，我不想落个弑弟的名声。”
何坤冷笑道：“东方黎，你可别后悔，我不会感激你的……”
“滚！”
一步、两步，三步，何坤拖着沉重的步子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五、六、七……”查文斌一直在默默数着他的步伐，待那一声七喊出口，何坤身旁那个缺口里忽然窜出了一张大嘴，转瞬间便一口咬住那人又立刻退回了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是说过不杀你，但这种死法可就怨不得我了……”他又转身看向查文斌道：“你果然厉害，生死门，当真是只能进不能退！”
查文斌冷声道：“你就是为了再次验证，所以不惜用你亲弟弟的命去做尝试？”
不料那东方黎道：“我从未有怀疑过查先生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这退出去的人除了被虫子吃了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死法，比如你说的鬼扫地。”
“小小神鬼的遮掩把戏又有何可怕？”那李成儒道：“小可自幼开始养鬼，与鬼同吃同住，依我看，这位查先生的身上就有一只小鬼。想不到传说中的当代天师查文斌也会玩我们南洋人的养鬼把戏，看来中土道教是偷师南洋「谶」术的说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啊。”
谶，念ch&#232;n，最早的意思是巫师、方士编造的预示吉凶的隐语。而南洋的降头术实则是源自茅山术里的邪术与禁术。北宋年间，被躲避战乱，有大批内陆人士选择南渡前往东南亚，也就一并把这些禁术也带了过去。
彼时的东南亚是佛教的天堂，为了与佛教抗衡，一些人开始用邪术为当地的贵族谋取利益，由此降头师的威名开始在南洋一带出现。
但在南洋地区，为了美化降头师的由来，又说降头术是源自佛教。说当年唐僧到印度天竺国拜佛求经，当取经回国时，路过现在泰国境内湄江河，既通天河。被乌龟精化渡船至半边潜入河底，想害死唐僧，后唐僧虽不死，但所求的经书都沉入河底，幸得徒弟入水捞起，但仅取回一部份大乘的「经」，另部份小乘的「谶」，被水流入暹逻，为暹人献与暹僧皇，听说这部「谶」，就是现在的降头术。
查文斌也懒得与他争论，只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那孩子道：“大师既是如此了得，那便请前方带路。”
那李成儒倒也不谦虚，他的手中拿捏着一颗用人骨串成的手链，只见他来回踱了两步后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满足地说道：“此处鬼气滔天，当真是个叫我着迷的地方。”说罢，便见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娃娃，李成儒把指头伸进口中轻轻咬了一下朝那娃娃的头顶滴了两滴血，只见那血瞬间沿着那娃娃的身体迅速散开，阔成一条条比蛛丝还要细的细线，好似一个完整的人身全部血管。
他又用手捏了个决朝着那娃娃叽里咕噜念了一会儿经，然后再点了一根蜡烛放在那娃娃的旁边，接着又小心翼翼的端起娃娃放在查文斌的眼前，只见透过那娃娃隐约可见这坑道的四周全都“漂”着一些人影。
李成儒有意炫耀似得，把这娃娃里的场景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给看了一遍，大尾巴和郭老纷纷称奇道：“这就是降头师的天眼吧，果真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对于这种炫技，查文斌根本就是嗤之以鼻，他淡淡道：“降头术已经没落到需要借用自己精血才能看到鬼的地步了嘛？”
那李成儒得意洋洋道：“听查先生这意思，莫不是您还有更高明的法器能让普通人也看到鬼？”
查文斌倒是无心要与这人比较，一旁的超子着实看不下去了道：“班门弄斧，我家查爷有一百种办法叫你见鬼，就是怕你们别吓尿了裤子。”
李成儒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早听说东方黎找了个内地的道士就已经很不服气了。在李成儒的眼里，中国的道士都是些骗吃骗喝的神棍罢了。那些香港的大富豪大明星们哪个不都去泰国排队求小鬼求佛牌，于是他立马将军道：“哦，既是如此查先生何不让我们也看看眼界？”
“李先生，你本事也现了，风头也出了，查某乃一介小道，实在不敢当天师二字。对于阁下的本事，我也是佩服的很。至于道术和降头术孰高孰低，又是源自哪里，你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你高兴就好，咱们就此打住吧。”
李成儒本来铁了心的要在东方黎的跟前狠狠灭掉查文斌的威风，没想到查文斌压根不愿意接招，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他能感觉到查文斌的怀里有个非常厉害的小鬼，那鬼气之大更是他平生所见之最，而小鬼这东西对于降头师来说那就是猫见了耗子一般，他那颗心始终还是痒痒。于是，借着收工的机会，他又把那尊水晶娃娃刻意对准了查文斌的身体，借着烛光，那李成儒只看见那玻璃的另一头忽然闪出了一双大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那股凶狠的劲让他竟是不自觉的往后连退了两步。
忽然“咔”得一声，他手中的那尊水晶娃娃竟是从头慢慢开裂了一道缝隙，“啪、啪、啪”慢慢开裂，到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这尊传了几代降头师的法器硬生生的碎成了两半……

第一百三十九章 空桥
降头师的法器一般都是用血炼的方法铸成，以自己的精血来供养法器，以达到法器与自己能够产生共鸣。这种方法，早见于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铸剑大师，他们会在猝火的阶段，在水中加入人血，据说这么做，会让宝剑认主，以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但在查文斌看来，这不过是一种道家常用的血咒罢了，有时候他也会取自己的阳间血来提升符的威力，但这种办法需要损耗自己的精元，不是紧急关头他也不会轻易使用。
但血咒在很多降头术中，是一项极为重要的仪式，尤其是杀伤力越强的降头术，无不藉由血咒的施行，才能发挥力量，所以降头与血咒，实有坚不可分的关系。也正因为降头师在下降头时，需要以自己的精血为引，所以，当他的降头术被破时，降头师也会被降头术反袭。
只见那水晶娃娃开裂的一瞬间，李成儒顿时便觉得喉咙里翻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但这李成儒也确实是够厉害，为了面子愣是强撑着要紧牙关又把那口老血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师傅您……”
“我没事，”李成儒摆了摆手，不过他这个哑巴亏吃的着实不轻，半点便宜没捞着，反倒以来就伤了自己元气，他咧着嘴露出牙缝里的丝丝猩红道：“阁下果然高明，佩服佩服。”
查文斌也是觉得奇怪，这李成儒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这样，纵使那李成儒表现的再淡定，但嘴角溢出的血丝和那破裂的水晶都掩盖不了他方才的狼狈。他想解释点什么，比如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当他刚想开口说的时候，那怀里的小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好像是在拿自己的小拳头在拍打着他的胸口。
他暗想道：“难道是这个家伙搞的鬼，要真的是他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见那李成儒手捧着那碎裂的水晶娃娃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超子道：“别哭丧着个脸了，我们中国有个地方叫义乌听说过没？就你手里的那东西搁他们那不会超过人民币五十块，我说的不是一个，而是一打……”
“你懂什么，这是天然水晶，要用七七四十九个童子的血才能养成！”刚想发作，李成儒又觉得那股强大的鬼气又出现了，这一次查文斌也察觉到了异样，他轻轻拉开衣服瞥了一眼，只见怀里那个婴孩正怒目正视着李成儒，小小的脸上一股浓郁的杀气。
见查文斌拉开衣服，李成儒背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一边后退一边道：“你，你要干什么！”
查文斌只隔着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小家伙便又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之前那副慵懒的模样继续酣睡去了，而李成儒身边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这让他越发肯定查文斌是一个养鬼人，并且那个鬼之强大是史无前例的。
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一个邪念已经在他脑海里生成……
“查先生，我们继续走吧？”
只见没走了多远，竟然是出现了一道小石桥，桥的一这一头还有一尊人形的雕像，那人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碗。
超子道：“咦，这不是孟婆汤和奈何桥嘛，他们还兴这个……”
“所以我说这决计不会是草原民族的杰作，”查文斌道：“她是汉族传统文化里冥界的引路者。喝过孟婆汤，跨过奈何桥，前面便就是阴曹地府了。”
大尾巴道：“那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可当大尾巴走到那“桥”前却又傻了眼，这里哪有什么桥，所见之处只有两根光溜溜的铁链子，而链子的中间便是一道不见底的深渊。他紧了紧身上的背包道：“还好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说罢他便打算顺着那铁索爬过去。
就在这时，查文斌怀里那孩子忽然又动了一下，他似乎听到耳边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要小心，便道：“等等。”
大尾巴回头道：“大师，怎么了？”
查文斌给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走到那链子旁用手轻轻一捏，只见那拇指粗的链子瞬间碎成了粉末，连带着一整条全都散落坠入了深渊。
大尾巴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这要是刚才自己贸然爬上去，岂不是现在已经……
查文斌又把整个身子都低了下去，把眼睛贴着地面来回扫着，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只能是摇头道：“过不去，这里原本应该是有一道桥的，可能是年数太久了，已经毁了。”
“那怎么办？”大尾巴回身看着老炮道：“这两边少说也有七八米宽，除非长了翅膀了。”
东方黎也走到那悬崖边低头瞄了一眼，他用脚踢了几颗碎石滚落下去愣是半天都没听到个回音，这个地方全是光秃秃的岩石，一时间也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制桥的工具。而且那悬崖下方还有一股凉飕飕的冷风一直在往上吹，人只走到那边上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道天堑似乎成了一个不能解的难题，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因为东方黎一再验证了查文斌的那句话：生死门，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想到这儿，东方黎已经是一脸死灰了，他在想若是自己真被那些丑陋的虫子给吃掉，那还不如就在这里闭上眼睛跳下去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道：“那儿不是有道桥嘛？”
只见大山正站在悬崖边用手指着前方，老炮连忙用头灯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叫道：“在哪啊？在哪啊？”
大山指了指自己的脚尖道：“不就在这儿嘛……”
大尾巴斜眼瞟着这位人高马大，看上去有些憨厚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大块头道：“我说这位兄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开玩笑嘛？”
查文斌也纳闷道：“大山，你说你看到桥了？”
“是啊！”大山也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们道：“这么大一座桥，难道你们都看不见吗？”说着，他就真的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在众人的眼中，此刻的大山正凌空“漂浮”在悬崖的正上方，他的脚下空空如也……
就连向来淡定的叶秋都不住的颤抖一下自己的嘴角，东方黎更是有一种想要跪下去膜拜他的冲动，惊呼道：“这太不可思议了，我的老天爷……”
这时，查文斌反倒是有些明白了，只听他说道：“大山，别回头，你走过去，在那一头等我……”
大山点头道：“哦。”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山就这样在空荡荡的峡谷上方如履平地般轻松的走了过去，再一次惊掉了一干人的下巴……

第一百四十章 生死考验
大山的这一出表现无疑打破了常规的思维，只见他在桥的那一头挥着手在对着他们喊着什么，但是那悬崖下方的风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听不清楚对面在说什么。
大尾巴在那桥边连着试着几次都没敢下脚，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了查文斌，郭老道：“查先生，你这个兄弟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嘛？”
查文斌若有所思的道：“没有，如果说他跟在座的有什么区别，那便是他有一颗至纯至善的心。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杂念，任何东西都蒙骗不了他的眼睛。”说到这儿，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忽然道：“我明白了，我们之所以现在还在判断这道桥能不能进过，不过是我们心中有所念想。但是大家别忘了从死门入的那一刻你就要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干扰的，而危险则是为贪婪的人准备的。
这里肯定有座桥，只是我们都是凡人，都有七情六欲，我们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就像我们的心被杂念蒙蔽了一样，而他则不会。”
说罢，他便率先走到那桥上，超子想拿出绳索来系在他腰上，却被他阻止道：“不用，你难道还不相信大山嘛？”
深吸了一口气后查文斌闭上眼睛单脚往前一踏，他已经做好了迎头栽进那谷底的准备了。那踏上去的那一刻，他马上察觉到脚下的大地是结实的，心头立马松了一口气道：“越是古怪的地方，其实越简单，再复杂的东西，都不可能会复杂过人心。无论你们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应，也不要睁眼，只要往前走，千万不能被任何东西干扰到你的心。”
走着到约莫三分之一的时候，峡谷下方的风吹得他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了，迷迷糊糊的他就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女人，身着一袭白衣，站在她身边的还有个小女孩……
桥下的风越来越小，那人影也就越来越清晰，查文斌愣住了，只听那女人先道：“文斌，你怎么来了？”那小女孩也叫道：“爸爸！”
是钭妃和子瑶！
查文斌当即眼睛就湿了，他想立刻飞奔过去，但脑海里这时有一个声音道：“别过去……”
那仅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他的脚步，只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后，他又停在了原地。只见这时，那小子瑶侧着小脸看着钭妃一脸不解道：“妈妈，爸爸为什么不理我们啊？”
只见那女人蹲在身去抚摸着那孩子的头道：“那你就去找爸爸吧……”她一撒手，那孩子果然是直冲查文斌而来，一下就抱住了他的双腿摇晃道：“爸爸，爸爸，你怎么才来看我们啊，我都想死你了……”
那一刻，查文斌的心是碎的，犹如一千只蚂蚁在他心尖爬过，终究他还是个凡人。朝思暮想的女儿如今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撒着娇，作为一个内心一直有愧的父亲，他怎能不被打动，于是他慢慢的伸出手来，当他的手掌离那孩子只有五公分的时候他再次停住了，只听脑海里另外一个声音再度喊道：“别碰她，是假象！”
而此时站在桥头的超子已经是心急如焚了，查文斌肚子悬空站在那峡谷中间已经足足有半刻钟没有动过了。无论怎么叫喊还是挥手，他就像是一根木头似得杵在那里，若不是卓雄拦着，他早已经跟着冲过去了。
钭妃见他一动不动，那张原本慢慢欣喜的脸也逐渐变成了幽怨，她有些不高兴道：“文斌，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这是你的女儿啊？”
“妈妈……”那子瑶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她回头看着钭妃道：“爸爸她……”
从感情上说，查文斌已经完全动摇了，这是他早已逝去的亲人，如今他们一个个重新出现在自己跟前，他岂有不动情之理？但是每当他想要伸手的时候，脑海里残存的那一丝理智又总在反复提醒他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一定是陷阱。
这种感性与理性的碰撞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心，那种折磨简直比拿刀子直接在他身上扎还要痛苦百倍千倍。他的眼眶里一直有一团晶莹的泪水在打着转儿，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累了，也许就这样抱着他们从这山谷里一跃而下也挺好的……
当这个念头开始有了之后，那种冲动就越发的强烈，他慢慢蹲下身去，看着子瑶那张期待的小脸，嘴巴微启，那两个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就在这时，怀里那个小家伙忽然又轻轻动了一下，一股凉意从胸口顿时朝着周身四散而去，查文斌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这一下让他彻底醒了过来。他马上重新起身，然后在心中默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净身神咒，道教八大神咒之一，可令身体内的四正之神归于正位，消除身业，拥护身形，保卫道体，所谓身业即杀盗透淫等罪。使修道之人身体清静，能以清静之身感召神灵。
待那咒毕，他坚定的迈开双脚，径直朝着那子瑶的身体冲撞了过去，只见在二人身体接触到的那一刹那，子瑶和钭妃二人顿时化作了虚无消失不见。
当他径直走到对岸后，眼角的泪终于是留了下来，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嘴角，有点苦，有点涩。
大山担心道：“文斌哥，你怎么哭了？我看你在桥上站了很久……”
“没事，”他赶紧擦了擦眼睛道：“那桥上风太大了，有沙子进了眼睛。”他明白，刚才所见便是自己的心魔。人是感性的，只要有七情六欲便会有弱点，而这道桥便是不断把人的弱点放大，让它活生生的出现在你面前，他想如果方才他回应了那个心魔，又会是怎样的结果？也许会掉下去吧，看着那桥头欢呼的众人，他不由得为他们捏了一把汗，面对诱惑，不是谁都能做到拒绝的，而一旦欲望占了上风，也许就……
见查文斌也顺利通过，东方黎也想跃跃欲试，但老炮却拦住他道：“太子，让我先来，如果确保没事，你们再过来。”
在得到同意后，老炮冲着查文斌挥了挥手，一个箭步就跃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底的故事
和查文斌类似，老炮走到那桥正中的时候也停了下来。查文斌看见的是妻儿，老炮看到又是谁呢？
老炮其实是缅甸佤邦人，有二分之一的华人血统，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最乱的地区之一，金三角。那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段，老炮是家中长子，但他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因为吸毒过量早早就走了，母亲把自己卖给了一个毒枭，临走前，她把自己的卖身钱尽数交到老炮手里，要他一定要把弟弟和妹妹拉扯大。
在那样的生存环境里，老炮没有选择人生的余地，和许多同年人一样，他早早就加入了佤邦军阀，成为了一个童子军。
在那种被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一批又一批的孩子被迫蜕变成了金三角的“丛林战士”。平均年龄十岁的他们需要和成年男子一样进行军事训练，在满三个月后他们就会被安排各种任务。
对于那些军阀们来说，AK子弹的威力从孩子手里和成人手里射出的威力没有区别，是一样大的。甚至孩子们会让敌人更加放松警惕，所以小小年纪他们就要从事制毒、暗杀、押运、甚至是战争。
而达不到标准的就会被体罚，下跪，挨军棍，剃光头，如果逃跑，那么他们的家人则会受到连带的惩罚。
老炮很努力，为了母亲的承诺，他用瘦弱的身体扛起了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责任。他用玩命的方式获得了军阀的认可，因为表现出众，老炮在十三岁那年就已经是童子军中的连长，曾经他率领过一支不到五十人的孩子硬是击退了对方全副武装的一个营。
十七岁时，老炮已经成为金三角年轻一代中最有名气的杀手，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是他的暗杀小队。可惜他的锋芒太露，在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他有多少风光的背后就有多少仇家。老炮的弟弟妹妹被另一个军阀给绑架了，条件就是老炮拿自己老板的人头去换他的家人。
老炮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不愿出卖自己的老板，单枪匹马杀入敌营把人给救了出来。哪知，他的老板得到了消息后怀疑老炮是出卖了他的情报才换回的人，本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想法，他调集重兵包围了老炮。
在那场围剿中，他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和妹妹被曾经的“战友”用乱枪打死，而老炮自己身中两枪，最后滚落悬崖才捡回了一条命。逃出佤邦后，凭借自己的那身本事，他逐渐在天堂会站住了脚跟，并且得到了东方黎的赏识，并且在他的帮助下，三年后他带领一支小分队成功潜入佤邦完成了复仇。
当弟弟妹妹的死成为他一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他永远记得妹妹临死前浑身是血的抓着他的手的模样，她口吐着血沫道：“哥，我不行了，别管我们了，你快走……”
听说，后来他们的尸首被拉回去剁碎喂了狗，所以老炮每次睡觉的时候听到狗叫都会从睡梦中惊醒。
如今出现在老炮眼前的正是那副惨相，他的弟弟和妹妹倒在血泊中，身后有两条恶犬正在撕咬着他们。
“哥哥，救救我们！”
这个场景在老炮的梦里已经出现了无数次了，这一次竟然是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哪里还能记得住查文斌临行前的嘱咐。压抑了十几年的悲愤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他端起手中的枪就要朝着两条恶犬射去。
看着桥上的老炮端起了手中的枪，查文斌便暗道一声“糟糕”。只见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掏出了怀里的辟邪铃朝着老炮用力的丢了过去，叮当落下的一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正是这一声响把老炮从仇恨里又拉回了现实。
“我这是怎么了……”老炮使劲摇了摇头，他这才发现自己正悬在桥上，扭头一看，在他身后两三步的地方正躺着一枚铃铛。他想回身去捡却又响起生死门只能向前不能后退，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老炮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过去。
一上岸，他立刻对着查文斌下跪道：“查先生，大恩不言谢，若不是刚才先生出手，我恐怕已经……”
查文斌连忙扶起他道：“言重了，不过你让我找到了过桥的办法，要是下一个有眼力界可以把那铃铛拿在手里兴许就能平安了。”
下一个是叶秋，没有人知道他停在那桥上的时候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只见他短暂的停顿之后，拔出了自己的寒月刀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割了一条口子，然后他便径直走了过去。
到了对岸，查文斌要给他包扎，却被他拒绝道：“痛可以让我更清醒……”这就是叶秋的方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同样谁也不会知道。
东方黎是最聪明的一个，他见查文斌的铃铛还悬在那儿便径直走了过去，可没想到就在离那铃铛还有两步的时候，他停住了。
同样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虽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豪门公子，但这光鲜的背后又经历了多少的磨难？能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东方黎自然不是个普通的浪荡公子哥，像他这样的人心底里最柔弱的那一面是永远不会让人知道的。
只见他所耗费的时间比老炮还要长，最后的关头他竟然一边呵呵傻笑一边流着泪，然后默默举起了那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呯”得一枪，老炮果断出手击中了东方黎身前的那枚铃铛，铃铛被击的高高飞起，径直落向了桥的那一头，但是就这一下响声却足以把东方黎从绝境里给拉扯了回来。
上岸后的东方黎一言不发，只微微向查文斌和老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有一众人的冷是真的冷，诸如叶秋，他天生如此；而还有一种冷则是装出来的冷，只是为了掩盖他内心的恐慌，比如东方黎。查文斌见他脸上的泪痕尚未擦去，便知道这个男人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刚才的所见，便也由着他去了。
而超子则十分幸运的捡到了那枚铃铛，只见它已经被子弹击出了一个缺口，他与卓雄约定道：“等下要是我过去了就把它留在桥上，等你过去的时候就直接带走，可千万别便宜了后面这几个外人。”
上桥前，他看着那铃铛开裂的惨状还嘀咕道：“也不知道破了以后还能不能用，不管了，祖师爷，佛祖、耶稣，你们就都多多保佑吧，我可上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生死一刻
那辟邪铃已经缺了一角，超子捏在手里径直一边摇一边走，本想着靠着这铃铛应该会安然无恙。
与他这想法一致的还有东方黎，他看着查文斌道：“早知道先生有法器，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这眼下之意就是查文斌故意在坑他们，可查文斌却说道：“我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到用铃铛的，不过这会儿听这铃声已不清脆，想必刚才那位兄弟已将它打坏了，我担心他等会儿还是会遇上麻烦。”
话音刚落，超子就在那半道上停住了，眼神迷离的看着前方。
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死穴，别人的死穴或许是挥不去的心结，而超子的心结则是查文斌！
何毅超是他们这波里头最早认识查文斌的，早些年他有过想拜师的念头，那时候纯粹是为了好玩。但自从爹妈死后，他和查文斌混迹了一段时日，就是在那段日子里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情。他这个人有点“闯”，喜欢认死理，性格和胖子一样能折腾，但是却又没有胖子圆滑和沉稳。
他现在是有家有事业，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查文斌，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位文斌哥心里藏着太多的故事了。其实他是不主张请查文斌出山的，只是之前恰好是轮到了素素的头上，正因为如此他越发担心，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一起来。
只见那桥头隐约有一道人模样打扮的男子披头散发的，手中还提着个酒壶正在狂饮，一边饮酒一边道：“劫孤二煞怕同辰，隔角双来便见坉，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初年必主家豪富，中主卖田刑及身，丧子丧妻还克父，日时双凑不由人……”
那道人正是查文斌，嘴里唱的便是“天煞孤星决”，只见那查文斌一边哭唱着一边就把剑给拿起来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作势就要顺着那咽喉割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超子一个箭步猛扑了过去抓住了查文斌的手道：“文斌哥，别做傻事！”
只见那查文斌满身酒气的喝道：“放开我，我什么都没了，你跟着我只会害死你。”
超子死死抓着那剑哀求道：“别，文斌哥，我求你了，别做傻事，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当真不怕？”查文斌的那张脸忽然变得阴沉下来，一手抓住超子的胳膊道：“从这儿跳下去，你敢嘛？你们都死了，我也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再也不用担心会连累谁……”
是啊，只要他们都死了，天煞孤星也就没人可克了，那样他的文斌哥不就不会活的那么痛苦了嘛？这个想法在超子的脑海里仅仅是一闪而过，但却迅速说服了他自己，他慢慢的转过身去……
岸边，查文斌看见超子竟然侧身抬起一只脚，再也顾不得那句生死门只可前往不可后退的警告，他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一跃奔到桥上。眼看着超子就要跳下那桥，他一把拽住超子的胳膊往回一拉，接着就是朝他脸上左右开弓，“啪啪”连扇两个巴掌，那超子这才从方才的迷糊里头回过神来，一瞧查文斌正在自己跟前，他也是喜极而泣一下把他揽入怀里道：“文斌哥，看见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而此时的查文斌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四面八方好似有无数锣鼓铜钵在敲打，那声音吵的他脑袋都要炸裂开来了，眼前又隐约出现了无数妖魔鬼怪，尽数是他曾经诛杀过的。
“查文斌，拿命来……”“还我命来，查文斌……”
见那查文斌痛苦万分的样子，超子一时间也慌乱了，只见那查文斌双腿盘膝坐在地上，左手放在腰上，右手捏了个剑诀呈宝剑状，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每念一字则用右手剑指于空中横或竖，奇数作横，偶数作竖，总计四纵五横。此决名为九字剑诀。这种法诀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能使人迅速为自己提升罡气，也就是常说的“阳气”，能够使人在遇到邪物时，起到第一时间的破魔防身作用，但在画九格时心里一片杂乱或是傻傻的空白都是无效的，要有极坚定的信心和气魄才行。
连念三遍过后，只听查文斌又喊道：“胜，胜，胜，云！”这时，他才睁开眼睛对超子道：“你赶紧招呼后面的人迅速过桥，我已经看到了这桥不过只有十寸宽，是一个个小鬼像猴子捞月一般用手脚连起来做支撑的，叫他们从我头顶跨过去，千万别犹豫。”
超子急道：“那你呢！”“别管我，快点叫他们走，我不一定能压住它们多久的。”
在超子的招呼下，余下的人纷纷开始过桥，他是把自己当作了一道符压在了这桥上，愣是用这个法子让诸如李成儒大尾巴等人安全上了岸。卓雄则是最后一个，等他走到查文斌的跟前时，老查的脸已经扭曲的不像个正常人了，看着卓雄不想走的样子，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道：“走！”
等到卓雄上岸之后，查文斌也终于是坚持不住了，无数鬼狐野鬼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九字真言就好比在他周身支起了一道无形的气墙。那些孤魂野鬼就像炮弹似得轮番撞击消耗着这个气墙，就这样他的气血被一点点的耗尽，到了这会儿已经是到了末路。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盘坐着的查文斌一个趔趄倒地，身下的那道桥瞬间崩塌，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似得眼看着便要坠入那无低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崖边飞身冲出，早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叶秋把绳索的一段系在了大山的身上。其余人等无一不牢牢弓住身体拉住那根绳索，就这样，他带着绳索的另一头冲了出去牢牢的抓住了查文斌的一只胳膊。
二人加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拉扯着大山的身体，也好在他们是全员用力才勉强稳住这一波，叶秋带着查文斌荡回悬崖。在撞到山体的那一刻，他用自己的身体牢牢的挡住查文斌，一声闷响过后，叶秋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一块石头上。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那种钻心的痛让叶秋都忍不住发生了一丝哀嚎，但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就这样，在众人合力的情况下，查文斌终于得救了。
被拖上岸后的他浑身热得像块炭火，整个身体的皮肤呈一种绯红的颜色，超子翻开他的眼皮一看，那瞳孔隐约已经在开始放大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螳螂捕蝉
老炮第一时间从包里翻出一支注射器，里面的药水就是俗称“强心针”的肾上腺素。超子扒开查文斌的上衣，把纤细的针头对准查文斌的心脏径直扎了下去，用这种方法可以在第一时间把药水注入心腔。
短短几秒钟后查文斌的身体忽然绷直抽搐了一下，接着便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时众人才都出了一个大气，他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那拉了回来，醒来过后的他第一时间还是安慰他们道：“我没事，都别这么看着我。”
超子哭吼道：“心脏都停了，还没事？不都说了，不能过来的嘛……”
他挤出一丝微笑道：“老爷们还那么矫情，就是一口气憋住了，没喘上来，这不好了嘛……”
其实他这就是属于典型的反噬，有很多种道术都是需要有强大的身体去驾驭的，当压力过大超过了他的承受力时，瞬间爆发的应激状态便会导致心脏骤停，所以他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醒来之后的查文斌脸色依旧是苍白的，过去一些道士在替别人办完事后会收取一些酒肉，其实最初这种习俗便是拿来补自己的元气，但是到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了红包。要在平时，少说他也得调理个把星期，但是现在哪里还有这个条件，只能强撑着起身道：“走吧，过了这鬼门关，前面就是阎罗殿了。”
看他那样子，超子担心道：“你真的行嘛？”
一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东方黎的眼睛里已经满满都是玉玺，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自顾自的和那李成儒要先走。这时老炮有点不忍道：“太子，还是让查先生先休息一下吧，打完强心针就是正常人至少也得躺半天啊。”
李成儒回身道：“哦，那要不你留下来陪着他？”
“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大尾巴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道：“刚才要不是他死命护着，我们能轻易过了桥？”
没想到那李成儒却乘机讥讽道：“有些人就是喜欢不自量力，那又有什么办法？他是为了救他的朋友，我可没让他替我做什么事，这个人情我不买。”
卓雄一下就拦着那二人道：“想乘人之危，独占是吧，你这种人真的是猪狗不如！”
“独占？”李成儒哈哈大笑道：“貌似几位都是太子花了大钱请来的吧，拿人钱财本来就该替人消灾，何来的独占一说？”
“随他们去吧，”查文斌被大山扶着站在原地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多求自福。”
李成儒道：“真的以为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个查文斌？”说罢他又冷冰冰的盯着大尾巴和老炮二人道：“你们两个到底走不走？”
大尾巴不想与那李成儒对话，只看着东方黎的背影道：“太子？”
那东方黎只淡淡道：“既然查先生说了让我们先走，我们就先走吧，让他在这儿休息休息也好。”
超子道：“你这人可真会就坡下驴啊！”
“走吧！”查文斌有气无力的对老炮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毕竟他才是你的老板。”
“哎！”老炮也是无奈的挥了挥拳头然后又留了一支强心针给超子道：“你们多保重，我在前面等着几位。”
这李成儒看着大尾巴还在犹豫，又吼了一声道：“你还不快点！”见那大尾巴不肯走，李成儒竟是走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呵斥了起来，言语之间非常难听，意思就是他要分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老板。
“别碰我，我会自己走的！”那大尾巴一把甩开李成儒的胳膊，两人拉扯间，李成儒兜里一个小盒子掉在了地上，洒出了里头的一些白色的粉末。
大山见他们只顾走着，还好心提醒道：“喂，东西掉了！”不过，那李成儒却当是没听到似得，一个劲的只闷头往前走，好似生怕他们就要追上来一样。
半道，大尾巴终于是憋不住内心里那股不爽的劲头，拦在了东方黎的跟前道：“太子，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不仗义了？好歹这一路上他几次三番救了我们的性命啊！”
“查文斌已经废了！”李成儒道：“刚才他强行出头，已经被反噬，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留着他指挥给我们添麻烦。之前仗着他懂一些神鬼之术，我还有些忌惮，现在这个祸患已除，你们要以太子的大局为重。”
大尾巴还在坚持道：“你都说了他没不会给我们带来危险了，何故要在这种时候抛弃自己的队友？”
李成儒道：“你以为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是吃素的？我看过，他带的那几个人都是练家子出身，这种危险必须要消除！你能保证真见到玉玺他们不跟我们翻脸嘛？”
这时大尾巴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只是支吾着道：“我感觉他们不是那种人……”
东方黎终于开口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的亲弟弟都选择了背叛我，更何况是他们。老炮大尾巴，如果我们能拿到自己东西，我自然不会亏了他查文斌，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先保住自己。”
他这般说来，老炮和大尾巴也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心里默默怀着对查文斌的愧疚继续他们自己的份内事了。
在到那查文斌那边，他又服用了两颗自己调制的丹药，稍作休息后脸色已经比先前大有改观了，这会儿正盘坐在地上调整气息。超子还在那一个劲的骂着东方黎，不料查文斌却道：“有什么好气的，把我们抛弃是在他计划之内的，这眼看就要到手的利益，怎么会让我们去沾？”
“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
“他为什么叫李成儒来，”查文斌冷笑道：“天子信玺是通鬼神的，李成儒号称东南亚第一鬼王。即使这次我安然无恙，到了最后免不了还是会有一场你争我夺，还不如把我当作已经没用的垃圾丢在这里，至少就现在这样分开大家还能留点体面。”
卓雄不解道：“那就这样让他把东西拿走了？”
查文斌起身道：“属于老祖宗的东西自然永远都要留在自己家里，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想着来沾手。鬼王李成儒，我想他的手段绝不会只是开个天眼见见小鬼那么简单，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东方黎的依仗。”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降头
“文斌哥，这儿有个东西。”顺着大山的话音，查文斌见到了那个盒子，半个巴掌大，是个银制的方盒，上面刻着一个骷髅的模样，下方还有一串泰文。盒子已经摔开，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粉末，超子嘀咕道：“这该不会是药吧？”
那一头，李成儒盘坐在地上对着一个骷髅头模样的铜罐子，那罐子的头顶有七个开孔，这会儿正在不断的往外冒着青烟。只见那李成儒满头大汗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停的在那骷髅头上交叉着来回抚摸着……
查文斌用脚尖扒拉了一下那粉末，只见那粉末并不是单纯的白色，还混着不少灰黑色的东西。
“是降头粉，”查文斌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道：“这一定是李成儒丢下的，降头师会用一些死掉的毒物晒干后磨成粉末，让人吃下后就能下降头了。”
降头术本就是一种邪术，而下降头大体可分为活降和死降两种。活降顾名思义就是操控一些有毒的东西去咬人，而死降的关键就是降头粉的配置，每个降头师的粉都是独一无二的，据说有些厉害的降头师在人吃下降头粉后可以在三年内任意时间催动发作，能让这些粉末在人体内孵化出各种毒虫撕咬内脏，死的人往往都是惨不忍睹。
查文斌狐疑道：“不过作为降头师最重要的道具之一，李成儒怎么会粗心到把这个东西落在了这里？”
超子道：“丢了也好，竟是一些害人的东西。”
东方黎小声道：“师傅，他们并没有吃过或者是喝过……”
李成儒邪魅的笑道：“以我今天的道行早就需要用那种办法下降了，只要他们还是张嘴呼吸的活人就都别想逃掉，为了帮你对付查文斌，我可是加了一具千年鬼粉。”
降头师通常都会养小鬼，也叫作古曼童，最初的古曼童并不是像今天这样用泥塑做的，而是用刚刚死亡的婴孩的骨灰塑成一个娃娃状。现代社会早就已经禁止这种做法，但是在一些传承古老的降头师手中还是会有少许这种东西的存在。
而和寻常人请回家供养的古曼童不同，李成儒的这只是供奉在自己的山门中的，由历任的掌门自己亲自用精血供养，传到他这一代据说已经有快一千年了。取这个古曼童的骨灰制成的降头粉就叫鬼粉，说是他压箱底的东西都不为过。
不过故事讲到这里，有很多朋友也对养小鬼这种事曾有过听闻，甚至去泰国旅游的时候会经不住诱惑想试一试，曾经我有一个朋友就这么干过，但是最后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
这个朋友也是去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古曼童，起先的时候是为了好玩，放在家里一段时间后也没刻意去搭理，后来有一阵子事业生活都不顺就想起那个古曼童，于是就照着当初卖古曼童的那个人教他的办法开始养小鬼，想试一试到底有没有作用。
开始的时候他倒也是恭恭敬敬地拜鬼祈福，每隔半月，便从胳膊肘弯处，用针筒抽出半管血喂养小鬼。具体的做法就是把血滴在古曼童的天灵盖上，其实他这种古曼童用的材质是坟场土，就是坟墓里取的土，而更好的是用坟墓里的蚂蚁巢穴土，因为据说蚂蚁会钻入坟冢啃噬尸体，然后再吐出分泌物筑巢穴。
就这么供奉了一阵子后，这位哥们也坚持不下去了，毕竟三天两头拿着针管扎自己胳膊的事干着也挺傻，他也就不再管那个古曼童了。
后来有一天，他忽然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梦见那小鬼在跟他说：“老大啊，我好饿啊，你什么时候来喂我啊？”梦里鬼气森然，一个绿瞳婴儿露出血淋淋的牙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这哥们被吓醒后立马把那个古曼童装进了袋子，第二天就把给它丢进了垃圾堆，可是谁知道从那一天起这哥们就开始生病，起疹子、发烧、拉肚子，天天往医院里跑反正就是不见好。夜里呢，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见那个小鬼怒气冲冲的掐他脖子咬他胳膊，没折腾几天他整个人就受不了了，后来这事儿是去找了童河图给解决了。
其实，这古曼童和日本的式神都是一丘之貉，原理都是来自咱们道术里的一种禁术：请鬼！婴孩尚未经历人世就去了，怨气是极重的，但是它又没有形成自己的思想。降头师就是替这些小鬼找个“主人”，但是邪物终究是邪物，时间久了，最终会被它吸干精血。
所以，当李成儒的那个盒子掉落在地上的时候，查文斌他们其实已经吸入了这种粉末。而现在他又以要开坛为东方黎请神为名让老炮大尾巴等人在外面守护，实则是要打算下毒手，而这时的东方黎还是有些犹豫的。
只听他说道：“真的要这么做嘛？”
李成儒回身看了一眼老炮道：“现在除了我你就剩下外面这三个人三条枪，他们那光是那个拿刀的小子一个人就我们呛的。要成大事者就必须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刚才他消耗了那么多的精气，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别下死手，”东方黎道：“只要他们不妨碍我们的正事，也就罢了。”
李成儒叹了口气道：“哎，好吧，你终究还是太妇人之仁了。”
“哎哟，”忽然大山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着蹲了下去，“我肚子痛……”
他这一开头，好了，这哥几个全都趴下了，那种感觉就是肚子里头翻江倒海，有无数小蚂蚁在啃食着内脏一般，饶是叶秋现在都已是满头大汗半蹲在地上。对付降头的唯一办法，就是开坛对开坛，查文斌二话不说，就地盘膝而坐，立刻开始画符。
“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几笔落完，一道符纸立刻燃起，他也来不及用其它的，只把那符丢进水壶里一阵摇晃，然后挨个给他们灌进口中。这时那盘坐着的李成儒竟是颤抖了一下，只见他那骷髅香炉里的烟已经灭了。
李成儒不可思议道：“伤成那样竟然还能压制我的降头？好，那我就会你一会。”说罢，也不知道从兜里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掀开那炉子后就往里一丢，顿时那香炉便燃起了一团火焰，盖上盖子后，那七个孔里出的烟是越发大了，而那边刚刚觉得舒缓一点的几人立刻又翻倒在地，只觉得比先前更是要痛的厉害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斗法
降头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远程操控，杀人于无形之中，但查文斌认为任何巫术都逃不离一个操作第三方的邪物傀儡。不过有一点让他颇为意外的是，他们四人现在均是中降状态，为何自己反倒一点事都没有？
再一个，之前在那桥上，自己明明在最后关头已经破了罩门，就如同李成儒所料，他查文斌即使不死也是重伤难免，为何却又能在短短时间内恢复大半？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帮助自己，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那个婴孩，他暗道：“难道是他？”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破降，查文斌就地把四人归拢，分别位于自己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个人为中心，在四人的旁边各立一枚小旗，分别是红、黑、白、青，对应是四象方位，而他自己居中。
一手持剑，一手黏符，再开天眼，果然是见正前方有一团黑色的影子煞气冲天的正对着自己。降头师收的都是那种很凶悍、心气、怨气特别重的那种东西，本身这种东西死的时候就非常冤、或者怨气很大。而李成儒取的又一个供奉在山门里近千年的老邪物，这种东西一旦放出来可想而知，其实为了对抗查文斌，他是违背了祖训的，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完全驾驭这种凶灵。
而破降头类似道法里的斩邪仙，道经道至尊，微而隐，无状貌形象也。但可从其诫，不可见知也。今世间伪伎指形名道，令有服色名字状貌长短，非也，悉邪伪耳。
意思就是说，但凡有模有样的灵物都是妖邪，是需要道教弟子斩杀的。而斩邪仙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但凡一个灵物能跟“仙”这种字眼沾边的，都是有些能耐的。斩不斩得了是一回事，斩完了自己往往又要背上因果。而破降头更是如此，能控制这种怨气重的东西，降头师也是修行到一定功夫的，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基本逃不开为了钱和利。
今天你弄死了他一个养的小鬼，他就和你结下梁子，明天又弄一个出来，害不了你但能害你的家人朋友，反正他总是躲在阴暗处搞偷袭。所以但凡是在东南亚混的道士一般都不愿意去招惹降头师，遇到这种事都是能避就避，因为降头师一旦盯上某人就会像疯狗一样，逮着机会就咬一口。
当然如果真避不了，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斗到双方中一个彻底认输为止，而通常这种彻底认输就代表着你死我活……
绝大多数的降头师晚年的下场，基本上都非常凄惨。降头师年轻时血气旺、法力最高的时候就好比练武术的人似的，身体棒、身子最好的时候你能降服邪灵他们，久而久之降头师年纪大了、体能、法力下降了的时候就有可能出现控制不住阴灵的情况，这时候阴灵们就闹他、甚至要他的命。
民间一些修道法的人都知道的，你收的邪护法，比如养下等猖兵，也就是阴兵，养的时间长了你只要控制不好、就必然受株连的。就像人放出去打仗一样，比如有时你需要收的阴兵上去玩儿命的时候他们就上去玩儿命、有的阴兵就因此打死了，他们回来之后为了拿一点供养、就为了一点吃的就上去玩儿命。可是时间长了、人总会有人老气衰的时候甚至降不住他们的时候，但他们心里是会有记恨的，对控制他们的人要报复。
所以，降头师的性格都是比较凶狠的，只要他把你列为了敌人，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干掉你。这一场恶战，查文斌是躲不掉的，因为一山不容二虎，李成儒绝对不允许在东方黎的面前有人可以凌驾在他之上。
只见那一团黑影之上有一对冒着绿火的眼睛，因为要提防着那团黑影随时攻过来，查文斌便一直注视着那两团绿点，谁知片刻过后他竟是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
“慑心术！查文斌大吃一惊，这是典型的道门法术，可以控制人的意志力，而破解它的办法更是简单，直要你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即可。
查文斌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迅速调整自己的注意力，脑中迅速幻化出一副太极的模样不停的旋转，心中默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全然无惧那邪灵的邪术，反而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浩然正气。他这边才起左手捏了一个“集神”决，对面那邪物竟然早他一步也捏了一个手决，查文斌定睛一看，那正是道门中的“俞树决”，此决的意思是代表着神剑万把，有斩杀的意味，而更加让查文斌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手决捏完之后，那邪灵的手中凭空多出一把长剑来。
而俞树决过后更加让查文斌没有想到的是，那团黑影竟然还会起符！两枚黄符随着他的剑身一舞，竟然是“嗖嗖”就朝着他飞了过来，他立刻变换了一个“刀山”决，此意为利刀满山，是拦截的意思！
一人一影，一人一剑，现在竟然是凭空斗起了法！而这团黑影到底有多强悍，查文斌也终于是领教道了。两道符飞过来的瞬间竟然隐约有化作了万千把飞剑的作用，他仓促结了个刀山决将那七星剑横在胸前，两符几乎是同时打了上去，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麻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喉咙一甜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只第一个照面，查文斌便吃了败，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团黑影居然还会用道术！
瞅着地面上那摊血，查文斌知道自己极度危险了，他翻手俯下身去，脚踏斗罡，用手指蘸着那血就地快速的就画了一道“地祗斗罡煞符”，此符乃是请召请温帅下凡，是雷符的一种，站立于云霄之上来驱邪化煞，极为讲求手法和脚步的配合，与此同时，口中默念心法：“法合于窍，窍存于身，开于心，心合于咒，身合于罡，罡动于足……”
呆那符成之时，左手迅速又捏了一个茅山“左雷真决”，用那七星剑蘸着一张无字黄纸在那地祗斗罡煞符一扫而过带起一阵火光，同时念道：“画符为雷，落地生根，以血引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山谷之中瞬间就真的响起了一阵雷声，轰隆一声巨响下来，天空中闪过一道明亮。
而查文斌可没有就此打住，反而他再次手捏阳雷决，四指伏藏，突然口中再喷一口血至七星剑之上，隐隐间可以听到山间又传来“隆隆”得雷声，这时外面已是狂风大作，乌云压顶了。
那“团黑影”像是感应到了，随即将那手中的剑斩插入地中，手中同样捏了一个手决，查文斌识得那便是正天道最正统的紫微决。雷决是煞决，而紫薇决刚好便是压煞的，竟是以道家法门来克制道家法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 鬼王
更让查文斌觉得诧异的是，那团黑影结的煞决威力竟是在自己之上，此时这道符的力量已经尽数都在那七星剑上，剑身不停的“嗡嗡”抖动着，连同着查文斌的身体一起在那抖动着，他嘴角死死的咬住，不断有鲜血在往外溢，这种阵法是以牺牲自己的精血为代价引出天雷，先前他已经透支了诸多精血元气，现在哪里还能强行撑得起这种程度的阵法。
但结阵的时间越长，这种符的威力便是越大，他必须要博一次！
就在查文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爆裂开来的时候，突然将那七星剑猛地朝着向了那图黑影的方向投掷过去，口中喝道：“五雷五雷，吼电迅霆，破！”
另一端，李成儒只觉得胸口忽然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般，一口老血尽数喷出，顿时栽在一旁是不能动弹了。而这边查文斌也好不到哪里去，短时间内的两次强行透支早已让他成了强弩之末，这会儿也是瘫倒在地上。
而让查文斌感觉到后怕的是，刚才自己拼出全力的那一击并没有斩杀对方，紫薇决的存在使得他的天雷大打折扣。一个南洋降头师居然会操控一个精通道门法术的鬼魂，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李成儒更是有苦说不出，这尊古曼童原本一直囚禁在门中，至于它的来历就连李成儒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二战的时候日军占领了整个东南亚，所以那个时候他所属门派的人也都纷纷出去躲避战乱，彼时的李成儒不过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师傅心想怎么着日军也不会对孩子下手，所以就把他独自一人留下看家当。谁知，那师傅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他只知道这些家当里最宝贝就是这尊曼童，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一直用自己的血来供奉。
战后，李成儒就是凭借着这尊古曼童初出茅庐，一直到他纵横四海，成为东南亚首屈一指的降头师无不与它有关。
而养鬼最大的弊端就是鬼与主人是同一气血，当其中一方受损，另一方必定会受到牵连。这一个回合，他与查文斌可谓是两败俱伤，战成了个平手，本想着就此打住，李成儒强撑着想要收回，不料这时他才发现这古曼童好像已经不再听他指挥，连连试了几次都没有与那曼童形成呼应，他心想难道是被查文斌给斩了？若真是那样，这香炉里的香应当灭了才是。
这一击即出，只见那团黑影已在三四仗之外，查文斌唯恐它还要再来，只能让大山叶秋二人护着自己，才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几乎都要站立不稳了。若这时，李成儒还能催动降头再战，查文斌恐怕真的是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查文斌那怀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和之前它一直冷冰冰的那般不同，这会儿他只感觉到那小东西竟然有了一丝暖意。轻轻掀开衣服低头一看，那娃娃竟是挣扎着转动自己的脖子把小脑袋探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娃娃居然长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她先是看着查文斌皮皮的一笑，然后哼哼唧唧的扭过头去冲着远处那团黑影“呼呼呼”的连连做怒吼状。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团黑影慢慢开始变得清晰，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模样渐渐显露了出来，这是的他竟然跪在地上对着查文斌做臣服状。而这时的李成儒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绞痛，似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着自己，与那先前叶秋超子等人中降时的模样一致，只疼得在那地上翻来滚去。
查文斌诧异的看着那个跪下的老者，他又低下头去看着怀里那个娃娃的小脸，此时那张小脸上满满的堆着都是怒气，原本雪白的脸蛋都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两个小拳头捏的紧紧的，嘴巴一张一合哼哼唧唧的似乎在训斥着什么。
他明白了，那团黑影畏惧的并不是他，而是这怀里的她！这一路上，几次三番，自己都能大难不死，八成也和这个冰冻女娃娃有所关系，她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李成儒的降头如此害怕！
难道是……一个念头在查文斌的脑海里出现了，随即他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那小家伙好像也察觉到了查文斌的想法，当即又恢复成了初次刚见时的模样，挣扎着又要重新溜进他的怀中，而再看那团黑影已经消失不见，李成儒所受到的反噬之苦也同样停止了。
“文斌哥，我扶你起来……”
查文斌抬头一看，是大山，他差点忘了，大山是看见这世上的一切污秽之物的，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怀里道：“你是不是想说她有问题？”
大山摇摇头道：“瞧不出，不过这里的东西好像都很怕这个孩子，只要是你走过的地方，它们都会跪下。”
“哎，横肉脸，”超子扒拉一下他的胳膊道：“你是说这里到处都是那玩意，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大山点点头道：“是啊，一直都有啊，文斌哥应该是知道的吧。”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几次开了天眼都是模模糊糊的，瞧不清楚……”说到这儿他的手又停在了胸口处暗道：“不会是真的吧……”
其实那两个字他已经呼之欲出了：“玉精！”
“玉精？”几人都很诧异，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查文斌继续道：“老话说：金压惊、银辟邪、玉石保平安。玉之所以贵重是因为它是有灵性的，在长时间与主人的接触与融合后，便与主人的磁场融为一体，玉即是人。
这就是所谓的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当遇到危急关头时，玉便会挺身而出替主人抵挡灾祸，而玉一般都会在为主人挡灾后自身损坏。
方才那个妖邪道行之高，千古罕见，但是它却对一个娃娃俯首称臣。我想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个娃娃就是鬼玺的玉精，天子信玺的化身。也只有能够统领天下妖邪的天子信玺能够让一切妖邪低头，她是天生的鬼王，若真是这样。”查文斌拍了拍怀中的那婴孩道：“它便是有意在一路保护着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封魔阵
玉，大概全世界只有中国人最懂它也最爱惜它，为了一块好玉，多少人愿意散尽家财，甚至不惜兵戎相见。这种能够通灵的石头是集日月精华所生，久而久之也就有了玉精一说。比如《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便是玉精所幻，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也是一块通灵的石头孕育的。
但是玉自古以来就是王权的象征，起初的时候这种石头就是用来装饰王族和作为祭司礼品的，寻常百姓是不配拥有玉的。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中国人爱玉的原因，我们的文化源头是由上引导至下，是属于权力文化，而西方则更多的是财富文化。
所以，好玉是极其难得的，几个产玉的地区在数千年来不停的翻找下早就枯竭了，而一块好玉更加要有一个好的故事配上它方能显得它的珍贵之处。
查文斌猜想这怀中的婴孩就是天子信玺孕育的玉精，是天生天养之物，若真是如此不得不说他是捡到宝了。
“我听说玉是会认主的，”超子道：“所以在收藏品市场上，玉的行情虽然一直很好，但是老玉很难卖出天价。如果它是个玉精，为什么偏偏黏住你了……”
“我们文斌哥心肠好呗，”大山拨弄着那个孩子的脸颊道：“这小娃娃长得温润，还真就像是玉雕成的。”
“它认得我，”查文斌摸着怀里的那个孩子道：“但是我却未必认得它，还记得楼言嘛？曾经他告诉过我，说我有九世天煞孤星，他会让我去找回自己曾经失去的东西，我想这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
现在的他要远比以前淡然的多，他一开始便大概又猜到是那个家伙在幕后鼓捣着什么。自己就像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一般，在什么时间应该出现在哪里做什么事都是被安排好的。楼言在利用他破局，而他自己却本身又陷在局中不得不破，这二人表面上是水火不容，却又不得不处处搅合在一起。
超子暗骂道：“又是这个老王八蛋，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得了嘛，每次总喜欢搞这种弯弯绕。”
“其实他是在引导我把之前所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查文斌道：“就像西游记里的如来佛，明明可以把真经直接让猴子给带回去，可偏偏却要凡胎肉体的唐三藏走那十万八千里，受够那九九八十一难。”
超子不屑道：“合着他还是想指导你成仙呢？我真想当他的面问问，他这种号称活了几千年都不死的老妖精是不是特无聊特空虚。”
这时查文斌怀里的那个小娃娃竟然“阿嚏”了一声，然后探出脑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查文斌，查文斌道：“她是不是饿了？你们谁有干粮拿点来。”谁知卓雄刚把肉干塞进她嘴里立马就吐了出来，查文斌见状赶忙用手去擦，不料那小娃娃竟是一口抱住他的手指塞进了嘴里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个娃娃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是抱着他的手指吸吮了起来，查文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娃娃的脸上却越来越红润，这个娃娃在吸他的血！大概过了两根烟的功夫，那小家伙这才松开嘴来，咂吧咂吧舌头又重新钻进去睡觉了。
查文斌是哭笑不得道：“我这也闹的和那李成儒一样开始养起小鬼了。”
休息了差不多了，他们也便起身继续往里开跋，不多久的功夫就遇到了东方黎那一伙人，这时的李成儒还盘坐在地上，身前的那个香炉也被打翻在地，里面的骨灰散的到处都是。
见查文斌一来，那李成儒也挣扎着起身，见他衣服上有诸多血迹，超子打趣道：“您这先赶路的貌似踩了雷了？”
“想不到查先生的养鬼之术如此了得，在下佩服佩服！”
查文斌也不否认，反而道：“阁下养了个精通道门的鬼更是让我开了眼界，阁下莫不是把自己门中的祖师爷给带了出来？”
老炮大尾巴哪里又知这二人刚才经历的凶险，只见他几人都还安然无恙，自然也是高兴。不过现在这东方黎可就尴尬了，李成儒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他这一招过河拆桥走的棋确实不怎么好。他硬着头皮想要给查文斌赔罪，不料却抢先一步被查文斌抬起手道：“查某受不起这大礼，免了。”
查文斌看着老炮道：“对了，你们为什么不走了啊？”
“走不了，”老炮用手指着前方道：“查先生您亲自去看看，那是个什么阵仗？”
只见三步以外便是尽头，也是他们此行目的的终点，那是一片插着横七竖八木棍的一个圆形盘子，盘子的正中是一间四方形的小屋。只不过现在这个盘子是居高临下看到的全貌，它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足足有三四十米，用灯光照下去可见那些粗大的木棍四周满是肉滚滚的那种巨大蚯蚓。
这些虫子们互相缠绕在一起不停的翻滚着，那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的叫人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的起。
超子道：“我现在就想在这边上架上一口大锅，把里面的油烧的滚烫，然后从这儿倒下去，想想那画面就觉得过瘾。”
“那座小屋才是关键，”老炮道：“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是又不敢用炸药和火攻，怕给那里面的东西一起烧了。”
查文斌看向郭老道：“确定是这里嘛？”
郭老哆哆嗦嗦的摊开那副地图用手指着道：“最后一副图放大后是一条龙的口中含着玉玺，我想它们把这些大虫子当成了是龙，应该就是这里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下不去，也不敢下去，查先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查文斌回身看着远处的黑暗道：“回头是没有路的，我说过，生死门只能往前不能后退，这大概就是封魔阵。
我看这些木棍有点九宫八卦的意思，封魔阵出自《连山》一经，而据说《连山》不同于用金、木、水、火、土等五行相生相克，而是以四季六气为旺衰指引，以六甲值符为吉凶判辨为坐标，以三元九运为时空转换。因其卦象山之出云，连连不绝。其是以艮卦开始，如山之连绵，所以得名连山。”
郭老道：“查先生是说，这个木棍是按照既定的阵法布置的？若是能破得了这个阵，是不是这些虫子就不会……”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查文斌索性盘坐在那地上侧着身子道：“连山之所以奥妙无穷，正是因为它的推算之法变化莫测，这一干神鬼都被困在其中不得其解，我就更加没这个把握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破阵
中国古代科学家们观测发现，土星与木星每隔二十年就要相会一次，处在一条直线上。当土、木二星相会时，地球上往往会发生一些重大的地质灾难和自然灾难，人们的行为也会出现某种明显的异常反应。观察、研究还发现，土星、木星与水星每隔六十年就要在一条直线上相会一次，并且，每隔一百八十年，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就会同处于太阳的一侧，分布在一个小的扇面内，形成九大行星的大会合，古代天文学家称其为“九星连珠”。
这种天体运行规律循环往复，永不改变。古人洞悉这一天机，创立了划分时间的“三元九运”体系：以一百八十年作为一个正元，每一正元分为上元、中元、下元；每元六十年，再分为三个运，每运为二十年，即上元是一运、二运、三运，中元是四运、五运、六运，下元是七运、八运、九运。从而构成了完整的三元和九运体系。九个运分为三组，用“元运”来称呼它。
上元是一、二、三运；中元是四、五、六运；下元是七、八、九运。每一个元运六十年，三个元运就是一百八十年，合起来就叫作三元九运。
这个一到九运，在玄空中古人把它和玄空九星配合。有了运才有旺运和失运之分。日出日落，分了白天黑夜；春、夏、秋、冬，一年分为四季，十二个月。不同的时和节，有不同的星象和气候，对万物产生不同的影响。
此外，北斗七星加上左辅星和右弼星，又称九星，在三元九运的不同时间，都有其中一颗星起着主导凶吉的作用，将这九星与九运联合，以二十年为一运。
而自古又有“天有九星，地有九宫”之说，把这些再加上洛书九宫里的九个卦象，在这些东西的基础上建立和发展了一套的“时”与“空”统一的推算法则就是《连书》。
查文斌看着下方那个圆盘道：“封魔阵难就难在是脱胎自《连书》，而《连书》中的奥妙又需要连续观察一百八十年，历经三个甲子才能完成，所以历年来虽然有无数前辈试图破解，但都无奈苦于自己的寿命有限。有的把毕生研究传至第二三代，但要三代人且全部都有这个天赋，并且能执着于一件事于终身又该有多难，所以自《连书》失传以来，关于其中的奥妙数千年来一直有人曾想一窥究竟，可终究都是无缘。”
郭老道：“今年是乙亥年，查先生可知道是属于哪一运？”
“自甲申年至癸卯年都是八运，”查文斌道：“属下元，其中前十年落在坤位，后十年落在艮位，而艮位对于的是第八颗星，又叫八白星，此星令时为太白财星，是九星中的五吉之一，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唯一还算乐观的地方。”
老炮道：“在哪？”
查文斌用手指着下方正中的那棵木桩道：“艮位属土，五行居中，但在这里却又要把中宫给让出来，因为这里的中宫是无卦对应的。
大家可以找到这下面盘子里最高的九根木桩，然后可以看到它们是按照九宫格的方法布置的。由中宫作起点，从这些木头上依次越过，如果是正确的路线，就会到达最终的那个木屋，这就叫飞星轨迹。”
超子看着查文斌所说的那根木棍距离木屋不过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他不解道：“如果能落到那中间还费什么劲啊，直接一下跳过去不就得了。”
“跳过去你就等着喂下面的虫子。”查文斌道：“虽然我不能明白这些虫子和这些柱子之间的关系，但是凭他们手中的那副图和封魔阵的传说，我相信只有找到正确的飞星轨迹才能安全进入那最终的木屋。
现在我能猜到的只有中宫位，而按洛书中曾经记载的飞星方式是由中一乾一兑一艮一离一坎一坤一震一巽排列方式进行循环，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但是我却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只要一步走错就会满盘皆输。”
“让我来，”老炮道：“查先生，之前你曾三番两次的救于我们，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报答，既然咱们是说好了搭伙，那也没理由每次都让你们来冒险。”
东方黎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显然很不满意道：“老炮，你应该先听查先生把话说完。”
查文斌点点头道：“我说过三元九运是在运动的，而这里既看不到星象，也无法确定方位，所以我没有把握保证对错。”
“但是可以尝试，”老炮道：“我方才大概听懂了查先生所说，这就好比是一个扫雷的游戏，如果我们派人扫除了其中的几颗雷，那么成功的概率就会提升是吗？”
“四颗！”查文斌道：“如果能给我四次机会，我就有五成的把握可以破解，但是第一次失败的概率接近九成，既然你侥幸过了第一关，第二关的失败率就会无限接近于十成，因为每次的成功率只有九分之一，但是第二个人的危险会降低到八成。”
“喔，那就是百分之百送死去了，”超子摊手道：“大兄弟，我看这个事要不还是算了，明知道庄家会通吃，买大买小都是一样，何必还要下注呢。”
“往回走也是死路一条。”老炮道：“查先生，我是个粗人，不会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是我知道这是太子的毕生心愿，我势必是要开这个头的，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也未必，”大尾巴道：“这些东西怕火，老炮你多带点固体燃料，我们在上面掩护你，时代不同了，设计这些机关的年代要对付的人，和我们这会儿比已经完全不是级别了。”
“他说的有道理，”查文斌道：“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就根据我的判断去做尝试，秋儿，把你的登山索给他捆上，万一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咱们一块儿把他往上拉，兴许能多一点把握，其它人，准备火力掩护！”
老炮顺着登山索慢慢往下降，越往下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土腥味就让人觉得作呕，他必须要在合适的高度蹬踏石壁，利用反作用力荡到最中间，然后准确的双脚落在那根木头上，这样的活儿的确是需要高凡的手艺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经过事先精准的测量的，到达预定位置后，老炮深吸了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踹石壁，身体开始向着另一端快速飞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牺牲
老炮在空中来回荡着，他需要利用多次反复的蹬踏才能让自己距离中心点更近，突来造访的生人让那些巨大的蚯蚓开始焦躁不安，它们纷纷扭动着身体张着嘴巴跃跃欲试。老炮在空中不得不收着腿躲避着那些可怕的生物，向导格图此时已经不敢睁眼看了，他想不到祖先口中辈辈相传的山神竟然会是如此的残暴，数量又会是如此之多。
几个来回后，老炮的摆幅已经到了最大值，他深吸了一口气，瞅准了正中的那个比碗口稍大点的木桩对上面喊道：“我数一二三，你们松绳！”
“一、二、三！”大尾巴手中的绳索瞬间松开，老炮借着惯性向着正中的位置纵身一跃，要保证落点准确的同时还要克服身体向前的巨大惯性，饶是老炮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也只能祈祷老天爷能对他网开一面了。
果不其然，在他脚尖碰到柱子的那一刹那，身体便控制不住的往前倾。好在他颇有经验，索性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扑倒在那柱子上，用自己的腹部死死抵住柱子顶，双手同时抱住柱子原地打了一个转儿，这才勉强没让自己给飞出去。
看着老炮蹑手蹑脚的站在那柱子上，超子也不由得感叹道：“这太险了，就算是猴子也不敢保证不掉下去。”
等老炮一落地，那些个虫子顿时便像是炸开了锅似得，你缠着我，我缠着你，纷纷拥挤着要往正中的地方挤来。那场面就好像铁锅里煮开的面条，上下翻滚，而当老炮晃晃悠悠的站到那棵木头上时，他明显感觉到脚下的木头往下一沉，耳边传来了一阵类似罐子破裂的声音，随之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下方发散出来。
而闻到那股味道后，那些虫子又纷纷逃难似得争先恐后的往外逃窜，没一会儿的功夫，以那根柱子为中心，竟是出现了一片宽约一米的空地。老炮低头一看，那柱子的最下方和地面的缝隙里，不断有一种淡紫色的液体在往外溢，这便是那些香味的来源。
卓雄道：“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凤凰草，”郭老道：“这种草在叶子柄部会有一个小囊球，里面的汁水就是这种香味，蛇鼠虫蚁只要闻到这种气味立刻会避之不及，它还有一个别名叫作蛇灭门。在丝绸贸易的时候西方人对这种神奇的香料趋之若鹜，其价可以和黄金媲美。”
超子道：“那看来这些柱子下面就藏着这些香料，那既是这样，老炮不就没事了嘛。”
郭老道：“虽然凤凰草奇香无比，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挥发太快，所以在过去只有王公贵族们才用得起这种东西。”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那溢出来的淡紫色液体便迅速开始消失，而空气中那种香味也随之越来越淡，大蚯蚓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些胆子大的已经试图跃跃欲试了。老炮同时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他忙大声喊道：“查先生，接下来该往哪走？”
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后喊道：“下二，坎卦！”
老炮心领神会，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右脚下那根柱子连跳了过去，当他站上柱子的那一刹那，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因为这次并不像之前那样有下沉的感觉传来，柱子纹丝不动。
那些虫子见状顿时朝他蜂拥而来，大尾巴急的就冲查文斌吼道：“你到底会不会算啊？”
老炮反应也快，连忙从兜里掏出两个固体燃料包裹着自己的衣服就给点了起来，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衣裳击退那些大蚯蚓，一边等待着查文斌新的指示，那场面有多惊险就别提了。
只见此时的查文斌不停用石块在地面上计算着卦象，额头上大滴的汗珠不断往下淌着。“右下三，坤卦！”
大尾巴得了指示，连忙趴在那悬崖边吼道：“右下三，右下三！”
老炮此时已经那衣裳都已经快要烧到自己的手臂了，听到指令，立刻丢掉衣服一个箭步想要跃到制定的位置上，不料就在他腾空的那瞬间，两条硕大的蚯蚓昂起高高的身体向巨蟒一般席地而起。可怜那老炮的前脚已经触到了柱子，但是来不及收回的后脚却被那大蚯蚓一口咬住，大山只感觉捆在自己腰上的绳索那一端像是拴着一头牛一般，拉着他不住的往前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纵使他们是有准备的，也已经来不及了。几人合力抱住大山使劲往上拽，而那一头咬着老炮小腿的虫子则在不停的来回甩动着脑袋，老炮的惨叫声响彻了山谷，他像个破布片似得被无情的撕扯着。
像刀片一般锋利的牙齿肆意的切割着肌肉和骨骼，两头的拉扯让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在痛苦中摸到了插在腰间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砍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老炮一边惨叫着一边挥刀，在那一刻所有人都被这个汉子的勇气给感染了，当腿和身体彻底分离的那一刻，老炮终于是被拖了上来。
那血就跟自来水似得一路飞洒着，被拖上岸的老炮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大尾巴在包里翻着纱布和手术针道：“按住他按住他，我来……”
老炮伸出手来拽着大尾巴颤抖道：“没用了，给我一支吗啡吧……”
明眼人都知道老炮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失血过多是他们这种条件下无能无力阻止的，即使大尾巴用手从他那支离破碎的大腿根部找到了缩回去的动脉，但一切也已经晚了。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此时的脸白的就像一张纸，吗啡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依靠在大尾巴怀里的老炮死死的看着东方黎道：“尾巴，我要先走一步了。查、查先生，”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看着查文斌颤抖道：“你是个好人，我真希望来生也能和你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如同查文斌所料的那般，走出第二步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老炮走了，但他走的很安详，最后的时候他的嘴角是挂着微笑的，也许在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妹妹正在天堂等着自己，这种打打杀杀的冷冰冰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喊东方黎的名字，甚至没有正眼瞧过他，但是东方黎却也为他留下了一滴泪，也许那是愧疚，也许那只是一种仪式……

第一百五十章 翻脸
老炮用他的生命为查文斌验证了第一步的猜测是正确的，马上就要选出第二个人去做尝试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目光聚焦到老炮身上，他被盯的浑身不自在道：“都看着我干嘛？要我说，一边一个轮流来，这回该轮到你们出人了。”
“嘿，笑话。”超子道：“我们几个只是这位查爷的朋友，和你们老板之间没有任何雇佣关系，怎么就要轮到我们了？如果你非要，那就让查爷下去，然后你们所有人就等着死吧。”
“你！军子！”大尾巴用枪指着仅存的一个手下道：“你下去！”
那个叫军子的年轻人道：“尾巴哥，我可没你们那个本事，我只是负责登山技术和医疗后勤的。”
这个世上没有人是真正的不怕死的，老炮的下场所有人都看的真真切切，这种死法太过于惨烈了。就在为这个人选僵持不住的时候，叶秋已经默默解下了拴在老炮身上的绳索绕到了自己手中，等到卓雄发现的时候，他都已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你干嘛？”他又喊道：“文斌哥，叶秋他……”
“叶大侠，你是不是傻啊？”超子一手拽着绳子就要拉他上来，不料却听那叶秋道：“这一路上很枯燥，我只是想下去玩玩。”
下去玩玩，这个理由着实让人觉得大跌眼镜，因为有人主动出头，东方黎也是松了一口气道：“查先生，只要你的人能搞定这件事，那笔基金我愿意多追加一倍！”
查文斌怒目瞪着东方黎道：“你听好了，我查文斌不会卖自己的朋友，从你背信弃义半道抛弃我们的时候，咱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吃了一鼻子灰的东方黎只能硬吞回这口气，却见那叶秋单手拉着绳索两三步的功夫便飞滑了下去，身姿极为舒展，只脚尖轻轻一踮，已经安然落到方才老炮没有踩到的那根木桩上。待他落地之后，那跟木桩果然开始下沉，那股淡紫色的异香再度传来，查文斌果断喊道：“回身右二，白水兑卦！”
不等那些大蚯蚓来得及散开，叶秋已经照着查文斌的指示，回身朝着身后那三四米开外的木桩跳了上去。只见那木桩再次下落，前面那根木桩才溢出的凤凰草尚未消失，这边又增加了一道，搅的那些大蚯蚓是无所遁迹，纷纷开始四下避让，转瞬间竟是把右边清理出了一整块巨大的空地。
见此良机，查文斌又喊道：“下二落中，坎卦！”
叶秋一个纵身上去，不料那根木头纹丝不动，他的反应极快，乘着现场还有凤凰草的余香，立刻朝着查文斌做了个错误的手势。后者飞速的计算着飞星宫位，再度喊道：“退兑卦位再跳下左一，白星艮卦！”
叶秋跳回原位，然后拽了一把手中的绳索，他打算从那圆盘的最右侧横飞至最左侧，而现在那个位置正是大蚯蚓们扎堆翻滚的地方，多的就连那超出地面的立柱都要看不见了。如果叶秋这一脚踩错，那正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不过这二人一人心思缜密，一人艺高胆大，叶秋在动身之前，先跳到那地面，用双脚猛踩了两下沾了凤凰草汁的泥土。而在他飞到一半的时候，抢先在空中连踢两脚，把那脚背上残留的沙土朝着既定的位置踢了过去。
那些大蚯蚓果然抵挡不住，待他落地之前，那根木桩已经空了出来。而单脚踏上去的那一刻，已然察觉到木桩下沉，这一次查文斌再度猜对了。这一系列的操作均是在电光火石只见完成。他把一个人的敏捷、力量、速度和爆发力等素质展现的一览无遗，更加难得的是他还有着自己的智慧，巧妙的利用了凤凰草消失的时间差。
这一通操作下来，查文斌已经心里有底了，他知道叶秋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四步，并且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来承受试错所带来的代价。
“上中二紫星离卦！”“下中二白星坎卦”……
在二人这天衣无缝的配合间，叶秋像个偏偏的舞者一般在木桩间来回跳跃，那些虫子被他搅合的更是四下逃窜，几乎没有容身之地。往往这边刚好，那一头又清出大一片空地，只顾着自己逃窜根本无暇攻击叶秋。
东方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有多失礼，他在心中默默感叹，若是自己有这般的能人相助，又何愁还有什么大事不成呢？
“上左一，绿星巽卦，落地后不要犹豫，马上回到中宫位置！”九宫飞星，一个完整的棋盘终于是走完了，而待叶秋重新落回老炮第一次踩的正中那个木桩时，一个极其震撼的场面出现了！
围绕着它的所有木桩纷纷开始一起下沉，而那些原先的短桩下沉后径直在地面留下了一个个脸盆大小的坑洞，而那些长桩则不断分泌出更多的凤凰草汁。那些原本聚集在圆盘内的大蚯蚓哪里还受得了这般的折磨，见有空洞，纷纷开始撅起屁股争先恐后的逃窜，只片刻的功夫那些东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到这一幕，郭老一把紧紧的拥住东方黎笑道：“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超子不屑的看着那几人道：“小人得志，搞的跟是他们功劳的一样……”
东方黎也脸带着喜悦过来伸出手道：“查先生，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会给基金多增加一倍的资金，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下去了？”
查文斌依旧是拒绝和他握手，只是道：“那我就代表山区的贫困儿童谢谢你了。”他转身便对叶秋道：“秋儿，你先进屋看看。”
那间小屋就在叶秋身边，它的是由下方的四根黝黑色的石柱承托而起，叶秋只需抬一抬脚就能进屋一窥究竟。但就在这时，东方黎却脸色一变道：“慢！查先生，你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只见那大尾巴和军子瞬间就拿枪围了过来，就连一路上一直和善的郭老也变了脸道：“查先生难道想独吞？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各取所需，那理应是由我们的人先进去。”
那超子卓雄二人也不是吃素的，同样把枪口对准了东方黎道：“果然是要翻脸了哈，那你们就动一个试试！”
查文斌缓缓推开顶在他脑门上的枪口道：“难道你们就不怕那屋内还有问题嘛？”
李成儒冷笑道：“笑话，谁都知道机关已破，这会儿还在故弄玄虚还有什么意思？大尾巴，我看这个头功就留给你吧。”
“既然各位执意如此，那就请吧！”说罢查文斌便对叶秋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让开。
那大尾巴对查文斌其实早已是心服口服，他可不愿意再上这个洋当，只听他道：“这个头功我可不敢要，我看要不还是让给军子吧。”
军子一听，只觉得自己跟团猥琐发育了一路，临了这最大的便宜居然还让给自己，那正是喜出望外，在得了东方黎的同意后，那是二话不说抓着绳索一溜便下到了底。那麻利的动作哪里像是个后勤，只三两步的功夫便到了那小屋门口，只一低头一弯腰这便钻了进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最后的挣扎
小屋的面积只有两个平方左右，还没有现在商品房的厕所大，按理这么点大的地方进去转个圈儿就出来了，可那小子钻进去后愣是有足足一根烟的功夫还没见出来的意思。
起初的时候东方黎还以为那小军子是不是在里面见到宝贝花了眼，走不动道了，但这时间一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那军子身上还系着绳索，而绳索的那一端依旧是在小屋里，于是何老便拽着那绳索拉了两下，想要提醒里面的军子赶紧给点回应，不料绳索的那一端竟是毫无阻力感。把绳索拉上来一瞧，绳上的活扣还在，但是人却不知道去哪了，他们又站在上面喊了几声，木屋里头什么回应都没有。
“大尾巴，要不你下去看看？”
大尾巴其实一直在偷瞄着查文斌，他见查文斌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心想，这指定是个坑啊，那个强的不像人类的怪物都在外面候着，我可不要进去送死。
所以他立马捂着肚子“哎哟”一声道：“糟了，可能是之前的肉干吃坏了，不行了，我得方便一下去……”
没办法，东方黎只能看向李成儒道：“大师傅……”
李成儒是什么人？大尾巴都知道甩锅，他能不明白，只听他道：“既然之前已经是我们的人进去过了，这一次怎么也得轮到他们了，这样才略显公平，是不是啊查先生？”
这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查文斌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叶秋现在就在下方，但是他有一种预感，那间屋子绝不是看着那么稀疏平常的。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对超子道：“把我放下去。”
超子不解道：“你要干嘛，让叶神瞄一眼不久行了？”
查文斌道：“若是那么简单，又为何要布下如此难的大阵？不能再让你们继续冒险了。”
“那也不能让你冒险啊！”
“我有它，”查文斌拍了拍胸口道：“它是属于这里的，既然能与我相识便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安排。传闻封魔阵可以去除心魔，我也想去试一试，我这心魔不除，早晚有一天会害了大家。”
查文斌决定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就不会改变了，超子和卓雄二人只得将他缓缓放下。不过等那查文斌落了地，卓雄与超子二人又互相点了点头，只见卓雄紧随其后跟着也下了去，却留那超子与东方黎道：“我们几人素来都是一起生一起死，所以还希望你太子爷高抬贵手，别让手下在后面打黑枪。”说罢他又转头对那大尾巴喊道：“拉屎的那个，拉完了没？要是擦干净了，就赶紧过来给小爷搭把手。”
那大尾巴连忙一边挥手一边道：“来了来了。”等到他走到跟前时，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超子小声道：“兄弟，商量个事儿，把我也捎上吧？”
“你？”超子瞄了一眼东方黎道：“哥们，那个才是你的老板。”
大尾巴小声道：“我不想跟老炮一样的下场，这地方只有查先生才能走的出去，你看那李成儒和老郭两人印堂发黑，一脸的倒霉样子，跟他们一起只能是衰到底了。”
超子被他给逗乐了道：“你他娘的还学会看相了？”
那大尾巴一脸的认真道：“要是能出去，我一定放下刀枪立即信查爷，帮个忙吧……”
多一个朋友总要好过多一个敌人，况且先前就看出这大尾巴已经对东方黎有不满之心。现在又拿下这个即战力，可以说双方实力已经完全倒向他们，这样便再也不怕那东方黎还能耍什么阴招。于是等到大山下去后，他便大大方方的对大尾巴道：“现在到你了！”
东方黎见大尾巴要走，立刻阴着脸道：“你想干嘛？”
那大尾巴眼珠子一转道：“太子，我这是下去看着他们，你放心，只要他们敢有什么异心，我立刻就一梭子把他们全给突突了……”说罢，他便撅起屁股就要下去，不料东方黎抢先一步拉着他的胳膊道：“急什么，一对五，你有多少胜算，既然查先生这么仗义，那我也下去凑凑热闹，好歹我们曾经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等到东方黎下去后，马上就是郭老和李成儒，这两个老狐狸自然是看出了大尾巴的意图，所以他们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被抛弃的境地，现在就是要死，他们也决定要拉上查文斌一伙儿。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耐不住！”这是李成儒给大尾巴留下的话，大尾巴目送二人离开后看着超子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我暴露了？”
超子那是气不打一处来道：“光着屁股在那蹲了半天，连颗羊粪蛋都没拉出来，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有问题了！这次我先下，你自己想办法吧！”
到那门口，几人都是离着那小屋刻意保持着距离，查文斌见他们一个个都下来了便又道：“既是信不过我，那么还是你们先请吧。”
“不不不，”东方黎一把拉着查文斌的胳膊道：“我想跟先生一起进去，不知可否？哎哟，这下面还有点热……”说罢，他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只见那他那腰间竟是缠着几个闪着红点的小玩意，还布满了各种线路。
“炸弹！”超子话音刚落就见东方黎拿出一副手铐挂在了查文斌的左手上，另一头则是在是在自己的手腕，他把那钥匙往地上的坑洞里一丢道：“从现在起，我便是与查先生拴在一根绳上了，我们这两只蚂蚱能不能活着蹦出去，就看先生愿不愿意带我这一程了！”
摊开掌心，只见他手中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引爆器道：“哎，你们几个，离我远点，万一碰上了可就不好了，这是德国的最新产品，脉搏感应开关。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它就是安全的，换句话说，如果我没了，这个东西就会立刻‘嘣’的一声。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小弟让各位见笑了……”
谁也没料到东方黎还有这一手，他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的，他轻轻抬起自己的胳膊对着查文斌笑道：“查先生，请吧，就让我陪您一起去看看这间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说罢，那二人便是手“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步子一头扎进那间小屋……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真相（上）
黑，是纯粹的黑，那种黑东方黎这一辈子都没感受过，当他跨进这间小屋的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在这个深渊里，一切都会被黑暗吞噬的干干净净，包括呼吸、心跳、身体甚至是思维，仿佛在这间小屋里，连空间和时间都是不存在的，无论你看向哪个位置，都是透着底的黑。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被这黑暗包围后的起初一段时间里，东方黎的心也是极其混乱的，他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他并不该贸然的随着查文斌一块进来。
于是他想要扭头退回去。
“查先生？”“查先生，你在吗？”连喊了几声后都没有人回应，他摸了摸手铐还在，但是手铐的那一端却没了查文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但是无论他在原地用手怎么触摸，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无论他怎么走，他始终都是在那一团黑暗之中。
而查文斌呢，起初的感觉与东方黎是如出一辙，但是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是一个特殊的空间，他没有慌乱，而是选择盘膝坐了下来。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上的任何机关陷阱都是会有破绽的，而越是急就越发会被自己困死在这里。
他是和东方黎手铐着手进来的，但是进入这个屋子后的第一时间里他便察觉到另一人已经消失。手铐在没有外力的介入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从自己手腕上脱落呢？对于这个问题查文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的他并不孤单，因为他怀里的那个小家伙自打他进来后就一直很是兴奋，一直在那动个不停，待到查文斌盘坐下来时，这小东西竟是自顾自的从他怀里爬了出来，一边爬还一边“咯咯咯”的笑着。
查文斌把她抱在手上，她用自己的鬓角轻轻摩擦着他的掌心，这副温馨而和谐的场面让他想起了子瑶。他用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闭着眼睛感叹道：“你知道嘛，曾经我也有一个女儿，但是她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我却从没有好生抱过她，那个时候的我每天的脑子里只想着修道。可惜啊，一转眼的功夫她就长大了，等我想要好好再抱她时，她却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儿，查文斌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那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而等到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的前方出现了一道明亮的白光，那道光让他的眼睛被刺的睁不开，但是它却又在慢慢变得柔和，随之光的里面出现了一个赤着脚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
子瑶是淹死的，就在查文斌家门口那条小溪里，那条溪最深的地方也仅仅是到成人的膝盖。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个时候的查文斌是真的穷。
他是一个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的人，秉承着师门定下的规矩，一场法事下来不仅分文不取，往往还要倒贴香火油钱。他们全家的主要收入就是三亩薄田，日常采挖一些草药，来看病的，遇到有的就给几个，没的也就算了。
所以子瑶从小就很懂事，那一天她提着一篮子衣服和往常一样来到溪边，等到查文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子瑶就静静的漂浮在中间的那一汪水潭里，她的脸朝下，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着像水草一般，关于子瑶的死，其实也一直有很多说法。最广为流传的是，子瑶要去河中捞一件漂走的衣裳，那个季节的水温已经很低了，所以她在水中小腿抽筋，接着倒地，理由是岸上有摆放整齐的鞋子，她的手中到死还抓着一条灰色的道袍，那是她父亲查文斌的。
民间有句古话，如果阎王要你死，一瓢水就可以淹死你。
查文斌认为这是天谴，因为他泄露了太多的天机，以至于命犯天煞孤星。对于子瑶的死，他有无尽的愧疚，而这么多年的那个梦一直在暗示着自己，子瑶被困在传说中十八层地狱最可怕的烊烔渊里。
她就那样浑身湿漉漉的不断的淋着水看着自己，她的手中还抓着那件自己的衣裳，无论查文斌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应。查文斌急了，起身想要跑过去，可是无论他怎么跑，子瑶始终都和她保持着那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距离。
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查文斌自己都累了，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他一低头赫然发现脚底下又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
此时的他脚下的大地好像是一面透明的玻璃，玻璃的那一头正是子瑶从家中拎着装满衣服的篮子走向河边，而年轻的查文斌就站在子瑶的身后在和她说着什么。
“阻止她！”查文斌不停的拍打着玻璃冲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喊道：“让她不要去河边，听到没有！”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叫，玻璃里发生的故事依旧是在延续着属于它的轨迹。
就在家门口的那条小岔道上，子瑶挥着手和年轻的查文斌告别，她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站在那里良久，一直到他消失在拐弯的地方。子瑶叹了一口气，双手拎着篮子走下台阶，小溪边是查文斌亲手用青石板搭的洗衣台。
而在子瑶走下去的那一瞬间，查文斌的身后一阵阵的汗毛当即竖了起来，因为在那台阶之上竟然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在洗衣服。
这个老太太是谁？查文斌从未见过，他也想不起五里铺谁家有这么一个老人，而浙西北的洪村是依小溪而形成的村落。几乎家家门口都有自己的洗衣台，一个老太太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而继续看下去，那个老太太的手里也在搓着一件衣服，那是一件黑色的布满着圆点图案的对开襟长衫，上面绣着一个个金色的“寿”字。
这是一件寿衣！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相（中）
看着小子瑶一步一步走向台阶，她似乎并没有看见那个老太太。和往常一样，她把衣服一件一件从篮子里拿出来放进清澈的河水里漂洗，她用稚嫩的小手抡起重重的棒槌反复敲打着那件查文斌的旧道袍，一天前他曾经穿着它刚刚做了一场法事。
老太太起身站到了子瑶的身后，子瑶依旧是没有察觉，她把刚刚洗好的道袍放在河边的石板上准备拿起下一件衣裳。就在这时，老太太拿起了石板上的道袍丢进了河里，子瑶见状赶忙试图伸出棒槌去捞，不料，那衣裳却越漂越远，她不得不起身脱掉自己的布鞋并把它整齐的放在河边，挽起裤腿光着脚慢慢的走向河中，而那个老太太也一同就跟随着只要下了河，就那么站在她的身后。
冰冷的河水和布满河底的鹅卵石让她举步维艰，她摇晃着小小的身躯试图保持着平衡，就在她的小手够到道袍的那一瞬间，老太太伸出双手使劲一推，子瑶迎面倒地。紧接着那个该死的老太太扔出了手中的寿衣，它在空中展开像是一张硕大的渔网把子瑶紧紧的缠了起来，她在水中不停的挣扎着，小小的身体不断激起水花，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查文斌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但他的耳边充斥着水花的扑腾声和那个老太太阴冷的笑声。终于当一切恢复平静后，河面上只剩下了那个小小的身体和她手中死死抓着的道袍。
现在真相已经明确了，查子瑶是被妖邪给害死的！
他仰天长啸，继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前那个湿漉漉的小女孩你能让我抱一抱嘛？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她始终背对着他。她开始跑，起先的时候只是慢慢的小跑，后来速度便是越来越快，查文斌在身后紧紧的追，就这样一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她停了下来，就在那座巨大的湖边，他的身旁是一座刻着字的巨大石碑，“烊烔渊”三个字清晰可见……
她站在湖中，他站在岸边，这一次他再继续往前走，她并没有再动，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当他就站在她的身后时一把抱过那个孩子，他迫切的想要抱一抱，亲一亲，当他把那个孩子的身体转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转头来的那一头竟然也是背面！他赶忙拨开那厚厚的一层秀发，里面除了头皮之外再无其他，再次转过来依旧是，无论他怎么努力看到的始终还是这个孩子的背面。
查文斌哭了，他伤心道：“子瑶，你难道至今还不肯原谅爸爸嘛？你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嘛？”
就在这时，湖边又出现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老者，那老者的腰间别着一个酒壶，凌空盘坐在湖面之上，只听他开口道：“文斌，你想看见她的模样嘛？”
这声音好熟悉！查文斌一抬头，只见那人正是他的师傅马肃风！
“扑通”一声，查文斌双膝跪在水中道：“师傅！”只见他连连叩了三个响头，那老者又道：“你可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
“弟子愚钝，请师傅指教。”
只听那马肃风道：“因为你一直活在她死的那一天，你不敢接受，也不愿意接受，你害怕看到她死亡时的样子，所以她也只能给你看到她的后背。”
“我不敢？”查文斌愣住了，的确，无论他在脑海里如何回忆，他看到的始终是子瑶平躺在水中的那一头长发，他不愿接受子瑶已经死去的事实，这是任何一个父亲都无法面对的！
“就像你不愿意面对你自己一样，”马肃风继续说道：“行天道者，替天行道，若是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违背天道，又何惧天谴一说？”
“弟子是天煞孤星，所以克死师傅，克死妻儿，克死朋友……”
马肃风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天煞孤星我就可以长命百岁嘛？文斌，你应该懂的，每个人的命格都是已定的，不会因为你存不存在而改变，而是他命中自带的。不要把所有的一切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你承受不起，也承担不了。”
“但是为何子瑶会一直在这烊烔渊里……”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烊烔渊，”马肃风道：“它不过是你自己的心魔罢了。”
他看向旁边的那块大石道：“没有？那这是哪里？”
“这是你的心，那一切不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子瑶本早已该重新投胎为人，而你却在用自己的执念把她困在你的心魔里。就像你的那位朋友，石头，你强行留下他的三魂七魄。文斌，为师教过你道法自然，人死灯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要行天道却又要逆天而行，这不是很矛盾嘛？”
查文斌道：“但是子瑶是被妖邪害死的！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
不料马肃风却道：“那个老太太就是你的心魔！”
“我的心魔？”查文斌大惊道：“你是说我的心魔杀了子瑶？”
“子瑶是死于非命，是被妖邪害死的，不一直是你心中所想的嘛？”马肃风道：“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你心中所想她的死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它就给了你这幅画面，顺了你的心，让你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间你亲手创造的烊烔渊里。”
查文斌道：“师傅是说，那个老太太是假的，我看到的那个画面，包括这个烊烔渊，还有没有正面的子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幻想的？”
“甚至包括我。”马肃风道：“你在绝望到已经无助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帮你，所以我就出现了。你需要有人来帮你解释这一切，文斌，其实子瑶是怎么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接受她已经死去的事实。
你越是害怕她死去，她就越是会留在你心中，你的恐惧感会就越来越强烈。你的恐惧会让这个怨念让你心中的子瑶形象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恐怖，她就是被你的心魔喂养出来的，一直到某一天她会把你彻底吞噬。
你想要救心中的这个子瑶出烊烔渊，那只有一个办法，你先毁掉自己创造出来的烊烔渊。没有人可以救她，也没有人可以救你，除了你自己……”
说完这些，马肃风的身影又开始变得越来越淡，湖面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子瑶依旧是站在水里，他站在岸边……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相（下）
“这就是一间你亲手为自己建造的监狱，现在是想要永远呆在这个监狱里还是彻底走出去，就看你自己了！”湖的那一头，一个“查文斌”出现了，他如是这般的对自己说道。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样的两个面，一个是恶魔，一个是天使。而仇恨、恐惧、后悔、自责、自卑、执念等等负面情绪都会把这个恶魔不断的养大。举个例子，很多人都怕蛇，如果被蛇咬过或者惊吓过，心里就会因为恐惧而产生一个心魔，以至于在某一天路边的草丛里出现的一条草绳都可以让你产生足够的恐惧。其实这就是那句老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不去除心中的“魔”，对蛇的恐惧将会伴随终生。那怎么才能去除呢？其实说难并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要做的就是面对“蛇”，战胜内心的恐惧，然后拿起棍子调整呼吸，把它打死。千万不能逃避，逃跑只会加深对蛇的恐惧，下一次，下下一次再次遇到蛇的时候依旧是会一蹦三尺高，被吓得六神无主。
打死一次后就会发现，蛇并没有那么可怕，你的力量足够战胜大。而下一次再遇到蛇，首先想到的是我有除掉它的能力，只是想有没有必要去除它。反复几次之后，对于这个曾经让自己十分恐惧的蛇在潜意识里就成了一个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早些年培养医学生时，老师会把学生关进漆黑的太平间里和死尸呆在一起，其实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学生去除掉对死尸的恐惧。因为一个合格的医生每天都会和死神打交道，如果连尸体都害怕，他还如何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工作呢？
查文斌学道初期，马肃风带他云游各处，夜晚总是会专门挑一些乱葬岗子和废弃的野外破庙过夜。并不是因为他天生胆子大，而是“灵异”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再灵异，只是生命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另外一种形态而已。
如果把“灵异”看成是蛇，那么现在的查文斌早就是一个殿堂级的捕蛇者。但是在他内心深处，还住着一条蛇，它会在某些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景偷偷的溜出来咬上他一口。
心魔就是心中的杂念所生，一般情况下我们杂念太多，也不会幻化成幻景。但是某一杂念影响特别重大，以导致自己走不出来的时候，它就会变得越来越真实。因为他太了解“灵异”，所以当幻觉和灵异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根本就分不清真假。
那个查文斌又说道：“当你一开始就认定因为是自己的职业遭了天谴，又或者是降妖除魔太多遭了才让子瑶报复这个设想成立后，这种想法便在他的脑海里越积越深，这间十八层的地狱也就成了困住你，困住子瑶的真正的地狱。
死了的人值得怀念，但活着的人更值得你去珍惜，因为你无法再回到过去，只能活在当下，如果你能走出这间地狱，我相信子瑶、钭妃的在天之灵都会深感欣慰。你抬头看一看，她们正在那里对着你微笑。”
话毕，这边查文斌抬起头，只见上方也有一块玻璃，只是那玻璃上布了厚厚的一层灰，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手轻轻的擦了一下，玻璃上的灰不断的往下落，他低头一看，那些灰全部落在了脚下的玻璃上。当他擦的越多时，脚下的落灰也就越厚，他停住了，因为再继续擦下去，他将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子瑶提着篮子从家里面走出来的场景。
“脚下就代表着过去，头顶代表着将来。”
“那你呢？”查文斌看着对面的自己问道。
“我就是现在，只有在封魔阵里会把一切都停止，让你能看清楚过去、现在和未来，但这三样你只能选择其一。因为现在一纵即使，前一秒是现在，下一秒它就成为过去，除了封魔阵后它是无法恒定存在的，选择脚下的过去你就永远停留在这儿，选择头顶的未来，让阳光照进这片黑暗之地，烊烔渊自然便会消失。”
灰还在不断的落着，查文斌舍不得子瑶，他蹲下去用力的擦拭着脚下的玻璃。当他擦得越快时，他发现眼前那个湿漉漉的子瑶身上淋的水也就越多；而当他停住转而擦头顶时，子瑶身上的水就会变少。
“你走不出，所有爱你的人都要为你一起承担，他们会跟着你一起被困在这里，和你一起忍受着这烊烔地狱带来的无尽的痛苦，你当真忍心嘛？”说罢，湖面又出现了一个那个巨大的怪物，它破开湖水气势汹汹的朝着子瑶袭来。
“不！”他奋力的喊道，“我不能再让爱我的人继续受伤害了，子瑶，无论你在哪里，爸爸我都会想你，如果有缘，来世，你还做我的女儿……”
那怪物已经越来越近，他起身开始拼命擦拭着头顶的玻璃，大片的落灰开始散落到了脚下。脚下的玻璃里，子瑶挥动着小手提着篮子在河边用力的往岸上跑着，她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爸爸，不要离开我，爸爸……”随着落灰越来越多，子瑶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乌云拨去，终见日。当头顶的玻璃开始出现第一道白光时，它恰好照在了那个湿漉漉的子瑶身上，只见盖住她前脸的那一团黑发正在慢慢消失，脸颊、嘴唇、鼻子、耳朵、眼睛，五官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在子瑶身上出现。而当那扇玻璃彻底被擦干净后，那道绚丽的白光已经把她整个身子都笼罩了进去，而那个怪物也在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双脚开始慢慢离开地面，僵硬的小脸也开始慢慢露出了微笑，她像一个天使一般缓缓的穿过头顶那扇玻璃，在她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挥着手在和查文斌告别：“爸爸，我走了，我要去找妈妈了，你多保重。”
泪如雨下，查文斌看着她逐渐穿过玻璃，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
未来是有任何可能的，透过玻璃，他看到的头顶是一片空白。当他沐浴在这片阳光下时，四周的一切都在坍塌着，湖水、石碑、脚下、头顶，一切的一切全部在迅速的消失。
当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娃娃，这个小家伙正在调皮的用舌头舔食着他脸上的泪……

第一百五十五章 门
查文斌明白了，这间小屋就是一座牢房，一座自己为自己建造的牢房，画地为牢。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在这间牢房里兜兜转转，我们用这样那样的欲望，有这般那般的执念，为自己亲手铸成了一座高墙。这座牢房其实很小，只要越过这些高墙外面就是无尽的天地，这间牢房其实又很大，因为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执念是无边无际的。
所以在他们踏进这间牢房后，身边周遭尽是黑暗，你走不出，也无法走出心魔的掌控。因为无论你往哪个方向，都是由你的心在支配着前进，心迷失了，方向自然也就迷失了。
《连山》之所以被称为连山，是因为欲望和执念就像绵延不绝的大山一样横在我们的面前。道是无穷无尽的，如果只想着如何把这些大山填满，那么将永远都会停留在这山中。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心魔迷失了我们的眼，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封魔阵，一个古老的哲学智慧，它可以让人跳出这座大山，选择就在你自己手里，跨过去，是无限可能的未来，出不去，你将永远活在过去。
“噗”得一声，查文斌吹凉了手中的火折子，小屋里静静的站在三个人。他、东方黎和大军子。那两人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睛呆呆站在原地，查文斌无能为力，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们走出自己的心魔，他弯腰走出小屋微微扬起那被拷在一起的手。
寒月刀手起刀落，手铐应声而断。
“我进去多久了？”他问道。
超子抬起手中的表道：“刚好六个小时，如果不是我们几个拦着，那两人早就要冲进去了。”
李成儒逼上前道：“太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就在里面，”查文斌侧着身道：“如果他想出来马上就可以出来，如果他不愿意，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出来。”
“闪开！”李成儒一把推开查文斌，郭老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只留大尾巴一人独自呆在原地东张西望，不知所措。
超子打趣道：“你不跟着进去看看？”
大尾巴摇摇头道：“我还是算了吧，查先生，您能不能顺便把我也给带出去啊？”
卓雄问道：“对了文斌哥，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为什么我们这手电照进去始终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是不是里头另有通道？”
“它就只有你们看到的这么大，”查文斌感叹道：“我也是差点被困在里头走不出来，这间小屋就是外面那座桥的终点，但是却要比它难上千倍万倍。”桥不过是鬼遮眼的一种，但是这里却要直击内心深处的灵魂，他看了一眼大山道：“这座屋子，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看不到里面的全貌，即使我已经走了出来，却也看不见远方和未来。所以，大山兄弟，我想麻烦你进去帮我看一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玉玺。”
大山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害羞道：“我可以嘛？”
查文斌点头道：“人活一世，就是一场修行，压抑、纠结、恐惧、后悔、担心、烦乱、羞耻、愤怒、乞求等等都是阻碍修行得道的心魔。鬼玺可号令天下一切妖邪，此等物件自己本就有灵性，又岂会让自己落入有魔障人之手，自古讲君权天授，上苍是不会把权利交到一个不能正确驾驭它能力之人的手中。
我自问还不配拥有它，所以我也就看不见它的庐山真面目，你或许可以一试。”
大山随即听从了查文斌，他弯腰进去转了一圈，前后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便又重新走了出来道：“文斌哥，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他们四个人。”
“没有？”查文斌愣住了，难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误，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玉玺？
但大山又说道：“不过，在这屋子的里面还有一道门，你说我要不要打开之后进去看看……”
“还有门？”查文斌随即绕到了那间屋子的后面，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间小屋都只有正前方的这一道门，他们无论如何在外围也找不到第二道门的存在。
超子道：“门在哪里？你比划个位置看看。”
他指着正门道：“就在这对面啊，走进去就是，门是开着的，里面白茫茫的一片，我看不清，也就没敢进去了。”
“在这里……”查文斌打量了一下后，径直走了进去，里面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站着的四个人，大山紧随其后站在那面墙壁上道：“就在这儿啊，跨一步就过去了。”说着，他便抬脚，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大山的脚当真凌空消失了半个，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大山把脚给抽了回来……
而查文斌顺着大山的样子，在那用手和脚摸了半天，什么变化也都没有发生，这其中的奥妙让他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大山真的是天选之人，真的可以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嘛？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个小家伙又开始不安分了，竟然摸来摸去的抓到了查文斌放在怀里的一面八卦镜，还调皮的把镜子给拿了出来对着自己做鬼脸。看着她那副样子，查文斌是好气又好笑，刚准备把镜子拿回来收起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查文斌兴奋的走出门道：“我们可以出去了！”
大尾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啊？怎么出去？”
只听查文斌道：“石头看见的那道门其实就是这道门，这间屋子就像是一面镜子，可以返照出我们的心境让我们看到自己的心魔。所谓的生死门，只要跨过这心魔便是走出了生死，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超子道：“那当然是找玉玺啊！”
查文斌道：“没错，到这一刻我也没用放弃找玉玺，正因为我们都相信玉玺就在这里，所以这个念头就一直在脑海里占据着，这是贪念也是一种执念。如果抱着这种执念，我们就会走进一条死胡同里，其实是玉玺创造了这个封魔阵，如果它被取走了，这里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
卓雄道：“那会怎样？”
“坍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折叠
这个地方的巧妙就在于它只有一条进出的路，就像人的这一生一样，从哪里来，又会重新回到哪里去。来这世上走一遭，体验一番，感受这世间的恩怨情仇，体会这人生的五味陈杂，最终我们会顺着来的那条路赤条条的回去，一如我们赤条条的来。
“尘归尘，土归土，生死一念，道法自然。”他转身道：“如果你们想出去，便随我身后，切记，进了这屋子便不可有任何杂念。”
“那怎么做得到？”大尾巴道：“老实说，我现在就紧张的要死，等下进去两眼一抹黑，这人脑子里指不定会蹦出个什么来……”
“好办，”查文斌道：“要么就和他们几位一样，说不定也能走出心魔，帮着洗涤一下你的灵魂，让你们的境界提升提升。”
“哈哈，”超子笑道：“我是个俗人，这花花世界有太多的五颜六色让我留恋了，我怕像我这种人进去后洗出的脏东西能淹了这屋子。所以，我还是继续做个俗人算了。”
大尾巴赶忙说道：“我也一样……”
只见查文斌拿出一张符纸把它小心翼翼的撕成了若干小纸片道：“等下，你们就用这个塞住你们的耳鼻，然后闭上眼睛，捂住嘴巴，我会用一根红线拉着你们挨个进去。记住，跟着红线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去搭理。”
红线是系在右手的中指上，这是因为中指里流的是心包经的血，被认为是纯阳之血，直达心脉。而线的另一端就是系在大山的手上，这样他便可以让自己已开的心智引导这些尚未进过屋子的人，以免让他们再走弯路。
就这样，大人带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跨过那道门，等到他们再次睁开眼睛后，已经是重新回到了屋外了。
发现自己还好端端的，一根汗毛都没掉，大尾巴激动到：“这也太神奇了，我明明记得是往前面走的，怎么会不知不觉的又掉了个头回来了……”
“很简单，”查文斌道：“这里面的空间是可以折叠的，它把我们过去的所有经历都分成了一个个的块状，就像有无数个显示屏，每个显示屏里记录的都是过去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大尾巴摸了摸头道：“听不明白……”
“其实就是个维度，”查文斌继续道：“如果把时间看成是一条线，我们的人生就是分布在这条线上的无数个互相连接的点。对于其中的某些个点，我们的记忆会非常深刻，它会被放大，沉淀，最后被我们自己影藏在心底。
封魔阵就是让我们重新得以看到这些点，让我们有机会把它从这条线上擦掉，当然擦不擦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这间屋子里看到的是确确实实真实存在过的，但它却又不是真实存在于这里的，这是一个幻境，一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高纬度幻境。
就像我们明明只是进去又重新折回，这一进一出看似是非常简单的，往前走一步，往后退一步，但是时间是只会向前不能后退的。”
只见他在取出一根棉绳，指着其中一头道：“这里就是进口，如果这根棉绳代表着时间，那么现在它是直的，从这儿走到那，对不起，你是走不出去的，因为尾巴上并没有出口。但是，如果我把这根棉绳变成这样的话……”
查文斌把棉绳的两头打成了一个结，然后摊在手掌上变成了一个圆，他指着结头的地方道：“现在从这一头走到这尾巴上，你还需要后退嘛？兜兜转转一个圈你从哪里进的，又从哪里出来了对不对？”
超子感叹道：“空间折叠，好厉害，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他继续说道：“这就是所谓的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我们人是从生到死，但是这里是从死到生，但无论怎么个走法，它终究是会回到原点的。我们办不到的事，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我们只是凡人而已。
其实所谓的神就是他们做到了我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们就是神。不是有一句话嘛，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换句话说，当我们闭上眼，关闭所有的感官后，这间屋子里就是整个宇宙，一切现实的定律在这里都是不存在的！而当我们睁开眼的时候，这个宇宙又会迅速坍塌成现在的实体状态！”
大尾巴道：“可是屋子就是屋子……”
查文斌笑道：“那我问你，你知道这宇宙里什么东西的速度是最快的嘛？”
“是光啊，”大尾巴道：“我可是上过几天学的。”
“不对，”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脑壳道：“是思想，只要你闭上眼睛，你就可以任意的在这个宇宙里畅游，眨眼之间就可以到达宇宙的尽头。”
大尾巴不服气道：“你这就是投机取巧了，那我还想回到古代当皇帝呢，这也不可能实现啊，你那个叫想象。”
“对，就是想象，”查文斌接着道：“其实就是幻境，老子说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当幻象到了一定的程度，你就分不出是真还是假，只要你乐意，你就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古代的皇帝，前提是要你自己相信自己是……”
“自己相信自己是……”大尾巴愣了，他在那里呆呆的想了好久后看着查文斌道：“那我，我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哈哈，”超子是爆出了一串哄笑，他捂着肚子道：“好了，文斌哥，你就放过他吧，再被你说下去，我估计这小子就算能活着出去也会变成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大尾巴，这东西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搞明白的，你听过就得了，可千万别陷进去啊。”
难得的轻松气氛让连续几日的紧张和阴霾一扫而空，卓雄道：“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这样出去了，那他们呢，要等等嘛？”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查文斌道：“如果他们可以用心在这里头感悟一下自己的取舍之道，也许未必是一件坏事。不过，在走之前，我想进去看一看。”
超子不解道：“还有什么好看的？”
只听查文斌的背影处传来一声：“传国玉玺……”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玉玺！
进入屋内，查文斌从怀里抱出了那个娃娃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要走了，但是你的家在这里，这里有属于你的臣民，你是它们的王。”
那孩子好似听懂了他的话，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不肯松，查文斌又把自己的手指再一次塞进了她的口中，随着一阵刺痛感，小娃娃开始一脸享受的闭上眼睛吸吮着。
查文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哼唱道：“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呀，蛐蛐儿叫铮铮……”这是钭妃以前经常唱给子瑶听的摇篮曲，听得多了他也就会跟着哼了，他唱了一辈子的道经，却从未给子瑶唱过一次儿歌。今天，他便把这遗憾在这个小娃娃身上给弥补了。
小娃娃在歌声里睡了，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弯弯的睫毛，小小的嘴唇，都像极了小时候的子瑶。他脱下自己外套里面的一件长袍，带着他的体温轻轻把她包裹好，又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她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翻了个边甜甜的睡了。
如同查文斌所料，折回去的路上一帆风顺，那些大蚯蚓们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次站到奎屯山的主峰时已是夜晚，站在茫茫的雪地里抬头看着漫天璀璨的星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牙缝里都四溢着一股甜味。
大尾巴执意要随他们一起下山，查文斌道：“你真的不等他们了嘛？”
他卸下肩膀上的枪支，拉扯了几下枪栓然后奋力朝着山崖下方用力的掷了出去道：“不等了，我的几个兄弟们都不在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也该结束了。我想回到老家去，买上几十亩橡胶林，下半辈子只求平平安安。”
查文斌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终于是活明白了，挺好。也许只有无限接近过死亡，才会明白生存的真谛是什么。”
“对了查先生，我想问你，他们会活着出来嘛？毕竟曾经他有恩于我……”
查文斌道：“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如果他战胜不了自己的贪念，也许就会和山脚下的那些士兵一样，永远成为封魔阵的一部分。”
过了很久，东方黎终于是醒了，整个人十分颓废，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颊也缩了进去，就好像是一个吸毒的人已经快要走到自己生命的终点。
相由心生，古人云：心者貌之根，审心而善恶自见；行者心之发，观行而祸福可知。他这幅模样，定是在那自己的幻境里受到了致命的一击，看着那已经断成了两截的手铐，他呆呆的瘫坐在地上……
良久，屋内的人陆续醒来，他们或痛苦或失意，李成儒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一个不肯承认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着恶魔的人注定会被恶魔所支配。
屋内空空如也，除了他们四人之外，那角落里还有一件查文斌的长袍。
“看来他们已经走了，”郭老蹲下身去拿起了那件衣裳，只听“骨碌碌”的一声，陆续从那衣裳里头滚出来几个鸡蛋大小的东西。“咦，这是什么？”他低下头去捡起了其中一块，只见那石头通体雪白，上面雕刻着玉螭虎纽，下方以武都紫泥封住，工整精美的雕刻着四个小篆。郭老赶忙朝着那底部哈了一口气，然后挽起自己的衣袖朝着那件白内衣上按了个戳。
当他缓缓的念出那几个字后，只觉得天旋地转，五雷轰顶，他颤抖道：“天子行玺……”
其余五枚，也依次被一一认了出来，分别是“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和“天子信玺”。
“是老玉是老玉，”拿下放大镜的郭老一再肯定道：“这是典型的秦汉雕工，古书记载，传国玉玺藏星之精，坠入荆山，化而为玉，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你们看这几块玉料无一不是青绿而玄，光彩照人，这是典型的荆州玉，而秦汉时代无一不以荆州玉为贵。而它的尺寸也与古书中记载的一致，我干断言，这是真品！”
“哈哈哈哈……”他们开始狂笑，笑得人整个脸已经开始扭曲，那种疯狂的肆意的贪婪之心被暴露的一览无遗。
东方黎梦想成真了，他朝思暮想的六枚玉玺如同金箔记载的那样，全部被找到了！
看着那件绣着八卦的长袍，他激动道：“查文斌，你果然是名不虚传！”到现在，他还以为是查文斌找到了玉玺又把它们给了自己，试问这样一个惊天的发现他岂能不激动？
东方黎把那些个玉玺是放在嘴边亲了又亲“总算是没白白废了我们这般心思！老师，郭老，免得夜长梦多。咱们赶紧走，明天我就要全世界都知道，秦王玉玺在我手中！”
“等等！”在这时，总算还有个人脑子没有被冲昏，李成儒拉着东方黎的胳膊道：“太子，查文斌真有那么好心会把这些东西留给我们嘛？”
“那说明他这个人讲诚信啊！”东方黎已经彻底沉浸在这巨大的成就里，他激动道：“别说一个亿，就算是再给他五个亿都不过分，这每一个可都是无价之宝啊，查文斌啊查文斌，你要我怎么谢你才好呢！”
李成儒道：“谁都知道这是无价之宝，就算查文斌真的一诺千金，但您可别忘了先前我们是怎么对他的？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把这些东西包好藏好留给我们？我担心这其中有诈！”
郭老道：“这东西是货真价实的吧？我们费尽了千辛万苦，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那又有何惧呢？再说了，就算有诈，那炸在哪呢？这里就一件破衣裳而已！”说罢，他还特地把那衣裳用力抖了两下，不料那衣裳里头竟然是被抖出了一张纸来。
那是一张符纸，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了几行字，临行前，查文斌犹豫再三，还是写了这封信，他把信塞进了衣服里，但愿东方黎会理解自己的善意。
奎屯山下山的路上，查文斌对大尾巴道：“我已经给他们指了一条活路，走或者不走，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一切看天意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查爷要挣钱！
郭老看完纸条把信递给了东方黎道：“查文斌给你留的信，他说这些玉玺是属于历史的，叫我们不能拿，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嗞啦、嗞啦”东方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毫不犹豫的把它撕成了碎片……
欲望从来都不是魔鬼，它可以支配着人们不断去挑战极限，攀登高峰，但它也可以让你亲手葬送来之不易的一切。查文斌又岂会不知道自己所留的那封信根本不可能阻止东方黎的选择，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但求问心无愧。
六枚玉玺被东方黎一一收入怀中，在他转身踏出门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已经是明天他将站在一场会引爆全世界的发布会上。聚光灯下，秦王玉玺将会一一被展现出来，而他则是真正拥有它们的主人，东方家族的荣耀将在他的手里到达顶峰！
当他跨出门后，无数的大蚯蚓从一个个坑洞里蜂拥而出，撕咬、缠绕、翻滚，远处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正坐在逐渐升起的柱子上看着他们咯咯直笑……
回去的路上，超子问他道：“文斌哥，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布下的封魔阵？”
他笑笑道：“我猜，大概是有人告诉乌孙国可以用这个办法延长他们的龙脉寿命吧，玉玺是天子的信物，是真龙的象征。但是反过来，封魔阵又一定要借龙脉的龙气才能做为阵引，也只有唯独龙气才能消除心魔。”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从那个孩子粘着他时他就知道了，《连山》自秦以后就已失传，而乌孙建国已是几百年后，那时谁人还能通晓《连山》，又谁谁能布下这种阵法，这个答案太明确了。
这大概就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二件礼物吧，后来听格图说，奎屯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发生了一次强震，铺天盖地的雪崩大概把一切都掩藏在了地下。
回到家，查文斌休整了几天，这一趟他着实收获颇丰。心中大愿已了，借着这个功夫，选了个吉日，他把钭妃子瑶的坟冢又给重新修缮了一遍。
那天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活的像个正常人，时代在进步，作为一家之主，尤其是现在卓雄大山也回来了，四五个大男人总得干点什么，不能老靠超子和河图，他俩一个成家了，一个等着成家，于是在某一天早上的饭桌上，他忽然提出了一个让众人觉得喷饭的话题：“我想挣点钱，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路子？”
众人愣了半天，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查文斌今儿个是怎么了？过了半天，超子才怯生生的问道：“哥，你是不是想买啥大件，家里缺啥你就说一声，我就办就是了……”
“不能老麻烦你们，”查文斌道：“自打我回来，河图就没出去过，你也一直在我这儿，这一大家子人得吃饭，这只有出账没有进账怎么行？”
超子喝了一口稀饭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丢在桌子上道：“这两年我挣了点，够哥几个花了，这种事您老就别操心了。”
查文斌起身正色道：“我有手有脚好端端的，干嘛要用你的？”
见他好像是动了真格的，超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您老真想明白了？”见查文斌再次点头，超子激动道：“苍天啊，大地啊，祖师爷真的显灵了啊，石头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您家查爷终于要出山了！”
超子为什么要激动？要知道这两年河图在外面可是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他况且如此，如果查文斌一出山，将会引起怎样的波澜？这世道不缺有钱人，但就是缺有真本事的人。
见他一脸的奸商模样，查文斌道：“先说好，我有两个原则：穷苦人家的钱我不挣，违背天道祖训的事情我不干。”
“不用不用，”超子连连挥手道：“所有的活儿你先同意我再来安排，保证绝对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这捧着金饭碗讨饭吃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查文斌要出山的消息被超子通过昌叔很快就被迅速传了出去，他的定位及其准确。首先，河图在东南亚已经有些知名度，第二，这种大活儿得找有信仰根基和金钱泛滥的地区，这年头谁最有钱？除了玩互联网的那帮人就是地产商啊。
而香港，是地产商的大本营，风水自古就与地产息息相关，很快就有业务找上了门！
在香港新界，有一座非常有名的地标叫作达德学校，是1931年由屏山邓族出资兴建的，因为年数太久，所以校舍在香港回归后不久就停办了。这个地方之所以成为地标并不是因为它的建筑多么有特色，而是因为闹鬼而闻名，其中一桩红衣女鬼的传说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虽然这里“威名赫赫”，但是架不住有人总想要打它的主意，绝佳的地段加上长久无人接盘的现状，让一些商人看到了其中的丰厚利润。
对于资本家而言，正好可以利用这些鬼怪传说来杀地价，但是对于房价高上天的香港人来说，如果真有大师可以“开光”，只要价格够便宜，也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当然，没有人会真愿意去接手一栋鬼宅，所以他们迫切需要找到一个“懂行”的人来打前站。如果查文斌真能为他们扫除那些“牛鬼蛇神”，利用他一代掌教的传奇身份，随便包装一下，这就是一个卖楼的活广告！
昌叔把这个消息告诉超子后，超子也是兴奋不已。他说，正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殊性，如果查文斌成功了，那么他在业内的地位就会一炮而红，因为多少年来想打它主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据说，在这之前连续八年里面已经折进去了四位大师，它号称是东南亚风水大师的滑铁卢。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简单：如果查文斌能在里面安然无恙的呆上三天三夜就立刻签约！
“去！”这是查文斌给出的答复，两天后，一架飞机稳稳的停在了香港国际机场……

第一百五十九章 达德
落了地，查文斌稍作休息，就由昌叔带着他先去看了那块地，陪着他们几个一块来的还有那个买家的助理，在这去的路上，昌叔把这里闹凶的来龙去脉又给说了一遍。
话说在许多年前的农历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是团圆日，屏山元朗这里是一个由三围六村环抱著的古老村落，三面环山，地势平坦。而在多山的港城，只有这一块平整而广阔的平原，非常适合驻兵。
嚣张的日军攻占香港后，当时便是把其中一支营地驻扎在这屏山村下的达德学校，面对穷凶极恶的日军，村民们并没有束手就擒，反倒是由家族作为单位，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数次发起反击，双方人马是互有损伤。
屏山下有河流经过，河上又有一座公路桥，沿着山势便可居高临下扼守公路。当地有个邓氏家族，经过谋划后决定要给攻占者一点颜色瞧瞧，他们借口有人出殡要葬，浩浩荡荡的队伍总计有二三百人，抬着两口棺材就这么出发了。
路过日军营地的时候，那些日军都在站在外面看热闹，他们丝毫没有想到这些看似逆来顺受的老百姓竟然会正面来袭。一直到棺材外面挂着的导火索被点燃，那些人疯了一般的朝着日军营地冲了过去，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两口棺材是为他们准备的！
棺材里头装的根本不是死尸，而是炸药，那些拿着被红白绿纸包裹着的花圈，长幡是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有土铳，也有长矛，最终他们以全部壮烈牺牲为代价沉重打击了日军嚣张的气焰，从此那个地方就开始成为一个禁地，当地人不再向屏山添新坟，因为那里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以至于后人们不再想去增添那一抹悲凉。
战后，达德学校被重建修缮，都说读书人一生正气可以压倒那里的亡魂。就这样，一晃又过了几十年，这间学校终于是因为年老失修而失去了继续使用的意义。
“帮我买一些祭品，”这是查文斌在车上对昌叔提的要求道：“陌生地方第一次拜访，不能空手。”
元朗过去在很多香港人的眼里是乡下，是不入流的偏僻郊区，但是现在元朗很发达，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在这里互相碰撞。不过老的元朗人依旧还在遵循着过去，他们讲辈分、讲传统、讲宗族……
在一段残破废旧的大门前，昌叔道：“这传说中的达德学校了。”这里的夜静悄悄的，如死一般寂静，走到那门前，超子抓起一把纸钱凌空飞撒了出去道：“各位先烈们，你们可以安息了！”三把纸钱，敬个礼，然后又来了一个鞠躬。
因为超子以前也是个军人，作为军人，他总是在面对牺牲的老一辈革命家充满着敬畏。
不过今晚除了似乎他们来祭奠之外，还有其他人，大门里面的地上闪着一对蜡烛。
陪同昌叔的是个当地的元朗原住民，他实在不明白这么晚了会有谁到这里来？
“是来祭奠的？不可能啊……”现场既没有看见祭品，也没有看见香火纸钱，谁好端端的会在这里放上一对蜡烛？
查文斌瞧了一眼那破败的门，门内一片漆黑，他想往前走一步，进那道门里看看，刚把手放到门的边缘，准备推开的时候……
忽然间，外面的草丛里传来了“喵”得一声，接着便又是“哐当”一声，查文斌扭头一看，才摆放着的菜碗竟是被打翻在地，一个黑影“嗖”得一下跳跃了过去。超子捡起一块石头一边叫骂着一边就朝着那草丛里砸去。
“该死的畜生，就那么等不及了嘛？”
“怎么了？”查文斌问道。
“一只野猫，”他用手比划道：“个头还挺大，估摸着是饿坏了，等不及这盘中餐，你要进去嘛？”
查文斌微微抬了抬脖子对着天空中北偏东的位置轻声道：“看见那一片星了嘛？”
超子照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道：“这不是北斗七星么？”
“你看到的是七星不错，而在这第七星斗柄破军与第六星武曲之间有二颗星，一颗星为右弼而不现，一颗为左辅常见，分列八九位，合那北斗七星刚好是九星，”他掐着手指道：“分别是一白、二黑、三碧、四绿、五黄、六白、七赤、八白、九紫，而刚才我看了一下今晚的星象，五黄的位置隐隐有涌动之象。”
“这代表什么？”
查文斌低下头回过身来又瞧了一眼昌叔道：“五黄星是最凶险的星象，主导生死。它与其他八星不同之处在于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卦象五行，它居于九宫之中，能威慑四方，所以当五黄星占据其他星象位置时，只能静不能动，静能平安无事，动则带来灾祸，甚至是死伤连连。这块地回去告诉那个老板，最好不要碰！”
天色渐黑，像德达学校这种地方到了八九点的功夫就已经是难觅人影了，今晚的天气不错，一轮明月悬在半空中，伴随着山风吹动着林子里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在这时，离着他们的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昏暗的路灯下出现了，其中一人操着一口港普在问道：“白大师啊，这地方到底怎么样啊？”
那人身穿一身金黄色对开襟的长衫，从背后看身材略胖，他一手托这罗盘一手指着前方道：“你看你这块地左有流水，右有长道，前有圩池，后有丘陵；这条右边的上来的长道，就是发展之路，和左边的流水构成双臂环抱形状，‘气界水则止’，路是虚水。水者气之子，气者水之母。气生水，水又聚注以养气，则气必旺。”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道：“罗老板啊，这块地好就好在前面那个水塘，从这个位置出去前方一览无遗，所谓风水风水，便是要藏风聚气，得水为上……”
“这口塘可是有些意思的，”罗老板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塘里的水无论你多大旱终年不干，无论你外面多大涝它也终年不溢，反正从古至今从没有人知道这水到底有深。”
这二人便走边说就到了查文斌他们跟前，两帮人在这里相遇了……

第一百六十章 生死状
来者见查文斌一袭长发，又穿着个长褂，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上下大量了一番道：“哟，同行啊？”
查文斌倒是没接话，一旁的昌叔倒是与他们寒暄了起来，原来这个罗老板就是这个项目真正的老板。也就是说，他同时请了查文斌与这位白大师，只不过查文斌在没有和他见面之前先行来到了这个地块，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遇到了。
“这位就是查文斌查先生吧？”那人伸出手来与查文斌握手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想不到查先生如此年轻，我还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呢！”
这话说的在一旁的那位白大师脸上可就挂不住了，他的的确确是个小老头，只能干咳了两声。罗老板又对查文斌介绍道：“这位白大师，来自白云观，你们二位都是我请来的贵客，方才我听白大师说这个地方风水甚好，不知查先生有何见解？”
查文斌倒也低调，只是含糊道：“来的匆忙，还来不及细细查勘，不敢妄下定论。”
之所以不去戳穿他，是因为查文斌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吃饭的门路，风水玄学这种东西如果仅仅是靠嘴巴，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互相争辩的，本身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只不过这白大师还是低估了香港老板的精明，只听他道：“既然如此，那就明天一早我再陪同先生过来，今晚我罗某略备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二位请！”
一看这罗老板对查文斌的态度似乎比自己要好，自打他查文斌出现，这罗老板的眼睛就一直在他身上转悠，这白大师心想这桩生意可不能让他给抢了。
“不忙！”那白大师一甩罗盘道：“既然来了，那就按照协议，我先进去住上三天三夜，三天之后再喝罗老板的酒也不迟。”说完这话，他还挑衅似得看着查文斌，那眼神里的意思就是：小样儿，就凭你个山货还想跟我抢晚饭！
查文斌知道对方这是想和自己打擂台，他本就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只是担心这人莫名进去会有个好歹，便好言道：“依我看，还是等明天我仔细勘探过后再定吧，那时我便与这位白兄一同进去，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见查文斌示弱，那白大师更是越发神气了，一摆袖子道：“明天你随意，至于互相照应，我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吧，大家各凭本事。”
一股浓浓的敌意已经出现了，罗老板自然是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对于他来说，任何人只要能帮他解决掉这个地块的麻烦就行了。查文斌不再于对方再争辩什么，任由着那位白大师去表现自己，他看的出来，这位大师并不是真正的科班出身，甚至不会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道士。
当着他们的面，白大师在免责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临行前，他看着查文斌道：“对了，明天来的时候不用来找我。”
看着对方用不太麻利的身手翻过围墙，查文斌对着那背影摇着头道：“他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没想到那罗老板根本就在意，反而是围着查文斌道：“别管他了，查先生，请去府上一聚，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和先生请教呢。”
查文斌狐疑道：“你不怕他出事嘛？”
罗老板摇了摇手中的文件笑道：“他是签了生死状的，死活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一个能把达德学校说成是风水宝地的神棍，谁又会真的把赌注压在他身上呢。”他顿了顿道：“你一定是想问我，明知道他没本事为何还要带他来这里吧？我只是想找个人证明一下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凶煞，他又不用我花一毛钱成本，我何乐而不为呢？”
超子道：“那他如果真的出来了呢？”
“那他会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罗老板抽了一口烟道：“但是如果那样的话，香港的报纸就会轰动了，那就证明这里并不闹鬼，不是正好给我做了个活广告么，花这点小钱做个广告，我很划算的。”
“奸商！”这是超子心里骂的，这些个老港们一个个都是人精，也得亏这笔生意是昌叔介绍的，要不然，岂不是查文斌也被拿了当了回实验了。不过他马上就看出了超子的心里所想，又对查文斌道：“查先生自然和他们是不同，我在香港早就听闻先生的大名，今天您能来，实在是我罗某人的荣幸。”
罗大成，香港地产商人，听说最早是靠成品油走私起的家，后来慢慢转行做了地产。在大亨遍地的香港，他这样的人并不起眼，就连昌叔也是通过朋友介绍才认识的。自从见到查文斌的第一面起，他就极其热情，正是这种热情反倒让查文斌觉得十分奇怪，甚至是不自在。
“我不喝酒，”查文斌看了一眼着周遭的环境道：“罗老板身上还有合同嘛？”
罗大成愣了一下，查文斌继续道：“拿了吧，我把字给签了，今晚我会和刚才那位白大师一样，也住进去，听说是以三天为限对吗？”
“罗老板，没听到吗？”超子耸耸肩道：“不光是他们，我们几个也会一起进去，您三天后大可以可以叫上电视台的记者来拍我们活着走出来的样子。”
“好吧，”罗大成招呼了一下身边人，超子接过合同扫了几眼，这其实就是一份免责协议，确认没问题后，查文斌刷刷签上了自己大名然后递还给他。这时候，罗大成又道：“听说自从这里关门后，还从没有人能坚持呆到天亮过。查先生，我看也不用三天，如果明天中午之前如果先生能出来见我一面，我们的合作将会正式生效。”
“那他呢？”查文斌指刚才进去的那位白大师，不想罗大成却笑笑道：“不会超过今晚子时，那就祝先生好运了，我等着给您接风。”
翻墙进去后落地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冷，就连查文斌都没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间学校的正中是一个小型操场。操场的左右两边各林立了一座楼，月光下，这些带有旧西式建筑的楼房显得异常阴森，围墙的四周都是一些高耸的阔叶树木，空气里扑鼻的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卓雄抱着胳膊道：“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特效。说真的，文斌哥，我怎么觉得它比我们以往去过的那些地方阴气都要大的多。”
“煞气确实是重，”查文斌扫视着整个周遭的整个环境，他的脑海里迅速补出了这间学校的大致分布图，他道：“这种地方叫作聚散无常，学校白天上课，过于热闹，晚上学校没有人，又过于冷淸，气场变化过大。在白天时因为人多且太阳大的缘故，阳气太盛，在晚上学校又空无一人且夜晚本属阴，阴气又太盛，阴阳极为不协调，但凡是这种地块一旦没人看管荒废下来，就是闹邪的重灾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歌者
学校的选址无外乎都是在过去的乱葬岗或者是曾经的街口菜市场，这在风水学上是一个基本常识。街口过去是用来行刑的法场，阴气极重，而学校通常占地大，乱葬岗这种地块建阳宅又不合适，这两者就成了学校建地的首选。因为人们相信，学生的浩然正气是可以压住邪气的，但往往事与愿违的是，学校通常与医院又成为了灵异事件的高发区。
达德学校的邪是不用语音可以形容的，破败的房屋，杂乱的树林，锈迹斑驳的设施，两座空荡荡且充满时代感的楼房，这里已经太久没有人居住了。
“屋子是不可以空很久的，”查文斌道：“这就和野外的老庙一个道理，这种地方过去都是人气很旺盛的，一旦落了空，就会成为无主，那些居无定所游荡着的好朋友们就会占了窝。老实说，这地方可不止一个主儿。”
他是从自己的罗盘上看出来的，自打进了这校园，罗盘上的指针就一直颤抖着没有停过。卓雄打量着左右两栋楼，只见右边那栋老楼的三楼窗户里闪着微亮的光，他示意查文斌道：“那个就是与我们打擂台的老白吧，怎么会有歌声呢？”
只听远处隐约的确实是有歌曲声传来，别说这老白胆子还真的是挺肥的，他进来后径直就上了三楼，选了一间教室点了两根蜡烛，又从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一瓶酒，为了打发这漫漫长夜，他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样神器，那就是一台收音机。
香港是一座不夜城，大量的私家车让各种电台人气很旺，这会儿的老白正在听着电台里的歌曲。他在想为什么香港人胆子会那么小，不就是一栋废弃的破楼嘛？这种地方自己年轻落魄的时候不知道住过多少次了，有什么可怕的？
老白本早些年属于那种活跃在县城边缘的半仙，摆个摊替人算命看卦，讲的东西反正云里雾里倒也人畜无害。后来各地经济发展起来了，风水堪舆逐渐成了市场热门，老白就又转行干起了风水，他这人嘴皮子厉害，能说会道。
老白这个人聪明，他抓住了人的心理，那就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选的地是好的。所以老白也从来就是只挑好的赞，把人哄开心了，这钱自然也就到手了。凭借着这张嘴结合那些个地摊文学上看来的道道，却也让他混出了点名堂，所以当听到只要能在一间废弃学校里住上三天就可以拿到一百万时，这种好事他实在是没理由拒绝。
咂吧了一口白酒，老白满足的自言自语道：“干完这一单就回去建一座小楼，可以颐养天年了……”
查文斌并没有像老白一样选择室内，而是坚持在原地猫着，跟做贼一样，香港这个季节按说应该是蚊虫很多的，但是在这片杂草丛生的林子却连半个蚊子都没有。
“几点了？”
超子抬手看了一下表道：“还不到十点。”
楼上，收音机里的隐约还在继续，就在这时电台里的女主持人用性感的声音道：“接下来，开始欣赏一首老歌，”一阵沉默后，悠扬的旋律开始响起，“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窝在这种地方确实有些无聊，一听这首哥，就连超子就来了精神，也跟着一块儿哼哼了起来，他道：“还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歌儿好听，现在出的那些都叫什么个玩意啊。”
和超子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老白，此时的老白已是酒过三巡，面色潮红，他半眯着眼睛跟着那收音机一同哼哼着。哼着哼着，这收音机就开始出现一阵阵嘈杂的电流干扰声，“嗞啦、嗞啦……”
老白这会儿正听在兴头上，这收音机却不给力了，他尝试着调动了一下电线的位置和频率，似乎都没有什么效果，索性又朝着那收音机的背上用力拍了两下，歌声又在继续了。
他悻悻的丢下一句：“烂东西，迟早把你给换了！”接着又再次闭上眼睛陶醉在了那首经典的老歌里头。
其实，楼下的查文斌等人已经察觉到了异样，歌还是那一首歌，只是唱歌的人前后已经发生了变化。空空荡荡的操场上，一个女声正在唱着那首《甜蜜蜜》，如果说收音机里的邓丽君唱出来的味道是甜美和感性，那么操场上的这个女声则是悲凉和空洞。
沉浸在音乐里的老白后知后觉，当他意识到耳边出现第二个声音时，他马上关掉了收音机。邓丽君的歌声戛然而止，而窗外的女声还在继续，那种声音一听就知道不是正常人发出的，死气沉沉。
当收音机被关掉后不久，窗外的声音也停止了，常年在这条道上混的老白即使没吃过猪肉那也是见过猪跑的。他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呆了，自己八成是真的遇上了什么脏东西，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开门出去。
那是一道老式的旋钮门锁，进来的时候他只轻轻一扭便打开了，不知为何到了这会儿无论他怎么用力，那道门就是纹丝不动，一时间喝下去的酒全都变成了汗。
门打不开，老白又瞄上了窗户，他抄起一个板凳狠狠的砸了上去，玻璃顿时碎了一地。这种老式窗户上还装着有防盗窗，是那种一根根带着花纹的铁条焊接而成，老白单手抓上去的时候被残留的玻璃扎出了一道血口，他也顾不得疼了，只拼命的摇晃拉扯着，只想着能早片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幽幽响起：“这首歌那么好听，你为什么不放了？”
老白愣住了，他死死的抓着那窗户上铁条，浑身抖的就像个筛子似得，头也不敢回的小声说道：“大姐，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个路过的，你要喜欢，那个收音机你拿去就是了……”
“看你这身打扮，又是有人请你来收我的吧？”那声音几乎是贴在老白的耳边响起的，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就在自己的左侧。低着头，顺着窗外的月光，老白依稀瞥见身后有一袭红色的长裙正在轻轻来回飘动。
“不是，不是……”老白情急之下道：“我只是个唱戏的，这是戏服，戏服……”
“哦？你还会唱戏？”那女人咯咯一笑道：“那你唱一段来给我听听看，我最喜欢听别人唱歌了。”
可怜那老白哪里会唱戏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哦不，应该是个女鬼竟然真的会和自己较起真来。他脑海里迅速回想起自己听过的所有的戏曲，憋了半天终于是想到了一首，于是硬着头皮用越剧的腔调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这两句一出，已是跑调的一塌糊涂，以至于已经潜行道楼道口的超子都一脸嫌弃地说道：“我看这林妹妹是从天下掉到了水泥地上摔傻了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红衣女子
老白的歌唱的比哭的还难听，也不知道他身后的那位女同志不是口味比较重，竟然还就由着老白那么鬼哭狼嚎下去，到高潮部分，她竟然还配合着来了两个男女二重奏。
曲闭，只听那女人幽幽叹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抱着脑袋，老白根本不敢回身，只趴在窗户上哆哆嗦嗦道：“大姐，我，我可以走了嘛？”
“很久没有人跟我一起唱歌了，我看你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说罢，老白便像个小姑娘似得，下巴被人用手勾着缓缓抬起头，他被带着慢慢的穿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无头的红衣女子，顿时两眼一翻，就被吓晕了过去……
窗户边长满了爬地虎，那些手指粗的蔓藤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顺着床沿慢慢向下爬着，它们穿过了老白的身体，慢慢绕上了他的脖子，钻进了他的嘴巴，鼻孔，老白被勒得死死的，双腿不住的在地上胡乱蹬踏着……
正当那蔓藤越收越紧之时，只听窗外的查文斌一剑砍断那些蔓藤，随即道：“相思泪两行，刻骨铭心总难寻！”
屋内的女人厉声喝道：“谁？”
只见门外的走廊上一袭红衣一闪而过，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光着脚的女人正站在那边。她身上的衣服如血一般鲜红，她的皮肤又如同雪一样惨白，这女人赤着脚，面向着他们，但那一头黑发却又遮住了她的脸颊，只露出一口朱唇。
听到了屋外有人，老白如同落水后抓到了稻草一般，死命摇晃着那窗上的铁条道：“救命啊，有鬼啊！救命啊！”
查文斌面不改色，对着那女人微微鞠了一躬道：“天下不只一个钟子期，也不只一个俞伯牙。所谓知音难觅，还是自己的心难觅。我不过是一过路客人，想借贵宝地住宿几晚，不止可否？”
那女子冷哼一声道：“你胆子可真大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查文斌道：“此处如此破败，阴气丛生，这位姑娘不仅不怕还在高歌，再看月下无影，想必一定不是活人了。”
女人幽声道：“你难道不怕我？”
查文斌笑道：“我与姑娘素无冤仇，为何要怕？”
女人道：“可我是鬼，人人都会怕鬼的……”
查文斌又道：“鬼有什么可怕的？是人都会有死的那一天，只不过姑娘比我早了几天罢了。”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那女子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操场道：“我看你这人也不坏，早点出去吧，这个地方的夜晚不属于活人。”
“谢姑娘的好意，”查文斌双手背靠在身后看着下方的球场道：“我看姑娘也不坏，还是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莫要再眷恋往事，早日投胎重新做人才是正道。”
不想他这话一出，对面那女人立刻收了声音冷哼道：“又是谁让你来收我的吧？你们这些人当真不怕死嘛？”说罢，只见那女人原地一闪，下一秒已经出现了在了查文斌的正前方，她二话不说，伸出双手直扑查文斌的脖子而去。不想，那查文斌早已准备，直接亮出自己那枚天师道宝大印对着那女人一翻。
那女子见了大印，当即凄惨的一声怪叫，瞬间就被击倒在地，再追过去，那地上哪里还有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见老白一直在那屋里叫喊，超子一脚踹开那破门，老白像是疯了一般窜出门来一把拽着查文斌道：“大师，救我，这地方是真有鬼啊！”
卓雄笑道：“你不就是来捉鬼的么？”
“我是上了他们的当了，”老白神情紧张道：“他们说让我睡几天就可以拿钱，这些个没良心的死港仔，就是想拿我当替死鬼啊！”
“哦？”查文斌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想拿你当替死鬼？”
老白四下打探了一下，确认无人后这才神神秘秘地说道：“查先生啊，你不知道，这些香港人可坏了。听说，他们有个借阳寿的法子，专门哄人来这里送死呢，我还以为是假的。哪知道刚才真有个女的就站在我后面，她没有头的，很恐怖的……”
超子噗嗤一声笑道：“怎么就没头了，我看她长得挺漂亮的啊。”只闻这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儿，超子定睛一看，那老白的裤裆已经湿成了一片。
老白自己也意识到下半身湿漉漉后，他尴尬的扭着身子道：“是酒，酒泼上去了，我得赶紧走了，这地方真有鬼……”说罢，他便急匆匆的朝着走廊那一头走去，不料查文斌却喊住他道：“你现在可走不了，说不定她就在楼下等你呢！”
“你可别吓我啊，”老白捂着胸口道：“我有心脏病，禁不起吓的。”
超子无语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心脏病还跑这里来找刺激，我看你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那老白倒也能屈能伸，到这份上了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左思右想把心一横，双腿当即跪在地上道：“好汉们，你们行行好吧，想办法把我送出去，我是一分钟都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遇上这样的活宝，查文斌也是无奈，只能道：“行了你起来吧。”说罢便就带着那老白一块儿下楼，可怜这时的老白英勇全无，就像个孩子似得紧紧拽着查文斌的胳膊，几人一直走到那操场边的围墙处，查文斌又拿了一道符给他道：“回去以后把这个烧成灰混水喝下去，再用艾草煎水泡个澡，然后挑正午的时候躺在太阳下面连晒三天，这三天里头不准喝酒，也不准吃肉，听到了没？”
老白接过符纸又是一阵千谢万谢，翻进来的时候他还挺利索的，这会儿却是连腿都站不稳当了，他回头看着超子道：“小哥，能不能帮忙托一把？”
超子没好气道：“托你个大头鬼啊，一屁股尿的谁敢碰？自己想办法！”
老白没办法，只能在旁边找了两根木棍斜搭在那围墙上，又顺着那木棍慢慢爬了上去。这围墙的最上方是一层三角尖叉的金属防护栏，早已锈蚀不堪，小心翼翼的老白骑在那翻护栏上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只要他纵身一跃，便算是彻底逃出了这是非之地。
坐在那护栏上，他还不忘朝着查文斌等人抱了拳道：“今日承蒙各位兄弟相助，大恩大德，我白某人自当铭记……”
超子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行了，别酸了，赶紧滚！”
这老白自讨了个没趣，只能悻悻的转身，他单手扶着一根尖利的护栏，一只脚慢慢跨过，等到他身体完全悬空，试图用脚寻找支撑点时，手中捏着的那根尖刺忽然断了！
只听老白“啊！”得一声，接着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落，下巴靠喉咙处不偏不倚的扎进了一根尖刺护栏。那根锈迹斑斑的铁刺如同匕首一般直接扎穿了他的整个咽喉，血流如注，他就这样被挂在围墙外边，双腿不停的悬空乱踢着，等到超子等人上去把他救下来时，那老白已然是没气儿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跟随
老白死了，死的很惨也很难看，和很多梦想着去香港发财的人一样，老白也以为那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他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小报记者无孔不入的香港，在这样一个敏感地区出现的离奇死亡案件本是个绝对博眼球的新闻。但是在罗老板的操作下，这桩案子竟是被硬生生的给压了下来，录完笔录后的查文斌一行人被罗老板的车给接回了一座半山腰的豪宅里。
豪宅的三楼是一座半圆形开放式的露台，露台的正前方便可眺望赫赫有名的维多利亚湾。罗老板此时正靠在一张躺椅上抽着雪茄，精致的长条形餐桌上放置着各种美食和高档红酒，见到查文斌时，他连忙起身端起一个红酒杯迎过去道：“真是不好意思，今晚让您受惊了。”
查文斌婉拒道：“谢谢，我不喝酒，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说一下，刚才做笔录的时候我听他们说老白在老家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娘，他的儿子又是个先天智障……”
罗老板吐了一口烟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查文斌顿了顿道：“他是你请来的，现在出了事，我想罗老板能不能给他家人善后，我听说他老家那边连来认尸的路费都很难拿出来。”
“查先生，”罗老板拉开椅子坐了下去道：“我知道您想跟我说什么，但是他和我之间是有免责协议的。生意就是生意，任何人都需要按照规则来办事，否则这个世界不是乱套了嘛？
您看，这对面的风景多漂亮啊，这里住着全香港最有钱的人。但是您恐怕不知道，在那些五光十色的大楼下面，此刻正蜷缩着数不清的无家可归者，我们没有义务为穷人做慈善。说句难听的话，他没有金刚钻，就不该来揽这瓷器活。”
他抖了一下手中的烟灰继续道：“当然了，既然您查先生开口了，我自然是会破这个例的，明天他的家人就收到合同上约定的数字，虽然他压根就没有履行完这份合同。”
查文斌也走到了围栏边，海风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他自然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直接开口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听闻先生精通阴阳术数，此行请您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那块地。当然了，如果先生肯破例的话，我还有一个小忙需要先生帮一帮。”
罗老板继续说道：“明日是我的母亲的八十大寿，我想先生明天能在她的寿宴上为她算上一卦，告诉她，她可以长命百岁。”
查文斌的确不替人算命很久了，但是这个习惯也仅限于他长期活动的浙西北，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港富豪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这个规矩？
“你似乎很了解我？”
“不，”罗老板摇摇手道：“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但是有人非常了解你，只不过百闻不如一见，当我第一眼见到先生的风采时便知道那块地的问题非您能解决莫属。”
查文斌笑笑道：“令寿堂能否长命百岁是她自己的造化，命这个东西是生好的，既是寿宴本便是喜事一桩，万一命批不怎么好看，岂不是触了老太太的霉头？但你若只想哄老人家开心，街上随便找个人去恭维两句不就是了。”
不想那罗老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鼓掌道：“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不为五斗米折腰，好！让我们干了这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超子上前去接过那杯递给查文斌的酒道：“我们查爷不喝酒，不过既然罗老板这么看得起我们，是不是多少先把这个费用问题谈一谈？我们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我说过三天之后，只要查先生安然无恙，钱不是问题。三日之后，我会在这个摆上一张空白支票，至于金额，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随你们填。”
超子刚想举杯，不料却听查文斌道：“三日之后恐怕罗老板会有事脱不开身，我看还是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空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比较好，告辞。”
看查文斌离去，超子也就只能快步跟了下去，只留那昌叔和罗老板一头雾水的杵在那里。超子心想，莫不是这查文斌刚出来与这些有钱人做这买卖还有些不适应，也对，毕竟这查爷向来是不是人间烟火的么。
昌叔是个二道贩子，他介绍这一单可是有回扣的，可这主角要是不乐意了，他那一份也就甭惦记了。于是辞了那罗老板也赶紧一溜烟的跟了过来道：“查先生啊，这个老罗就那样，不过钱他是一分都不会少你的，这个我可以担保。”
超子也道：“文斌哥，我知道你有些不舒服，这些资本家都是一个德性，要不怎么说要赚就赚他们的呢，咱啊逮着这个机会可别便宜了他，得狠狠的宰他一刀。”
不料走到马路上的查文斌却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和我没关系，只是这几天他的确没有空，方才有句话我一直堵在喉咙里，其实明天既是他母亲的寿辰也会是她的丧期。”
昌叔大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只听那查文斌说道：“我见他的面相眉宇之间，天中右位已经塌陷，天中主父母，右为母，左为父。俗话说五官六死十二病，三丧十一吊来临，他的丧门之相已经表现的一览无遗，不过这对于那位老太太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能死在出生日子里的都是有福之人，代表着有始有终。”
“不会吧，”昌叔嘀咕道：“那个老太太啊，看着身体比我还要好啊，明天我正好要去赴宴呢……”
发动汽车，查文斌钻进后座对超子道：“把我送到那所学校门口，你带着他们几个回去睡觉吧。”
超子不解道：“干嘛，不是说了得几天后嘛？你难得来一次，我刚打过电话给素素了，她在家里已经备好了酒菜，咱们回去吃点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不料查文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超子是惊出了一阵冷汗，只听他道：“有个东西一直在跟着我，我得把它给送回去，免得回头吓着你家里的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权利
下了车，查文斌独自一人迈向树木林立的小道，从这里往前走200米就是那座学校，两旁各有几盏昏暗的路灯，虽然这个季节的香港气温依旧很高，但是只要一走进这条小道一股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往前走了几步，远远的，他看到不远处的第二个路灯下有个人躺着那里。走近一看，是个裹着旧毛毯的老人，身旁还摆着一个很破的搪瓷碗，里面有几张毛票和硬币，想必是个流浪汉吧，这样的场景在香港并不少见。
路过那个老人的时候，查文斌觉得他有些可怜，便在兜里摸了摸，好久他终于是找到了两张纸币，刚想放下去的时候他才想到，这里似乎并不用人民币。
见那老者侧着身子正看着自己，查文斌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哥，我没有港币，这个你能用嘛？”
老头没有回答，依旧是在那半侧着身子对他看着。查文斌心想，也许他听不懂普通话，所以便把那钱轻轻的放进盆里准备起身走了，才走出去两步，便听那老者咳嗽了一声道：“年轻人，你等等。”
查文斌停了下来，回过身，只听那老者又道：“把你钱的拿回去，这钱我用不了。”
“我身上没有港币，”查文斌重复了刚才的话道：“你留着吧，可以去银行换呢。”
老者起身道：“我要你身上的那个钱。”
“什么钱？”查文斌把两边的衣兜都扯了出来道：“老人家，您看，我真的没有带钱，如果明天你还在这里，我可以再给您送过来。”
老者伸出一根弯曲的手指指着他慢慢道：“你有，在包里。”
“包里？”查文斌下意识的拉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老者，只见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这是个活人没错，但是自己的包里有的只是冥币，他拿出了其中一张道：“你是说这个？”
老者点了点头，查文斌道：“老人家，这个钱你用不了。”
“你给我我就能用。”说着，他把手中的搪瓷碗朝着查文斌微微一斜，只见里面除了自己的那张钱之外，其余的果真都成了花花绿绿的冥币。
查文斌一手拿着那张冥币，另一只手已经缓缓摸向了自己背上的那把长剑，虽然两人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但是他能真切的听到那老者均匀的呼吸，于是他又把右手给放了下来。
对于查文斌来说，他自信还没有什么脏东西在他面前做到以假乱真，这是个活人无疑，为什么一个大活人会问自己要冥币？
不等查文斌先问，那老者就先开口道：“你是个道士吧，这几年总有你这样的人在这条路上进进出出，把这里搞的是乱七八糟。年轻人，你从哪里来的还是回到哪里去吧，留它们一条活路，也给你自己留一条活路。”
这句话绝不像是从一个普通的流浪汉口中说出来的，查文斌再次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靠在墙边裹着毛毯的老者，虽然从外表上他和那些睡在马路上的流浪汉并没有二样，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那般的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一种气质，这种气质让他想起了他的师傅马肃风。
于是他便放下戒备，重新走到了那老者的跟前轻轻一弯腰道：“老前辈，这个地方又阴又冷，听说里面还很不干净，你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不干净嘛？”那老者着：“依我看，在香港这个到处充满了臭味的地方，没有哪个地方会比这里还干净。”
查文斌不解道：“那你要这些钱？”
那老者低声道：“这里生活着很多穷人，他们和我一样，没有子女，没有朋友。死了的时候甚至还不如路边的一条狗，这里就是我们这种人最后的归宿。你知道在香港，鞋盒大小的一块墓地要多少钱嘛？要二十万港币啊。
我们这些人穷其一辈子也是买不起的，倒不如给自己找这么一块地方，安安静静的过完自己的最后几天。但凡是死在这里的，起码最后还有个住的地方。”
这话，查文斌听得有些心酸，又听那老者继续道：“你知道什么样的纸钱才能有用嘛？”他叹了一口气又道：“烧纸烧纸，必须是有心人烧的，他们才收得到啊，要不然，它和那些垃圾堆里的纸片片有什么区别？这些人都是孤苦，我们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以前是干什么的，这些都不会有人关心，还指望死后能收到钱嘛？乘着还有几口气，在这讨一点，将来进了棺材手里也好有个寸头。”
“那您这些钱是谁给你的？”
那老者道：“跟我一样，死后要住在这里的人，不管你生前有多风光，只要来了这里都是一个样，在活着的时候就给即将要去的多烧一点。你这般的做了，后面的人就会跟着这么做，免得将来自己两手空空。
这里是香港留给我们这些孤魂野鬼们最后的归宿地，可偏偏就有人总想打它的主意，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呢？”说完这句话，那老者便死死的盯着查文斌看着，那眼神如同钩子一般直扎他的灵魂深处。
查文斌只觉得自己背后一阵冷汗，他在想，这个生意是不是自己真的不该接的？一种深深的矛盾感在他心里互相拉扯着。
他默默蹲下身去，把包里的所有的纸钱一股脑的全给倒了出来，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这条昏暗的小马路。他没有再说说什么，起身的时候他恍惚看见这条路的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孔，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的在看着自己。
站在那条路的路口，查文斌轻轻在自己的肩膀左右两侧各拍打了一下道：“朋友，就这样吧，别再跟着我了，你已经到家了。”
回去的路上，查文斌走在繁华的街头，这里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这里是香港。但是他转身，回望着那条昏暗的小道，那里破败不堪，阴森黑暗，鸟无人烟，那里也是香港。
他在想，那位老者或许是对的，人生来的时候就是不平等的，死后依旧还是不平等的，所以他想为它们做一些什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寿终
对于罗老板来说，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他的母亲高氏今天八十大寿。罗老板自幼丧父，是母亲靠着手工缝纫把他拉扯大的，对于母亲他充满了感恩，这是一场盛大的寿宴，也更是一场高级的社交晚会。
今日，罗老板在半岛酒店大开一百席为母亲祝寿，他的脸上洋溢着喜庆，红光满面，正在和不断到访的来宾互相寒暄着。
为了让母亲高兴，罗老板甚至不惜斥巨资给每位嘉宾都定制了一套专门的礼服，衣服的右边统一用金丝线绣着“高寿”二字，既随了他母亲的姓氏，又有吉祥的寓意，让老太太很是满意。
草坪上，专业级的乐队正在演奏着美妙的音乐。顶级酒楼的大厨正在把空运过来的各式食材加工成可口的美味，人们抱着拳作着揖争相对着那位身着华服的老太太道喜，硕大的金色“寿”字占据了整个墙壁的四分之三。
老香港人是很讲传统的，开席的时间被定在18点08分。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的老寿星，大家欢迎！”四周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伴随着喜庆的音乐，满面春风的老太太在罗老板搀扶下起身，迎着红毯慢慢走向主席台。
高氏的身体一直很好，这得益于重金聘请的私人保健团队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微笑着挥着手向着四周道贺的来宾打着招呼，那手腕上的一枚墨绿色手镯就是今天早上罗老板送她的生日礼物，据说是来自前朝的宫廷皇家，着实花了他不少银两。
搀着老太太的罗老板做梦也没想到，意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通往主席台有一处台阶，拢共就只有五级，还不到半米高。就在老太太登上台阶侧身向着台下宾客挥手致意的时候，她竟是脚下一滑，只听“啪”得一声，当场摔了个四仰八叉。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罗老板急忙扶起他的母亲，只见老太太的额头上磕出了一块硬币大小的青紫色肿包，她另一只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手腕。
“妈！”罗老板紧张道：“你没事吧？”
“没事，”老太太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还笑着对台下的来宾道：“哎，年纪大了，腿脚开始不利索咯。”
那司仪见状也马上说道：“恭喜高老夫人顺利跨过这一道坎，将来必定是会长命百岁！”
这巧妙的化解，和场下配合着的雷鸣般的掌声，让似乎这一跤摔看上去真的仅仅是一个意外。
看着老太太走向主席台的步伐有些不稳，罗老板再次确认道：“妈，您真的没事嘛，要不要送您去医院看看？”
这老太太也是个人物，依旧强撑着道：“这么多人呢，我们不能失了礼。”
来到话筒前，老太太清了清嗓子依旧是风度翩翩的向着众人，台下无不都在赞叹她的气质，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有这般的音容，只能说有钱真好。
“今天，是我八十岁的生日，由衷的感谢各位……各位……”
这一切来的是那么的突然，方才还满脸笑容的老太太忽然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她在想说点什么就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见在一片惊恐的嘈杂声后，老太太已经瘫倒在地，无论罗老板怎么呼喊她都再也无力回应，摊开的手心上是一只已经碎成了几断的手镯……
一个小时以后，养和医院，老太太的脸上被盖上了洁白的床单，死因：脑溢血。正如查文斌所料，今天既是她的八十大寿，也是她的寿终之时。
反应过来的罗老板痛哭之余立刻就想到了查文斌，他赶快找到昌叔道：“立刻把查先生给我请来！”
而此时的查文斌呢，正在超子家中喝着茶，一整晚他一直都在喝茶，一壶接着一壶。看着窗外的漆黑一片，他问道：“几点了？”
超子抬手道：“八点一刻，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
“不用了，”他摆手道：“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话音刚闭，昌叔急急忙忙的推开门进来就道：“查先生啊，您真是料事如神啊，就在刚刚的寿宴上，那老太太当场就去了，罗老板正在到处找您呢，他想请您过去一趟。”
只见茶几上，查文斌要做法事的各式东西已经全部摆放整齐了，他起身道：“我已经等候多时了，走吧！”
在昌叔一脸惊愕的表情下，查文斌径直走向汽车，他们与装着老太太遗体的灵车刚好是前后脚到的罗家大宅。此时的罗家正聚集着宴会上的来宾，这一转眼的功夫，喜事变丧事，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一下车的查文斌见到这群人的打扮后就立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直接进了屋。
昌叔不解道：“查先生，您这叹什么气呢？”
查文斌回答道：“你想想在中国，亲朋好友什么情况下才会穿同一服装？这不明摆着给老太太送终来的。”
内屋，罗老板正双眼通红的坐在查文斌的跟前，在老太太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过来那一晚查文斌是话里有话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查文斌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如果你今晚不这么折腾，老太太应该还会有至少五年的阳寿。人过了六十就是满了一个甲子，大张旗鼓的做寿其实就是在提醒阎王爷可以把他一笔勾走了。
寿可以做，但是必须得提前一年，不能准时，场面也不是越大越好，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的。一旦过了头，反倒会折寿，你真以为外面那些人都是奔着老太太来的，那还不是因为你的关系，这样的祝福能有诚心嘛？”
罗老板一言不发，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了，又听查文斌道：“法事我可以帮你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多少钱，你开个价。”
查文斌道：“不是钱的事，这事等出殡以后再谈，但我保证是在你罗老板能力范围之内的。”
罗老板也起身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
“叫外面那些人可以走了，要不然你还会有麻烦的。”他起身道：“今晚，遗体不可见光，就让她安安静静的睡在自己床上，用被子盖着。到明晚之前，一不能搭灵台，二不能吊唁，三不能哭丧。”
罗老板连摇头道：“这恐怕不行，这要传出去我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查文斌作势就要出门，只丢下一句道：“办不办随你，如果你不想再出事的话。”
罗老板见他真的要走，也是急了，只能一跺脚冲那管家喊道：“老陈，按照他的话去做，马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驱赶
偷棺葬，源自于古时候的秘不发丧，简单来说就是把死讯掩盖起来，秘而不宣。早些时候，这种葬法多是为了规避一些权利斗争，但民间对于偷棺多用于“非命”。
罗老板的母亲高氏，已是年逾古稀，八十岁，在这个时代也算得上高寿，看起来是符合传统“喜丧”条件的，但查文斌坚持偷棺只是因为他的直觉相信，高氏的死亡是罗老板的对于那块地而遭受的“报应”。
“给它们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一条活路。”查文斌的脑海里始终记得昨晚睡在路边那个老者所说的这番话。如果自己最后的家园都要保不住了，那么起来反抗也未必不是一种选择。
“今晚，你就坐在这里。”查文斌指着房间里的一张沙发，离着沙发不过四五米的床上，高氏已经被蒙上了被子。照理这个年纪的老人，又是死于脑溢血，应该会走的很安详才对，但是高氏的嘴巴始终是张开着的，眼睛也没有闭上，似乎她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留恋和不舍。
他紧张道：“我一个人呆在这儿？”
查文斌回身看着那床上隆起的人形被子道：“我就在外面，那个睡着的是你的亲娘，怎么着也不至于害你吧。”
高氏生前信佛，房间的正西位神龛里供奉着一尊玉雕的观音，佛前还有一串菩提珠子，查文斌于是又拿起那珠子递给罗老板道：“你要是怕，就拿着这个东西念念佛经。”
罗老板愣了一下道：“你不是道士嘛？”
“佛本是道，神灵都是一样，在举头三尺之间。”出门前，查文斌又叮嘱他道：“床头那个油碗里的火注意看着点，可别让它熄了。”
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钓鱼！
明明害死了一个人却发现主人家十分平静，作为凶手，会不会好奇的来查探一番？不管罗老板要买那块地是否对错，但迁怒于活人并取其性命，这种妖邪，都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罗家的其它亲属都被安置在了另外一间大屋子里，所有人都被要求禁止哭泣，但奈何人都是有感情的，尤其是罗老板的那个妹妹。自己的母亲死了，既不让陪夜，也不让哭丧，这让她们如何能够接受？
“二姐，我不管，我要出去！也不知道大哥从哪里找来了个破道士，竟是让他这么听话，我看大哥就是中了他的邪！”
“小妹！算了吧，你大哥是生意人，有些霉头我们能不去触就不触吧。”说话的是罗老板的媳妇儿。
“是，反正里面躺着的又不是你亲妈！”那女人又道：“二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听说外面那个先生挺有门道的，”她二姐也道：“这好好的寿宴变丧事本来就很蹊跷，小妹，你还是听大哥的吧……”
“你怕得罪他还不是因为你的两个儿子都在他的公司里，”那小妹依旧不敢罢休道：“我可不靠着他吃饭，里面那间屋子里躺着的是我的亲妈，凭什么连亲妈死了都不让我去陪着，天底下哪里有这理的？行，你们坐你们的，但谁也别拦着我！”
一出门，正见查文斌往那门上贴符，那罗小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踮起脚当即就把符纸给扯了下来撕成了几截扔在那地上道：“哪里来的狗道士，在这妖言惑众，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超子见查文斌被骂，作势就要上前去理论，却被查文斌拦住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请你理解我的工作，如果这里的主人同意，我可以马上离开。”
“你不就是为了骗几个钱嘛，我给你，现在可以滚了嘛！”说罢，那女人便从包里掏出一叠港币迎面砸向了查文斌，纸币在空中顿时散落，女人怒气冲冲的推开他径直冲向了她母亲所在的房间。
超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扭头道：“他娘的，跑这来受这个气，文斌哥我们走！”说着就一边拉着他一边往门外走。这边查文斌刚出去，那边罗老板就追了出来道：“查先生，请留步。”
“留什么？”超子瞪了他一眼道：“留下来被你家人羞辱还是等着被她拿刀撵啊？”
罗老板叹了一口气道：“哎，我这妹妹我也拿她没办法，从小老太太就最是宠她，实在是对不住了，查先生还请您多多包涵啊……”
“也罢，”查文斌道：“我在你屋子的东南北三面墙上各贴了一道符，你再把这道贴在正门的房梁上，尽量不要大张旗鼓，过了今晚也就没事了。”
接了查文斌的符，罗老板又是再三的感谢，查文斌他们也就这样离开了。原本他的打算是留下除去后患，如今被这么一闹，只能退而求其次保他们一家平安了。
超子看着那阔气的豪宅道：“要我说，这种人就不该帮他，我们回去吧，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回头我再找个靠谱的雇主。”
“再等等吧，”查文斌道：“人不能做事光为了钱，既是遇上了也是机缘。把我送到昨晚的地方，然后你买一些酒肉，我想去会一会一个朋友。”
昨晚的那条小道上，查文斌下车后径直走向那昏暗的路灯，远远的他边看见墙角有一堆火正在烧着，几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正在往车上抬着一具担架。
“对不起，打扰一下，”查文斌道：“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流浪的老人？”
白大褂打量了一番后道：“你是他家人？”见查文斌摇了摇头，那白大褂又指了指车上的担架道：“已经死了，如果你知道他的家庭信息，就到社区就登记一下，通知来家里人来认尸。”
见那车就要开走，查文斌又追了上去问道：“如果没人认领，你们怎么处理？”
“报警，核实身份，无亲属的政府会给他火化。”“那骨灰呢？”“那自然是无公害处理，撒入大海了。”
他很想对那个白大褂说，能不能把骨灰送回这里，但是对方已经不耐烦了，只一脚油门便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
蹲下身去，他打开那些酒肉饭食将它们一份份的放在地上，这时，超子他们也走了过来。查文斌道：“有烟嘛？”
“有，可是你不抽烟啊……”
接过烟，他吸了一口，只觉得一股辛辣直冲喉咙，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又把那烟默默的插在饭上，过了好一阵，他才起身道：“走吧……”
上了车，查文斌摇下车窗，透过那昏暗的路灯，他分明看见一个老者正在小道的尽头冲着自己微笑招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找事的喇嘛（上）
罗老板的小妹，也就是那个把查文斌赶出去的女人，四十岁的年纪却打扮的像个二十几的小姑娘。她是家中的老幺，高老太太快要四十岁的时候才得了这个女儿，所以向来得宠，她坚持要给母亲大操丧事，任谁劝都没用，她骂大哥是不孝逆子，骂二姐是狼心狗肺，骂那些侄子侄女都是白眼狼。
她跪在老太太的床前又哭又闹，折腾那一家人是鸡飞狗跳，罗老板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只好随了她的意，马上开始召集人手在家中布置灵堂，又连夜根据妹妹的意思，差人请了一帮喇嘛。
除了西藏之外，在很多地方都有喇嘛，这些喇嘛有的是正规的，本着传播佛法为宗旨，而有些则是披着宗教外衣干一些江湖勾当的骗子。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信仰，有信仰就会有一些歹人趁虚而入。
罗小妹就认了这么一个所谓的“上师”，那是一个年逾六旬戴着眼镜的老和尚。他平日里住在高级写字楼，据说有着超凡的本领，并有一批像罗小妹这样对她死心塌地追随着的铁杆信徒，罗小妹称呼他为上师仁波切。
仁波切在密宗里是活佛的意思，也是密宗弟子里最高等级的称呼，这位上师自称是法报化三身合一的持有者，集智慧、慈悲和伏恶的力量于一身，拥有无边的法力。
很快他就带着两位弟子乘坐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来到了罗家大宅的楼下，只一进屋，恰好看见管家老陈在大门的背处张贴查文斌留给罗老板的那张符。这位眼镜老喇嘛当即皱着眉头道：“此等外道之法，欲说而恐污我口，欲去而恐污我手。”说罢，他便呆在门口不愿进去。
那罗小妹一听立马对管家喝道：“没听到上师大人说什么嘛？还把那种鬼东西往门上贴，赶紧给我撕了。”
管家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屋内的罗老板，罗老板赶紧出来跟小妹解释道：“查先生临走前可是再三交代过，万一……”
这时又听那眼镜喇嘛道：“汝且一心持戒念佛，任彼魔王外道，显甚么鬼本事，皆勿理会。今有真仙降临，切可不被魔徒牵入魔党。”又指着那符箓道：“此等画符灵鬼拙劣伎俩，名为学道，实为学魔。犹如苍蝇逐臭，蚁子赴膻，遂如蚁乌合。”
这眼镜和尚以来便是文绉绉的一通教训，这罗老板哪里全听的明白，但却也心里感觉此人确实颇有些来头，只好看向他那小妹道：“这……”
那小妹不屑道：“听到了吧，这上师说了，你请的那个道士不过是个神棍骗子罢了，是邪魔外道，就你还当作是个宝，赶紧把它给我撕了！”
这二人一唱一和，加上那上师又是出口成章，头头是道，罗老板只能遂了小妹的愿，把屋内原本查文斌留下的各式符箓一一去除，又当众被那小妹丢进盆中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那上师这才迈着脚步进屋，那架子就甭提有多大了。
进屋之后，他也不说话，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那小妹又是叩拜又是斟茶，过了很久还是一动不动，罗老板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一直等到他小妹从怀中递上一张支票，那喇嘛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后这才说道：“你母亲为妖魔所困，需我日夜为她超度，总计需要三年三个月零三天方可解脱。”
罗老板道：“要这么久啊？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只见那眼镜和尚对其中一个弟子“嗯？”了一声，那小弟子便马上心领神会的从随身带着的锦盒里取出一尊神像，他指着那神像道：“将此真神安于正殿正位，每日供奉，不可中断。”
罗小妹一见那神像，顿时大喜道：“弟子谢上师赐尊法相。”
罗老板自然明白，这种东西是不可白拿的，于是只能又掏出一叠纸币，不想才递过去，那眼镜和尚却连看都不看，弄的那罗老板也是尴尬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时，却听那小妹道：“大哥，我说你也真小气，这才几个钱啊。”
“那你说，要多少才合适？”“我记得上次我们会里的李老板请了一尊比这个小的都花了八十万，咱们这尊起码也要一百万吧。”
罗老板大吃一惊道：“一百万？出家人不都是单薄名利的嘛……”
不料那女人却道：“哼，心疼了？这叫布施！这钱多钱少都是供奉给神灵的，你出的越多，咱妈获得的福报也就越大，你懂个什么啊！我还告诉你了，以后每次上师来家里超度你都要布施，别扣扣索索的。这超度祖先是不能中断的，即使他们都已转世，投生各道，都能因你的超度获得利益，相对的你也能得到神灵的庇佑，事业顺利、阖家平安！”
见哥哥一直在那不肯动，那罗小妹反倒是先沉不住气了，再次掏出一张支票递上道：“你不给，我给，不过这福报可就落在我的身上了，别怪我不给你这机会。”
那眼镜喇嘛收了钱这才起身拿着转经筒进了老太太的房间，所有人都被要求不得进屋。没多久的功夫，的确是从屋内传来了经文的吟唱声，那小妹就双手合十跪在门外与里屋一同念着经。
罗老板是什么人？为了那块地，各路“大师”这两年他是见得多了，真正的密宗活佛也是有过交集的，哪有这样开口闭口都是钱的。再一联想到这小妹这两年性情大变，心想这傻妹子八成是这眼镜喇嘛给洗了脑，于是借口上厕所的功夫偷偷又给昌叔去了个电话。
查文斌断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与罗老板的判断是一致的，那定是一伙骗子。见他要出门，超子阻止他道：“算了，这种人你不让她吃点苦头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话也不能这样说，弄不好又是一条人命，我们就守在外面，要是平安也就罢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好帮一帮。”
大约是当晚的十一点半左右，殡仪馆送来了一口棺材，那位眼镜喇嘛出门相迎，两个弟子一边撒着花瓣，一边念着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帮忙把棺材抬进屋内。这时，查文斌分明看到其中一人的身形有些僵硬，并且脚跟似乎一直没有着地，他混在那些人群里也一同跟了进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找事的喇嘛（下）
车内，查文斌要开门，超子拦住他道：“你现在过去不是找不自在嘛？”
查文斌道：“我觉得那个人有问题！”
正说着，车内的收音机忽然传来深夜女主持人的甜美声音：“现在紧急插播一项交通状况，位于太子道的……”
查文斌也听不懂粤语，只见昌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就看向超子，后者跟他翻译道：“文斌哥，这电台里说十五分钟前太子道发生了一起机车事故，死者是一位殡仪馆的化妆师，他正赶往上班的路上，提醒过往车辆注意避让。”超子看向窗外，联想查文斌刚才所说道：“不过不会那么巧吧？”
昌叔道：“不用看了，那是香港大酒店的车。”
查文斌不解道：“大酒店？”
昌叔解释道：“全香港就这么一间殡仪馆啦，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极好，加上那三个字不吉利，大家都叫它香港大酒店，从那边到这里开车也就十分钟啦。他们收费很贵的，但要不是特别的有钱人，这么晚了是不会出来上班的啦。你说你刚看见那个人不对劲，这边就报出殡仪馆的人出事了，那个人会不会是……”
就在车内还在讨论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罗家的豪宅忽然灯熄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豪宅内发出了尖叫声，接着有几个人急匆匆的慌忙从大门处跑了出来，查文斌推门而出，其余几人连忙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只见两个白大褂浑身是血的从里屋冲了出来，与查文斌是撞了个满怀，见那人神色慌张，昌叔忙用粤语问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他们抬着棺材进去后就发生了跳闸断电，慌乱中客厅里的鱼缸竟是被那棺材的一角给撞破了。
进屋后不久，管家老陈就找到了断电的原因，是电闸莫名其妙的跳了。
香港很多有钱人的家里都流行在家中摆放风水缸，罗老板家里这口缸里就养了三条一米多长的金龙鱼，此时的它们正在客厅的大理石上激烈的挣扎着，一股血腥味混合着鱼腥味充满了整个客厅。
说来也巧，这棺材被抬进来的时候，那眼镜喇嘛正带着带两个弟子拿着转经筒在前面引路。忽然的断电让抬棺的几个工作人员发生了慌乱，屋内当时是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脚下一滑，棺材重重的撞上了鱼缸。
要知道那光溜溜的大理石遇到水会变成何等的光滑，眼镜喇嘛慌乱中又踩到了一条鱼的身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四仰八叉。而更倒霉的是，在他落地的一瞬间，脖子重重的撞到了一块三角形的玻璃碎片，那碎片又不偏不倚的扎进了那个眼镜喇嘛的右侧颈动脉，那现场的血就跟杀猪似得喷的到处都是……
除了这位眼镜喇嘛，还有一个悲催的就是罗老板的小妹，她当时站的离那喇嘛很近，也在跟着一块儿念经，倒下来的大块鱼缸劈头盖脸的朝者她的脑袋就砸了下去，这会儿正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抓着她那位大师的手正在嚎啕大哭。
见查文斌来了，罗老板是有苦说不出，他是真悔没有听他的话，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见罗老板还愣在原地，昌叔提醒他道：“还不叫救护车？”
超子弯腰掰开那喇嘛的瞳孔一看，又试了试鼻息，起身道：“叫一台就行了，这个已经没用了，我看你不如让那几个白大褂顺手把他抬回殡仪馆得了……”
屋内的人一直在忙来忙去，唯独叶秋靠在墙角一直在数着数字：“一、二、三……”
卓雄不解道：“数什么呢？”
只听他道：“进来的时候，穿白衣服的一共是五个，这会儿却只剩下四个。”
一想道进屋时见到的那个踮起脚的人，查文斌赶忙拦住了一个白大褂问道：“兄弟，你们今晚一共来了几个人？”
“我是驾驶员，另外还有三个搬运工，”只听那人抱怨道：“今天也真是倒霉啊，我们本来还有一个化妆师要跟着过来的，刚刚收到电话，说他在太子道出了车祸，已经没了。哎，我看你的打扮好像是个茅山道士哎，你看这种怪事全让我给遇上了，你能不能帮忙给我想个办法去去晦气……”
查文斌拍了拍他肩膀道：“回家前找个澡堂子从头到脚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把身上这身衣裳找个路口烧了。到家后，找点茶叶混生米朝着屋子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撒三把，一边洒一边念：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清场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要等到专业人士的，没过多久，救护车、警车相继赶来。这眼看着是没法收场了，罗老板一直耷拉着个脑袋蹲在墙角，这间金碧辉煌的豪宅转瞬就成了个凶宅，也许明天街头巷尾的报纸头条都会是这桩离奇的死亡事件了。
“查先生……”
看着欲哭无泪的罗老板，查文斌也只能道：“现在，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但是你有一个赎罪的机会。”
“罪？”罗老板不明白道：“我有什么罪？”
“如果你认为这场无妄之灾只是个插曲的话就错了，”查文斌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老天爷既然肯赏给了你这笔财富，它就会有收回去的那一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财富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乘着自己还有能力，为自己也为家人多积点阴德吧。”
“请先生明示？你要多少钱可以帮我搞定，尽管开价！”说罢，他就递上了一纸支票，数字的那一栏是空白的。
不想查文斌却拦开了他的手道：“这笔生意不是和我做，是和它们。”
“它们是谁？”“那块地现在的主人。”
查文斌继续道：“如果你肯修一座给穷人住的公墓，专门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那么这份大恩德将足以化解你前半生惹下的所有罪孽。你既想要它们的地，又想把它们赶尽杀绝，你说它们能放过你吗？以地换地，很公平不是嘛？”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罗老板起身道：“这里是香港，寸土寸金，那里本来就是一座废弃的学校而已，就算是里面现在住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它们也只能算是占山为王，难道这就是公平了？”
“但那是它们现在仅剩的最后归宿，杀人不可怕，诛心才最可怕，你若是剥夺了它们最后一丝希望，你说它们会不会反抗呢？”查文斌又道：“是，你可以找来很多高人来帮你，但那个人至少不会是我。”
“诛邪伐伪，整理鬼气，这不一直是你们这些道士们的责任嘛？”
“我很想做好一个道士，”查文斌转身道：“但在这之前，我更想做好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真
其实查文斌觉得这一次来香港给他的最大反思就是刚才罗老板的那句话。
道士这个职业也是有自己的门派规矩的，这个规矩自然是祖师爷定下来的，其中天师道的立道根本便是：“正一盟威，太上法旨。统承三天，杀鬼生人。诛邪伐伪，整理鬼气。”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弟子们奉上天法旨，统管三界，保护人的生存，杀灭一切鬼怪邪灵，清理世间的污浊之气。
很多修行者认为，鬼怪妖邪是没有资格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它本就是怨气所化，纵使你有天大的冤屈和不舍，也只能秉承着人死灯灭，一切归零的规律。
但是它却又和道家思想的追求其实是冲突的，修道者，还有一个称呼叫作“修真”。此修真并非是修真小说里那种御剑飞行的人，在道教中，学道修行，求得真我，去伪存真就是“修真”。
真，真实，不假，而“存在既合理”也是中国传统思维里“真”这个概念的最高要求之一。
真，是一种信仰，不用去问它的正确与否和合理与否，它确实发生了就一定是有发生的理由。就像人的存在是合理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只要是真实的做了，那它就是存在的，合理的。
是人就会犯错，你、我，他皆不能例外。其实我们在做错了事情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往往是掩盖它，把它放在一个阴暗的地方让其它人无法触及，似乎只要没有被人发现，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时间久了，甚至连自己也觉得它真的就没有发生过。
但，这是错的！
我们把犯的错放在最阴暗地方藏起来，其实有怎样一个可以隐藏错误的地方存在，比某些故事的存在更加阴暗。这些故事是因为放在了这个阴暗处而变得更阴暗，而不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
其实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并不可怕，只要承认它，并且勇敢的把它拿出来就放在阳光下承认，久而久之，反倒会让自己变得坦然，不会给自己带来痛苦。很多时候，人总是把自己经历过的一些不光彩的东西看作是污点，是见不得人的，要把它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那这个污点就真的会永远跟随你一生，再也无法擦去了。
有“邪魔”的存在并不可怕，消灭邪魔只是消灭了单个的个体，而我们从没有去想过为何会有邪魔？如果能找到邪魔的因，并将这个起因消灭，那这个世上又哪还会有邪魔的存在呢？
于是就有人找到了这个因，邪魔的存在是因为我们心中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比如贪嗔痴念，爱恨情仇，财色权利，正因为我们放不下这下，甚至在死后依旧是放不下，所以才有了鬼，有了魔。作为正义的代表，我们要消灭他们，看似很合情合理，于是他们又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认命”！
何为认命？尽人事，听天命也是中国的传统之一，道教认为人的命是生好的，我们只要努力了，命运就会按照既定的道路发展。你命中就该有怎样的劫难，所以你死后也不用纠结什么冤屈，更不用不舍了，这是命中注定的，改变不了，你还折腾个啥呢？事事认命不就得了，皆大欢喜。
但查文斌不想认命了，那些他所看到的孤魂野鬼们也不想认命了，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动物，就是因为我们有七情六欲，因为有欲望所以才推动着我们不断去反抗，去挑战，去征服。
比如昌叔说，在达德学校里，曾经有一批被日军残杀的村民，你叫他们如何认命？还有那位红衣女子，听昌叔说，在那间学校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年轻女老师被奸杀的案子，死时穿的就是一袭红衣，你叫她又如何能够认命？
正如同他在路灯下遇到的那个老者，他相信每一个最终走向达德的人背后都有这样那样的故事。存在既合理，哪怕达德是阴暗的，是破败的，与这个城市的光鲜是格格不入的，但这个我们还是需要给它们一个安生之所，那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见查文斌真的要走，罗老板想了想又追上来道：“好，我答应你。”
查文斌也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道：“也许，这是你一生中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这三天，查文斌都在忙着给罗老板的母亲准备后事，有他在，倒也一切平安。出殡的那一天，罗老板回身看了看这座豪宅，他说，这间大宅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查文斌说其实房子里死过人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可以帮他净场，但是罗老板说这房子已经是凶宅了，生意人是最忌讳这个的。
“我也不把它卖了，”他说：“留着吧，就像你说的，人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哪一天我走投无路了，至少这里还有个家。”
次日，他们一起来到了达德，通往那座学校的破败小路上，又有新的面孔住了进来。在那条路的尽头，罗老板看着那些将死之人感叹道：“他们的年纪大概也就和我相仿吧，对了，查先生，你知道我是怎么起的家嘛？”
查文斌摇摇头，罗老板继续道：“其实我的第一桶金赚的就是死人钱，那个时候的香港遍地是黄金，别人炒房，我本钱小就炒墓地。我靠这个起的家，今天再还回去，这倒也算是有始有终了，我手头还有几块地，查先生你看看哪一块合适就拿来用吧。”
超子看着内院道：“不用我们查爷再进去住三天了？”
罗老板挥手道：“不用了，你的这位查爷的确与众不同啊，别人办事为了拿钱，他办事是为了走心，我相信这里面的朋友们也会理解的，那这件事就麻烦你查先生了。”
后来，查文斌真就选了一块地，不过罗老板不仅没有大出血，反倒是因祸得福大赚特赚了一笔，当然这是后话了。不过现在查文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听他道：“我还是要进去住上三天。”
“为什么？”罗老板不解道：“你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我绝对信任你的本事。”
查文斌笑道：“如果不想后面有麻烦，那么有些钉子户总是要去和它们谈谈的。”

第一百七十章 钉子户
前面说过，三尸”，指道教的三尸神。尸者，神主之意。道教认为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三彭、三尸神、三毒。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其实就是各种痴，贪，嗔、怒等欲望产生的地方。
早期道教认为斩“三尸”，恬淡无欲，神静性明，积众善，乃成仙。当人死亡后，三尸则从人的尸体脱离出来，变为游离状态，其形象为人生前形象，称之为“鬼”，因此鬼并不是死人灵魂，而是游离的三尸。
过往的道教认为，三尸是人恶的一面，它甚至巴不得人早点死，因为人死了，它就可以不受人的魂魄控制，得以离开身体出来逍遥。所以，道教主张要斩杀掉一切三尸，也就是鬼。
所以，在传统的意识里，“鬼”是恶的，是没有感情的，通俗的说，它们是“坏”的。但是如今，查文斌却觉得“鬼”有它存在的理由，和人一样也有好坏之分。
如何才能了解“鬼”的真正面目，查文斌选择了与它们同吃同住，不深入了解你的对手，仅凭主观意识，他认为那是不客观的。这一次，他只随身带了一把七星剑，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法器护身。
“这一次我不想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查文斌道：“道，应该可以化解一切恩怨的，若不然，学那些道经典籍又有何意义，只学那些个打打杀杀的门道便就是了。”
超子非常不赞同他这么做，他说：“万一有危险呢？”
查文斌笑道：“那就权当是我本事不济，要忤逆老祖宗定下的斩鬼规矩，死了也是活该。你们谁都不许跟着，我说的是任何人！”
罗老板以修缮的名义把达德学校的外围全都用绿布给封了，几辆卡车装载着查文斌所需的所有物件被停放在了正中的操场上。从车上搬下来的尽是桌椅和半生的饭菜，还有各式的香烛纸钱和殡葬用品，他要在这出了名的达德学校里摆上一次“鬼席”。
他是如是和罗老板说的：“不管怎么说，鬼怪妖邪终究是人死后所化，按照人的规矩，先礼后兵。我要你能买到的最好的材料，要全香港最考究的酒楼最有名的大厨，总之，一切都按最高的标准来，但东西只能是半熟的。”
一共是九桌，其中八桌里头每桌是五道荤菜，四道素菜，碗筷八副配一个酒盅。饭是夹生的倒头饭，饭里混合着从香港香火最旺盛的黄大仙祠里舀出的香灰，上面插着一双筷子。
正中的那一桌，是查文斌留给自己的，那个桌上只有最简单的粗茶淡饭和一盏用油碗做的长明灯。
入园后的第一晚，查文斌什么都没做，他就在那张正中的桌子上双腿盘膝打坐，把那七星剑从拔出剑鞘插入木桌竖在自己跟前。这一晚，他闭着眼睛念了一整晚的《太上救苦经》，此经是道场里用来长度亡灵的经文。
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周边那股无形的压力，有很多的“朋友”在绕着他，或许里面不乏一些想取他性命的。但是他从始至终没有睁开过眼，全凭这把七星剑便足以震慑这里的一切。
查文斌的剑不同于很多影视作品中的桃木剑，而是一把金属剑。这里重申一下，真正的道士用的一定是金属剑，而绝不会使用木剑。并且他的这把剑还是从师祖凌正阳手中传承下来的，剑身上有一圈暗褐色的符文，是用鲜血沁入进去形成的，那便是大名鼎鼎的灭魂咒。也不知道多少邪魅曾经被斩于此剑之下，它的存在就是查文斌最大的安全保障。
一整晚，那把剑都在颤抖，不断的发出“嗡嗡”的声音，伴随着查文斌的经文，一唱一和。到天亮边，一直拴在桌子下方的那只大公鸡终于是“哦哦”得开始扯着嗓子啼叫了，他这才睁开眼睛。
一看，桌子上油碗里的灯还亮着，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第一天算是平安度过了。而桌子上的那些饭菜全然没有动过的迹象，不过很快就会有人进来把这些饭菜都撤掉，然后摆放上全新的。
跟着一块来送饭的超子道：“丧事场上的那些贡品不都是几天都不带换的嘛？”
“这里的天气这么热，一天就馊了。”查文斌道：“祭神要用干净的食物，祭鬼也是一样，要从心底里尊重它们，不要试图去糊弄鬼。”
这天上午，查文斌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叠元宝，一直到装满了整整三个竹筐为止。
中午时分，他决定去这两栋楼里各转一圈，阴暗、潮湿，腐烂和发霉的味道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期间，他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他知道那些玻璃窗的背后也许有一双双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但始终他没有踏入那些教室一步，只是在走廊上来回的感受着这世人口中最恐怖的地方到底是有多恐怖。但是他感受到的除了悲凉之外，再无其它。
站在走廊上上，他看着尽头的拐弯处的黑暗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想如果你们有选择的话，即使是做了‘鬼’，也不愿意让自己将就在这种地方吧。小弟贸然打搅，为表歉意，特地备了一些酒水，若是各位朋友能够赏脸，还请今夜子时于楼下一聚。”
在达德的所有闹鬼传闻里，见鬼最多的地方就是那间厕所。它位于学校的西北角，是一栋左右两开间的平房，孤零零的隐藏在一片小树林的后面。
据说，当年那个红衣女子就是在那间厕所里被人奸杀的，据说她是一个音乐教师，那晚她负责值夜班。行凶者用墙上的爬地虎藤蔓把她的手脚捆住，在得逞之后又用藤条活活把她给勒死了。
从那以后，这座学校里的爬地虎就被人刻意的清除，但无论清除的多赶紧，来年开春，它们又总会在四面八方出现，然后肆虐的疯长着。如今，这些植物已经把那间厕所给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它们互相交织是里三层外三层，似乎想把过往的一切都给牢牢的捂在里面。
查文斌来到了那座小屋前，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门前的地上轻轻的放下了一束康乃馨和一把口琴便转身走了。
夜晚，如期而至，四周漆黑一片，安静的连个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正中的那张桌子上的油灯成了唯一的光，查文斌一边给自己的杯子里倒着酒一边静静的等待着，过了大概两炷香的功夫，终于，迎面缓缓来了一个老人，他悄然落座在查文斌的对面。查文斌抬头一看，正是那日自己在那外面的路灯下遇到的老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好人
老人冲着查文斌举杯示意，后者同样也举起酒杯表示欢迎。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落座，有穿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旗袍的曼妙女人，也有身着潮服扎着脏辫的小年轻，当然更多的还是衣衫褴褛的穷苦人。一桌、两桌、三桌……当第八张桌子也开始有“人”坐下时，查文斌这才站起身来。
他举起酒杯朝着四周的人微微点头，然后依次把三杯酒洒入土中。那些“人”也纷纷对他报以微笑，同时几箩筐的元宝瞬间被点燃，这气氛就好似过年一般，但他们和他之间都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但是查文斌相信，他们感受到了自己的善意，因为这把剑不像昨天，而是整晚都没有动过。
桌子旁的操场空地上，停放着一整排的纸扎轿子，轿子的两头各由一个脸蛋涂的红彤彤的纸人抬着。它们都是由香港最好的老手艺人连夜赶制出来的，吃完酒席的人放下碗筷就径直走向那轿子，他们一个接着一个。
那一晚，在屏山的街道上，很多人都声称自己在马路上看见了成排的轿子队伍，最前面还有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人在敲锣打鼓，喜气洋洋，但是他们都说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一时间元朗屏山夜现灵异的新闻充斥着第二天各种小报的头版头条，但刊登出来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模糊一片，大家也就把它当作是一场恶作剧般的炒作了。
酒桌上的“人”是越来越少，有人肯走，有人便也会留恋。对那些不愿意走的，查文斌也不急，这一下子就要离开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地方，换作是谁都会有些不舍，这是人之常情。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太上救苦经》：“邪魔鬼魅总归依，魍魉妖精皆潜伏，变凶为吉如弹指，赐福消灾若殄微……”
距离屏山几公里外的西北面，有一处流浮山，此山呈东北西南走向，西北边正对着太子湾海域，与深圳的蛇口港隔海相望，风景绝佳。罗老板在流浮山的西北角有一块地，原本是打算留着做别墅开发的，但是却被查文斌给相中了，他说这个地方更适合做阴宅。
此时的山脚下，已经用搭好了一处临时的封闭灵台，灵台上摆放着各式纸扎的屋子。当然，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在这座灵台的后山上，一座供奉着三清的道观就会拔地而起，而那些亡者将会被葬入一座座高耸的灵骨塔，这也是查文斌的建议。
灵骨塔，既塔状的陵墓，六角七级，砖木结构，第一层供奉着酆都大帝，既道教里面掌管着冥界的神。而从二层往上全都会是一个个的用来盛放骨灰的小格子，这些格子将会布满整个塔身。灵骨塔本身就像是一个立体停车库一般，它能在最小的面积里实现空间利用的最大化，并且从外表看上去和一般的风水塔无异，既美观又实用。
轿子的最终目的地就是这里，每到一座轿子，灵台前树上拴着的铜铃就会响一声。这时，超子和叶秋便会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然后走到其中一座灵屋前点燃前方供奉着的长明灯。有灯亮着的，就代表这屋子已经有了主人，以此类推。
来的客人可谓是络绎不绝，超子他们一直忙活到了天亮，灵台那边已经是灯火通明。罗老板就在一旁亲眼看着，此时的他对查文斌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也后悔，如果早一点听他的也许就没那么多事了。
天亮边，除了最早来的那位老者，其余的客人都走了。看着东方的天即将泛白，查文斌终于是开口道：“老哥，谢谢你。”查文斌知道，这些人之所以会走，还是因为有人在帮忙，而这些人里他唯一见过的，就是眼前这位。
老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也终于是开口道：“你是个好人，我没有想到像我这样的人死后还会有人惦记，你是头一个。”
“但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查文斌道：“在那个新的地方，以后每天都会有很多人为你们供奉香火，那里会成为所有没有家的亡灵们最终的归宿。”
“我替他们谢谢你……”老人的眼里竟然落了一滴泪，原来“鬼”也是会流泪的。临行前，老人从轿子里探出头道：“年轻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查文斌笑笑道：“我只是一个小道士罢了，老人家快走吧，后会无期！”
送完今晚的最后一个客人，剩下的就都是一些钉子户了，他相信，在这些“人”中，也并不全是坏的，所以，他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随着东方的日出缓缓升起，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文斌哥，你不知道昨晚，那个场面……”超子又跟着车来送酒菜了，他的双眼红彤彤的，显然这哥几个忙活了一宿没顾得上休息，就直奔这里来了。
“这些酒菜拿回去吧，今天不需要了。”
昌叔不解道：“是不是查先生已经把这里的朋友全都搞定了？”
查文斌道：“剩下的都是请不走的，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嘛？”
“好了，”昌叔道：“昨天晚上才从内地连夜运过来的，就等你的信了。”
旧社会上海滩的大亨杜月笙曾经说过，人有三碗面最难吃，体面、场面、情面。
如今的查文斌也是这般对待他们的，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要诛邪灭鬼的卫道士们，现在的查文斌比起先前少了那份咄咄逼人的霸气，他念了整整两晚的经，所以他成功的送走了一大批不得已藏身于此的无家可归者。
但这不代表着他只是个会念经唱诗的斯文道士，两台巨大的吊机把一座盖着帆布的高大玩意儿缓缓从围墙外给送了进来。这是一尊鎏金的铜造老君神像，足足有三层楼房高，是罗老板按照查文斌的意思专程请来的，它最终将会被请进流浮山的主殿，但在此之前，查文斌要借它来镇妖诛邪！

第一百七十二章 忏悔
似乎在大事发生之前总是会有一些特别的情况会发生，古人云天降异像，必有妖邪。
上午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已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夹杂着树叶席卷着整个达德，这些老房子上的玻璃被吹得“哗哗”乱响。天空竟是开始下起了冰雹，起初的时候不过是米粒大，到了后来全是鸡蛋大小的一颗颗从天而降，砸的那叫一个痛快，手腕粗的树枝都被硬生生被砸成了几截。
查文斌躲在一楼的一处楼梯拐角处，正中的那尊铜像虽然有帆布罩着，依旧是“叮咚”乱响，就好像敲锣似得被疯狂的洗礼着。这冰雹砸的有多猛烈，就似乎意味着晚上会有多激烈，他完全不被这天气所干扰，一直是在闭目养着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叮咚声终于是小了下去，查文斌睁开眼，只见四周的天是阴沉沉的，下着小雨。地面上散落着的冰雹还没来得及融化，到处都是残枝落叶，与这达德的破败倒也相得益彰。
“几点了？”因为这场冰雹来的突然，超子他们也没来得及撤退，一直和他窝在这楼下。
抬表，指针显示离六点还是两分，这个季节，估计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完全天黑了。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你们可以走了，今晚不太平。”他的态度很坚决，任凭他们如何反对，查文斌誓要独自一人来面对这一夜，无奈超子几人只能离开。不过他们却也没有走远，只钻进了停在外面那条街道上的车里。
回到车上，超子还对同伴有些不满，他道：“你们干嘛就那么听他的？”
卓雄道：“老何，这种事我们真帮不上忙，他是对的，留在那还会让他分心。”
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他想出去走走，于是便披上了一条雨衣，瞬间觉得暖和多了。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口琴声，他停下了脚步。琴声时远时近，一直在飘忽不定，他站在雨中，雨点打在脸上，渐渐模糊了他的眼。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也顺带照亮了操场，正前方那个早已破败的小凉亭下，那一袭红衣正半倚在那，她的手中赫然拿着前一日查文斌放在小房前的口琴。
女人瞬间就来到了他的跟前，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脸，只依稀能瞧见一抹鲜红的唇。她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康乃馨，忽然间，她的手一松，花和口琴同时落在了地上，地上的污水很快就将它们淹没。
女人用低沉的声音开口道：“你以为一束烂花，一把破琴就可以让我走了嘛？”说罢，她的头发一甩，那黑丝像蛇一般缠在了查文斌的脖子上。
这女人的怨气着实滔天，但查文斌察觉到她的头发并没有把自己勒的很紧，于是提到一半高度的剑又给轻轻放下了。
“三十年前，有个优秀的年轻音乐家放弃了国外的发展机会，回到香港做了个小学老师。只因为她爱的男人在这所学校里任教，但是她没有想到，为了自己的富贵，他选择了抛弃她。于是他们开始争吵，一气之下女人威胁男人，要曝光他的学术造假。
为了不让自己背上一个陈世美的骂名，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他不惜花重金，请黑道的流氓制造了一个奸杀的现场。
事发当晚，也是一个大雨夜，他就站在那间厕所的外面，任凭里面的女友如何的惨叫，他就站在屋外一动不动……”
那红衣女子忽然厉声道：“别再说了！”
“其实，在案发三年后，他也死了。”查文斌继续道：“死于一场离奇的车祸，那天，就是你的忌日，他在酒后驾车撞死了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就是祸害你的那个流氓。后来，警方在他的车上搜出了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达德案发当日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并决定亲手来结束这一切，在撞死那个流氓后，他选择了在车里服毒自杀。”
“不可能，”女人冷笑道：“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悔悟，更加没有勇气自杀。”
查文斌缓缓从衣袖里抽出一份用塑料袋密封着的旧报纸，他把报纸递过去道：“这就是次日关于这件案子的报道。”只见在一副模糊的车祸照片上副着这样一个标题：离奇车祸牵扯出案中案，达德女教师遇害幕后真凶浮出水面。
“林伟，这就是当年你深爱的那个男人吧。”查文斌继续道：“其实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后并不幸福，但是等他后悔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封信也是在他的车里发现的，是对你的忏悔。”
女人松开了查文斌脖子上的头发，她接过信，看着看着她就笑了，“咯咯咯”的冷笑，笑的令人头皮发麻。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嘤嘤的啜泣着，哭的让人心碎。
“这把口琴是他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留学的时候你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每年你的忌日，他都会托人在你的坟前放一束康乃馨，因为这是你喜欢的花。真如他信中所说，每个的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当这个魔鬼占据上风后他做出了不可被原谅的错事。错了，就是错了，所以他死了，也是死不足惜我，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吧。”
“是！”那女人厉声道：“我恨没有能亲手杀了他……”
“好，”查文斌点头道：“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说罢，他便缓缓拔出七星剑在那泥泞的地面上刻画起来，原来是写着了一道符，符毕只听查文斌大喝一声：“林伟，速速现身！”
只见一团人形慢慢开始出现，等到那“人”完全清晰后，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小倩……”
女人厉声大叫道：“林伟！”
“噌”的一声，七星剑斜插在红衣女子的身前，剑身还在不停的摇晃着。
“拿起它，对准他的心，一剑下去，他将永世不得超生。”查文斌继续道：“忘了告诉你，过了今晚，他就会投胎重新做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女子缓缓拔起七星剑，下一秒剑已经顶在了林伟的胸前。
她微微用了用力道：“你不想再跟我说点什么嘛？”
雨，冰冷的拍打在查文斌的脸上，他的手一直保持着御剑的姿势，若不然这女子早就被她手中的法器七星剑给打飞了。只见他嘴唇微启，那男子便道：“我只求在你手中一死，我罪无可恕……”
“你当然罪无可恕！”女子愤怒道：“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年，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林伟一直在哽咽，过了很久他终于道：“有……”
“铛”得一声，剑掉到了地上，女人转身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只见查文斌的手背在身后微微一抬，那林伟捡起了七星剑对着自己的心看着那女子道：“小倩，我这一生被虚名所误，更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能不祈求你的原谅，也不配来世再做人，我的罪我的业应当由我自己一人来承担，能再见你一面我已是如愿。再见了，小倩，我们再也不见……”
“噗”得一声，林伟握着剑狠狠推进了自己的胸膛……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战前夕
红衣小倩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林伟已经倒地，在那一瞬间，小倩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如疯了一般把林伟紧紧的抱在怀里，她不住的摸着他的唇，他的鼻子，他的眼……
她扬天长啸哭喊道：“不……”
“师傅师傅，这些东西也会流泪吗？”这是小时候他曾经问过马肃风的一个问题，马肃风摇摇头道：“恶念所化，这些东西是没有人性的，怎么可能会哭呢？”
如今，查文斌真切的看见小倩眼中的泪和雨水混为一体，她怀里的林伟慢慢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一直到消失不见。
他走到她的跟前，看着这个瘫倒在泥泞里的女人，查文斌终于再也察觉不到她身上的煞气了。有一种爱叫相濡以沫，还有一种爱则是相爱相杀，在最后的这一刻，亲眼看到林伟为了赎罪而选择自杀的场景，小倩终究还是选择了原谅。
“唉，爱是包容的，即使那个男人曾经对你犯下过人神共愤，不可饶如的罪，可你的心里依旧还有他，这说明你的心里还有爱。现在可以放下心中的仇恨了吗？”
小倩抬头看着查文斌，这是第一次查文斌见到她的脸，那是一张清纯的像白纸的脸，满脸挂满了泪珠，仿佛是在祈求他道：“林伟他真的不可能再做人了吗？”
见查文斌没有回答，小倩又跪下道：“大师，您一定有办法可以帮他的对不对？我求求你了，发发慈悲，只要你能救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查文斌摇头叹道：“要杀的是你，要救他的也是你。我且问你，你心中的恨真的没有了吗？”
“没有了，其实在你给我看到那封忏悔信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了。”小倩道：“人都死了，还恨他干什么呢。”
查文斌弯下腰去从泥泞的雨水中捡起一张绿色的小纸人，只见那纸人的胸口上有一道两指宽的创口，他道：“你起来吧，刚才你所见到的林伟其实就是个纸人。”
小倩愣了一下道：“假的？”
“其实也是真的，”查文斌道：“他在吞下毒药的那一刻就和刚才的那一幕是一样的。”
小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道：“这么说，林伟他还可以重新做人？”
“他这一生欠的是你的债，你这个债主所造成的一切冤孽也都会算到他的头上，比如前几日死去的那个法师，你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要他的命。林伟，他犯的错本身又是人神共愤的，加上你手里的人命，这样的人下辈子只能遁入畜生道，做猪做羊被人宰杀烹饪。”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的错我愿意一己承担。”
“没有，”查文斌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人做过什么，也许可以瞒过这一世，但终究瞒不过这天道。”他继续道：“你本为暴毙，但奈何戾气太重，枉杀无辜，我本欲将你除之。但念你心性还有一丝尚存，与他一样，堕入畜生道轮回吧，你二人历经三世苦难，方可重新做人。”
“谢大师指点，大师，我要走了，谢谢你给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我现在已经没有恨了。但我也没有其他的了，在我死去的那一刻，我的心也就跟着死了，只是我不甘心罢了。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我为自己犯下的错而觉得不值。”
说罢小倩便拜伏在地对着查文斌叩了个头，查文斌盘坐在一旁念着往生咒，她跪对着查文斌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很多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到死才幡然悔悟，所有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哪怕是“鬼”也不会例外，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送走了小倩，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又会是谁？
1941年秋，一支驻守达德的日军小队与屏山原住民在此同归于尽，因为战事紧张，日军收尸队选择了就地掩埋。而当年死去日军小队被分别埋在两个不同的深坑里，而两个深坑就是后来的“忠德楼”与“育人楼”，即操场两边的这两座建筑物所在地。
在达德的灵异事件中，除去红衣女鬼之外还有一件便是战争。
有不止一人声称自己曾经在风雨之夜听到达德学校里爆发出激烈的枪响和爆炸声，甚至还惊动过警方，但是来人一检查又什么都没发现，于是有人就说是当年死去的那些攻占者还在作祟。
至于这一点，查文斌倒还真没有察觉，只是在送走了这么多的“朋友”后，他手中的罗盘依旧还在疯狂转动着。这意味着他脚下的达德依旧没有清理干净，甚至是还有更加凶戾的东西存在，而恰好今天过了子时就是农历十月初一。
妖邪鬼怪这类东西的成因有很多，而其中有一类是煞气最重的，那就是战死的人。这类人杀伐心极重，用白话说就是“凶”。所以通常在一些大的战场遗址处，出现灵异的概率会比较高，但这种凶煞又和别的不同，它们往往并不谋求害人，因为它们的怨气只愿撒在自己的对手身上。
所以，无论古今，一场战争结束后，无论输赢，负责收尸的都会把敌我双方战死的人马采用分开埋葬的方式，而绝不会把他们埋在一起。
今晚，它们是否会出现？查文斌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罗盘，大约在零点零五分的时候，他模糊的看见在忠德楼的楼下和育人楼的楼下各出现了一队人马。
两队人马开始向着操场集结，而这时达德的校园内上也开始出现了一阵淡淡的雾气，雨早在一小时之前就已经停了。
地上满是飘荡着白色的纸张，这是十分钟之前，查文斌撒的，纸上复印着的是1945年日本昭和天皇签署的停战诏书。他特地让超子去网上找了原版，标题上的大东亜戦争终结ノ诏书一行字，特地采用了放大和加粗。
很快，队伍里开始出现了骚动，他看到有“人”拿着那些纸在疯狂的撕扯着，同时那些“人”也注意到了正中盘坐着的查文斌，两支小队迅速向着他的方向开始合围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抗争
三八大盖和歪脖子以及掷弹筒，领头的手中有一把明晃晃的军刀。
军刀迎着查文斌的脖子一刀劈下，军刀的残影从他身上滑过，他的眼皮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再凶的“鬼”也是幻化物，既它是没有实体形态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鬼”在灯光下是没有影子的原因。对于光来说，“鬼”就是透明的空气一般，“鬼”为怨气所生，说到底还是属于一种“虚无”的东西。这种东西，当人“火焰”低的时候往往可以被人用肉眼所发现，多数的时候，即使是有“鬼”在我们身边经过，也是发现不了的。当然，像查文斌这种懂得如何开天眼的道士除外。
其实“鬼”伤人也只是通过不断消耗人的元气，又或者借助其它东西制造意外，因为鬼不具有实体，所以自然也就没办法通过物理方式来害人，当然修炼到一定境界的鬼是可以实体化的，但这种本领不是这支小队所具备的。所以，这一刀迎头劈下，除了能够发泄愤怒之外，并不能对查文斌造成分毫的伤害。
“回去吧，”查文斌睁开眼道：“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一个人拿着战败书走到那个领头跟前激动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啪！啪！”两个巴掌迎面扇了过去，领头又是一脚正中他的腹部，然后拿刀再次指向他道：“记住你是什么人，武士是永远不会投降的！”身后，两排攻占者亡灵顿时陷入了一种狂欢，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双手高举，跟着他们的领头高声呼喊着。
欢呼完毕，在领头的带领下，这些亡灵们开始把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查文斌。此时查文斌看见他身后的那个早已锈迹斑斑的篮球架正在不停的晃动着，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他可以想象，任凭事态发展下去只会有一个结果：明天一早会有人发现达德的操场有一男子被一具年久失修的篮球架砸倒，死状惨不忍睹……
他知道自己无法劝说这些攻占者的亡灵放下屠刀，叹了口气后，他准备扯下背后那高大神像的帆布，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出现了一大片喊杀声，这支分队顿时如临大敌。
一大群身着粗布，手持各式大刀、长矛、土枪的“老百姓”忽然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这些人丝毫不畏惧攻占者亡灵的军刀，冲杀声喊得震天响。慌乱之间，枪口开始调转对向了他们，有人中弹，但倒下后立刻又重新爬了起来，很快两帮人马就战做了一团。
查文斌明白了，这些大概就是当年被攻占者报复杀掉的村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忘记。每逢这支分队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会自发的集结，就像当年那些用棺材伪装炸药包的人们一样去反抗。
套用胖子曾经的一句话，那就是死后大家都成了“鬼”，谁还能怕了谁？
你前面把我砍翻，我后脚爬起来就扑上去撕咬，起初的时候村民们因为人数众多占据了上风，但训练有素的分队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十分钟前，流浮山下，原本通火通明的灵屋跟前的长明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吓得守灵的几个帮工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一排排的“鬼魂”从灵屋里鱼跃而出……
恍惚间，查文斌看见人群里中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些不正是昨晚宴席上的那些“朋友们”嘛？他们竟然又回来了！
查文斌明白了，历史上的那一天其实一直在重演着，只要攻占者一天不走，他们就一天不会走，这就是为什么达德一直久久“闹鬼”的原因。抗争从未停止过，即使血流干了，人倒下了，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会拼到底，哪怕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什么叫民族？什么叫血性？这就叫民族！这就叫血性！
自1941年12月香港被日军占领以后到1945年8月的日本无条件投降时，一共经历了三年零八个月的黑暗时期。彼时的英国人节节败退，一万多英军全都成了俘虏。日军在香港滥杀无辜，又在香港实行皇民教育，除了禁止使用英文及强迫使用日文外，香港的街道地区名称亦被改成日文。
虽然没有了英国人，但老一代香港人对于侵略者的反抗在这三年零八个月里从未停止过，类似达德这样的“战场”在香港远不止一处。香港今日的繁华是香港人一代一代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得来的，从来不是靠着某些西方国家的帮助。
看着那些一个个倒下去的身影，查文斌仿佛看见了当年的那一幕，他起身提剑，纵身跃入了这场混战。七星剑如同死神一般的收割着，他疯狂的挥舞着，只因自己被那些曾经为了尊严而战死的亡灵们……
雨，又开始下了，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喊杀声响彻天地。被裹在那尊老君神像上的帆布被这大风撕开了几道裂口，好似就连它都这情绪所被感染似得了。
“哗”一道闪电，正中那尊鎏金铜像的头顶，一团火花炸裂开后，神像上的帆布随即轰然落下。足足三层楼高的老君神像屹立在达德的正中，也许在那个夜晚，神灵除了哭泣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现在，它可以！
雷鸣让这铜身不怒自威，闪电照亮了它的熠熠金身。
“山岳纵横，风雷浩浩，霹雳轰轰，五帝五岳，旦暮诵经，诵之百遍，伏灭邪精；诵者志心，不得妄轻，万遍道备，自赴蓬瀛，大帝之功，五帝曾行，急急如太上玄都律令……”
那些亡灵像是明白了他的举动，纷纷跟在他的身后盘坐起来，一同念着那《大魁伏魔神咒》，一时间，咒声竟是盖过了雷声，将那残存的攻占者亡灵湮灭在一片火海之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乱世道士
在苦难的民族岁月里，达德的这场战斗规模小的甚至都无法载入史册，但是曾经的香港人为抗日所付出的代价却应该被所有人铭记。他们和正面战场上同敌人厮杀的将士一样，同样可歌可泣，同样令人尊敬。
天亮了，达德周遭的林子里稀稀拉拉的飞来了几只鸟儿正站在树杈上鸣叫着，一切又都重新恢复了生机。
几天之后，达德曾经深埋着的日军骨殖被清理了出来，而曾经的那些先烈的亡灵也得到了安息。罗老板放弃了在这片土地盖房的企图，他打算在这里捐赠一座抗日纪念馆，以缅怀那些曾经为了民族独立和抗争献出生命的先烈。
昌叔的家中，超子正在剥着瓜子，看着报纸上铺天盖地关于达德重建的消息，他道：“这一来一去罗老板可就亏大了。”
“那倒未必，”昌叔道：“虽然达德这块地没了，但是流浮山却因为那尊老君像成了风水宝地。现在坊间都传言那是罗老板请了最好的天师选的址，地皮的价格都快要被炒的翻翻了。”
卓雄狐疑道：“难道你们香港人不怕和死人住在一起？流浮山可是要建一座灵骨塔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昌叔笑道：“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有哪块土地脚下不埋着死人？流浮山本来是块荒地，查先生妙手高招，在那山峰的最顶端盖一座道观。头顶有三清在上压阵，背山面海，这样的地段自然是会被那些有钱人疯抢的。”
正说着呢，罗老板已经带着人来登门拜访了。红木匣子里盖着一条黄色绸缎，压着的是个用红纸包着的支票，这又是一番感谢，看着那支票上一连串的“0”，昌叔的下巴都要惊呆了。“早知道干道士这么赚钱，我那会儿就该也去拜个师。”
超子拿过他手里的那张支票道：“就怕你有命赚，没命花，这东西得祖师爷赏你饭吃你才有的吃，像你这样的奸商没事多烧点高香，少让那些个牛鬼神蛇来招惹你就算不错了。”
面对超子递过来的支票，查文斌用手推了一下道：“留下必要的基本开支，剩下的都捐了。马上就要入冬了，让昌叔张罗一个救助站，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也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这城市这么大，每个人的头顶都该有一片瓦。”
昌叔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不愧是从社会主义国家出来的，不过，这个救助站可是专门养懒汉的。”
查文斌笑道：“那就再加一条，但凡有手有脚有能力的不收留就是了，只针对年满六十以上的老人。不管他的前半生有怎样的故事，我只想给他们在最后的时光里留一份最起码的尊严。”
昌叔又道：“那就以你的名字命名？”
“那就不必了，做善事并不是为了扬名，况且靠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
罗老板此役不光为自己博了好名声，更是让先前的一块荒山地价倍增，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这一战，也让查文斌的名号在香港彻底打开了，慕名来登门拜访请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不过此时的查文斌已经选择了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对于他的离去，超子其实有诸多不解，这可谓是抓了一手天牌的开局，他不明白为什么查文斌不选择继续打下去。
查文斌的回答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子曾说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又说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凡事要懂得一个取舍有道，若真在那花花世界沉沦下去，岂不是白修了这几十年？来过，到过，留过便是可以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境界，他虽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但却明白浅尝辄止的道理，就和古往今来的道士都在恪守一条原则一样，那就是道士乱世下山救世，盛世归隐深山。
这是因为在道士们看来悲天悯人本来就是一个顺其自然的事情，所以逢乱世，便会力所能及的出一份力。而同样，道家从始至终讲究道法自然无为而为，世间之事不会主动参与其中，所以任凭你万年盛世也就与我无关了。
但，人通常只对那些锦上添花的事物往往记得很牢，却忘却了那些患难时的雪中送炭。所以道士们这种不博名声的做法也就闹了个吃力不讨好，越来越式微了。
这不回到家中还没几天，昌叔的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闹到后来索性就让河图回了香港，原本他就有些名望，加上如今查文斌徒弟的身份，相信这块金字招牌还是能继续的。河图和他不同，他也不想让河图再走上自己的这条路，因为这条路走的太辛苦，也太难。
胖子依旧在二楼酣睡着，每逢夜晚降临，他就会从自己的房间准时“飘”出来。查文斌准备给他挪个地方，他说一间屋子里停个死尸停的久了，活人难免会沾上一些气味，日子长了，身体就会受到影响。所以，别看火葬场的工资高，但那钱真的不是谁都能挣的，那地方八字不硬的根本就呆不了。
这一次回来，他就发现冷怡然一直在咳嗽，身体比起之前要虚很多。停在哪最合适？那自然是殡仪馆，但依胖子的个性自然是不乐意自己被摆在那种鬼地方的，他说，如果是那样自己就是真的死了。
没办法，查文斌只能又去村里淘了一处废弃的旧宅，离他家倒也不远，二里地，是个旧式的土坯房。他又请人里里外外简单装修了一遍，原来的门窗全部拆除用钢筋混泥土封死，整个屋子半点光都不让进。
为了让胖子的肉身能够睡的更舒坦，超子又专程去省城定制了摆放红酒的恒温柜子进行了改装。为了不让这位爷孤单，大家约好了，每人一天轮流陪着，查文斌知道这种安稳而平和的日子并不会过的太久，他一直在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寻人
查文斌给胖子挑的地已经是洪村最里面的一户人家了，也是洪村通向外界那条公路的终点，再往里就是浙西北最高的天目山脉。也正是因为位置太偏，所以原先的主人才选择了搬家，不过好处就是独门独户，方圆四五里地都不会有人。
从这屋子往后上有一条小道，这条小道通往的位置是一座林场，这片林场属于洪村村集体所有。早些年为了防止有人偷砍盗伐树木，所以设置了护林员一职，平日就吃穿在山上。
进入2000年后，当地经济开始好转，国家也开始封山育林了，普及基本法律知识，所以偷树的人基本也就绝迹了，也就没有人在护林了。但在2005年，为了安置村里一对失孤的老两口，又把这护林员一职给重新给启用了。说白了，就是村里想照顾那对老夫妻，给他们弄份闲差事，对方呢心里也好受，起码也算是自食其力。
这两口子每周下山一次进行补给，通常都是结伴而行。这山路崎岖并不好走，还要去到镇上采购，加上二老年纪也大了，一来一回得花上一整天。除了看护林场，二老还能搞点副业，主要是养鸡。因为谁都知道他家的鸡是吃虫和草长大的，所以销量也一直很好。
到了今年已经七十朝上的年纪了，二老因为舍不得在山上攒下的那份家业，也就一直都没搬下山来。
查文斌把胖子搬到山脚后，见过那对老夫妻两次。老两口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却很恩爱，走路都是一直手挽着手，见到查文斌也挺客气，笑说这山顶山脚的大家成了邻居。上次下山，老太太还特地给查文斌捎了一袋鸡蛋，弄得他还挺不好意思，赶紧让卓雄去买了两瓶好酒，说是准备这周遇到的时候给那老爷子带回去。
这老两口一般都是周一准时下山，所以一大早的，查文斌就在院子里候着了。不过奇怪的是，一直等到了下午也没见那对夫妻从山上下来，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他寻思着是不是今天他们不来了。恰逢今天是大山给他来送晚饭，冷怡然给他做的红烧茄子和韭菜炒蛋，都是他爱吃的菜，刚打开饭盒，查文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那老太太拿着个手电筒急急忙忙的屋后面跑了出来，一见查文斌就连忙道：“查师傅啊，能不能跟你借个手机用用？”因为林场不通电，所以二老也就没有手机。
这可把查文斌给难倒了，他哪里会有手机，大山跟他是一类人，他尴尬的看着老太太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要不然我让他带你到外面去，我家里有电话……”
“这不是上周有人要定一只芦花公鸡，所以一大早的我家那老头子就去捉鸡，今天那鸡也是怪了，到处乱飞。等我做好早饭叫他的时候，人就找不到了……”说到这儿，那老太太已经是带着哭腔了，看着她鞋子上的泥和裤腿上的草籽，查文斌道：“你找了一天了？”
“可不是嘛，一整天，我嗓子都要叫破了，这老头子，你说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叫我怎么办啊……
那老太太又道：“查先生，你懂道士，你说这老头子会不会是在哪里失了脚，摔死了啊。他前些天老跟我说做噩梦，梦到自己去了一个满是大石块砌成的屋子里，没个门也没个窗，只有一个方盒子……”
没有门也没有窗，那不是坟嘛？
“大娘你把老爷子的八字给我，然后在这里等一等。”转身，查文斌便进了屋，他随手从供桌上拿起一根毛笔朝着一旁的朱砂碟里沾了一下，然后拿起一张黄色纸头“刷刷”将那刘老爹的八字写了下来，接着以极其快速的手法将那纸左右叠了两下竟是成了一个小人的模样，又取了一枚长香将其点燃后顺时针绕在那香炉转了几圈。
接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跪在蒲团上，把香举过头顶对着挂在墙上的三清老祖叩拜了三下，口中念道：“画符为人，落地生根；今有八字，问君生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将那小纸人随手往上一抛，接着瞬间将手中燃烧着的长香猛地往前一戳，那小人恰好落下，竟是被那长香燃烧的香头瞬间戳穿，像个肉串一般挂在了香上。
他再起身将那长香插在香炉上，又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张纸来，皱着眉头极其小心的将那小纸人重新打开，待那纸张完全铺开之后，只见那纸上的正两面赫然写着“生、死”二字，而那个“生”字的正中位置不偏不倚的被香烧穿了一个洞！
看着这个结果，查文斌松了一口气，这说明那老爷子八成还活着，其实早些年一直有一个说法，据说这山里头有一种山鬼，专门勾人进山图谋性命。解放后大搞集体开林子那一年，也有人在这山上走丢过，后来百来号人硬是找了两天两夜才把人给找着，那人说自己其实就一直在原地转圈，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大娘，别慌，你看要不这样，你去外面找人，我俩先上去帮你找找看，要是找着了，就在林场小屋里碰头。”这年头，其实村里基本没有什么青壮年了，剩下的多数都是老弱，查文斌是担心天黑之后，那老爷子指不定会怎样，所以他得抓紧时间。
大山好奇道：“那可是真的有山鬼勾魂一说呢？”
“说不好”查文斌笑笑道：“这种深山老林的更像是孤魂野鬼们的一块自留地，有着属于它自己的规矩，比如这道桥，你看这石板，是不是左边的比右边磨损的厉害？”
“还真是，”大山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查文斌道：“一半给我们走，一半给它们走，这规矩都是老祖宗留下的，以前在这里是有一块石碑的，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左生右死’。后来叫人给毁了，不过老一辈的人上山要过这道桥还是会顺着过去的走法，只是现在没那么多讲究了。”
看查文斌对这里的山里很熟，大山问道：“你以前来过？”
“小时候跟师傅采药，这条路常走。”查文斌道：“大山，咱们得快了，这天说黑可就黑了。”
脚步越来越快，这眉头也是越锁越紧，虽说他占卜问的那一卦显示刘老爹还活着，但是香烧得位置却不太好。他凌空戳的那一下，香不偏不倚的从咽喉的部位插了进去，这玩意是有一个讲究的，意思是人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刘老爹现在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猪大战
这座林场上到处都是杉树，解放后搞集体的时候我爷爷那一辈人种下的树苗，现在都已经成了比水桶还粗的参天大树。杉树有个特征，枝丫开的很高，这也就让阳光很难穿透密林，脚下也就几乎没有其它植物生存的空间了。
查文斌和大山这两人都是好脚力，等爬到林场也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所谓的林场就是山头连片的林地，在正凹处有座三开间的土坯房，那就是老两口起居的地方。
几千亩的林子连绵着几个山洼，要找个人谈何容易？
二人正往那土坯房处赶，林子里传来一阵“咦哟，咦哟”的尖锐叫声，那声音很像是有人嘴里含了一根茅草在吹。
大山停下来道：“是麂子。”麂子，就是黄麂，虽然它的肉味鲜美，但麂子叫绝不是一个好兆头。麂子胆子很小，闻到人的气味就跑，在浙西的农村里有个说法，听到这东西一叫唤，八成就会死人。
过了山岗，下方那块平地里就是林场的宿舍，这时天已大黑，白墙黑瓦的屋子只能见到个轮廓。大山拿着手电朝那屋子处晃了晃，只见屋外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接着便是一阵咆哮着的狗叫。
这山上野兽毒蛇之类的少不了，老两口就养了条狗，一黑色的土狗，查文斌见过它随着二老一同下山过。走过去一瞧，院子里只剩那条黑狗，对于陌生人的造访，它显得很不安，一直在龇牙咧嘴的冲着他们发出警告。
那狗守着门，一直试图往他俩身上扑，若是没那绳子，怕早是上来咬了。大山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个茶叶蛋，剥了一半递了过去，那狗闻了两下后一口便给吞了，他上前去摸着它的脑袋道：“好狗，好狗。”他似乎有一种天生和动物沟通的本领，那狗果然是不再叫唤，还冲着他摇起了尾巴。
两人屋前屋后都搜了一遍，也不见人，看着那四周的林子，查文斌也犯了难，这该从哪个山头找起？不过当他瞄到那地上的两个狗盆时，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便对大山道：“这狗的鼻子比我们灵，要不让它试试？”
大山又蹲到那黑狗的旁边，一边摸着它的脑袋，一边贴着它的耳朵小声道：“好狗，老爷子走丢了，能不能带我们去找？”说着，他又解开了拴在那狗身上的绳索，只一解开绳，那黑狗立刻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山差点没拉住。
两人跟着那狗一下就撵出去二里地，查文斌回身看着小屋道：“不对啊，那鸡窝是在东边，怎么这狗往西边跑了。”
大山又拉住那狗，试图在跟它沟通沟通，不料那黑狗根本不愿停下，四条腿只在那土里不停的来回刨着，就认准了那个方向使劲。
“文斌哥，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按照之前那柱香烧的情况来看，老爷子是危在旦夕，查文斌对那黑狗道：“你家主人能不能得救就看你的了，可千万别把我们给带混了。”
大山一松绳，那狗就像离弦之箭一般撒开脚狂奔，沿路绝不停留，目标好似非常明确。二人沿着山岗一直又走了四五里地，周边的杉树林都已经成了杂木，这已经超越了林场的范围了。
那只麂子在对面山岗“咦哟，咦哟”的叫声还在继续，忽然黑狗停下了脚步，双腿不断的往后刨着泥，口中发出低沉的“噗嗤噗嗤”声。他二人赶紧蹲了下来，这狗似乎发现什么危险了。这一蹲，大山手里的绳就一松，不料黑狗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山来不及抓绳，二人只好跟在后面狂奔，但在这密林里，人哪里跑得过狗，只两三个拐弯，那狗便把他们给甩了个无影无踪。
“老头一定就在这附近，”大山气喘吁吁道：“要不然这狗不会无缘无故的……”
正说着呢，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疯狂的打斗声，二人循声而至，只见那条黑狗正和一头野猪撕咬在一起。那猪的嘴边长着一对锋利的獠牙，只甩开腮帮子一拱就把那黑狗顶出去三丈远，见有人过来，它又立刻调转方向冲着大山和查文斌呼啸而来。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对人的威胁程度在野兽里是排第一的，尤其是受了惊的野猪。那猪站起来得有半人高，背上的鬃毛就跟松针似得，大山随手扯断了一根水管粗的树枝横在手里，待那猪过来迎头就是一棍子结结实实拍了上去，顿时断成了两截。
那野猪皮糙肉厚的啥事没有，但这棍子也让它偏了方向的同时也红了眼，调头冲着二人又是一个箭步而来。这一下，大山和查文斌是避无可避，关键时刻，大山把查文斌往身后一拉，那野猪顿时扑了上去，一人一猪顿时滚作了一团。
那野猪就在大山身上乱拱，大山本身力气就大，手里还有根木棍不停往它嘴里捣着，捣的那猪嘴里是鲜血直流，一人一猪居然还就打了个平手。
查文斌在一旁是半点忙都帮不上，倒是那条黑狗浑身流着血又折返回来死死咬住野猪的耳朵。那野猪吃了痛又甩开嘴去拱狗，这才让大山抓住机会，冲着它那最柔软的脖子处使出吃奶的劲把手里那根木棍狠狠的捅了过去，这才让那畜生松了嘴，调转头冲着一旁的林子里就扎了进去，眼看着是不会再来了。
可怜那大山一身衣裳基本都给扯烂了，胳膊、手臂、脖子、脸到处都是血迹，挣扎在那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奄奄一息的黑狗道：“哎，是叫你来找人的，不是来打猎的……”
那狗的眼神还在朝着前方啊呜啊呜的哀嚎着，它的左前肋被野猪牙给豁了一道见骨的大口子，估计是活不成了，但它还是挣扎着用两条后腿用脖子贴着地面不断的往前挪着。
大山打着手电一看，原来在那一堆灌木旁，有一只解放鞋。这时那黑狗正在不断用舌头舔着鞋，查文斌捡起那鞋子一看，鞋上的泥还是新的。他想起来，上两次见那老爷子下山的时候的确是穿着的解放鞋，山上路不好走，费鞋，老人家就穿这种最便宜的鞋子。
“这狗是对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嘛？”
大山擦了一把鼻血，又摸了摸左边胳膊道：“还行，就是这胳膊直不起来了……”
见他一直耷拉着那条胳膊，查文斌上前去一摸，好家伙，都已经脱臼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跑路
“忍着点……”查文斌抬着大山的胳膊猛地一拧，“咔”得一声，关节复位，整个过程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额头上微微出了一点汗。见他遍地鳞伤的样子，查文斌有些心疼道：“疼不疼？”
“不疼。”他咧着嘴像个孩子一样笑着，又从衣服上撕下几条碎片给那条黑狗的伤口给包了起来。他抱起那狗，狗的脑袋还在朝着前方不断的蠕动着，挣扎着想要从他的身上跳下去。这狗如此反常，难道老爷子就在这里？
可这周遭的草丛他们来来回回都扒拉了一个遍，一直也没见到人啊，正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找的时候。那地上传来“啪”的一声，低头一看，又是一只解放鞋，这时他们才把目光转向了头顶。抬头一看，好家伙，离地约莫五六米高的树杈上，一条光溜溜的大腿正挂在那里。
大山放下狗忍着痛爬上树一瞧，这老爷子也浑身都是伤已经昏迷不醒了，但鼻孔里还有气儿，尤其是那屁股上一道豁口就跟被刀砍开了似得。想必这老头就是遭了刚才那头野猪的袭击，愣是强撑着爬到这树上躲起来了，那猪不肯走，一直就在原地打转，所以这条黑狗一上来就跟它拼命。
两人合计用树藤编了根绳子把老爷子给救了下来，又就地取材做了一副担架，把那人和狗一并放在上面。沿途那只黑狗都在不断哼叫着的舔着它主人的脸，等到他们把人抬到小屋时已经是精疲力尽，好在这会儿那老太太也寻着人上了山，众人这才互相搭手把人给山下运。只可惜，那条黑狗见到老太太时已经断了气，到死它也没忘了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老头的胸口，看着着实挺让人难受的。
这老头找只鸡为何会连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显然这个答案只有等老头醒了才知道。等他们两个折腾到山下都已经是夜里九十点了。因为这老头走丢的消息牵动了很多人，那些个爱管闲事却又无力上山的大爷大妈们就一直聚集在山脚等着消息，这山脚下又没个歇脚的地儿，查文斌放胖子的那座旧宅就成了唯一的必选之处。
虽说也有些人知道这屋子被查文斌给买了，但至于他买去做什么却又是别人不知道的。走之前着急着上山他锁了大门却忘记了锁小门。那小门里原先是个厨房，看热闹的人多了就不免会进去打探一下找杯水喝喝。
来的人一瞧，哟，这屋子里面怎么黑咕隆咚的，也没个灯，但这屋里却有一股奇异的香味。这种土坯房厨房和堂屋中间是有一条通道的，来找水喝的那人恰好又是个哑巴，这哑巴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脑子有点问题，就顺着那过道穿到了堂屋。
堂屋就是房屋的正中客厅，查文斌在这儿贴了一些符，靠墙的中堂位上供奉着一副三清的画像，有两盏蜡烛点着。堂屋的正后方有一隔间，那哑巴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是推了一把隔间的门。
平时，这道门查文斌也是一直锁着的，可下午恰逢碰上大山来送饭。这饭是有两份的，一份给他，另一份半生的是给里面的胖子准备的，所以为了方便一会儿送饭进去，他这门上的钥匙还留在上头。
哑巴一拧钥匙，门就开了，里面是一张床，床头靠脚的地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后面就是一玻璃罩，那是超子定制的恒温酒柜。哑巴好奇，于是就拿起那油碗举到那玻璃罩上看，好家伙，只见那玻璃罩下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这里头睡的是个死人，这给哑巴吓得手一哆嗦，那油碗顿时落到地面碎成了一片。那油往哪里淌，火就往里烧，一见自己闯了祸，哑巴连忙冲出去求帮忙，连拽带比划的总算是找了几个人去帮忙灭火了。
要说这胖子也确实是自己作，他见查文斌迟迟不回，这天色大黑，就自个儿去山上溜达了，没成想自己的老巢被人点了把火。等到查文斌从山坡上看到那宅子冒着大烟时，整个人都差点瘫了，等他和大山冲到院子时，那家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不过还算万幸的是，胖子的肉身让人给抢了出来，只是眉毛和头发都已经被烧焦了，其它部分倒还算完整。
把一具死尸放藏在这么个地方，查文斌没办法和那些围观的人解释，他既解释不清楚也不能解释。但他知道，洪村他呆不了了，不用等到天亮，明天整个五里铺乃至安县都会知道这件事。而在现代社会，藏一具死尸会是什么后果，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回到家中，查文斌开始紧急收拾一切东西，当听说他打算跑路时，超子起身道：“你能跑去哪？”
“我有个地方，”查文斌道：“你和卓雄连夜开车，我们去霍山找风起云。”
“倒是把她给忘了，”超子一拍脑袋道：“她是那是个三不管的世外桃源，那楼下那个呢？”他指的是一直在院子里发呆的冷怡然，一听说查文斌又要走，并且这两年估计都不会再回来，她就在那黯然伤神，不知所措……
“哎，一起吧，”查文斌看着超子那一脸坏笑道：“我只是怕这件事会连累到她，赶紧的通知她去收拾。挑重要的捡，我们时间有限，半小时后楼下集合，我估摸着等不到天亮就会有人找上门来要说法。”
霍山县，位于安徽西南大别山腹地，超子为了不惹麻烦，选择了国道连夜狂奔，两辆车一前一后一口气干出去三百公里才敢停下稍作歇息。胖子的肉身被放在叶秋身旁，并给他带了帽子，至少从车外看上去，这是一个睡着的人。
胡乱从街上买了些吃的，超子丢了一份给叶秋，又冲着胖子的肉身跟前比划了一下道：“忍着点哈，等到了地方，哥给你买几根上好的蜡烛啃啃，嘿嘿。”他那手中的油条一晃，恰好把那胖子头顶的帽子给拍斜了，露出了他下半个脸，只见他那脸上居然开始出现了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棕色斑点，他急忙跳下车去找查文斌。
“是尸斑……”他和超子的判断是一样的，这不知为何一夜只见胖子的肉身竟然长出了尸斑，并且身上的皮肤和肌肉也已经开始僵硬……

第一百七十九章 寻找楼言（上）
人在死亡4到6个小时后，因为血管里的血液停止流动，从而会凝固形成尸斑。而在此之前胖子的肉身一直被悉心照料，大山甚至每隔一天还会用温水给他擦身。除了身形比先前略瘦了点外，从未发生过任何异常，看着就和睡着了是一样的。
马上他们就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超子捏着胖子的脸颊微微一挤，只见口腔之内空空如也。胖子的肉身之所以能够完好无损的保持了这么久，就全靠口中含着的那块万年寒玉珠，楼言曾经说过，这个珠子可保他肉身三年不腐，可是现在珠子竟然不见了！
卓雄道：“会不会是救火的那帮人捡了？如果真是，乡里乡亲的不至于私吞了吧。”
“那些人把胖子从恒温柜里拽出来的时候肯定没个轻重，”查文斌皱着眉头看着后座上靠着的胖子道：“现在回去，就是自找麻烦，怎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赶到一块儿了！”
超子道：“咱们兵分两路，老卓你开车带他们先去霍山，我跟叶秋我俩回去找珠子，找到以后我马上回霍山和你们汇合。”
“你回去肯定要惹麻烦，再说，去霍山怎么走，只有叶秋知道路。”他看向卓雄道：“我们俩回去，我想凭我这张老脸，总还是有人会愿意帮忙的。稍后，我会到霍山的风家茶楼等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胖子的情况稳住。”
正如查文斌所料，在他们走后不到一小时，洪村就开进来了几辆闪着警报的车子。出现死尸，于情于理都需要进行调查，不过他们二人也很谨慎，早早的把车就给停在了离村口很远的一处僻静小道，改由步行进村。
这些年，查文斌没少在村里做好事，所以人缘向来就好。把胖子从屋子里抬出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两个是亲兄弟，老大早些年是个屠夫，为人豪爽性子很直，查文斌决定就去找他问一问。
确定安全之后，敲了门，一见来人是查文斌，那屠夫也是大吃一惊，出门左右探望了一下后赶紧把他给拉进了门道：“你怎么来了，现在可是好多人都在找你呢，外面有人传你杀了人，连夜跑了。”
查文斌反问道：“那你信我杀人了不？”
“怎么可能呢。”那屠夫把他迎进屋到：“那个死人我认识，不是前几年一直住在你家的那个胖子么，他是你兄弟。”
“长话短说，”查文斌道：“今天你们把人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嘴里含了一颗珠子？”他又比划了一下道：“半个鸡蛋大小，乳白色。”
那屠夫低头寻思了一下道：“好像还真有！当时那火烧的太急了，听人里面睡着人，我和我老小他们几个就冲进去砸了那玻璃柜子，你那兄弟身子太沉，拽的时候头磕到了墙角，是像看见有颗珠子从他身上滚了下来。不过那会儿光顾着抢人了，后来也就没在意那珠子的去向了。”
卓雄道：“大哥，你肯定现场没有人捡到那颗珠子嘛？”
“瞧你这话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会占那便宜。再说，死人的东西它也不吉利啊。”
“行，大哥，我谢谢你了。”查文斌又给卓雄使了个眼色，后者拿出一叠钱，那屠夫赶紧推辞道：“使不得，这不是瞧不起我了么。查先生你放一万个心，我绝不会跟人说你今晚来过我这，今晚我也没见过你。”
辞了这屠夫，二人就紧忙往那小屋赶，小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尤其是那起火的隔间里更是焦黑一片，地上还残存着不少灭火时泼进来的水，混着那些碳屑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二人先是弯腰用手在那摊浑水里来回摸，后来干脆把水舀干，也不知道来来回回把那丁点大的个地方找了多少遍依旧是不见那珠子的踪影。等听到村里的公鸡都已经在打鸣时，查文斌只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那地上无助的看着墙上张贴着的，已经被熏黑的三清祖师画像道：“祖师爷啊，您就不能显个灵帮帮弟子嘛？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所以连夜走，他并不是担心解释不清楚胖子的死因，而是怕万一尸体被其他人带走而会受到损害。但现在这珠子没了，就可能连尸都留不住了，如果胖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去面对九儿和他那从未见过父亲面的儿子？
因为担心珠子被其他人捡走，查文斌再次回到村里，依照那个屠夫的回忆把当时进屋的人统统都给拜访了一遍。对于查文斌的突然造访，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致的，他们都相信这位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是清白的。尽管他们当中有人描述自己确实见过那珠子掉了下来，和屠夫说的基本一致。但同样，所有人也都声称自己没有拿过那颗珠子。
现在对查文斌最重要的是时间，他必须要在两三天内解决胖子的尸体保存，一旦进入腐败阶段，就算是再找到珠子也一切都晚了。
卓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便道：“文斌哥，要不去找那个楼言？”
要知道这颗寒玉本就是楼言给的……
“你知道他在哪嘛？”查文斌道：“这个人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猛地起身道：“城隍庙！”当年赵兴国不就是在那遇到的楼言，查文斌准备去碰碰运气。拜托了村里人继续帮他打探珠子的消息后，他和卓雄又马不停蹄的杀到上海。
今天刚好是农历十五，城隍庙里是人山人海，一大早的各路香客都赶来上香。他二人只见四周全是黑压压的一片脑袋，这到哪里去找楼言？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忽然看见墙角坐了个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身前一块木板上写着：指引迷途君子，提醒久困英雄。
来来往往的游人很多，但却没有一人在这算命先生面前停留，在城隍庙这样的“半仙”其实有很多，但查文斌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
走到那摊子跟前，那人先问道：“算命还是测字？”
“都不是，我要找人。”
那人用手指了指前方的纸笔道：“那你就测个字吧。”
查文斌拿起笔写了个“言”字道：“请先生指点。”
“言，上面是个宝盖，下面一个二，一个口，就是两张嘴。”他指了指头顶街边挑出来的那瓦片道：“屋檐下，与你说话的这个人就是你要找的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一百八十章 寻找楼言（下）
“你果然是楼言！”
只见那先生把墨镜给摘了下来，咧着嘴笑道：“有话就说，没事就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胖子嘴里含着的那颗万年寒玉不见了……”查文斌把大概的经过描述了一遍后便听楼言叹了口气道：“忘了告诉你，寒玉怕火，那东西遇火则焚，你可真是个败家子。”
“你，还有没有了？”查文斌从不愿意求人，尤其是眼前这个混蛋更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没有！”楼言回答的很干脆，他斜眼看着查文斌道：“你以为那是什么东西，说有就能有的？”
“真没有？”“没有！”
查文斌回头看见旁边有一卖杂货的小贩，他上前选了一把剪刀又回到楼言跟前掂了两下后，忽然对准自己的喉咙道：“你想怎么戏弄我都行，但是这一次，我必须要拿到寒玉珠。你说过，我们两个一条命，我要是完了，你也就跟着完了！”
“你要干嘛！”
“别过来！”查文斌微微一用力，那剪刀就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脖子已经开始往下流了，他咬着牙道：“以你通天彻地接近神的本事，可千万别说没办法。”
楼言起身收起了身后的那块招牌，拍了拍鞋上的灰道：“行，算你狠，跟我来吧……”
离城隍庙两条街之隔，有一处民国时代留下的弄堂，带着二人东拐西窜，楼言来到了一座老屋前，刚准备上楼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拽着他的胳膊道：“哎，老楼，我总算是找到你嘞，你上个月的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啊？”
他笑嘻嘻对那女人道：“阿姐，我这有客人喏，明天，明天就给……”
那女人没好气的撇了一眼查文斌，又对那楼言道：“我丑话说在前头，明天你要是再不给，那就别怪我找人把你房间里的东西丢出去，你有哪个月是不拖房租的，像什么话嘛！”
楼言陪着笑，送走了那个女人，顺着那木制的楼梯，三人钻进了上方的一处阁楼。阁楼很矮，只能勉强弯着腰站着，里面的陈设很简陋但却也干净。说实话，若不是亲眼所见，查文斌也不会想到楼言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他给查文斌递了一杯茶道：“别觉得奇怪，我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给自己换个身份，好提醒自己还活着。不都说大隐隐于市，我也想出来找点乐子，要不然，你说我怎么打发这么无聊的时光呢？”
说罢他又拿过一个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有一粒黄豆大小的珠子，他道：“寒玉可遇不可求，但它含在嘴里是会融化的，先前给你的那一块，三年化完。”说罢，他又拿起这盒子里的一颗道：“这颗小的，只能保他七七四十九天。”
卓雄道：“那四十九天之后呢？”
楼言一关那木头匣子笑道：“埋了咯，难不成你打算把那个小胖子放在家里等他发臭嘛？”
他那话音刚落，查文斌再次把剪刀亮了出来，楼言连忙挥手道：“别冲动，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要寒玉珠的确是没有了，这是仅剩的一颗，你先拿去凑合着先用。但是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与它有相似的作用。”
“什么东西？”
楼言不紧不慢的吐出三个字道：“随侯珠！”
随侯珠是什么东西？传说古时，一位随国的君主随侯在一次出游途中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随侯心生恻隐，令人给蛇敷药包扎，放归草丛。这条大蛇痊愈后衔一颗夜明珠来到随侯住处，说：“我乃龙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来报德。”这就是被称作“灵蛇之珠”的随侯珠。
传说归传说，而在文献记载中，这颗珠子更是大名鼎鼎，它与另外一样和氏璧并称为两大无双至宝。古书记载：随侯之珠，卞和之璧，皆至宝也，故随和并称。
根据史书记载，公元前706年楚武王开始伐随。随国经过几次顽强抵抗最终败于楚国。随侯珠是什么时候落入楚王之手，尚未见史料记载。直到公元前350年左右，楚宣王得知秦派使者观看楚国的宝器，便召令尹子西问道：“秦欲观楚之宝器，吾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可以示诸？”到此随侯珠便流落楚国。
而楚被秦灭后，秦始皇拥有了随侯珠及和氏璧两大宝物。在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曾经下达过一次逐客令，驱逐除秦以外的六国大夫，而丞相李斯则为这件事上书秦始皇，留下了一份著名的《谏逐客书》，其文称道：“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
意思是，陛下你拥有的随和二宝，昆仑之玉等珍宝都不是秦国产的，但陛下却很喜欢，这是何故？同理那些人才虽非秦人却也能为你所用。
于是，秦始皇听取了李斯的建议广纳天下贤良。但这份流传千古的谏书中，李斯明确提到了随和珠，便足以证明它确实曾经存在于世。不过和传国玉玺的命运不同，随和珠的记载到此也就终结了，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那颗珠子跟了秦始皇一同埋进了秦始皇陵，以保他尸体万年不腐。
“你想让我进秦始皇陵？”查文斌摇头道：“这不可能，我办不到。”
楼言继续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办不到呢？”
霍山县，风起云的老家，此地极度隐秘，查文斌把那颗小的珠子放进了胖子的口中。只见他身上的尸斑迅速开始退却，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柔软，不多久的功夫，就连身体都有了温度，一切又如之前那般。
“查兄，你中计了。”风起云道：“我听大山跟我说了那一天的经过，那不过是一出调虎离山，你还真就上当了。”
超子道：“你是说又是他干的好事？”
“不然呢，还有谁？”风起云道：“我们就像是被他牵着线的玩偶，每一步该走哪里，什么时候走，都由不得自己，这颗珠真如他所言只有四十九天的话，你有什么打算？”
查文斌一言不发看着熟睡模样的胖子，他轻声道：“你觉得我还有其它选择嘛？”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意
客厅里，几个人正在沉闷的抽着烟，半天都没有人说一句话，气氛紧张到连空气都要凝固了。
“我反对！”超子把烟头狠狠的按进了烟灰缸里起身道：“你们真的是在异想天开，秦皇陵，且不说那什么随侯珠在不在里面。就算是在，那又怎么样？它不是什么马路边的小山丘，古往今来多少人曾经都想打过它的主意都没能成功，现在更加不可能。那地方，每天人山人海，漫山遍野都是探头，随地乱丢个烟头都能被警告。不是我何毅超不仗义，这明摆着看大家送死的事情绝对不能干。”
“我也反对，”说这话的，是胖子本人，“查爷，人死不能复生，我死了就是死了。即使是留着这一具不能动弹的躯壳又有什么用，这摆明了是要你去送死，我不想也不能看着大家伙儿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头度过，把我的遗体送去火化了吧，再把我的骨灰送回西安。”
“查兄，在这件事上，我跟他们的态度是一样的。”风起云道：“其实胖子那句话我很早就想说了，这个世上每天都在死人，不能因为一句舍不得，就强行把他留下，如果人人都这样做，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胖子的魂魄每天跟在你的身边，你的阳气就会受到损伤，长此以往身体必定会有影响。”
“这不同，他还有希望，你们摸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他有微弱的呼吸，也有微弱的心跳，他没死，只是睡着了……”说着说着查文斌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你醒醒好嘛！”超子走过去摇晃着查文斌的肩膀吼道：“他死了，已经死了！你好好看看站在你眼前的这个胖子，这是他的魂，鬼魂啊！”
“查爷，我挺知足的了，”胖子的鬼魂哽咽道：“其实兄弟们都明白，你也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在躺在那里的那个我，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罢了，我请求你让我走吧，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如果有可能下辈子我还做你兄弟。”说着，他便跪在那地上，查文斌哭，超子也哭，所有人都跟着再哭。
胖子的死亡证明，风起云花了好些代价，九儿也从山西赶了过来，在霍山县的殡仪馆里，胖子安详在躺在洁白的担架上。他说，他不喜欢棺材，那玩意看着就觉得不舒服。他要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按照他的意思，浑身上下就裹着一条白布。
核对证明，姓名，死亡时间，家属签字。当查文斌从九儿手里接过那张纸的时候，他知道关于胖子的一切都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看着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眉宇间像极了胖子，可是他不知道那个在那躺着的就是他的父亲。
“九儿，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文斌哥，”九儿红着眼眶道：“我知道你们尽力了，我替胖子谢谢你们……”说着她便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鞠了一躬。
胖子说过他不喜欢丧事场上那种痛哭的气氛，“给我火化那天，你们谁都不准哭，你们要庆祝我的重生，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呢。”
躺上冰冷的传送带，工作人员按下了绿色的按钮，胖子的身体被缓缓送进漆黑一片的火化炉。炉子合上的那一刻，九儿还是哭了，也许是憋了太久，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的趴在那炉子跟前嗷嗷的痛哭着。
负责火化的工人皱着眉头道：“请你们把家属带走，不要打扰我们的正常工作。”
风起云搀起九儿道：“走吧，九儿，胖子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超子给那工人兜里塞了个红包道：“这位兄弟，帮帮忙，灰什么的，扫干净点……”
“放心吧，我们主任打过招呼，他这是今天的第一锅，里头干净着呢。等完事了，骨灰你们自己扫。其他人快点出去，这里最多只能让留两人。”
送走了九儿，查文斌和卓雄二人留在那炉子跟前，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有一排双人椅，查文斌一下就瘫倒坐了下去。
绿色按钮的旁边是红色按钮，只要按下这个开光，炉子里的两台柴油喷射孔就会喷射出雾化的柴油，遇到明火炉子里的温度会瞬间上升到几百度，半小时后胖子就会成为一堆破碎的白骨，这是每个人生命的最后一程，谁都不会例外。
对于操作工小王来说，对于死亡他已经是司空见惯了，熟练的做好最后的检查，他果断的按下了红色的按钮。灯亮了，但是象征着温度的指针却没有任何变化，炉子里也没有任何机械的声音。
小王又重新按了一下按钮，结果还是没有动静，他嘟囔道：“奇了怪了，昨天还是好的啊。”
见他一直在那鼓捣，超子问道：“师傅，怎么了？”
“这炉子可能喷油管堵塞了，没事，我检查一下。”说着，他便把那闸口又给重新打开自己爬了进去，鼓捣了一下后，合上闸口，再次按下按钮还是没反应。
几个工作人员也被叫了进来，前后折腾了半小时也没个结果，只能建议他们换个炉子试试。于是胖子又被人从炉子里给拉了出来，换到隔壁操作间的炉子，只不过现在他需要排队了，因为那个炉子里已经有人先进去烧了。
对于这个突发的意外，大家心里都很不舒服，只是一直憋着不说，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再次轮到胖子了，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这口还热乎的炉子在胖子被送进去后就不工作了，而这时还有另一个邪门的消息传来，胖子最早进去的那口炉子恢复正常了，检修过后什么毛病都没有。
那个主任不愧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他把风起云悄悄拉到一旁小声道：“你这个朋友好像不肯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这炉子天天烧，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他轮到哪个哪个就坏，他一走又立马正常了，再这么搞下去，会人心惶惶的，而且刚才我摸他身体还是软的，这人到底有没有……”
“难道是天意……查兄，”风起云打断了他的话，径直走到查文斌跟前道：“你怎么看？”
一时间查文斌也拿不定主意，他看向九儿，九儿那眼神里写满了不舍，他把心一狠道：“事不过三，你这儿还有第三个炉子嘛？要还是烧不着，我把人带走！”
结果，第三口炉子如约“坏了”，一个都躺进殡仪馆炉子里三次的人竟然又被拉了回去，这件事瞬间成了当地的奇闻，坊间都说这是老天爷不想收他。而在查文斌心里，这个结果更是让他五味陈杂……
第三卷 汉中神迹

第一百八十二章 竹简秘密
风家，还是在那个客厅里，此刻大家的心情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老天爷都不肯收胖子，忧的是四十九天过后该怎么办？
“要不，你们挖个坑，给我埋了算了。”胖子举着手指发誓道：“我保证今天在火葬场没有搞鬼，查爷，你可是把我封在瓶子里头的，我还打算等你们回来看看自己的骨灰到底啥样的呢。”
超子没好气的看着他道：“埋了你事小，回头坟窝子炸了，不得把看见的人给吓死。既然阎王老爷都不肯收你，你这八字看来是够硬的。”
“秦始皇陵，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起云明天就帮我定去西安的机票。”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们都不用去，我一个人。”
“别妄想了，”超子起身道：“行，不到黄河你是不会死心的，明天我们大家就当旅游了，陪你走一遭，让你看看什么是世界级的保护。”
“文斌哥，那是真不行，”九儿道：“我是西安人，从小在那长大，我小时候我爹没少带我去那一带玩。封土堆高近八十米，下面还有约三十米深的地宫，而且富含水银。秦陵且不说现在守卫森林，就算是放着让我们挖，那也是挖不了的，更何况现在秦陵范围内的一草一木，哪怕是一颗石头都不准破坏……”
“行了，你们都别说了。”查文斌用双手捂着脸使劲的蹲在那里，其实特也知道去盗秦始皇陵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们有那个心也无那个力。
而在现代科学下保存一具尸体的办法无非是两种：冷冻和防腐浸泡，而显然这个办法对于查文斌来说不是选择。既然老天爷都承认胖子还没死，自己就不能再次把他推向彻底无法挽救的边缘。
“随侯珠随侯珠……”他一边搓着脸一边喃呢道：“这到底是一颗怎么样的珠子呢？”
“随侯珠？”九儿听到这个名字后顿了一下后说道：“你想去挖秦陵就是为了这个随侯珠？”
查文斌点头道：“据说普天之下只有随侯珠能够媲美寒玉，才能保住他的肉身。但是史书记载，那东西被秦始皇带进了地宫，估计是含在了自己口中，你也听说过那东西？”
“我爸爸一个朋友是西北大学的考古学教授，有一次，他来家中做客，我曾经听他说起过这种珠子，他说随侯珠是一种珠子的称呼，而并非是一个。”
查文斌顿时来了精神，忙站起来道：“一种？”
九儿点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他。”说罢，她马上拿出手机，不过看见手机上面的信号全无，她也是一脸无奈道：“我忘了，风姐姐这里是没有信号的，等天亮了，我这就出去。”
“别！”查文斌看向风起云道：“麻烦你马上安排人送她出去，哦不，我也一起。”
风起云无奈道：“我看啊，就都一起算了。”
一个小时以后，九儿的电话拨通了，大约两分钟后她挂了线对查文斌道：“很不巧，张教授明天准备要去国外了，早上九点钟的飞机……”
“明晚，那也就是说至少这一刻他还在？”查文斌马上看向风起云道：“这里附近最近的机场在哪儿？”
“合肥，离这儿开车得一小时。”
查文斌看向九儿道：“你再打一个电话给张教授，让他无论如何在家里等你，我们马上就去西安。起云你赶紧订票，越快越好，超子开车去机场，我一定要再最快的时间里见到他。”
当天晚上十一点半，飞机稳稳停在了咸阳国际机场，下了飞机，两辆商务车已经走了VIP通道在原地等待了，这就是陕西丁家在当地的实力。二十分钟后，一路超速加闯灯的商务车已经来到了西北大学家属楼楼下，和门卫说明了来意后，几人径直冲向了二号楼的五楼。
一阵敲门后，一个穿着睡衣，带着眼镜的花白老人打开了门，一见屋外站着这么多生面孔，老头顿时吓了一跳。若不是九儿在，估计老头当场就会把他们当做是坏人给报警处理了。
一进屋，还没顾得上寒暄，甚至没来得及坐下，查文斌第一句话就是：“张教授，听说您对随侯珠颇有研究？它到底是不是就在秦始皇陵下面？”
老头上下打量着这眼前这个长发及腰的男子，又看了一眼九儿道：“小九啊，这么晚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显然，他对查文斌的无礼非常不满意，查文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张教授，我太急了，所以……”
那老头还是不搭理查文斌，依旧看着九儿道：“小九，我问你话呢。”
正说着，里屋又走出一个老太太，她一出房门立马拉着九儿道：“哟，这不是小九嘛，哎哟，好一阵子没见过你这丫头了。你这死老头子，干嘛瞪着眼睛，赶紧招呼他们坐啊……”
九儿和他们介绍道：“这是陈阿姨，西北大学古文字专家，与张教授一起被称为是西大的神雕侠侣。”
这话刚说话，九儿先前还是一副好闺女的样子，但是下一刻马上小脸一变，两行眼泪就流了出来，一下子就扑进了那陈阿姨的怀里，嗷嗷就大哭了起来。这一下可是让那二老猝不及防……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感情要比男人细腻很多。这一哭过后，九儿再顺势把胖子的事情给说了一点，大概意思就是现在胖子是植物人状态，只能靠传说中的随侯珠才能勉强一试，所以这才不远千里赶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张教授这才请查文斌坐下道：“年轻人，你也别太见怪，虽然我和她父亲关系很好，但是她父亲的那条线我是不碰的，所以也怕你们是那条道上的。
这个随侯珠的秘密，其实还是我老伴发现的，她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西周时期的古文字，其中就包括曾侯乙大墓出土的那批竹简。”
“曾侯乙？”查文斌道：“就是那个78年发现的曾侯乙编钟的曾侯乙？”
张教授点头道：“正是，除去你们所知道的那些旷世文物，曾侯乙墓一种出土了将近7000字的竹简，这些年我老伴一直在破解这些竹简中记载的事件。其中在那些竹简中的有一段就提到过随侯珠。过去我们一直认为随侯珠是大型的珍珠或者是矿石类的夜明珠，一直到曾侯乙墓出土了173颗珠子，大家又认为随侯珠就是这种布满了蜻蜓眼式的玻璃烧制的珠子。
一直到几年前，我爱人破解了一段关键的竹简，她认为那个时期之所以会烧制花纹如此复杂的珠子，是拜他们对一种叫作灵蛇的蛇类的崇拜。那些珠子上的眼睛并不是过去我们认为的蜻蜓眼，而是灵蛇的蛇眼，而传说中的随侯珠，就是产自这种神秘的灵蛇腹中。”

第一百八十三章 灵珠来历
这一切还要从1978年2月底开始说起，那时刚过完马年的春节，还是新年的农历正月。在湖北随州城郊的一座小山包上，我军空军某部要在这里修建一座雷达修理所。随着“轰轰”几声炸药起爆的声音，山体被掀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了下方一片褐色的土壤。
时任所长对考古颇有爱好，他认出这种土壤就是传说中的五花夯土，所以怀疑这座山包下方埋着一座古墓，于是就立刻停止了项目并上报上级文管单位。同年3月，联合勘探小组成立，彼时的张玉成教授恰好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在古墓的四周发现了大量的盗洞，本以为这又是一座空墓，但是没想到在将近十米的地下居然还有一层由47块巨型石板平铺而成的防盗层，用吊机掀开这些石板后下面又是一层加固用的青膏泥，而青膏泥的下方则是总重达12万斤的木炭。
正是这些层层的防盗措施，让这座大墓得以在历史的一次次盗掘中得以幸存。而后来这里的发现更是让世界惊叹，尤其是那一套迄今为止发现最完整的青铜编钟，总计65件，让它一跃成为当世国之重宝。
根据青铜器上的铭文所载，人们得知这座墓的主人是一位曾国的国君，他为姬姓，氏曾名乙，所以这座墓又被称为曾侯乙墓，是被誉为20世纪中国考古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过去在史学界上，一直有曾国和随国之争，很多史学家认为它们属于两个不同的国家，而曾侯乙墓的竹简铭文为这争论画上了圆满的记号。铭文清晰记载了曾国就是随国，随国就是曾国，而曾国国君更是大名鼎鼎的南公适的后人。
这位南宫适是谁？在《封神演义》里他是西周灭殷商的功臣之一，被称为是周文王姬昌的四大臣之一，所以赐他姓“姬”。文王死后，他又辅佐武王伐纣，立下不世之功，周武王为表彰他的功勋，将他封为随国国君，其封地就在今天的湖北随州一带，而随州也是因此而得名。
而南宫适本姓就是“随”，相传女娲造人时，其中有一人便取了“随”作为姓氏，所以随国国君也以女娲后人自称。女娲的形象是蛇身人面，而据说在古随国的地界上就有一种灵蛇，被认为是女娲的象征，此蛇产一种珠子，能让人永葆青春，只有随国国君才能够享用，因此也被称为是“随侯珠”。
陈阿姨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道：“你们看，这就是曾侯乙墓出土的珠子，它们又被称为战国蜻蜓眼。”
只见这些珠子约莫一厘米多点，周身有六层同心圆，每个同心圆的正中位置又有一个褐色的圆点，看上去像极了蜻蜓的眼睛。
“其实它们是玻璃的。”陈阿姨继续道：“只是那个时候的玻璃异常珍贵，只有王公贵族才能用得起，当时这些珠子出土时，很多人认为它就是随侯珠，但后来在其它一些战国时期的古墓里也有这种珠子的出土。秦始皇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把相对数量如此多的玻璃珠当做是人间至宝，所以当时我就怀疑这些珠子并非是随侯珠，而仅仅是一种贵族的装饰品。
而曾侯乙墓出土的文物数量是在太多了，那些竹简更是到十年前才陆续全部整理出来。我从学校退休后闲来无事，就专心研究那些竹简上的古文字，其中有一段就记载了这种蜻蜓眼的来历，它其实是一种仿制的“随侯珠”，上面的眼睛图案源自随国人对灵蛇的崇拜，其实是一种蛇眼。
而真正的随侯珠，据说是灵蛇所产，灵蛇大概每200到300年才会结出灵珠一枚，需历经几代人的悉心喂养。
根据竹简信息的记载在随国的历史上一共出现了三枚，其中一枚在先祖南宫适的墓里，那是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第二枚出现在公元前700年，楚武王伐随抢夺而去，正是这枚随侯珠随后又转辗流到了秦始皇的手里；而第三枚则出现在公元前500年，也就是曾侯乙的爷爷，曾候胥的手中。
曾候胥认为正是随侯珠才导致了随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侵略，为了避免后世再因此物而遭受战乱之祸，所以下令将灵蛇全部圈入自己的墓中，后世子孙，只能以玻璃珠子作为代替。”
听完这些，查文斌沉默了，2500年以前的事情，早已是沧海桑田，要找这么一颗珠子谈何容易。
风起云道：“陈阿姨，这些竹简上所说的信息可靠嘛？”
陈阿姨道：“曾侯乙怎么说也是一封国的国君，这些说法不排除有夸大的可能，但终究算得上是第一手的资料，可信度还是有的。”
查文斌垂着头道：“历史上关于随国的记载少之又少，就算是真的，又该从哪里入手呢……”
陈阿姨拍了拍九儿的小手道：“这个就要问你张叔叔了，他可是国内随国历史的专家，自从曾侯乙墓被发现后，他就一直在研究古随国的历史。”
“咳咳……”那老头赶紧咳嗽了两声，陈阿姨白了他一眼道：“九儿又不是外人，这老头子真的是一根筋，他其实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找到曾候胥的墓葬，明天出国其实就是为了……”
“咳咳，”那老头又咳嗽了两声，陈阿姨这回是真有些不耐烦了，起身冲着他道：“咳什么咳，有话你就直说。”见她老伴把头又低了下去，陈阿姨继续道：“他有个课题研究就是关于曾候胥的，但一直苦于一直没有批准，所以准备去国外找联合资源。”
“那正好啊！”超子大喜道：“钱，人手，设备，这些都不是问题，说经验嘛，我们也有一些。”
张玉成缓缓抬起头道：“我不和私人合作，我更不盗墓，你们找错人了。九儿，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就不留你了啊……”这是已经下了逐客令了。
查文斌起身道：“张教授，我们不是盗墓的，只是为了救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弃，请您再考虑一下……”
九儿看着她陈阿姨，再次发挥出了她的女人特长，那眼泪哗得一下就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只往下滴。那陈阿姨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一把牢牢抱住九儿也跟着哭了起来道：“真是个苦命的娃儿啊……”
哭着哭着，她就又把枪口对准了那老头道：“你个死老头子，和那些洋人合作你就是通番卖国，帮一回他们怎么了？亏得九儿小时候还喊你干爹，我看你这个干爹真是白当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中国巫师
张玉成起身看着窗外，他已经年逾七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剩下多少时间。关于曾候胥的科考计划，他已经打了数次报告上去，但无一例外都以证据不足为由打了回来。
正如查文斌所说，历史上关于随国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他只是西周分封的一堆诸侯国中不起眼的一个，与后来的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们比起来，它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但是史书上也记载，随国的冶金技术登峰造极，曾侯乙墓的编钟就是最好的证明，但作为学界的大咖，张玉成一直有个心结，就是他缺少一份他亲手主导发掘出来的世界奇迹。
所以，在一次次没有得到支持之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国外。他的一个同学，现任斯坦福大学考古中心副主任，尤其是古文化有相当深厚的造诣。听说了张教授的计划后，他帮他申请了该中心名下的一笔基金，本来他是打算明天要去商讨一下最后的细节。
但是张教授又何尝不知道与国外基金合作的代价，这些基金的背后都来自于一些私人博物馆和收藏家，虽说名义上由他来主导，但实际上很难保证被发掘文物的不被转移走，毕竟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半晌，张教授终于是开口道：“我已经答应了他们，并且已经签了字。如果现在反悔，我会很难面对老同学，并且还会连累他赔上一大笔违约金，所以……”
陈阿姨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她也是大吃一惊道：“你个死老头子，你什么时候签字的？”
“上周，”张教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道：“现在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几个可以装作是我的助手，毕竟这次行动是由我来主导。我先说好，你们要严格遵守考古程序，绝不能发生破坏、盗窃和一切会损伤到文物的行为，否则我会把你们驱除出去。”
“这个是一定的，”查文斌道：“但有一条，如果发现了随侯珠……”
“那也不能，”张教授正色道：“一切埋藏于地下的文物属于国家。”
超子立刻捅了捅查文斌的胳膊小声道：“先上车再说……”然后立马又赔着笑脸对那老头道：“我们保证，绝对遵纪守法，一切都按照您的指示行事，您看这样成吗？”
出了门，查文斌呼吸着西北凛冽的冷风，超子道：“要不要带你们看看西安的夜景？从这儿往前拐两个弯就是大雁塔。当年我就是跟胖子在那里卖盗版CD，被城管撵的到处跑，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啊，哪里想过会有现在的光景，只求有个饱饭吃就满足了。”
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查文斌低声道：“过了今晚，还有四十七天。”现在的日子，每一秒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宝贵的，对方已经同意了张教授的意见，改由他们过来，约好明天双方在武汉碰面。
第二天傍晚，武汉天河国际机场，一架联合航空的波音747稳稳停了下来。贵宾通道里快步走来了三个人，老远的张教授就大步迎了过去与他们握手拥抱。
康文远，男，美籍华人，斯坦福大学考古系教授，考古中心副主任。他祖籍浙江海宁，与张玉成曾经是北大的同学，只不过后来康文远去了国外发展。
grace，女，中美混血，中文名古雪，其父亲是美国一位非常知名的收藏家，也是这次行动赞助基金方的代表。而还有一位男子康文远则没有做什么介绍，只说他叫杰克，也是个华裔面孔。
而张教授这边也基本是一笔带过，只说这些都是他的助手，但他也特别强调了，查文斌是一位精通风水的道士。
“道士？”古雪一听到这个职业后非常立刻来了兴趣，她看向康文远道：“中国的Gandalf？”后者向她点了点头，她立刻说道：“哇哦，这真是太酷了，我一定要和他合个影，然后发到的我脸书上……”说罢，她便拿掉自己的鸭舌帽，不分由说的搂住查文斌，贴着他的脸来了个合照，弄的查文斌是一大红脸。
他看向张教授道：“她在说什么？”
康文远笑道：“她说你是中国的甘道夫，就是好莱坞电影《魔戒》里的那个非常厉害的巫师。她觉得你的职业很棒，在美国长大的女孩一般都比较活泼开放，你们习惯了就好。不过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在十七岁那年就拿到了全美射箭锦标赛的冠军，而且她还是一位跆拳道黑带四段高手。”
“好了康叔叔，一来就揭我的底，你们快点带我去看看黄鹤楼吧？来的路上，他一直在跟我说武汉这座楼的传奇，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它到底有多美。”
“对不起古小姐，”张教授道：“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我们需要连夜赶往下一个城市，等办完这件事，我一定带着你们好好的在国内走一走。”
“跟你？”古雪撇了一眼张玉成道：“跟在你们这些老头后面有什么意思，我看这样吧，到时候让这个巫师大哥陪我就行了。”
张教授也是一脸尴尬道：“这个……查，查……”
查文斌赶忙道：“查文斌。”“对，到时候就让查文斌陪你，那我们就先走吧……”
坐在车内，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康文远感叹国内的发展之快，他说他走的时候中国还是百废待兴，老百姓甚至连饭都还不怎么吃得饱。
查文斌道：“中国人的承受力是很强的，在这片土地上经历了太多磨难，但是中华民族却一次又一次的在废墟上站了起来。”
康文远颇有些赞许的看着他道：“金庸先生也姓查，我和他一样祖籍都是海宁，你是浙江人，算起来我们也是老乡啊。”
这一路上都是在这种亲切的气氛中度过的，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湖北随州，一个位于湖北与河南两省交界处的地级市。这个地方又被称为是汉襄咽喉，西边就是襄阳，自古得襄阳者得天下，但要取襄阳必先取随州，所以历来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学者
在随州市区西南15公里，有一处小镇，名叫均川镇，因均水河从境内流过而得名。让这座不起眼的小镇闻名的并不是境内如火如荼的养殖事业，而是这里的地下蕴含着一大片随国的贵族墓葬群。
次日，站在一片坑坑洼洼的矿山下，张玉成道：“这里的人早些年已开矿为生，盛产重晶石和高岭土，后来开矿的时候发现了地下的古墓葬群就给叫停了，现在这一片都成了文保区。”他指着一条不太显现的小路道：“从这里往东就是古代楚国的势力范围，往西就是古随国的所在地，公元前690年随楚两国曾经爆发了一场下溠之战，楚武王病死军中，两国不得不结盟退兵。
而到了曾候胥的时代，也就是公元前506年，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楚国被18路小诸侯联合起来攻打，吴王阖闾与伍子胥趁机兴兵伐楚，经过柏举之战后，楚国被灭二十万大军，楚昭王不得不带着残余兵力和家眷大臣到随国来避难。”
查文斌道：“我记得张教授说过，随侯珠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大概是在公元前700年，楚国伐随难道就是为了那颗珠子？”
张教授道：“有两个原因，周室东迁以后，周天子已经失去了对全局的掌控，天下被各方诸侯势力所掌控，而楚国要想东进就必须要借道随国。而战争的发起总是需要个理由的，随侯珠这种至宝便成了最佳的借口，于是在第二颗随侯珠出现的十年后，楚国伐随。
虽然下溠之战以楚王病死为结局，但面对强大的楚国，隋国人不得不献出了随侯珠以换取和平。史书记载，随国‘世服于楚，不通中国’，由此可以看出，随国其实是成了楚国的附属国才得以苟延残喘。
所以，在公元前500年，第三颗随侯珠出现的时候，又恰逢楚昭王去到随国避难，他自然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而楚昭王是何等人物？他不到十岁就开始登基，一生经历大小战役无数，被认为是楚国后来能位列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的奠基人，是视为是楚国的中兴之主。
盘踞在随国的楚昭王以吴国野心太大为由很说服了强大秦国出兵伐吴。是年秋，秦楚联军横扫十八路小诸侯，双方地盘都得到了充实，伍子胥和阖闾见大势已去，连忙退兵回了姑苏。
吞并了十八路诸侯地盘的楚昭王此时更是势力到达了顶点，他想要东进伐吴复仇，而这时随国又成了他的阻碍。自己刚被隋国人给救了，这时灭随似乎在道义上又有点说不过去，怎么办呢？于是他就想到了自己的祖先楚武王，想同样以随侯珠为借口伐随。
曾候胥自然是知道楚昭王的野心的，你既然以随侯珠为借口，那么我就把这颗珠子带进坟墓总可以了吧？顺带把产珠的灵蛇也一起带走。于是还没等楚昭王动手之前，随国便宣布曾候胥因病突然暴毙，并且把随侯珠和灵蛇一起带进了自己的地宫。
楚昭王得此消息后，失去了找随麻烦的借口，加上随国又处处对自己非常恭敬，实在没有其它理由可以下手，便也就作罢了。正是曾候胥的自我牺牲，换来了之后随国100多年的平安。
史学界对于曾候胥的暴毙一直有争论，有人认为他是真的得病死了，也有人认为他是自杀，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采取了禅位的方式进了活死人墓，这也算是一个历史谜团，也是我毕生想要了结的一个心愿。”
古雪听完这些后，对张玉成也是一脸敬佩道：“学者就是学者，不像我们关注的焦点总是在那些珍宝上。”
“文物的价值并不光在于其本身，”张玉成道：“它们其实是会说话的，可以印证一些史实的真伪，这种价值本身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古雪又道：“那曾候胥的墓葬就在这个小镇上？”
张玉成摇头道：“不在，今天来这里，我是要来看一个老朋友的。”
在316国道旁的一处小村落里，一眼看去到处都是红色砖瓦墙砌成的二层小楼，车子在村间的小道上缓缓前行着，引来了诸多村民的目光，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小平房跟前。下了车，他们这才发现这间小屋在村里显得有多扎眼，和那些红墙砖瓦比，它实在是显得有些太破败了。
院门上的锁已经坏了，用铁丝做了个简单的活扣，推开门，院内迎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杨在家吗？”“谁啊？”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打开了房门，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拄着一副拐杖倚靠在那门上，查文斌这才看到他的其中一条腿已经没了，左边那条腿裤自膝盖处打了个结正在那来回晃悠着。
老人拿下自己的老花镜，在那迷瞪了半天，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叫道：“哎哟，是你，张教授！快进屋快进屋……”
屋内的光线很昏暗，除去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这屋里便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了。老杨用手使劲拍打着他那黑乎乎的棉被，然后招呼大家坐上去道：“干净了，你们坐坐，我给你们倒水……”说罢，他又蹦跶着起身去忙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又拿出了一盘花生道：“自己种的，你们尝尝……”
看着他那忙碌的背影，张教授并没有阻止，虽然特也知道这些年轻人也许碰都不会碰一下那些脏兮兮的杯子，但是他还是耐心的在等待，因为这是对一个好客老人的起码尊重。
他对康文远道：“他是最后一个见过灵蛇的人，他的腿就是被灵蛇咬伤的，当年我就在那片山上搞勘探，是我把他背下山来的。”
那还是在1979年三月，曾侯乙墓的出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上级随即对随州范围内的大小乡镇开始了一场文物勘探活动。张玉成的向导就是老杨，两人的年纪相仿，吃住都在一起，而他们被分配到的地方是距离均川镇三十公里以外的桐柏山。
桐柏山是鄂豫两省的天然分界线，也是淮河和长江两大水系的天然分水岭，呈西北—东南方向延伸，绵延120余公里，是两省四县的交汇处，也是一处天然的军事屏障。
山区诸多不便，二人为了赶进度，所以干脆吃住都在山上，三月份的桐柏山依旧很冷，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那么冷的天气里，竟然还会有蛇出没……

第一百八十六章 跟踪
那是在一处小山坳里，在那儿有一条小溪，每天早上老杨都要去到那条溪边取水。三月份的桐柏山，清晨的气温在十度以下，河水冰冷刺骨。舀水的间隙，老杨抬头看见小溪对面的石头上盘着一条通体白色的小蛇，只不到他的食指粗。
从未见过白蛇的老杨顿时来了好奇心，蹑手蹑脚的走到那石头边上，只见那蛇从颈部至尾巴处的两侧各有一道透明状类似带鱼背鳍一样的东西。作为一个山里人，他自然知道这个季节的蛇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本着想把它带回养着好玩的心态，他伸手捏住了那蛇的七寸。
谁想，那蛇通体滑溜的像泥鳅一般，手才刚刚离开地面，那小蛇便从他两指之间滑落下去，落地之后照着他的脚踝上方就是一口。那个季节，老杨穿的还是很厚实的，一层劳动布的裤子里头外面还穿着一层山袜，这是为了防止山区的蚂蝗。
山袜是用二十层左右的白布叠压而成，再用苎麻做线，和做布鞋纳千层底的手法一样，把这些白布密密麻麻的用麻线缝合在一起，非常结实。
小白蛇咬了一口后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草丛里消失了，老杨被咬的那一刻只觉得腿上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似得，脱下山袜挽起裤腿一看，只见皮肤上有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小红印。他也就没在意这点小事，担着水往二人的营地走，那时候张玉成还刚刚起床。
离着营地不到七八米，正在门口做早操的张玉成挥手跟老杨打招呼，后者咧着嘴笑着对他回应，不料他忽然身子一斜就跌倒在地。
老杨说自己的腿忽然痛的厉害，站不稳，再次撸起裤腿做了一番检查，只见那脚踝处已经开始有了青紫色，并且开始水肿。
张玉成道：“还好我那时候我懂点医，马上给他开了口子放血，又扎住了腿上的血管，背着他一直走了整整半天山路才走出去，但是他那条腿后来还是没保住。从他对那蛇的描述，我判断那就是传说中的灵蛇，因为在后来曾侯乙出土的竹简里有对这种蛇的描述：灵蛇，白，复瑞羽。意思说它应该是白色的，并且有一对翅膀。”
超子打探这个一贫如洗的家道：“那怎么说，他也算是工伤啊，现在没人管他嘛？”
张玉成道：“那个年代不比现在，人都老实，队伍走了以后也就没人管他了。为他这个事，我后来专门几次写信给当地民政局反映过，给他解决了个五保户的身份。往常我每隔个两年也会来看他一次，现在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已经有四五年没来过了。”
喝了茶，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们也就准备走了，临走的时候查文斌看见张玉成偷偷把一个鼓鼓的信封塞进了那床破棉絮的下面。
老杨很热情，用一个褶皱的红色塑料袋装了一袋花生硬要塞进古雪的手里，让他们拿着路上吃。古雪连声道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了老杨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全程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这让查文斌等人对她的好感顿时多了几分。
车上，古雪一直在磕着花生，她身旁那个杰克皱着眉头道：“你不要再吃了，小心拉肚子！”
古雪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一旁的查文斌道：“你要不要来点？真的很好吃啊。”
一旁的张玉成看着窗外的风景道：“老杨是个好人。”
查文斌接过古雪的花生，咬碎了一颗放在嘴里对后座的老杨道：“你也是个好人。”
下午是采购的时间，他们必须要准备至少五天的补给，张玉成说桐柏山山路险恶，他们这一次没有固定路线，要随机穿越任何地形。在县城的集市上，古雪对中国那些传统文化流露了出了极大的热情，叽叽喳喳的一直缠着查文斌给她介绍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康文远问她为什么不缠其他人偏要缠着查文斌时，这个鬼灵精却说因为查文斌的身上有一股东方神秘。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现在的查文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隔壁床上的大山已经响起了鼾声，他披着衣服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想透个气。才出门，他便看见张玉成正拧开一个瓶子把药丸往里嘴塞，吃完之后便闭着眼睛揉着自己的右腹部。
“教授，身体不好？”查文斌的忽然出现，让张玉成吓了一跳，他神色既不自然的把瓶子塞进了兜里，然后这才说道：“我失眠，得吃点安眠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查文斌道：“那巧了，我也失眠，给我也来两颗吧。”
张玉成把一只手死死的踹在兜里道：“药，这药怎么能乱吃呢，你赶紧进去睡吧，我也去睡了。”他转身想要进屋，不想查文斌却在他身后道：“教授是肝不太好吧？”
张玉成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鼻梁道：“你这儿有一颗红色的蜘蛛痣，加上你脸色发黄，结合你刚才按的部位，应该是肝癌。”
张玉成顿时面如死灰，他靠在那墙上半天才张口道：“连我老婆都不知道，没想到却被你看出来了，肝癌三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查文斌道：“所以你才这么急着需要去找曾候胥的秘密，若不然以张教授的德高望重怎么可能会选择和国外的基金合作。”
张玉成点头道：“我确实是有这个私心的，如果能在我死之前，能够证明曾候胥的死因，那我也就了无遗憾了。”
查文斌反问道：“可是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嘛？”
“你说康教授？”张玉成笑笑道：“他的为人我很了解，但是对于你们我确实有些不放心。”
“是嘛？”查文斌也笑道：“但愿你没有看错人，您有病这个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请您放心，我去睡了。”
其实下午超子就告诉查文斌，他怀疑他们一直在被人跟踪，但几次他们都没有把对方找出来。所以，今晚他和叶秋两个人又偷偷摸了出去，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超子回到了查文斌所在的房间。
超子喝了一口水道：“楼下前台说，今天来了个旅游团，就住在我们的头顶。”
“叶秋呢？”
“我让他顺手去翻翻看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来旅游的，估摸着快要回来了吧。”这话音刚落，叶秋就从后窗翻了进来，真正做到了悄无声息，才一落地他就把手中的一把匕首给丢了地上。超子捡起来一看，只见那刀身上写着一串英文，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后道：“M9军刀，弗罗比斯公司产，这玩意能轻易切开飞机的外壳，它属于制式装备，你见过有人旅游带这种东西的嘛？”
查文斌点头道：“看来果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刀还回去，别让他们发现了。”
超子嘿嘿一笑道：“不过我看那小妞好像对你挺有意思啊。”
查文斌没好气的低声骂道：“赶紧滚出去，我要睡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碧门村
11月的桐柏山，平均温度一直在十度以下，夜晚则会下降到接近零度。这个季节，漫山遍野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这给观测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同时桐柏山又是著名的旅游景区。早些年，旅游开发一直集中在隶属河南桐柏县的境内的地段，靠南边的随州境内则起步较晚，还保留着大量的原生态景观。近年来，驴友这种背包旅游模式逐渐兴起，沿途，查文斌他们就不止遇到了一拨，同时他们自己也对外声称只是驴友。
要想看的远，只能登的高，所以，顺着山岗一路游走就成了眼下他们唯一的选择。
第一站，当年老杨被蛇所咬的地方，上至半山腰，有一处小村落，路口梳着一块蓝色白底的牌子，上面写着“碧门村”三个字。
见到这三个字，超子就嘀咕了一句：“好奇怪的名字啊。”
迎面走过去，村口处有一巨大的红豆杉，树下有一个老人正靠在一把太师椅上看着他们，于是那张玉成便走上去前去问道：“老人家，你们好啊，请问李明胜还住在这里吗？”
那老头看着他道：“找明胜的，你啊，来晚咯，三年前他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被这么一问，那老头也是一愣道：“还能去哪？死了呗，我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民胜的远方亲戚？”
“原来是这样，”张玉成道：“年轻的时候我到过这儿，在他家借宿过一晚，那他家里现在还有其他人嘛？”
“没了，他家就他一个，绝户咯。”
“大爷，”查文斌上前走了一步道：“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村为啥叫碧门村啊？”
“哦，问这个，”老头用拐杖在那地上写了个“闭”字道：“原先我们这叫闭门村，后来人家说这名字不好听，地名办的同志就给我们改成了碧门村。”
“那以前为啥叫这个‘闭’啊？”超子道：“难道家家户户都喜欢关门？”
“小伙子你说对了，”那老头道：“你看看我们村的屋子，有哪家大门是开的？不光是大门，就连窗户你都找不到一个，要进屋子只能从小门进。”
站在山脚，眺望着坡上的屋子，果然是如同这老者所言。一眼看去，所有的房屋全都紧闭着大门，并且找不到一扇窗户。这种形制的建筑，一看就是反常的，这些房屋看着都有些年头了，全是一些石头和黄泥垒砌成的平房。
康文远对这种建筑业很好奇，他也问道：“这有什么说法嘛？”
“祖上就是这么定的，我们也就跟着这么做了。”那老者道：“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年轻人了，但凡能动弹的都搬走了，就剩下我们几个老的，你们不是要找民胜嘛？”他又起身指了指西边一处小山坡道：“就葬在那，墓碑上有名字，好找。”
见这几个老人不愿多说什么，他们也就离开了。顺着那老人手指的方向，他们果然找了李民胜的墓碑，两座坟墓彼此依靠，黄色的土堆上已经长满了茅草，看上去有好久没人来清理过了。
张玉成指着坟堆下方的一处小平房道：“如果我没记错，他就住在这里。老杨被蛇咬伤后，我一个人进山拿物资，后来迷了路，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个村子。恰逢那年三月这里下了一场大雪，我就在他家借宿了一晚。那会儿村子里的人还挺多，想不到现在竟然这般萧条了。”
“是吗？”查文斌站在坡上看着整个村子的布局道：“那一天你遇到的恐怕不全是活人吧？”
张玉成一头雾水道：“什么意思你？”
“一座三年的坟哪会这么旧？”查文斌道：“依我看，起码有二十年以上的光景了。”说罢他便蹲下身去在将墓碑下方的黄土一个劲的扒拉着。张玉成见状连忙阻止道：“你要干什么，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好了，你自己看吧，”查文斌拍了拍手道：“看看，这墓碑下方写着的年月。”
原本那块墓碑露在黄土之上的就只有张玉成之墓五个字，可没想到被查文斌这么一扒拉，墓碑还有下半截，那左侧又多出了一行刻着年月的小字，上面写着一九八五年冬月初三。
“一九八五年，”古雪扒拉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道：“那岂不是有三十多年了，那山下那几个老头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说什么只有三年。”
“他没有说瞎话，”查文斌道：“因为他是在李民胜死后的第三年死掉的，所以他只记得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古雪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麻了一下，然后捂着嘴指着山下小声道：“你是说刚才那个根本就不是人……”
“很早以前，我听说过一种葬法，在某些地方，人死后是不葬在土里的，而是把棺材连尸体都放在家中的堂屋里。这种房子，不开窗，也不设大门，据说这么做，可以让死者的灵魂一直生活在祖宅，能让下一代受到祖先的亡灵的庇护。但有几种人除外，死于非命的和年未满一个甲子的，这种人被视为是短命鬼，就和有些地方这类死者没有资格进祠堂一样，他们只能被葬在外面。”
张玉成道：“我记得李民胜和我差不多，1985年，算起来，那时候他也就三十来岁。”
康文远好奇道：“那他家里真的放着棺材嘛？”
“我忘记了，”张玉成道：“我只记得他家里黑乎乎的，我就睡在靠厨房旁边的一个土炕上，等早上雪停了我也就走了。”
超子看着坡下的那个土坯房道：“这个好办，下去搂一眼不就知道了。”
张玉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料那古雪却道：“可是我想看。”康文远也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走吧。”
古雪看着查文斌道：“我只是想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中国当代不是有句名言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留宿
对于这个屋子里的好奇，除了那俩老头之外，余下的人似乎都很有兴趣，就连向来淡定的查文斌也有一种想一窥究竟的念头，因为这种葬法他只是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自己从未有真正的接触。大概正是这种职业敏感，让他赞同了古雪的提议，毕竟活人和死人一起住，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
重新下了山坡，再回头看村口那棵红豆杉，树下那张老躺椅上空空如也，查文斌第一眼见到那个老者的时候就觉得他有问题。
11月的天气，一个老人躺在户外的椅子上居然选择了在树荫下，而不是晒太阳。其二，这个老人的脚踝裤腿处用麻绳扎了一圈，这同样属于丧葬服饰的一种。人死之后，肌肉会松弛，留在体内的消化废弃物会跟着派出体外，扎绳是为了不让那些东西流下来。
有了这两点，查文斌便偷偷开了个天眼，见那老者果然不是“人”，但他也没说破，毕竟人畜无害的。
进了院子他们才发现，这碧门村里的大门根本是个摆设，两扇木门后面还砌着一堵墙厚厚的墙，也就是说这门其实是被封死的。虽然没有窗户，但左右边墙上又各画了一道假的窗，再往左就是一道上了锁的小门。
这套房子的格局和大部分中国农村的老式房屋是一样的，三开间，正中是堂屋，靠东边的位置个连起来的小间，里面就是厨房。厨房有开了一道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那两个门环叶秋只轻轻一拽就被从门上给扯了下来。
屋内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霉味，超子打开手电往里一照，只见几只老鼠正盘踞在灶头上和他们对视着。古雪毕竟是个女孩子，一见那玩意立刻吓得把脖子又给缩了回来，康文远见状笑道：“你还坚持要进去嘛？走吧。”
没想她却率先走了进去，扭头道：“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呢？”
厨房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烛台，上面还剩下一根小半截蜡烛，除此之外，还有个空的碗，碗的中间立着三根呈“品”字形的筷子，筷子上头已经布满了厚厚一层落满了灰的蛛网。
立筷子是一种传统的驱邪手法，也不知道这三根筷子为何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然还在那站着。进了厨房，靠左的墙上有一过道，这是通往堂屋的，过道的两侧各有一个房间，房门都是关上的。
正如查文斌所料，堂屋内一共放了总计九口棺材，它们一个个都被架在长条板凳上，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遗像。有用水墨画的，也有用铅笔画的，越靠近大门，遗像的年代也就越新。不知为何，这屋内随处可见的蛛网与落灰在这些棺材上却不见半点，那些朱漆在手电的照射下还闪着油亮的反光，像是刚刚被人打扫过一般。
常年的密封和不见光让这屋内透着一个阴冷，证实了查文斌的猜测后，大家已经没有继续探险的念头。只见那堂屋靠墙的位置有一香炉，查文斌上前点了一支清香插了上去道：“后生晚辈误闯，先人在上莫要怪罪。”
说罢，他便低着头开始往外退，不料刚退到通往厨房处的那个出口时，带头的康文远迎面竟然看见了一张人脸正在那里阴森森的盯着自己，吓得那老康是一个哆嗦往身后的超子身上一撞。超子颇有些不满的在后头低声道：“乱动个什么，你见鬼了啊？”
一听超子提鬼，康文远是扭了头就往身后钻，饶是超子这样胆大的见到对面那张惨白的脸时也是被吓了一跳，嘴里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不料，倒是那个“鬼”先开了口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一连三个问题，带着一股子怒气喷射而出，他们这才意识到来者不是什么鬼，而是个真正的活人。
屋外，一群人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自觉的排成了一条一列，眼前的那个老人手里拿着一把镰刀背在身后用鹰一般的眼神来回扫着他们，浑身都不自在。
超子说道：“大爷，你可别这样看着我们，我们又不是什么敌特分子，只是来旅游的。”
“你们没看到这门是锁着的嘛？”那老头盯着超子就是一顿狂喷道：“你们这样和贼有什么区别？”
“这家的主人，李明胜，我原先认识。”张教授解释道：“三十年前，我曾在他家住过一晚，这次刚好路过，想来拜访一下……”
“都死绝了，你还拜访个屁！”
超子道：“既然不在了，那我们就走吧……”说着他便扭头想撤，那老头倒也没说什么，没想到一行人刚出院子，那老头又喊道：“慢着，这太阳就要下山了，我看你们还是在这里凑合一夜，明天再走吧。”
张玉成谢绝了他的好意道：“没事，我们有帐篷。”
“这地方晚上不太平，”那老头继续说道：“生人是走不出去的，信不信随你们。”说罢他便背过身去，慢步朝着村子走去。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超子道：“这老头挺有意思哈，不过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冬天的日落来的特别快，也就四点钟的光景，那太阳已经下了西边的山岗。查文斌看着那老头若有思索的问道：“张教授，你是不是说三十年前自己的迷了路才走到这里的？”
“没错，”张玉成点头道：“最后我就是顺着后面这山坡看到了山下有炊烟，才顺着找到了这里，当时我背着慢慢行囊的物资，好不狼狈。”
不想查文斌却又道：“我建议，听他的，今晚留在这里休息。”
“为什么？”康文远道：“难道你也觉得这里不太平？”
查文斌道：“首先，刚才你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桌上那只碗里原本竖立的筷子倒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第二，这个老人是本地人，我想找机会跟他打探一点情况，也许比我们这样无头苍蝇式的找要有用的多。”
他说的第二点在场的众人基本都认同，于是，查文斌又冲着那老人喊道：“老人家，请等一等……”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有问题
小屋的正中用几块砖头垒了个简单的火坑，上方悬挂着一个铁质的吊锅，锅里翻滚着的是鲜美的腊肉炖土豆。老人面无表情的搅动着手里的铁勺，随手抓起一把辣椒丢进了锅里，那呛人的味道顿时四下散开，惹得几人是连连咳嗽。
他见超子一直在瞥着厨房通往堂屋的那个过道，便说道：“别看了，这里挨家挨户都一样，山里晚上冷，吃点辣的暖和。”说罢，他又起身用小木棍挑起一团火苗，慢腾腾的走到脚落里摸索着点亮了一个白色的灯笼。老人挑着灯笼走到小屋跟前，拿起板凳踩了上去，把那灯笼挂在屋檐下，幽幽的闪着亮光。
张玉成道：“你们这儿还没通电嘛？”
老头咳嗽了两声道：“通了，前阵子线路坏了，说是来修，也一直没人管。这村子就剩下我一个人了，等到明年开春，我也要搬到山下去了。”
他又拿了个铜壶轻轻放在火坑边，拿出两瓶酒，把其中一瓶放进了壶里加热，另外一瓶则慢慢拧开倒进了桌上空着的几个小碗里。他从锅里又夹了一些菜，然后和那酒一道端着又走了出去，轻轻放在屋檐下，接着又把门给关上了。
忙完这些，那老头这才坐了下来，他取出铜壶里的酒瓶轻轻晃了晃道：“关了门就别再出去了，今晚你们就睡在我这，明天一早等听到院里的公鸡打鸣了再走。”
“我不喝酒……”张玉成谢绝了老人的好意，老头又递给了康文远，后者同样拒绝了，老人似乎有些不高兴道：“没下药，只是好久没人陪我喝酒了。”
古雪把手一伸道：“老爷爷，给我一杯，我来陪您喝两口。”
“你？”老人狐疑的看着她，不想古雪接过酒昂起脖子一饮而尽，这些那老人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如果我孙女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老爷爷，刚才我看你把那些酒菜端出去了，是给谁吃的啊？”
“给那些死去的人，”那老人道：“挂个灯笼就代表我这家里来了客人，它们看见了，晚上就不会进来吓着你们了。”
查文斌见气氛缓和了一点，便问道：“老人家，为什么你们这里死人会和活人住在一起啊？我是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情，有点好奇。”
那老头喝了一口酒道：“祖宗辈时候传下来的规矩，等到棺材里头的尸体完全成了一堆白骨就可以选个地方葬了。”
查文斌道：“肉身一般有个十年左右也就烂光了，我看你们这攒的可都是有些年头的了。”
“到我们这得一百年，”那老头一边喝酒一边道：“人死后得放干他的血，再把内脏和脑髓全部取出来和身体一起放进稻壳堆里。等到差不多阴干了还得重新装回去缝上，擦上香料才能入棺，要不然这一口口棺材都放在家里，那尸体臭了，还能住人嘛？”
康文远道：“有点像古埃及的木乃伊。”
老头伸出皱巴巴的手道：“以前我就是这个村里负责解尸的人，我十八岁起就拿刀开始干这个活儿。我们这有个规矩，刀子手得被主人家赡养终老，因为干这个的，损阴德，基本没什么好下场，我也是一样。现在村里的人都走光了，他们把那些地全都留给了我，说是当作赡养费，其实，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每天，我就从东家开始走到西家，挨个挨个的棺材给他们擦过去，跟里面躺着的人说说话，说不定哪一天，我也就跟着他们一块儿走了。行了，各位吃饭吧，别嫌老头子手艺不好……”
康文远赞叹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今天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来来来，咱们是不是也该吃晚饭了？”说罢，他就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汤，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道：“真香啊，我已经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真宗的腊肉了。”
“文斌哥，我来给你盛一碗……”超子刚拿起那勺子，查文斌便用手轻轻压了一下他的手腕道：“不用了，我吃不惯辣，我们自己不也带了干粮嘛？”
张玉成道：“这大冷天的，吃点辣能去湿气，等上了年纪关节痛你们就知道了。”
超子见查文斌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把那碗汤给了张玉成道：“张教授，那还是给你吧，我吃辣一准拉肚子，跟他啃干粮算了。”
“那你们可没口福咯，”康文远夹起一块腊肉道：“你们看这肉，肥瘦相间，真是难得的极品美味啊……”
古雪听罢，也拿着碗道：“给我也来一碗……”就在这时，负责给古雪盛汤的杰克忽然屁股下面的小板凳一歪，接着整个人径直往那火坑里一扑。幸亏一旁的叶秋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一条胳膊才险于让他毁容，但却也把那一锅汤给撞翻了大半。汤水倒进火坑，扑腾起来的炉灰让那小子顿时成了个花脸，飞溅起来的灰尘让围着火坑的所有人都跟着一块儿遭了秧。
这突发的一幕让古雪很是生气：“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也都不知道稳重，老爷爷辛辛苦苦做了这顿饭就让你给毁了！”
被这么一搅和，屋里顿时是一片狼藉，查文斌也听不懂古雪口中那些F开口的各种英文，便起身道：“大爷，我想方便一下，现在已经不能出去了嘛？”
老头指了指厨房后面那片黑乎乎的地方道：“那后面还有个小门，打开后进去就是茅房。”
见查文斌进去，超子连忙起身也跟着一块儿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两人一进那茅房，超子便急着道：“文斌哥，那老头是不是有问题？”
“嘘，”查文斌拉过他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道：“小心隔墙有耳，刚才那一下是叶秋干的。”
超子道：“你是说那个假洋鬼子摔了？”
“嗯，”查文斌点头道：“他比我还先看出来，锅里的肉有问题，小心点提防着那个老头子！”

第一百九十章 暗算
二人才打开那门，却见那老人正在门口候着，一脸铁青的看着他们，查文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侧着身子让了过去。回到小厨房里，见那些人正在吃着各自的干粮，便不高不低的说了句：“我看，为了不打扰老人家，大家今晚就在这厨房里凑合一宿算了，搭个地铺。”
话音刚落，那老头又从后门闪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堆干柴走到一旁道：“山里晚上冷，给你们生堆火。”
卓雄起身接过那些柴道：“老人家，您客气了，我们自己来。”
“引火的料子在那，我去睡了。”老人指了指墙角的一堆干草，都是些细枝丫混合着干树叶，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房间。
康文远和张玉成各自正在收拾着地铺。为了方便照顾女生，特地扎了一个帐篷给古雪，但她现在还沉浸在这种夜宿的兴奋里，一直缠着查文斌给他讲中国巫师的故事。山里的夜晚气温下降的很快，睡在地上那种寒意更是从四面八方袭来。
康文远和张玉成躺在睡袋里都时缩成了一团，毕竟他们年纪大了扛不住，于是便提议要把火给生起来。
“我来吧。”大山去墙角捧了一堆干草丢进了火坑，点燃后熟练的把木柴一根根的架了上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内就燃起了熊熊烈火，把那四周的墙壁都照的一片通红。这种感觉让张玉成一下子就回到年轻的时候，他道：“当年，我住在这里，也是烧火坑。这里的民风很淳朴，明天走的时候给他留点钱。”
“那个老爷爷是个好人，”古雪也道：“他做的那锅菜真香，可惜都让那个混蛋给破坏了！”
查文斌心想，如果你们知道那肉里下了毒，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个表情呢。他总觉得今晚不会就这样太平的过去，在某个时间点，也许就是他们熟睡的时候，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这种农舍是没有排烟系统的，木柴燃起的烟会随着热气升到房梁，然后顺着瓦片的缝隙一点点散去。所以过去农民经常会把肉食悬在火坑上方的木梁上利用热气制成腊肉。查文斌抬头，只见那房梁上有两个被熏得黑漆漆的弯钩，他一直看着那钩子，心里面忽然有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两具尸体被钩子穿过肩胛骨，那个老任一脸漠然的在下方添着柴火，一滴滴的油脂被烘烤的渗出皮肤，落在这火坑里发出阵阵的“噗嗤噗嗤”声。
环顾了一圈四周，查文斌没有发现叶秋的身形，他问卓雄他人去哪里了？卓雄摇头道：“谁知道那家伙，他向来喜欢清静。”
忽然，古雪拉开帐篷凑着鼻子道：“这屋里怎么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康文远翻了个身道：“有嘛？我怎么没闻到。”
“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中国巫师。”
超子道：“没有啊，是木柴的味道吧。”
古雪干脆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道：“不会，我对气味是很敏感的，这种香味很特殊。”不过她在屋内绕着走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又只好重新回了那帐篷。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屋内陆续传来了咕噜声，查文斌看着卓雄和大山道：“你们也去睡吧，时候不早了。”
卓雄道：“还是我值第一班岗吧，后半夜要真有点什么，你比我们要合适一些。”
“也好！”查文斌刚起身忽然就觉得脑袋里头一阵晕眩，好不容易站起来后只觉得自己一下竟是分不清东西南北，起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坐久了，可没想到大山和超子也开始陆续出现了这种状况，这肯定不对劲了。
他忍着强烈的头痛走到了帐篷边上敲了敲，谁知里面根本没有反应，他又试了试地上熟睡的张玉成和康文远以及那杰克，无论他怎么拍打，那些人都睡的像个死猪一般，显然他们的情况比自己还要严重。
查文斌在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遍，吃的喝的，最起码他们这几人都没有碰过那老人的东西，难道是刚才古雪说的那种味道？可是这屋里的东西并不多，一眼都能扫到头，几番寻找之后他把目光锁定到了那堆柴火上。
这都是一些寻常的林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查文斌因为实在晕的慌，随手把那柴火给丢在了地上，不料那木柴和地面接触后发出的碰撞声有些奇怪，感觉像是中空的。他又再次蹲下身去捡起了那柴火，只见柴身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开裂。这在刀劈的木柴上很常见，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在这条裂缝里他找到了一些碎米粒大小的黑点。
大山接过那木柴用力一掰，只见那种黑色的小颗粒顿时散落一地。他们又选了其它几根木柴，情况都是大同小异，很显然，这些颗粒物不是自己跑进去的，而是被人为灌进去的。
这些芝麻粒到底是什么东西？查文斌的目光又瞥到了墙角那一堆干枯叶上，他抓了一把仔细翻了两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是曼陀罗的枝叶，那么柴火里的东西就是曼陀罗的种子！”
“曼陀罗？”
“就是俗称的狗金花，”查文斌道：“古雪闻到的应该就是它燃烧后的气味，这东西的全身都有剧毒，一旦燃烧释放出烟雾被人吸食进去就会产生幻觉，昏迷甚至死亡。神医华佗发明的麻醉药麻沸散就是用这个东西制作的，马路边随处可见。”
超子赶忙去水缸里舀了一杯水倒进了火坑，把那摊火给熄了道：“他娘的，我非要进去宰了那只老狗，老子的头痛得都要裂开了，怪不得弄什么迷魂阵不让我们开门！”
这会儿他们可顾不上那么多了，把外面那门轻轻开了一条缝，猛吸了一顿新鲜空气，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不过还是有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待估摸着这屋里的气味散的差不多了，查文斌道：“索性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罢，他又回去把那木柴里的种子都倒了出来，重新生了一堆火。大约在一个小时后，他隐约听到了堂屋里传来了一直轻微的脚步声，马上朝着大家伙儿试了个眼色，于是一个个都假装倒地开始昏睡。
查文斌半眯着眼睛直看到一双鞋子小心翼翼的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开了后门，没一会软的功夫，那双鞋子又重新回到了厨房。借着屋内的火，他依稀看到墙上一个人影弯下腰去扬起巴掌拍打着熟睡的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癔症
很快，这种拍打就轮到了自己，查文斌紧闭着双眼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左右两侧脸颊各拍打了两次，那力道不算重，但也足以把一个熟睡的人从梦中叫醒。
接着就是背包被翻找的声音，查文斌心想难道这老头是为了劫点财？那他胆子也着实太大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那个影子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那个东西在墙壁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把细长的尖刀，它被反握在那个老头的手中高高举起！
不能再等了！查文斌刚想起身，却听“啪”得一声，那老头的手腕处一个吃痛，顿时手中的刀掉落了下来。老头见势不妙，径直奔向门外，不料才把门打开，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原来，叶秋一直就在暗中观察着，刚才那老头握着刀正准备朝着熟睡的杰克脖子上扎去。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蹲在屋顶的叶秋用一枚石子救了他的小命。
这时，他们几个也都起来了，超子道：“我听说，这个地方晚上不太平，是不能开门的不是嘛？”
老头扭头一看，竟然有一半人是醒着的，那张脸顿时变得灰暗起来。他也不说话，超子走到旁边发现了一只拉开了的布袋子，只见里面放满了各式刀具，每一把都被磨得十分锋利。
“行了，我看也别再多啰嗦了，把他送到山下的派出所去。”说着，超子便翻出一根登山索，作势想要把那老头给捆起来。
“等等，”那老头终于是开口了：“我已经这把年纪了，不想最后死在监狱里。”
“那不行，”超子道：“给我们明着下毒不成，又来暗的，我看你啊，就是开黑店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糟了你的毒手呢，你这样的人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
老头的眼睛忽然猛地一亮，情绪激动道：“我没有害过人，从来没有！”
查文斌道：“刚才，要不是我们有所准备，恐怕那边那个小伙已经成了你的刀下鬼了吧？你敢说你的那锅肉里没下毒？你敢说这些曼陀罗的种子不是你放进去的嘛？”
见到这些铁证，老头依旧还在争辩道：“我承认，我是在木柴里下了点迷药，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来旅游的。”
“哦？”超子奇怪道：“那你说我们是来干嘛的？”
“你们是来抓灵蛇的，”老头道：“为了这个，我也不能让你们轻易得逞。”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都是为之一振，尤其是查文斌，他安耐住心中的喜悦，尽量保持镇定道：“老先生，不管我们是来干嘛的，您下毒就有谋财害命的嫌疑，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些棺材里躺着的都有可能是过路的游人，要不然为什么死后不把人下葬呢？”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查文斌知道中国人自古讲究入土为安，如此违反常理的做法，必有背后真正的原因。
这个问题似乎让那个老人很痛苦，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止住了。
查文斌见他执意不说，便作势要进那放着棺材的内堂，老人见状连忙抓着他的手道：“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到我这一代，这个噩梦终究是要结束了，你们真的不是来找灵蛇的嘛？”
查文斌并不愿意欺骗他，他觉得哄骗这个老人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这个老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悲凉和绝望，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于是他点头道：“我们确实是来找灵蛇的，但请您听我说完一个故事。”
他把事情的经过和到这里的原因和那老人都说了一遍，从那个老人之前几番的警惕，不难判断出，老人很紧张灵蛇，甚至不惜下毒。查文斌又道：“我不想欺骗你，我寻灵蛇是为了随侯珠，取随侯珠也仅仅是为了救人。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何要找灵蛇您就打算对我们下死手。”
“你们可知道什么样的灵蛇才会结内丹嘛？”
查文斌道：“史书记载，大约需要二百年。”
“我告诉你们吧，只有吃人肉的灵蛇才会结内丹，”老人道：“灵蛇对死尸的气味非常敏感，它们能找到方圆十里之内的死尸，它们会钻破坟墓，咬破棺材吃里面的死尸，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这里的人死后都需要等烂成白骨才可以下葬的原因。”
他顿了顿又道：“我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刀子手，其实我不想做刀子手，但是我没得选择，我一出生就被认定是这一代的解尸人，这是由上一代解尸人指定的。一旦成了解尸人，你就不可能会有朋友了，所有人都像躲着瘟疫一样躲着你。你们也是一样，竟然打翻我的肉汤，本来我只想给你们一个教训，但是现在我决定要杀了你们！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神里忽然迸发出一种狂热，那种兴奋似乎是从骨子里出来的，他的肌肉开始控制不住在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扭曲，他继续道：“你们这些人和他们一样，都看不起我，你们都该死！都要留下来陪葬！”
察觉到这个老人精神已经出现了异常的查文斌给一旁的卓雄超子都使了眼色，只见那老人慢慢的走向杰克。他缓缓扭动着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哈开着嘴巴道：“这么年轻的身体解刨起来应该会很过瘾吧……”说着，他便猛地一个加速要扑向昏睡的杰克，超子和卓雄早就准备好了，左右两侧勒住那老人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不想那老人伸出手来在那地上一边拼命的抓，一边发出怪叫，只抓的那手指上的皮全给磨破了，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
查文斌赶忙舀出一盆冷水迎面从那老人的头上浇了下去，这天气犹如让他瞬间掉进了冰窟窿，老人顿时停住了那疯狂的举动，呆滞的趴在那地上，过了半晌他才喃喃自语道：“我，我到底在干嘛……”
因为担心那老头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超子索性把他给绑了起来。
“这是癔症，”这是查文斌对他下的结论，他看着那个蹲在墙角一动不动的老人道：“他很值得同情，但我们没有办法，他的内心深处住着一个魔鬼，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他肯定知道灵蛇的事情，我们必须要等他清醒过来后，问出个一二……”

第一百九十二章 撒谎
癔症，其实就是人格分裂，这种人的身体有两个以上的自我控制自己的思维，但其中一种人格作为主导时，另外一种人格是无法干预的，但是他清醒后往往又会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重新控住那个老人后，超子指着昏睡的那几人道：“他们呢？”
查文斌道：“曼陀罗的毒性直接服用会致命，燃烧吸入毒性会小很多，现在把门打开给他们移到门口通风，估计醒来头痛个一两天也就没事了。”
超子揉了一下太阳穴，朝着那老头又踢了一脚道：“我到现在还觉得脑袋跟炸开似得，这老家伙真不是东西。”
老人被浇了水，浑身湿透，这会儿正靠在墙角不停的打着哆嗦。查文斌又让卓雄进去找了衣服给他重新换上，又把他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在厨房里找了点生姜煮了热水递到他跟前道：“老先生，我没有打算伤害你，但是灵蛇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老人黯淡的神情又恢复了一些，他看着查文斌道：“给我一根烟。”
点燃香烟，他猛地连吸了几口，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我们是随人的后代，世代都生活在这片大山里，关于灵蛇很多也都是从老一辈的口中听说的。很早的时候，我们的祖先都用蛇葬，祖先认为自己死后被灵蛇吃了，灵魂就会和蛇一起继续存在下去，若干年后就会在灵蛇体内结成灵丹，也就是你口中的随侯珠，据说它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后来，就因为随侯珠，随国几次遭遇战祸，最终灭国，先祖认为正是因为灵丹的存在才导致了随国的命运。所以下令，从此以后不得再用蛇葬，但是祖先们又发现灵蛇依旧会钻入坟墓偷吃尸体，他们不得不用了你们看到的这个法子，一直流传至今。
因为灵蛇吞食了我们的先祖，所以它被认为是先祖的化身，从很久以前，随人就有规定，不得捕杀灵蛇。虽然我们不再把自己的身体奉献给它，但灵蛇依旧是我们的信仰。”
这个说法与张玉成的推断不谋而合，查文斌认为这个老头没有撒谎，他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灵蛇的？”
“我见过那个人，”那老头指着康文远道：“三十年前他曾经来过这里，还带走了一条灵蛇。”
“不可能，”超子道：“三十年前，他还在美国读书呢，你是不是搞错了？三十年一个人的容貌变化是很大的，你还能认得出？”
“不会错的，”老头道：“他的胸口左侧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不信你们去看。”
话毕，查文斌走到康文远的身旁掀开他的衣服一看，果然如同那老说所言。
老人继续说道：“三十年前，村里也来过两个人自称是搞测绘的，他们手里拿着县里开的证明就住在李民胜的家里，每天李明胜就带着他们满山头的跑。他因为这门手艺，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没事就喜欢一个人爬到后面的山岗上呆呆坐上一整天。
那时候村里洗澡男人都在后山那个小水潭边，因为他有块胎记，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很深。”
查文斌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
“前前后后将近一个月吧，”老头抽了口烟道：“我好几次都看见他们漫山遍野的都在抓蛇，根本不是搞什么测绘。他们走后，李民胜就在村里到处打听灵蛇的消息，他地里的活儿也不怎么干了。但是那几年他过的是村里最风光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从县城里买来的稀罕货。
后来有一次，我看见李民胜半夜里偷偷拿了个袋子下山了，袋子里装的就是一条灵蛇，我跟村长反应了，但是李民胜他媳妇说那只是一根水管，还说李民胜是去外面打工去了。哪知道后来没过几天就听说李民胜在外面出了事故，死了。”
超子道：“你的意思是说，李民胜的蛇是给了他？那是多久的事情？”
“大概是在85年吧，”老头道：“具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因为他是死在外地的，所以回来就只有个骨灰。”
“85年没错，”查文斌对超子道：“那块墓碑上刻着的确实是1985年，你怎么肯定李民胜的蛇是给了他？”
“没给他还会给谁？”那老头瞪着不远处躺着的康文远道：“那是人家花了大价钱买的，要不然那几年他怎么过的那么风光，李民胜就是为了钱违背了组训被他收买了的，还说不定就是被他害死的！”
“没凭没据的话可不能乱说，”超子道：“大爷，今晚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乘着他们还没醒，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明天我们走了你再回来。”
老头诧异道：“你们真的肯放我走？”
查文斌点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等过一阵子，我带你下山去瞧病。”
老头立刻起身挥着双手道：“我没病，我哪都不去，这里是我的家，我得守着！”
一看他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超子连忙喊停道：“行，那这会儿你就先躲一躲，要不然我们几个放过你了，那些人醒了指不定会把你给怎么着。”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那位老大爷给送走了，虽然他很需要得到专业的救治，但是在眼下这个当口查文斌真的没有精力去管他。那老头一步两个回头，依依不舍，查文斌知道他不会走远，也许一直到天亮他都会在某个地方偷偷看着他们。
“去找个好医院，”查文斌对超子道：“这是给你的任务。”
“那他下毒的事情……”超子顿了顿道：“我是说这样的人难道就随他去嘛？要知道，今晚我们可差点都成了他的刀下鬼了。”
“他有句话没有说错，”查文斌道：“如果我们没有动灵蛇的心思，他也不会对我们下黑手。至于下毒，只能说他在遵守自己的职业，一个得了癔症的病人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行为的是对还是错。所以，给他找个好地方，让他在那过余下的日子吧，不要再受这个罪过了。”
“那康文远的事？”
“也不要提，”查文斌道：“既然他有意瞒着，我们就不要去戳穿，我想李民胜的死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这个人一定要小心提防着，他比刚才那个吃人肉的老头还要可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金斗局（上）
太阳已经攀上了山岗，照在那些躺在门口走廊上的人脸上有些刺眼，一个接着一个陆续从睡梦中醒来，那种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疼痛让古雪醒来后就忍不住跑到一旁去呕吐。
“我们怎么睡在这里？”
超子是这样解释的：“这屋子密封性太差，大家都碳中毒了。”
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古雪道：“昨晚那个老爷爷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这里有些解毒的药丸。”查文斌拿出几颗药分发下去，大家吃完后稍作休息了会儿总算是逐渐缓了过来。看着头顶上那盏灯笼还亮着，康文远笑道：“如此说来，我们昨晚上岂不是和孤魂野鬼们作伴睡了一宿。”
现在再来看这位美国归来的大学者，超子浑身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他没好气道：“不挪出来，恐怕您老今天就得成了野鬼孤魂了。”
这个人一旦做了亏心事，总会有一些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小动作出卖自己。再次路过李民胜的墓地，查文斌特地做了停留，他发现康文远的确是往那块墓碑多瞟了几眼。
爬上山岗，他们总算明白当年为何张玉成会在这块山头迷路，只见那山岗上分布着四五条羊肠小道通向各个方向，道路的两边又都生长着一人多高的灌木，顶处互相交错，一旦走进去的确很难判断方向。
张玉成也犯了难，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他哪里又还能全部记得住，在那山头上左右徘徊了很久一直拿不定主意。
康文远指着其中一条小道说道：“往那边吧。”
“康教授怎么知道往那边？”查文斌不适时宜的来了一句：“难道教授以前也来过这里？”
“没有，”康文远连忙否认道：“反正都是碰运气，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那么依你们年轻人的意见呢？”
“我？”查文斌看着山下那座小村落道：“他们埋葬先人以骨入土，那么在风水上也叫作埋骨地。你们再看这四周环绕的山峰，我们现在站着的这片是最高点，村子由东白西北四座山峰守护，当中的主峰要是比四周低，埋骨在主峰脚下，这就是一桩典型的金斗局。”
“金斗局？”康文远的眼神一亮道：“看不出，你还很懂风水？继续说下去。”
查文斌继续道：“要是主峰比四周高，那就是逆金斗，若是主峰比四周低，那就是顺金斗。中国人选村落定居，尤其是这种有年头的古村落，都会按照一定的风水走向来选择地点。不管是阴宅还是阳宅，都是以得水者为上，以藏风者次之，概括来说就叫做‘藏风聚气’，而金斗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古雪道：“这儿是最高的，那这里就是逆金斗咯？”
查文斌点头道：“所谓顺逆，就是气场运行的方位按照顺时针还是逆时针的走法。若是眼下遇到的逆时针，当时从左往右，从上往下。”说罢他又随手找来一根木棍插在那地上，然后叫众人散开，只见那木棍在太阳的照射下露出了一根斜长的倒影，他指着那倒影正对方向的路口道：“太阳代表阳气，它所指引的方向总归是相对安全的，依我看，就是往那条路进去。但凡遇到岔路，只管按照左往右，上往下的原则，我相信就会找到出路。”
“你这不是就是日晷嘛？”古雪不解道：“这太阳的位置不同，影子对照的方位也会不一样啊，那结果肯定各不相同。”
查文斌道：“这就叫择不如撞，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选，那就不如交给老天爷。但是你要知道，气场是会运动的，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就好比打牌时候的财神位，每点每分都会转移，所以老祖宗们才定下规矩，打麻将才要换风啊。”
“有意思有意思，”康文远不禁对查文斌刮目相看，他对张玉成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高人，这要是有了他，我相信一定可以成功的。早就听说内地有一些高手通过风水定穴的方式专门找古墓，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话倒是搞的那张玉成有些不好意思了，起初他是非常反感查文斌的，但是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对此人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稳重、正派并且非常有能力。
于是依照查文斌的建议，他们拐进了那条小路，叶秋走在最前，手持寒月刀，一路斩荆披棘，不到中午的光景他们就走出了这片山头。前方两座山峰之间的一片开阔地，张玉成看着西南方向的一处岩石激动道：“就是那里，当年我和老杨就是在那里遇到的灵蛇。我记得，在那片小山坡上原来有一小木棚就是我们的营地。”
果然，在那片山坡上，他们找到了当年营地的旧址，现在还剩下一圈石头垒砌成的墙角尚在。三十年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张玉成的内心是激动的，他曾无数次梦想再回到这里，但全然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这个年轻人给找到了。
往左再走四里地，他们又发现了当年老杨被灵蛇所咬的那条小溪，这是两座山谷之间冲刷出来的一条小河沟。河水异常干净，两侧的灌木花草都已经凋谢，早已没了生机。要在这样的地方找一条白色的小蛇，尤其还是在这个季节，无疑是大海捞针。
“蛇是需要冬眠的，”康文远道：“但它们一定是生活在水源地的附近，冬季，大小的蛇都会挤在一处洞穴里取暖，从现在起，我建议每两个人一组顺着这条小溪两边寻找石缝和洞穴，一寸一寸的扫过去，肯定会有收获。”
眼前这条小溪从上而下约莫有数百米，凭他们这么点人手进行地毯式搜索找蛇洞，超子当场就反对道：“康教授，您这是天方夜谭，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能在野外这么找蛇的。”他指着河边那些乱石道：“就这几堆石头一个个翻过去，就得花上我们几周的时间，再说蛇是不会挖洞的，一般都是占用老鼠刺猬等其它动物的巢穴，那些个洞在地下四通八达，除非您能用炸药把这座山给犁一遍。”
康文远也是急了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听说这灵蛇喜欢吃死尸，”查文斌道：“那么就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乱葬岗子，坟墓之类的。”
张玉成道：“你怎么知道灵蛇喜欢吃死尸？”
查文斌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继续道：“那大家也可以分工，昨晚上没睡好，我得先睡个好觉，等到天黑了再说。”说罢，他就招呼超子去扎营，一头钻进了那帐篷，那张玉成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只能和康文远用笨法子找蛇洞，他们四人一直忙活到了天黑也没什么结果。
反倒是等到太阳下山后，查文斌又精神抖擞的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从日落到天黑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抱着手里的罗盘到处丈量着……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金斗局（下）
在风水界一直有一个说法，那就是“一等风水观星斗，二等风水看水口，三等风水满山走”。
这是说，自古以来最好的风水门派是观星望气的星斗派，至于以水口定局的三合派、以水定向的龙门八局派、水神下水的玄空派等不过是二流风水。其它如八宅、三元、九星飞泊、摇鞭断宅、金锁玉关、命理风水、奇门风水、通玄风水等皆为三流风水。
要知道，风水在秦朝以前是被上层贵族所才能享用的专利，风水最早的作用并不是为了下葬，而是为了定国都所用。但在周文王推演了先天八卦后，完整了易学，这才有了后来的《青囊经》，它是我国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堪舆学著作，作者是秦朝末期的黄石公，后面传给了张良，后来到了晋朝时郭璞才根据青囊经写出了《葬经》。
而在汉唐时期皇家又设立司天监和筮官专司风水和卜筮事宜，而现在备受人推崇的《葬经》《撼龙经》等风水秘术一直以来都是皇室内部专用，不许一般百姓研习。
而道教徒一直以来都是钦天监的主力人选，比如大名鼎鼎的袁天罡、李淳风等人，他们可以拿到第一手的皇家资料研究风水。而更多的普通风水爱好者苦于求学无门，于是就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另辟蹊径，利用八卦、六爻甚至是奇门遁甲和梅花易数等方式入手，从而创造出了诸如“地理五决”和“命理五行”等众所周知的风水门派。
但是这些风水门派，多数是给平民用的，了不起也就是给地方上的一些官员和贵族用。但和真正的流传了数千年的皇室御用的天星风水比，仍旧是以管窥豹、盲人摸象式的风水，仅反映了风水学的一个部分或一个侧面，瑕多瑜少、或真或伪、亦偏亦正、良莠不齐、错误和糟粕太多。
比如八卦风水、命理五行风水、奇门风水等等等只不过是风水预测、术数而已，根本不具备完整理论体系且符合“葬乘生气”宗旨，不是真正完整意义上的风水地理。
而随国，曾候胥贵为一代国君，它处于西周至先秦时期。在那一段时间里还没有《青囊经》和《葬经》的问世，所以用现代人所熟知的风水知识去找秦以前的墓葬就是纯属扯淡了。所以，查文斌只选择在夜晚之时观察星空。
见他双手怀抱于胸前，昂首看着夜空，古雪手捧着速溶咖啡走过来道：“我们累一整天了什么收获都没有，你却还有闲心在这里看星星？瞧不出，你这个人还挺有情趣嘛。”
“你看的是美景，我看的是生死。”查文斌指着北极星道：“那颗星星你们叫它北极星，我管它叫作紫微星。”
“紫薇？”古雪道：“好美的名字啊，紫薇不是一种花嘛？”
“紫微星又叫作帝星，”查文斌继续道：“中国的老祖宗们认为虽然宇宙之精气在天上，但大地上的生气会于形体上显露出来，所以观察星象，必先明地理峦头之要诀，明其成局之理。俗话说地成形者，天必有象，地雄起峰者，天星必应。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金斗局，对应的便是紫微星，而地成局者，四象其中，则观帝星的位置，便能判读出龙结，再与朱雀曜星成一线，就能大致锁定这块位置龙穴所处的点在哪里。”
“好深奥……”古雪道：“听上去有些像是科幻，你能不能教教我？”
查文斌笑道：“单单搞清楚这一百零八个星宿基本推理，估计就花费你三年的时间，你有兴趣嘛？”
“那还是算了……”古雪抬头看着夜空道：“这么多星星，我至今都分不出九大行星在哪，就更别提其它的了。”
合上手中的罗盘，查文斌招呼其他人道：“古小姐，我现在还有工作要做，失陪了。”
见他们五人要离开营地，她马上就跟上来道：“等等，你们要去哪？带我一起。”
“山里，”超子道：“小姑娘，我可告诉你，这山里头晚上可有野狼，你还是安心呆在这里喝你的咖啡吧。”
“切，我当有什么呢。”那古雪用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道：“知道北美灰狼嘛？曾经一晚上被我干掉八头。本小姐最是喜欢刺激的事情，我生平最爱的就是开最快的车，爬最高的山，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你要是把我和那些街上的小姑娘们相提并论，那你可是看走眼了。”
超子笑道：“哟，瞧不出啊，这还是女汉子，行，只要你够胆子，那就来呗。”
“哎，你小点声，”古雪往他们人堆里一挤道：“等下让那个跟屁虫听到就不好了，我这几天都快烦死那个人了，快走快走，趁他们还在吃饭……”
几人乘着黑，在星光的指引下，一路就走到三里地外的一片小山脚下，他们的身后是一处不高的凸起平台，离地约莫有七八米高。平台的上方长满了灌木，从上到下垂了很多藤条，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古雪好奇的看着身后道：“就是这儿？”
查文斌道：“天依形，地附气，天地定位，山泽通气。天空中所有的星宿在固定的一片位置上都可以找到对应的位置，古人云天有象，地有形，上下相须，而成一体，此之谓化机。你且想象一下，若是眼前这片地方跪着都是你的子民，作为帝王，你会在哪个位置。”
“在、在……”古雪喊着手指四周环顾了一圈，猛地看到了头顶道：“自然会在这个上面，因为它突出的这块平台像是一把高高在上的椅子，国王坐在上面居高临下，那样才有气势。”
“聪明！”查文斌发现他自己一点也不反感这个女孩，他道：“藏风才能聚气，而聚气必须依靠山的形状来完成，如果都是一马平川，那风怎么能藏得住呢？而这个地方论阳要它有好的形象，像你说的，它是一把椅子；而论阴则要有其位置，这块凸出两边有山体阻挡，两边又各有一条小溪流。风水当中，风吹则气散，而遇水则止，这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位置。”
古雪兴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去看看？”见卓雄从包里拿出登山爪，不料那丫头却又说道：“不介意的话，让我来试试。”
只见她拿着那飞爪在手中晃荡了几圈后猛得往上一送，那飞爪带着登山索准确无误的缠住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她颇为老道的用力拉了拉道：“那本小姐就先走了一步了。”
见那古雪在峭壁上弓着腰，双手交替健步如飞的样子，超子感叹道：“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妞儿……”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冥扼
登上这座凸出的平台，上面茂密的植被几乎把一切都给掩盖了起来，到处都是碗口粗的灌木，它们互相交织在一起，把这座小山给武装的密不透风，就连稍大点的狗都钻不进去，就更别提人了。
“大体的位置是不会出错的，”查文斌道：“就怕年数太久了，沧海成了桑田。”
正在说着，忽然大山瞥见一树桩下方有一段白乎乎的东西，他道：“咦，你看那是什么？”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截早已风干了的蛇皮。这蛇皮已经破损了，但依稀可以看到蛇皮的两侧各有一段薄薄的像是鱼鳍一般的东西。
“这是灵蛇的蛇皮！”查文斌兴奋道：“至少说明这里有灵蛇活动的迹象。”如此一来他们需要搜寻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很多，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古雪道：“这么密的林子，找冬眠的蛇……”
查文斌道：“蛇并不是关键，千万不要本末倒置了，随侯珠虽然都说是灵蛇所产，但根据记载，随侯珠确实被曾候胥连同灵蛇一起封入了自己的墓穴中。有灵蛇便说明曾候胥的墓极有可能在附近，至于能不能找到蛇根本不重要。”
“对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古雪一拍手道：“害我被那两个老头带着刨了一下午的土，他们根本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我们又不是动物学家，找蛇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强项。”
叶秋开始开路，大山则负责把那些砍断的树枝清理出来，这二人的配合简直比得上一台机器。没一会儿的功夫，现场已经被清理出来一片足以让他们几人扎营的空间。而随着砍伐的继续，越往里，灌木丛就越是稀疏，到了最里面，已经没有灌木了，取而代之是散落着的硕大的石块和厚厚的一层苔藓。
这是石块都有着明显的人工凿痕，古雪将这些石块与山体上的岩石做了对比，发现它们属于同一种类。
“这是花岗岩，”古雪道：“绝好的建筑材料，这些个石头缝隙里也是蛇类天然的藏身之处。这种工程，在过去，也只有上流贵族才有人力和财力来完成。你们看那边边还散落着的一些不规则的巨大岩石和加工了一半的半成品，这些都说明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平台是由采石形成的，依我看这里是一处古时候石材的‘加工厂’，这些石材被运送出去修建城墙或者是王宫的可能性很大。”
“建房子？”查文斌点头道：“之前我们从山坡上下来的那些小路就说明，在很久以前，有很多条道路是通往这里的，运送石材，这一点说的过去。但是它既有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开山为陵。”
查文斌继续道：“金斗局的关键是要有四门守护，北玄武、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这四个位置位于周遭的四个山头，若是在这四个山头各建上一座瞭望台用于驻军。那么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逃出随军的掌控。
这桐柏山是随国南北唯一的天然屏障，其重要性就和北方的长城有着其曲同工之妙。只要被大军越过桐柏山，前方就是一马平川的汉江平原，所以这个地方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超子道：“既是军事重地，那怎么可能有墓呢？”
“难道还有什么比用军队守陵更合适的嘛？”查文斌继续道：“随国是小国，但又是兵家必争之地，人力有限，这个地方一举二用，最是合适不过了。更关键的是，这五座山峰又被叫作盘龙生，而另一边还有一座与它齐平的则叫作凤凰山，这两处群山扼守了一条古道，就是之前我们路过的那个村落，它在风水地里种还有另外一个相当当的名字：冥扼，古时又称呼它为石城，是战国之前威名赫赫的天下九塞之一。”
“冥扼？”古雪不解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是张教授告诉你的嘛？那你昨天路过那个小村庄的时候为什么……”
查文斌道：“我六岁起开始跟随师傅学习地理，每日熟读背诵三千字才可以吃饭，这是老一辈道士吃饭的本钱，也是我们最基本的手艺。虽然我没有到过这些地方，但是那些地名，特征还有大概的位置都很清楚。说一句狂妄点的话，这华夏的大地在我心中是有一副地理概念的图的，如今走到这图上，只要若干个标点能够对得上，我就可以判断出它的出处和来源。
冥扼顾名思义，就是扼守通往冥界的通道。昨天我还只是怀疑此处是不是就是五峰盘龙的所在地，但是今晚看到这些采石，我基本就能断定下来，这里就是灵脉，它与凤凰山一东一西遥相呼应，构筑了这风水宝地。所以，我敢肯定，这里就是曾候胥为自己准备的归藏地。”
“那这还等什么，我去找找看……”超子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早点拿到随侯珠，不料却又被查文斌喊停道：“慢着，龙属阳，需阴来调和，不过今晚确实不算是个好时间。关于冥扼一直是有说法的，明日是农历十五月正圆，要等月圆时分阴气最为旺盛的时候，我想做最后的论证。今天就到这，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
回到营地，古雪迫不及待的飞奔进帐篷，她要早一点和康文远分享查文斌所说的那些。超子他们则在坡下站着，看着那个女人的在帐篷里手舞足蹈的倒影，他疑问道：“为什么要带着她，还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东西？我们完全可以撇下他们几个……”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查文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以为张玉成咬牙答应国外的赞助，难道就是赞助这么一老一少两个拖油瓶嘛？如果仅仅是这样，他随便找几个学生就是了，没必要费那个劲。还有，到目前为止，一直跟踪我们的那批人都还没有出现过，我想过了今晚，他们也该会露面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果然，在古雪进帐篷约莫十分钟后，康文远便和张玉成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与查文斌一番客套寒暄后，康文远便是话锋一转道：“明天一早我的团队会过来，”他看着张玉成道：“原本是说人手这块归老张来张罗，但是基金会那边还是不放心，他们十分重视这次行动，所以我先和各位打个招呼，并没有不信任你们的意思……”
“了解，”超子道：“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该到抢功劳的时候，要不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呢。”
康文远对张玉成道：“你看，果然他们这就误会了。年轻人，你先听我说，科研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比如我们现在就缺少各种现场化验的仪器设备，还有保存设施。当年的万历皇帝墓被打开，不就是因为不专业，导致了很多无价之宝瞬间就氧化灰飞烟灭了。这些都是需要基金会来投入的，我们可不是那些土夫子蛮干就行了。”
“行，我们没有任何意见，”查文斌也看着张玉成道：“毕竟我们只是张教授的助理，一切听他安排。”
没想到康文远却道：“查先生，您谦虚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查文斌，这让张玉成也有些意外，却听他继续道：“两个小时以前，我已经拿到了查先生的所有资料，您就是，天正派现任掌教，被誉为最后一代天师的查文斌。听闻前不久天堂会的太子爷曾不惜曾经花费上亿美金来请先生出山，后来又在香港一役更是让先生风头出尽，成了无数大亨梦寐以求的座上宾。
只可惜先生为人做事，全凭自己喜好，所以更多的人也只闻先生的名，却从未见过先生本尊。我也实在想不到，如此人物竟然会是老张的助理，张教授，你今天的面子可真的是比天还要大了啊，哈哈哈……”
查文斌全然没想到，康文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揭了自己的底牌，还不等他开口，却又听他道：“张教授，查先生，我必须要对基金会负责，所以调查参与人员的背景也是我的工作之一，请你们多多包涵。”
查文斌的胸口有一种被堵着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自己就像是一只公园里光着屁股的猴子，他有了一种想要报复康文远的心态，既然你能先查我的老底，我怎么就不能试试你的？于是一个有些损人的计划诞生了。
一整晚，查文斌都在帐篷外面忙活，他四处收集干草，用枯树枝和这些草一起扎了个草人，又用黄纸给它做了一张脸。草人就被立在帐篷的外面，古雪很好奇这个草人的作用，超子解释说，这种法子是农民用来吓唬野兽的。
等到夜半时刻，查文斌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将那日在墓碑上看到的李民胜的生辰八字全部抄在了一张黄纸上，黄纸被贴在草人的后背，他要用招魂的方式让曾经的亡者再现。
超子道：“他都死了三十年了，还有魂嘛？一早投胎了吧。”
“如果是死于非命的，阳寿未尽，就不会那么快投胎，需要把它的阳寿走完，至少需要满一个甲子。”查文斌一边点香一边道：“同理，如果他是正常死亡，这魂我便是招不上来，那样便说明他的死与康文远是无关的。”
只见他刺破自己的中指在那放着清水的小碗里迅速搅动了一下，然后拿起碗猛灌了一口朝着那草人身上就喷了过去，他把那草人的周身都给喷了一个遍。这叫“附阳”，既给这个稻草人加上自己的阳气，有阳气的才是活物，有活物才可以引魂上身。
接着就是请魂，对于这个查文斌已经驾轻就熟了，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位，面向李明胜坟墓所在的位置，将那一支单香捏在手里轻轻吟唱：“混元一气踵息渊渊，魂魄一聚归去茫茫；乾坤一抖倒转常常，真人一枚送汝趟趟……”
反复轻声念着咒，不多久的功夫，这小山谷里便刮起了一阵冷风，吹的超子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被嘱咐远离那个草人，此时全都猫在帐篷的周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就在这时，古雪竟是从帐篷里又钻了出来，只见一群老爷们齐刷刷的蹲在那儿，她照着大山的屁股就踹了一脚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在这干嘛呢？”
她这边一叫，查文斌手里那根长香顿时暗了下去，他耳朵不住的抖了一下，皱起了眉头，这时让那丫头给惊着了亡魂，怕是不敢来了。没想到，那古雪还没作罢，竟是要往那坡下走道：“查文斌呢？他在哪？我准备找他聊聊……”
眼瞅着这丫头要坏事，超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手扣住古雪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准备去捂他的嘴巴。要知道何毅超可是老侦察兵出身，虽说那是过去的事儿了，但是身手还是在的，本想着拿下这个丫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不料古雪下意识就是一个后肘的肘击，他只觉得自己的喉结处被猛得一击，顿时只觉得两眼一发黑，那古雪转过身来照着他的裆部又是狠狠一脚，就这么短短眨眼之间，他一个老爷们已经躺在地上连大气都喘不出来了。
古雪并未打算罢手，好端端的竟然被人偷袭，她势必是想要去找查文斌讨要个说法。眼看着这局面就要失控，关键时刻，一个黑影在她身后闪过，叶秋一记手刀砸在了她的脖子上。那古雪身子一软，已经被叶秋扶住拖到一旁的空地上了。
可怜那何毅超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满脸通红的捂着嘴巴不停的咳嗽，满脸都是泪水。喉结、裆部，这两个位置都是男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可这丫头偏偏就挑了这两个位置。出手快、准、狠，他这才想起康文远曾经说过她是空手道黑带四段的高手。
“叶大侠，你可闯祸了。”超子流着眼泪道：“这种浑身是刺的小妞我是摆不平的，我没打算要怎么着她，你怎么就把她给打晕了呢，等会儿你自己跟她解释……大山，赶紧给老子弄点水，老子差点喉结都让她给打碎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功亏一篑
招魂，尤其是招已经死去的亡魂，也是需要规矩的，那便是道士需要写一份《招魂箓》，大抵就相当于现在的某某申请书一样，它有固定的各式和固定的写法，需要加盖正统的道门大印，若不然谁都用那招魂咒乱招一通岂不是乱了套了？
招魂是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任何的嘈杂影响，叶秋和超子这也是无奈之举。而那边查文斌再次稳定了身形后，又继续念了一边咒，没多久的功夫便听有人喝道：“谁人大胆，在此招魂？”
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两个阴差锁着一个亡魂已然出现，查文斌起身递上《招魂箓》道：“小道要借这亡魂一用，调查一宗三十年前的冤案，还望二位大人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这是我的招魂箓。”
谁料那阴差接过招魂箓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对他怒道：“你这道士好大的胆子，阳间的案子自是由阳间来判，他已满一个甲子，等这天亮了便要投胎转世为人，你这会儿还想给他翻案，岂不是说笑嘛！我谅你初心不坏，这次就开恩饶了你个扰乱地府的罪名。”说罢，那两位阴差便要带着那亡魂而去，这时，查文斌起身喝道：“慢着！”
其中一阴差手拿哭丧棒指着他道：“你这人好不识趣，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弟子，竟敢拿我兄弟二人消遣？”
查文斌捡起地上的《招魂箓》，轻轻弹去上面的尘土道：“我乃三清弟子，又有招魂箓在手，为何招不得这亡魂？”
那阴差道：“招魂箓怎么了？笑话，你是阳间的道士，难道还想管我们阴司的事情？”
查文斌倒也不惧二人，正色道：“任何道门弟子，只要手持天师道宝大印，能写招魂箓，就可以招魂。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这亡魂便可与我所用，这是祖师爷与你们定下的规矩。二位莫不是看我没有准备好处，所以特意刁难与我？”
那阴差不耐烦的接过查文斌递上的《招魂箓》扫了一眼，然后照着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窍未临；河边野外，荒庙庄村；公庭牢狱，坟茔山林；虚惊诉讼，失落真魂。今差山神五道，游路将军……”
待他念到那结尾处，只见下方有个落款：“查文斌，”那阴差又抬头看了一眼他道：“你就是查文斌？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也知晓一些你的事迹。但这人过了子时便是要去投胎的，并不是我兄弟要为难与你，现在子时刚过，他随时随地会走，这会儿更容不得他出半点差池。”
见那阴差语气缓和了一点，他又抱拳道：“二位仙差，我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即可，若是出了差池，由我来负责。再者，并非是小道不懂人情，但在这荒郊野外，又事发突然，我没有来得及准备好。”说罢，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箔纸叠了个元宝递过去道：“这个二位先拿着，待这事毕，我定会与二位好生准备供奉。”
拿了元宝，自然也就好说话了，查文斌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箔。得了那李民胜的魂，查文斌拿出引魂幡，一根由五种颜色布条子扎成的小棍，把它引在那草人身上，再给那草人身上贴了一张“拘魂符”，这就算是完成了交接仪式，从这会儿起这李明胜便是归查文斌调用了。
再说那康文远，已经在帐篷里和张玉成睡下了，顺着五米开外都能听见里头震天响的呼噜。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哪里像他们年轻人那般精力充沛，查文斌印着那李民胜往那帐篷跟前一战，自个儿就坐在坡下闭着眼睛，只见他轻轻晃了一下那引魂幡那李明胜便“飘”进了帐篷里头。
康文远睡的好端端的，浑然只觉得身上涌来一股寒意，一下就把他从睡梦里给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瞧，好家伙，只见帐篷里正坐着一个人，不等他起身，便见那人的脑袋愣是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直接拧到了背后，这家伙给那老头吓得慌忙就推那一旁熟睡的张玉成。
可那张玉成睡的就像个死猪似得，压根就没半点反应。
此时查文斌正坐在坡下，轻声幽幽道：“康文远，你还记得我是谁嘛？”
康文远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好像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似得，只挥舞着双手哆嗦道：“你……你是谁，你别过来啊，别过来！”
查文斌又沾了一点符水往自己的眼睑上轻轻一擦，只见那帐篷里的李明胜顿时留下了两道血泪，在他那惨白的脸上配合着凌乱的头发，是无比的渗人，他继续道：“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嘛？三十年前，就在这山下的小村里……”
康文远大吃一惊道：“你，你是李明胜！”
见他二人果然是旧相识，查文斌当即又下了一剂猛药，那李明胜怒道：“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康文远这时脸上已经全然没了血色，只见他哆嗦道：“你是不是来跟我索命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被人所迫，逼不得已才对你下的手啊。”
李明胜道：“既然是冤有头，债有主，那你告诉我，谁才是最后的主谋？”
“是……”就在康文远要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忽然，查文斌扎的那个草人冒出了缕缕青烟。查文斌也是身子轻轻一晃，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等他起身再看，身后那个草人已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见查文斌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那两位阴差道：“查掌教，此事与我二位无关，生死皆有定数，他投胎的时辰已到，谁也改变不了。”
“三秒钟，哪怕是三秒！”气的那查文斌一拳头狠狠砸在了地上，或许这就是定数。那康文远顿时觉得周身的压力全无，马上飞一般的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一出门他便看见坡下的那团火光，超子见他连外套都没穿，起身道：“这山里冷吗，康教授，要过来一起烤火嘛？”
“没，”康文远用手狠狠的搓了一把脸道：“你们继续，我，我出来上个厕所……”
待到那康文远重新回了帐篷，超子让开身子露出了人群挡着的古雪对查文斌道：“查爷，这小娘们怎么办？刚才叶老二给她吃了一记手刀，我怕她要是醒了指定会剥了你的皮……”

第一百九十八章 噩梦
很多人认为查文斌是个无趣的人，他不苟言笑，也没什么兴趣爱好。但是这次，他的做法确实有些让人大跌眼镜，只见他摊开符纸，起符头，然后一笔带过用朱砂在上面写了个“忘”字，点燃那符后迅速丢进水壶的盖里搅动了片刻，就把那黑乎乎的东西给灌进了古雪的口中。
“这是什么玩意啊？”
“失忆符，”查文斌笑道：“这是个整人的符，属于旁门左道，我也是在一本书上看来的，能让人忘掉之前几个时辰发生的事情。道教其实有很多这种类似的符箓，但是都被认为是下三滥的手法，以前师傅是决计不允许我偷学的。”
“这小辣椒后面不是一直跟着个小狼狗嘛？”超子道：“刚才我去帐篷那边看了一下，那小子不知道去哪了。”
查文斌看着远处的山岗道：“他是去接应外面那波人去了。”又在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古雪道：“我有一种预感，这丫头是被蒙在鼓里的，她和那两个不是一路人。”
“你可别中了美人计了，”超子笑道：“说不定这就是专程给你安排的。”
查文斌道：“看一个人的好坏，你只需要看她的眼睛就行了，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世俗，我这人看面相还是比较准的。好了，都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找麻烦的人明天就会到了。”
这一晚，查文斌睡的格外的香。也许这两天和古雪的朝夕相处，让他又对她多了几分印象，他竟然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周遭都是密不透风的林子，他依稀看见古雪在前面赤着脚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着他笑。查文斌就跟在后面，跑着跑着那古雪就没了人影，就在他四处查看的时候，他又听了她的笑。顺着那声音他发现古雪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着太阳，还一边在对着自己招手，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忽然脚踝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条藤蔓给缠住了。
他低下身去想要解开那条藤蔓，才一捏到那树藤，好家伙，那藤蔓竟然一下子活了过来，拿在手中竟然是变成了一条蛇。那蛇张着嘴吐着猩红的芯子就朝着他的虎口咬去，他奋力一甩把那蛇甩到一旁，慌乱中又撞到了背后的树。不想那树干一摇晃后，竟然从上落下了无数筷子长的小白蛇，就像雨点一般砸向了他。
查文斌一边扯开身上缠着的蛇一边像着古雪狂奔，那一头古雪也在冲他拼命的叫喊着，查文斌跑啊跑啊终于是一路冲到了对岸。古雪趴在那石头上伸出手来去拉着他，就在二人双手握到一起的时候，古雪冲着他一直嚷嚷的那张嘴豁然开始变大，一条分叉着的舌头慢慢从她口中伸出，她的脸也随之变化成了一条巨蛇的脸。
他想走，但刚才握着的双手已经被硕大的蛇神给缠了起来，丝毫不能动弹，那条巨大的白蟒缓缓弓起身子张着血盆大嘴朝着他的脑袋慢慢的探了下来……
“呼！”的一声，查文斌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噩梦，一摸自己的睡袋里全是一层水。帐篷外面已经有亮光能透进来了，换了一身衣裳，推开门，只见古雪正在用铁锅煎着面包和鸡蛋。
“早啊，”她笑着跟他打招呼，然后随手递过来一块三明治道：“尝尝吧，这是我的手艺。”
超子偷偷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看来古雪真的把昨晚的事情给忘记了。不过她还是揉着自己的脖子嘀咕道：“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就睡到了地上，给落枕了，查文斌，我听他们说你会接骨按摩，一会儿吃完了给我捏两下。”
一看到她那双手，查文斌顿时就想起了那个梦，连那三明治也不接了，扭头就走向一旁道：“我不会……”
古雪拿着三明治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气的是不打一处来道：“这人有毛病吧，怎么这么不知道领情的。”
“那你给我吃好了，”超子笑道：“我这会儿肚子正饿的咕咕叫呢。”
“滚一边去，”古雪把那三明治往自己嘴里一塞道：“要吃不会自己烤啊。”
超子：“……”
山坡上，一队人马陆续开始越过山脊，康文远经过昨晚那一吓，到现在还没起床。没多久的功夫，查文斌看见他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的一边咳嗽一边钻出了帐篷，没想到昨晚竟然是给他吓出病来了。二人见面也没多话，他和查文斌一上一下都在看着远处的那支队伍，超子数了一下，足足有十人之多。
领头是个穿着唐装的老人，一头的银发，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十分的精神抖擞。二人像是老朋友，一见面便互相寒暄了起来。期间，那唐装老人的眼神一直在往查文斌的身上瞟着，又过了一会儿康文远带着他走到查文斌的跟前介绍道：“这是庒老，算起来也和你是半个同门。”
“哦？”查文斌抱拳道：“不知老前辈是哪山哪洞下的高人？”
“高人可不敢当，”那老人正色道：“我乃天宝宫门下，师承无忧子。”
查文斌疑惑道：“真大道刘德仁的天宝宫？”“正是！”
查文斌后退一步，再次作揖道：“无量天尊，这真大道，晚辈也只是在古籍上略有所见，据道门记载，泰定二年自真大道最后一代掌教张清志后，该派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想到竟然传承至今，真是让晚辈感觉到意外了。”
这真大道，原名叫作大道教，听这名字就觉得有点山寨的意思。但是这个教派在历史上可是显赫一时，为大宋靖康之乱时山东人刘德仁所创，道号无忧子。这人自称某日有一须眉皓白的老叟乘青犊车过其家门，将《道德经》要言传授给他，并嘱他“善识之，可以修身，可以化人”，显然，他是暗指老子授《道德经》令其创教，就这样，这位无忧子就给自己的教派弄了个听起来非常牛逼的名字：大道教。
这位老哥也是个人才，他知道一个门派想要崛起靠自己是不行的，于是他就投到了当时大宋的死敌元朝。凭着自己的那一张嘴，他竟是混到了元朝护国法师的地位，并在当时元朝的大都修建了一座天宝宫，又给自己改名为真大道。并按照朝廷的政府规划，设诸路真大道教都提，形成了以大都为中心，逐级渗透到全国各州县的据点，并给每一级对应掌管的弟子设置了对应的官职。
有了元朝皇室撑腰，这个大道教迅速成为了彼时全国最大最牛的教派，但到了元末，各地开始起义反元，这个作为元室走狗的教派自然也就跟着受到了打击，很快便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所以，查文斌听他说是真大道的掌教也是吃了一惊，心里想着这莫不是又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冒牌货吧，要不然就是那大道教真的诈尸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人皮娃娃
见查文斌略有疑虑，那姓庒的道士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印章递了过来，那印章横长约莫都是两寸半，厚七分左右，提纽的位置雕了一条小龙。翻开那印章一看，只见下方刻着“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大字。
看见此印，查文斌是越发的怀疑这人的身份了，因为“阳平治都功印”是张天师身分权力的象征，祖天师张道陵创立五斗米教的时候，曾立二十四治，其中阳平治为天师驻地，而这枚“阳平治都功印”也就成了正一宗坛的镇坛之宝，由历代天师亲自宝藏。
当然，正一因为分支众多，各门派也都有自己刻的同款印章，在道士进行的各种法事、科仪中，用于重要的“上表”，即：焚化写有特定内容的文书，意思是向昊天上帝呈送报告时落款处盖章、符箓上的盖章，也只有盖了该印章的文书，才具有号令鬼神的能力。和查文斌的那枚“天师道宝”大印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阳平治都功印”历来都是由正一门下弟子使用，而大道教随着元末消亡以后，基本都并入了全真派门下。而全真教和正一派最大的区别就是全真派不崇尚符箓，而是主张性命双修、先性后命的内丹修炼，全真弟子必须蓄发，强调忠君孝亲，需住在道观。而正一派则符箓为主要特征，即画符念咒、驱鬼降妖、祈神福禳灾，并崇信鬼神。
这位姓庒的道士，自称是大道教掌教，却梳了个小平头，用的又是正一的印鉴。虽说这印鉴看着也有些年头了，不像地摊货，但种种迹象显示，这人并非是正统道教弟子。
查文斌将那大印归还过去又问道：“敢问这位道兄现居洞府在何处啊？”
“贫道云游天下，四海为家，本名庒玉，道号绝尘。”他又指着康文远道：“我与康先生是早年的旧相识，昨儿个已经听他介绍过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听闻查道兄道法造诣颇高，我正想与道兄一起论道参研呢……”
听他这一席话，查文斌是再也没兴趣跟这人继续交流下去了，但凡这种一上来就端着的人讲话他听着就觉得脑袋疼，赶紧找了个理由去别的地方呆着，只由得那些人安插营地。
那些人忙完以后就由康文远领着去到昨日那处平台了，而查文斌则索性回了帐篷睡大觉，不到中午的时候古雪一个人便先回来了，她径直掀开查文斌的帐篷吼道：“查文斌，你给我出来，别人都出工了，为什么你们躲在这里睡大觉？”
超子翻了个身道：“大小姐，我们是上夜班的，就算是周扒皮也没这样算计的，再说了，你不在工地上监工跑回来做什么？”
“那边没劲，不好玩。”说罢她就往那帐篷里一躺，横在二人中间道：“哎，你不是很厉害嘛，我问你个事儿。”
“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好吧，”古雪道：“具体我也记不得是哪一年了，大概我七八岁吧，那个时候我很喜欢芭比娃娃，哎，你知道什么叫芭比娃娃嘛？”
超子道：“小姐，中国已经改革开放三十几年了，你们这些香蕉人是不是都以为现在中国还处在脑袋后面扎鞭子那时代呢？”
“啪”得一记飞肘，超子只觉得鼻子里一股温热流了下来，又听那古雪继续道：“那个时候，家里大人都很忙，也没人管我，我爸爸就从全世界各地给我买各种娃娃堆在房间里，我每天就对着那些娃娃们说话。忽然有一天我听到了其中一个娃娃也在跟我说话，那时候我并没有觉得害怕，还觉得非常好玩，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爸，起初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以为我只是和其它孩子一样，不过是在游戏罢了，一直到有一天，我浑身是伤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我告诉他我和娃娃打架了，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听到这里，查文斌也有了兴趣，他道：“等等，你是说，你身上有伤，是那些娃娃造成的？”
“我的衣服被撕破了，”古雪道：“身上还有抓痕，后来过了不久，家里就来了那个庒先生，听说他是唐人街上一个有名的捉鬼先生。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听到过那些娃娃跟我说话了，我父亲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非常信任他，后来长大了，我就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你说到底是我遇到了什么魔幻力量还是根本就……”
“其实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过，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娃娃长什么样嘛？”
古雪道：“她很特别，满身都是缝合起来的，尤其是皮肤，摸上去几乎跟真人没有区别。其实在记忆中，我从未从爸爸那里收到它，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的，可能我的娃娃太多了，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查文斌道：“其实在很久以前中国的一些地方也会给自己的女儿准备一个娃娃，当然除了陪伴之外，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它被认为可以代替家里的女儿顶掉很多灾祸，即使女儿长大了‘娃娃’也不能扔掉，而是要送到庙里供奉，你知道这种娃娃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嘛？”
古雪好奇道：“不是布嘛？”
“不是，”查文斌继续道：“是用人皮，并且必须是不满六岁的孩童，在他们死后立即把皮肤剥离下来。他们用一种禁咒把孩童的灵魂附到那个娃娃上，然后和自己家的女儿一起玩耍，这样灾祸就会转移到娃娃那里，一直要等到女儿年满十六周岁，娃娃才可以被拿走。
一般有这种娃娃的人命里都是多灾多难的，如果它不是你的家人送给你的，那么就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古雪道：“你是说，这个娃娃根本就是那个姓庒的人放到我家，然后贼喊捉贼？其实我有这么怀疑过，如果是我爸爸送给我的，他根本没有理由找人来处理它，他是为了取得我爸爸的信任，所以玩了这么一个圈套，我要去找他去！”
查文斌把头一侧道：“没凭没据的，你找他什么？到时候再把我给卖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什么都没说过，结论是你自己得出的……”

第二百章 灵珠初现
古雪道：“这么说来，巫师里也有邪恶的，就像魔戒里的萨茹曼，他最终违背了自己的信仰，走向了黑暗。”
查文斌道：“既然他懂得人皮娃娃，自然是有些道行的，不过行道者，当有一颗正直的心，自己的心若是歪了又能指望自己的道法还能正嘛？修行不分国界，不分宗教，不分男女，其最终的目的都是引导世人向善不作恶。”不过他又好奇道：“后来，他是怎么帮你解决那个娃娃的，是拿去烧了嘛？”
“我忘记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就经常会看到一些灵异的东西，”说着古雪就指着自己的右眼道：“我的这只眼睛，以前可以看到鬼魂你相信嘛？这个问题也烦恼了我很久，但是我发现鬼魂其实并不可怕，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一直到十岁那一年，我父亲从欧洲收藏了一副中世纪的基督耶稣油画，它的作者就是意大利的比尔？索拉道克拉夫。”
见查文斌一点反应都没有，古雪道：“也许你不懂油画和艺术，但这没关系，他还有另外作品叫作《奥迪的世界》，据说但凡见过这幅画的人都离奇的死了，所以也比尔的作品是收藏界里的禁画，被认为是不详之物，他的作品非常具有神秘色彩。
那副《耶稣画像》也被认为是同时期比尔的画作，起先被收藏在俄罗斯的一家私人博物馆里，拥有这幅画的主人在得到它的三个月后全家死于一场车祸，一个不留。后来被他的侄子拿来拍卖，我父亲很是偏好这种有传奇故事的东西，就给买了回来，一直锁在保险柜里，我从没见过它。
大概一个月以后吧，有一天晚上，我忽然做梦梦到了那副基督画像的双眼满是血，恰好第二天一早我父亲要去洛杉矶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我记得那天早上我拼命的阻止他去公司，又哭又闹，甚至不惜咬他，最终父亲错失了那一趟航班，你知道那趟航班是什么嘛？是联合航空175，它于当日起飞后50分钟撞向了世贸中心，那一天就是2001年的9月11日。
父亲回来后一言不发，就那么抱着我，他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原本父亲以为是那副《耶稣画像》给了我提示，所以才救了他一命，他认为这是上帝在保佑他。可是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开始生病，很多个夜晚，只要一关上灯，我就能看见那个耶稣的眼睛里爬出来一个小男孩。他会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来气，我不能呼吸，我非常的痛苦和害怕。”
查文斌道：“后来呢，你父亲发现是那幅画的问题了嘛？”
“他把那幅画给烧了，因为他不想它再继续害人，但是烧了画后我的问题依旧没能解决。他只能再次求助于庄。
庒说，我父亲本来该死去了，是因为我泄露了天机，所以必须要我来偿命，他说我需要一件可以辟邪的东西，就是这个。”说罢她从自己的脖子里头掏出了一串项链，项链的顶端镶嵌着一枚比黄豆略大点的白色珠子。
古雪继续道：“这枚珠子原本是墨绿色的，但是逐年它都在褪色，现在你只能看到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绿色痕迹。庒说，当这颗珠子完全蜕变成白色的时候，属于我的那个噩梦还会重新再来。”说罢她就解下了那串项链并且把它递给了查文斌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不喜欢庒，我总感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邪恶。不过从我戴上它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鬼魂了，我有试着把它拿下来过，只要我不戴着它，那个噩梦就会准时出现。”
查文斌摸了一下那颗珠子，一股寒意顿时从他的指尖袭来，随之那股寒意顺着他的胳膊一直走到了胸口，甚至让他为之一颤。他对这颗珠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它的质地与胖子口中含着的那颗寒玉珠有着异曲同工之，但这颗但却要更胜它一筹。
“你知道他的来历嘛？”
古雪拿回那根链子把它戴了回去道：“听说它是从一条蛇体内取下来的，起初的时候我还有点抗拒，你知道女生对蛇这种东西总归是有一些恐惧的……”
“随侯珠！”查文斌“唰”得一下就从帐篷里坐了起来道：“原来当年的那条灵蛇是被送到了你那里，这么说来就能对上了。”
“你在说什么？”古雪拽着前端的那颗小珠子道：“你该不会认为这东西真的像庒说的那样可以辟邪吧？我还以为，这不过都是他接近我父亲的理由，就和那个人皮娃娃一样。”
查文斌此刻根本没有任何心思，他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中的随侯珠竟然就戴在这个女孩的身上，这让他不免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噩梦。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她在一刹那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巨蟒向自己袭来，原来她的身上真的戴着灵蛇所产的珠子……
“古小姐，刚才你跟我说的所有的话，能不能不向其他人透露。”查文斌道：“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这种珠子。可是我没有想到灵珠的功效是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枯竭的，但是我可以和你保证，你所遇到的那个麻烦，我会帮你解决。”
古雪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那些噩梦是真的？看来，比尔的画真的是有灵异的。”
“不过那要等我回去之后，”查文斌顿了顿后又说道：“从这颗珠子的属性来看，它属于极寒极阴之物，你常年戴着它对你的身体我想并没有什么好处。”
没想到古雪一把捏住了查文斌的手道：“你摸摸看我的手背，还有我的脸……”说罢她就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去，搞的查文斌十分尴尬的把手给抽了回来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们毕竟男女有别……”
古雪被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给逗乐了，她嘻嘻笑道：“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非常的冰冷，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所以父亲就送我去各种锻炼，学习各种运动，其实就连医生都说，长此以往，我的寿命不会太长的，但是我不敢拿下它，只要一拿下那个噩梦就会回来，所以我总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享受享受生活。”

第二百零一章 画
“如果你信任我，我相信你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查文斌顿了顿后道：“其实那幅画你们不该烧掉的，烧掉了反而是找不到正主了。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记得我也遇到过一件类似的事情，和你的情况很是相似。”
那还是在九十年代初期，镇上有一个男孩很有绘画天赋，据说在他的笔下，画的花儿放在屋外真的会有蝴蝶飞上去。就是这么个孩子，考大学那一年却很意外的落了榜，后来调查出来据说是被人给顶了名额，有人用他的身份和成绩进了一所艺术院校，而他却名落孙山。
从那以后，这个青年就不再出门，每日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他开始画各种扭曲的人物肖像，尤其是每个人物的眼睛里都会流血，很多人都说他疯了。他的高中老师听说后专程去看了他，那个时候懂艺术的人并不多，他说这个青年画的画很有印象派的风格，但是他也发现这个青年的手腕上出现了很多伤疤，新的旧的，互相叠加在一起。
和很多天才画家一样，他们一旦不能通过艺术创作发泄自己内心的压抑，就会出现和精神病一样的举动，如自残，自杀。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人物眼睛上的血就是这个青年自己的，他用自己的血作为颜料来作画。
忽然有一天，这个青年居住的小楼着了火，他的画和他一起都在那场大火里化作了灰烬，而他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副作品就是被他高中老师带走的那一副，画中是个穿着白衬衣坐在树下的青年，画中人的眼睛特别大，同样双眼滴着鲜血。
八年以后，这位老教师得了一场重病也离世了，在整理遗物的时候这幅画被发现在箱子底部藏着，他女人觉得这幅画很有特色，就把它拿去装裱起来后挂在了自己的新家当成了装饰。可她万万没想到，噩梦就此开始，第一个出事的是他的丈夫，那个男人当时以已经是县艺术团的一个干部，他被发现吊死在一所高中废弃的一处旧教学楼的教师里，死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全是血。
他们两夫妻结婚以后一直没能要上孩子，可偏偏在他丈夫死去后的第二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本以为这是亡夫在天有灵，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孩子。女人在怀孕后就搬离了他和丈夫的住所，转而和公婆住在了一起。
可谁知道，她这一怀十个月过去了那肚皮却丝毫没有卸货的意思，一直到第十一个月，终于是在医院剖腹产下了一个男婴，而这个男婴生下来的时候口中竟然已经长了两颗尖尖的牙齿，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个男婴每次吃母乳的时候都会把母亲的乳头咬出血来，他似乎对奶水一点都不感兴趣，并且每次一哭闹，眼睛里就会流血，各种检查也做过了，但都没有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女人的婆婆听人说，她媳妇怀的有可能是鬼胎，七找八找的被介绍到了查文斌那。那会儿的查文斌也是刚刚初出茅庐，最终他发现了挂在客厅里的那幅画，那幅画里充满了怨气，青年画家把自己的不公遭遇和满身怒气全部画进了画里，他的精血幻化成的冤魂发现了一个事实：当年顶替自己上学的正是这个女人的丈夫，而他也最终死在了当年参加考试所在的那间教室里。
他的报复还不仅限于此，他又借了那个女人腹中的孩子投成了鬼胎。
听完这个故事，古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脸色惨白的看着查文斌道：“那后来那个鬼胎被你杀死了嘛？”
“孩子已经没事了，后来他们母子俩都过的挺好，”查文斌道：“这种类似灵异的画作其实有很多，对于有些艺术家来说，作品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他们会把自己的思想、情绪、喜好甚至是灵魂全部融入到作品里，有些怨念强的，甚至可以几百上千年都不消散。”
超子道：“比如故宫里收藏的那副南宋李嵩画的《骷髅幻戏图》，其真品一直到现在据说都被供奉在白云观里，像你们家那种私人博物馆里的藏品，其实大部分都是从坟墓里掏出来的。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得管那些给死人陪葬的冥器叫作艺术品，天天把玩陪葬品就叫高雅？你们不出事才叫怪了。”
古雪再次看着她的吊坠道：“这么说来，庒叔叔没有骗我们，这颗珠子真的是让我躲过了那一劫。”
“我依旧不认为这是个上上之策，我想他用的是中医里的一招：以毒攻毒。”查文斌道：“这个珠子会让一切邪物感觉到恐惧，同样它也在摧毁你的身体，我想如果你能找到那个画家的另外一幅作品，我就帮你解除掉你身上的那个噩梦。”
“那我现在可以把它拿掉嘛？”古雪道：“难不成比尔的鬼魂也会坐着飞机一路跟到这里来？”
“暂时不行，”查文斌道：“在中国有个说法，好的首饰，比如玉，会和主人之间产生一种精血和气运上的联系。如果丢了这个配饰，短时间内反倒会让你的身体更加糟糕，你已经戴了它那么久了，即使是要拿下来也不差这几天。”
古雪俏皮的伸出一只手来道：“好，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正式达成合作关系，你就是我的私人巫师。”查文斌无奈，只能和她握了握手。
超子起身道：“哦对了，古小姐，请问那个杰克和你是什么关系？”
“严格来说，他是我的追求者之一，同时也是庒的徒弟。因为我们年级相仿，从小又生活在一起，所以他大概认为自己是最适合我的人，用中国话怎么来形容，我记得好像有个成语……”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超子道：“不过，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他啊。”
“从小到大，只要我有任何事情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向庒报告，他就像是庒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睛一样。真的，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可偏偏我爸爸又非常信任庒，我也没办法甩掉他，他就像是一块牛皮糖……”
超子道：“那他现在人呢？”
古雪道：“跟他师傅汇报呢，我也就是乘着这个空隙才回来找的你们，只要不看见他俩，我就感觉天天都是圣诞节。哎，对了，你们是不是怕他在外面偷听啊？就算是被偷听也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跟他们划清界限的。”

第二百零二章 都是嘴炮
这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卓雄的咳嗽声，古雪从帐篷里钻出来的那一刻，杰克的脸都绿了，也不顾场合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就走，两人走到不远处就开始大声争吵了起来。
一行人都站在营地看着他俩，庄先生看着查文斌道：“小两口闹闹别扭没什么也是正常的，看来grace和这位查先生很是投缘啊。”
超子笑道：“古小姐只是对中国的一些宗教文化比较感兴趣，大概是闲来无聊所以才会来找我们聊天吧。”
庒先生也是一笑道：“哦？据我所知她在美国可是向来很少和宗教界的人士来往的，尤其是男性。我受了她爸爸的委托，需要对她的安全负责，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其实我也一直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女儿。”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道：“查道兄，听闻你昨日判断那个小平台便是随国国君曾侯胥的寝陵，一早我带人去那山坡上转了转并未见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所以特来和道兄讨教一二，希望道兄不要吝啬，多多指点指点我们。”
这位庒先生开口闭口道兄，之前查文斌认为这不过是个江湖混混，但从他从古雪口中的描述来看，此人是颇有些道行的，起码他知道灵珠的作用，这绝不是骗子能够知晓的。
见查文斌没有回应，他又往前一步道：“道兄以为如何？”
查文斌道：“指教我不敢当，但庒兄若是有意，大可现在跟我把这帐篷搬到那山腰间，今晚我们就住在那里如何？”
庒先生的人清理出来了一块空地当做了新的营地，还好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蛇鼠虫蚁，要不然住在这种灌木丛里也就不用睡了。被砍掉的树桩让帐篷铺在上面十分的难受，他们不得不开始收集一些枯树枝和落叶铺在下面。
大山抱起其中一堆树叶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看见树叶下面的一块大石板有些奇怪，他用脚轻轻扫了扫，只见那块石板上出现了一片花纹。
被清理出来的石板显示这是一条巨蟒雕刻的局部，张玉成用放大镜趴在那地上看了许久后激动地说道：“我敢断定这是古随国的遗迹，这些雕刻手法与曾侯乙墓出土的石刻如出一辙，这是个了不起的发现。”
“别高兴太早了，”超子看着那周围残缺的石板道：“我估计这个地方八成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你们看这些石板的残缺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以我的经验，是被认为用利器砸断的。”
“因为历史的关系，中国曾经发生过太多次大规模有组织的盗墓活动，”康文远道：“所以历朝大型古墓都是十室九空。不过先秦时期却是个例外，那个时代的墓葬多采用厚封土加上乱石填满，比起后来的汉墓的遭遇要好上很多，虽然也有盗洞，但大多没有成功，希望这次也不会例外。”
卓雄道：“这是墓道上的装饰石嘛？”
“不是，”张玉成道：“随国墓不同于后来的汉墓，先秦大墓通常不设墓道，而是采用竖井穴墓。根据我在曾侯乙墓的经验，隧道帝王陵总体呈一个‘凸’字形，它采用的也是开山为陵，修建在一处红砂岩山岗上。”随即他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刨面图道：“这种墓葬采用上窄下宽的方式，就像是一个方形瓶子，中间是个竖立的天井，然后逐步往下掏空山体。
下葬后，先在底部用长方形的粗大木条垒成椁室，像他这种级别的用的都是黄心的柏木，埋在地下可以数千年都不腐烂，并且每一根都重达七八百斤。这种形制是周天子开创的，只有帝王和诸侯才配享用，也被叫作‘黄肠题凑’。
椁室可以起到良好的防盗作用，真正的棺材就在椁室里面，要想打开主棺就必须移动这些单根接近千斤的巨木。而在下葬后，巨木上面会铺上厚厚的混合巨石的封土，曾侯乙墓的封土层就有十三米之深，有些还会加上炒熟的细沙。
而一般的盗墓贼打的盗洞不过仅够一人通过，即使能够穿过这些封土层到达底部，他们也无法移动这些巨大的柏木，因为木头的两端全被上方十几米的封土层压着。而想要凿开这些柏木进入主墓室也是不可能的，这些木头叠加没有用榫头连接，而是十分巧妙的利用力的原理，只要其中一根受到外力的破坏，其余部分就会坍塌，到那时盗墓贼就只剩下被活埋在里面陪葬的份了。”
“难怪看你们考古都是一层土一层土慢慢往下揭，”超子道：“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和时间来完成这个工作，那按您的说法岂不是还得调一个工程队来？”
“不用，”康文远连连摇手道：“别小看了古人们的智慧，你有上策，我就有对策，所以老前辈发明了一种鹞子翻身法专门来对付这种竖葬穴。他们会先测算出主墓室的大致范围，然后贴着主墓室的外围打一个竖立下去的盗洞，一直打到超出墓穴底部一米左右的范围，这样就可以避开那些滚石和流沙。
然后再朝着主墓室的方位打一个横向的盗洞，一直打到棺椁的正下方，再往上打一个盗洞。再在这个位置凿开底部的柏木就不会引起塌方，所以这种对付墓穴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是不可能自己办到的，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照着老前辈们的路，找到最原始的盗洞即可。”
卓雄道：“时间过了这么久了，就算是有盗洞也已经被覆盖了。”
“这个简单，用洛阳铲确定出主墓室的范围就行了。”康文远继续道：“封土层是盖在主墓室上方的填土，被人为挖过再回填，这些土壤就势必和原生土壤会有区别，会掺杂着各个地址年代的土壤混合在一起，所以这种土也叫作五花夯土，有五花土的位置就是主墓室，确定出这个位置后，再贴着边缘找就事半功倍了。”
说罢，那些庒先生带来的人就开始用洛阳铲在林子里凿了起来，用这种法子的确效率是最高的。有张玉成和康文远两位专家在一旁指点，经过一整个下午的忙活，就已经基本确认出了下方主墓室的大致位置以及深度，根据土层的分析，主墓室位于下方十五米。而接下来寻找旧盗洞却是异常的不顺利，一直到天黑也没什么发现，而在这期间，查文斌却一直都在帐篷里睡大觉，对着外面那群人的忙活根本不关心。
天黑后，古雪满身是泥的钻了进来道：“哎，你们几个干嘛不去？”
“要我们去干嘛？”超子嗤了一声道：“外面那两位可是学术大牛啊，这种土夫子发明的办法被他们拿来现学现卖，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难道人家都说所谓的考古就是拿着执照的盗墓贼而已。”
“话也不能这么说，”古雪道：“我们并不贪图墓里的东西，你们不也是为了随侯珠而来嘛？”
“就他们那种闹法，猴年马月才能看到随侯珠啊？”超子笑道：“还鹞子翻身法，笑死个人了，他恐怕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竖葬穴是开山为陵，相当于自身四周都是加强版的混泥土层，就算是有盗洞，盗墓贼们拿着铁凿得哪一年才能凿进去？也不用自己的脑子想想。站在课堂上讲课他们可以，真要论实战，外面那群都是嘴炮！”

第二百零三章 捷足先登
超子说的一点都没错，张玉成和康文远虽然是考古学领域的专家，但是在面对一些特殊情况时，他们甚至比不了野外经验丰富的何毅超和查文斌。在忙活了好一阵子后，找老盗洞的进展一直不理想，正如超子所言，这座墓是开山为陵，除了地表浅浅的一层土壤外，余下的部分全是僵硬的花岗岩。
见帐篷外面已经是星光点点，查文斌这才伸了个懒腰从里面钻了出来，正巧碰上了站在外面的庄先生，他迎口便道：“看查兄满面红光的样子，想必心中一定是有了对付它的计策了吧？”
见他那一脸媚笑的样子，超子就怼他道：“怎么，鹞子翻身没成功，翻船了？”
查文斌先是来到现场沿着他们画的白线大致走了一圈，从表面看，这是一座长约五米，宽约四米左右的封土堆，这个面积差不多占据了整个平台的三分之一。按照张玉成的说法，越往下会越宽，主墓室深度达十五米。他最终停留在了东边靠山体的那一头看着张玉成道：“张教授，冒昧的问一下，曾侯乙的墓有多大面积？”
“东西长21米，南北宽16米。”
“嗯，这就对了，”查文斌点头道：“胥是乙的爷爷辈吧，他老人家死的时候，随国的国力比之乙的年代孰强孰弱？”
“胥，”张玉成道：“那时的随国与楚国交好，自下溠之战后，随国修生养息了足足将近二百余年。当时不可一世的楚昭王被十八路诸侯攻打，不得不退到随国暂避，足以见得当时的随国国力已经到达顶峰。”
“墓葬是帝王死后的象征，开始走下坡路的孙子辈曾侯乙，他的墓面积却比他爷爷大了几倍，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这是其一；其二，中国人自古讲究入土为安，曾侯乙墓也是开山为陵，我前面听你说过它是红砂岩山，那么请问岩石的深度是否贯穿到底了？”
张玉成道：“没有，山岗正中心的位置是土壤，东和南北三侧是岩石，西边是土壤。”
“我来告诉你这是为什么，”查文斌道：“古人活着的时候以东为尊，因为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而死了却又是以西为尊，所以才有驾鹤西去的词汇一说。西边被认为是灵魂到达地府的方位，所以这个位置是万万不能封死的。而你们再看这里，这是一个背靠身后大山，三面凸出的平台，凸出平台的这三个位置刚好就是东面、南面和北面，这三个面全部被坚固的花岗岩牢牢密封，这显然不符合墓葬风水的做法。”
康文远道：“要是按你这么说来，西面可就是我们背后这座山啊？”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张教授带着曾侯乙墓的特征来判断这里就是错误的，”查文斌继续道：“曾候胥为了不让随国再被人以随侯珠为借口，不惜把所有的灵蛇全部圈入自己的墓穴之中。如此重要的事件，他万万不会修建一处土夫子们都能轻易找到的墓葬，那岂不是白费了他的一番心思。”
他又扬手对着后山道：“各位再看，我们来比一比这山坡上的植被和这山脚的植被，明显的，山坡上的树木高、粗且密，平台以下的位置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我想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康文远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西面整座山体没有花岗岩的分布，有足够多的土壤让植被生长，这不就正应征了你刚才的说法，以西为贵嘛？那照你这么说来，盗洞应该是在靠山的位置了？”
“盗洞盗洞！”超子终于是忍不住了，他吼道：“我说两位大教授，你是不是成天就知道盗墓啊，为什么非得要和什么盗洞过不去呢？告诉你们，就这种墓葬的走法，也就我们查爷能瞧个明白，实话告诉二位吧，要是有盗洞就在这五米宽的白线以内，从这儿打下去再往后面这座山里掏，这才叫作鹞子翻身！”
听了超子的话后张玉成马上又在那脚下和自家客厅大小的面积里寻找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他果然是有了发现，就在大山起初看到的那块破碎石板的前方，他用力蹬踏了几下后，地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看着康文远道：“老康，我们的思想都被以前的那些经验给框住了，只想着在圈外，可却从未想过在圈内，这块破碎的石板就是最好的证明。”
顺着张玉成锁定的那个位置往下挖了不到一米就开始出现了大片松动的土层，土层的四周被有一圈由藤条编织成的空心圆，长约一米，它们互相层层叠叠的一个套着一个通往地下。取上来一看，这些藤条依旧十分坚固，丝毫没有腐烂，并且还具备相当的韧性。
“这是玛瑙藤，”张玉成说道：“这种木材并不是我国原产的，只有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才有这种世界上最坚固的藤条，明代的时候东南亚小国就为皇室进贡由这种材料制成的藤编家具，就算放在户外任它风吹日晒也可保持几百年不变。”
他接着道：“这个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们用藤编打套阻挡盗洞四周垮塌的泥土，人从这个空心圆里钻进去，但是能用得起这种材质的盗墓贼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们是下了血本的。”
超子道：“能看得出是什么时候打的洞嘛？”
张玉成扒拉了一下土壤里的成分，又捏了一些泥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这土里有火药的残留，他们用的是爆破法，先打一个垂直向下的小洞，然后把炸药放进洞里，利用火药爆炸后产生的挤压力使得洞口扩张。这种办法是在民国的时候才开始有的，据说它的难点是在火药的配方上，威力小了炸不开，威力大了又直接把洞给炸塌了。但看着上面后期生长的植被和腐殖层，我想应该是在建国前的民国时期。”
这个结果让大家的心里都是一阵发紧，民国时期是盗墓的高发时期，并且他们比之前辈拥有威力强大的炸药，可以无所顾忌的掀翻那些巨大的石板和木材，所以但凡是被民国盗墓贼光顾过的墓室基本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不过最终还是要下去看看的，”张玉成又道：“如果真的破坏十分严重，那就只能先回去打报告进行抢救性发掘，只能希望那些人还能留下点什么吧……”
庒先生那边已经派人在吊绳索了，查文斌也走到那洞口细看了起来，这下方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注意到这些土壤上残留了一些红色的东西，他用手挑出轻轻碾了几下后心头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是朱砂……”

第二百零四章 分赃
在风水学中，朱砂是经由日月精华的矿脉中采集，因其吸收天地之正气，所以带有极强的磁场。朱砂不同于玉石、天珠握在手里是冰凉的感觉，它握在手心里是温暖的，也就是说，朱砂是带有极强阳气的磁场。所以道士画符、驱邪都会用朱砂作为颜料，而一般寻常人极少会用到朱砂这种材质，因为它还有一个弊端，因其化学成分是硫化汞，所以有毒。
“朱砂不可能存在于土壤中，这些应该是人为撒的。”查文斌担心道：“这个下面可能不太干净，庄先生，叫你的人小心一点。”
那人绑好了绳索，带着头灯，顺着绳索一寸一寸慢慢往下降，此时已是天黑，林子里几只夜猫子一直在叫，那叫声就跟小孩哭似得。
超子道：“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这还真不是个好兆头啊。”
古雪不明白道：“夜猫子是什么？”
“就是猫头鹰，”超子道：“跟我们这也叫它夜猫子，它还有个名儿叫作逐魂鸟，意思是说它到哪，哪就没好事。尤其是这种叫声，笑得跟人哭一样，和老鸹一样都被认为是不祥之鸟。”
正说着呢，那垂着的绳子忽然就是一松，上方负责拽绳的人连忙冲着下面吼道：“雷子，到底了嘛？”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声音，那人紧张的看着庒先生道：“老板，会不会出事了，雷子可没给我发信号。”
这话音刚落，那绳子忽然又是一紧，紧接着连续开始左右晃荡了几下，一个白色亮光从洞下传来，上面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吧？”
那雷子道：“没事，就是下面熏的很，味儿太大，臭！害得老子刚才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都给吐了！”
“没事就好，”庄先生看着查文斌道：“查兄多虑了，下这种坑子带点朱砂辟邪也不奇怪，在这个行当里混的谁还不懂点门道，就这几位兄弟各个身上都带着穿山甲的爪子，刻着那摸金符。”
超子笑道：“是不是还有黑驴蹄子呢？”
庄先生点头道：“嗯，没错，看来你也挺懂行，这几位可都是道上的老手了，你可不要看扁了他们。”
“小说看多了吧你，”超子道：“这下面要真有事，你以为带个爪子揣个蹄子的就真的能行？”
放绳那人一听不乐意了，扯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穿山甲爪子道：“俺们这可是祖师爷那传下来的，你这个鸟人懂的个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超子已经连抽了两根烟，他有些不耐烦道：“喂，你那个兄弟下去有快十五分钟了吧，到底什么个情况啊？”
“呼”的一声，一团黑影从上方略过，从天而落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砸到了杰克的肩膀上，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坨鸟屎。马上他就跟着来了一句美国的国骂。超子他们倒是笑得挺开心的，唯独查文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过去有一种说法，出门在外如果不幸被鸟屎砸中，那就意味着是要披麻戴孝了，这是另一个不吉利的象征。如果杰克要戴孝，在场便是被称作他师傅的庄先生了，果然见查文斌脸色难看，他便说道：“我认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毕竟屎来运转，喜屎连连嘛，这是个好兆头啊。”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绳索再次猛烈的摇晃了起来，上方的人立刻开始拉绳，几分钟后那个满身都是泥土的家伙从下面钻了出来，手里还着巴掌大的炉子道：“盗洞打的很准，直接打在椁室的正上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陪葬品几乎没怎么动过，密密麻麻的铺了一整层，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那下面还有一口大铜棺材，我看少说也有个两三千斤，下去几个人把他撬开。”
张玉成拿着那炉子在手中端详了片刻后道：“这是个铜提链壶，是春秋时期贵族用的酒器，曾侯乙墓里也出土过这么类似的一对。”说罢，他就打开随身的背包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把它给套了起来，然后做上了记号小心翼翼的又给放进了包里。
“哎，老头，你在干什么？”说话是那个负责防绳的人，他看着庒先生道：“庒老板，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这下面的货大家三七开，这算是什么意思？”
“什么三七开？”张玉成看了一眼康文远道：“老康，我只答应你这下面的文物可以让你们进行科考研究，你们怎么联合起外人打起了这主意？你今天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要不然都别动了！”
“老张，你先别生气。”康文远走过去揽着他的肩头道：“这几位兄弟呢是我们请来帮忙的，总该给人家一点辛苦钱吧，这块地界是他们的地盘，出了货大家得按照道上的规矩，要不然谁肯和我们合作呢。”
“什么他们的你们的，”张玉成一把掀开他的手道：“这是中国的文物，任何地下文物都是属于国家的！”
“老头，你口口声声是国家的，那你是来干嘛的？”那人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考古学家，大学教授，但是请问你拿得出合法手续嘛？要说违法，这单生意也是你挑的头，你是主谋，我们只是从犯，哈哈哈哈。”
“你们！”张玉成这下才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了，他万万没想到，康文远口中的赞助竟然是和一群盗墓贼合作。于是他立马掏出手机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报警了！”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被一旁的杰克给抢走交到了康文远的手中，康文远道：“老张啊，你先消消火，这些个青铜器太扎眼，现在风声这么紧，你们也不好出手，胡大勇，你们兄弟几个的货呢我用现金折现，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每年我们在国外给你们走了多少货，难道这点面子还不给我嘛？东西咱们大家谁都别拿了，目标只有一个，随侯珠。”
这些人当着张玉成的面开始讨价还价，在查文斌看来，他们不过是在一起演一场戏罢了。这世上哪有见了鱼不沾腥的猫，这不过是在给张玉成一个机会罢了，若是他不肯善罢甘休，他敢肯定，这里就是张玉成的葬身之地。同时他也看出来了，这群乌合之众是康文远和庒先生临时凑起来的，那个叫胡大勇的就是他们的头儿，而那个康文远除了教授之外恐怕还有一个国际文物贩子的身份，现在见了真金白银势必是要先把这脏给分好了的。
很快，他们就达成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这时，康文远又看着查文斌道：“查先生，你们的那份要多少，开个价吧？”
“我们对钱没兴趣，”超子道：“我们也从来不挣这种钱，我们的目标和你一样，都是随侯珠，不过若是这珠子只有一颗，你说该怎么分啊？”

第二百零五章 不祥之兆
对于超子这个看似开玩笑的问题，康文远也是心知肚明，既然他已经知道查文斌的来历就自然明白这伙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于是打了个太极笑道：“那就到时候看缘分吧，实在不行，我们划拳定输赢也行啊。”
“好主意，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是吧，文斌哥？”
查文斌也道：“我没意见，我看时候也已经不早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说罢，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晚的那一轮明月不知为何却是通红一片。他低声喃呢道：“血染孤月煞，魂破鬼门关。”
古雪耳朵灵光，言道：“什么鬼门关？”
“没什么，”查文斌道：“相学上把这种天文景象叫作血月，说月若变色，将有灾殃。月为太阴之精，属水，而赤色为至阳之色，属火。二者同时出现，也就是水火相克，是互相争斗之象。过去古时候但凡出现这种天象的多半会伴随着战争的杀伐，死的人太多了，就连鬼门关都给挤破了。”
查文斌继续道：“这代表着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且戾气强，不光是我们，就连也基督教认为血月会唤醒黑暗魔力释放撒旦，而佛教认为血月预示灾难，包括伊斯兰教都说血月现必有魔出，这的确不是个好兆头。”
他俩在那谈话间，康文远早已带了四五个人已经先下去了，既然今天各种不祥之兆已经出现了一大堆，现在摆放在查文斌眼前的也已然是没有退路了，他只能顺着那绳索顺下盗洞，而越接近底层，他就越是能嗅出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死亡的气息。
玛瑙藤的优秀质地让这座旧盗洞依旧保持的十分完好，大概没隔的一米的位置还用木板进行了加固，当年这伙人是花了不小的力气的。但正如先前那人所言，等真正下到这座墓里的时候，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查文斌也是为之一惊。
只见那方椁室上方的单根木头得有一米见宽，一米见厚，正上方已经被凿子开了个大洞，下到洞内才算真正进入椁室。这个椁室足足有将近有七八十个平方，高度约有两层楼，长款部分全是通体粗细一致的原木用榫头连接而成。历经了几千年，这些木材依旧十分完好，见不到丝毫腐烂的痕迹。
而在椁室的正中是一口三层套加的外棺，被做成了长方形的箱子装，上面画着白色的蛇形图案，而棺盖已经被随意的丢在地上，露出了正中那方青铜棺。而在外棺四周的整个椁室内，成套的陪葬品，诸如编钟和各种礼器、酒器和乐器兵器等更是数不胜数。
其数量之多，造型之精美，规格之高就连查文斌这样的人都觉得震撼万分。康文远和张玉成更是惊的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座墓里的陪葬品竟然丰富到了如此的地步，那些器物全都按照既定的顺序完整的排列着，通体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好似就在昨天才下葬的一般。
“老大，我们发了，我们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庒先生雇来的那些人纷纷去捡那些陪葬的冥器，拿了那个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这个，他们就像掉进蜜罐里的蜜蜂，任凭张玉成如何叫喊着阻止，谁又还会听啊？人在财富面前所暴露出的那种丑态，在这一刻被展现的一览无遗。
超子呆呆的看着这里的一切道：“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称得上是无价之宝，绝对算得上是个世界奇迹，但是这伙人怎么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唾手可得的财富？费了这么老鼻子劲才摸道这里，不应该啊……”
而几位还有点出息的，现在已经把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口铜棺上，毫无疑问，能修的起如此豪华的墓葬，他的身份基本已经不用怀疑了，康文远甚至已经在想着回去后怎么庆祝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搓着手颤抖道：“老张啊，我真的没想到曾候胥的墓葬发掘过程会是这么的顺利，又保存的如此完好，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它给打开了，随侯珠，我敢保证它一定就在里面！”说罢，那康文远就弯腰想去抬那青铜棺，但这东西又哪里是他能动得了的，于是加上胡大勇几个小弟一拥而上，把手扣在那缝隙里刚想往上抬，只见查文斌把七星剑的剑鞘往棺材上一搭道：“慢着！”
这冷静的一声命令瞬间让现场从那种狂热进入了冰冷，康文远起身道：“查先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看缘分。”
“这棺材你们动不得。”只见查文斌拔出剑沿着那三层套棺之间的缝隙慢慢插了进去来回蹭了两下，拔出来后，剑刃两侧都带着一层红色的粉末状东西，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颗粒。
胡大勇以为他拔剑是要开干，一招手瞬间那几个手下就亮出家伙把他给围了起来，他斜着眼看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他把那黑色颗粒用指甲碾了碾道：“他们都是高手，做足了准备，为什么却又留下了这一地的财富？这是糯米和朱砂，棺木之间用朱砂糯米填充，那就说明这口棺材有问题。”
“有粽子？”胡大勇连忙从兜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道：“怕什么，我有这个，正宗山东出的黑驴蹄子！”
查文斌毫不客气道：“我怕你会死在这里！”
这时他轻轻翻开那口被掀在地上的棺材盖板，只见那棺材背面还有一方画了一半却又放弃的符。单从这一个符箓的符身，他就看出来这是一道正一派的镇尸符，符的颜料用的是芦花公鸡的鸡冠血，只是不知为何才到一半画符的人就放弃了。
“果然有问题！”查文斌冲着叶秋喊道：“拿捆尸索来，前后夹击！”
叶秋面无表情的推开康文远，独自一人站在了棺材脚部，而查文斌则站在了棺材的那一头。一看他们这架势，另一伙人立马不干了，康文远也喝道：“慢着！怪不得一整晚都在说什么不祥之兆，原来你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想用这些个把戏把我们唬开，你好一人独吞随侯珠，不过查先生，你失算了，这里懂行的可不止你一个，庄先生！”
胡大勇的人也顺势就跟了上去，两人一组各用刀尖顶在了二人的背后，只听那庄先生道：“依我看，这不过是每个派别不同的传统罢了，有些派别进墓后要烧香磕头，有些就撒些朱砂驱邪，查先生拿这个东西来小题大做，的确是不怎么高明。”
“听到了吧？”康文远冷哼道：“就连埃及法老的木乃伊我都亲自开启过，就别说这么一口铜棺，查先生，你那套东西对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说是行不通的，你问问他们哪一个没从棺材里扒拉过死尸？”
这时，超子卓雄和大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大家全都在等他的一个信号，不想查文斌却把双手举了起来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各位请便吧……”说罢他就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捎带着把张玉成和古雪二人也一并往后拉了拉，与此同时他看见庄先生也在往后退着……

第二百零六章 击杀
棺盖和棺身只见采用合缝设计，随国当时虽然是个小国，但是凭借着其矿产的优势已经是春秋时期青铜器冶炼技术的巅峰。
这口青铜棺的重量目测不会低于三吨，仅仅一个盖子就有千把斤，这一群男人前前后后把它围了个严严实实，在财富幻象的刺激下，一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那棺盖从棺身上抬了起来。
棺盖被抬起后被错位架在了棺身上，理论上只需要顺时针那么一退，棺身的头和脚便会彻底暴露在眼前。但这些人早已兴奋过度了，竟然是一口气把那棺盖直接从棺身上推了下来。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步，因为此时棺材里若是起尸，它的身前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物，若不然起码还有个棺盖可以阻挡一下。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棺盖落地，他们争前恐后的又围了上去，生怕错过了这棺材里的稀世之宝。谁也不曾想到，棺材里迎面扑来一股恶臭，里头竟然躺着一具身着灰色对开襟短衫，下穿黑色灯笼裤，黑面布鞋的死尸，这具死尸全身皮肤呈一种焦黑的干瘪状，就像是一层风干了的牛皮贴在骨头上，除此之外棺材里头没有任何陪葬品，看上去空空如也。
康文远哪里会甘心这样的结局，立马就要伸手去翻那具死尸，他拉扯着那死尸身上的灰色对开襟上衣，只用力一扯，不想死尸没能拉动反倒是从那件衣裳上面扯下来了一大块不料，把那死尸的整个胸口都给露了出来。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死尸的胸口还盘着一条干瘪的死蛇，蛇的小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死尸的身体，只留下后半截还留在体外。康文远不甘心，又叫了胡大勇一起，两人一边握着一条胳膊，顺势就想把它从那口棺材里给拽起来。
可无论他俩怎么用力，那死尸就像是被焊在了身下的铜板上一样，依旧是纹丝不动。于是又上来了两个人，四人抬着手拿着胳膊，没想到这四人同时发力，尸体依旧还是如同千斤坠一般抬不动。于是这些个人索性把大半个身子都弯着趴在那铜棺里，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唾沫各种横飞。
查文斌曾经说过，但凡尸体长久不腐的，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让它重新接触到生气就有可能会起尸。
就在这些人拼命掰扯了半天也没见动静的时候，那死尸忽然就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大嘴便是一张。那胡大要到底是个老江湖，反应同样是极快的，还没等那死尸起身，他就抄起一枚黑驴蹄子朝着那死尸的嘴巴狠狠的戳了下去。
本以为自己这一招会像小说中描述的那般瞬间让死尸乖乖躺下，将其制服。可没想到只听“吧唧”一声，那驴蹄子的前半截当即被那死尸给咬了个粉碎，接着整个身子像弹簧一般“唰”的一下就从棺材里径直迎面弹了起来，那一双干瘪的大手准确的扎中了他们其中的两人。
其中一只手刚插进了康文远的左肩，而另一个倒霉鬼则是直接被洞穿了胸口，从那人后背穿出来的时候，那股鲜血就跟喷泉一样瞬间把周边几人的脸给喷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发生的，张玉成当场木若呆鸡，古雪更是吓得一声尖叫后躲进了查文斌的怀里，饶是超子这样的老油条都不禁往喉咙里吞了口唾沫，然后大声喊道：“奶奶的，快跑！”
头顶那个盗洞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行，出口还是在十五米以上的高度，那一根拴在树上垂下来的绳索就成了所有人的救命稻草。虽然胡大勇之流号称自己的过往是如何的牛逼，但当这血淋淋的真实一幕就放在他们的眼前时，也就差个尿裤子了。
一时间，那绳索上已经不知道拽了多少只手，有多少人又在互相推搡踢踹叫骂，谁的命不是命？都这时候了，又有谁还管你是谁！这个才爬了半截就被人给拽了下来，那个好不容易抢到了前面，裤子都已经被下面的人给扒拉掉了，整个椁室里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卵可不代表着那具死尸会闲着，抽出双手后它马上就会选择下一个猎杀目标，而这时查文斌也已经动手了。他和叶秋二人一人拉着一头捆尸索从棺材上方略过，只把那死尸的胸口捆住后，双方立马来了一个交叉跑位用力一拉瞬间便锁住了它的两条胳膊。
接着，二人把那绳索往身上一背，转身就往身后跑去，那死尸的力气也是大的惊人，这二人愣是不能把它从棺材里给拖出来，双方就那样僵持着。片刻之后，查文斌把绳索的一段一并交给了叶秋，转身过去直接一剑洞穿了那具死尸的胸口，接着朝着那死尸的后背猛踹一脚，拔出剑的同时也将它重新踹回了棺材里。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一张符纸丢进铜棺，顿时那具死尸燃起了熊熊大火，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难闻至极的焦臭味。
这种级别的起尸对于查文斌来说处理起来已经是非常顺手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具非常普通的黑僵。这种僵尸的主要特征就是皮肤干瘪呈黑色，异常结实和力气巨大，但是它的弱点也非常明显，那就是行动缓慢，怕光怕火，甚至会害怕听到公鸡打鸣。
等他干净利索的处理完这一切，那些人还尚未有一个能成功逃出去的，庄先生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查文斌的表演，等到这一切全都结束后，他鼓着掌道：“真不愧是江湖闻名的一代天师，好手段，让我开了眼界。”同时他也喝道：“胡大勇，叫你的人可以消停了，别在那丢人现眼了。”
再说那胡大勇这时早就没了大哥的风范，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碰到传说中的粽子，也更加没想到，传说中的黑驴蹄子压根就对那东西没半点效果。刚才那一通乱早已让这群乌合之众乱了军心，毕竟是亲眼看到了，而且还死了人，那胡大勇分开人群满脸是汗地说道：“这活儿到此结束了吧，咱们结账两清吧，到底是分货还是付钱，您给句话。”
庄先生一脸坏笑道：“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我拿到随侯珠，其它的东西大家再分，可现在随侯珠在哪？既然这工作没有完成，你自然是拿不到报酬的。”
“找不到随侯珠关我什么事？”胡大勇不乐意道：“我这里可是搭进去了个兄弟的，既然你想耍赖，那好办，兄弟们，挑能搬的抗，他不给，我们自己拿！”
那几人正要动手，却见庄先生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顶在了胡大勇的脑门上道：“谁敢拿，我让他有命拿没命花！”

第二百零七章 黑吃黑
翻脸比翻书来的很快，胡大勇又岂是个等闲之辈，干他们这一行的，一脚踏在监狱里，一脚是踏在棺材里。虽说对于神神鬼鬼的事情他们并不擅长，但是耍狠耍流氓，这些人却也是家常便饭，为了钱铤而走险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只见那胡大勇轻轻用手指拨开庄先生的枪口道：“今天我还就拿了，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我这里尚有八九个弟兄，今天你这个条件我能答应你问他们能不能答应？庒老板，你是富贵人家的人不愁吃喝，但我这群兄弟都是泥腿子，从小吃的就是这碗黄土。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给干了！”说罢他就径直走向那堆冥器，自顾自的挑选了起来。
一个上了，其余的就会一哄而上，大的扛不动就两人抬，胡大勇指挥着这些手下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般，在那椁室里挑挑拣拣，从始至终庄先生也没敢再多放一个屁。
期间超子想说点什么却被查文斌给阻止了，这种江湖事他也不愿参合，等到那行人把行囊都塞的鼓鼓当当时，胡大勇这才对他们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胡某人不贪心，只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咱们就此别过，各位保重！”
本以为这次行动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似乎随侯珠被早来的前辈们已经捷足先登了，这口棺材里的尸体明显是一具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能被安葬这口铜棺里，查文斌想，或许他们也和今天一样发生了内讧，毕竟这种事情在墓里是时常能见到的。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胡大勇竟然来了一个翻脸不认人！
当他们一行人带着冥器顺着盗洞爬出去后竟然是把绳索给抽走了，这还不算完，没过多久上面竟然传来了一阵闷响，只见那具尸体又被从上面重新给丢了下来，接着只听“轰”的一声，盗洞处腾起了一阵尘土，那声音震的下方的人耳膜都要撕裂了，他们居然把盗洞给炸了！
“他妈的，跟老子斗！”胡大勇恶狠狠的招呼着手下的那些人搬来大石块压在了盗洞的出口，“我要他们永远在下面陪葬！”
“老大，你把洞给炸了，咱们是不是闯大祸了，这万一将来有人发现了……”
胡大勇倒也是个义气人，只听他道：“那个庄老板是大买家的走狗，今天我们不动手等出去了他也不会让我们好过，竟然跟我玩黑吃黑，那就让他们明白这是什么下场！不过弟兄们，干了今天这一单咱们这辈子也都吃喝不愁了，从今以后你们也就不用再跟着我了，不过我听说那个老东西后面可还跟着一队人防着咱们。乘着天黑，大家现在就地分手，回去以后把自己手里的货都出了，安安单单做点小生意过下半辈子也足够了，记住，今天的事情咱们谁都别说出去，也谁都不再认识谁！”
这些人就地分完赃，各自选了个方向便朝着山下逃去，这一次他们做的案子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掏了个春秋时代的帝王陵，还把同伙给……
这山高野岭的，胡大勇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冥器借着月光快速的穿梭着，黑吃黑他也是一时气不过的举动，兴奋过后现在已经比之之前要冷静许多，说不害怕那也是假的。等他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位，他背着满满当当的一包东西已经在这片林子里穿梭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发现脚下的林子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石碑，大多都已残缺不堪，或半倒着或半掩着在草丛里，布满了缠绕的藤条，爬满了乱糟糟的苔藓。时不时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咕咕”的鸟叫，那是夜猫子的叫声，他紧了紧身上的背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要拿瓶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带，水全在营地那放着呢。
在这片林子又走了约莫二里地，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他抬头瞧一眼空中的悬挂着的圆月，四周被照的是一片惨白，他瞧得也更是清清楚楚。那正中的位置竟然是有一座残缺破烂的小屋，再定睛一看，那屋子的半堵围墙后面有一株四五人合抱的大树，那树枝丫散开歪着脖子，身子满是树瘤，瞧那模样怕是有不下千年的历史了。
见此番情景，胡大勇心中不免有些打怵，他本预加快步伐想要离开，却不料才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有个老者的声音幽幽的喊道：“站住，什么人？”
胡大勇回身一瞧，原是那树下正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不过他却怎样都看不清那个老翁的脸，胡大勇顿时紧张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只听那老翁道：“哦，我是护林员，你又是什么人，这么半夜的到这里来？是不是来偷树的？”
胡大勇见那老者身边还立着一杆猎枪，他不愿多事，只道：“我是进山的驴友，但迷了路，敢问老人家这儿怎么下山？”
老头点了一下头道：“下山啊，你沿着这里一直往西边走上十几里地有个岔口，再往南走三里地就到了就能看到公路了。”
见那老者的腰上挂了个葫芦，胡大勇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又道：“我能不能跟你讨口水喝？”
那老翁丢出葫芦，胡大勇两三步的便小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老翁的葫芦大口的灌着，顿时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心底升起，三两口的便把那水壶给喝了个精光，一边擦拭着嘴巴一边大口的喘着气……
“喝光了？”那老翁笑道：“这样吧，我看你啊还得赶路，你自己过去，那边上有口水井，你自己打点水带上，这个葫芦我送你了。”
胡大勇心想也好，刚才这一顿自己还喝爽，于是就又借着月光进了那小院，果真见到院里有一口水井，井里晃荡着一汪清水，连同那空中的明月一并倒映在那井中甚是好看。喜出望外的胡大勇抬头再看，此时那老翁竟然已经不知去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拿起井边的摇手正准备取水。
今晚的月亮实在太圆了，借着那月光，忽然见到井中自己的倒影模样竟然是缓缓的发生着变化，不多时的功夫，那一张原本属于自己的脸竟然是变成了那老翁的模样出现在了井里，胡大勇顿时觉得不妙，这才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双手根本不能动弹，双脚任凭他在地上如何蹬踏都不能移动分毫，整个身子反而是慢慢的向着井中滑落，他的手指死死的扣着井沿想要做着最后的挣扎却又不能抗拒半分，只由得自己的脸一寸、一寸的凑向井里……

第二百零八章 假的
离的水面越近，胡大勇就看着越发的真切，他的眼珠子瞪得都要爆出来了，而那水面里老翁的形象也越来越清晰。慢慢的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哪里是什么脸，根本就是一个披着白发的骷髅！那骷髅的嘴巴越长越大，大的都能把胡大勇的整个脑袋一口包下了，终于是在他接近水面的那一瞬间，那骷髅忽然从口中吐出一条猩红的长舌死死的贴着汉子的面门往回一扯，水井里传来了最后一声惨叫，只见那水花没扑腾两下就没了动静，四周又陷入了先前那死一般的寂静。
没过了多久，忽然拴在井里的绳子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它像是一条蛇一般扭动着身体在那井里不停的来回甩动着，不多时，又听“哗”得一声，方才井中落水的胡大勇被那绳子死死的缠着脖子从井里拉了出来，就悬在那井中，却也是一动不动了。
只见那掉落在地上的葫芦哪里又是什么葫芦，只不过是半个人的骷髅脑壳罢了，再瞧那井里的水哪里又是什么甘甜的井水，那是一片血红之色的污水，其中不停有蛇蝎蟾蜍来回涌动，老鼠毒虫之类的在那布满蛛网的水桶上四下逃窜，那场景简直是让人觉得作呕……
胡大勇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正应了庒先生的那番话：有命拿没命花。
不光是胡大勇，和他一起从墓里拿着东西狂奔在这片大山中的其它人也是一样，有些莫名其妙的被滚落下来的落石给砸死了，还有的一脚踩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只可惜那外面发生的一切对于盗洞里的他们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胡大勇临走时做的那个决定让查文斌他们瞬间陷入了一场绝境。夯土不同于自然形成的土层，本身的质地就相对松散，好在这椁室的外围全都是用数百年的柏木架构而成，坍塌下来的土方才没有把他们给直接活埋。
康文远身受重伤，整个左肩已被完全穿透，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自己的血水中，眼看着就是要断气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古雪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充满了神秘的古老国度的探险之旅，但她没想到现实竟然是这样的血淋淋，看着他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古雪哀求着，努力着，可是她的那件外套又怎么堵得住康文远身上那拳头大小的伤口……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交代临终遗言，短时间的大量出血直接要了他的老命，正如开始那一系列的不祥之兆，这是一场注定会死人的旅行。
不想那庄先生却道：“小姐，老康已经死了，为他再弄脏了你的衣服不值得。”
超子心头已经把那位庄先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见他还是那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还是人嘛？他不是你的朋友嘛？要不是你这个老混蛋找的人不靠谱在先，窝里斗在后，我们会被困在这里？”
“人都是会死的，”庄先生道：“能死在隋候胥的墓里也算是老康的造化，至于像胡大勇那样的人我说过，他有命拿也未必有命花。”
话音刚落，便见上方的土方又在开始坍塌，吓得那古雪赶紧起来躲在查文斌的身边。
又听那庄先生道：“别紧张，那是我的人，小姐安心在这等着就行了，天亮之前我保证小姐可以安全回到地面。”
查文斌道：“怪不得庒先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哎，江湖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只见他席地而坐随手拿起一个青铜酒器在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后道：“就像是这古人，有时候也会跟我们开个玩笑，查道兄怎么看这眼下的情况呢？”
“这是个疑冢，”查文斌道：“也许躺在里面的那位朋友替我们踩了这个雷，所以才让我们仅仅是付出了两条人命，看来庄先生一早就是预料到的，所以你才会再外面找来那群替死鬼，让他们来给你踩雷，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你的朋友，康教授。”
“不，不能包括老康，”庄先生继续道：“老康是死于好奇心太重，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曾候胥有疑冢之说呢，是不是啊张教授？”
张玉成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只见那庄先生用力一掰，他那手中的青铜酒器竟然是成了两半，超子捡起身边的一个器物也试着敲击了一下，金属声铿锵有力。
“当然不会全部是假的，”庄先生道：“你试试那第三枚编钟。”
只见叶秋走到那编钟旁忽然一个侧踢，“哗啦”一声，那编钟顿时碎了一地。接着他又试了几个，同样是不堪一击，超子捡起那些冥器的碎片仔细一看，原来这些所谓的冥器只是外面包了一层薄薄的铜壳，里面全是用陶土烧制而成的。
“怎么会这样！”超子又抓起了几只没有被踢破的编钟，用头灯照射着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这才发现，这些冥器的做工其实非常粗糙，甚至比不上吴山通宝城里卖的那些高仿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疑冢，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假坑，只不过这下方光线太暗，再加上那铜棺，这椁室，一开始谁都不会怀疑这些东西是假的。
超子立马奔向张玉成道：“假的！文斌哥，我们他妈上当了！”
“东西虽然是假的，但是这膛子却是真的，”庄先生拍打着那些粗壮的木头道：“这黄肠题凑的规格假不了，这铜棺也是真的，只不过这些赝品实在太粗糙了，连我都能一眼看得出来，大名鼎鼎的泰山北斗张教授却没能看出来？所以我说老康死的一点都不冤。”
张玉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从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这让查文斌顿时陷入了一种思维混乱的状态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背后难道有什么隐情？
“张教授？”查文斌道：“我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您当真事先知道这是个空疑冢？”

第二百零九章 没有好人
张玉成道：“我很后悔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我对不起自己的信仰，我以为学术是无国界的，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引来了一群狼。”他看着康文远的尸体眼角微微有泪水溢了出来哽咽道：“我没有办法允许自己从一个堂堂的大学教授变成盗墓贼，老康曾经是我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利用我。还有你们，”他颤抖着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道：“你们都是贼，我无力阻止……”
“这么说来，真的是你安排的？”超子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文绉绉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头竟然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我对古随国的研究由来已久，这里的确不是曾候胥的墓葬，而是另外一位曾国国君的古墓，据推断，他极有可能是胥的儿子，也就是曾侯乙的父亲。发现这座墓葬的其实是我的爷爷，他叫张开山，曾经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学者……”
故事要从七十年前说起，那时候还是在动荡的民国时期。张开山，也就是张玉成的祖父是武汉当地有名的古玩商，他尤其精通先秦文化，但是这一切都在1938年戛然而止。
1938年日军沿长江西对武汉呈合围之势，民国政府下令放弃武汉，但是老蒋在临走之前以“焦土政策”为名在临走前把武汉付之一炬，目的是不给日军留下任何有用的物资。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两天两夜，整个武汉在当时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从此武汉便陷入了长达七年的苦难。
而当时日军在占领区除了殖民统治以外还大加搜刮民间财富，他们甚至直接以“考古”的名义，以“奉天国立中央博物馆”为名义，打着“联合调查”的名义在占领区进行公开的盗墓活动，而张开山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迫和日本人合作，因为他们知道张开山熟知整个湖北境内各个时期的古墓分布情况。
“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人是他找的一个高人布的局，其实这个墓很早就被掏空了，当年我祖父想带着那群日本人在这里同归于尽，只可惜临末了的时候失败了，他们看出来这是个假墓。”
超子道：“所以，你就想学他，把我们也一起埋在这儿？”
张玉成连咳了几声，捂着胸口道：“你们是贼……”
庄先生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是贼，但现在你是个杀人凶手。张教授，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的伟大，如果不是你自己有私心，你又怎么会从美国找来康文远？我们充其量是财富上的贼，但你是精神上的贼，你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来论证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历史，大家只不过是需求不同罢了，考古学和盗墓者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挖别人的祖坟。如果你觉得人死后真有亡灵的话，那些躺在地下沉睡了上千年的先人们又真的会原谅你们这种人嘛？”
他继续道：“你不配和你的祖父张开山比，他的初心是为了民族大义，而你的初心呢？现在你害怕了，恐惧了，你的学术，你的品德，你的地位和名誉都将灰飞烟灭。张教授，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是怎么说服胡大勇的？”
张玉成脸色一片死灰：“他曾经是我的学生，也是我诸多弟子里天赋最高的人之一，只可惜最终他把学到的知识用在了这条道路上。其实当我那晚在宾馆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选择了和一群贼在一起，我和他达成了条件，即使今天你不和他翻脸，我们最终也都会被活埋在这里，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归宿，也是为你们。”
“这么说来胡大勇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庄先生笑道：“真是可笑啊，他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用这么一屋子的假货来坑他，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好，把他也给拖下了水。
张教授，我现在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跟我合作，没有人会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这一切。告诉我，曾候胥的墓葬到底在哪里？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会杀了我对吧？”张玉成眨了眨眼，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的眼泪不再往外流，忽然他举起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毫无预兆的用力刺了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在这时，头顶的盗洞已经被再次打开了，庄先生：“你……”
“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真正的随侯珠……”他又把那匕首往里面攮了攮，身子往地上一倒蜷缩成了一团……
这是一个谁都没有料想到的结局，所有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各怀着不同的心思，有人因痴迷不悟枉送了性命，有人在临终前幡然悔悟却也已经来不及。其实，查文斌知道他是肝癌晚期以后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这个人活不长了，但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又会是用这样一个不太光彩的悲剧为自己的一生划上句号。
“怎么会这样……”古雪已经要完全崩溃了，她不知是该庆幸自己是劫后余生还是该反思人性的丑陋，剧情反转的让她无法接受。
“这里没有一个好人……”这是查文斌从盗洞里钻出来后的评价，他顿了顿道：“也包括我自己。”
查文斌准备下山，他打算放弃了，庄先生和张玉成都没有说错，他们是贼，不光彩的贼。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生活在地下黑暗里的耗子，见不得光。转瞬间，三条人命就这样消失了，虽然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无需为他们的死负任何责任，但他也是其中之一的参与者。
看着那个背影，古雪忍不住还是喊道：“等一等，你要去哪？”
“回家，”查文斌并没有停下脚步，古雪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追了上来道：“你，可以带我一起下山嘛？”
超子不解道：“古小姐，似乎那个上面的人才是该和你在一起的人。”
“你别误会，”她走到查文斌的跟前道：“我想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把我带到山下找辆车送我去机场，我想天一亮就回美国。你说的对，这里没有一个好人，我要回去告诉父亲，让他结束这种沾满了血的肮脏生意！”
“Grace！”那个叫杰克的拦在了他们的跟前，只见古雪一把夺过查文斌的手中的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道：“如果你不想我和那位张教授一样，那么就请你让一让！”

第二百一十章 中招
六个人穿梭在寂静的大山里，谁也不愿多说点什么，气氛压抑的让人难受。
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了嘛？也许谁都不会甘心，查文斌猜到了开头但是没有猜到这个结尾，他精准的判断出那个位置有一座帝王级的陵墓，但是万万没想到差点连累了这么多人。
山里开始下起了大雾，离天亮还要很久，走的有些累了，他们选择了一处小土坡上稍事休息。
古雪给大家分发干粮，她万万没有料到中国之行会是如此的结局，道：“真的没想到那个张教授会是这样的人，他太极端了。”
“他得了肝癌晚期，”查文斌接过她递过来的巧克力道：“一个将死之人其实在面对自己的信仰即将被颠覆时，他会爆发出最大的能量。”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这一生都在和鬼神打交道，但是比起鬼神，人心其实要可怕的多。”
古雪不相信道：“人比鬼神还要可怕？”
查文斌道：“鬼永远生活在阴暗里，你不需要在光明中去提防；神则一直高高在上，你也无需在意它是否会对你眷顾。唯独人，每天朝夕相处却又都戴着一张不可测的面具，没有人知道那张面具的背面到底隐藏着一张怎样的脸。今天也许大家是朋友，但明天可能就会是仇人，你可以有一颗不害人的心，但你却阻止不了别人要来害你。”
古雪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道：“你啊，对这个社会有成见，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好人要比坏人多得多，真要像你说的坏人无处不在，那我们这个世界不是早就已经乱套了。
中国有句古话不是说人之初性本善嘛？”
查文斌道：“它的后半句是苟不教，性乃迁，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如果从小不好好教育的话，他善良的本性就会因此而逐渐变坏。其实人的恶，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他在后天的时候不认识恶。”
古雪觉得眼前这个长发男子一点也不像个从事宗教神学的，反倒像是个哲学家，他的话总是能让你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于是她伸出手道：“我可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处理掉那个大麻烦的，大男人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等过了这阵子吧，”他指向超子道：“到时候你留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要他的？”古雪奇怪道：“难道你没有嘛？”
“咯咯咯，”卓雄一阵乐道：“我们文斌哥是个老古董，什么网络、手机这种高科技和他是无缘的，在生活里是特别无趣的一个男人，他甚至没有任何爱好，你说一个没有爱好的男人得有多可怕？”
古雪呛声道：“没爱好的人多了去了，这说明查先生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而往往这样的人才是能够成就一番大事的人。”
超子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三角青铜爵道：“哎，你说这张开山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一堆赝品。”
卓雄道：“张玉成不是说他爷爷是古董商么，弄这些个东西还不简单？”
“我知道，但这也太次了点，”超子指着那尊爵的底部道：“你看着下面的铭文，这哪是甲骨文啊，分明就是繁体字啊，还有你看这上面的铜绿。铜绿铜绿自然是绿色的才对，这个倒好，跟抹了一层灰似得，白乎乎的……”
查文斌道：“明知是假的，你还拿它干吗？”
“这你就不懂了，”超子道：“干这行的有个规矩叫作贼不走空，不管什么都得带点出来，要不然下次你再去碰到的就全是空膛子了。行了，就把你给留在这儿吧。”说着，他便是把那铜爵往地上一丢，恰好滚到了查文斌的脚下，他好巧不巧的低头瞄了一眼，只见那尊的底部刻着四个繁体字：“擅拿者死”！
“这种话你也信？”超子道：“这张爷子也挺有意思，字写错了不说，还整个玄乎的，这都是天桥下那些说书的描绘古墓开启时的诅咒，一准是跟那边学的。你要觉得不舒服，那好办。”说着他就走过去一脚踩了上去，顿时把那包了一层铜壳的假爵给碎了，里面和那些一样都夹杂着一层灰白色的陶土，顿时腾起来一阵灰烬。
然后超子又对古雪道：“古小姐劳烦您转个头，我得破个咒。”说着他便准备对那碎了的爵尿个尿，却又被查文斌喝道：“你要干什么！”
“这不是常用的破诅咒的办法嘛，放在脚下踩三下，然后嗞一泡尿上去就没事了……”见查文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小时候我奶奶教我的……”说着他又用脚尖在那爵上使劲碾了碾……
“当着女士的面做这么粗鲁的事情……”古雪对他是直摇头。
“咦，这是什么？”超子抬起脚的时候忽然发现那堆粉末里居然多出了一样不该多出的东西，他蹲下身去用手指轻轻扫开那堆粉末捡起来一看，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带着鳞片类似于蛇皮的东西，他又继续翻找了几下，结果发现这里面还有很多这样的碎片，或大或小，它们被掺杂在这些夹层的陶土里。
查文斌也觉得奇怪，用手指沾了一点那灰尘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只闻得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超子也意识到这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劲了，民国时代造假文物的并不少见，张开山没必要折腾出这么个连分量都对不上的夹层青铜。
超子小心翼翼道：“文斌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查文斌没有作答，他转而看向身旁古雪的头发，只见她的头皮上也有不少落灰，还有她的背上衣服上，再仔细看每个人都是一样，这些绝不是刚才那个碎了的爵中带来的。
“这是癫蛊……”查文斌立刻起身道：“马上回去找他们，我想但凡是下过那座墓的恐怕已经全部中招了！”
一听是蛊，超子就心里打颤，那素素中蛊时的样子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他心想自己这回可是闯了大货了。查文斌看出了他的心思，反倒是安慰他道：“不怪你，要不是你带了这个爵我还真察觉不到，癫蛊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蛊毒，据说是把蛇埋在地下等到发霉后，提取蛇身上的霉菌斑制成，这东西有个非常厉害的地方，一旦遇水就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路
这话一出，吓得大山立刻把手中的水壶扔的老远，他刚拧开那盖子准备喝水。见状查文斌道：“没用，我们体内多的是水，这东西通过呼吸进入身体，就算是你现在催吐也没用了，不过还好发现的早。”说罢，他又翻开超子的眼皮，只见他的上下眼白出现了一些成圆圈状的黑色小斑点，其余几人连古雪在内也都出现了这个症状，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这就是中了蛊毒的标志之一，”查文斌道：“两三天后，这种斑点就会出现在皮肤上，然后蔓延至全身，人到那时也就进入了疯癫状态，最后溃烂，流血。并且它还有一个极强的特征，口渴，想喝水，但是大量饮水只会让这种毒加速在体内爆发，所以，从现在起，不准饮水。”
“那怎么办？”
查文斌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林子道：“分头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桃木，我记得书上说，对付这种蛊毒，野桃树的根能有效。”
还好这大山里头不缺这种野果，没多久的功夫，叶秋就弄来了两把桃根。查文斌用刀刮去桃根外面那层皮露出里面的白色嫩筋，又把它们给切成小段一人分了几根放在口中嚼。桃根过去人们常用它来治疗痢疾，服用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可以驱虫，但是它的味道却不是那么友好，非常的苦和涩。
见古雪嚼的那表情十分痛苦，查文斌鼓励她道：“闭上眼睛，就当是吃药了，多嚼它几根，把里面的汁水咽下去。”
一番折腾过后，那一个个又开始呕吐起来，吐出来的东西黑乎乎的带着血丝，味道奇臭无比。查文斌说这就是蛊毒的毒素，吐出来还要继续嚼桃根，一直反复到肠胃里的东西全部吐空，双腿发软，这才算是作罢。
再看眼白处的斑点果然是消退了下去，查文斌这才允许大家喝了点水补充了食物，又稍作了休息这才打算回去找庄先生。虽然他对那庄先生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也不想此行再多添几条人命，不想等他们重新再次回到那个盗洞时，现场已经空无一人，他倒是在地上看见了几摊和他们类似的呕吐物。
查文斌道：“看来这个庄先生的确不是等闲之辈，想倒是我多虑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几人那都是成了精的老油条了，第一个反应便是立马把身子猫了下去，只听那林子里时不时的有石头和树木的撞击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透着那层雾，一个巨大的长条形黑影出现在林子的那一段，就在这时超子猛的打开了头上的探照灯，只见那一头一对闪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足有成人的拳头大小，它的口中还含着两条露在外面的大腿，脖子被撑的像个巨大的水桶……
而在那个硕大无比的脑袋下方则是和它不成比例的纤细的身体，身体的两侧各有两片如同蝉翼一般薄薄的像鱼鳍一般的翼。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灵蛇！”
那蛇只和人打了一个照面后迅速把头给低了下去，接着马上把身子往前一趴，一具布满了粘液的尸首竟是被它给吐了出来。接着扭头就往林子里跑，叶秋和查文斌立马也跟着跑了过去，那林子又密又高，人完全没有丝毫优势，待他二人钻到那林子里哪里还有它的影子，只能听到远处不断传来那种爬行的声音，一直到消失不见。
等他们再回头却发现那具尸体是胡大勇的那位小弟的，他死在了那具黑僵的手中，想是最后庄先生也没打算管他就把他给遗弃在了盗洞里。
只见那具尸体的皮肤已经呈一种轻度的腐烂状，上面布满了一种充满酸味的粘液，查文斌道：“看来他们说灵蛇喜欢吃死尸的传闻是真的，就是这具死尸把它给引了出来。”
超子道：“文斌哥，我想我们不用走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是让我们给撞见了，这回绝对不能错过了。”
古雪担忧道：“这林子太密了，这山一望无际的，我们又该去哪找？”
“我会找蛇路，”卓雄道：“小时候跟我爷爷经常进山捕蛇，蛇有蛇路，尤其是这种刚走过去的大体型蛇，它走过的地方会在地上留下一条凹形的压痕，一般没经验的人是很难看出来的。大体型的蛇都有自己固定的活动区域，我想它不会跑出去很远的，不过这么冷的季节，蛇应该是冬眠才对，我看它刚才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僵硬，活性十足，加上那三角形的脑袋，这蛇恐怕是有剧毒的。”
大山问道：“那这个人怎么办？”
“就让他留在这里吧，”查文斌看着大山背上的张玉成道：“我们只能带走一个，石头你辛苦点，不管他的本意如何，但我们一定要把张教授的尸首给带回去。”
原本以为，这条蛇会朝着后面的大山一路狂奔，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条蛇竟然是在林子里转了个弯又朝着山下走去。根据卓雄对蛇路的辨认，他们一路来了一处小土坡上，那是一道还剩下半堵墙的土梁，在那土梁上有着明显的新鲜爬痕。
这道土梁的后面有一剩了半间的小屋，没有房顶，只有三面高低不等的土墙。墙壁的右侧有一棵模样古怪的老树桩，不高，树的上半截都已经烂空了，剩下的部分抽出了几根细枝儿证明它还是活着的，但那余下的树桩却足足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围，衍生在地下的树根就像鬼爪一般。
“这是一棵老槐树，”查文斌道：“这么大的槐树可真是少见，得有千年才能长成这样吧。”
“文斌哥看这里……”超子捂着脸指着那槐树的左侧，只见那里有一口井，井上有一木制的轱辘，而轱辘上下方的绳子上却吊着一个人。他面部向上，脸色紫黑，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井的上方，超子道：“可给老子吓得一跳，他娘的，这不是那胡大勇嘛！”

第二百一十二章 被人敲诈
胡大勇死了，以一种非常离奇的方式死在了一口井里，绳子的两端都被系在轱辘上，他的脖子被一种非常奇怪的绳结死死的套上，这种打结的手法就连叶秋和超子都未曾见过。
被拉上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有点温热，地上散落着他的背包，里面满是那种从盗洞里搬运上来的假青铜器，身上的东西全都在，甚至还被找到了一把仿五四式手枪，子弹都已经上了膛。
“内讧？”超子摇摇头道：“没道理啊，内讧应该是为了财，可他东西都还在。难道是发现都是假货气的在这井里上吊自杀，不过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查文斌翻开他的眼皮一看，瞳孔早已放大，但是眼白的部分却已经布满了那种黑色的斑点。掀开的衣服，上半身的皮肤上也同样出现了那种黑色斑点，他摇头道：“依我看，他是死于蛊毒才对，因为口渴所以他找到了这口井，你们看他的领口都是湿漉漉的，而腰部以下都是干的，这说明生前他曾经大量饮水以至于让蛊毒提前爆发产生了强烈的幻觉。”
“幻觉会让人自杀嘛？”古雪道：“不过这种自杀也太可怜了……”
卓雄绕着那小土坡找了整整一圈没有继续再找到灵蛇留下的踪迹，他确定这应该就是灵蛇最后到达的地点，而环顾整个四周，最可疑的便是眼前的这口水井。
这口井采用青石垒砌而成，不同于常见的六边形或是圆形，它是口四方形的井。看那井上的轱辘和麻绳想是近期还有人曾经使用过，超子拿探灯照下去，只见那井不过三四米深，壁上长满了青苔，井水则是黑漆漆的倒也没什么特殊的。
他又随手捡了个石头丢了下去，“噗通”一声，听那声音水也深不到哪里去。不过查文斌奇怪的是为何要在这个地方打一口井，井想要出水一般都会选择在低洼处，而这里是个土坡，这意味着要花更大的代价深入地下，显然不太符合基本常识。
查文斌蹲下身用石头刨了个小土坑，捏了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摊在手心碾了一下。
超子道：“是夯土？”
“是夯土，但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里原先就有土坯房，用的就是夯土。”他也低头看了一眼那水井，一股凉意顿时迎面而来，就在这时旁边的山坡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手电的亮光正冲着他们摇晃着：“你们，干啥的！”
从那山坡上走下来一个人，年纪约莫六七十岁，那人身上披着一件很旧的军大衣，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解放鞋。他挨个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人，用一种像是在审视罪犯的眼神，谁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真的还有人住着。
老人说他是山里的养蜂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他们的确是看到了远处的山坡上有个小木屋，这晚上听到有人讲话这才起来看看。
“这地方一年到头鲜有人来，”那老头抽着自己卷的旱烟道：“我是信阳人，就在这座山翻过去那个县，在这山上一个人已经住了有七八年了。”
“到这儿养蜂？”超子看着四周道：“你这蜂蜜运出去也不容易吧。”
那老头颇为自豪地说道：“现在你们城里人不都讲个绿色嘛，这大山里头水好空气好，春天能采百花蜜，到了七八月的时候，满山又都是槐花，尤其是这棵树，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那蜜吃起来才是真正的极品，好多城里人专门跟我预定呢。”
查文斌指着那水井道：“这井平时你用过嘛？”
“这水不行，脏，”老头道：“你们要喝水的话去我那，我都是从南边那小溪里自己担的，干净。”
“谢谢，不用了，”查文斌道：“我们天亮了就下山，没什么事儿的话，您老人家就回去歇着吧。”
“那行吧，”那老头悻悻的转身，才走出去了两步他又折了回来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超子不解道：“忘记什么了？”
只见那老头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数千的动作，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们道：“保密费啊。”
“什么保密费？”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堆从包里露出来的假青铜器道：“你们这样式的我见多了，放心吧，我这嘴严实的很。”
这时他们才明白，敢情这老头是把他们当成了一伙盗墓贼了，不过他们这一身打扮加上那堆东西的确也像就是来盗墓的，说是来旅游的，谁大半夜会在这种地方旅游？也难怪那老头会不信。明白了他的意思，超子是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拿起那包往前面一丢道：“你要的话，挑几个好了，要不全拿去也行啊。”
老头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道：“当真？”
这东西里面有蛊毒，查文斌自然是不会给那老头的，他瞪了一眼超子道：“别胡闹！老人家，您误会了，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仿品。”
不想那老头却道：“假的？谁能拿这么一包假的满山跑，你们真当我老头子好糊弄呢。”
见他不肯善罢甘休，查文斌又不想多生事端，只好对超子道：“你给他俩钱打发掉算了，就当是请他喝酒了。”
“这种人你就不该惯着的，”超子道：“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我非好好修理他一顿。”
超子非常不甘心的拿了一叠钱递给那老头，不料他收了钱还是不愿走，又道：“还差点……”
“你到底想要多少？”超子指着地上那堆东西再次说道：“我说了那是假的，你要是真不嫌麻烦，就全部拿走好了。”
老头挥了挥手中的钱道：“这是一份，还有一份是买那个的？”他指了指他们身后放在墙角边的胡大勇道：“一条人命，总不止该这么点吧，我也不贪，你们身上有多少全部拿出来就行了。”
话说方才见有人来，他们也是担心会生出祸事，所以特地把那胡大勇的尸首搬到了那堵破墙的后面，谁知还是被这老头发现了。看来这老头是铁了心要敲这一笔竹杠，超子顿时一股无名火就起来了，他作势要上去却被查文斌再次拦住道：“老人家，如果你真打算再这么闹下去，那你就去报告政府，超子你把手机给他！”
看着超子递过来的手机，不想这时那老头又是一变，他竟是挥挥手道：“算啦，看你们也不容易，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没看到过你们，你们也从来就不认识我，大家两清……”说罢，他便打着手电自顾自的走了，到了后面竟开始小跑了起来。
看着那小跑的身影，超子道：“这老头，该不会是怕我们要杀他灭口吧……”
古雪道：“你们难道不觉得他很奇怪嘛？”
“是很奇怪，”查文斌道：“在这深山老林里养蜜蜂，我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庄稼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井下的秘密
卓雄没有放弃继续寻找蛇路，他不放过周边的任何一丝线索，最终在那棵老槐树上发现了异样。
“这儿，”他指着背面的一块树皮道：“这里比四周的皮子都要略显光滑，你们看，从这上方顺着往下，刚好是一道S形。”说罢，他又索性顺着那老槐树爬了上去。这棵树的上半截本来就已经断了，里面竟然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中空，他用头灯往那树洞里照了照也没见到个底，只觉里面凉悠悠的似有空气在流动。
树的内部长着一圈苔藓，那些苔藓上有着明显的摩擦痕迹，卓雄兴奋的喊道：“里面，它一定是在这个里面！”
本想着一个烂掉的树洞能有多深？再者这种地方的确是蛇类喜欢的聚集地，所以卓雄就有小时候学的那套本事准备进洞捕蛇。他用树皮包住自己的胳膊，用腰上的武装带再进行缠绕，另一手则拿着火把，头上戴着头灯，双脚上则被系上登山索倒挂着进入树内。
一切都如同预料的那么顺利，在那树洞的下方还有一个横洞，是由腐烂的树根形成的，在卓雄脑袋与地面平行的那一瞬间，一道腥风从左侧“呼”的一下扑了过来。他当即举起左边的胳膊一挡，按照过去捕蛇者的经验，蛇牙会死死的咬住树皮从而和人形成拉锯战，然后再由树洞外的同伴把人连蛇一块儿从洞里拽出来。
这种办法虽然危险，但成功率却是极高的，因为蛇牙呈弯曲的倒钩状，极其容易和树皮咬合后被卡住牙齿。捕蛇者会利用这个时间迅速把树皮外面的那层皮带往前套住蛇的上下颚之间，蛇这种生物咬合的力量很大但张嘴却因为其先天构造而十分费力，只要锁住了蛇的嘴，再大的蟒在狭窄的洞穴里无法施展死亡缠绕也只能束手就擒。
那硕大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照着他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口咬了下去，本想着树皮的厚度足以对抗蛇牙的长度，可不想他们竟是小瞧了这条蛇。只是那一瞬间卓雄便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还未等他来得及把皮带从胳膊上挪出去，那蛇便是原地一个翻滚。
这卓雄的反应也是极快，他立刻调整姿势用单掌趁着树洞也跟着翻了一个滚，若不然，就凭刚才那一击，他的胳膊就已经被拧成麻花了，这条蛇的力量严重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担心对方再来两次翻滚，于是立刻把腰带挪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收紧，那蛇又跟了一记翻滚。
这一次卓雄略微慢了那么半拍，他只觉得自己的左肩好像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扯了下来一般，这还哪里顾得上其它，只拿着那燃着火的木棍朝着前方一通胡乱的捅，火星在那蛇头上四溅开来，这下终于是让那怪蛇吃了痛，接连甩动着脑袋总算是把那树皮一块儿从他胳膊上扯了下去，身子猛地往后一缩便是快速消失了。
被拽出洞外的卓雄就别提有多狼狈了，耷拉着的那条左胳膊肿的就像个擀面杖似得，左肩脱臼，手臂上两道被撕裂的咬伤，脸上脖子上全是和那洞里树皮造成的擦伤。即使查文斌给他接上了胳膊但他还是心有余悸道：“要是没那火把，我估计就进了它的肚子了，真是可惜，只差那么一丝我就能锁住它了……”
超子一边给他敷药一边道：“不都说随侯珠是产自灵蛇体内嘛，那索性把那畜生给宰了，看看它肚子里有没有珠子不就是完事了！我们这么多人还弄不死一条蛇，这边上不是有井嘛，直接用水灌，呛也要把它给呛出来！”
要不说超子这人鬼点子多呢，说干那就干起来，大山车着那轱辘，叶秋蹲在树梢，他负责送水。三人说干就干，一桶接着一桶就往树洞里灌，只等那蛇受不了钻出树洞的瞬间叶秋便可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
殊不知这树洞里面竟像是一个无底洞，三人打水打的胳膊都开始酸了也没见底部有水漫上来的迹象。就在这时大山的水桶坠下去发出了“嘭”的一声清脆响，拉上来一看，那个木桶的一角已经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摸着脑袋道：“文斌哥，我好像把这井里的水给舀干了，你们谁打个灯瞧瞧是不是见底了。”
只见那井底的水还在摇晃着，水面正中的位置露出了一块尖尖的凸起，有点像是一块石头，而在石头的边上则有个白乎乎的东西正在一上一下的漂浮着。超子的灯光一直聚焦在那白色的东西上，只见那依稀好像是条胳膊！
“这井里有人！”
这一声惊呼直接掀开了一个后来让人不寒而栗的场景，随着井水的持续下降，里面竟然层层叠叠垒着四五具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的都被人用铁丝反捆着双手，而他们的脖子上则都被套着一块大石，因为浸泡在水中的时间实在太长，这些尸首早已成了巨人状，皮肤上被包裹着一层又黏又滑的尸蜡，这个场景饶是见惯了死尸的查文斌也觉得恶心至极，像古雪早就跑到一边呕吐起来了……
而根据这些尸体上还残留着的衣物和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他们应该是在最近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里被人丢到这口井中的。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又怎么会死在一个如此偏僻和蹊跷的地方呢？
要不说超子是侦察兵出身，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前试图敲诈他们的老头！
“怪不得刚才他提醒我们这井水脏得很碰不得，后来你一说要报官他立刻连钱都不拿了，这井里的人就算不是他杀的，我看八成和他也脱不开关系，他不是说他就住在那边的山坡上嘛，我们过去抓他个现行一问便知！”
山坡上果然是有一间小木屋，但搭的非常隐蔽，位于两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方，右侧稀稀拉拉的摆放着三四个木桶，掀开一看里面连半只蜜蜂都没有。木屋里空无一人，里面只有一张床，床头有一简单的炉灶，超子用手一摸那被子还是温热的，他道：“没走远，追！”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审问
追踪对于曾经的侦察兵出身的何毅超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他有着精准的判断力，一个大致的方向已经在脑海里形成了。
他指着木屋里唯一的一扇窗户道：“从这里看过去就是那棵槐树，我敢打赌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直到发现井中的尸体被暴露了这才选择了逃跑，所以被子还没凉。”
他继续道：“第一，他上了年纪又不敢开灯夜行，即使他熟悉地形也无法做到快速穿越大山；第二，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如果是我的话，与其冒险仓皇出逃不如猫在附近继续观察，等着看我们的下一步动作，所以我估计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不会和我们不会超过一百米。”
超子来到木屋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他迅速判断哪几个位置是相对可能的，然后与卓雄大山叶秋四人分头出击。果不其然，大约十分钟后，那个老头被大山发现躲在南面的一块岩石后面，被提着脖子像拎小鸡一样给带了回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自然是不承认的，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养蜂人，好在他对他们第一面的印象是盗墓贼，于是超子就给他来了个以毒攻毒。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也没办法吧，反正你也知道我们是干啥的，为了不多事，那只能先送你上路了。”说罢他就顺手拿起那床单把往那老头身上一套，接着掏出那把胡大勇的五四利索的上了膛。
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超子冷冷地说道：“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对不起了，老哥！”
“别！”那老头猛的掀开了被单转身跪在地上哆嗦道：“大兄弟，别开枪，我说，我说，能给我一根烟不……”
那老头猛的连抽了四五口，然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道：“你们是来找蛇的吧？”
超子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道：“你继续说。”
“不瞒几位，我也是捕蛇的，想当年我那朋友靠着那条小蛇硬是发了一笔大财，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山里还有那么值钱的宝贝……”
“等等，”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叫李明胜？”
那老头也是大吃一惊道：“没错，怎么你们认识他？”
“继续说，”超子用枪顶了他一把道：“现在可轮不到你问我们。”
“是是是……”
原来他也姓李，叫作李传宝，与李明胜两人算起来是还是远方的表亲。说是当年李明胜找他说是要捉一条蛇，并许诺会给他一大笔钱，等来了才知道李明胜是让他从碧门村的那些棺材里偷死尸。他们把尸体运到山的这边，李明胜说那蛇就爱吃死尸，但二人前后忙活了小半年也没见有什么收成。
后来有一次，碧门村有个绝户的青年出了点意外去世了，按照习俗这样的人只能进孤坟。他俩竟是在还没满头七的情况下把那死尸给刨了出来，结果就是那一次，李明胜成功的抓到了一条白色的小蛇。
“事成之后他给了我五百块钱，”李传宝道：“在那个年代，差不多能顶一个工人一年半的工资，我惊呆了，这世上竟然还有那么能挣钱的买卖。我这个人过去有个不好的习惯，喜欢赌钱，那五百块钱没多久的功夫就让我输了个精光。等我准备找他再干一次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还死的还不明不白的，我也就只能回去继续种地了。
后来又过了七八年吧，那时候的我输的老婆孩子都没了，正是走投无路，有人来找我问蛇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当年那条小蛇被卖了整整两万，李明胜那个黑心瓜却只给了我五百。”
查文斌道：“那个人叫什么，你后来有没有抓到蛇？”
“他没说，”李传宝道：“到今年为止一共是两条，那种蛇非常难抓，我也是中间隔了好些年才碰到一次。其实只一条也就够我花半辈子了，只可惜我这人管不住自己的手，每次都是输了个精光。”
超子推了一把他道：“这么说来，井里的那些人是你杀的，目的是就是为了抓蛇？”
李传宝脸色一白，继而把脖子抬起啦激动道：“我没有杀过人，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超子冷哼一声道：“他们一个个全都被反绑着胳膊，套着石头，你还敢说不是你？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渣！”
“不是我，我没杀过人，我也没那个胆子去杀人！”李传宝道：“早些年我也是通过偷尸体，后来各地都开始火葬了，这买卖也就没法做了。是买蛇的那个人，那些人都是他送来的，我看的出来，那些人是街上的流浪汉，不过送来的时候都是已经咽气了的。”
超子继续审问他道：“你们怎么联系？最近一次抓到蛇又是什么时候？”
“那还是三年前，”他道：“那种白蛇和其它的蛇不一样，天气冷的时候它会出来，一热反倒是见不到了，而且尸体一旦腐败严重它是不会吃的。上一条是十五年前，每次我抓到蛇后会把它养在家里，然后在窗户上挂一盏红灯笼，差不多等上四五天就会有人来拿蛇，但是那两次来的人都不同，他们也不跟我说话，东西拿了就走。”
“多大的蛇？”
“一米左右”他指着地上的一个大铁笼子道：“那白蛇身子很细，脑袋挺大，把尸放进那个铁笼子里，只要它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那你干嘛蹲在这儿？”超子指着这小木屋道：“最近是不是又给你送来尸体了？说，尸体在哪！”
“没，没有……”李传宝道：“我是给人逼债没办法了才躲到这儿，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弄个一条把债给还了，其实这次我上山来才不过第五天，这不就碰上你们了……”
“我们发现井里那绳索上吊着一具尸体，就是你看见躺在墙角边上的那个。”查文斌道：“那个人是不是你放在那里的？”
“他不是你们杀的么……”李传宝道：“你们怎么把这笔账也给算到我头上来了……”
超子一巴掌扇到他脑门上道：“放你的狗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杀的？你这人还是有点不老实，这片山这么大，你唯独把这小窝设在这里，你要说不出个让我信服的原因，我就让你也去喂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卧底
就查文斌他们这伙人，叶秋整天跟个瘟神一样冷冰冰的，满眼的杀气。那大山满脸的横肉，又壮的像一头牛似得，超子卓雄更是老江湖，再加上一个长发飘飘的查文斌，怎么瞅着这都不是一群好人。
那李传宝左思右想，行了，还是老实点吧，万一真惹毛了这群爷自己还不得那货一样死球了。这深山老林的，随便挖个坑一埋，自己又无亲无故的，那真是连鬼都不知道。
“前阵子有人来信叫我在这儿看着的，跟我约定最迟老历十七那天，他们会把尸体给送过来。”
“昨天十六，那不就是今天了？”看着窗外的天，他估摸着还有两三个小时也就天亮了，心想这些人还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超子二话不说就用床单把那李传宝给捆了个结实，又从床底下找了一双臭袜子塞进他的嘴里。暂时他们也没办法去捉那条蛇了，这要是让人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岂不叫人一锅端了？
就在他们刚收拾完李传宝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在嘛？”
超子用枪顶着李传宝的脑袋小声道：“机灵点！”后者哪里还敢不从，只连连点头。
李传宝扯着嗓子回道：“哪个？”
只听外面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边李传宝立刻回道：“要想收获先种田！敢问可是从西边来的朋友？”
随即“吱嘎”一声，门开了，来人也是警觉，只一开门便喝道：“谁在里面！”
“啪”的一下，两边那刺眼的头灯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双方的眼睛都被刺的睁不开，只听一阵杂乱的互相叫喊后终于这才看清楚了阵势，原来对面居然是他们的老熟人：庄先生！
“原来是查道兄，你不是已经下山了嘛？怎么还会在这里？”他又探了一下脑袋看着那后面的李传宝道：“哟，你们还干绑票的营生啊？”
查文斌也懒得和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的人已经全交代了，我倒想听听你庒先生的说法，听说今天你们可是要准备一具死尸来引蛇的。”
“我不认识他，”说罢他就转身想走，不料超子冷哼一声道：“你觉得你还走得了嘛？”
庄先生也笑道：“我要走，谁还能拦得住？”他话音刚落便觉得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那叶秋不知何时已经上了房顶，这会儿直接一个倒挂金钩把那寒月刀给架在了庄先生的脖子上，接着单手扣住他的肩膀轻轻往下一落，脚尖着地的瞬间竟是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你！”庄先生道：“如果今天我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们也不会活着走出去！”
超子道：“千万别动，动一动你小命送！庄先生，请问阁下是如何得知随侯珠和灵蛇的秘密的？”
“无可奉告，”庄先生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道：“这外面都是我的人，只要我蹭破点皮，那七八条枪就会把这里扫成一个蚂蜂窝，不信你们就试试！”
“行，这是你要求的，老二动手！”超子话音刚落，那叶秋就一把掰过庄先生的脖子，寒月刀在他喉结处轻轻一抹，庄先生还没察觉到痛便觉一道温热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查文斌冷冷道：“你要不要再试试？”
吃了大亏的庄先生这才收起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用手指轻轻挪开那刀锋道：“我追寻灵蛇已经整整有三十年了，可惜迄今为止只得了两条小蛇，其中一枚在我家小姐的身上，还有一条在饲养了半个月后死了。不过想必她的事情也已经全盘告诉你了，我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救人。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不如就合作一把。”
查文斌冲着叶秋使了个眼神，后者这才放下刀，那庄先生取出手帕轻轻擦了擦脖子又道：“灵蛇头部有个凸起的圆球形骨头就是所谓的灵珠，灵蛇要长到十年才会食人，每年每食一人，珠子可管一年，古小姐脖子上那条灵蛇差不多吃了整整十八个人。而传说中能被随候相中的灵珠，无一不是食用百人以上，存活百年以上的巨蟒，也只有这种灵蛇所产的灵珠才被称为真正的随侯珠。”
超子道：“那怎么才能抓到灵蛇？”
庄先生道：“灵蛇和其它蛇类不同，所有见过灵蛇的人都是在温度较低的月份，所以我推断这种蛇喜冷不喜热。通常我们会把死尸放在铁笼子里，灵蛇对尸臭特别敏感，它们会从肛门处钻进尸体的内部开始食用，并且只吃内脏。这种蛇几乎没有人工驯化的可能，它对气候和温度的要求太高了，甚至是土壤，只要离开桐柏山的地理环境，灵蛇的皮肤就会开始溃烂，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
超子道：“今天庄先生带了尸体了嘛？先生似乎忘记了，还有两具尸体留在盗洞里了，岂不是可惜了……”
“灵蛇对食物的要求是极高的，”庄先生道：“中了蛊毒或者是生病死亡的死尸它是不会感兴趣的，因为内脏会产生毒素和坏死，”他看了一眼那地上捆着的李传宝道：“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嘛？”
李传宝惊恐的看着庄先生不断的挣扎道：“呜呜……”接这单活儿之前他其实也在犹豫，毕竟这是丧天良的买卖，所以收定金那天特地和对方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可他没想到这最后一次的诱饵竟然会是自己……
查文斌断然没想到人命在他的口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值钱，他怒道：“看来你这双手沾了很多人的血，像你这样的恶魔也配谈道！今天我就要替道门清理掉你这个败类，免得将来你打着道家人的幌子继续坏名声！”
叶秋刚要动手，却又被查文斌喊道：“别杀他，绑了送下山去，他应该受到审判！”
“看来你是执意要如此了？”那庄先生脸色一变，查文斌身旁的古雪忽然站起身来用一把匕首顶住了查文斌的腰。
古雪一言不发，那眼神里冷冰冰的，与先前那种天真浪漫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查文斌万万没想到会是她，“你……”话音刚落，刀尖已经穿透了他的衣服，肌肉上传来了一阵刺痛感，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下一秒就会把刀尖攮进自己的身体。

第二百一十六章 埋伏
超子一瞧这局面赶忙伸手道：“老二，放人！”
离了叶秋，那查文斌又被古雪用匕首顶着从屋内挪到了屋外，待到那木屋的山坡处，庄先生这才抓起查文斌把他猛的往前一推，接着旁边有人往地上掷了一枚白磷弹，爆发出瞬间的刺眼亮光和扑鼻的烟味熏得人直掉眼泪。
呆那阵烟雾散去，只见庄先生带着人已经退到了山下，而拦在他们前方的则是四个身着奇装异服，穿着花花绿绿的“人”，这四人手持各式兵器，一脸惨白的模样，头顶还戴着黑色的小圆帽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不伦不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罢叶秋不等几人动手就径直冲了上去，一刀切过手臂，那“人”的胳膊被齐刷刷的砍了下来，竟然没有流一滴血，脸上也更是没有任何表情。
子上去和卓雄二人也抓住一个，只稍微用力一扯居然把那“人”给撕成了两半！
原来，这不过是四个纸人罢了，这纸人一旦被击破就成了巴掌大。超子捡起那纸人递给查文斌道：“这是怎么回事？”
查文斌拿着那纸人反过来一瞧，只见纸人的背后画有符文，他叹了一口气道：“通灵幻术，这还真是个老狐狸！”
“文斌哥，你快过来看！”只见大山在山坡下的那棵树旁边扶起了古雪，此时的她好像已经陷入了昏迷，浑身瘫软无力的躺在那草丛里，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行刺他的那副凶狠模样。
超子不解道：“这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是一拨的吗？怎么把这丫头丢给我们了！”
查文斌蹲下身去翻开她的手腕搭了会儿脉，只觉得这古雪的脉象十分异常，他掀开那古雪的脖子一瞧，只见天柱穴的位置隐约有一个小黑点，把皮肤按下去后，黑点这才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原来，那竟然是一根发丝细的银针！
“鬼门十三针，想不到他也懂这个。”查文斌起身拿着那银针道：“用它刺入鬼枕穴，可以操控人的意志，我想她是遭了庄先生的毒手了，又或者一早就准备拿她做个棋子了。”
“快看那！“卓雄喊道：“那些人好像打算爬进树洞里去了！”
低头看着古雪，超子道：“这是故意给我们设路障呢，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用这根银针，”查文斌道：“他手里只要有古雪的八字，就可以利用这根银针‘听到’甚至是‘看到’古雪所听到看到的一切东西。”想到这儿，查文斌不禁觉得有些后怕，他道：“刚才，他是准备进来杀我们灭口的，要不是叶秋提前埋伏，我怕我们早就让那些人给打成蚂蜂窝了。”拿出为数不多的三足蟾液，倒了一滴在古雪口中，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眨巴着眼睛醒了过来，一见自己竟是躺在查文斌的怀里，立刻脸颊绯红起身道：“我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超子把玩着她那把匕首道：“就是差点要了我们查爷小命，行了，没功夫跟你啰嗦了，我们得去干正事了！”
话音刚落，就听那边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只见那棵老槐树处腾起了一阵火光。等他们跑过去一看，那棵老槐树的三分之一处已经完全被炸断了，再瞧里面，蛇洞已经全部被堵死，几块硕大无比的青冈石散落在树洞下方，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看着那些青冈石的出现，超子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下面才是真正的随王墓，他们是怕我们跟着进去，索性把入口给炸塌了！这些人可真厉害，我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知道的人都死了，”查文斌闻着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硝火味道：“这棵树就是原先王陵的记号，这些土坯，就是当年的城墙，还有这井，是我们自己大意了才让别人先得了手。”
两人正说着呢，叶秋又从那树洞里钻了出来，只见他把登山索的一头递给了大山，他二人一人扯着一条绳索正在那一言不发的哼哧哼哧拉着。
“你俩疯了吧？”超子瞪大个眼珠子道：“那可是青冈石，少说也有千把斤，别等下把自己搞出内伤了……”
“嘿嘿，”大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你别怪他，是我的主意，我想试试能不能拉拉看……”
“帮忙！”查文斌一拍超子的肩膀，几个大男人顿时开始一起发力，很快一个个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见状，古雪也加入了队伍，她把登山索缠在自己的手腕上，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子，正色道：“也算我一个！”
一寸，两寸，随着他们的脚步慢慢挪动，那石板终于被一点点的拉扯开始松动了起来。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是听到了树洞里传来了一阵石板的摩擦声，他们手中的绳索也跟着一松，顿时一个个累瘫在地，那手掌被勒的都要吃进肉里早已没了知觉。
“开了！”树洞里的卓雄欣喜的探出半个脑袋道：“我试过，能挤进去，文斌哥，这好像和先前的不同，它不是个竖葬坑！”
墓葬在先秦时期以竖葬为主，其实就是刨个深坑，深埋，而这里居然出现了青冈石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疑问。有青冈石就意味着有墓道，并且极可能存在着地宫，而地宫是根据死者生前居住的寝室修建而成，这与先前发现的随国墓并不属于同一类别。
而当查文斌下到树洞里果然发现左侧青冈石的下方出现了台阶，除此之外，那块断裂的青冈石上居然还有门栓的设置，也就是说这里以前或许是可以进出的！
“可惜张教授已经不在了，”查文斌摸着那青冈石道：“若不然我想他一定会非常欣慰，我记得他说过曾候胥的死极有可能是一场表演给楚昭王的戏，他这是给自己修建了一座活死人墓，目的是为了消除楚国出兵伐随的借口。若真是这样，对于史学界来说将是个轰动的发现。”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那几个杂碎得手，”超子道：“这笔账不跟他们算，我誓不为人！”他才把脑袋探进去，忽然就见前方闪出了一个亮点，接着子弹呼啸而至，打在青冈石上是火星四溅，好在他只探进去半个脑袋，饶是如此，脸颊还被崩出的石子给咬了一口，顿时鲜血直流，原来那庄先生并未走远，听到青冈石被拉扯后他们转而就在里面埋伏着……

第二百一十七章 神秘的人影
枪战，激烈的枪战，他们被压制的几乎不敢冒头。只有偶尔在间隙，超子才敢凭借地理位置的优势还击一两下，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射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逐渐停了下来，他们也不敢贸然往前冲，接着便是各种喊话叫骂，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口水战又持续了三四分钟，大约是都有点累了，双方竟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不过超子守着那洞口依旧是不敢往里冲，他只要一开灯立刻就会换来子弹的迎接。
如此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们开始发挥起了革命前辈的光荣传荣，采取上甘岭对付美帝的那一套，用起了袭扰战，他们开始拿小石块隔着青冈石往里丢。起初的时候石子一滚，顿时便是枪声四起，接连丢了七八次，对付好像也明白了这是在消耗他们的耐心和弹药，于是便也大着胆子开灯照射。
对于超子这样的老兵而言，那个灯泡在黑暗中就是一活生生的靶子，抬手“啪啪”两枪就连续灭了两盏灯的同时也暴露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几番折腾下来，对方也已是精疲力尽，这时才轮到叶秋上了，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让对方逐渐习惯了这种石子骚扰后，又不敢开灯，再让叶秋使出他的绝活，这家伙走路压根没有半点声音。
待叶秋孤身闪进青冈石的背面，超子照常一边丢石子一边叫骂，对方根本就没有察觉死神已经降临。待某个倒霉鬼的一声惨叫响起时，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已被人成功袭入后方。
叶秋没有杀人，他用刀背在眨眼之间就结束了战斗，三个彪形大汉无一例外不是被击中后脖子瘫倒在地，“啪啪啪”连续三脚过后，传来了骨头的断裂声，以他的力道这还是怀了一颗仁慈之心的。
看着那倒在台阶上的三个倒霉鬼，超子摇摇头道：“就算是医好了，下半辈子也废了。”
是的，庄先生早就跑了，只留下这三人断后，这让他们前后足足浪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什么都可能会发生。舔完这三人的包，拿了他们的补给，也多少让他们有了一些底气。
这里只有一条路往下，这台阶没走了多久就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人的零碎骨殖，多是粗壮的大腿骨和头骨，散乱的被丢弃在台阶的两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死在这里的还是被那种蛇给拖到这里来的。
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一堵“城墙”，墙上有门，已经轰然倒地，在那城墙之上还有瞭望台。进了这城墙，里面又全是整片分布且错落有致的小屋，这些小屋每间大约二十平米，只有四面墙，有门无窗，更没有屋顶。
随意推开一扇进去，在墙角他们发现了照明所需的青铜油灯，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器物，各种土陶被堆积在墙角。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再也平常不过的百姓日常用品，断然是不会出现在王族的陪葬品清单里的。
超子随手拿起一个，用手指弹了两下，端详了一下它的造型和质地道：“东西应该是先秦的，但是这种玩意不值钱，搁在市场上也就撑死了也就两三千，还得是找冤大头才会要。”
“这么多的房子，还有这些民用器具，”古雪道：“难道随候胥根本就是给自己造了个地下城市隐居了起来，这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办到啊……”
“随国虽小，但是因为产矿，所以冶炼技术是整个先秦时期的最为发达的地区。”查文斌继续道：“这个小国偏居一隅，存在了近千年之久，却因为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缕缕成为其它诸侯国的猎物，他们需要一个躲避战乱的隐蔽之所。政局稳定，加上发达的生产力，如果采用愚公移山的办法，用几代随候的力量是完全可以建造出这种规模的地下城的。”
“嘘……”卓雄小声道：“叶秋发现附近有人。”
超子蹲在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他人呢？”卓雄指了指门外，那家伙刚才只跟他比划了个手势就出去了，还没等他们完全把嘴闭上，便见那边叶秋已经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像扔垃圾一般给丢在了地上。
超子定睛一看，那人满身是伤，嘴边还不断在往外冒着带血的泡沫，他道：“这个不是那个妖道的人嘛？”
“隔壁房间，就他一人。”叶秋说话永远都是那么冷冰冰的。
只见那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几次努力着想要把头挺起来但都失败了，超子扶起他道：“哥们，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有……有，有鬼……”
“鬼？”他起身看着四周道：“鬼在哪？什么鬼？”
那人把胳膊微微抬起指着门外，“在，在……”接着便是脑袋一斜耷拉了下去，超子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道：“你好歹把话说完再死啊，喂，在哪里啊……得，断气了……”
这时大山盯着屋外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了……”
这话不禁让几人背后汗毛一竖，卓雄道：“什么？”
“女人，白衣女人！”大山一直看着对面的那间屋道：“刚才我好像看见一个白色的背影一闪而过，她进了那间屋！”
话音刚落，叶秋一个箭步已经冲了过去，等到他们跟着过去的时候，只见那屋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查文斌的罗盘上此刻安静的呈一条直线，指针丝毫没有晃动的意思。大山揉了揉眼睛道：“也可能是我眼花了吧，不过我真的好像看见了一个人进去了……”
超子嘀咕道：“这里就一扇门，还能飞了不成？”他环顾着四周，只见叶秋顺着墙角纵身一跃单手爬上了房顶，当他跳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白色的纱质布片。
“看来真的有人，大山哥没看错，”古雪道：“可是庄先生他们那里没有女性成员啊，难道这里真的有鬼，而且还是个女鬼……”
“如果有鬼怪，我这罗盘一定会有反应，”查文斌道：“这么高的墙，她却能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溜走，大家一定要小心点！”
“呯呯……”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枪声，而且那枪声越来越近，甚至他们可以听到参杂在其中的咒骂声和哭喊声，那声音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
“是他们！”几人迅速关了头灯，超子和卓雄把古雪查文斌拦在了身后，两人分别守在门的两侧，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起尸
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声，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喊叫声，枪声此起彼伏。有个人影贴着小屋慢慢往后退着，退着退着他就被人搂住了脖子给拖进了屋里，刚想要挣扎就听超子喊道：“别动，老实点！”
那人哆嗦道：“你们是人还是鬼？”
一个巴掌扇在那人脑袋上，超子道：“你说是人还是鬼？别废话，到底出啥事了？”
感觉到超子呼出的热气后，那人顿时放松了下来道：“谢天谢地，可算是找到人了，这地方闹鬼，到处都是鬼，你们赶紧带我走吧。”
“走？去哪？”
那人哆嗦道：“回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了，你们走不走啊，不走可我走了啊……”
“把话说清楚点，什么样子的鬼，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了？”
“遇到……”那人忽然张大着嘴巴，眼珠子瞪得老大的指着自己的头顶，喉咙里不断发出“呼呼”的声音。他非常努力的想要提醒超子，但只可惜此时的一切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的这些肢体语言没有人能够看到。
碰上这么个人，超子也是急了，又扇了那人一个巴掌道：“遇到什么，你倒是说啊！”
“咕……咕……”
“咕咕什么？我真，我告诉你小子哎，我耐心真他妈是有限度的，信不信，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说罢他就抽出了手枪顶在那人的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只听那人咕咕了半天终于是憋出了那个字，他道：“咕……咕、咕，鬼！”最后那个‘鬼’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带着哭腔了，叫的是无比的惨烈，可他们依旧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鬼鬼鬼，你他妈已经说了好几遍了，问你话呢，什么样的鬼，在哪！”
“头……头，头顶！”
几乎所有人在同时都把头给抬了起来，只见他们的正上方此时真有一扇硕大的“人脸”，那脸大的几乎都要有这间屋子的一半了，它闪着幽幽的白光，正在死死的盯着下方的他们。
“我干！”超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举枪便射，一梭子子弹噼里啪啦的扫了过去，只见那张“人脸”瞬间竟然碎了，变成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在头顶一阵乱窜，很快那张“人脸”就消失不见了，低头一看，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白色的小点。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打个头灯一照，发现地上竟然躺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这些虫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点像是那种俗称放屁虫的椿象，但和椿象不同的是它的翅膀两边各有一个白色的发光点，乍一看不怎么起眼，可聚在一起就足以在这黑暗中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源了。
“这就是你说的鬼？”超子刚想问那人，不料却发现屋内哪还有他的影子，想是刚才趁乱已经跑出去了。不过刚才头顶那副画面的的确确是个人脸，这些虫子是怎么做到的？
“是浮雕！”查文斌用灯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后道：“头顶的这些岩石上被雕了一张人脸的图案，而且是阴雕的手法，当这些虫子顺着那些凹槽爬进去后就成了一张人脸的图案。”
“这些家伙是不是神经过敏了？”超子用力碾了一下那虫子的尸体道：“就这些，把他们就给吓成这样了？我想不至于吧，还有那个断气的，加上老二刚扯下来的那块布，只可惜那个妖道跟我们不是一条路的。”
“你们看这……”古雪指着地上的一个土陶罐道：“这罐子上也有人脸的图案，还有这儿，这几个上面都是，我看这些脸好像都是出自同一个人，是不是就是随王胥啊？”
查文斌端详着那个几个罐子，这些罐子虽然大小不一，但上面的人脸图案的确都大同小异，不过和一般的人脸不同，它被刻画成了一个十分夸张的瓜子脸造型。尤其是那双眼睛，大的不成比例，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半，上宽下窄，尤其是那下巴尖的都快成一把锥子了。
古雪道：“我觉得它有点像ET……额，就是美国电影里的外星人。”
“古人常常会用一些夸张的手法，”超子道：“你有机会去看看三星堆人就知道了，他们看上去更不像是地球人。”
正聊着，忽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回还没轮到超子动手，那人就先开口道：“各位大哥，求求你们带着我一起走吧，这里真的到处都是鬼……”原来正是刚才偷偷溜走的那货，这次他竟然自己又重新跑回来了……
超子担心再这么下去，这人就真会得神经病了，于是他好心道：“你看到的鬼只是一虫子，看地上……”
“不是虫子，是鬼！”他颤抖道：“真的，我没骗你们，刚才我出去的时候又看到了，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弟兄了，你们要相信我……”
超子无奈对查文斌道：“受刺激了，应该没救了……”
“不对！”这时查文斌手中的罗盘指针轻微动了一下，跟着是越发剧烈的又来回动了两下，还没等他们有所来得及准备，便只听到屋外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这种走路的声音又沉又慢，双脚像是在地面拖着在移动，正冲着这间屋子而来。
“唰”得一道白光照了过去，只见那扇门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歪着脑袋咧着嘴正死死的盯着他们，而这个人正是刚刚他们在对面屋里见到的那个死去的人。
超子大吃一惊道：“你不是……”
话音刚落，那人一双大手便朝着超子的脖子上掐了过去，那力气之大竟是把他凌空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面。超子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只有不断冒出的金星在闪烁。关键时刻，叶秋手起刀落，“哗”的一下斩掉了对方的两只手，喷射出的血浆顿时糊了超子一脸……
没了手的那人剩了两根光胳膊还在不断的挥舞着，叶秋跟上前去又是一脚正中他的胸口，这才将他踹倒制服。几人一拥而上按住他的身体用手一探，这人既没有心跳也有没呼吸却还在十分大力的挣扎着，查文斌掀开他的眼皮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起尸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血尸之毒
和以往遇到的那种僵尸不同，这一次起尸的时间极短，从死到起，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这种事情是极为罕见的。并且这个尸在被叶秋砍断双手后，创口处一直是在出血，且血液的颜色呈一种粘稠的紫黑色，查文斌沾了一点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后道：“这是血尸。”
古雪道：“血尸是什么？就是那种电影里的丧尸嘛？”
查文斌道：“起尸不同于僵尸，他一般会在人死后三天内就发生尸变，你看这具尸体死后不过才短短十几分钟，皮肤就已经呈这种紫黑色，这就说明他的血也是这种颜色。
大抵上起尸分五种，第一肤起，第二叫肉起，这两种类型的起尸，是由其皮或肉起的作用。第三种就是这种“血起”，此类起尸由其血所为。
这三种起尸较易对付，只要用利刃戳伤其皮肉，让血液外出就能使起尸即刻倒地而不再危害人了。
而还有两种就比较厉害了，第四种叫做“骨起”，即导致这种起尸的主要因素在其骨中，只有击伤其骨才能对付。第五种则叫“痣起”，就是使他变为起尸的原因在于他身上的某个痣。这是最难对付的一种起尸，尚未击中其痣之前很难制服它。
和僵尸不同，僵尸是因为喉咙里有一股怨气没能消散，加上埋葬的环境使得尸体常年不腐导致的一种尸变。而起尸则是因为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在极短时间内形成的尸变，比如刚死之人被黑猫略过，而哪种形态的尸就代表着他是由身体的哪个部位受到的伤害，这是一具血尸，我想引起他尸变的原因也就是在他的血里。”
此时查文斌的注意力全都在地上那具血尸，想是它身体里的血也流了大半，这会儿它已经逐渐没了动静，全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的超子。
“哎，你别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这可一点都不好玩。”卓雄发现超子一直在盯着自己，已经好有一会儿的，他现在满脸是血，只有一双眼珠子还能分得出颜色。平时超子也确实爱和他开个玩笑，但是他这会儿觉得这小子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还在那看着自己，一直在看，眼皮似乎都没有眨过一下。
“别看了！”
“噗！”卓雄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双铁钳给死死的夹住了，他拼命的挥舞着拳头砸着，用脚踢着，可超子丝毫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他的身体被慢慢抬着离开地面，就和刚才他自己被袭击的那一幕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自己成了袭击的主角。
任凭他如何敲打反抗，超子就是不松手，情急之下，卓雄摸到了腰上缴来的那把手枪。
枪响了，惊动了屋外的人，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分不开那双大手，似乎他是铁了心的想要致卓雄于死地！情急之下，叶秋拿着刀背朝着超子的后颈猛的一击，他这才摇摇晃晃的瘫倒了下去。
扒开他的衣服一看，好家伙，只见超子身上的皮肤大片的泛红，查文斌用银针刺了一点，挤出来的血果然也是呈紫黑色，只不过现在他还有心跳和气息，但脉象却是异常狂躁。
看着他的脸，查文斌道：“是血，这种血会感染，一定是刚才喷到了他脸上的血进了口腔，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超子现在的状况已经是凶险万分，查文斌还从未碰到过这种事情，他知道僵尸咬人有时会因为尸毒的关系让被咬者也产生尸变，他想起尸虽与僵尸不同，但二者却也有诸多相似之处。于是把那乾坤袋丢在地上一通翻找，终于是找到了一小把糯米，他把那糯米尽数闷进了超子的口中，没多久的功夫超子便翻身在那地上呕吐了起来，吐出来的米粒全都呈了黑色。
“这就说明有用！”查文斌惊喜之外又有了更多的担忧，这次出来他并没有带太多东西，糯米也就只有这一把，但从他的状况看，显然这么一点量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只能先用银针封住他的几个穴道，暂缓他的状况，几针下去过后，超子的嘴唇已经呈一种乌紫色，体温也是高的吓人。
查文斌道：“这几根银针只能控制一个时辰左右，时间太久他的血液循环受阻，伤了五脏六腑神仙也救不了他了。现在下山恐怕也是来不及了，从这儿即使我们一路顺利找到村庄也起码需要半天时间，他的状况经不起这么折腾。”
卓雄急的不行，摸着自己的喉咙道：“那怎么办？”
查文斌道：“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就像毒蛇出没的地方附近一定会有克制它的草药一样，当下最为要紧的是找到外面那具尸体起尸的原因，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血尸，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他，而那个东西就是解尸毒的关键。”
这时大山在外面喊道：“文斌哥，你出来一下。”
外面那具尸体现在已经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了，叶秋缓缓把它翻了一个边，只见那人的后背上有三只小虫子正在不停的撕咬着他的肉，而那种虫子他们先前就曾经见过，就是头顶上那种翅膀会发出白色淡光的虫子。
难道让这具尸体产生变异的原因就是它？
又有枪声在周边响起，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个声音幽幽道：“跟我来！”
他们扭头一看，那屋子不知何时竟是站着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正是之前叶秋追的那人！那女子看着地上的超子道：“他中了毒，需要救治，带上他，快点跟我走！”
这会儿也不管她是人还是鬼了，大山背着超子，查文斌带着其它人跟着那女子在那些矮房之间穿来穿去，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最终他们来到了一间完全不同的建筑面前。怎么形容呢，那好像是一个扭曲的椭圆形巨型蚕蛹，在蚕蛹的底部有一道小门，打开门后弯腰进去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让他们震惊不已的是，在这个蚕蛹里，居然还有一盏亮着的油灯，那女子的倩影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神秘……

第二百二十章 天方夜谭
蚕蛹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所有的他们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一滴除尘，这就说明这里一直是有人住着的。女人在靠墙的那口箱子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小陶罐，用木片在里面搅了搅，上面沾满了一些褐色的粘稠物，她把木片塞进超子的口中来回轻轻擦拭了几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只见他的嘴唇颜色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女人放下罐子道：“他没事了，让他睡一觉，把毒排出来便可了。”
古雪在一旁对查文斌小声道：“这姑娘说的话我怎么不是很听得懂啊？”
查文斌只觉得她的口音有些像是河南方言，就问道：“敢问姑娘可是河南人？”
那女子不解道：“河南？何谓河南？”
听她讲话的语气还有用词的方式，查文斌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胆大的想法，他问道：“那敢问姑娘方才所讲的可是雅言？”
“正是，先生又是从何而来？”
查文斌没有回答，又跟着问了一句道：“那姑娘身居此地又多又少年月了？”
那女人摇了摇头道：“不知。”
“雅言”其实是中国最早的通用语言，在通用意义上相当于现在的普通话。上古时代五帝时期和后来的夏、商朝时期，黄河中下游平原的中原地区是华夏先民的主要活动中心地区。而当时的中心又以后来历经十三朝古都的洛阳地区为核心，而那时的洛阳方言也就成了官方语言，而它最显著的一个区别就是拥有八个音调。
而八音则取法于《周易》八卦，八音分阴阳，而阴阳再分“平上去入”四声。就是“阳平”，“阳上”，“阳去”，“阳入”，“阴平”，“阴上”，“阴去”，“阴入”。后续的道士做法时用来诵读经文的那种类似唱歌的音调就是雅言的发音方式，字与字之间，有舒缓的拖腔，所以这姑娘说起话来也跟唱歌似的。
而雅言历经夏商周一直到南宋年间都是作为官方语言，到了明朝才逐步换成南京话为官话，到了清朝北京音标才逐渐普及开来。
所以现在社会精通雅言的人少之又少，除去一些研究古音律的，就更加别提有人会拿这种发音当做日常语言了，即使和今天的洛阳地区的方言比，雅言也是有它的独特性的。
而查文斌作为一个道士，虽然经常诵经念词，也只是在顺着老一辈口口相传的那种音调下学了固定顺序的发音，要他单独拆分每个字组合起来说话，他也是办不到的。而眼前这个女子的一颦一动，举手投足之间，以及她的音容相貌都与现代人格格不入，他在想莫不是她真的在这里生活了数千年了……
这时卓雄拿着那只虫子的尸体走过来道：“文斌哥，我看它的形状与一种叫作斑螯的虫子有些类似，在我们老家，也管它叫地胆虫。以前我们用它磨成粉塞进馒头里药野猪，两百斤的公猪，只需要指甲盖那么点就能毙命。”
查文斌大惊道：“有这么毒？”
“斑螯是全世界最毒的虫子之一，”古雪道：“大学的时候我选修过生物学，全世界的斑螯有2000多种，但从未听说翅膀上还有会发光的。”
那女子见他们在研究那虫子，也上前道：“那位公子就是被此物所伤。”
“那你给他用的药是？”
“蛇胆粉混合蛇血，”那女子又道：“如果你们有这个，就不惧那些虫了。”只见她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小香囊，古雪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吸入口中顿时觉得舌尖还有一丝微甜。
女孩子对这种东西总是比较好奇的，她道：“好香啊，这是什么香料啊？”
“也是蛇胆，”她顿了顿后又道：“整只的，送与你吧。”说罢，她又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了几枚香囊，挨个给他们发了一枚道：“闲暇无事，多备了一些。”
“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嘛？”古雪道：“我是说，你还有其它家人嘛？”
“家？”那女子顿时神情黯淡了下去道：“我没有家，他们说我是不祥之物，是灾星再世，我只配被献给灵蛇……”
接下来，这个女人给他们讲述了一个听上去是天方夜谭的故事：
女子说她姓纪，单名一个“弃”字，因为在她出生的时候被发现在脸上有一大块青色的胎记，所以被认为是不祥之兆，被丢弃了在路边，幸得一好心人收养活命。其实那不过是因为生产过程中被挤压造成的，但是古人不知，便当作了异像来处理。
随着年龄的增长，弃脸上的胎记也随之越来越淡，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收养弃的是一位宫廷乐师，弃在耳濡目染之下，展现出了对音律的天赋，在她八岁时已经能够独自演奏出完整的曲目。
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时，弃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养父把她带入宫中做了乐女，那时的乐女待遇也就是个奴隶。而在大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惊为天人，誓要把她纳为妃子，但却被人劝说，说此女是不详灾星转世，又是个低贱的奴隶，怎么配成为大王的女人呢？
而大王并没有因此而死心，他不顾那些礼臣的劝阻，依旧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于是礼臣们找来了巫师，他们污蔑弃是邪恶的化身，认定她是如同妲己一般来祸害王的妖孽化身，于是他们要把弃献给灵蛇。
她被丢进了满是灵蛇的祭台，那些冰冷的东西在她身上缠绕，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传闻中吃人的灵蛇却从来没有要吃她的意思，反倒是让她躲在那个世人传闻中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苟活了下来。
起初的时候，人们还会定期往祭台送上祭品，她就靠着那些祭品度日。后来忽然有一天，祭品没有了，生活在这里的人好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在她饥饿万分的时候，灵蛇会吐出它的珠子，她说她只要舔舐几口就不会感觉到饿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是他！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嘛？”
弃摇了摇头，后来却又点了点头道：“我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不是人，但是我经常能听到地下传来他们的哭泣声和哀嚎声，不过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我以吃蛇蛋为生，除了蛇和那种虫子，这里别无它物。”
卓雄道：“是灵蛇？”
弃点了点头道：“灵蛇会吃掉自己生下的蛋，只留其中的一枚来孵化成小蛇，如果数量太多的情况下，大的灵蛇甚至会咬死小蛇，这些就是从那些死掉的蛇身上采集的。”
古雪给查文斌使了个眼色，几人借口想出去看看情况，先行退到了门外，只留大山一人独自在里面照看超子。
“她的话不能信，”卓雄道：“如果真如同她所言，这个叫弃的女人岂不是已经活了三千年了，这世上难道真的有人会长生不老？”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这就是灵蛇的作用，”查文斌道：“她的发音我确信是雅言无疑，而最古老的雅言就是脱胎自古洛阳话。这种语言并不是你们今天听到的河南方言，二者腔调类似，但它实际更接近粤语的一种发音，这种口音是模仿不来的……”
正在说着，大山推开门道：“文斌哥，他醒了……”
屋内，超子已经睁开了眼睛，查文斌上前把了一下他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睛，情况比之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看来这女子的确是有一手。
借了这个机会，查文斌索性鼓起勇气对那女子摊牌道：“姑娘，实不相瞒，我们前来正是为了寻找灵蛇的灵珠，此行目的是为救人。方才听姑娘所言，不仅见过灵珠更是曾经与它朝夕相处，所以在下斗胆想请姑娘带我们前去取那灵珠，不知可否方便？”
那女子顿了顿后道：“你们随我来。”
出了这间蚕蛹，女子带着他们一路穿梭在地下世界的城市里，走了好一会儿，他们被领到了一处黑漆漆的空旷地带，她指着那正中一处继续通往地下的台阶道：“那里就是祭台，灵蛇就生活在那下面，它曾经对我有恩，求珠乃是缘分之事，能不能得，只看各位的造化了。只是，灵珠需灵蛇主动吐出方才可得，若是强求，它定会在死之前将灵珠碾碎。”
查文斌抱拳道：“多谢姑娘成全！”
“好姐姐，认识你真的太好了，”古雪一把拉起她的手，只觉得一股寒意顿时袭了过来，让她不得已像触电一般立刻甩了开来，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以为我的手是最冰的，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要冰……”
才想准备走入台阶的查文斌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却发现那叫弃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她人呢？”
“咦，刚还在啊！”古雪愣在原地道：“我去，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居然眼睁睁在我眼前消失了！”
查文斌连忙又往回追了几步，见这四周空荡荡的确是没有那女子的踪迹，他这时才察觉到一个可怕的现实，于是他问他们道：“你们谁可曾还记得那女子长什么模样？”
“文斌哥，你这话好像真还把我给问倒了！”卓雄道：“我只记得她一袭白衣，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你要说具体的模样，是什么眼睛什么鼻子我还真想不起来了，这真怪了……”
他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呢！”
古雪摸了摸脑袋道：“我好像也想不起来了，好奇怪啊，明明刚刚她就站在这里，我怎么会记不起她的模样呢！”
“呼……”查文斌长出了一口气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就不妙了，我们看到的恐怕不是什么活了三千年的人，而是一个死了三千年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鬼。”
古雪道：“那是说她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却一直以为自己还活着？”
“鬼并不害怕，但是她却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装做人，但我这罗盘和剑丝毫都没有察觉到，”查文斌继续道：“甚至，她有些刻意的在告诉我们灵珠的下落，我敢打赌这个台阶下面要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的多。”
“查爷，”超子咳嗽了一声后道：“我有一句话一直憋在心里，我在想这是不是又是那个楼言安排的好事。如果康文远和庄先生都没有说谎的话，总共有两枚灵珠出世，其中一枚在古雪身上，而还有一枚是不是就是他给你先稳住胖子的那枚？因为我看过古小姐身上的这珠子，它们两者除了大小之外，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都十分相似，就连有时间限制这种问题也一模一样，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可以让尸体不腐烂嘛？”
超子的这席话无疑是击穿了查文斌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也正是他一直所担心的，因为他永远记得楼言曾经说过会让去帮助自己破了那个局。而目前从种种迹象来看，这都符合他的一贯作风，用一根你看不见的线牵着你去做你原本根本不想做，却在当下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就在查文斌犹豫要不要去的时候，忽然远方开始有几盏灯光闪烁着往这边靠，现在躲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要论战力他们现在是占了上风的。
三十码的位置上，超子搭在大山的胳膊上首先开了枪，子弹击中了庄先生的脚尖正前方地面。对面那几个人顿时停了下来，庄先生摊开手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查先生果真是属兔子的，怎么事事都抢在我的前面了。”
“别被人当成垫背的，还在那傻乎乎的乐。”超子晃动了一下枪口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楼言的人，你这身本事是他教给你的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查先生，既然碰到了，那就咱们继续合作一把？”
“如果你能告诉我，那个拿走另外一枚灵珠的人是谁，我会考虑的，”查文斌道：“我不想跟你继续兜圈子了，在我看来，你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粒棋子，而我才是下这盘棋的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不敢对我下手了，他应该告诉过你，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得跟着一块儿完蛋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游尸
既然已经点破了，庄先生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掩盖下去了，只听他道：“我不服，查文斌，论天赋我并不比你低。论功劳，这些年我为他开疆辟土。轮忠诚，你根本没有资格，为什么好事总是轮到你身上。”
“你到底是谁，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跟你一样也是孤儿，”庄先生道：“和你一样，也是天煞孤星命，在那些孩子里面，我是最出色的，罗门，有着最残酷的淘汰，我受过的苦难是你所想像不到的。十二岁那年，我就成了他唯一的入室弟子，二十岁那年，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从那以后他所有的心思就都花费在了你一人身上，你以为没有他，能会有你的今天？”
查文斌冷哼道：“谢谢，但麻烦你转告他，我一点也不稀罕他给我安排的这条路。”
“你是不想，但是我想！”庄先生道：“还有很多像我一样曾经被看重的同龄人都成了外派的棋子。我们这些人可有可无，而本来我以为我会是他的接班人，正是因为你的出现，我甚至连在这片土地待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一句话就被丢到了海外，去给他的那些走狗们当门人。”
古雪道：“你说谁是走狗？”
“你父亲！你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罗门在海外的一个小罗罗罢了，你真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庄先生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道：“我呸！你还有你那个爸爸，都是狗而已。你只不过是用来验证随侯珠作用的一个道具，要不然，早在十岁那年，你就没命了！随侯珠的秘密是我发现的，如今他却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又让你来取珠子，查文斌，你告诉我，凭什么？”
“你！”古雪作势就要上前去与他理论，查文斌拉着她的胳膊道：“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觉得不甘心就把这么大一个功劳白白让我捡走了，毕竟是你做了所有的事情，最终却让我来摘这个果实，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有怨言。我不想与你争抢什么功劳，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这颗珠子即使是被你得到了献给他，最终还是会回到我的手里，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大可先请。”
“你有这么好？”庄先生冷笑道：“查文斌你不要太高估你自己了，如果随侯珠被他得到，你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那我求之不得，”查文斌看着自己的一众朋友道：“比起现在，我更想要的是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我和你不同，我更想要的只是一份粗茶淡饭。”
“好，但愿你别后悔！我们走！”
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走下台阶，超子不甘道：“文斌哥，就这样让他，那胖子……”
“相信我的直觉，”查文斌道：“他可是一个接近神的人，如果他想要出手，庄先生就不会活到现在，如果他明明知道随侯珠就在下面，又为什么还要废这么大的周章让我来取？”
超子顿时如梦初醒道：“查爷，你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想事情。”
“我从来都没变，只是越发的小心了。”查文斌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些倦了这种游戏，很多人，你们，还有像庄先生他们，其实你们大家都是无辜的。”
过了约莫十分钟左右，隐约听到了台阶下方传来了一阵枪声，还有惨叫声，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两三分钟后又恢复了平静。
“还有吗？”他问一直蹲在台阶处侧耳的叶秋，后者对他摇了摇头，查文斌这才点头道：“差不多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感谢他的用心良苦，让这些人为我们先踩了雷。”
踏入台阶，两边都是光滑的石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血腥味。虽然查文斌不知道危险会来自哪里，但是从“弃”的提示和庄先生的摊牌，他越发的相信自己的直觉，这里将会是有史以来他所遇到过的最为困难的存在。
原本他以为这是一个通向地下的世界，可谁没想到，走出去不过百来步的时候，竟然缓步开始往上走，随着地势越来越高，血腥味也就越来越浓，当他们看见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出现的时候，领头的叶秋喊停了。
十米开外，一条由鲜血汇成的“溪流”正在顺着台阶慢慢往下流淌着，那一边，清晰的可以看见躺在台阶上的三个人。小心的避开那些地上的血，叶秋逐一检查着，在他们的身边散落着还带有温度的弹壳，大约就在几分钟前，这三人就把小命给留下了。
掀开这几人的衣服，卓雄捂着嘴巴道：“全部是一击毙命，有一股强大的外力直接洞穿了他们的胸膛，这是由撕裂造成的，我想蛇是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袭击人的。”他强忍住那股作呕的气味，小心翼翼把手指探进其中一人的伤口，片刻后卓雄起身道：“他的心脏被捏碎了……”
在脑海里他们已经开始在想象那个画面了，庄先生一行走到这里遇到了某种东西的袭击，在一瞬间一双大手直接撕开了他们的胸膛，五根手直取心脏，“嘭”得一声，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手法？
查文斌蹲下去仔细看了那一圈伤口，只见被外翻出来的皮肉都成了一种焦黑色。他起身呆呆的看着前方道：“是游尸……”
游尸，集天地怨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为天地摒弃于六道轮回之外，在僵尸这种尸变的划分里，属于最顶级的存在。僵尸修炼到极致，便能出入阴阳二界，上游九天，下游幽冥，虽身无生气，却如仙人般逍遥自在，其实到了这个境界，它已经不是尸了，而是魔。能被称做是魔的，就意味着它能和神进行抗衡，在历朝历代的传说中，华夏大地关于它的存在只有一次记录。
“走，赶紧走！”查文斌连忙招呼大家道：“这是游尸，就算是祖师爷来了，也是拿它没有丝毫办法的，谁也不能白白枉送了性命，我们回去，马上往回走，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迹
游尸，传说中的存在，僵尸不在三界之内，不属无行之中。可以简单理解为僵尸这种异类的终极形态，一具本来冰冷的尸体因为长期不腐烂而产生尸变，让他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但依旧是一个没有思维能力，肢体僵硬的嗜血躯壳，诸如常见的跳尸。
而到了第二阶段，僵尸会产生意识，并使得自己皮肤变得坚硬，力量会得到成倍的增长，毛发会随着阶段的提升而逐渐由变色。甚至在某一个时期，它们会不再畏惧阳光，身体逐渐开始变得敏捷，行动迅速，到这一阶段已经是极为难以对付了。
而第三个阶段，它们的智力会得到进一步的开发，除了不能呼吸以外，已经和常人无异了。但是它们却因为已经死过一回，又拥有无比强悍的肉身，能够不再局限于环境，可以自由出入任何想要去的地方，这就让它们具备了修道的可能性。但这个时期的僵尸依旧还是尸，因为它们的肉身不可能不受到半点损伤，比如皮肤有溃烂，身上散发恶臭，依旧还是与活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最后一个阶段，也就是终极阶段，它被认为是天道、人道和鬼道之外的第四种存在方式，过去的神学者们相信僵尸也是可以得道成仙，但因为它的成因是与天理所不容的，所以从不被神学领域所接受。而据说，要达成游尸境界需要满足的条件极其苛刻，其中一条便是死后三千年内不腐不烂，肉身在此期间不能有丝毫的变化，这在即使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也是无法做到的。
才走出几步，查文斌忽然又说道：“随侯珠，一定是随侯珠，只有它可以让尸体不腐不烂，没错，只有它能办到！”
见他又停了下来，超子小心道：“要不我们就去干它一回？我就不信它再厉害能扛得住子弹，再说了，就算是活了几千年，大家不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么。”
“不，”查文斌道：“我得证明一件事情，如果真是游尸它就没理由一直呆在这黑漆漆的地下不出来，除非是它被困住了，要不然就以刚才那副惨状来看，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恐怕遭了毒手了，根本等不到走到这里。”
“地上，你们看！”卓雄用鞋底用力的擦了擦，只见地上的砖块上有一个螺旋形的花纹，占据了砖块的大部分面积，而后又清理了几块地砖，发现每一块砖头上面都刻着这种花纹。
“这是炁！”查文斌道：“这也是迄今为止见过画的最好的炁。”
我国历史文化源远流长，有很多古老的字沿用到现在。由于时代的变迁，这些字存在于字典里，但被大家忽视。“炁”就是这么一个陌生的字，很多读者都读不出。可这个字却与我们的身体息息相关，在古代，这可是很常用的一个字，念“气”。
老子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炁以为和”。这里说的说“炁”，就是介于阴阳之间的物质，无所谓阴，也无所谓阳，也就是阴阳未开的原始混沌状态，是宇宙最原始的能量。在汉族的神话中，天地之初是一片混沌状态，继而才有了后面的开天辟地，阴阳初现，其实与现代科学解释的宇宙大爆炸理论是一致的，我们可以理解“炁”就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片混沌状态。
而“炁”的画法，就是一个顺时针方向两圈的螺旋，而后面大家熟知的太极阴阳图则是由“炁”演变而成的，两个螺旋变成了左右对称融为一体，象征着阴阳世界万事万物。而在宗教中，更是有说法叫：“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炁化三清。”
也就是说，“炁”就是三清合体的形象，而它也是最为符合道的形象的，因为“道”是无始无终、无形无相、无边无际、无师无上的永恒存在，化三清只是因为世人传道而需要罢了，道既是无，无既是道，这也是所有修道者最为追求的终极。
有道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么反过来推，你很容易就得到了“什么是道”的答案，所以老子说万物皆是道。但这种道已经不是纯粹的道了，它经历了人世，经历了沧桑，经历了各种变化，所以修道者要从这大千世界里独立自我，净化自我，去追寻道的根本，去求得道最为纯粹的原始。
有人说道的尽头就是宇宙的起源，它是一门科学；也有人说道是追求精神上的一种极致，所以它是一门哲学，而当道和巫术玄学结合起来就成了后来的宗教：道教。
查文斌道：“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想说明一点，单从这个炁的画法来看，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是我远远所及的，只有到了那个境界，才能真正理解何为道。若是有朝一日，我能画出这样的图，也就得道了。”
古雪道：“那这个图就是能把你说那个游尸困住的原因？”
查文斌点头道：“我们道士所画的一切符箓，一切咒语都是源自太极，而太极是源自于它。这就好比我们所有道门弟子都是祖师爷张道陵的徒弟，而张道陵是三清的弟子，这是三清合体的形态，是我们的根，是一切符箓、咒语、阵法、术的源头。
都说大道至简，这个简说起来太容易了，做起来太难了，修道者越往后是越不屑于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的。”
“就像格斗，”古雪道：“真正的高手从来不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从来只有一击致命。”
查文斌用手摸着那图案，心里有说不出的震撼，之前他还曾经怀疑过，真的会有人能达到那个境界嘛？现在看来，是的，他早已得道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站在了巅峰。
他的脑海里甚至忽然闪出一个想法来，自己是否是在走一条他曾经走过的道路，如果是，他的真实目的难道是……

第二百二十四章 瓶子
中国本土宗教，往前数，最后一个真正的得道者当属武当张三丰，不过那已经是700多年前的事情了。自武当张真人之后，本土宗教再无一人实现得道，一则是道教的式微，二则也是修习法则的失传，此得道并不是说真的羽化登仙了，而是一个自我提升的境界。
何为得道？问道，闻道，知道，行道，才能得道。问道是开始，是生命的思索；而闻道是认知的过程，所谓真法难闻，探索的过程必定是坎坷的；知道是认知的结果，理解是知道的准则；行道是身体力行，只有行道才能使得道者长存。
而查文斌，自认为离这个境界还差得很远，“炁”图就是一个最好的对比，它不是一个交集的感念，而是子集和真子集的概念。“炁”就是混沌，是初始，是一切，他所做的所有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这幅“炁”演变出来的一种，而炁就像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一般。
而往回，他还回的去嘛？
答案是否定的，在他们走下台阶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有回去的机会了。因为查文斌发现顺着这条台阶无论怎么走，最终他们都会回到这里，连续三次，各种办法都用了，结果都是一样。
地上，墙壁的墙壁全都画满了线条，他们一寸一寸的找过，整整来回搜寻了三遍，就只有这一条台阶，这里就像是一个闭环。
古雪：“为什么我们兜兜转转总是会走到这里，这不合理……”
“这是鬼打墙，”超子道：“一种非常厉害的能迷惑人方位的阵法。”
“这不是鬼打墙，”查文斌呆立在原地道：“我们被关进一个隔绝的世界里了，识别鬼打墙有很多办法，我确信这里没有岔路，这里感觉这里的空间和外面的空间是不同的，因为我的罗盘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好像明白了，”古雪道：“是拓扑空间。”
这个名词对这群大老爷来说是陌生的，超子道：“什么东西？”
古雪在地上用石块画了一个模样十分古怪的瓶子道：“这个东西有个学名叫作克莱因瓶，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德国几何学家发现的，简单来说这个瓶子底部有一个洞，现在延长瓶子的颈部，并且扭曲地进入瓶子内部，然后和底部的洞相连接。
我知道你们很难理解这种图案，和我们平时用来喝水的杯子不一样，这个物体是没有“边”的，它的表面不会终结。它和球面不同，一只苍蝇可以从瓶子的内部直接飞到外部而不用穿过表面。”
查文斌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瓶子是没有内外之分的？”
古雪点头道：“对，但很遗憾，这种瓶子在理想的‘三维空间中二维可无限扩展之空间模型’应该是在二维面中，朝任意方向前进都可以回到原点的模型，而克莱因瓶虽然在二维面上可以向任意方向无限前进。但是只有在两个特定的方向上才会回到原点，并且只有在其中一个方向上，回到原点之前会经过一个‘逆向原点’。
这很枯燥，不过没关系，不可能在不打破蛋壳的前提下从鸡蛋中取出蛋黄，在我们的世界里你觉得可以做到嘛？”
查文斌摇头道：“做不到，因为有壳的存在，它是被包裹在里面的。”
“所以的世界是被包裹在蛋壳里的，”接着古雪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又画了一个小圆道：“现在我要挪动里面的这个小圆，无论怎么移动它都会触碰到大圆的边对吗？”
接着她解下自己的头绳递给了查文斌道：“用手指把它撑开，成一个圆。”然后她在这个圆形的头绳中间放了自己脖子上的那颗珠子，古雪拿着那颗珠子随意在这个圈里来来回回，然后说道：“现在明白了嘛？这根绳子看上去是一个平面，就像地上的那个圈一样，但这个圈如果立体到三维世界里，珠子就可以随意穿越其中不碰到边了。”接着她又对超子道：“你把灯打开，照着他的手。”
只见地上投影出查文斌手上的那根绳，古雪道：“现在地上的这个投影又成了二维了，但是你们看，如果我在三维世界把珠子从绳子里拿出来，就可以不碰到二维里的绳子了。所以三维世界里我们做不到把蛋黄从蛋壳里拿出来，除非你打碎他，但是在更高的维度是可以做到的，在高纬度把这件事情做出来，并且投影到现在我们所处的三维世界。”
她长舒了一口气道：“OK，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所以克莱因瓶在设立之初就有了一个定论：我们可以制造出来，但是需要把它嵌入到一个更高维度的空间里，这个高纬度的空间我们是接触不到的，但是我们却能真实的生活在这个瓶子里，瓶子是存在的，并且无论怎么走你都会回到这个原点。”
见那几个男人都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古雪又喝了一口水道：“我知道你们很难理解，但是你们只要知道在这个瓶子的，瓶颈上的某些点和瓶壁上的某些点占据了三维空间中的同一个位置就行了，这里就是那个交叉的位置。而想要走出这个瓶子，只有一条，让更高维度投射的力量消失，它的存在一定是需要外力的加持的。”
“投射的力量？”查文斌看着地上那些“炁”图道：“难道就是它造成的？”
“这个好办，”超子道：“就这几块破石板，我们几个分分钟就能砸碎了它，一验便知。”
“不行！”查文斌阻止道：“我好心有点明白了，之所以我们能站在这里，是因为还呆在瓶子的空间范围里。这个‘炁’就像是道法中传说的结界一样，为进来者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也同样阻止了这个空间以外的东西进来，所以只要在那条台阶以内，就是绝对安全的，可一旦走出去或者打破它，我们的下场就会和他们一样。”
古雪鼓掌道：“没错！所以，能做的，只能是走出去，消除掉威胁，然后毁掉这些图案，我想我们应该就可以出去了。但是如果只停留在原地，或者现在就打破，那我们只能是死路一条，往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二百二十五章 抓阄
“你可要想好了，”超子道：“这小丫头片子说的话我们可是听的云里雾里，半句也没明白。”
查文斌道：“虽然我不懂科学，但是我听过有这么一句话，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他们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罢了，你们留着这里，我一个人进去。”
“这话就不对了，”卓雄道：“什么时候我们几个分开过？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
“不行，”古雪道：“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个东西投射出来的影像，我们必须要保持瓶子上逆向原点的存在，如果都进去，那么很有可能会迷失，根本找不到回到这个点。走出这个瓶子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这里世界与世界相连的唯一通道，我不能确认在那个世界是否还能看得见。”
超子道：“那你到底是意思？”
古雪道：“这个瓶子是用一种力来维持它的存在的，我们需要保持力的平衡，进去多少人，就得留在这里多少人。要不然，逆向原点必定是会消失的，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也就是说必须进去一个，就得留一个在这里看守开门的钥匙。”
查文斌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用自己的语言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就好比一个太极阴阳，从阳到阴，需要维持平衡，一旦平衡破坏，图就坍塌了，一切也就没了？”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现在我们这里有六个人，进去三个，留在这里三个。”
“三个？”查文斌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他相信，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又或者是万丈深渊，但是他更明白一点，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决定他人的生死。
这时卓雄站出来道：“我来说句公道话，跟文斌哥搭档，首选肯定是叶秋，咱们谁也比不了他的身手，所以除去他还剩一个名额。首先，何老板，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唯一成了家的，你身上的担子最重，你不能去；接下来就是我跟大山，大山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出院的时候，医生再三叮嘱，让他不能过劳过累，所以，也没得选了，剩下的那个人只能是我。”
“你要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超子不满道：“我这条命要不是他早就没了几次了，再说素素比你们想的要坚强的多。”
“都别说了，”大山在一旁默默道：“就是因为我坚信他还活着，所以才撑到了今天，文斌哥要是哪一天没了，我也就跟着去了。”
“好啦好啦，”古雪被这帮煽情的男人给整的有些受不了了，她道：“我有个办法，抓阄。”说罢她就从自己头上扯下几根头发捂在掌心道：“谁抽到最长的那一根，谁就进去，这样最公平了。”她的这个提议被接受了，因为谁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这个名额，也更没有办法说服其他人心甘情愿接受，既然这样，那就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吧。
超子是第一个，他在那几根头发之间来回犹豫了很久，刚想选中正中的那一根时他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他道：“三个人，你准备四根头发干什么，难道是想作弊？”
“当然要包括我了，”古雪嘻嘻笑道：“虽然我跟你们没有那么多的患难故事，但在这一刻，我们都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我当然也是备选者之一。”
“别胡闹，”查文斌道：“这不是小孩过家家，这是男人们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
“大男子子主义，”古雪指着自己的胳膊道：“有时候靠这个是没用的，就像这个瓶子，如果不是我，你们能想明白吗？我是没有你们的身手，”她又指着自己的脑袋道：“但是我有我的优势，很多时候除了武力，我们还需要智慧的加成，要不然，这个世界的领导者就全都是格斗冠军了。再说，既然六个人需要作出平衡，那么我就是团队的一份子，你们没有任何理由把我排除在外。”说罢，她便亮出了自己手中的那根头发，比其它任何人都要长出太多。
“好了，先生们，不用争了，第三个名额是我！”
“耍赖！”超子把手中的头发狠狠丢在地上道：“哪有人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我们这些人都是过命的交情，还需要你来发挥一下精神？来，我们三来划拳，谁赢了谁去！”
这边还在为名额争论，可古雪却径直往台阶的那一头走去，等到她走到那些尸体旁边的时候，超子他们才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她只要出去了，就成了定局，查文斌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会是如此的决绝。
“罢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或许这也是命，你们三个就留在这里吧。”
当跨过尸体的那一刻，查文斌真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感觉自己的脚下的步子瞬间踏实了，走在这台阶上第一次感觉到是真实的。一种四周充满了危险和杀气的感觉扑面而来，这在几步之外的那一头是感受不到的。
他在想，这或许就是古雪说的那个逆向原点，也就是结界。他回头看着另一边的那三人，他明明就是生活在同一个时空，却真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到这儿，我寒毛就竖了起来，”古雪搓着自己的双臂道：“这些笨蛋如果懂得克莱因瓶的原理就不是死的这么惨了，他们一下子就冲了进来，打破了平衡。其实他们只要分出一半的人留在原地，我想那个嗜血的怪物也不会那么快就被放了出来。”
“现在后悔你也来不及了，”查文斌给叶秋使了个眼色道：“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就在这时，叶秋已经摸出了寒月刀，猫着腰道：“嘘，有动静！”撂下这句话，他便猫着腰两三步的蹿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迹。
查文斌无奈的看着古雪道：“你只能自己悠着点了，跟紧我！”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天坑
这是一段上坡，过了坡顶便是往下，看着他们三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超子三人就像是被孙悟空限制在圈里的猪八戒，心虽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本以为这一来一去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再不济半天也就够了，哪里知道这一次分别竟然会是那么久。
才下那个坡，前方又是一具尸体，同样的手法，都是胸部一击致命，只不过这一次是从后背下的手，那人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在他的前方还有一串带血的脚印。
查文斌蹲下身去用手指量了一下道：“长七寸半，再看这脚型，这人的身材并不高。”
古雪见状拿自己的鞋底去比了一下，发现这血印跟自己的鞋恰好完美吻合，她道：“这该不是个女的吧，男人哪有这么小的尺码，我可是只穿三十六码的鞋子。你再看这脚宽，这么细，这分明就是个女的。”
“我记得庄先生身旁并没有女性，脚印又是在这人倒地后留下的，且步伐根本不慌乱，基本可以断定是那个游尸留下的。”他蹲下身去给那具尸体的面部贴了一张镇尸符道：“他被游尸所害，就有尸变的可能，现如今也只能先将就着这般处理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叶秋也不知道去哪了，看这脚印还十分新鲜，二人也只能继续小心翼翼往里探。走了约莫百来米，又是两具尸体，一前一后相距不过三四米，这两人里头没有发现庄先生。
古雪叹了一口气道：“我记得他身边一共也就是这六个人吧，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剩下他和杰克师徒两人了。”
“你还有心惦记着他呢，”查文斌苦笑道：“保不齐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照例还是两张符贴了上去，按理这样的死尸是需要即刻进行火花的，奈何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这时，古雪好死不死的回头看了一眼，她头顶戴的那顶射灯是超子买的，号称可以照亮八百米，她发现刚才他们路过看到的那一具死尸好像不见了。
这时的查文斌刚刚完工，古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道：“查先生，你这符当真管用嘛？”
“怎么不信我的手艺？”查文斌道：“一般尸体都是冲煞起的尸变，只要封住它的额头上印堂，就算是已经成了僵尸的也能立马制服。”
“但是，我好像没发现后面那具尸体了……”
除了地上有那一摊血之外，尸体果然是没了，查文斌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刚想回去看看，叶秋不知道又从哪里窜了出来，不分由说的拉着查文斌和古雪就道：“跟我走！”
古雪只觉得自己那两年在学校里学的长跑都白练了，这是个什么怪胎，拉着两个人一路狂奔出去二里地愣是没喘一口气。跑的她是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只在那捂着胸口喘着大气道：“小哥哥，你慢点，我是真的不行了……”
“咕咕……”查文斌忽然听到了四周传来了一阵鸟叫声，这四周黑漆漆的，他隐约还听到了树枝互相之间的摩擦声，怎么感觉这是在一片林子里，而非是在那座地下城市里。
“这是什么地方？”
“嘘，”叶秋压低着身子道：“别出声，屏住呼吸……”
“唰……唰……”一种身体在地上摩擦蠕动发出的那种声音就在他们四周，时不时的还有“嘶、嘶……”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嗅在鼻子里不难受，反倒觉得有能让人提神的感觉。
三人窝在黑暗里，大气也不敢喘，过了好一阵子，叶秋这才放下捂在古雪脸上的手道：“好了，它已经走了。”
查文斌道：“什么东西，是灵蛇嘛？”
叶秋没有回答，反倒是先问他道：“你见过龙嘛？”
查文斌摇摇头，却听叶秋道：“我真以为那就是龙了，它不是人力可以撼动的。这个山坳和你们背后这个隐蔽的入口是相通的，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天坑，离地面大概有二百米，我是跟着它才找到这里来的。”
“小哥哥，”古雪道：“刚才我们发现一具尸体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刚想回去查勘，你就不分由说把我们拉到这儿……”
“这儿，”叶秋拍了一把查文斌的肩膀，指着身旁的一棵大树道：“上来。”他把二人拉上树梢，又顺着那树干往上爬了一段，一直穿过那层厚厚的树叶上到顶部的一个交叉时，他们才发现这个树梢上竟然挂着一个个的完整头盖骨！
“啊！”古雪一声惊叫，但却又下意识的往回收了一半音量，叶秋指着那些人骨道：“这里是它们进食的地方，那些失踪的尸体最后就会被转移到这里来消化掉。”
查文斌不解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叶秋道：“在那条台阶的头顶有一道裂缝，你们的目光被台阶和死尸吸引了，全然没有注意到上方，那些裂缝和这里最终是相通的，它们在缝隙里游走，无声无息，你们根本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怀疑，这些蛇是被刻意圈养在这里的，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他的手中是一块黄色的晶体状石头，查文斌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鸡冠石？”
叶秋点头道：“这天坑的四周峭壁上都是这种石头，围成了一个圈儿，就像一条隔离带一般。”
古雪不解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查文斌道：“用它磨成的粉就叫雄黄粉，这东西是蛇和虫蚁的克星，蛇对它的气味异常敏感，只要嗅到立刻会调头避之不及。”
叶秋继续道：“我感觉这里并不只有一条灵蛇，而且煞气极重，除了蛇还有更厉害的东西。目前这个位置是相对安全的，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我想等光线穿透下来再做打算。”
能让叶秋忌惮成这样躲在树顶的对手，在查文斌的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他已经如此小心谨慎，那就说明危险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三人窝在这树顶，查文斌紧挨着叶秋，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黏糊糊的，用手指一摸，他脸色一变道：“你受伤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梦境重演
他们确实是累了，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在这纤细的树冠上靠着，三个人都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古雪是被脖子上传来的一阵凉意给惊醒的，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来回蠕动着，凉丝丝的有些痒痒。迷迷糊糊的她用手去挠了一把，试图想要把那个东西给挪开。
嗯，捏在手里感觉滑唧唧的，它还在动。嗯，怎么又过来了？古雪又挠了一下，这才她睁开了自己那双朦胧的睡眼，依稀用余光瞥见一条白色小蛇正被自己拿在手里，蛇头离自己的嘴唇不到一公分，吐出的猩红芯子就在自己的唇边来回扫荡着……
“啊！”
这一声尖叫把那两个男人也给彻底惊醒了，这才发现她身上可不止这一条蛇，胳膊上，腰上，腿上。那些如同筷子一般粗细的白色小蛇或盘着身子，或正在来回游走，或昂着脖子，粗粗扫了一眼，总计有不下七八条。这些小蛇通体雪白，并且自颈部以下两边都各有一条透明状的鳍，一直向后衍生到尾部，与那书中记载的灵蛇果真是一模一样！
不光是古雪，就连叶秋和查文斌的身旁也都发现了这种蛇，此时已经天亮了，阳光透过天坑里的薄雾晒了下来，有几条小蛇正伸长着脖子在吸吮树叶上的露珠。他们身在高处，放眼望去，临近的树冠上皆是这种小蛇，就像桑树上的蚕宝宝一般，随处可见……
“别用力！”叶秋压低着身子道：“轻轻的捏着它，把它慢慢放在树梢上，别怕……”
古雪颤抖着把手中的小蛇慢慢移开自己的视线，她别过头去根本不敢再看，只感觉挪到了安全位置后手掌一松，那条小蛇便自顾自的爬开了。
根据之前他们曾经摆放过那个老杨描述，当年咬他的蛇就是这般的大小，只轻轻一口便差点要了他的小命，是康文远背着他求医才以一条腿的代价活了下来，可见这种看似美丽柔弱的小东西是有何等的剧毒。不过也正是这个小东西曾经让他们梦寐以求，不想现在就在他们的身边，随处可见，多到可以用泛滥来形容。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它们的老巢了！
那边树梢上，小蛇们正在忙活着，它们紧盯着落在树叶上的小虫，正是那种翅膀上带着白斑的，一口一个，原来这些虫子就是它们的食物。而这些虫子又是以这些树枝上的嫩叶为食，它们互相在这个隐蔽的世外桃源构成了属于自己的一个生态链。
不过那些小蛇似乎更加偏好古雪，她拿一条放一条，到了后来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已经敢尝试着去主动触摸它们了。但它们对那两位就没有那么友好了，叶秋几次尝试着去清理自己身上的小蛇都引起了攻击，而当它们昂起头试图扑咬的时候，古雪伸出手来轻轻拍打一下它们的脑袋，那些小东西便乖乖的主动溜到一旁去了。
“我想应该是你身上的珠子起了作用，”查文斌道：“庄先生说过，并不是所有的小蛇都可以结出灵珠，而且它们有互相残杀的习性，依我看，这里的食物不足以支撑如此多数量的小蛇，优胜略汰是自然法则。而只有那些强大的，活下来的灵蛇才有可能结出灵珠，这东西对它们而言有一种自然的压制力。”
“是吗？”古雪拽出脖子上的那颗灵珠，当它被从衣领里拿出来的那一刻，顿时引起了周遭树上那些小蛇的一阵骚动，它们立刻坐立不安，一个个迅速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当古雪把珠子重新收起来的时候，那些小蛇又恢复了原来的那种慵懒的状态。
树冠下，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片陌生土地的样子，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苔藓，光线昏暗，阴冷潮湿，这多少解释了为什么在这个季节小蛇们会选择呆在树上，因为它们需要阳光的照射来保持体温。
树藤，灌木，凸起或倒下的石碑，昏暗的光线，这一切查文斌都感觉十分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当他瞥见古雪的那一刻，他想到了，是在梦里！在那个梦里，他在一片这样的林子里跑啊跑啊，树梢上掉下来了无数的小蛇，最后他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见到了古雪，最后她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巨蟒张口向他扑了过来……
“查先生，查先生！”古雪连续叫了好几次才把查文斌从那个梦境里给重新拉了回来，听到她的声音后，查文斌不禁打了哆嗦：“啊，怎么了？”
“小哥哥说他先去看看，我看你在这儿发愣，怎么了，有心事啊？”
“没，没什么……”查文斌看着前方道：“走，跟上他。”
脚下厚厚的那一层苔藓，踩上去就像是棉花似得，很软，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发现自己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曾经是在那个梦里见过的，于是便很自然而然的就顺着这条路走了下去。每走一小截，他总会扭过头来看看身后的古雪，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害怕，他怕一个不留神这个丫头就不见了，然后会在那块大石头上等着自己。
前面，叶秋正趴在地上看着什么，见查文斌来了，他起身道：“这里有两个人的脚印，应该是他们的。”见叶秋又要快步离开，查文斌在后面喊了一声道：“叶秋，等等。”后者回身看着他，查文斌顿了顿后道：“走慢点……”
越往前，树藤就越多，也就越难走，它们顺着一块块长条形的高大石碑肆意的生长着，这些石碑和石碑之间互相错落，起初的时候还能分辨出方向。但越往后，这里的树冠也就越大约矮，它们互相交织起来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让这里的光线成为一种奢侈，慢慢的周遭的一切就都陷入了黑暗中。
“查先生，好黑啊，我的头灯好像坏了，怎么点不亮了……”
“那你跟紧我……”“我能不能牵着你的手？”
查文斌无奈道：“你稍等一下，我给你个火。”说罢他便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吹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平时都是两三下就着了，可是今天连接吹了几次都没反应，可能是捂在怀里的时间长了受了潮，他折腾了好久才终于让那玩意闪起了一个小火苗。
“嗯，拿着它。”查文斌一转过身，哪里还有古雪的影子？他立刻四下查看了起来，那丫头刚才明明就在自己的身后，怎么自己吹个火折子她人就不见了呢？
“古小姐，古小姐！”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那丫头的回应，查文斌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在原地旋转着，然后又开始大声喊着叶秋的名字，同样是石沉大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已经很努力的去避免了，为什么这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初遇
查文斌在原地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古雪的踪影，估摸着那丫头八成是和自己走散了，于是便在身旁的碑上用朱砂写了一行小字，然后自己选了个可能的方向走了进去。
这些石碑有不少都已经残缺，但最矮的也有一人搭一手高，完整的那些更是有足足四五米，它们互相之间错落却又彼此连接，碑与碑并不是只形成了单一的通道，加上有些地方早已被后长出的树木遮挡，人一旦走进去就十分容易分不清方向。
若是常人钻进这片地或许就真的很难再出来了，不过他是查文斌，还没拐几个弯他便瞧出了这当中的名堂，他摸着那些石碑挨个计算着它们的数量和摆放的方位，很快便有了答案。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原来这不过是一出八卦阵罢了。”
八卦分别象征自然界的八种物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是万物衍生的物质基础，其中以乾坤天地二卦为万物之母，万物生于天地宇宙之间，水火为万物之源阴阳之基，风雷为之鼓动，山泽终于形成，有了山泽，生物开始滋生，生命开始孕育，人类因此繁衍。相传伏羲留下了八卦图后，后人们便不断将这幅图运用于占卜、建筑和军事当中。
尤其是在西周至春秋战国这一段，各个诸侯国拥兵自重，更是将八卦图的用法发挥到了极致。毕竟在那个上古的年代里，八卦图对世人而言是十分神秘的，但对于后来者而言，那个时代的阵法却是最简陋的，毕竟查文斌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开始用石头码类似的阵法当做过家家的游戏了。
在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后，查文斌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只可惜在这当中他始终没有发现叶秋和古雪的踪迹。至于叶秋他倒不担心，以他的身手，哪怕是爬上这些树梢登高望远也能轻易出去，可是古雪，他真的害怕就像那个梦里一样……
一直到走出这片八卦阵，头顶树上也没有小蛇掉落下来，这多少让查文斌松了一口气，至少在梦境里那个场景没有出现。
走出“生门”的位置后，前方的视野也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这里树木的密度要低很多，他用脚踩了两下，地表十分僵硬，想是以前被人为平整过。瞬间那个梦境里的记忆抬头一看，果然在前方有一处平台，平台上方有一块长条形的巨石横卧，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慢步迈上那些开裂的台阶，巨石上既无巨蟒也无那个白衣女子，有的只有一成厚厚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野草，仿佛在和他诉说着时空的变迁。
站在这里，查文斌转身环视着整个天坑，也许在三千年以前，随国的那一代国君为了躲避战祸曾经在此处和他一样感叹着命运的无常。就在这时，一股腥风忽然在旁边涌了出来，查文斌侧脸一看，好家伙，在他右侧不到五米的位置，一个脸盆大的白色脑袋正直勾勾的在看着自己……
他终于明白叶秋为什么说他看到龙了，那条巨蛇的身子倒挂在一旁峭壁上的树枝上，通体雪白色鳞片每一片足足都有人的拳头大，不含一丝杂色。他见过很多巨蟒，但从未有一条能与眼前的这位相比，在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害怕，因为眼前的这条蛇实在是太美了，它天生有一股王者的气息，是那么的高贵，那么的华丽。
蛇就在那勾着脖子抬着头看着他，它的头部有一处高高的隆起，传闻那里就是诞生灵珠的地方。如此大的巨蟒想是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月的洗礼，如果它想要对查文斌发起攻击，他是决计没有逃脱的机会的。
这一人一蛇对峙了约莫有半分钟，谁都没有要先动手的意思，查文斌虽然是为它而来却也知道自己只有几斤几两，于是他开始面对着它试着慢慢往后退。不想才动了两步，那条蛇便就跟着从树上滑落了下来一点，当查文斌停下时它也就跟着停下了，他退它就进，他进，它反而会退，但它始终和他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但他只要稍稍有一点点大动作，对方就马上会把头微微抬起，查文斌也不敢大意，只能扶着那块巨石与它慢慢周旋着。
不过很快查文斌就发现了一点异样，这条蛇每次在吐芯子的时候，嘴角都会有淡粉色的泡沫溢出来，而后来在它嘴角里滴落的一滴鲜血证实了他的猜想，那就是这条蛇受伤了！
按说活很久的动物一般都是有灵性的，查文斌在想这家伙是不是有求与自己所以才迟迟与他周旋。于是他便慢慢将身体低了下去，双手向下压道：“朋友，你要是伤了我可以帮你，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那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把身子猛地向后一缩，这时的查文斌真正开始紧张了起来，要知道这个动作对于蛇类来说通常意味着进攻，不过反正自己也逃不掉了，索性就搏一把，他再次重复道：“别害怕，我真的可以帮……”
话还没有讲完，便见那硕大的脑袋如离弦之箭一般“嗖”得一声就向他袭了过来，巨大的身躯瞬间缠住了查文斌。一圈、两圈、三圈，它慢慢的开始收拢自己的身体，查文斌只感觉只要它再多用一点力自己的五脏六腑就该被挤碎了，人的力量和它比真的太渺小了。
那蛇给了他一个恰好的度，它就那般近距离的继续打探着已是囊中之物的查文斌，他在想要是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吞进了肚子就真的够倒霉的，不过渐渐地他察觉自己身上那一圈圈的又松了下去，蛇开始松开他，然后朝着他身旁的那块巨石慢慢游去。
当它完全匍匐在巨石上时，查文斌再次震撼了，这不正是那个梦里的场景嘛！它终究还是发生了！
巨蟒把头对着他，微微咧了一下嘴唇后慢慢的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一对锋利而弯曲的锯齿下方是粗壮的食道，查文斌终于明白它为何口中会留血了，原来在它的下颚深处竟然插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的刀柄正顺着呼吸的节奏在上下不断的起伏着，这条蛇显然受到了人为的攻击！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朋友
要想把匕首从蛇的下颚处取出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查文斌需要把手臂的三分之一全部伸进它的口中。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如果那锋利的牙齿往下一落，大嘴一合，查文斌这条小命就得在这里交代了。
“朋友，别害怕，我会帮你的。”查文斌颤抖着伸出手去尝试着轻轻触摸了一下它的鼻尖，和一般的蛇瞬身冰冷不同，刚才被它缠着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条蛇的身上暖烘烘的，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这种蛇会在最冷的时节依旧还在活动。
这一次触摸给他的回应是蛇头再次猛的往回一缩，查文斌立刻半蹲了下去，不过好在这一次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停留了片刻后再次缓缓把脑袋给伸了过来张开了嘴。
查文斌想这家伙应该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的，于是往前凑了凑把手再次碰了一下它的鼻尖。两次粗重的鼻息将热气喷到了他的手上，接着便是安静的继续哈着嘴，查文斌又轻轻摸了摸，它依旧还是没什么反应，这才深吸一口气道：“朋友，我这就帮你拔出来，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把手缓缓伸进那张大嘴，查文斌依旧试图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一个相对远的距离，巨蛇口腔里的肌肉伴随着呼吸不断在起伏也就让那刀柄的位置不断的变化着，查文斌小心翼翼的在那块软绵绵的粉红色肌肉上来回摸索着，他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上。几番寻找后，终于是触碰到了那个该死的刀柄，手指夹住它后对那蛇又说道：“朋友，我要拔了，忍住！”
“噗”的一声，当刀柄被拔出来的那一刹那，一股鲜血顿时从那伤口处喷涌了出来，那大蛇吃了痛，立刻甩动着身子，只听“嗷”的一声怒吼过后，它的身体重重砸向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那树干当即被击的粉碎……
乘着这个机会，查文斌立刻离开了那块巨石，没想到还没走出去几步，那条大蛇再次横在了他的跟前，那巨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小山似得高高隆起，嘴巴还在不断“滴答、滴答”往下滴着鲜血，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他在看。
“朋友，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查文斌顿了顿又道：“如果你还愿意继续相信我的话，把嘴张开，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那蛇真的就慢慢把头低了下来缓缓伸到他的跟前再次张开了嘴，查文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伸进了它口中，把药粉轻轻洒在它的伤口处又道：“好了，朋友。”
那蛇倒也通人性，竟是把脑袋伸到查文斌的脸上来回蹭着，借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也索性大着胆子摸了摸那蛇头上的鼓包，它再也没有抗拒什么。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到传说中的随侯珠，一股温润的感觉瞬间涌到了他的手心。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忽然有一个人影闪过，巨蟒似乎也察觉到了，立刻弓起身子做防御状。查文斌抬头一看，原来那树梢上蹲着的正是叶秋，他紧紧的握着手中那柄寒月刀。在那个位置一跃而下，他有五成的把握将这条巨蟒的脑袋顺势就给砍下来。
只见查文斌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又径直上前摸着那巨蟒的脖子道：“他也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那蛇又把脑袋转过来看着他，查文斌补充道：“相信我，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那蛇慢悠悠的再次把头探进了查文斌的怀里，让他可以肆意的触摸着它的肌肤。
叶秋纵身一跃来到查文斌的身旁，查文斌笑着道：“要不要来试试看？”
此时的巨蟒似乎已经完全信任了查文斌，如今叶秋已经有了百分百的把握，他把寒月反手握在自己的身后道：“为什么？这种机会不会再有了，它对我们太有用了。”
印象中，这是查文斌第一次听到叶秋在质疑他的选择，只听他道：“如果救一人是牺牲它为代价，对它太不公。老子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那么，什么是有用，什么是无用？
一栋房子，我们看到的是门、窗、墙、顶，但这些其实是没有用的，能用的还是围出来的空。没有中间的空，我们住哪儿？
在胖子这件事上，我犯了一个错误，我错于执着了。季节有春夏秋冬的交替，人会生老病死，谁也改变不了这种自然规律，这颗珠子对我们有用，对它同样也是有用。它不是一般的牲口，它也有自己的喜乐哀愁，懂得是非好歹，除了种类不同，它与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区别，剥夺它的生命去完成我自己的执着，我说服不了自己。”
说罢，他又拍了拍那大蛇的脑袋道：“朋友，我该走了，你多保重。”接着他又拍了拍叶秋道：“看见古雪了嘛？”
话音刚落，那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叫喊：“查先生！查先生，我在这儿……”
“别耍花招，走！”她的身后正是庄先生与杰克师徒二人，两人一手扣着古雪的肩膀，另一个则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他躲在古雪的身后露出半个脑袋道：“查先生，又见面了，想不到您还真的有本事啊，竟然是连这个畜生都被你驯服了！”
那大蛇一见他三人，翻腾着巨大的身躯就要冲过去，查文斌赶紧抱住它的身子吼道：“朋友，朋友，先等等，等等……”那蛇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倒也真就停了下来，但是攻击的姿态却一直没有停下来，似乎对那庄先生有着格外的敌意。
那庄先生继续喊道：“好样的，不过你最好叫那畜生老实点，要不然这丫头可就没命了！”
查文斌捡起地上那把匕首掷了过去道：“这是你干的好事吧？”
“没错，是我！”庄先生笑道：“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得手了，我们做个交易吧，砍下它的脑袋，我放了她，怎么样？”

第二百三十章 牺牲
查文斌摸了摸那大蛇的脖子，又捡起了那地上的匕首递到那蛇的跟前道：“朋友，如果你想报仇的话，就盯紧那个混蛋！”说罢，他便朝着那大蛇的脖子上狠狠用力一拍，后者当即“嗷”的一下就立了起来。
立起来的蛇身足足得有两层楼高，硕大的脑袋张开着血盆的大口冲天一吼，那道透明色的鳍顺着它的全身全部张开，在这一刻它是绝对的王者，他终于明白了叶秋为何会说自己仿佛看到的是一条龙。眼前的这条巨蟒，除去没有四肢之外，它不就是传说中的蛟龙嘛？
见那巨蟒发了威，庄先生的脸色刹那间就变白了，他被眼前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得连说话的勇气都没了，只把那手中扣着的古雪猛地往前一推，但随即他的手腕处便猛地吃了痛，连手中的枪都拿捏不住了，原来是被叶秋用一枚石子准确的击中了。
“呼！”得一声，那条巨蟒如同飞龙一般猛扑了过去，与此同时，查文斌高喊了一声：“古雪趴下！”
“呯！”枪也响了，只见古雪的肩头爆出了一团血红，首当其冲的就是杰克，老油条庄先生见势不妙，一枪打出后拔腿就跑，只留下自己那个徒弟张大着嘴巴愣在原地“啊、啊、啊”的大叫着。
“噗”的一声，眨眼的功夫他就被那巨蟒吞进了口中，高高昂起的脖子，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半空中来回挣扎。它疯狂的摇摆着自己硕大的身躯，势要把口中之人给撕扯成碎片，大概是发泄的差不多了，大嘴一松，那杰克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重重的被甩到远处的一棵树杈上挂着，眼看着便是没命了。
一击击杀过后，巨蟒并未就此罢休，它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后快速摆动着自己的身体向着庄先生逃去的方向追去，只听那林子里的树木被撞的“噼里啪啦”一阵乱想，那树上的小蛇们纷纷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再看古雪，她的右肩中了一弹，还好叶秋那一击让庄先生失去了准头，子弹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受了点皮肉伤。饶是如此也是伤的不轻，整个右肩头全都肿胀了起来。
“我得为你处理一下伤口，得罪之处，古小姐多包涵。”说罢，他便扯开那古雪的上衣露出她的香肩，那古雪的脸也是一片绯红，长大后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子如此近距离的触碰自己的身体，当查文斌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一股凉意顿时传来，没多久的功夫古雪就觉得方才还是麻木状态的右肩已经恢复了知觉，查文斌又撕了自己的衣服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后道：“好了，短时间内，这条胳膊不要用力。”
古雪红着脸穿好衣裳低声“嗯”了一下，这时的查文斌已经背对着她了，看着那个瘦瘦高高的背影，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林子里的响声还在继续，到处都是断枝落叶，巨蟒所到之处犹如推土机一般，时不时传来的嘶吼声让这天坑里地动山摇。也不知道那庄先生躲到哪里去了，过了半晌，那条巨蟒又重新幽幽的爬了回来，才到查文斌的身边它就把目光锁定到了古雪的身上，一直吐着芯子在古雪身边探来探去。
这么大个玩意，古雪一个女子哪里又敢面对，她只能下意识的往查文斌的身边躲。查文斌见那巨蟒似乎对古雪有些敌意，又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额头道：“她也是我的朋友。”
巨蟒看了一眼查文斌后再次又把注意力移到了古雪的身上，它甚至开始慢慢绕到她的身后对它打探，古雪方才才领略了这蛇的厉害，哪里还敢乱动分毫，只能对查文斌道：“查先生，它为什么老盯着我啊？”
该不会是因为她胸口挂着的那颗珠子吧？之前那些小蛇不也是这样嘛，说起来这颗珠子可是取自它的同类，甚至就是它的某个子孙后代。如此来看，这颗珠子的拥有者不反倒成了这条巨蟒的杀亲仇人？
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后，查文斌把手放到古雪的肩头把她轻轻揽在自己耳边，贴着她的脸小声道：“千万别乱动，等下万一有什么，你就跟好叶秋。”
古雪不明白道：“你要做什么？”
查文斌对她轻轻一笑道：“你多保重！”说罢，他一把拽着她脖子上的那根链子用力一扯，灵珠到手。这时那巨蟒已经张开了大嘴做好了攻击的姿势，只见查文斌晃着手中的珠子往那巨石下方一跃而下道：“朋友，东西在我这！”
一见珠子在那出现，这巨蟒果然是立刻换了目标，“呼”的一声也跟着跃了下去迅速用巨大的身体把查文斌盘在正中，它昂起高高的头颅向下注视着它。查文斌摊开掌心把珠子露出来道：“朋友，如果我说这是一场误会，你大概也不会相信吧？不过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们从未想要伤害过你……”
还没等他说完，那张巨嘴已经扑了下去，一口咬住查文斌的腰部，将他像个小鸡娃一样的叼了起来，只见它全身的翅膀再次张开，“呼啦”一声就迅速消失在那片林子里。
查文斌被蛇给带走了，在叶秋的眼皮子底下眼睁睁的被带走了，也许他很后悔之前听了他的话，他曾经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斩杀，但现在一切都晚了。古雪更是木若呆鸡一般，她知道刚才若不是那个男人，那个被攻击的一定会是自己，就在他那短短的谈笑间，一切都灰飞烟灭了。说到底她还是个女孩，她无法承受这个超越了她人生经历的残酷的现实。
叶秋早就追着那条蛇去了，在这个陌生的和地狱一般的地方，她一个女孩还能做什么？数天前她还是生活在大洋彼岸的公主，拥有无数让同龄人羡慕的履历和光环，而今天的她仿佛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全世界，无声的哭泣也许是她此刻情感唯一能够拥有的表达方式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死神
胖子曾经半个玩笑的说过，上古传说是有神的，如今的神要么变成了雕塑，要么就成了画像，供后人敬仰和膜拜。他说在他心里查文斌就是神，叶秋也是神，前者不必多加累赘，后者则是代表着死亡的神，他是死神！
超子对他的评价是，凡人里所能到达的肉体巅峰，据说叶秋是被关在狼群里活下来的。罗门早些年有这样的训练，他们在各地搜罗合适的男童，然后经过训练后会被一起被丢到饥饿的狼群里，每个这样的营里最终只能活着走出一人，这意味着他们不光在要战胜狼群的同时还要战胜和自己关在一起的那些竞争者们。
他从不多言，沉默，在多数的时候你可以忽略这个人的存在，但作为一个杀神，他又对危险有着异常灵敏的嗅觉。只要在危险来临时，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永远都会是他！
所以，在大蛇游走的那一瞬间，叶秋便纵身一跃，他像个鬼魅一般穿梭在这些布满了石碑和野藤的遮天密林里，死死锁定着目标。那巨蟒虽然体型硕大，但速度同样是奇快，饶是叶秋尽了最大的力，也只能勉强依据那些草木还在晃动着的痕迹辨辨别着方向。
终于，他发现了线索，在西南面一处峭壁上有草腾轻微晃动着的痕迹，那里就是巨蟒最终消失的地方。抓着那树藤，他像个猿猴一般三两步的就窜了上去，原来在这儿还另有冬天，离地五六米高的位置有一个外突的小平台，上面堆着不少杂乱的石头，在那些石头背后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入口！
入口非常隐蔽，但却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弯着腰钻进去，此时的他一心想着尽快找到查文斌，全然没有注意自己身后隐藏着的危险。当他的前半个身子刚遁入那个山洞时，只觉得小腿处传来了一阵剧痛，原来那庄先生一路尾随在他身后，乘着叶秋在毫无防备的时刻，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腿。
叶秋此时身在洞中，上半身根本扭转不过来，那庄先生一刀扎进后用力捏着刀柄狠狠一转，肌肉带着腿上的裤子都被拧变了形。洞内的叶秋当即传来了一阵惨叫，可那庄先生哪会就此罢休，他捏着刀柄扎进叶秋的腿里誓要用这种办法把他在洞内给活活拖出来，待他致命部位露出的那一刻，再上前补上一刀，如此一来，查文斌身边最大的隐患便被去除了。
这叶秋哪里又是凡人？只见他咬紧了牙齿后，竟然弓起了另外一条腿，单掌撑住地面整个人借助手掌的力量向后猛的一弹。庄先生见势不妙，往旁边一倾，“轰”的一声，他身旁一块脸盆大的石头顿时被踢的四分五裂。
借着这个机会，叶秋从洞里退了出来，这时他才看清伤他的是庄先生！只见他把寒月刀叼在口中，半蹲着身子撕下裤子上一块破布往小腿上一扎，接着起身拿刀冲着那庄先生微微勾了一下手指便不分由说的砍了过去。
一刀下去火星飞溅，这块平台太小了，根本施展不了太多的身手，就是最原始的对砍没有任何的套路。一刀过后，叶秋微微往后靠了靠，庄先生也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道：“好能耐，该轮到我了吧！”
第二刀，庄先生一跃而起，势大力沉的一抡而下，誓要把眼前的叶秋给劈成对半。但叶秋的身子像是鬼魅一般轻轻一侧，庄先生的刀锋顺着他的胳膊边缘而下，但是叶秋动了，他的左腿单掌扶着岩石撑着自己的身体，用那条好腿猛地踹了过去，就像是弹簧一般，“咚”得一声，庄先生的肚皮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顿时往后倒退了两步撞到岩石才停了下来。
微微稳了稳自己的身体，庄先生轻轻擦拭了一番嘴角的鲜血，这一次他依旧选择了正面迎上，第三刀挥砍过去却是一个虚招，他改了策略攻击叶秋下盘。这地方如此狭小，叶秋腿部有伤，反应自然是慢了半拍，可就是这半拍过后，庄先生蹲下身去一个扫腿正中叶秋那处伤口，顿时把他扫的一声闷哼，半蹲了下去。
曾有古兵器学着评价过：最恨不过寒月！
此刀全名毒匕寒月刃，正因为它出生时便含着铸剑大师徐夫人的一生恨意，刀成时，赵王命使者携万金买刀，但徐夫人曾说此刀并非凡间之物，不应受凡人染指，后普天之下唯有秦始皇一人能使此刀，只因为他的爆戾之气已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今这把刀落在了他的手里，若是徐夫人在世定会认为叶秋便是那杀神转世，白起投胎……
红着眼睛的叶秋再次颤抖着撑住自己的伤腿，他死死的盯着庄先生的低声道：“挡我者，死！”
“啪”得一下，他的胸前又传来重重的一记，庄先生乘着他受伤，举着一块巨石狠狠得砸向了他的胸口，顿时成了两瓣。叶秋缓缓起身，他的嘴角微微有血渗出，可嘴角却挂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庄先生被这股气势给镇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眼神。
又是一块石头拍在了叶秋的头上，鲜血顿时如注，庄先生心想：他怎么不躲呢？笑话，死神怎么可能会躲？
叶秋，他终于怒了，寒月刀被高高抬起，庄先生看到他整个脸已经扭曲了，那是一种他从见过的表情，他张大着嘴巴，满脸是血，他明明伤了一条腿，可是他怎么能做到跳的那么高？只见叶秋像是离开了地心引力一般，口中呐喊着就飞了起来……
从头开始起，一刀劈下，到尾至大腿根部，一条血线缓缓的从庄先生的头部裂开，“噗嗤”一声，如同竹子一般从上而下顿时成了两半……
有人说如果刀足够快，死人后还会是活着的，他能够感受到血管里不停涌出的鲜血，在地上蠕动着尚未消化的肠肚，跳动的心脏和呼吸的肺。庄先生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叶秋面无表情的转身，一步，两步……
有人说如果刀足够快，死人后还会是活着的，他能够感受到血管里不停涌出的鲜血，在地上蠕动着尚未消化的肠肚，跳动的心脏和呼吸的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面无表情的离开，一步，两步有人说如果刀足够快，死人后还会是活着的，他能够感受到血管里不停涌出的鲜血，在地上蠕动着尚未消化的肠肚，跳动的心脏和呼吸的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面无表情的离开，一步，两步……

第二百三十二章 出走
距离查文斌和叶秋等人离开已经过了足足一整天了，超子和卓雄两个在那条台阶上来来回回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每隔一小会儿卓雄总要来问他多久了，问到后来他们仨都觉得烦了，似乎每多过一秒都是一种煎熬。这本来就是一些憋不住的主儿，要不是大山几番阻拦，那两个怕是早就冲出去了。
“你俩就都别吵了，睡会儿吧，”大山靠在一旁的大石头上道：“古雪不都说了嘛，我们三要是不留在这儿维持什么平衡，大家伙儿就都有可能出不去了。”
“那丫头的话也就你们信，”超子不以为然道：“一个才断奶的小丫头片子，喝过几年洋墨水就把你们给唬住了。再说了，谁知道她跟那个庄先生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要是离间计怎么办？”
“不能吧，”大山道：“文斌哥不也交代了。”
“我看他啊是中了美人计，”超子冷哼一声道：“自打那丫头以来不就专门往他身上贴，一开始就没打什么好心眼，要不这样，你俩在这里守着，我去前面看看……”
“不行，”大山双手环张开拦在最前面道：“文斌哥交代过的事情是不会错的。”
“死脑筋！”超子用手指戳着他脑袋道：“你也不想想这都过去多久了，我这表盘上的时钟都转了整整两圈了，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儿你负责？”
大山是铁了心的不同意道：“怎么说都不行，他说叫我们待在这儿就全都得待在这儿，他的话不能打折扣的，一厘一毫都不可以！”
超子见拗不过他也只能作罢，毕竟谁会跟一个“缺心眼”的傻子继续较劲下去，再说了。这大山力气贼大，他打又打不过，硬闯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乎索性学着卓雄双手往脑后一枕道：“行，山爷，听你的，老子睡了，你可千万别闭上眼睛，保不齐我趁你睡着就溜走了。”
这超子说睡就睡，其实他们也确实是累了。查文斌他们好歹还在树梢上迷瞪了小半天，他们三守着这屁大点个地方就那么眨巴着眼睛看着前方，那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那道小坡上能出现那三位熟悉的影子，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眼皮子都没敢眨一下，身边吃的喝的也没剩下多少，在这种情况下也着实是为难他们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超子就响起了有节奏的鼾声，在他的这波节奏带领下，那两位其实也没坚持多久便相继睡着了。睡就睡吧，累了睡觉也是个正常事情，可他们却偏偏做了三个完全不同的梦。
超子梦到自己站在一个满是大树的陌生地方，他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头，现场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不远处的树梢上挂着一具死尸，那个人他见过，是跟着古雪一起来的杰克。
卓雄同样也做了个梦，他梦到的则是一个黑乎乎的洞穴里，四周满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定睛一看，四周全是手腕粗的白色灵蛇。这些灵蛇的尾巴互相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轮盘状圆圈。
而大山做的那个梦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但是他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不断在黑暗中来回跳跃着，像是在进行着一个舞蹈，那个影子十分模糊，他非常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影子的模样，但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这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醒了过来，三个老爷们全都是一头的冷汗，互相之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都有话想说。
“慢，让我先说。”超子看了一下手中的表道：“只睡了一个小时，还好，我做了个梦，好奇怪……”待他把梦境说了一遍后，他们两人也各自同样说出了自己的梦境。这三个梦除了梦境各不相同外，那就是有同一个特点：他们都感觉梦里看到的那些场景并不是通过自己的眼睛做到的。
“对了，”卓雄道：“我还梦到左腿走路是一瘸一拐的，我能感觉到是哪个位置，但是却不痛。”说罢，他就挽起自己的裤脚道：“应该是这里……”超子的头灯恰好扫到了他的腿上，只见在他小腿的后侧有一道长约三四公分的紫黑色痕迹。
“你这儿有伤啊，”超子道：“什么时候伤的？”
“没有啊，”卓雄使劲的掰扯着自己的小腿肚子肌肉，想要努力的把它转过来看清楚一点，当他看到那道痕迹时自己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道：“还真有，我怎么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弄的，但是这摸上去好像不痛也不痒的。”
“那我这也有，”说罢大山便把自己的衣服给撸了起来，只见他的腰上前后两侧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斑点，他道：“刚才做梦的时候，我觉得这俩地方隐隐有些作痛，这是怎么回事啊这……”
这三人里，要说脑子那肯定是超子最好用，他想了片刻后便立刻把古雪说的那个三对三的说法给联系了起来，他道：“八成是他们三个遇到了麻烦，我们现在就好像是处于镜子里的两个对立面，如果其中一人受了伤，在对应的那个人身体上就会有对应部位的反应，一定是这样才说得通。”
“那怎么办？”大山也开始犹豫了，他这人说话直，抛出了一个让其他二位都想说却都说不出口的话，他道：“你说万一他们三个其中有一个死了，我们这里头会不会也跟着一样……”
“他娘的，”超子起身道：“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与其这么莫名其妙在这儿为他们担心，还不如豁出去找到他们一块儿干一场，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死了个痛快的，要不然可就真的太窝囊了！”
“我同意，”卓雄起身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拍了拍身后这堵墙道：“那丫头也说了，这是个纬度的问题，我们被困在一个更高的安全纬度，这地方是个绝对安全的进出口，但这不代表我们进了危险的地方就一定会出不来。”
“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们的。”
在这三人跨出去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真的会如同古雪所说的那般发生彻底的变化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进化
古雪曾言，在这几块画着“炁”图的砖块之外就是另一个世界，这两个世界之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当他们迈出这一步时并没有感觉脚下的大地有如何的不同。台阶还是那些台阶，踩上去无比的踏实，只是和之前相比，那些原本黏糊糊的血液已经干涸结痂。
这三具尸体已经和他们朝夕相处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依旧是先前东倒西歪着的那副模样。死人他们见过的多了，眼下更是对这几位直接无视了，他们三个排成一队依次跨过那片死亡现场，脚下的皮靴踩着那片黑乎乎的污血黏黏的发出“吱嘎噶”的声音。
走在最后的是大山，当他跨过那堆尸体的时候，感觉脚腕被绊了一下。因为心里一直念叨着他的文斌哥，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微微用力抬脚想快点跟上他们的脚步，连续试了两下，依旧还是迈不开，这时才低头瞄了一眼，这地方黑乎乎的，他又没带灯，于是就冲前面喊了一声道：“哎，给我照一下，好像卡着脚了。”
“搞什么啊……”超子低声埋怨了一句，他和卓雄此时已经离大山有七八米了。二人回身用灯一照，只见大山身下的那三具死尸正在齐刷刷的扭头看着他们。其中一人用手抓着大山的小腿，正把嘴在往上凑呢！
于是乎，卓雄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吼了一声：“跑！”
大山借着那灯光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哪还管他三七二十，直接抬起另外一只脚冲着自己身下的那位面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这脚着实不清，隔着那么远，超子都听到了颈椎骨折的声音。要是个活人，就这一下便能让他下半辈子都躺在轮椅上生活了，可纵使这样，那双大手依旧还抱着他的腿，大山又对着他的胳膊一阵猛踩，好不容易脱了困才迈出去两步，又被其它的死尸给扯着了裤腿，惯性用力过猛，那高大的身躯当即摔倒在地。
这一倒地，那些个死尸就纷纷往上爬，大山一个劲的揣着但也架不住三人的轮番来袭。这时，何、卓二人也拍马赶到，不分由说掏枪就抵着那三人的脑门一阵狂搂火，总算是把大山从那死人堆里给抢了出来。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些和他们相安无事呆了整整一天的死尸们会忽然“活”了过来，眼下可没有查文斌给他们做支援，面对这种玩意能做的就只有一个字“跑”！
前面刚好就是那个坡，三人一口气冲出去一百多米，站在坡下气喘吁吁的插着腰这才有空检查，只见大山的小腿处有几道抓痕，最厉害的一处皮肉已经分了家，隐约可见伤口呈一种淡淡的紫黑色。
“该不会是尸毒吧，”超子擦着脑门上的汗珠道：“这玩意我们可不会弄，横肉脸我把丑话可要说在前头，待会儿要是你小子真的也成了尸要咬我，那可不能怪我下黑手。”
“还说呢，不都是你的主意，”卓雄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道：“我感觉我们仨可能闯大祸了，就像那丫头说的，留在这里，我们能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保持现状。现在平衡破了，这几个死尸倒也还好，就怕伤他们的那个游尸到时候要是被我们给整出来，那就真的完了。”
超子检查了一下弹药，数量也不多了，把心一横道：“祸闯也闯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时候真要怪你们就往我身上推，赶紧的去找人！”
才走了没两步，他们前方就又出现了两具死尸，和先前那几个躺着的不同，这两位就是直刷刷的站在那儿等着他们了！扭头再一看，好家伙，后面那三个也追了上来，这真的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好在这三位那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互相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三角阵型，这也是各国陆军白刃战的标准站位姿势，可以应对任何一个方向的袭击。
“打他们的腿，”超子交代道：“这些个玩意打是打不死的，能做的就是限制他们的行动，然后再找机会跑。”
“你发现没？”卓雄道：“后面那三个比起之前那副样子要灵活多了，是不是时间越长，他们就会越发的厉害？”
“那还等什么，先下手为强！”说罢，他们三就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两个招呼了过去，两人也就剩下半梭子子弹，第一时间一股脑的全打了出去。一时间，前方那两个顿时是血肉横飞，小腿处齐刷刷的被轰成了两截。
再接下来就是硬碰硬了，匕首，石头，皮带，总之能用什么就用什么，这三人五尸顿时战成了一团。
查文斌曾经说过，刚刚起的尸是最容易对付的，他们的皮肤尚未硬化，指甲和獠牙也还没有变长，除去一个不死之身外倒也没那么难缠，因为这时他们的行动相对是缓慢的，前提是你必须得克服对这种东西的心理恐惧。
那边超子刚用皮带缠住一个家伙的脑袋，这边卓雄就捏着匕首捅刺着一具死尸，连续两刀下去，对方依旧还是挥舞着胳膊试图撕咬他，急的超子连声喊道：“砍头，砍头，把它脑袋拧下来！”
反应过来的卓雄立刻挥刀改向对方的脖子，来回“刷刷”两下，一颗脑袋落了地，那具死尸随即也瘫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其它动作了。见这法子有效，他马上跟着过去扑向超子那个，那家伙正被他用皮带拴着脖子顶着腰，正是最好的机会。
一刀过去，只切进去了三分之一，卓雄又上了另一只手，一起发力才勉强割到了一半，他只觉得这具死尸的皮肉比起刚才那个要坚硬很多，并且脖子上一圈已经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绒毛！
跟在查文斌的身边这么久，他们多少也耳濡目染了诸多知识，这种死尸已经可以划分为白僵，通常需要在地下密封十年以上的不腐尸才会产生这种变异。但现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它们居然就完成了进化，好不容易奋力切下了这个脑袋后，他们才意识到危险真的来了，因为那边和大山战作一团的那位手臂上的颜色，他们清晰的看到由白成了黑……

第二百三十四章 苦战
白、黑、绿，这三种颜色代表着起尸的三个不同阶段，威力也呈递增状态，在白僵之前也叫紫僵。人死后皮肤会因为血液凝固而呈紫色，带有这种颜色的尸体不腐，会让它们的尸体内部产生毒素，毒素的累计通常会在一个月的时间，这种是不具备主动伤人的能力的。
不腐的尸体因为口中的怨气使得尸体能够移动，皮肤会从紫色蜕变成白色，并生长出白色毛发，能够移动伤人，这个时期是初级阶段，通常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而黑僵则是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的变化，通常形成完全的黑僵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
这种变化是在自然环境里诞生的尸变，而因为尸毒原因导致的死亡则会把这个进程加快许多，而变化的速度取决于尸毒的毒性。毒性越大的，变化也就越快，但通常变异的最大结果不会超过始作俑者的本身的级别。也就说，绿僵咬人导致的尸变，其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变成黑僵就到顶了。但根据查文斌之前的推测，它们是被一具游尸所为，游尸属于尸变里的顶级存在，而这个级别的只存在于一些传说中，到底有多难对付只有天知道。
白黑层面的他们三人还能靠着蛮力对付一阵，而一旦进入到绿僵阶段那后果就不可想象了。绿僵和白黑有着本质的区别，除了阳光之外它们不会畏惧任何东西，并且尸体散发出的尸气和僵尸的身体为绿色，有强烈的毒性，速度更是迅猛，他们也希望能在蜕变之前尽快的解决余下的三个。
战斗队形再次展开，“还有三个，一人一个！”
和僵尸肉搏，这种事情要是让查文斌见了肯定会把他们仨给骂的狗血淋头，但是现在这个时刻，他们也只能这样了。但是这些死尸进化的速度远远超乎了他们的预料，方才还是白黑之间，到了这会儿隐约的已经开始逐渐绿化了，指甲和毛发以及皮肤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的变化着，才不过两个罩面，对方就已经完成了由黑到绿的完全进化。
它们的力量、速度都在成倍的增长，颤抖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那边超子的皮带刚刚勒住对方的双手，没多久的功夫，这条纯牛皮的皮带就被硬生生的被撑裂了。这边，大山一块石头结结实实的拍在对方脑门上，石头碎了一地，但丝毫没有能给那死尸带来任何伤害，反倒是更进一步的刺激了它，双手狠狠的抓住大山，一人一尸扭打着跌倒在地滚作了一团。
他们的体力越来越不支，但是对方的力量却还在逐渐增强，因为卓雄发现他的匕首砍在某些部位的时候已经不太起作用了。查文斌曾经说过，但僵尸的皮肤开始萎缩时，毛发会进一步增长，到这时被称为铁僵的它们将会真正实现刀枪不入。
“撑不住了！”那边超子被死死的按在地上，他用手托着死尸的下巴，那家伙张着满是臭气的大嘴正试图咬向他的喉咙。那边大山也好不到哪里去，全凭自己的一身蛮力还在和对方颤抖着，但身上也已经多处挂彩。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这三个东西进化成铁僵，恐怕他们自己就已经先行要团灭了。在地上一直苦苦支撑着的超子豁然瞥见了一线生机，他看到方才那两具被斩了首的死尸当中有一位腰上挂着一个铁疙瘩，但奈何他隔得太远，又腾不出手来，于是赶紧对卓雄喊道：“瞎子，赶紧的，那人身上有个手雷！”
卓雄这边同样不容乐观，与那厮战在一起丝毫不敢分心，轻易不能撤出战场，也只能便打边喊道：“我知道，但你也得容我有手啊！”
在这种时候，大山还是展现出了他惊人的爆发力，大概是逼急了，他愣是用一股蛮力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的砸向了那具死尸，只听牙齿的崩裂声瞬间传来，那死尸竟然是硬生生被磕断了一颗牙！牙对于尸来说就是自己的命根子，吃了大亏的它当即往后退了两退，这也给大山有了喘息之机，他一个箭步直接飞奔到卓雄跟前，从后面一把勒住那具死尸的脖子来了个抱甩，一人一尸当即滚去了一边，那个断牙了见状再次又重新扑了上去。
他现在的局面是一对二，瞬间便被压在了身下，只见他的双腿还在不断的胡乱踹着。见卓雄还愣在原地，超子强撑着发出最后的力气吼道：“你还在愣着干嘛！拿啊！”
如梦初醒的卓雄这才一个翻滚闪到旁边，拽起那枚手雷拉开保险直冲超子而去，与超子对着的那死尸嘴巴张的正大。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从后面抱着它的脸给塞进了嘴里。二人一个抱，一个踹，一起发力，这才总算把那厮给从超子身上挪了出来，见它口中白烟不断冒出，二人果然又是往旁边一个侧扑加翻滚，只听片刻后“嘭”得一声巨响传来，夹杂着碎肉的污秽顿时飞了一片……
这一声爆炸解决了一个，但却丝毫没有影响那两个压在大山身上撕咬的，它们还在疯狂的额继续袭击着。他二人也顾不得喘息，立刻再次扑身而上，一人一个掰着对方的喉咙就往后拉。卓雄高高举起自己的匕首朝着颈部狠狠的扎了下去，但刀尖只没入了一丝便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扎中了一块钢板，在这么短短的片刻之间，它们再次完成了进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铁僵！
锤、砸、砍、踹，这些招数都已经不再起作用，他俩只感觉眼前的这两具尸就像是两头牛一般，怎么拉都拉不动，只能死死从身后掰着下巴不让它们咬向大山的脖子。而此时，被压在身下的大山更是惨，浑身上下几乎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布料，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伤，身体都已经开始麻木了。
更让他们觉得可怕的是，这两具死尸的力量还在加剧，如此下去，三人恐怕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超子想起了查文斌曾经做的事情，于是反应过来了他立刻冲大山喊道：“砸，拿石头砸它们的牙，快啊！”
大山腾出一只手来胡乱摸着，终于是抓到了一块石头，不分由说的就照着那哈着的大嘴猛扇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使出吃奶的劲往它们嘴上招呼着，终于“嘭”的一声，一枚牙齿被扇了下来，顿时超子便感觉对方那力气小了一半，接着又是第二枚，第三枚……

第二百三十五章 痛苦的抉择
道士们在于僵尸一族的长期斗争中总结出了几个经验，他们认为尸在起尸变以后，最主要的身体特征有两个，那就是指甲和犬齿会继续生长成野兽状，尸毒也主要是通过这两个部位传播。而特别是其牙齿，更被认为是尸毒的精华所在，所以打掉其牙齿也通常是道士们的选择之一。
没了利牙的僵尸就好比拔了牙的老虎，再凶也得减去七分威风，这三位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又是一同协力拿住想要逃跑的其中一个，两个按，一个砍，真的拼劲了最后的全力硬生生把那脑袋给切了下来。
余下的一个跌跌撞撞的跑了，他们仨躺在地上喘着大气，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追了。大山伤的最重，卓雄和超子也没好哪里去，一个个全成了叫花子的模样，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几处伤口，这也成了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
超子趴在地上瞅着大山道：“怎么样你们？”
大山蜷缩在地上回道：“我就感觉有点累，身上冷，打哆嗦，想睡觉。”
“别睡，千万不能睡，”卓雄挣扎着爬过去抓着他的手道：“想睡就揪自己的耳朵，咬舌头，何老板我记得文斌哥说过，这僵尸的牙齿能解尸毒，赶紧的起来把它们打成粉……”说罢他又挣扎着在地上摸索那几颗被砸下来的牙齿，摸了块石头刚砸了两下就觉得浑身发软道：“何老板，我是真没力气了，砸不动啊！”
“那我来！”超子喘着大气艰难的挪了过来，他只见自己手背上那一道抓痕已经呈紫黑色，胸口有一股气一直闷着出不来，但是现在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做任何休息，只能强撑着自己举起石头用力的往下砸。
一下、两下……每一次都是软绵绵的。那边卓雄一直在给大山打气，鼓励他要撑下去，但是大山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卓雄用尽力气拍打着他的脸道：“兄弟，不能睡，你千万不能睡啊……”
终于，超子得到了一点牙粉，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攒着过来道：“水，快点给水。”
卓雄赶快拧开壶盖，超子将手指伸了进去搅拌了一下立刻给大山灌了进去。
“你撑着点，我再去砸……”超子喘着大气又重新爬了回去继续用石头砸着，一下，两下，他的胳膊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每次只能收集到很少的一点就爬过来第一时间送给大山，接着他又继续回去砸。如此反复，终于是耗尽了自己的力气，当他最后一次单手把石头托起来时，落下去便再也举不起来了。
“何老板，何老板……”卓雄挣扎着爬了过去，他使劲摇晃着超子，无论他如何的哭喊，超子都没有回应了。他见到超子的胸口处的衣服有血迹渗了出来，他用力掀开一看，只见他的左侧胸膛处有一道长约十公分的口子，皮肉都已经翻了出来……
卓雄哭了，但是他却不能久哭，现在他是唯一的希望了。于是他擦了一把眼泪捡起了超子手中的石块。“嘭、嘭、嘭……”石头与牙齿的撞击声响彻在这条黝黑的小径上。
只要有粉，他就努力的用手指蘸着塞向超子的嘴巴，一次两次，一直到把现场的两枚牙齿全部砸完。他就像个蚂蚁似得，用爬的方式来回运送着那能救命的东西，只是那一点点东西要先紧着他们，自己没有舍得吃上半口。
终于，付出有了回报，他发现大山的体温开始降了，超子胸口的皮肉处的黑斑也开始退了，现在可以轮到自己了吧。他打着手电努力的在地上寻找着牙齿，终于是在那个离着自己三四米开外的台阶下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点。
三四米的距离，搁在平时也就是两个大步，但是现在这点距离对他来说却不亚于一次长征。来回的送药早就让自己的膝盖磨破了，砸牙的时候手掌也不知道被磕了多少次，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努力的想要爬过去，但是身体已经真的不再听大脑的指挥了。
卓雄回头看了一眼大山和超子，那两人正躺在自己的身后还昏迷着，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允许了，自己必须要做最后的决定了！
他含着泪水看着他俩道：“兄弟，我要先走一步了，我不能连累了你俩。回头若是见到文斌哥，帮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我没有听他的话，要是我等会儿也成了它们的那副模样，你们告诉他千万别对我手下留情，我不想死后也是一具僵尸……”说到这儿，他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卓雄张着嘴举起石头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朝着自己的嘴巴猛得砸了下去，一下，两下……
再说查文斌又去了哪里呢？他被那大蛇叼在嘴里是一路狂奔，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停了下来。他只觉得自己被轻轻的放了下来，瞬身酸痛的厉害，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不时有“沙沙”声传来，他知道那个大家伙就在自己的旁边。
“朋友……”查文斌依旧试图这么称呼它，但是立刻就招来了一记重重的尾鞭，“呼”得一声，他的腰上被狠狠的扫了一下，顿时滚出去一丈多远。这毫无防备的一下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肋骨处就感觉和身体已经分离了似得，连喘口气都疼得厉害。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条巨蟒是如何活生生的吞下一个人的，他在想，若是它想杀了自己那是易如反掌，但是它却没有这样做，就是把自己衔在嘴里的时候也都刻意避免用牙齿伤到自己，所以他判断它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否则早就动口了，何必等到现在。
于是他又强撑着自己的身体道：“朋友，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这颗珠子真的不是我们干的，伤害你同类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
“呼……呼……”查文斌只听身边传来了很多这种声音，手脚处时不时有冰凉的东西滑过，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了火折子猛地一吹，顿时燃起了一道幽绿色的小火光，只见此时的他身旁聚集了数不清的灵蛇，它们的尾巴全部互相拧在一起呈一个个的轮盘状，像是在举行着某种仪式，而那条巨蟒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自己……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及时雨
这些的蛇的尾巴拧在一起，查文斌知道，这是民间俗称的“蛇打架”，其实就是蛇在交配。在民间有个说法，但凡看见“蛇打架”的是要倒大霉的，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看样子这里就是这些灵蛇真正的老巢了，眼下的他的确是够倒霉的，那些胳膊粗的灵蛇只顾着自己疯狂的交配，他只要有一丝动静，那条巨蟒瞬间就会一尾巴扫了过来。
查文斌心想，莫不是把自己拖到这洞里来是为了留着给这些蛇补充体力？自己合着就是给它那些徒子徒孙们准备的营养品，他相信以这条蛇的智慧一定是可以做到的。所以它还一直留着自己这条命，是要等到这个仪式结束的那一刻？
现在，这条巨蟒已经认定了他是凶手，查文斌决定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想着一切可以离开的手段，但想来想去也只能用火攻一个法子了。他怀里还有一些符箓，万一来不及的时候将它们烧了可以抵抗一阵，但终究这也是杯水车薪，他努力的适应着这里的黑暗，好在他练就了一双好眼睛，能在微弱的光线下辨看到一些不远处的东西。
隐约的他似乎看见那条巨蟒的旁边站着一个人，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没错，那里的确站着一个人！
这地方怎么会有人？是庄先生嘛或者是叶秋嘛？显然不是，他能如此安然的站在那条巨蟒身旁必定和它是熟识的，那如此说来就只有一个答案了，就是那个神秘的游尸！
游尸，不老不死不灭，不在五行之中，不在三界之内，它早已超脱了生死的存在，因传说其能力能上游九天，下游幽冥，除无生气之外与活人无异，犹如散仙一般逍遥而得名。在道士的说法里，这就是尸变的顶级存在了，任何有修为的精怪都是活物，而游尸则是由死尸修炼而成，这是违背“道”和天理的。所以僵尸一族历来就是道士们诛杀的对象，他们恨它们超过一切精怪、鬼魂，把它们视为是洪水猛兽一般，只因为人们相信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是没有思想的，没有思想的东西是断然不会成“道”的。
如果说，是这具游尸在操控着那条巨蟒，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放手一搏来个擒贼先擒王？但是仔细思量了一下当下的处境，查文斌只觉得自己没有半分胜算，首先他就过不了巨蟒这一关。
他想：如果叶秋在就好了，哪怕给自己争取片刻的时间缠住那条蛇，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不过他又摇了摇头，这局面还是不要来的好，自己可是交代了让他把古雪带出去，罢了，今天注定是要折在这里了。
忽然间，一颗石子“呯”的一声砸在了那群交尾的蛇上，蛇群顿时一阵骚动。“啪啪”又是连续几颗，巨蟒瞬间抬起自己的脖子“嗖”得一下就消失在查文斌的跟前。借着这个机会，查文斌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往那剑上一缠，又朝那火折子上一凑，做了一个临时的火把。他用火把往地上一扫，四周的蛇群顿时分散开来，这时一个人影悄然落在他的身边扣着他的肩膀道：“快跟我走！”
这不是叶秋还会是谁？二人还没走出几步，那条巨蟒便掉头重新横在了他们的前方，只见叶秋的手中传来一阵“吱嘎噶”的声音，当他摊开掌心时，查文斌发现他满手都是黄色的粉末，有一股类似臭鸡蛋的淡淡味道。
只见叶秋把那粉末不分由说的就往查文斌的脸上身上抹，查文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是雄黄粉。之前他们在这天坑的中部的确见过有很多鸡冠石，想不到叶秋竟是带了这种石头进来了。所谓一物降一物，蛇怕雄黄是天性，只见现在叶秋从头到脚都沾满了这种粉末，他只摊开手来往前走了一步，那巨蟒便也乖乖的往后退了一寸。
而地上那一处处的黄色小点，都是方才他用鸡冠石击打形成的，但凡是沾染了这种粉末的地方，灵蛇纷纷避之不及。查文斌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相信，这条巨蟒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去吞咬一个沾满了雄黄粉的人，叶秋这一波的操作简直就是及时雨！
现在的他就像是个牧羊人，不断从兜里掏出小块的鸡冠石往那条巨蟒身前丢着，每一次石块砸到地上就会碎成一地，那浓烈的气味也就让巨蟒不断的往后退。每当它调整姿势试图攻击的时候，叶秋就会对着手掌用力一吹，一阵扬尘过后，巨蟒就不得不连连后退，查文斌相信现在这条巨蟒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
终于可以让自己喘口气了，查文斌问道：“古雪呢？”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的腿一瘸一瘸的，再一看，地上有血迹一路顺着过来，又问道：“你的腿？”
“没事，”叶秋的回答很干脆：“我们先行出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砍掉它的脑袋。”只见叶秋的寒月刀上此时也已经涂满了雄黄粉，他是做足了准备的。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它虽有为难与我，但也情有可原，万物皆有灵性，由它去吧。”
借着这雄黄和火把，二人在那巨蟒的注视下，慢慢前行，这时他才注意到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寻常。石制的桌子，青铜制的鼎，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生活器具一应俱全，它们被有序的放置在四周，正中的位置还有一张类似“床”的工具，地面上随处可见残缺的骸骨。
他在想，莫不是这里就是曾候胥真正的寝陵，如果是，难道那具一直神出鬼没的游尸就是他死后所化？刚才明明看见那个人影，现在去哪儿呢？就在这时，那条巨蟒忽然身子一弓猛地往后一窜，接着甩出长长的尾巴狠狠的扫了过去，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一扇巨大的青铜门从天而降。
“咚”得一声传来，地面顿时扬起了无数的灰尘，这条蛇居然会关门！

第二百三十七章 座上宾
门上，一道巨型的浮雕显现了出来，那是一条蛇神人面像，与眼前的这条灵蛇一模一样，双翼展开，而头颅的部分则换成了一个男性，与上古神话传说中的女娲造型颇有些相似。这道门看着无比厚重，少说也有个万斤上下，想是原来一直是开放着的，它这一落下，就等于把这个世界从此与世隔离了。
再回首，看着前方，那张“床”上赫然坐着一个人，只见那人微微招了招手，那条巨蟒便快速的游到他的身边，将那人紧紧缠着，只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脸。
空气里，查文斌捕捉不到第三个活人的气息，打开罗盘，指针稳稳的对准了那一头，他把捆尸索一并递给了叶秋。根据师门所载，游尸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传说中唯一能够克制它的只有真龙，它属于极阴，龙属极阳，显然到了这个境界的尸不是他这种凡胎肉体可以对付的了。
七星剑上的衣服已经即将燃烧殆尽，不断跌落的残片带着火苗铺的满地都是，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地方竟然是刮起了一阵阴风，把那地上的火星卷起顿时飞的到处都是。
“噗”的一声，忽然一处地方燃起了一盆熊熊大火，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一时间竟是把这周遭的一切都照的灯火通明。原来在这四周的墙壁上都有安插着硕大的灯碗，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油料，竟然还能一点就着。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这间屋子是多么的金碧辉煌，无数堆积的各式器皿反映出了那个时代青铜文化的巅峰之作，但此时他们无暇去欣赏这些堪称奇迹的作品，只与那前方的人就这么互相对峙着。良久，那条巨蟒终于是从他身上再次缓缓挪开了，只见那蛇身包裹着的是一个全身皮肤白净，温润如玉一般的男子，他全身一丝不挂，仿佛是刚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般。
原本他以为，这具游尸应该是浑身腐烂臭不可闻的骇人模样，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倒有些让他颇为意外。巨蟒对他们似乎还有敌意，一直在愤怒的敌视着他们，只见那男子清轻轻抚了一下它的额头，那条巨蟒便乖乖的匍匐在了他的脚下。
查文斌紧张的捏了一下手中的剑，眼前这个“人”虽然看似儒雅，但气势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心中倒也不十分畏惧，反而对他有了一丝好感。难道传说中魔一般存在的游尸，都是这般的异常亲和？他一直在等着对方先做点什么，但对方一直就那样安静的低着头坐在原地，似乎大家都在比耐心。
但真要论耗时间，他肯定耗不起，外面还有一群生死未卜的兄弟，留在这里更是不行。于是他们先行转身去动那道大门，二人一番折腾发现所做的全是无用功。它的设计就是后来人参照的断崖石，由一根细柱子支撑，那条蛇扫倒了唯一的支撑点，落下的这道巨门绝不是人力所可以撬动的。
四周全是僵硬的花岗岩，这地方面积并不大，一眼就能扫尽，说他俩此刻是瓮中之鳖再也合适不过了。憋不住怎么办？查文斌只能硬着头皮与那游尸套近乎试试，于是他也就照着前人们的模样上前作了个揖道：小可打搅先人安息，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说罢，他便掀起了自己的衣角跪拜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对着那上头之人叩拜了三下，接着便起身拿出蜡烛两枚依次点燃，还未来得及上香，便又见一阵阴风过来，两枚蜡烛尽数熄灭。
这当然不是个好兆头，看来那人并不欢迎自己，那示弱不行，难道要翻脸不成？于是乎，查文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就地往剑上一抹，一团火光燃起后便奋力朝着那人投掷而去。不料，那符竟在半空便有气无力的一头坠了下来，他连接下来的咒还没来得及念，一切就都结束了……
示弱不管用，打又打不过，这回他是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就在他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边见对他微微招了招手。那条巨蟒当即游了过来，先是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立刻又爬到一旁的一处长凳边停了下来。
查文斌心想，这厮莫不是想让我坐过去？于是他又作揖朝着那人拜了两拜，与叶秋一道过去双膝盘地跪坐了下来。令他们想不到的是，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些蛇便扭着身子陆续游到了他们跟前，然后盘坐在那竟然开始产蛋。一串一串的白色蛇蛋不断的从身体里滑落下来，还带着腥臭的粘液，它们互相粘在一起，好像是大号的虫卵一般。
这些蛇产完蛋也不停留，迅速的又退了下去，就像是古时候的那些宫廷佣人上菜一般。他和叶秋的跟前每人都被产下了一堆蛇蛋，怎么看都感觉像是被呈上来招待他们的食物。单就这样的食物，谁也没有心思能开得了口，强忍住胃里的整整反酸，查文斌再次起身向那人作揖道：“前辈，我们无意冒犯，本为这件东西而来，现在想着是没有必要了。”说罢，他便把那颗属于古雪的珠子放在了桌上。
这颗珠子的出现，终于是打破了沉默，良久对方开口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说，只有天地能哺育出世态万物，但只有人是世间万物中具灵气之体，真聪明的人就作大君当皇帝，皇帝作子民的父母。
出自周武王姬发，它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君王一级。查文斌当即匍匐身去叩拜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参见大王。”查文斌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说，天之视听皆来自于民，凡顺承天意者，必得民心，上帝”的“天命”只有顺承天意惠爱斯民的人君才能拥有，意思就是给对方拍了个马屁的同时，又提醒他不能滥杀无辜。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迷惑
查文斌趴在那地上良久也没得到个回应，只觉得双腿跪在那都有些微微发麻了，这才不得不偷偷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前方赫然站着一双赤足，那人竟然来到了自己跟前，自己却浑然不知。
抬起头只见那人已经身着了一袭蟒纹华服，肩头还盘着一条灵蛇，只不过这条灵蛇的颜色有些奇怪，居然是黑色的。他手中不断的转着那枚小珠子又绕着二人来回轻轻走了一圈，终于是低声道：“起来吧。”
查文斌和叶秋这才相继起来道谢，那人又缓缓重新走上了台阶，像个主人似得重新坐了下来，接着便又是一群灵蛇相继的游了过来，它们两两成双扛着像是托盘一样的东西，只见里面盛放着诸如外面那些会发光的小甲虫，还有大个的蛙类，老鼠，甚至还有死去的小鸟。
然后那人便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抓起盘子中的那些古怪食物喂给肩头的那条黑色灵蛇，只见那蛇大口的吞咽着，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可面对这些东西他们俩又怎么下得去口呢？这些食物显然不会是给人准备的，无一不是蛇类的最爱，难不成这家伙把他们也给当成蛇了？
查文斌心想不应该啊，不都说这游尸到了一定的境界便是成魔成仙了，怎么还会给他们吃这种东西，简直不可理喻，难不成这是在故意恶心他们？于是他把手中的盘子微微往前推了一下道：“多谢大王美意，我们不饿……”
不料那边却道：“吃吧，这都是上等的美味！”
听到此言，查文斌是再度大跌眼镜，且不说这曾候胥是一国之君，听他所讲的话既不是雅言也没有其它的口音，反倒用的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要知道这普通话正式成为“国语”是在清朝末期，在往上追寻其源头也不过是在元明时期的北平官话。这种语言在先秦时期根本就没有流行起来，这曾候胥怎么会有如此标准的普通话发音？
于是查文斌拿起其中一只小蛙双手捂着假装送到嘴边，转手又把它给藏在了袖子里，又道：“谢大王赏赐，”接着又说道：“我们不便在这里久留，大王能否让我们先行退下？”
只听那人道：“不急不急，再待会儿。”这次查文斌看了个真切，那人的嘴巴根本没有动过，反倒是他脖子上缠着的那条黑蛇一直在一张一合的哈着嘴巴。他在想，难道是这条古怪的黑蛇一直在背后捣鬼？
于是他便贴着耳朵问叶秋道：“你看这桌上的盘子里放着的是什么？”
叶秋道：“肉、果子，还有酒。”
一听这答案，查文斌当即脑袋“嗡”了一下，为什么叶秋和自己看到的全然不一样，难不成它会用什么障眼法，只不过这障眼法对自己没用罢了。这让他想起了东北地区盛行的出马仙，据说一些动物，例如狐狸，蛇，黄鼠狼等，修炼数百年，躲避雷劫且更快的修炼，而附体人。而出马仙这个职业在更早的时候便是源自萨满教，要说起萨满教，其历史更是悠久，可以一直追溯到史前时代。
早在渔猎时期的远古时代，各民族都有信奉神灵的仪式，而主持这个仪式便被是认为可以和天地通灵的巫师，也被称为是萨满，一度横行与整个世界。所以萨满教也被认为是最原始古老的宗教，而道教正是吸收了一部分的萨满巫术，所以他对这个也略有知晓。
他在想，自己应该没有被迷惑的原因是身上带着法器，又或者对方的道行还不够高。之所以弄出这些花花肠子目的只有一个，哄骗他们吃下这些恶心的东西。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会说普通话，它一定是学着他们的样子。如果仅仅是一条蛇，就算是成了精，查文斌也毫不畏惧。
《道门》里曾经明确记载了，道至尊，微而隐，无状貌形象也。但可从其诫，不可见知也。今世间伪伎指形名道，令有服色名字状貌长短，非也，悉耶伪耳。
意思是说，道教徒除了临奉上帝老子和祖师爷，其他一切神仙妖魔都一边去。其他一切自称最高神灵的，有模有样的都是妖邪。因为道，是无状貌形象的。
既然你一条蛇在背后装神弄鬼，那就别怪我要替天行道了！于是乎他悄悄的把雄黄粉抹在了七星剑上，然后又起身道：“大王，我这里有一宝物想呈于你。”于是便三步化作两步径直走了过去，呆上那台阶之时，忽然亮出背后的七星剑，直取那黑蛇的脖子。
那黑蛇万没有想到他敢如此“造次”，惊慌之下朝着查文斌喷出一股腥臭液体，好在查文斌有备在先，挥起衣袖来遮挡。放下衣袖再看，那条黑蛇早已不知去向，到只留了那个“人”还端坐在原地。
这时，叶秋也已经拍马赶到，绕到那人身后抓住他的发髻想一刀割喉，不料竟是把那脑袋给生生提了起来。这时，他俩才发现这哪里是个什么人，分明就是一张人皮，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回身再看，那些蛇群连之那条巨蟒全都消失不见了，查文斌叹道：“好厉害的畜生！想是一群蛇钻到这皮囊里面撑出了个人样，竟是连我也哄骗过去了，差点上了道！”
叶秋拿着那人皮放仔细翻查了一下，只见毛发、指甲全都是完整的，并且十分新鲜，就像是刚从人的身上整个剥离下来的一般，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并且被这群蛇拿到了？那这个被剥去皮的人又是谁呢？
这一整串的问题让查文斌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不过这些蛇既然能够逃走，就说明这附近还是有出入口，起码有雄黄粉在身上，现在对这些畜生他们并不用太害怕。二人四下开始翻找，最终把目光落在了一口硕大的青铜鼎上。
这尊鼎离地足足有三四米高，在整个山洞里除了那扇青铜大门就属它的体型最大，位置也放置在正中，并且最重要的是叶秋发现鼎的周身要比其他青铜器物更显光滑和干净，连落尘都极少，于是便攀爬了上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大敌当前
青铜鼎一般由几个脚或者是三个脚组成，上方鼎身成方形或者圆形的容器，其容器与下方的脚之间都会有明显的空隙。鼎是一种炊器，用来烹煮食物的，鼎身下方的间隙就是添加柴火用的，只有足够大的间隙才能让火烧的越旺。
但这口鼎的造型与其它款式确实不同，它的四只脚并未托起鼎身，而仅仅只有短短不到十公分，勉强也就起个装饰作用。
叶秋攀爬上去后只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查文斌打了个火折子丢了上去给他，只见那鼎里果然有问题，正中的位置有个脸盆大小的中空。
查文斌道：“无路可走了，只能试一试了。”说罢他就用绳子把自己的胳膊和叶秋的脚腕拴在了一起道：“这样就算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会散了。”贴着那光溜溜的青铜鼎，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屁股一斜便滑了下去，捎带着身后的叶秋同样一并跟着，一前一后就都滑入了那个中空处。
在那里，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坐上了一趟滑滑梯一般，不停的来回弯曲撞击着四周的铜管，虽然感觉这段路真的很长。但因为速度太快前后也就是一瞬间，二人先后就被甩了出去。
一落地便见眼前一片绿油油的，叶秋立刻抓起一把雄黄石，但却见这些绿点一直在上下缓缓的漂浮着。查文斌按住他的手，拿着火折子往前走摸索着爬了两步便摸到了一根尖刺装的东西，低下头去一看，原来是几根散落着的肋骨。
“是鬼火。”他见地上有几段朽木，便顺手捡了两根递给叶秋，后者脱下衣服卷了上去又做了两个简易的火把，二人这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一切。和一般的春秋墓不同，这里不存在夯土层，而是选择了掏空山体的模式。
腐烂的木头，残缺的人骨，这些东西一眼竟是看不到头。这些人骨大多都已经呈钙化状，和大地融为了一体，只剩下粗壮的腿骨和颅骨还比较容易辨认。这些骨头的四周也都散落着大量的朽木，从形状上看，应该是当年下葬时的棺木，但多数也都已经坍塌。
随候胥的时代还是先秦时期，那个时代各地大抵都还遵守着周制，属于奴隶制向封建制过渡的时期。而奴隶制和封建制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区分，奴隶制的诸侯王往往在下葬的时候会有极其多的陪葬者。
诸侯们在死后还要享受生前的排场，于是那些可怜的下人们会被成批的处死，以在死后继续服侍生前的主人。这种残忍的殉葬制度一直持续到秦始皇登基后，才在李斯的提议下改用陶俑的办法代替，所以殉葬制也就成了奴隶制与封建制最为明显的一个区分。
而在鉴定这块，叶秋是个中好手，他很快就发现这些人的颅骨上都有明显骨折的痕迹。
他说：“这些人都是被钝器击打后脑致死的，你看这具遗骸，手臂向前伸开，面部朝下，这说明他被放进棺材里的时候还没完全断气，试图挣扎着从里面跑出来，但是很可惜……”
“我还一直奇怪为什么没有发现殉葬坑，原来是这在这里。”查文斌道：“这就好办了，一般殉葬坑都会在正主的不远处，也之后这样才能让这些亡灵能够继续服侍他的主人，我想我们已经到了真正的目的地了。”
过了这片尸骨茫茫，再往前又是一片车马器，硕大的车轮配件散落一地，马匹的骸骨清晰可见，这也进一步让查文斌的判断得到了验证，再往里就是一道石制的墓门，两边的空间在这儿也急剧开始缩小，而远远的便见那门口处“站立”着一个身着铠甲，手持长兵的守卫，而墓门出于意料的也是开着的。
没有像想象中那般遇到什么复活的场景，那只是一具残缺的窟窿，查文斌相信，哪怕是他们走过去迈的步子大一点，都有可能让这个忠诚的卫士就地解体。二人举着火把轻轻绕过这道敞开的门，里面又是一条狭窄的墓道，墓道的两边尽是这样的守卫，他们两两面对面的站立在墓道的两旁，全副武装，通过那些锈迹斑斑的兵刃仿佛还在诉说着生前的赫赫余威。
而在这墓道里的地面上，一道道的“S”形痕迹已经说明了一切，这里就是蛇群通过的地方。
走近了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原来这些兵甲的后背上都有几根铁环与墙壁相连，与其说他们是站在这里的，还不如说是被挂在墙上的。这些士兵的面部并不是光秃秃的骨头，相反还有一层黑色的皮质黏在上面，更像是一具具的干尸。
查文斌感叹道：“人啊，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明知道是个摆设，却也要让这些年轻的生命为自己陪葬。殊不知，这么做，除了徒添怨气之外，只能是给自己留下后世的骂名。”
脚下是夯实的大地，既没有传说中的毒气，也没有陷阱和什么神秘的机关，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这反而让查文斌有些不能接受，他只能安慰自己，心想或许是年代久了，那些个东西都已经失效了。
再往前走又是一道敞开着门，还没走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门的背面传来，查文斌的手中的七星剑轻轻颤抖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它的信号了，七星剑的剑身上有一段血色的花纹，是用他自己的精血铸成，那一人一剑早已合二为一，这是怎样的东西才会激起它的战意。
“有煞气！”叶秋也感受到了，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激起他的兴奋了，这个沉默的家伙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般，整个眼睛里都透着一股亮。
“你的腿？”查文斌看着他那裤子上的血迹都已经结块了，不料那厮好像根本不当回事道：“无妨。”说完，便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章 杀神归位
如果不是查文斌亲眼所见，他断然不会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在这条狭窄的墓道尽头竟然会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四周更是灯火通明，一眼望去尽数是人，这些人膝跪地，双手匍匐，围着一个正中一条巨型的青铜蛇雕像是正在进行着一场仪式。
而在两边，还各有两排人马手持各式乐器似乎正在等待着命令，乌泱泱的一片人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在那条青铜蛇雕下面还有个身着华服的人一直在低着头双手合十做吟唱的模样。隔着远远的，查文斌注意到这个人的身上同样也缠着一条黑色的小蛇，不知是否就是先前那个家伙。
“铛”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忽然响了起来，两旁乐工模样打扮的人开始击打起了编钟，空灵而清脆。一连串的音符随着节奏缓缓响起，一个曾经消失了数千年的王朝开始重新奏响了它的时代，它的子民开始叩拜，低声的吟唱声伴随着音乐响彻了整个大地。
就在这时，一旁的角落里忽然有一个人被捆绑着，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在往上走，定睛一看，那是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口中正在不停的喝着：“放开我！”
“古雪！”查文斌一拳砸在了地上，当时分开的时候他是特意嘱咐了叶秋的，可没想到这小子为了保护自己，丢下了她，果然是在这块儿出事了！
查文斌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古雪身上，还是叶秋提醒他道：“你注意看那些人的脚。”
这时查文斌才注意到那些押着古雪往前走的人双脚根本没有迈开步伐，双腿也没有屈膝的动作，而更像是一个个脚下装着轮子的木乃伊一般在地面上拖行。捆着古雪双臂的也不是什么绳子，而是两条互相缠着的蛇。
再看那几个乐弓，虽说他们的手腕准确的击打着铜钟，但是无一例外的胳膊肘子都是僵硬的状态，动作根本不像是普通乐匠演奏时的那般行云流水。
“是蛇！”查文斌立刻想到了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个人，他在想这满屋子的人恐怕都是灵蛇在搞鬼，它们钻进人皮里学着人的模样搞了一场仪式。而那头，古雪已经被押到了台上，那条黑蛇缓缓爬向了她的身上，然后绕着她的脖子时不时的吐着芯子，忽然间身子一弓，瞄准了她的脖子……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秋果断出手，一把雄黄石像炸弹一般投了下去。石头撞击地面，顿时呈了一大片的粉末，那下方的人群里顿时乱了，纷纷躲避不及，不断有白色的灵蛇从那些“人”的衣服里掉下来，果然是印证了他们的判断：这些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妖蛇！
那黑蛇也发现了一直猫在门后的他们，一时间，昂起高高的脖子冲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发出了“呼呼”几声怒吼，蛇群们顿时纷纷冲着他们蜂拥了过来。
蛇群一浪接着一浪，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叶秋和查文斌赶忙用雄黄粉在那地上画了一个圈儿，本以为这样可以隔开蛇群。谁知，这些蛇群好像接到的是死命令，根本不顾对雄黄的恐惧，争前恐后的往上扑着。他们清晰的看见，当蛇身沾染上雄黄粉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的模样，但是后来者就踏着它们的身体继续前进，它们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掩护，试图打开一条通道。
这些蛇的速度又是极快的，刹那间就杀到了跟前地面上，空中，头顶，四周，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被这些长虫们占领了，它们就像是安装了弹簧一般，在距离三四米的位置便弓着身体射向目标，若不是他们那一身的雄黄粉让这些骇人的家伙还有所顾忌，怕是早就已经倒下不知多少次了。
两人仗着手中的火把和武器迎击着这些预致他们于死地的毒蛇们，一时间，刀光火影，这些毒蛇几乎都是被拦腰斩断。令人恐惧的是，那些仅剩下半个身子的灵蛇依旧没有放弃，它们拖着残缺的身体依旧不顾一切的冲击着……
两人且战且退，但蛇群们没有放弃的意思，相反的它们似乎更加凶猛了，如此耗下去，谁也不敢保证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于是，叶秋再接连斩杀了两条蛇后对查文斌道：“擒贼先擒王，我进去，你在这里守着！”
说罢，那是左右开弓，凭着一股杀气径直冲向了它们的老巢，查文斌亲眼看见有不下三四条灵蛇已经挂在了他的身后，但那个男人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一路挥砍着冲向那个祭台。
黑蛇断然也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勇猛之人，只见来者将自己的同类如同切菜砍瓜一般撕成了碎片，眼看着他就冲向宝座，熟知这时那条巨蟒再次出现了。它如同蛟龙一般从天而降，水桶粗的身体狠狠的扫向了叶秋。此时的叶秋正被小蛇们所缠，躲避不及，只感觉一记闷棍砸向了自己的后背，一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雾，然后重重的被甩向了那个巨大的青铜雕塑上，“咚”的一声撞击后这才停了下来。
眼见叶秋趴在那地上没有再挣扎的意思，黑蛇立刻从古雪的脖子上溜了下来，蛇群们在它的带领下顿时把叶秋给团团包围，就连袭击查文斌的那部分也纷纷停了下来开始往回撤。
那条巨蟒游到他的身边用自己的脖子缠住了他的身体，一圈，两圈，三圈，它开始接着缓缓的离地，此时的叶秋脸色都已经呈了紫黑。以这条巨蟒的力量，它应该可以轻易的绞杀，但它却偏偏像是给查文斌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一般把叶秋高高的举起，接着一声怒吼过后，它在地上猛地几个翻滚，叶秋身上的那层衣物顿时都被扯了下来，他再次像个布偶被丢在了地上。
这时，那条黑蛇才缓缓爬到了叶秋的背上，查文斌终于明白了，因为叶秋身上有雄黄粉，所以黑蛇一时间不敢造次。而那条白蛇此时也是伤痕累累，雄黄粉接触过的鳞片纷纷开始脱落，留下里面的肌肉也都成了紫黑色，而它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让黑蛇能够完成最后的一击，足以见得这条黑蛇才是这群蛇真正的首领。
它像是个骄傲的胜利者，用毒辣的眼光扫了一眼远处的查文斌，张开嘴，一对锋利而弯曲的牙齿宣誓着它的权威，它缓缓的缠着叶秋的脖子瞄准了他的大动脉誓要完成这最后的一击。
终于它咬下去了，但它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招惹了一个最不该招惹的人，只见就在蛇牙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一只大手瞬间拍了过来，一把揪住了自己的七寸，下一秒，还没等到它有所反应，脑袋就已经和身体分了家。
那个男人如同魔鬼一般缓缓的站了起来，只见他的口中吐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正是那个黑色的蛇头，而另一半的身体被他捏在手中无情的丢向了蛇群……

第二百四十一章 蜕皮
叶秋用自己的牙齿硬生生的咬掉了那条黑蛇的脑袋，它恐怕到死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强大到如此的地步，两三刀的功夫，看着古雪的那两张人皮顿时就化作了一堆垃圾。
此时的叶秋浑身散发着一股滔天的杀气，方才还不顾一切的灵蛇们竟是纷纷开始后退，唯恐这个男人靠近自己。而此时的查文斌也得以借助雄黄石重新杀了进来，几块石头丢到蛇群中，陷入了群龙无首状态的蛇群们又恢复了昔日对雄黄的恐惧，纷纷开始四散开来。就连那条巨蟒都不敢招惹叶秋，只悄悄的游到一旁暗中盯着。
“没事吧？”
叶秋擦了擦唇边的血，轻轻摇了摇头，他抓起地上的一张人皮递给查文斌道：“你看这个。”
查文斌拿起那皮，只见皮质已经非常僵硬，和方才在外面遇到的那种吹弹即破的全然没法比，这个更像是一位垂垂老矣的男子的。
“你再看这个，”叶秋又拿起一张皮道：“虽然这两张人皮的皮质各有不同，但它们的五官和身高还有轮廓似乎都是一样的。”
被他这么一说，查文斌便把两张人皮放在地上做了个对比，发现还真如叶秋所言。于是他又去地上随手捡了两张皮过来一对比，他发现这些皮似乎全都是来自一个模子，只是新旧程度不同罢了。
“这些都是亲兄弟？”查文斌马上否定了这个答案，一个娘生的虽然有可能很像，但也不至于能生出这么多人来。这满地的人皮少说也有百八十张，可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多人口的家族都是长的是一个身高一个五官的。但这时四周犄角旮旯里一些白色的东西引起了他的主意，在这个满是毒蛇的地方，蛇皮随处可见。
众所周知，蛇的生长需要进行蜕皮，尤其是在体型小的时候，两三个月往往就会发生一次蜕皮行为，否则它的身体将会无法长大。每一次蜕皮对蛇这种生物来说就意味着一次重生，它将拥有全新的皮肤，他在想，难道这些人皮会和这些蛇一样也是从人身上蜕下来的嘛？
他又在现场搜寻了一番，他发现这些人皮有些早已破烂不堪，有些就像是枯死的树皮一般，也有些异常的完好，颜色更接近常人的皮肤。而迄今为止，那个让他一直担心的游尸还未出现，他在想，这些皮肤会不会是属于它的？
就在这时，古雪的口中发出了“啊”的一声，二人连忙回头，只见古雪捂着嘴巴指着眼前的那尊青铜蛇雕道：“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二人连忙过去查看，只见那蛇雕的口是张开的，通体与那条巨蟒十分相似，但却又要短上不少。蛇口的位置也有两颗门牙，不过这门牙却没有那么的锋利，且蛇口四周的青铜有明显反复摩擦过的痕迹。
叶秋把耳朵贴在那蛇口，只听里面传来了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并且他感觉到有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爬。
“是蛇嘛？”古雪小声问道，这个姑娘的脸早已吓白了，她至今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看着这四处游荡的灵蛇她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死死的拽着查文斌的胳膊，生怕下一秒他又把自己给抛弃了。
“不是，”叶秋道：“蛇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接着他就把手给伸了进去，不料这蛇口的位置竟是个弯曲的，他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子终于是摸到了一点什么。用力扯出来一看，是一块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薄片。
“是铜锈嘛？”古雪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道：“不对，铜锈应该是青绿色。”
“是人皮！”只见叶秋用手指从那黑色薄片上轻轻扯出了一根毛发道：“蛇是不会有毛发的，动物也更不会有这么长这么细的毛。”说罢，他就拦着二人往后退道：“它马上就要出来了！”
“呼噜、呼噜……”那好像是一种喉咙被堵住却又不得不吞咽时发出的声音，随着这声音越来越近，查文斌的剑便越发颤抖的厉害了。当一只人手从那蛇口伸出来的时候，他大叫道：“快走开，是游尸！”
他终于明白这个雕塑的用处了，每一次游尸都会从蛇口爬行出来，利用里面的空间摩擦自己的皮肤，就像是蛇会找石块缝隙帮助自己蜕皮一个道理。那手白嫩的就仿佛是新生的婴儿一般，而在胳膊上一卷人皮正在慢慢的向后剥离着……
叶秋离的最近，他举起寒月刀就想劈斩下去，不料这时那条巨蟒再次嘶吼着冲了过来，像是不要命一般直扑叶秋而去，瞬间那一人一蟒便战作了一团。
巨蟒身上有伤，叶秋刚才也被它伤的不轻，这二位再战更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叶秋利用它的身躯太大，灵活闪避，巨蟒则利用自己强悍的力量各种横扫，一时间打的那是难解难分，哪里还分的出精力管那雕像。
查文斌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等了，这游尸若是出世恐怕三人全部都要折在这里，都说这蛇刚蜕皮之时是最为脆弱的时候，就不知道游尸是否也是如此？此时那两条胳膊已经尽数全部伸了出来，隐约已经可见后面的头部，他操起七星剑便是往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那黑漆漆的蛇口部猛的一剑就攮了进去……
这一剑下去，查文斌只觉得自己是捅了一个蚂蜂窝，只见那伸出在外的双手顿时皮肤青筋爆起，接着大片大片像是蛇鳞似得斑点瞬间布满了整个手臂。接着里面传来了一阵怪叫，查文斌想要拔剑却发现丝毫拔不动，往里推更是半寸都不得进，而这时查文斌发现青铜雕像的身上开始产生了一丝裂纹，而随着那股力量的继续，裂纹还在越来越大，“咔、咔、咔……”
而这时他的双腿都已经死死抵在那雕像上，他绝不能把手中的剑给丢了。
见这场面，古雪一咬牙也冲了过来抓住他的手道：“文斌哥，我来帮你！”
“你快走！”
“不走！”古雪坚定道：“这次你别想再甩开我了！”
眼见那雕像就要整个开裂，查文斌扯着嗓子对她吼道：“快走啊，撑不住了！”
“我说什么也不会走的，你知不知道……”还没等那古雪把话说完，“嘭”得一声，青铜蛇雕像的整个脑袋瞬间炸裂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无处可遁
众所周知，青铜作为一种合金金属其硬度比铁还要大，这青铜蛇采用中空工艺浇筑，但厚度少说也有个十公分，且采用的是一体成型。这么坚固的东西竟是在瞬间被撑爆裂开来，炸裂带来的碎片如同炸弹爆破一般向着四周一阵乱飞，查文斌他们这是正面更是首当其冲。
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弃剑，第一个反应便是抱着那古雪往地上一倒，顺势一个翻滚。纵使如此，爆裂开来的碎片还是击中了他的一条胳膊。
“你的手……”
“别管我，你快走！”捂着自己的一条胳膊，查文斌再次单掌推开古雪，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方才自己那一剑竟是刺中了那游尸的嘴巴，只不过被他的牙齿给死死的咬住了。而那游尸现在的样子更是狰狞的厉害，浑身的皮只蜕到胳膊处，皮肉相连的地方还挂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迎面而来。
在这个关键的节点竟是被人打扰，那游尸反手便从口中拔出了那柄七星剑，并用力给它来了个对折，誓要把这伤了自己的东西给一掰两截。不料几番尝试却并没有成功，这七星剑乃是从天正道师祖凌正阳手中传承下来的，它的特殊之处便是采用折叠锻打，需反复折叠万次方可成型，其剑身相当于是由一块块指甲般大小的金属镶嵌而成，现在这种铸剑工艺早已失传。而如此锻打而成的刀剑，其最大的特点便是在拥有极强韧性的同时又不缺刚性，以达到真正的刚柔并济的效果。
发现自己折不断这把兵刃，那东西又使劲一拧，剑身顿时成了麻花状，气急败坏的朝着查文斌丢了过去。那剑像是刻意避开了自己的主人一半，在空中飞舞的瞬间已经恢复了原样，也仅仅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恰好扎进了一旁的地中。
此时那游尸转而继续用手撕扯自己身上牵连的那层死皮，就像是常人脱衣服一般，死皮下的皮肤娇嫩且呈一种淡淡的粉色，好似新生的婴儿一般。但是之前已经暴露出来的诸如手臂的部分，皮肤则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查文斌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转身单臂拔剑而起，一剑劈向他那喉部。
那游尸见状立刻抬起单臂来挡，只听“铛”的一声过后，他只觉得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块钢板上，立刻被震了回来，方才自己那一剑只在对方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淡痕。
看来这游尸拥有铜皮铁骨的说法着实不假，他也顾不得身上有伤，立刻翻身再战，他知道等这个家伙完全蜕皮以后，就算是祖师爷来了恐怕也不会是其对手，只能抓住现在这个有利的时机疯狂的进攻着。
挥砍，符箓，甚至是身上带着的大印，能丢的能砸的能使的，全都一股脑的往那游尸身上招呼，哪里还顾得上再去做法念咒。这东西果然是非同一般，诸如对付一般僵尸效果极好的镇尸符贴在它的身上完全没有半点效果，反倒是其中几剑触到那粉色嫩肉处还留下了几道伤口，但也迅速的就恢复了原样。
这几下便宜能够占到的前提是那东西恰好在蜕头上的皮，就和我们的T恤脱到脖子处卡到了的道理一样，双眼口鼻全被老皮覆盖住了。其中一剑，他是瞅准了机会，憋足了全身的力气，直直刺向那游尸挺起的脖子，只见剑身不过没入毫厘便弯成了弓箭状，被那游尸顺手一拍便轻松化解。
仗着那游尸还未能腾出手来反击，查文斌又尝试着在其它部位多处劈砍，只把自己累个半死却也不过是对对方造成了一点最简单的皮毛伤，查文斌第一次见识到了传说中被称作“魔”的存在，而这东西到底是有多么的恐怖他根本不敢想象。
而那一边原本一直和叶秋缠斗着的巨蟒见到游尸出现，便也无心和他再战，一直试图想要过来袭击查文斌替那游尸解围，若非叶秋苦苦死撑，查文斌怕是早就被两边夹击了。
好在他也不是呈匹夫之勇的人，见这苗头不对，一边拉着古雪一边就让叶秋也撤。这时对方也无心应战，三人只快速退回。不过万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后路老早已经让人给断了！
要离开这里就必须要穿过先前那道狭窄的墓道，而他们刚才进来时都见过墓道两旁矗立着的那些骷髅兵甲，原本一直以为那些兵甲不过是干尸一般的摆设，但不知何时他们却发现整个墓道里竟是站着一群手持兵刃的亡灵大军，那些东西不知何时竟然全部复活了！
“不会又是那些蛇在搞鬼吧？”
查文斌摇头道：“我从未见过空有一副骨架还能动弹的，我想只有一个，它们在被某种力量支配着，否则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活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见那墓道里乌泱泱的一片骷髅大军，叶秋想要硬闯却被查文斌拦住道：“就算是拼出去，我们身上的血也会流干。”他回身看着那个还在继续慢慢蜕皮的家伙道：“老祖宗说过，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完美的东西，任何东西到了一定的极致也会有它致命的地方。我相信它有命门，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与其这样出去送死，还不如回头硬博一把。”
“文斌哥，”古雪在一旁小声拉着他的衣服道：“那边还有一条路，我就是被它们从那儿给抓进来的……”
“叶秋，那边！”查文斌顿时想起来了，古雪可不是从墓道里过来的，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三人顿时又调转方向开始往东边跑，那里是整个广场最为黑暗的一个角落，四周都是黑乎乎的，非常的不起眼。跑出去一看，竟然真的是有一处出口，而第一眼，他便就认了出来，这是一个盗洞，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居然把洞打到了这里！
三人弯腰正准备依次往里钻，不想叶秋才探进去半个脑袋便又立刻退了回来道：“有人来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兄弟
那盗洞那头竟是探出了个脑袋，爬出来一瞧，嘿，还是个熟人。只见那超子和大山二人就像是叫花子似得满身污秽，衣服早已破烂成了布条子。一见前方站着的居然是查文斌和叶秋，那家伙一人一个当场就给搂在了怀里嚎啕大哭，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英雄气概。
这查文斌更是一脸懵逼，心想不说好了叫你们仨守在外面的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超子更好似满肚子的委屈，抓着他的肩膀根本没有撒手的意思，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可眼下哪里是他们来得及谈这些东西的时候，旁边那还有个正忙着“脱衣服”的正主呢！
查文斌不得不紧急叫停道：“等等再哭，这条路能出去嘛？”
“去哪？”超子一抹眼泪道：“我们可是被逼着跑到这儿来的？”
“外面还有谁？”叶秋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道：“是卓雄嘛？”
“是他，”大山哽咽道：“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僵尸，追着我们一路狂奔……”
听到这个消息，查文斌也是心急如焚道：“怎么回事！”
“左等右等你们还没出来，我们担心你们出了意外，结果一出那条线，那些个死尸就复活了，就连瞎子他也没能逃过……”超子继续哭道：“你说他又是我们自家兄弟，这也下不去手，就只能跑，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你们了……”
“你们！”查文斌真是气的连话都说不出，他也顾不上别的，拽着他二人就往回拧道：“快出去，那是个尸王，不想死就快点回头！”
“回哪去？”超子接下来给了一个让他们更绝望的消息道：“那外面卓雄那小子可还在拦着呢，难道我们要把他给……”
查文斌抓起他的脖子往那尸王处一扭道：“看见没？你想死在这里嘛！”说罢第一个钻进了那洞里，很快他便发现了这里头的蹊跷。原来这盗洞并不只有一个出口，还有一处是垂直往上的，他终于明白这里为何会有一个盗洞了，八成是当年修筑完这座宫殿的奴隶们为了逃生挖开的。
在奴隶制时代，按照惯例，修建陵墓的一般都是战俘和劳役，为了保守陵墓的秘密，这些人死后通常会被坑杀在陵墓里陪葬，也只有死人才能守护秘密。
虽说直觉告诉他向上可能会有一线生机，但是他却清晰的听到了洞口外传来了阵阵的“哼哧”声，是卓雄！
无论怎么样，在这种时候他没有理由抛弃自己的弟兄，即使真如同超子所言他已经成了一具僵尸，可那也是自己的弟兄。于是他又退出来道：“这里头还有个向上的，你们带着古雪先走，我去接卓雄。”
超子道：“文斌哥，他已经……”
“我明白，”查文斌又看了一眼那具游尸，现在的头皮已经完成了一半，他相信等他完全蜕变，所有人都会留在这里陪葬。“如果等下我没来得及出来，你们就炸掉这个洞口，时间来不及了，快走！”说罢，他再次弓起身子奋力的向外爬着，一边爬一边在心里默默道：卓雄，你要撑住，要等我，我马上就到了！
那头的出口一片黑乎乎的，查文斌掏了个火折子丢了过去，可惜亮了不到片刻就看见一双大脚踩了上去。他只能拿起一道符缠在剑上，用力一抹，一道火光亮起，接着前方闪起一道剑花，逼的前方那人连连后退，借着这个机会他终于是爬了出来，不料才等他落地，便见身后一道白光亮起，超子带着手电也跟着爬了出来。
这家伙，查文斌真的是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道：“不是叫你走嘛！”
“要死一块儿死！”大山也跟着出来道：“我们已经失去了胖子，绝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人了，哪怕是尸体也要把他给带回去。”
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全都跟了出来。查文斌有时候也想，遇上这么一帮人不知是幸运还是自己的累赘，事儿一个个全都没少惹，但是关键的时刻谁也没掉过链子。他知道，今天就算是自己拿着棍子撵，他们也是不会走了的。
也许是有些惧怕查文斌手中的剑，又或者他还认识他们，那个浑身绿油油的家伙难道真的是他嘛？借着灯光，查文斌看清楚了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心在滴血，这百分百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呢？
“他在进化，”超子小声道：“之前他还没有这么绿，那些死尸短短几分钟就从白僵变成了黑僵，文斌哥，真的对不起……”
“卓雄，”查文斌轻轻放下剑道：“你还认得我嘛？我是查文斌。”说罢他缓缓往前挪了一步又道：“把手给我，我带你回家，已经没事了，来……”
“呼”的一声，一道绿光如同刀锋一般袭来，后面人惊呼小心。查文斌躲避不及，袖口的位置还是被带到了一点，只见当场就豁开了两道口子，原来是被他的指甲所伤。再看那袖口，布料呈一种腐蚀状，足见这指甲上的毒性有多大，万一要是碰到个分毫，那结果才是不堪设想。
“他已经不认得我们了，”超子好言劝道：“文斌哥，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查文斌扭头怒吼道：“你给我闭嘴！”印象中，这是查文斌第一次对他发火，虽说他心里明白这不是他俩的错，但心中那团怒火真的压不下去了。他收起剑转身对叶秋道：“拿捆尸索来，记住，这是自己的兄弟，不能用刀，更不能用枪！”
二人立刻祭出捆尸索，索上系着一排五帝钱，只轻轻一拉扯便立刻“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那卓雄似乎有些畏惧，慢慢向后退了两步，查文斌强忍住眼中的泪道：“兄弟，忍着点痛，有我在，不要怕！”
脚踏天罡，咬破中指，纯阳血抹在那捆尸索上，一边牵出一边念道：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
待咒毕，保证每颗铜钱上都沾着自己的血，这才开始左右跑位，迎着那绿油油的卓雄两侧包围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反转
“金钱落水解冤节，流年月障皆可抛！”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朝着那绿僵丢了过去，七枚铜钱依次在他身上炸开，那绿色的光点如同水花一般炸开，击的那绿僵是连连后退。二人左右合围，因成僵后身体发硬，关节不能弯曲，所以首选都是选择下三路。
这查文斌与叶秋配合更是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触碰到他双腿的一瞬间，立刻把手中的线抛给对方，这样便就在第一时间捆住了他的腿。那绿僵吃了痛，便会想着转身往后扑人，他二人再同时朝着反方向往回一拉，这受力一前一后没有吃稳，便当即被拽的“轰隆”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查文斌祭出七星剑对准他的胸口，便是一剑即可灭魂，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这般做，只能试着用捆尸索再去锁住他的双臂。只可惜，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只见那绿僵如同弹簧一般“嗖”的一下再次站了起来，双臂就像是旋转的刀锋一般扫过。查文斌和叶秋二人躲闪过后又绕到他的身后，一人抱着一个胳膊试图制服，哪知那绿僵的力气已经非常人所能敌，只一声怪叫，便揽着二人像投石头一般把他们给砸了出去。
“咚咚”两声，二人先后滚到了大山脚下，但不容他们做任何休息，再次起身迎击了上去，抓起地上的绳索猛地再度一拉。捆尸索与绿僵接触到的地方立刻冒出了一阵带着焦臭味的浓烟，喉咙里也发出着痛苦的叫声，但这个时候他与叶秋又都同时心软了，毕竟这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有那么幸运了，捆尸索松开的那一刻，绿僵忽然爆发了。
对于查文斌来说，绿僵并不难对付，只是对付绿僵通常要格外小心，他的尸毒因为外泄暴露，所以最是容易飞溅到自己身上。眼睛、鼻子、嘴巴，任何一个外部的器官都有可能受到尸毒的侵扰，但偏偏绿僵又是个力大无穷的东西，想要在程咬金面前玩绣花活儿谈何容易，所以自古对付绿僵的办法都是击杀，焚烧。
所以查文斌的一时心软把自己陷入了绝境，只见那绿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胳膊，那股蛮力之下安有机会再给你翻身？下一秒，那张哈着臭气的大嘴就凑到了他的喉咙上，叶秋从身后死死的扣住他的下巴，试图阻止死神的来临，但终究人力是敌不过，查文斌只能眼睁睁的一寸一寸的靠近自己。
这时，超子捡起地上的那把七星剑，他拿在手中，把剑对着前方的那个老相识。他知道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他一剑捅进去，所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查文斌的余光瞥见了超子的那个动作，连声喊道：“不要！不要动！”
超子喘着大气，双眼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泪水，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古雪和大山在一旁都不敢再发出半点动静，只见那超子吼道：“我只能救一个，杀了他，我偿命！”
这一下，也让叶秋查文斌那憋着的最后一股气彻底泄了，事态终究是已经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查文斌嘶吼着试图阻止超子最后的疯狂，虽然今天如果换作他站在超子的位置上，也许会采用同样的选择，但这一幕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了，亲兄弟，自相残杀，换做谁，一辈子大概都走不出这个阴影，这个结果他无法接受，同样任何人也都无法承受。
“啊！”的一声，超子满脸都是泪水叫喊着冲了过去，叶秋的指尖在这一刻也彻底从绿僵的下巴上划过，他崩了，那张大嘴一口扑向了查文斌的喉咙。本以为锋利的牙齿会穿过自己的动脉，鲜血会无情的流进他的口中，灵魂在这一刻会凝固，但是除了感觉自己脖子上一阵黏糊糊的，却没有任何撕咬的疼痛。
嗯？怎么和印象中僵尸咬人的那股凶横完全不一样呢，查文斌抬头一撇，只见那绿僵的口中竟是没有一颗牙齿！
心中顿时一阵惊喜的查文斌抱着那绿僵的脖子往前一扭，整个身子移到了他的生前，超子的剑眼看就要杀到，忽见查文斌竟然以自己的身体来阻挡。就算他再冲动，这个时候也还是反应了过来，剑刃微微一偏，终究是擦着查文斌的衣服而过，恰好冲到了那绿僵的身后，那里正是叶秋的位置。
只见他一击手刀击在超子的手腕上，七星剑还未落地，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中，只见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举剑，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见那叶秋面一脸萧杀之气，超子结巴道：“你要干嘛……”
“让我来。”他的想法竟是与超子一致，在自己手被挣脱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既然自己最后未能保护好他，那便三个人一起去吧，连同查文斌一起，一剑穿心，他想：文斌哥，你该是不愿自己死后也变成这般模样吧……
“不要，不要！他还活着！”挣扎中，查文斌的这番话彻底改变了局面，只听他继续喊道：“快点，用捆尸索锁住他的手，我快要被勒死了！”二人顿时如梦初醒，叶秋超子齐齐开始掰扯那绿僵的手臂，就连愣着的大山也反应了过来，几个人是一起发力，总算是给查文斌腾出了一点间隙。
只见腾出手来的他夹了一张符，捏了个手决照着那绿僵的腋窝处猛的一戳，那绿僵吃了痛立刻撒开了手臂。借着这个机会，查文斌这才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在一旁不停的咳嗽，后面那三人顿时成绩拉起捆尸索，只两三下的功夫就将那绿僵死死的锁住，是再也挣脱不开了。
“我还好……”只见被扶起来的查文斌脖子处有一大块淤紫，超子道：“这是怎么回事？”
查文斌灌了一口水后继续咳嗽道：“这小子一定是知道自己快不行的时候，把自己的牙齿全给砸了，所以他虽然成了这幅模样，但却不能伤我性命，只是他现在心智已经全部被尸毒所侵。按照时间算，还没有满十二个时辰，或许他还有的救！”

第二百四十五章 残酷的救人
大家都听说过一个成语：身怀六甲，特指女人怀孕。那么六甲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一些人认为这个六甲是指六个比较容易怀孕的日子，既甲子、甲寅、甲辰、甲午、甲申、甲戌六甲日，传说此日为上天造物的日子，在一些成语注释里也是这般解释的，其实并不正确。
首先，身怀六甲，从汉语来看，六甲显然是指腹中的胎儿，身体里怀着“六甲”，只有如此解释才是通顺的。而在道教里，有一本《道教义枢》里就明确记载了什么叫六甲。
它说：【六甲者，一甲寅木，主骸骨；二甲辰风，主气息；三甲午火，主温缓；四甲申金，主牙齿；五甲戌土，主肌肉；六甲子水，主血液。】
“六甲”不但构成人的肌肉、骨骼、血液、齿爪，也维系着呼吸、运动等生命机能，同时还对应着道教观念中人身最重要的六个脏腑器官。
这六个甲可以被看成是生命的基本构成，但是我们有诸如魂飞魄散、孤魂野鬼等等说法，这些其实都在说活人才有魄，死人没有魄只有魂。那么怀在女人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到人世间，是否也有魂魄呢？
答案是肯定的，有。只不过认为它是不全的，人只有来到人世，三魂中的地魂才会自动生成，而人在还是胎儿的时期是不具备完整的魂魄的。正因为如此，上苍认为他是脆弱的，需要保护，所以在腹中胎儿成型之时，就会有六位保胎的神灵对其进行保护。
对孕妇和胎儿而言，“怀胎十月，一朝分娩”从古到今都是一个脆弱而危险的过程。在世俗的病因和病机之外，道教认为尚有许多因素会对受孕保胎产生危害。“众邪魍魉妖魅鬼神”、“上世亡魂”的干犯，以及他人施加的“诅咒蛊厌”，都会导致妇女绝产不孕，或者孕妇胎气不稳，生产不顺。因此，六甲神灵与天地水三官信仰相配合，形成了“保胎护命三元六甲大神”。
这三元六甲大神是保护腹中胎儿的，那么胎儿出生后它们又去了哪里呢？一般认为它们化作了人身上的三把阳火，分别在头顶和两肩，象征着人的阳刚之气。只要这三把火在，邪魅就不敢轻易靠近，所以在过去农村里的老人们一直有个说法，那就是走夜路别戴帽子，那样会压低头上的阳火，如果一个人走着走着感觉到害怕时，还可以用力挠几下自己的头皮让火烧的更旺盛一点，这样邪魅就不敢靠近了。
当然说这么多，其实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六甲元神作为人的保护神，也是我们的本命神，会伴随着人的一生，直到去世一起消亡。
而牙齿对应的申金则被认为是纯阳，也是顽钝耐磨之金，就像人的牙齿作用是一样的，而除了牙齿，人的指甲也被认为是申金，而人死后成为僵尸能进行伤人的恰恰就是这两个位置，它们也被认为是尸毒聚集的地方。道士们很早就发现，对付僵尸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除掉他的牙齿和指甲，一旦没有了这两样东西，僵尸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没有爪牙就等于没了尸毒。
而在僵尸的成因中又有两种不同的原因，一者是最为常见的：人死后长期不腐，受到各种原因的综合变成了僵尸，这种东西有剧毒，它的前提是人已经死了。还有一种则是诸如卓雄这样的，被尸毒感染，在活着的时候就因为尸毒的原因成了僵尸，而在短期内这个人就会毒发身亡，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尸毒终究是邪魅之物，人有三元六甲阳火护体之说，本能的会对这些邪物有一个抵抗的过程。而卓雄为了不连累兄弟被自己所伤，事先敲掉了自己的一口牙反倒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他的尸毒还没有沁入牙齿这个最为重要的器官，所以查文斌认为至少需要二十四个时辰以后卓雄才会完全成僵。
并且按照超子的描述，这些僵尸进化的速度异常之快，但是卓雄这么久了也仅仅是到绿僵级别，这同样说明他的毒发要比之前他们所遇到的那几个慢得多。
被锁住的卓雄不停的挣扎着，但每一次触碰到那些铜钱就又会被刺痛的“嗷嗷”直叫，查文斌看着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是异常心疼。直忍住自己的泪水道：“兄弟，你再忍忍，很快就会过去了……”
只见他对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心有灵犀的抓起卓雄的一只手往那地上一按，双脚死死的踩着他的手背碾着，一直到那五根手指全部都被迫伸直。
超子大惊道：“你该不会想把他的手给剁了吧？”
只见查文斌把那七星剑的剑刃缓缓贴向卓雄的指尖，心态向来平稳的他此时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剑刃不停的在抖动着，始终是对不准想要的位置。
叶秋看他那副难受的样子，提议道：“要不，我来吧？”
查文斌道：“你的刀虽快，却伤不了他的筋骨，再者若是他真能捡回一条命，将来要怪也就怪我一人便行了，终究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他。”说罢，眼睛一闭，七星剑带着寒光刺入了卓雄的指甲缝，剑身每没入一丝，卓雄便痛苦的嚎叫一声。一直到刺入整个指甲缝里，查文斌才闭着眼睛用力往上一挑，指甲连带着血肉被一同挑飞……
都说这十指连心，要把他的指甲一个个活生生的从手上全部拔出来，这种痛苦又岂是谁能够承受的，试想着不打麻药的情况下让医生拔牙那种感觉便是对了。但是查文斌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必须尽快完成这个残酷的有些不忍直视的“刑法”。
一枚，两枚，几次卓雄都差点挣脱开了，若不是有那捆尸索和几个男人死死的压制，怕是早就……
等到最后一枚指甲被活活拔出，查文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前的卓雄全身绿气已经消散了大半，浑身是伤的那副样子简直已经不成人形，哪怕是这群见惯了生死的老爷们也都不忍再看，别的不说，就单单是那一双手让叶秋踩的恐怕都已经骨骼尽断了。
不过让他们有一丝欣慰的是，卓雄真的还活着，他还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气息……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决战
掀开卓雄的眼皮，又给他把了脉，检查完毕，查文斌无不担忧地说道：“他目前的情况不乐观，这些外伤倒是好办，他本身身体底子好，不会致命。但是就目前来看，尸毒已经攻心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伤他的僵尸牙。”
“我去拿，”超子赶忙着起身道：“我知道在哪……”
“没用了，”查文斌蹲在地上摇头道：“按你们所说，伤你们的不过是黑僵，其毒性要比他现在小的多。其实，僵尸牙之所以能够消除尸毒用的不过是以毒攻毒的法子，除非能找到比这绿僵更为厉害，且二者必须是要同宗同源，因为成僵的原因不一，其毒的毒素也是不同的。”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道：“有了，这里所有的僵尸都是因那游尸而起，它才是真正的根，如果能把它除了拿到牙粉，我想他一定能得救。”
古雪在一旁怯生生道：“你不是说那个东西非人力可对付嘛……”
“没办法了，”查文斌重新捡起他的七星剑道：“到了这个地步，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次，大山，超子，你俩护着他们先走，这一次绝对不能再任性。”见他俩都有意见，还不等开口，查文斌就又抢先道：“我知道你们都是重情义的人，也绝是贪生怕死之辈，但这一次没有必要白白牺牲。你们身上都有伤，那游尸和那条巨蟒都非人力可敌，你们若去了，只能给我和叶秋二人徒添累赘，听我的话，带上卓雄和古雪先去上面那个盗洞躲着，若是我俩最后没能出来，记着，一定要活着走出去。”
“我……”大山还想说点什么，但见到查文斌那坚毅的眼神，也只能默默回去背上昏死的卓雄道：“哥，你放心，这一次我肯定听你的话。”
再次返回那个洞口，超子紧紧的搂了一把查文斌道：“活着回来见我！”分开时，他已泪如雨下，在这一刻古雪这个外人才终于明白了他们这些人之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只因为那个男人做到了不抛弃也不放弃。
二人先后从那洞里鱼跃而出，落地的那一刻，只见那个游尸已经完成了蜕变，它身着一袭华丽的长袍，将手中的已经褪下的人皮缓缓丢在了地上，颇有些挑衅意味的看着二人轻轻勾了勾手指。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便已经叫查文斌觉得不可思议了，众所周知僵尸之所以被称为“僵”是因为人死后身体会发硬发僵，只能依靠跳跃这种方式行走。但眼前的这位神态举止都和活人无异，特别是嘴角的那一抹微微上扬的笑更是充满了邪气。从他脸上那白净和光滑的皮肤，以及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来看，若是走在街上便当真是一个十七八岁正直青春的少年。
当真有人死后还能复生，并且永葆青春，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成仙了吧。
那条大蛇一直环绕在它身旁，像个忠实的守卫一般，话说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见到叶秋它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暴躁，“呼呼”的便张开了自己身上的翼，巨大的身体再次高高竖起，仿佛这回有了主人的加持，战斗力再次提升。
叶秋动了，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过去，只见电光火石之间，寒月刀已经高高的跃起。“铛”的一声，待他落地之后尽是连连后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而那个游尸仅仅是轻轻的竖起了一根手指。
以血肉之躯轻易的就挡下了名刀寒月的奋力一击，叶秋只感觉自己的虎口到现在还在不断的颤抖着。“噗”得一声，忽然他身上的衣服四裂开来，只见那身上的肌肉瞬间暴涨，竟是把衣服都给撑裂了，而背后那个纹身开始变得一片绯红……
叶秋的背上一直有一道纹身，平日里是青色的，胖子曾形容它是半只被拔了毛的公鸡，殊不知那那个青色的图案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每每当他陷入暴走状态之时，这块纹身就会全部显现出来遍布整个后背，那是一条带着翅膀的巨龙，它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应龙，也是唯一长有翅膀的龙。
那游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滔天的战意，嘴巴微微张开，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字：“龙……”
他在动，那游尸竟是拍了一下身旁的巨蟒，那条大蛇顿时竖起高高的脖子“嗖”得一下便迎了过去。下一秒再看，那游尸已经出现在了查文斌的跟前，他显然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好对付的要先下手了！
而此时的查文斌也早已准备完毕，只见他慢慢伸出左手，虚空画圆，右手持剑，一边念着咒，一边在那圆中破空画太极，口中念着“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
这正是《道德经》的经文，他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一切所学的符箓、咒语对于这个游尸来说都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罢了。他想到了外面所看道的那副“炁”，既那个顺时针方向两圈的螺旋，他闭着眼睛，尽力不去呼吸，满脑子里都是那副图案的模样，那是所有修行的道家弟子最终极的追求，若是能画出完美的“炁”也就代表着他的修行已经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
他在尽力凝结着自己的那副图，那是道的终极，是起点，是一切，是宇宙中所有能量的缩影。这种力量远远不是他所能够驾驭的，一股巨大的压力自头顶开始往下沉，压的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浑身静脉都在跟着一起颤抖着，压的他嘴角不断有鲜血在往外溢着，他只觉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爆炸了，终于在那个所能承受的临界点，七星剑锋利向前挥出……
这是查文斌以自己这几十年的道行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剑！当七星剑狠狠砸向它时，它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强大，举起双手来挡。只听“嘭”的一声，那游尸竟被斩的双膝往那地上一跪，地面上的砖块顿时四分五裂。
那查文斌呢？早已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弹的倒飞了出去，浑身的骨头几乎已经被震断了一半，瘫在那地上是再无半点还击之力。再看那游尸缓缓起身，肩膀处有一道豁口，虽也狼狈却没有伤到根基，二人只这一个回合便立刻分出了高下……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步之遥
高手过招，一招便分出胜负，有人说高手寂寞的原因是因为无敌，这游尸活了几千年终于体会了到了什么叫做对手。这是一场酣畅淋漓惊天泣地的决斗，属于它和眼前的那个他，成者王败者寇，或许在他还没有成为君主的时候早就体会过了这其中的残酷。
查文斌败了，纵使他已经用尽了毕生所学，甚至是超越了过往任何一个时期的自己，但是终极还是败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的在往喷涌着，他仿佛听到了游尸从喉咙里发出的那种难听而狂妄的嘲笑声，他试着再站起来，他没有认输，只可惜，身体再也无法做到了。
解决了眼前的这个敌人，接下来它便是要静静的欣赏着隔壁那场旷世的人蟒大战。传说蛇修百年成蟒，再过百年成蚺，又五百年方成蛟。眼前这条巨蟒隐约的腹部已经有短短的四个小突起，据说等到这蛇腹部生脚便被可以称作龙了，是为蛟龙。而蛟龙又要再过一千五百年，头部才会长角成真龙，真龙则需再经五千年方能生翅方能成为应龙。
应龙，神话传说中最为高等的存在，而风氏则是传说中应龙一族在人间唯一的血脉。
叶秋，风氏一族最后的男丁，当他爆发出全力之时，那条巨蟒才见识到了什么是龙的力量。寒月刀如同风一般卷起滔天的杀气，只见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每一次闪过必定会在那巨蟒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那蟒虽然力大无穷鳞甲厚实，但却亏在转身太慢，在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的叶秋面前，只能是越战越据下风。
很快，游尸便再次出手了，或许它知道要继续置身事外，这条巨蟒只能成为那人的刀下亡魂了。
“铛”的一声，这是二人再次的相逢，以血肉之躯力敌暴走状态的叶秋寒月，它是第一人。一个回合过后，二人再次分开，不等留给自己半点喘息之机，迎面再战。没有什么花哨的技术，就是一刀一刀的对砍，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浮云，叶秋深知这其中的道理。
他的双眼通红，好似要喷射出能把这世间一切都燃尽的火焰，对手也得不承让，浑身散发的魔道之力更是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前三个回合，双方战成了平手，后三个回合，叶秋已经凸显疲态，再来三个回合，或许他就会和查文斌一样躺在那里。
这是一场仅凭借肉身力量的巅峰之战，战至第七个回合，叶秋已经半蹲在地上开始喘着大气了。虽然每一次碰撞都能让他全身的热血沸腾一次，只可惜凡人终究是凡人，纵使已经到了他这般强悍的田地也依旧是个凡胎肉体，哪能与那刀枪不入，不知疲倦修炼了数千年的尸王相比，只不过全凭着腹中的那一口气还在强撑着。
前七个回合，都是叶秋主动发起的攻击，第八个回合，它先动了。也许是有些烦了这种枯燥的回合制，也许是它觉得已经到了可以结束战斗的时刻，五根手指如同五把利剑一般直取叶秋的胸口。说时迟那时快，叶秋横起寒月挡在了自己的胸前，“嘭”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此刻，叶秋与查文斌双双倒在一起，彼此之间不过只有一步的距离。查文斌满眼是泪的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叶秋，他很想努力的伸出手去轻轻摸一摸他的脸颊，又或者是在他耳边轻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多么简单的动作啊，一步之遥，就是这一步之遥却成了此时最大的奢念。
叶秋的喉结在不断的颤抖着，每一次颤抖带来的就是口中不断冒着带血的泡沫，每一次他都想挺住这口气喊一声他的文斌哥，可换来的不是声音却是咽喉里不断翻涌着的血浆。
死亡没有什么可怕的，尤其是能选择和他一起战死，叶秋不断抽动的嘴角笑了，这个从未有过表情的死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居然笑了！他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是把那根骨头断成了两截的右手硬生生挪到了查文斌的手背上，那一刻，他终于是抓到了他的文斌哥。
小蛇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它们昂起自己瘦长的脖子扭动着身躯，像是在跳着一场欢快的舞蹈。也许再过几分钟，一场饕鬄盛宴就会在这个不被人知的黑暗角落里疯狂上演。它们会撕咬着他们的身体，吞噬着他们的内脏，这是冒犯者的代价，也是它们的胜利。
走吧，闭上眼睛，查文斌见到了头顶出现了一片光，那光照在自己的身上暖烘烘的，身上的伤一点也不觉得痛了，那感觉舒服极了。他累了，卷了，是该要去那个地方了，他只感觉天空中有一双大手缓缓在伸向了自己，温暖的握着他的掌心。他坐了起来，看见自己慢慢离开了那具躯壳，即将前往另外一个世界。
游尸静静的在远方看着这一切，它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或许它在想下一次再遇见这样的对手会是时候？也许又将重新回到那无止境的循环之中，它被困在这里已经太久太久了。
就在这时，忽然“轰”的一声，整座外墙忽然爆裂了开来，飞溅的石土顿时差点把查文斌和叶秋二人活埋。正在那天空中飘荡着的查文斌眼看着就要离开这里，只觉得耳边被人重重的甩了一个巴掌，“啪”的一下给他扇醒了。
一个身材俊朗的青年，一头白发，一袭青衣，一把古朴的长剑，一顶金黄的面具。他的出现如同春风沐过，一种超然于天地的气质将他紧紧包围。
是他，楼言！是他，黄金面具！
这才是他的本尊，三千年前吹响了古老蜀山神话的演奏者，他终于来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查文斌，他轻声道：“你比我想的坚持了更久，好好活着，你可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文斌哥……”这时，从那个大洞里鱼贯而入的正是超子和大山他们，看着惨不忍睹的二人，超子终于是再也憋不住了，冲着那楼言吼道：“你还愣着干嘛呢！”
“我说过，除了我之外，绝不允许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个神，我等了你三千年，终于是等到了！”噌的一声，长剑出鞘……

第二百四十八章 极限
“好小子，我只会耍一遍，好看了！”只见那楼言单手夹着燃起一张符来，那符上既无画也无字，不过是一张像“符”的白纸罢了，但是那燃着的火焰里外却呈三种不同的颜色，分别是青、白、黄。
将那符随手一扬，一手持剑，一手单贴后背，单脚往那地上轻轻一踩，整个人便贴着地面向前倾着滑了过去。待人至，符落地，长剑轻轻一跳，顿时在身前舞出一道三色剑花直逼那游尸而去。
那游尸也不退却，单掌变爪准备抓住那剑花，只听“咻”的一声，剑刃轻易的就穿过了它的掌心直取它的肩膀。那楼言右手紧接着又是一掌猛得拍在那剑柄上，“嗖”的一声，长剑就像一枚导弹似得径直穿透了那游尸的身体。
楼言并未就此作罢，单脚轻轻一点，身子顿时凌空踏步而起，脚尖往那游尸的头上轻轻一踩，下落的瞬间脚跟正中那游尸的后背，把它踹的跌飞出去三四仗远。待那楼言轻轻落地之时却依然抓到了那把还在半空中飞行的长剑。
这一套打出来是让他们看的呆了，这点滴动作之间一气呵成，看似蜻蜓点水一般却又蕴含着千斤之力，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只能是“飘逸”。
那游尸总算是领教了厉害，它和一般的僵尸最大的区别便是它有思维，和活人无异。见它狼狈起身看着手掌和肩膀处各留下的那一枚空洞，接着一声怪叫，只见那创口处的皮肤和肌肉竟然快速的生长着，眨眼的功夫就都重新愈合了。
“好，好，好！”楼言连说三个“好”字，他看着远处奄奄一息的查文斌道：“看见没，这就是我一直想要追寻的第四种道法，我称它为魔道，今日得一一见果然是妙不可言。来，查小子，接着，我怕等下你那血就得流干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飞出两粒药丸正中超子的胸部，后者接过连忙给查文斌和叶秋服了下去，查文斌只觉得一股暖意缓缓从腹中腾起，就像那即将旱死的野草被淋上了一盆甘甜的露水。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楼言一人精通三道，并以自己的三魂再分别修三道，是万年不出世的天纵奇才，是一个接近神的人。但是神也最终逃不过命运的轮回，他也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点，而第四种“道”的出现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全新的希望。如果可行的话，凭自己的本事就算再过三千年又如何？
他这话一出，查文斌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怪不得这个时候他会亲自出现。楼言啊楼言，你当真是算的天衣无缝。
待见那游尸恢复了肉身伤势，立刻调转头来迎面再攻，这一次楼言又换了个花样，只见他双手合十捏了个手决，两根中指对贴之后只在半空中来回绕了那么一下，一道三色火焰便再次燃起，接着他便原地用脚尖画了一个圆。
查文斌连连咳嗽了几声才缓缓说道：“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查文斌也会，但和楼言使出的却不是一个档次。他所修炼的三昧真火也是如今的道教弟子常用的，是一门道教的内功修习心法。修行者当以身体为鼎炉，法门记载：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其实就是以人的心、肾和脐下三个部位的力量作为意念来注入符纸，这便叫作三昧真火。
而三昧真火的高级阶段则是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得周遭阴阳五行之力凑成真火，能到这个层次的无一不是传说中那些羽化登仙之人。而还有一种更为夸张的便是以太虚为鼎，以太极为炉，三元混一，可破虚空，而这种传说中的三昧真火查文斌也只是在一些古典籍中看到过零星记载。
但见这时的楼言，双脚十分细腻的沿着那个圆圈来回一拉一走，一个太极已经形成，而此时手中长符的火焰烧的更是越发的明亮了，这不正是传说中的太极为炉，太虚为鼎嘛？太极好理解，太虚是什么？太虚就是道！
只见楼言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三色火焰，火焰顿时“轰”的一下迅速燃起，火焰底部还是三色，但自中间至上层火苗已经全成了耀眼的红色。
只听他轻声喝道：“三元合一！”单手再次一扬，一道火光顿时砸向那个游尸。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燃起冲天的大火，只见那游尸顿时翻到在地开始打滚，浑身却不见半点火焰，只有他身体四周那不断的颤抖的空气热浪在提示着他们，这游尸正在承受着怎样的高温。
没一会儿的功夫，只见那游尸顿时周身都成了一股焦黑状，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楼言似乎对自己的操作并不满意，摇头道：“哎，看来我这真火还没练到家啊，这火虽然做到了无形，却还没做到无象，惭愧惭愧……”
只见他拿开随身带着一个瓶子朝着那游尸身上泼去，片刻之后，那游尸便停止了挣扎，身上焦黑的皮肤呈一块块的龟裂状，好似一个被烤过头了的番薯一般，模样着实有些惨。
他轻轻晃动着瓶子道：“知道这是什么嘛？”
“万年玄冰化成的真水，”查文斌仍在咳嗽道：“你这么折磨它又是为何，给它个痛快吧。”
“不不不，”楼言连连摇头道：“魔道的巅峰，尸王，万年难得一遇，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我要看看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只听他话音刚落，那游尸的身上龟裂的皮肤便开始一块块的崩裂，大片焦黑的皮肤随之剥落，新鲜的皮肉如同破土的春笋一般相继出现。楼言十分满意的欣赏着这个让人骇人的变化，他直言道：“真不愧是这世间最强悍的肉身，我真的有些开始喜欢它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生死有命
对这顿操作，超子只觉得楼言越发的琢磨不透了，他道：“这个家伙到底要干嘛？”
“你以为他是来救我们的嘛？”查文斌喘着大气道：“他是在想万一我这条路走不通，或许自己哪天遭了天谴后，还能留个全尸继续折腾，把自己变成那个游尸的模样继续祸害人间。”
“我说呢，他怎么会那么好心！”
再看游尸再次破茧而出，只不过这次比起之前有了一些变化，首先它的头发成了花白色，皮肤虽嫩，但暴露在空气里不久后就开始逐渐老化，起褶。身形也不如先前那般挺拔，好似一下就从十七八岁的少年跨越到了四五十岁的中年末期。
楼言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它，待那游尸刚刚起身之际，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只见他的左手捏了一个手决，剑身上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火花，并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御雷真诀……”这再一次刷新了查文斌对楼言的认知，因为雷决虽然是道士们常用的法诀之一，但这是需要有个前提的。雷属于天神之力，与风、火、火等不同，非凡人可以创造，所以在行雷决之前需要先开坛征求上苍的旨意。
道教《书符口诀》一书中明确记载：凡大祈祷书符，必先三二日前，行打坐功夫。而道士们行雷决的手势也是一致的，那便是平伸出手掌，五个手指的指尖朝上，然后用大拇指盖住四个指尖，因为道教认为能够调动雷决的只有四根手指，大拇指是除外的。
再看这楼言，他偏偏反其道而行，只单单用了一根大拇指。这种细节显然是做个查文斌看的，因为也只有他才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楼言是想告诉查文斌：不要再拘泥于门派里传承下来的那些东西了，你必须要突破他们，超越他们。
这个道理很简单：你的门派里曾经出过最牛的人上限只有那么高，你按照他们留给你的修行办法，大抵也就限制了自己的上限是多高。
楼言可以随意所欲的用大拇指就捏出了真雷决，并做到了有形有象，好似雷电随时都可以为他所用。此时已经隐约可以听到远处传来了阵阵雷电的轰鸣声，只见那些小蛇纷纷开始四下逃窜，就连那条巨蟒也都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死死的贴在地面蜷缩成了一团。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五炁腾腾，金光速现！”半空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带着闪电的火球，一道淡蓝色的电流直奔那柄长剑而来，眼瞅着雷电就要劈到长剑时，他将手中的长剑猛地朝着那游尸掷了过去，电流随即追随着长剑在空中带出一条绚丽的电弧。
就在长剑触碰到游尸的一瞬间，雷电如约而至，缠着那长剑顿时化作了一条电龙直取那游尸的胸膛。
“嘭”的一声，只见那游尸的胸口顿时爆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而在长剑穿过它身体从后背射出的那一刻，那股强大的力量几乎炸空了它的整个脊背。
游尸轰然倒地，楼言皱着眉头轻声道：“难道我用的力大了一点嘛？”
接着他便像是个孩子似得跑到那游尸的跟前不停的观察着，一会儿拍拍它的脸蛋，一会儿摸摸它的手，还把那些炸烂的尸块试图给填回去。忙活了好一阵，也不见那游尸还有什么反应，楼言顿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用双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蹬踏着双脚道：“哎呀，怎么会这样啊！”说着说着，竟然是嘤嘤的啜泣了起来……
此时的他与先前那股刚出现时的天神下凡对比，模样简直不是同一个人，他就像是一个打碎了罐子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独自在那懊恼了半天，他忽然起身找回了自己的那把长剑，然后对着那游尸的喉咙处轻轻一切，只见从它口中滚出了一枚跟鸡蛋大小类似的圆石，晶莹剔透。
众人皆是一惊道：“随侯珠！”
只见那楼言拿着珠子走到查文斌面前，蹲下身子用手端着调笑道：“想要吗，想要吗？想要我就偏不给你！”
他那模样别提有多滑稽，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的，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神经质一般。接着他又起身指着那游尸道：“看见没，这就是它能成精的原因，这种灵珠给死人吞下后，就像那条蛇一样，每隔一百年就会蜕一次皮，修为也就跟着精进一次。只不过我太高估了它的能力，我想如果再给它来个五百年，或许就能扛过这最后的雷决了。”
查文斌道：“你的废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可以让我和我的这些朋友们走了嘛？”
“生气啦？嘻嘻……”楼言继续用调戏的语气道：“老实说，你这次看到的东西要远胜过你过去二十年的苦练，至于这颗珠子嘛，那个小胖子用不上，如果你想他将来也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就拿去。”
见楼言摊开了掌心，超子还真就伸出手来去取，那楼言立刻把手一缩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呢！”
超子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道：“呸，真无耻！”
“这东西我先留着，”他摸了摸查文斌的脑袋道：“万一哪天你想不开先死了呢，那我岂不是一点指望都没了。”他又手指着地上的那条巨蟒道：“喏，那里还有一个，等下我去取来送你，免得你们这些孩子在背后老骂我不讲信用。”
说罢，他便提着剑起身朝那巨蟒走去，查文斌在他身后喊道：“你要杀了它嘛？”
楼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道：“怎么，你要给他求情吗？”
“万物皆有灵性，”查文斌被搀着起身道：“它活了这么久不容易，生死皆由天注定。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都想着长生不老，单单就为了你手里的这颗珠子又死了多少人，到头来不过是一具空有躯壳的行尸走肉罢了，我想就算是你也未必肯这样活着吧。”
楼言愣了一下然后沉思道：“好像有些道理，不过你看那条蛇也已经奄奄一息了，你觉得又还能活多久呢？”
只见那条巨蟒浑身遍体鳞伤，想都是之前和叶秋缠斗留下的，不料查文斌却被扶着慢慢走向了那条巨蟒，只见他再次站在了那条巨蟒的前方伸出手来摸着它的脑袋道：“朋友，我真希望我们还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说罢，他竟然是从怀里拿出那瓶盛放着蟾液的小瓶子。
“金蟾液！”楼言啧啧道：“你真是疯了……”

第二百五十章 黄雀在后
查文斌将手中仅剩的那一点蟾液尽数涂抹到了那蛇的身上，也许是伤口受到了刺激，巨蟒扭头就是一口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胳膊，超子夺过叶秋的寒月刀作势就要朝那大蛇劈下去，不料查文斌却阻止道：“别伤它，它是无辜的。”
他忍着痛继续单手擦着药道：“朋友，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我今日如此的帮你，就算是要取我性命也大不必急在这一时，何不等我先将你的伤处理好了。”
“你想以德报怨？”楼言就像个猴子一般又窜到了查文斌的跟前道：“查小子，你终究还是心太软了，这个世上连人都不明白何为德，何为怨，更何况它还是个畜生。”
“它虽是个畜生却也懂得为同类报仇，又何错之有？”查文斌道：“站在它的角度，保护子孙自当是正义之举，像我们这样贸然闯入别人家中大肆杀伐，难道就又是对的？”
他这话刚说完，那巨蟒就慢慢松开了嘴，只见查文斌的胳膊上又留下了一道血痕。楼言摇了摇头道：“又断了一截，你这是何苦呢？”
不料查文斌却道：“凭它的尖牙若是废了我这条胳膊易如反掌，现在只是断了一截骨头便是手下留情了。”
那大蛇也像是明白了查文斌的心意，又把脑袋再次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就像刚开始他们刚认识的那般。这查文斌此时自己已是遍体鳞伤了，哪里还架得住被它这么顶，只蹭了两下便一头就栽倒在地。
“文斌哥……”顿时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放下查文斌手，楼言起身轻轻摇了摇头，超子见状立刻抓住他的裤腿道：“你摇什么头，你赶紧想办法救救他啊！”
那楼言嘀咕道：“非要逞能我有什么办法，本来就伤的那么重了，浪费我的丹药。”
“他死了你可就完了，你不是神嘛？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楼言瞥了一眼身旁那条巨蟒，清了清嗓子道：“我听闻这千年灵蛇的灵珠有起死回生之效，就是不知真假。”
超子双眼顿时对准了那条趴在地上的巨蟒，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楼言道：“让我来！”
“你干什么！”大山从身后一把抱住他道：“文斌哥是怎么说的，他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嘛？”
超子不分由说的挣扎着道：“放手！”
“何大哥，”古雪也在一旁道：“文斌哥怕是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就算是这灵珠真的有用，他怕是也不愿意接受。”
超子一把闪开大山的胳膊，杠着脖子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装活菩萨呢，你们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他，你们都死过多少回了。这件事，算在我头上，他要真责怪，那我就一命赔一命，取了这畜生的首级，再给自己来一刀便是了！”
正吵着呢，那巨蟒忽然起身，又一次昂起了它那高高的头颅，紧接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彻底的嘶吼。超子不明就里的拿着刀横在它面前道：“畜生来吧，放马过来吧！”
不过那巨蟒却没有像预料中的那般直扑超子而去，相反的，它却选择了一头狠狠的撞向了那坚硬的石壁。“嘭”的一声过后，碎石顿时一阵飞舞，只见那巨蟒的额头顿时一片血红，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每一次撞击过后都让它的伤口扩大一次，但每一次它都会挣扎着继续下一次的撞击。
见那巨蟒如此的不要命，超子也愣在了原地道：“它这是要干嘛？”
古雪捂着嘴道：“我知道了，它一定是想撞开自己的脑袋献出灵珠！”
这样的撞击大约持续了四五分钟，那条巨蟒也是奄奄一息了，只见它的整个头部已经是血肉一片模糊，原先那个隆起的高大鼓包已经几乎都要磨平了。
停止了撞击后的大蛇艰难的扭动着身体慢慢靠近超子，它吃力的看了一眼查文斌然后终于是把脑袋停在了超子跟前，只见它的头顶被撞开了一道碗口大的疤，里面一颗白色圆不溜秋的东西清晰可见。
超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问道：“给我的？”那大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超子这才敢缓缓伸出手去，就在他要碰到那珠子的瞬间。一道人影闪过，却见那楼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用两根手指取出了那枚还带着血肉的灵珠，再见他已经是在数丈之外了。
“你！”超子喝道：“快把珠子还给我们！”
“哈哈哈，”楼言拿着那珠子是一阵狂笑道：“终于到手了，让我来告诉你们吧，这灵珠需得这灵蛇自动献出方才可得。这畜生深知此珠的重要性，你们看到它在撞墙，实则撞的一直是这珠子外围的皮肤，其实这东西脆的很，你若硬夺，它必定会抢在死之前一头撞碎这东西，来个玉石俱焚。”
古雪道：“你这人好不讲理，你不是已经有一颗了嘛，既然是灵蛇所献，当然是为了救文斌哥的。”
“不不不，”楼言连连挥手道：“你们的文斌哥不会有什么大碍，他吃了我的丹药自然性命无忧，我只不过是看他太辛苦了，所以想让他先睡上一觉。”
“我明白了！”超子恨恨道：“你是利用这蛇想要报恩，所以故意打晕了文斌哥，目的就是引它献珠子，我说怪不得你一直不对这条蛇动手，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是老谋深算啊！”
楼言又摸出了另外一枚珠子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道：“这颗已经被那游尸耗尽了它的灵气，和一块普通石头没有任何区别，行，就送给你们做个纪念吧。”只见他手腕一抖，那珠子径直就飞向了超子，才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往那怀里摸了两下后转身道：“想起来了，这个东西麻烦你们带回去送给那小胖子，踹在我兜里我真怕哪天就给弄丢了。”
“嗖”的一声，只见又是一枚珠子飞了过来，超子用手接起来一看，好家伙，正是原先一直含在胖子口中的那枚！合着那东西根本没有被火给烧了，而是一直就在他的手中。
超子咬着牙骂道：“混账东西！这天下怎会有你这样厚颜无耻之辈！”
那楼言根本就不在乎这骂名，反倒是嘻嘻笑道：“记得查小子醒了告诉他，让他好生休息，说不定哪天我想起来了，就把这东西还给他了，告辞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竹篮打水
套用《阿甘正传》里那句经典台词：生活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这一次查文斌经历的是这样一场充满了苦涩和戏剧的磨难，当然不仅仅是他，还有他们，每个人在这场游戏里都扮演了一个难以释怀的角色。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时正风轻云淡的拿着属于别人的结果置身事外，当真他每一次都可以这般的幸运嘛？也许是他低估了游尸，也许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这尊大神也品尝了一次苦涩的味道……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不偏不倚的选择了跨过那具早已被他折磨的千疮百孔的游尸，也许他是想要证明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唯一的神，又也许这仅仅是一个胜利者要刻意留下的炫耀，事实上他有无数个路径可供选择离开，但他偏偏唯独就只选择了这一条。更为关键的是，他将那颗刚刚到手的灵珠拿在手里迫不及待的欣赏着，这是他的战利品，也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一条后路。
后脚跟离开游尸的那一刻，那双大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腕，不知多少年没吃过亏的楼言在阴沟里翻船了！
他太兴奋了，两眼冒着金光看着手里的那颗珠子，连最后一丝丝的防备都没有剩下。以至于他被掀翻了，那双大手狠狠的扯着他的脚腕猛地一拽，“嘭”的一声，楼言摔倒了。那是一个极其狼狈不堪的画面，像他这样完美的人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手心里捧着的那一颗灵珠飞出去了，等他反应过来，再用手去抓，无论他怎么试图在半空中把它抓住却还是慢了那几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珠子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楼言摔倒了！
“呯”的一声，珠子落地了！
而此时那个游尸更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抓住楼言咧着大嘴就朝着他的大腿上疯狂的啃咬着，只见那楼言趴在地上是捶胸顿足，发出了嚎啕的大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那游尸给伤的痛了，其实他是心疼那颗灵珠，废了这么大的劲好不容易得了手，这在兜里还没捂热了，竟然就给葬送在了自己手里。
大概是哭也哭够了，楼言终于是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失的手了，一扭头，见那个丑陋的东西还在撕咬着自己，这下顿时怒了。只听那楼言嘴里大嚎了一声过后，一脚踹在那游尸的脑袋上将他踹飞，接着他做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他竟然是飞身扑了过去把那游尸给压在了自己的身下，然后张开大嘴像个野兽似得疯狂的撕咬着那游尸身上的每一寸肌肉。
查文斌的七星剑都不曾伤到分毫，犹如铜皮铁骨一般坚硬的游尸，此刻正在被楼言疯狂的撕扯着。一块接着一块的皮肉被从那具躯壳上撕咬下来，他似乎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大概是终于累了，披头散发的像个孩子一般跪在那地上，满身的污秽肮脏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只和那大街上流浪要饭的老头没什么区别了。
这时，查文斌也醒了，他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那楼言一边哭一边笑的起了身，摇摇晃晃的像丢了魂一般，嘴里支支吾吾的哼着什么，反正也没人听得懂。
只留下他们几个在那面面相觑，这反转来的也太快了，超子目送着那个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的楼言道：“那哥们疯了？”
古雪扶着查文斌也道：“这就叫现世报，不过那个人长得真的和你挺像，你们是兄弟？”
查文斌面露苦色的摇了摇头道：“丫头，你这是在骂我。”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的巨蟒，这时大山也过去把地上那枚已经开裂成了几瓣的灵珠给找了回来。
“文斌哥，这个……”
查文斌拿过那些已经成了碎片的珠子小心翼翼的捧到了那灵蛇跟前道：“朋友，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你说一句谢谢，这件东西不属于人间，任何人也都没有资格拥有它。所以，我会把它留在这里，让它和你，还有这里的一切都回到它们应该回到的地方。”
他再次伸出手来摸了摸那巨蟒的额头，后者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以表示回应，这时大山已经扶起了他，查文斌忍着浑身的剧痛对那灵蛇微微鞠了一躬道：“朋友，保重了，后会无期！”
下山的经过不再一一描述，实际上他们选择的是一条顺着原路返回的道路，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大家都在感叹着活着真好。超子背着卓雄，大山背着查文斌，叶秋被古雪搀扶着，这一趟受的伤遭的罪，不花点日子躺在病床上是过不去了。
伤势最重的还是卓雄，在经历了整整五天五夜的高烧昏迷后，这小子才勉强醒了过来。查文斌说，若非当时是服了楼言给的丹药清除了他体内的一部分尸毒，就算是能活着下山也恐怕不能活着出院。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尸毒的侵害，余生几乎都要与汤药为伴，且会留下各种后遗症。
查文斌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伤筋断骨的皮肉伤，他的内伤也同样不轻。只是好在楼言及时的出手总算是让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足足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才被允许回家休养。只有叶秋那个怪胎，仅仅是三天之后，负责他的小护士就发现病人不见了，调取了监控才发现那个病人竟然是自己从三楼翻窗跳了下去……
躺在床上的查文斌是苦恼的，也是幸福的，现在有两个女人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除去冷怡然，还有古雪，这丫头说什么也不回去了，她说，查文斌答应过她要去帮她处理她的麻烦，还有，现在他们之间有了新的话题，就是那个神奇的空间到底是怎样形成的，后来又是怎样消失的。
胖子口中的灵珠又回来了，现在的他再次恢复到了先前的那副模样，霍山县的风氏大宅里比往日更加的热闹，但是查文斌却在想自己何时才能回到安县的五里铺。

第二百五十二章 离别
屋外的屋檐下阳光晒的正好，古雪趴在查文斌的那张大竹椅子旁边托着下巴道：“文斌哥，你说的阴阳理论在科学界叫平行空间，以人类的文明是不可能创造出另一个独立的宇宙的，而克莱因瓶只会被更高维度的文明镶嵌在一个相对低的文明里，所以神之所以是神，就是他们办到了人所办不到的事情。”
查文斌喝了口茶道：“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在我看来，那就是一个迷惑人眼睛的障眼法，只是它很高明，我瞧不出那里面的名堂。因为他无论有多厉害，都也只还是我们这个维度的人，而不是你说的那种可以创造一个世界的人。”
那边，冷怡然正在一边撕扯着手中的豆角一边暗暗咒骂着查文斌没良心，风起云在一旁见她吃醋的那样，顿时觉得这女人有的时候也着实挺可爱的，于是便走过去主动道：“冷姑娘，你还为一个小黄毛丫头吃醋啊？”
那冷怡然见自己被人偷听了，那自然是熬不住脸一红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了，见她那窘迫模样，风起云又笑道：“他那人就是有些不知好歹，要我说，中午这顿你就多放点盐，咸死他俩那张破嘴，你也好出口气。”
那冷怡然连忙就护犊子道：“那怎么行呢，他现在身上还有伤呢，得要有营养……”
风起云被她那认真的样子给逗笑的前俯后仰，惹的那冷怡然娇声道：“好啊，连你也一块儿来欺负我了。”于是就端起那洗菜的盆作势向风起云浇去，一番嬉戏打闹过后，冷怡然努嘴看着那查文斌道：“哎，你说他这么个无趣的人，怎么女人缘还偏偏那么好呢？”
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风起云的眼神里清晰的写着“欣赏”二字，只听她道：“他虽不是侠士，也并非风流之人，但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风度是任何人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哎，”冷怡然捅了捅风起云的胳膊道：“我知道你也很喜欢他，但是为什么你就不……”
风起云暧昧的看了一眼她道：“难道你是在鼓励我和你抢男人嘛？”
“不不不，”冷怡然顿时乱了阵脚，她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不介意你和他好，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俩很般配，至少比我要般配的多。”
风起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很正经的看着冷怡然道：“此生我能与他做个异性知己便是足以了。至于爱人，我唯怕爱火烧完，终无结果，却成末路。”
这席话说完，倒让冷怡然陷入了沉思，她过了很久才道：“那我是不是……”
“你和我不同，”风起云看着下方那些嬉闹的孩子，还有远处的老人道：“他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而我也是一样，你看，这里的山、水，那些花、那些树，甚至是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要由我来肩负着使命。我已经够累了，我不想也不能再拖上一个人跟我一起累，尤其是那个人原本就比我还要累……”
风起云是个时刻都明白自己该干嘛，不该干什么的人，她可以为查文斌付出自己的一切，并且是随时随地毫无保留，但是，她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这样宁静的日子总是短暂且美好的，霍山县虽好，但这里终究也是别人的家。一晃，已经又到了年末，查文斌披着厚厚的大衣看着远处山顶的白雪皑皑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告别的时候到了，后天就是冬至。按照习俗，他得回去上坟，给他师傅，给他的妻儿。
卓雄的身体还需要长时间的恢复，也就被安排留在了这里，当然和他一起留下的还有沉睡着的胖子。他和他们约定好了，来年开春的时候一定会来接他们回去。
那天下午下了很大的雪，一路上风起云亲自撑着竹排缓缓划出那个溶洞，临别时，两个女人左右搀扶着他跳上了岸，看着竹排上的风起云，查文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见他几番欲言又止，还是她先开口道：“查兄，那我就先祝你新年快乐吧。”
“新年？”查文斌心想这离新年好像还早着呢，等他明白过来，那风起云已经划着竹排往回走了，看着那一袭白衣一根长篙游走在那青山碧水之间像极了一幅画，他终于是也喊道：“新年快乐！”
“呵呵……哈哈……”风起云笑得都要直不起腰了，她背对着岸上的他，用力的挥了挥手。手中的长篙往那水中用力一撑，竹排顿时迎着风就逆流漂出去好远，雪拍打在她那长长的睫毛却不能停留片刻，因为此时的她眼中满是温热的泪水。
她多么的想和她们一样肆无忌惮的挽起他的衣袖，然后对他说一句：“带我一起走吧……”
冬至，对于道教弟子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节日，它还有一个名字叫作“养生节”，是道家对冬至的内称，其实上古的过大年就是从冬至开始。而冬至也是元始天尊的诞日，在道教里敬奉的神中他可是位列第一位的。
道家思想中有阴盛阳衰，此消彼长的说法。因为冬至是一年当中日子最短的一天，所以它也就被认为是阳气最少的一天。而过了这一天阳气便开始回升，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南方，冬至是需要上坟祭祀的。
早上天才刚亮，查文斌便独自一人去了坟上，这个时候就连河图都时不被允许跟随的。他会在坟前陪着他们一直到中午时分，把一年当中想对他们说的话全都给说了。
有些话，对着冰冷的石碑，他才能讲的出口……
中午回家以后便是上供，先供三清，再供祖师爷，摆上各式果品，糕点，除此之外还有灯、香、水、果、花等等，这些东西河图都会按过往的规矩给他先准备好。除此之外，查文斌便没有多余的科仪了，不像有些道士还要开坛念经、演教唱赞甚至是需要洒静荡秽，安神上供等繁琐的仪式。
他觉得道就是自然的，没有那么多的死规矩，若什么都是照本宣科一成不变，道便成了一条道，而没有大道三千之说了。所以即使这一天，超子去村头小卖部和那些光棍们一起赌个钱他也是不会说的，午餐会照常，而晚餐则会减半。过了之时，他就要开始一年一度的辟谷闭关了，闭关的时间也是不定，有时候两三天，有时则是一周，这段时间是严禁自己被打扰的，相当于回望这一年的心得体会，然后开始总结悟道。
但今年，似乎是个意外，还没到第二天天明，查文斌就被超子给强行叫了出来，因为据说村子里出现了一种可怕的瘟疫……

第二百五十三章 神奇的药水
事情要从五天前开始说起，安县位于浙西北，和江南平原的鱼米之乡搭不上什么关系，属于典型的山区，这山区的人自然是靠山吃山了。在安县出产各种各样的山货，笋干、核桃、白茶等等，这些货物需要有人进到各村庄进行收购，于是也就诞生了一批山货贩子。
老陆，安县最早从事这个行当的人之一，60年代生人，年轻时一直有个发财梦，年轻时闯过上海滩，也听从号召去支援过深圳的建设，奈何从来没有品尝过胜利的滋味儿。虽然到了三十好几依旧是两手空空，但本着打工那是不可能打工的信念，回乡操起了国内贸易之山货收购。
他是玩的最早的那一批，和他同时期进这行当的基本都发了财，那时候信息严重不透明，收购商们说是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各个赚的是盆满钵满，但老陆却是其中的例外。为啥呢？因为老陆早些年闯上海滩的时候，正值周润发扮演的许文强横扫全中国，发哥那酷劲没学会，倒是沾了一手的赌瘾。
老陆带着这习惯，那山货是收到哪里就赌到哪里，麻将、牌九、扑克，只要让他见着的，他都会立刻停下来去参合几个来回过过瘾，只要是和赌相关的这老陆都精通，实在找不到搭子，他甚至能和人在村口赌张寡妇的养的鸡今天下的蛋是单数还是双数。
老陆就这么赌了一辈子，也潇洒了一辈子，但话回来，但凡这样的人，人缘都不差。村头的小孩可能不知道美国总统叫啥，但指定都晓得安县那个收山货的叫老陆。
为啥要说这么多呢？因为查文斌和老陆也是老相识，查道士早些年其命清高的很，自是不屑于去捞那红白事上的钱，但无奈这口腹再清淡，总也要填报肚子啊。查道士家那薄田还不到一亩，他又不愿意出去抛头露面讨生计，那怎么办呢？挖草药卖呗。
这安县十万大山，山头上有的是各种草药，查文斌精通药理，干起这活儿自然是得心应手，这一来二去，和那老陆也就成了老相识。
老陆的老婆在他三十五岁那年输光了衣柜里最后一条没打补丁的裤子后，撇下一个三岁的儿子和半岁的女儿走了，有人说是去了南方，也有人说是去了北方，反正不管是东南西北哪一方，他那老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老陆拉扯大俩孩子也挺不容易，虽然他不成器，但这俩孩子却异常的优秀，打小就是大人口中那别人家的孩子。老陆的大儿子后来成了安县人民医院的招牌大夫，人送外号“安县一把刀”。老陆的闺女呢，更是了不起，据说大学毕业后去了资本主义国家深造，就留在那边成了个教授。
老陆老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俩孩子，总想在入土之前给他们攒下点什么，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己的职业，照例是日常穿梭在安县的每一处山沟沟里。
这一次，老陆病了，那天晚上回到家他就开始发起了高烧，胡乱吃了点感冒药后就早早的睡了。第二天还强撑着又出去转了一圈，结果当天晚上那个村子的也有人相继出现了症状，山里人有个头痛脑热的其实谁也不会太在意，都当做寻常的感冒来处理。第三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在了安县医院，这些人的症状都是异常相似：发热但不咳嗽，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出现了红色的丘疹，痒的时候叫人只觉得钻心，只要一挠，立刻皮肤就会溃烂流出黄色的液体，痛苦万分。
小陆刚好正是医院的大夫，当他发现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了同一种症状的大量患者时，第一时间判断安县境内爆发了某种自己从未见过的传染病。于是小陆当机立断将这些病人全部收治起来，并立刻启动了相关机制，一时间各种传闻开始在坊间四起，安县出现了瘟疫的消息不胫而走。
出现了瘟疫，能解决问题的自然是靠医生，安县是个小小县城，医疗资源自然有限。看着病床上躺着哀嚎四起，流着浓水的病人们，这小陆是急的团团转，省城的专家组昨天就到了，到今天为止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他们在推测这应该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病毒导致的。
这种病来的很凶猛，第一天出现症状，第二天病人就会出现严重的身体反应，各项身体机能急转直下。截止超子回来告知时，安县已经出现了不下三十例同样症状的病患，一时间安县人人自危，而更加让查文斌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家中也有人被感染了，这个人就是冷怡然。
等他们第二天一早等着把冷怡然送进医院时却发现医院门口已经是人满为患，就在这个万分无力的局面下，却传闻外面有人能够治这种病，并且是药到病除。
什么药呢？就是一份看似很普通的水，它被装进了一个玻璃瓶子里。卖药的声称这是他们家的祖传秘方，专治瘟疫，一瓶下去立刻见效，要价多少呢？也不贵，八百！
八百块钱在这个时代的确不是什么大数字，反正躺在医院里等着被救还不如死马当活医试试，有句俗话叫作病急乱投医，于是乎还真的就有人去买了这种水。而更神奇的是，这水一瓶下去后，立刻药到病除，身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消退，体温随之也就跟着恢复了正常。
一时间，纷纷就有人去抢购这种神奇的药水，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超子在内。就这么的，半天时间不到的功夫，安县医院里躺着的那些病患们灌完一瓶水后，在医生们惊呆了的表情下全都拔掉身上的针头自己出院了。一时间，安县顿时人人都在抢购那种神奇的水，早上喊价才八百，到了中午的时候，一瓶水已经涨价到了八千。
看到这里，很多聪明人大概心里已经有数了，这卖药水的八成是有什么问题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消失的尸体
什么药水能够如此的神奇？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不光是查文斌，还有小陆医生。
这小陆和老陆并不是住在一起的，老陆虽是最早得病的，却一直硬扛着没上医院在家里死撑着。这老陆平日里一人独居惯了，在这种闹“瘟疫”的时刻，更加不会有人想起这么个收山货的，而小陆呢又在忙着医院里的事儿，好不容易挨到晚上这才想起打个电话给老陆，提醒他最近不要出门。
电话是通的，却一直没有人接听。小陆的直觉告诉他，情况可能有些不对劲，于是下了班匆匆就驱车赶回了老家，一推开门，只闻迎面飘来一股恶臭，冲进房间一看，那老陆浑身皮肤尽数溃烂，床上脓血横流，再一探，那老陆早已没了呼吸，身体都已经凉了……
是的，老陆死了，他成为整个安县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次瘟疫事件死掉的人。老陆第二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了，他没有来得及等到次日神奇药水的出现。
小陆是个业务能力极强的医生，他敏锐的认识到这似乎是一场有备而来的阴谋。但是作为医生，他同样明白，具备烈性传染的病人在死后需要第一时间对遗体进行处理。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是立刻把老陆的尸体送去安县火葬场即刻焚烧，这么做符合医学流程；而第二，则是把老陆的尸体送去解刨，找到这场瘟疫的真正原因。
但这两个选择对于小陆来说都是极其艰难的，不管怎么说，死掉的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权衡之下，小陆决定要做第二个选择，他觉得自己要为老陆讨一个说法。当机立断的，小陆选择了向上级进行报告，他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支持，连夜老陆的尸体就被黑色的收尸袋给送去了殡仪馆进行保存。
小陆的导师是省城一所大学著名的医学教授，姓马，马教授在得到小陆的请求后，专门带了一支团队来到了安县。就在办完一系列手续之后，解刨团队却得到了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消息：老陆的遗体不见了！
安县殡仪馆，一行人正紧紧的盯着屏幕上的显示器，当晚9点30分，车子进了大院，老陆的遗体被黑色塑料拉链袋装着下了车。9点35分，两名工作人员用担架抬着尸体进入专门存遗体的太平间。9点40分，工作人员关好门离开，一直到次日马教授团队的到来，这道门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太平间里是几排低温冰柜，每一具遗体都有对应的编号，出入都会有专人进行核对。老陆当晚的编号是0192，可当次日打开那个柜子后，只见里面只剩下了一个的黑色裹尸袋，尸体不翼而飞了。
太平间位于殡仪馆主建筑的西侧，那里是一栋三层的小楼。这栋楼的第一层主要是用于一些殡葬用品的展示，二层则是个仓库，三楼有一部专门的电梯通往太平间，而这部电梯又需要专门的钥匙才能打开。
整个监控系统显示没有人在后半夜进出过电梯，也没有人进出过太平间，但是三楼的一扇窗户却是被打开的。这栋楼的下方紧贴着的是一道高约两米的围墙，围墙外面是一片密林，穿过这片密林，又是一片公墓。
太平间的窗户通常是关闭的，并且会拉上窗帘，只在偶尔的时候会打开进行一两次通风。
窗户采用的是内扣锁，也就是说想要打开这扇窗户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从里面开锁。这就让他们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如果说有人试图把尸体偷走，他也一定是要从太平间里面推窗出去，那么这个人又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如果没有人进来，难道说是老陆自己活过来，然后又打开窗户顺着排水管自己爬下去了？且不说小陆作为专业医生，是否会弄错自己的亲爹是否已经断气，就算老陆真的没死，以他那年纪和当时的身体的状况，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他也办不到啊！
一时间，安县殡仪馆顿时陷入了恐怖的疑云里，而更加蹊跷的是，卖药水的那个人第二天也消失不见了。
查文斌听说这件事已经是次日的傍晚了，正准备再次辟谷闭关的他又被人给叫了出来，来的人正是殡仪馆的金馆长。
金馆长和查文斌是老相识，过去遇到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实在无法解决，他就会来找查文斌想想办法。当然，这种事总是见不得光的，都是私下里偷偷的拜会，这次也不例外。
话说这金馆长陪着忙活了一夜回到家中越想是越不对劲，虽然这件事现在已经摆在了公堂上，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来问问查文斌。
这事儿被一说，听的那几位也都觉得不可思议，查文斌拿出了屋里的一瓶水道：“老金啊，我给你两个建议，一个你们得赶快找到卖水的人。”
“这个已经有人已经在办了，”老金道：“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我去一趟老陆家，但听说他儿子是个医生，”查文斌有些顾虑道：“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的，上不得台面，他是个知识分子，恐怕你得做做工作。”
老金也是叹了口气道：“哎，这是个麻烦事儿，不过我想你换个身份，就说是我的朋友，我陪你一块儿去聊聊看。”
“还聊聊看，”超子不乐意道：“老金啊，我家查爷什么人你不知道啊？他能去是给你面子，合着我们还得看人家脸？那这事儿你们自己看着解决呗，何必跑这儿来找不自在。”
“话也不能这么说，”查文斌道：“老金也是一番好意，行了，一块儿先去看看吧。”
果然如同查文斌预料的那般，对于老金和他的到来，小陆非常抵触。一听老金带来的是个道士，小陆甚至连门都不太愿意让他们进，只草草应付了两句就找了个理由送客了。吃了这一鼻子的灰，让老金也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查文斌倒是不在乎，两人正驱车往回赶的时候恰好路过了老陆所在的村庄，查文斌指着河边的一栋小屋道：“那就是老陆的家，以前我还去过两次。”
“嘎”的一声，老金踩停了汽车，他把自己那光的就剩下三四根毛的脑袋探出了车窗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第二百五十五章 眉目
老金这个鬼使神差般的想法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蹦出来的，而查文斌也竟然有着他一样的想法，他总觉得那个屋子里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这是一套二层的小洋楼，外面带一院子，院子的大门是半掩着的。这里平时就只有老陆一个人住，屋内一片漆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腊月里的天气，晚上的温度本来就低，加上今晚那小风吹着，老金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他道：“没人，要不还是走吧？”
又打量了一番这屋子，确实没什么特殊的，正准备扭头往回走呢，忽然“啪”的一声传来，吓得老金径直就往一旁的超子怀里钻。定睛一看，原来是放在阳台上的一只花盆掉了下来，再抬头一看，那些花盆所放的位置并不突兀，怎么这点小风就能把它给吹了下来。
查文斌看向超子道：“你会开门嘛？”
超子在院子里逛了一下后手里多了一根细钢丝道：“这种门，斯文点，两分钟解决吧。”
见他俩居然打算进屋，老金上前劝阻道：“查先生，这恐怕有点不好吧，这万一叫人撞见了，不得把我们仨当成贼了啊。”
超子拽着他的胳膊小声道：“你难道不觉得那只花盆掉下来的时机有些蹊跷嘛？偏偏就赶在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哎，老金，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老金被他说的顿时头皮一阵发麻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老陆的鬼魂叫我们进去的？”
超子一边鼓捣着那锁眼一边大笑道：“哈哈，他真怕了……”
“我怕，我见过的鬼比聊斋里写的都要多，我怕……”老金这话倒不是吹牛，毕竟他是管殡仪馆的，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怪事又没听过。要说让他大半夜的去巡视那些灵堂他都不带眨眼的，但是今晚的确一进这大院，就觉得背后凉的很，有一种让他回到了停尸房里忽然断电的那种感觉。
“咔”的一声，门开了，迎面传来了一阵浓郁的草药味。超子掏出手机打亮着摸索了四周准备去找那灯的开关，被老金一巴掌给拍停了道：“还敢开灯呢，你这孩子不是找事嘛！”
屋内堆着大量收购进来的各式草药和山货，老陆把这偌大的客厅当做了自己的仓库。客厅的正中位置有一供桌，上方挂着的是老金的二老遗像，老式的那种黑白相框，二老看着都挺慈祥，在那墙上微笑着看着来访的三人。
左边是个房间，门也是半掩着的，只一推开门便闻到一股酒味和烟味混杂着的臭气，不用想，这里应该就是老金日常住着的房间。
屋里很乱，几个老式的箱子和一张老古董床，听说这是当年老金和他媳妇儿结婚时值班下来的家当。床头有两张椅子，上面堆着不少杂乱的衣服，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空着的酒瓶和随处可见的烟头，这就是一个标准单身汉的房间。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特殊的，就在他们打算走的时候，查文斌注意到墙角下的一双雨鞋。那是一双很常见的黑色橡胶高帮雨鞋，很脏，沾满了泥，雨鞋的旁边还有一套脏兮兮的迷彩服。
查文斌忽然看向老金问道：“最近安县有下过雨嘛？”
“没有啊，”老金道：“今年雨水一直偏少，上次下雨还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怎么了？”
他也没有多说，就蹲在那地上拿起那雨鞋扣了点鞋底的泥巴放在手里搓了搓，这泥还是湿的。接着他又把那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一闻可就闻出了问题，这土里带着一股腥味，这种味道并不是不是老人们常说的那种土腥气，而是查文斌再也熟悉不过的死腥气。
接着，他又检查了那套衣裳，上面的泥土同样也带着这种味道，而这种味道通常只来自于一个地方：墓地！
“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只见那地上有一些液体形成的斑点，一直顺着那张老床到门外，按照老金的形容，这老陆的死相的确很惨，浑身的皮肤尽数溃烂，流淌着的浓水更是臭不可闻。
掀开那老床外面的帐子，只见那床上也是乱糟糟的，充斥着汗味和脚臭味。被子是半掀开着的，地下那床脏兮兮的毯子上面有大片的脓血污渍形成的斑点，查文斌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的抱着手轻轻挑起那毯子，只见那些血污呈一种紫黑色。接着他又小心翼翼的用银针从那污渍上来回摩擦着，不多久的功夫再看那针尖的位置已经成了黑色。
见此，老金也是吸了一口凉气道：“有毒！”
查文斌又点了个火折子，用那小火细细的烘烤着针尖，待那针尖上有淡淡的烟雾腾起后，他轻轻用手扇了扇，那鼻子里顿时便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是尸毒！”他道：“老金，你马上回去找他们调查，一定要搞清楚最近这今天老陆到底去了哪里，这个事得从源头查起。还有，马上找人把这里消毒，包括那个运尸体的车，还有你们存放遗体的太平间，总之他接触过的所有地方都要消毒。”
老金连连点头，又问道：“那人呢？”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查文斌道：“一般尸毒只会通过撕咬、抓伤等接触性传染，我还从没有听说过不接触就能中招的。你这样，老金，我跟你你去找个澡堂子，然后把接触过老陆尸体的人全部叫过去。”接着他又对超子道：“等会我写个方子，你连夜给我去抓药，要用最快的速度，一定要快！”
查文斌的语气容不得半点迟疑，这足以说明情况确实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
安县的一家桑拿中心的大门外，此时正支着两口大锅正在不断的冒着热气，一众穿着性感衣服的女郎们正坐在大厅里好奇的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老金额头上冒着大汗对查文斌道：“你看这地方怎么样？”
“金馆长，挺会玩哈，”超子笑道：“这种地方也你能想得到，等会儿泡完了再给兄弟们安排几个姑娘，一条龙么！”
“这儿的老板是一个小兄弟，”老金道：“这么晚了，你让我上哪找浴室去……”
“人呢？”查文斌道：“我怎么没看见人。”
“一听说是来这地方，他们都……”老金尴尬道：“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哪怕是绑，也要把人给我绑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强请
老金开始打电话，用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答应在夜晚来到夜巴黎泡澡。容易来的，自然都是都是熟人，可还有一些不熟的，甚至仅仅是一面之缘的，诸如马教授还有小陆医生，前者是个体面的学者，后者则是刚刚丧父又是个医生，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才能开这个口。
而至于来的那几位，则把查文斌和超子当做了浴场小弟，心想这夜巴黎的老板是不是疯了，怎么找来这两个不会来事的在这迎客，怎么连个手牌连个拖鞋都不拿。
有老主顾直奔淋浴房，心想着今晚老金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这么大方。谁知才脱了衣服就立刻被超子给带到了那个黑乎乎的浴池里面。只见那池子里冒着大气，旁边不断有女郎往里面舀着从大铁桶里盛出的药水。
“哎，我说老金，这是整的哪一出啊？请我们泡中药浴嘛？”
“来来，都洗洗，”老金在一旁就活像是个搓澡工一般，手里提着一面白毛巾，“这玩意养肾，新项目，所以请各位朋友来指点指点，多提提意见。”
“行啦，就甭费那个劲了，一会儿完事再洗，姑娘们可都等着急了……”
话音刚落，那人的手就被一条麻绳给拴上了，接着超子对着他的屁股狠狠一脚，来人顿时滚落池里。好不容易从那池子里刚钻出个脑袋来想骂人，却听超子站在一旁喝道：“各位，对不住了，今晚上，不在这池子里泡够三个时辰不准出来。”
“小兔崽子，你是谁啊，你知道我又是谁嘛？老金，这怎么回事啊！”
老金在一旁红着脸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时，只见外面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主儿牵着一群大狼狗进来了，顿时浴室里是狗叫声一片。超子笑嘻嘻的蹲下身来，掰扯了一根香肠丢给那狗，只见三两口的功夫便被那大狗给吞了进去，池子里的几人顿时下意识的纷纷捂住自己的裤裆道：“你，你，你们到底要干嘛！”
“说了，就是请各位泡个澡，”超子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接触过的那具尸体有毒，泡在这儿替自己消消毒，这对你们只有好处，若非真有不配合的，大可以自己跑上来试试。”
那一群大狼狗冲着那池子里光溜溜的人在吼，这场面着实有些太魔幻了。有听说过脱掉衣服抢劫的，也有听说过拍个照敲诈勒索的，这逼着人家洗澡的事情还真是头一遭，这就是传出去也会被人笑掉大牙。
在超子的淫威之下，这帮人只能悻悻的退了回去，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泡在那药水之中。老金的额头上大汗是一阵接着一阵，他万万没有想到查文斌的行事风格里还会有这一面，这些个朋友们估计把他活埋的心都有了。
这好请都来了，那不好请的怎么办呢？
只有一个办法，上门去劝，真要劝不动的，那也只能绑了。老金穿着那双拖鞋跟在查文斌的身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道：“查爷啊，我们这么搞会不会出事啊……我是怕，万一回头这要找我们算账，这该怎么收场啊……”
超子搭着老金的肩膀道：“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要做好事。这帮人不领情没事，关键是咱自己心里得段明白了，你只要行得正，站得直，问心无愧不就好了。”
老金在后面想了想后，点头自言自语道：“也有道理……”
马教授正在医院的实验室里忙碌着，小陆更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好奇怪，我从未见过这种病毒，”马教授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这个爱徒道：“你们这里检测条件有限，我打算今晚就回省城，我一定会搞清楚它的来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父亲死的不明不白。”
“不用了！”那边，查文斌推门而入，一看他们这些人竟然闯入了医院，小陆医生那张脸更是难看了，立刻阴沉着道：“你们还有完没完，刚才在我家里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查文斌抛下一小块不料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病毒，”他看了一眼小陆道：“对不起，这是从你父亲的床上取下来的。”
“你们竟然去了我家？”小陆怒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无礼的人，他刚拿起电话却被超子一把夺过道：“怎么，你想报警？如果你不想这位教授，还有你自己都和你父亲一样莫名的死去，就听他把话说完。”
“是尸毒，”查文斌继续道：“我知道几位都是有文化的人，看不上我这样的江湖混子，可能也更加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是我可以保证在场的几位，你们已经中了这种毒，如果不信的话，请撩起你们的衣服，互相看看对方的后背。”
马讲授看向老金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只见老金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的浴袍，待那浴袍落地，只见老金整个后背全是指甲块大小的红斑。
“怎么会这样……”马教授也是大吃了一惊，老金穿上衣服道：“所有接触过老陆尸首的都变成了这样，我们也是没得办法。这位查先生懂一些医术，深知这种毒的厉害，所有这才贸然来请您，冒犯之处……”
但见那马教授打断了他的话，只见他缓缓脱下自己的外套，接着挽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大半个背，只见他的背上果真也存在着同样的斑点。
“小陆，告诉我，我身上有嘛？”“老师……”“到底有没有？”“有……”
马教授接着又走到超子身边冷声道：“你放开他。”接着，他一把掀开小陆的衣服，只见他不光是后背，甚至连前胸都起了大片的红斑，那马教授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作为医生，学者，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这种变化！更为重要的是，皮肤如此的病变居然不痛也不痒，若非这几人的提示，难不成他们真要步了那老陆的后尘？
“你能解这种毒？”
查文斌点头道：“这是我的药方，请您过目，若是您信，那就跟我走，若是不信，那就请您多保重。”说罢，他便递上了一张纸，那马教授接过药方快速的扫了一眼，终于他是起身对小陆道：“跟他走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要求
马教授和小陆的到来让池子里的那一干人顿时炸开了锅，其实在这之前他们也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只不过他们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再度凝重，不断的还有煮好的药水被运送进来，整桶整桶的被倒进这池子里，老金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糯米熬成粥，混合黑狗血、芦花鸡冠血，童子尿，大蒜泥，桃木根，柳树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在一起就是那张药方。由这些个东西混合成的汤药，那味道可想而知，也着实是难为了这群浸泡在里面的老爷们。
但是，马教授看出了这里头的名堂，这些看似草根的东西却都有一个通性，那就是驱除邪气。从第一眼看到查文斌时，他就对这个人有一阵莫名的信任，虽然自己是医者，但对于一些民间偏方他也有所耳闻，既然对方如此确定，也就不如试上一试。
在那水中浸泡了约莫半个小时，马教授便知道这东西的确是作用的了，因为他发现身上的这些斑点已经在开始逐渐退却。他想若是等这一次过去了，一定要和这个人好好的聊上一番。
等这一宿折腾完了，又已经是大半夜了。这群老爷们一个个被泡的浑身皮肤白涨，只感觉这辈子原本该泡的澡都在今天给泡完了，那一个个全都耷拉着脑袋从夜巴黎的后门钻了出去，经过今天，他们终于明白了原来洗浴中心还会有这么个作用……
大院里，查文斌正准备离开，却被那马教授给追了上来道：“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谈谈。”“现在？”马教授点点头道：“就是现在。”
查文斌看了一眼车内的时钟，顿了顿道：“那就去我家里吧。”
查家小院，一楼有个简易的厅，木板上放着一个烧着炭火的火盆，火盆上面挂着一个铜壶，正在咕噜噜的冒着热气，一股浓浓的药香味从这里弥漫开来。冷怡然从中倒了一碗放在嘴边吹了吹那腾起的热气，这才递到查文斌的跟前，接着她又去拿了一件厚实的棉衣披在他的肩头，这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是个女主人。
目送冷怡然离开后，马教授问道：“您爱人？”
查文斌喝了一口药，轻声的咳嗽了两下这才道：“算是老朋友吧，我有一些旧疾，请见谅。”
马教授对着查文斌伸出了手，后者也挺配合把手腕递了过去，只见那马教授搭了会儿脉后表情越来越紧张，良机他才放下查文斌的胳膊道：“你受过很严重的内伤？”
查文斌笑了笑：“九死一生吧。”接着他便把那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见一起进屋的小陆一直红着眼睛，查文斌这才说道：“陆医生，我与你父亲也是老相识了，他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我会尽力。”
小陆打量着这个屋子里随处可见的道教元素，他在想若不是自己这恩师非要来，自己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和这种神棍打什么交道。于是也就冷声回应道：“那就谢谢你了，不过找人我想会有更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合适。”
这话里有刺，不过查文斌依旧是耐着性子给马教授和小陆斟茶。可查文斌越是这般的慢条斯理，那小陆便越发是上火，他爹那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还有人有闲心请他品茶，于是心里头那股劲一下子就翻涌了上来道：“你还有完没完，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信你的那一套东西！老师，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陪您了，我先告辞了！”
“等等，”查文斌起身道：“我知道你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是陆医生，我和你一样，同样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但是现在看来它并不是。”
“那是什么？”陆医生吼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说，我们都中了尸毒，我父亲甚至现在已经变成了僵尸。然后大家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出来主持正义，就像是古时候那些跳大神的一样，需要我们出面给你募捐嘛？又或者还是需要现在就让我拿钱，行，你说个数字！但是在这之前，也请你告诉我们，什么东西是尸毒，僵尸又长什么样，我倒想听听一个神棍如何在这位解剖学专家面前卖弄自己对人体的认知！”
只见查文斌缓缓的解开自己的上衣，一直到他胸口露出一道道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疤，他这才道：“这也是被一具僵尸所伤，并且就在数月之前。”
“切……”陆医生不屑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在外面骗钱被人给砍了？”
一旁的超子是再也听不下去了，起身道：“查爷，你跟这家伙废什么话啊！要我说，今晚咱就是白忙活，这种人就该让他们尝尝个中滋味才会长记性。”
“告辞了，老师！”那陆医生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汽车，待那车子传来一阵急促的油门声后，那马教授这才把头扭过来道：“查先生，请您多理解，毕竟他刚……”
查文斌点头道：“教授多虑了，为人子女者，人之常情，不知教授有什么指教？”
那马教授喝了口茶，这才道：“在我年轻的时候，我见过你说的那个东西。”他顿了顿道：“那还是60年代，我们学校需要一些尸体做医学解剖，但在那个时代尸体非常紧张。但时到处也都在退坟还田抓生产，所以经常会出现一些无主的老坟被清理的事情，当时就送来了那么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
那一次，参与解剖的师生一共四个，在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全部都已经死了，他们死的很痛苦，并且身上都有咬痕和抓伤。我因为那天临时有事，所以侥幸逃过了一劫，但更离奇的是，那具被运送来的古尸却不见了踪迹。
当然这件事最后也成了个无头冤案，但这些年一直在我心里就没有忘记过，我亲眼见过他们的惨状，他们都是我的同学和老师。所以，今天来，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如果真的有这种生物，我想查先生如果能办到的话，让我对其做一次研究，不为别的，只为了给曾经死去的人们讨回一个该有的公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往事
查文斌说过，僵尸这种东西会成为历史，归根结底是殡葬制度的改革。火葬代替了土葬，从根本上断绝了尸变的可能，加之清末一直到建国后这一段百年史处于动荡中，殡葬并不像前朝那般讲究，尤其是棺木的质量与前朝时期更加无法想比，尸体在地下得不到有效保存，尸变的概率也就大大降低了。
“作为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学者，难道不忌讳和我这样的人……”
马教授抬手道：“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个人虽是无神论者，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不能与查先生这样的人交朋友，我相信以先生的气度和为人，配得上您这墙上挂着的那个‘道’字。不瞒您说，我之所以要下这个决定，是因为当年那具古尸正是在安县出土的。”
“哦？”查文斌一听这才来了几分兴趣道：“愿闻其详。”
1966年秋，如火如荼的生产运动正在安县这片土地上进行着，那时的粮食产量远远没有现在高，而激增的人口只能让当时的农业大国想尽办法进行拓荒运动，在老一辈人口中，也称为“挑田”。
挑田由当时的公社组织组织，在大集体时代，粮食是重中之重。荒山、河滩、山坡，等等一切但凡能够改造的地方都会被铲去表面的一切物品，大的石块会被运走，土壤用细筛过滤，只留下适合改造成农田的粉土。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清理掉那些无主的，不知年代的老坟。
安县是个移民县，清朝晚期因为太平天国运动的关系，这个当时的浙皖两省交界处大量的人口为了躲避战祸选择了逃离。有人走，就有人来，后面从全国各地逃荒而来的人口又重新占据了原来的土地。所以，安县的近代史是一部断代史，但偏偏安县的历史又极为悠长，境内光是古吴越时期的贵族墓葬群就有不下三处，就更加别提后面那些个无主的了。
而据马教授说，当时送来的那具古尸就是出自一个叫兰城的小村。
兰城，位于安县东面，临太湖，是安县境内为数不多的平原地带，拥有极度发达的水路运输系统。凭借其地理位置，兰城一度成为整个安县最大的货物中转站，从这里，沿水路经太湖可以直达上海。
而先前说过的三大吴越贵族墓葬群，其中有一处正位于兰城村境内。那个年代的文物保护意识并不强，挑田运动中，黄土层更是当时的最爱。因为黄土黏性大，挑田出来多余土壤还可以进行建房，而黄土又恰恰是墓葬的最佳选择。
在中国一直有这么一句话：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
黄色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和权利、地位挂钩的，五行之中以黄为居中，而明黄色更历朝历代都是皇家专属。而在中国，黄土则广泛分布于中西部黄河流域，而在长江以南黄土只有零星分布，这种土壤的特殊性往往带来一个现象：既某个村落里墓葬集中的地方多半是黄土层，只要找到黄土也就意味着这里会存在着不同时期的墓葬群。
对于普通的砖石结构的墓葬，在那个艰苦的时代通常会选择物尽其用。那些硕大的青砖异常结实，是用来垒围墙的好材料，而至于里面那些瓶瓶罐罐，一般都会选择就地捣毁，有品相好的也会被人偷偷拿回去当做日常生活器物。
而至于里面的棺木和尸骨的处理则要简单的多，一般的棺木劈了拿回去当柴烧，而一些质地非常好的则会被拆卸下来当做木料，尸骨则被集中后用双轮手推车拉着寻找其它地方集中掩埋。
在那天下午兰城就发现了一处家族墓葬群，整整七八口棺材被依次从黄土层下方取了出来，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为首的画着描金龙凤的两口大家伙。毫无疑问，这是主棺，有眼力界的老人认出这口棺材就是用传说中的金丝楠木所建。
而当他们七手八脚掀开其中一口主棺后赫然发现里面躺着一具栩栩如生的男尸，那男子年纪约莫四十左右，身着锦缎长袍，就连下巴上微微发白的胡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好似不过是昨天才下葬的一般。
当时人们就觉得这玩意太不一般了，尤其是处理尸首的那些个老人纷纷觉得，这么个保存完好的尸首要是拉去埋了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和那些烂的没剩下几块骨头的是两码事。怎么办呢？他们也拿不定主意，于是就把这事儿报到了大队上，大队又把事情给报到了公社里。
恰逢当时这个公社的书记就是从省城调过来的，他一听有这么个事儿，想起了医学院缺尸体研究，于是脑袋瓜一转，好办，就让这具尸体继续发挥余热给人民群众做点贡献，拉去做实验吧，也算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了。
当晚，这具尸体就被连夜被一辆运货的解放大卡给送去了省城，接着便发生了那场惨剧。
说完这些，那马教授又继续说道：“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其实很大，后来我也接触过不少古尸，但同类型的却再也没遇到过。我也查证过不少史料，也知道您这种职业在过去经常和那东西打交道，恰逢这次很巧，也就鼓起勇气来叨扰查先生了。”
他又接着说道：“我工作后曾经专门去拜访过当年出土的那个村子，听他们说，当时还有一口主棺并没有销毁，而是被封存了。”
“封存？”查文斌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口棺材里极有可能还有一具古尸？那你知道，它被封存在哪里了嘛？”
“我去找过你们当地的文管部门，但时间太久了，他们也想不起来了，毕竟我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也就没法继续细查下去。”
超子一听道：“这个好办，我父亲以前就是安县文管的，现在还有不少熟人在那边。如果这东西真的还在安县保存，我明天就派人去查，不过马教授，恕我直言，这种东西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少见，就算找到了，也未必就是当年害你师兄弟的那个。”
马教授犹豫了片刻后又给出了一个惊人的信息，他说道：“实不相瞒，当年在医学院曾经留下了一块那具男尸的毛发样本，我在那块样本上曾经提取到过一种从未见过的类病毒微生物，跟我这次发现的这个，也就是查先生您口中的尸毒是同一种！”

第二百五十九章 意外？
当科学遇上玄学会是怎样的火花？查文斌曾经也一度怀疑过所谓的尸毒是一种可以互相传染的烈性病毒，就像老祖宗数年来一直用风热寒症来形容感冒一样，虽然有对症的法子，却一直没曾发现这夺去无数人性命的元凶竟然是小到连灰尘都比不上的一种生物体。
只可惜，马教授说，那块珍稀的尸毒样本在后来的动荡中丢失了，在那时很多的科研工作都停滞了，当然也就包括他在内。但是他还依稀记得那病毒的模样，他说：“它有着一张狰狞的面孔，我从未见过有那么奇怪的病毒，至今为止再也没有见过同类，一直到这一次，当它在电子显微镜下出现的那一刻，我知道，当年的元凶再次出现了。”
马教授起身道：“如果能够捕捉到活体进行研究，我相信它将会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医学发现之一，所以，查先生，拜托了。打扰您这么久，我也该走了，我得回实验室继续对那个病毒研究下去。”
查文斌也起身道：“超子，你去送送。”
汽车还没有驶离村口，查文斌还没有来得及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来，就听“吱”的一声汽车急刹，接着超子便一脸神色紧张的匆匆走了进来。
“出事了，刚那个马教授接了个电话，说是实验室着火了。这也太邪门了吧，所以我赶紧回头，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有这事？”查文斌也不敢相信，连忙拿了一件衣裳，只见那后座上的马教授死死捏着手机，一脸的铁青。
安县医院后面一栋实验楼里，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屋，几个拿着灭火器的消防人员正在清理着现场。实验室里一片狼藉，黑漆漆的水漫过了脚腕，到处漂浮着各种器皿，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宣布要对这里进行消杀作业，任何人不得进入，走廊的那一头，陆医生正耷拉着个脑袋在配合着问话。
据现场的人说，这似乎只是个意外，酒精灯的灯芯盖有个细微的破损，从而使得空气进入酒精灯而发生爆炸。这也是实验室里除错误操作的最常见的酒精灯爆炸原因，慌乱中，那个小助理又踢倒了地上摆放的酒精瓶，一场火灾便这么诞生了。
马教授拉起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陆医生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老师，我睡不着，我想弄清楚那个东西的来历……”他的眼眶里晃荡着泪水，马教授有些心疼，他轻轻摸着他的脑袋道：“孩子啊，你累了，回去睡吧。”
回去的路上，超子问查文斌道：“查爷，你说这会是巧合嘛？我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在刻意毁尸灭迹啊。”
查文斌道：“我想马教授心里宁可选择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明天一早去兰城看看。”
听到查文斌还在咳嗽，超子把车内的温度又调高了一点，他道：“要我说要不先歇歇吧，只要抓住那个卖水的，就能顺藤摸瓜把这事儿给捋清楚了，但那个活儿也轮不到咱们。”
“真相永远都只有一个，”查文斌道：“但这并不妨碍兰城一行，我从未见过没有外伤就可以使人中毒的僵尸，如果在我们周边真有这么个东西存在，那找到它并且除掉它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第二日，兰城。九十年代开始，水路交通逐渐被其它交通模式所替代，兰城也就逐渐开始被边缘化了。与其它村镇洋溢着新时代如火如荼的建设不同，兰城的时光似乎就停留在了二十年前。它就像是一个饱经蚕桑的老人，坐在河边看着即将要落下的夕阳，在兰城很少能够遇到年轻人，但那一条条整齐的老街还在诉说着昔日属于它的辉煌。
安县博物馆的人一早就在村口等着了，刘斌，何毅超的哥们，也是他父亲老何的弟子。昨晚上接到电话后，他立刻返回档案室调取1966年安县文管相关记录，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是在一处老卷宗里找到了一点线索。
一见面，刘斌就把那份档案的复印件交到了超子的手中，然后介绍起来道：“那时的文保工作并不像现在这般重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我们县一级的单位也没有多少能力接受和安置诸如棺木这样的东西。我查了当年的资料，里面有记载兰城古尸，不过，超子，说来也巧，当年负责这件事的人你知道是谁嘛？”
“是谁？”超子愣了一下道：“不会是我爹吧？”
刘斌点头道：“没错，正是何老师。”他接着说道：“当年对于楠木棺材的认知并不像现在，若非何老师的一再坚持，恐怕当时就会被劈开当作木料了。这里头记载，何老师为了保护这口棺材，在次日便把它送进了一座废弃的古庙里，准备待条件合适的时候再行研究。
不过，我查过地志，当年的年底，全国范围的破四旧运动在这里也开始了。那座古庙自然也就成了众矢之的，一下被当做标杆给定义为封建迷信的代表。至于后面的下落，也就跟着没了，所以，想找这个东西，恐怕还得问当年经历过的人。刚好，我有个表舅姥爷就是兰城人，当年他又是村里的民兵队长，问他估计能有个脉络。”
徐老棒，他就是刘斌的表舅，七十岁的年纪，但却满脸的红光。去的时候，恰逢他正在和人下棋，一番寒暄后，徐老棒把他们给迎进了屋子。
听了个大概后，他这才点头道：“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事，不过年数有些太久了，我也记不得很清楚。那庙原先叫作娘娘庙，里头有一尊石雕的娘娘像得有四五千斤。打我们小时候起，那庙就废弃了，里头存的棺材也不少。
那时候做事简单，砸了那神像后就放了一把火，连烧了一天一夜，烧的那石头都变得通红的了，你们要找那时候的棺材，我看难，怕是早就成了灰了。”
“舅姥爷，”那刘斌道：“我听说那庙下面还有个地宫的，你们当时进去过没？”
“有地宫？”那老头摇了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是我带的人去砸的，火也是我放的。”他指着窗外临河的一个小山包道：“喏，就在那个小山尖上，要不，我领你们去看看？”

第二百六十章 还原现场
兰城临河，山脚下就是安县境内最大的苕溪，河面最宽处可达百米，常年奔流不息，直入太湖。早些年，兰城人靠着这条河里的砂石也富过一些人，所见之处，到处都是采砂留下的大坑，那山脚下除了一些茅草之外也便没有别的什么植物了。
这山坡倒也不高，七八十米，沿着那小道一路都是硕大的花岗岩，弯弯曲曲了走了好一阵才上到了山坡上方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只见那路边生长着两堆茅草，中间有一道勉强可过人的缝隙。超子废了好半天劲才找来一根木棍，他在那拍打了半天才分出一条小道来。
此处是左右山势呈合围，是一处坡面，随处可见散落的石料，地面上带着花纹的青砖依稀还能辨认，从那硕大厚实的长条石来看，当年这庙的规模还算不小。
眼下虽然是冬季，但在这片平坦处却不见半点花草灌木，一派死气沉沉的萧瑟模样。听那老人讲，这庙被毁后原先还残留着的好料都被后来运下山区当做建材了，现在这苕溪河两岸很多堤坝用的就是这里的石头。
而在那平台的正前方则是一处悬崖，下方便是宽阔而平静的苕溪河，站在这山涧眺望着远方，可将整个兰城尽收眼底。
超子感叹道：“这地方的风水可真不错，要是能在这儿弄个小宅，看那日落日出，便是颇有些隐居的味道了。”
“我就怕你八字不够硬，”查文斌笑道：“这可是一处孤煞之地，老祖宗选地方都是有讲究的。这寺庙依我看，当年应该是为了镇这条河，你有所不知，这苕溪河过去哪一年不涨水。”
那舅姥爷一听顿时道：“你这话不假，每年汛期，我们这儿的一楼基本都是泡在水里的，没办法，地势决定的。”他又道：“当年那个石像我记得二十几个好小伙，用碗口粗的木杠前拉后推才给弄出来。就在这里，用石锤砸断了它的脖子，然后从你们前面这道坡给推进了下面的这条河里。结果第二年的夏天，洪水几乎淹掉了整座兰城，后来老人们都说是因为砸了这庙才报的报应。”
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其实在风水上，寺庙本身就是抵挡煞气的东西，挡住之后煞气分散到两边，但现在这个屏风没了，藏不住风也就聚不住气，空有这苕溪风水却白瞎了整个村落。”
刘斌听完叹了口气道：“所以，兰城也就从安县最富的混成了现在这最穷的了。”
再看后面那堆乱石，查文斌用脚步丈量了一下原先庙基的位置，因为刘斌带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他说日志里记载，何老考虑到这口棺材的重要性，担心被人破坏，所以打算择日把它挪进这庙的地宫里，至于后面有没有挪，日志里便没有再继续说了。
大概两根烟的功夫后，查文斌走到一堆乱石的前方停了下来，他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罗盘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当时估计那尊神像就摆在这儿，地宫通常位于神像的正下方。不过刘斌，这事儿是不是得经过你们部门的同意？”
刘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挂断后说道：“查先生，可以在被监督的情况下特事特办，毕竟这地方没有挂牌文保单位，要不，我这就联系几个人来干？”
中午时分，一台小型挖机顺着那山坡缓缓爬了上来，在文管局几个同志都在场的情况下，它举起了铁铲开始清理起表面的碎石。前后也就两个钟头吧，按照查文斌事先画好的那个区域就已经露出了真容，在这堆乱石之下果然都是大块方整的石砖。
不光如此，地面还有一处不规则的破洞，石板呈不规则的破裂状，而正是在这破洞之下他们发现了那处地宫。
这地方说是个地宫倒不如说是个地下室，拢共也就十来个平方，两三米高。用手电一照那里面的场景便尽收眼底，只见这小地宫里靠西的位置还有一尊小神像，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木板散落在四周，隐约可见那些木板上有些淡淡的金光反射。
这是一个让他们心里顿觉紧张的画面，系着绳子的刘斌和查文斌一前一后的都下到里面。刘斌打着手电仔细看着那些木板的表面，只见木质上隐约有云彩纹，凑在鼻子上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幽香若隐若现。
刘斌兴奋把坚定结果告诉了查文斌道：“这是金丝楠木没错，不过毁成这样，是不是这东西也让他们给砸了啊？”
查文斌用木棍在那堆土里扒拉了两下，只见土中隐约有丝质的布料出现，接着便是一串绿色的珠子和一块泛着金光的金属，接着更多的东西开始出现了。这个结果完全在意料之外，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小地宫里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宝贝，按照常例，查文斌只能退了出来，余下的工作全权由刘斌来接管。
“真是意外的收获，”马教授道：“为什么看你的表情似乎并不高兴？”
查文斌皱着眉头道：“我没有发现任何骸骨，这是其一；棺木里的陪葬品没有丢失，这是其二；更重要的是，这些木头开裂的纹理显示，它是从内向外爆裂，并且，你看这个。”说罢，他便指着手中的一块木板道：“这块木板的内侧上一道道的全是抓痕，以金丝楠木的质地，如果是活人下葬，单凭指甲是无法造成这么深的划痕的。”
接着他又对刘斌道：“晚上我会给你开个药方，你回去照着方子上的汤药浸泡，这里留几个人看好现场，记住，必须要消毒完成后你们的人才能进去。”
超子看了一眼刘斌道：“你小子不会中尸毒了吧？”
“我只是担心而已，”查文斌道：“如果说当年的那场火灾让倒塌的石块砸穿了石板，接着有部分零星的火源掉进了地宫烧穿了棺木的一角。刚才我看，那棺木大部分都是完好的，只有部分地方有烧焦的痕迹。只要破了一丝缝隙，后面再有个蛇鼠之类的东西钻进去，女尸一旦沾上生气，那起尸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失踪的人
现场的山岗都是一些低矮的茅草，眼下更是冬季，站在山巅便可一览无遗。查文斌说，尸这个东西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
查文斌道：“这东西畏光，白天需要躲藏，山洞，废弃的房屋又或者是空的墓穴等等都有可能是藏身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被发现，要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是用从老陆那几天的活动轨迹开始查，超子，你找人去打听，这几天老陆大概都在哪些地方出现过？”
这时一旁的那个表舅姥爷说道：“你们说的老陆是不是那个收山货的老陆？陆祥坤？”
“正是，”查文斌道：“老爷子，您最近见过他？”
“头几天来过，”表舅姥爷道：“我想想，大概是冬至前后，他到村里来过。我还问他呢，我说这大冬天的既没果子也没草药，你来这干啥。他倒也没说什么，递了根烟给我就走了。”
“他那天穿什么衣服的？”“我想想，哦，想起来了，一身迷彩服，开着他那个三轮车。”
下山后，又在村里陆续找到了几个声称见过老陆的人，有的人还不止见到一次。其中最早的一位告诉他们，大概半个月前老陆就经常在兰城一带出没，但是和往常不同，他并不是来做生意的，并且这些人都说见到他的时间都是在天黑以后，而至于老陆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了。
忙了一天回到家中，冷怡然和古雪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晚饭，马教授也被一起邀请过来，这家里倒也还算是热闹。这饭菜才吃到一半，外面就有人敲门了，这个点会是谁？
屋外是一个年级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神色有些疲惫：“请问这是查文斌查道士的家嘛？”
冷怡然没见过这个人，便又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嘛？”
男子支吾了半天才说道：“想请他给算个卦。”
“算卦？”冷怡然自然是知道查文斌的脾性，他轻易不会给人开卦，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但看这人面相穿着又十分老实，脸上又写着满满的愁容，还是给他请了进去。
才见院子就见那么多人正在屋里吃饭，这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对冷怡然道：“要不，我明天再来吧。”说着他便转身想走，恰好这时查文斌看见了，便连忙起身道：“是谁啊？”
冷怡然道：“说是找你算卦的，我不认识。”
对待乡里乡亲，查文斌从来都是不拒绝，跟着便追了出去喊住那人道：“朋友，你找我？”
“你就是查道士？”“是我，你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外面冷。”
“不了，”那人搓着手道：“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您这儿可以求卦嘛？”
“那得看是什么事，”查文斌如实道：“若是求姻缘，求财路或者求事业运气之类的我可能就帮不了你了。”
“我想找人，行嘛？”接着那人便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就往查文斌的胳膊里塞道：“查道长，很多人都说你本事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看……”
“别别别，”查文斌赶紧推搡道：“你这可使不得，能帮的我肯定帮，但也要看到底是什么事儿，先进屋慢慢说。”
连拽带拉的总算是把那人给请进了屋，他叫章华，安县溪口村人，什么事儿呢？
安溪口有户农民叫作章贵水，今年七十二岁，与老伴常年在村里以做篾匠为生。有个儿子在广州打工，家中留了个孙女与他们一起生活。农村老人早上起的早，三天前，天还没亮时这章贵水忽然醒了过来对他老伴道：“老太婆，这孙女为什么在哭啊？”
老太太迷迷糊糊的摸了一把身边的小孙女，那孩子睡的正香呢，便嘟囔道：“你耳朵听岔了吧，哪个在哭啊，没哭！”
老头靠在床边愣了一会儿道：“那我可能是做梦了，梦到这孩子跪在床前嗷嗷的哭，哎老太婆，你说这个梦这是不是说我就要死了啊？”
那老太太一下子就被惊的彻底醒了过来道：“瞎胡说啥呢，你这不好的很嘛？哪有自己咒自己的，我看你啊就是酒喝多了，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怪不得儿子跟儿媳妇过年都不愿意回来，就你这样的人，哪个吃得消跟你一起过啊！”
“我怎么啦？”那老头腾的一下就从床上站了起来道：“我有哪点对不起他们了啊，供他读书，供他盖房子，供他结婚，到头来你们还都怪我啦？年纪大了，都开始嫌弃了，行，我哪天啊自己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算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死在家里碍你们事儿。”
这章贵水是章华的三叔，据他说他三叔这个人脾气向来如此，和他婶婶几乎每隔三五天就要吵上一架，像那天早上的对话平时也经常上演。于是那老太太也就没有多想，懒得和他争执，便就自顾自的睡觉去了。
天亮了，老太太忙活了一阵后准备喊那章贵水吃饭，这才发现章贵水不见了。她捉摸着这老头子早上生气了是不是又和往常一样去地里干活了，于是又跑到地里也没见人，她想莫不是去山上砍竹子了，也就随他去了。
一直等到下午还没见人回来，这老太太又出去找，这时有人告诉他，天亮边看着章贵水穿了一身紫色对开襟的褂子，一双新布鞋在村子里出现过。这老太太听了这个消息，慌了，回去打开箱子一看，那套三年前在集市上买的寿衣寿鞋不见了！
这套衣裳是章贵水自己买的，他说他一眼就相中了那个款式和料子，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如果自己哪一天走了，就穿这身衣裳。老太太这才意识到章贵水早上说的不是气话，可能真的去寻短见了，于是连忙招呼大家伙儿帮忙寻人，整个溪口村找，找了一天一夜把方圆十里的所有地方都给翻了一个遍也没找到踪迹。
昨天晚上，有人给出了个主意，去请了个先生来卜卦。那先生一番折腾后，只说章贵水是往北面走了，但人可能还活着，并且说他是被家里的脏东西给糊了眼，给勾了魂。然后那先生就又在家里做法事，不料法事做到一半就口吐泡沫一头栽倒在地，过了好久才醒过来，浑身上下全是汗，人就跟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那先生说自己本事不济，敌不过那东西，也不敢再继续接这活儿，最后竟是连红包都不肯拿，收拾了一下就飞似的跑了。今天白天，村里人又出去寻了一天还是没结果，这不，他们听说查文斌本事大，就差这章华来碰碰运气了，看看能不能请他出山。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请
查文斌是没法拒绝这种请求的，这顿晚饭就此匆匆结束，他随那章华便一同去往了溪口村。
说来也巧，溪口村与下午去过的兰城村中间只隔了一条苕溪河，两村以河为界。但是与兰城不同，溪口村多山丘，地势也要高上几分。这里的居民通常都是沿河而据，不像兰城那般能够形成集中的村落，多是三两户一起占据个地方，比较分散。
章贵水的家位于一个小坡上，并排着有两间房子，一间是他儿子的新房，还有一间则是老两口住的老房子。院子里这会儿正烧着火堆，叽叽喳喳的围着诸多人群，大抵都是在讨论怎么继续找人的方案，等到查文斌来时，他更是成了全场的焦点，在安县知道他大名的人绝不在少数。
这是一套三开间的土坯房，上面的瓦是新翻的，章贵水的儿子儿媳坐在人群里沉默着，那老太太更是从昨天便躺在床上没起来过。堂屋，一盏泛着黄光的白炽灯悬在粗壮的房梁下亮着，用木板隔成的内墙上还贴着几幅娃娃的年画。
案头上摆放着一些贡品，想着是昨日跳大神留下的。走进这屋的第一刻，查文斌便觉有股寒意迎面而来，虽说这种老屋在农村里并不少见，但这套屋子却总透露着一股压抑的感觉，不通透！
向主人家说明来意，做完简单的沟通后，查文斌便要来了章贵水的八字和日常贴身的物件，那是一个他每天都要用的小酒盅。
和那些喜欢被围观的跳大神们不同，查文斌向来要求一个“静”字，因为无论是占卜还是易数，都和气场是有相当大的关系的。这里现在如此多人，阳气必然是重的，这便还原不了它本来应该所有的气场，所以查文斌的第二个要求是清场。
章贵水的孙女，今年八岁，梳着两个小麻花辫一直躲在她奶奶的怀里不肯走。孩子的母亲几次试图把她从床上拽起，又都被那孩子给挣扎哭喊着爬了回去。
孩子的母亲怒了，找来一根鸡毛掸子抽打着那小孩的手臂吼道：“那先生来做法了，这屋里有鬼，你还不快点跟我走！”
“不走，我就不走！”那孩子一边大哭一边回嘴道：“爷爷说他今晚要回来的，叫我在这里等他！”
那女人听完打的是越发的凶狠了：“叫你胡说，看你还胡说！”
屋外的查文斌听到这哭喊声连忙走了进去拦着那女人道：“小嫂子，你哪能这么打孩子，万一给打坏了怎么办？”
女子推开查文斌道：“查先生您别管，这孩子太犟了，我非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她！”
见那孩子的胳膊上一道道的青紫，查文斌心疼万分，他过去摸了摸那小女孩还挂着泪水的脸颊道：“小妹妹，你爷爷是在梦里告诉你的嘛？”
“嗯，他说叫我不要乱跑，要不然就找不到我了。”
查文斌转身对那女子道：“小嫂子，你带着孩子和你男人就在堂屋里坐着，哪里都不用去。”
“那不行，”那女人道：“那老头子万一真是化作了厉鬼回来冲撞到了怎么办？再说了，我们有自己的家，昨天来的那个先生都说了，这屋子里头不干净，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呆了。”
“他是先生，我也是，”查文斌耐心道：“如果真有什么鬼怪作祟，我也担保你们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为人子女的，到这一步，尽尽孝道也是人之常情吧，连自己父母家都不敢住了，那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要死，你们陪着一块儿去死，老娘我可不干！”说罢她便径直冲上床去一把抱起那小女孩便给扯了下来，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忽然吼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敢吼我？你再吼一个试试？”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女人只感觉自己的半张脸顿时变得火辣辣的，她愣住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一直在自己跟前唯唯诺诺的男人竟然会选择打自己。
“好，算你狠，有本事你自己单过！”说罢，女人撂下一干人哭喊着冲了出去，男人抱起那孩子看着查文斌道：“家务事，让您见笑了，要不是她，我爹也不会成这样。刚结婚那会儿，她就待我爸妈苛刻的厉害，三天两头的吵，也怪我，一直以来有些太忍让了。您看我带着女儿陪着您看行吗？”
堂屋，查文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案台，大门的外侧各打上了一张“遮符”，门都有门神，遮符就是用来挡住门神，不让它起到防御的作用。接着又在屋外摆放了两盏油灯，这叫指路明灯，两盏灯的之间插着一注长香，这叫请香。
这一套东西的作用其实是“引”，就这个屋子的气场给查文斌而言，至少在最近的确是有脏东西活动过，但是现在里面却是干净的，或许是因为连日来嘈杂的人群让它已经走了。他的目的便是试图把那东西给再次引进来，只要它跨过这道大门，自己就有把握把它留下。
桌子上，查文斌给那小酒盅里倒满了酒，酒水刚刚漫过杯沿，内堂四周又都撒了不少炉灰。屋内的白炽灯被关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根蜡烛，那老太太和儿子孙女三人坟靠在墙边。忙完这些他又陪着多坐了一会儿，一直等挨到快子时的时候才退到隔壁的小屋里。
透过窗帘后面的玻璃窗，整个院子尽在他的眼底，那三根长香和两盏油灯都有些无精打采的燃烧着。忽然间，油碗里的灯芯猛地亮了起来，香头燃着的那个红点也迅速亮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直在被消耗着。
这种香是特制的，不能用来供奉给神灵，而是专门献给那些孤魂野鬼们的。
待那几根长香快速的烧到三分之二处便暂停了下来，和那油灯一起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但是查文斌却清晰的看见油灯燃烧着的火苗朝着屋子这边斜着摆动了一下，鱼儿上钩了！
“呼”的一声，一阵阴风吹来，带动着那扇掩着的老木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顿时案台上的两枚蜡烛便相继熄灭了，那小女孩口中刚“啊”了一声便被他父亲给捂住了，这时，一旁的查文斌迅速冲了出去，抬手关门，一根贴满了符箓的门栓已经牢牢的把门给锁死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寻尸
“啪”的一声，查文斌反手就按亮了屋内的灯，此时的他根本无需担心会因为灯光而导致脏东西逃跑，因为在整座屋子里面早已布满了天罗地网，所有可能的出口早已是布满了符箓在等待着它的到来。
只见那地上的炉灰处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顺着脚印的方向一下便锁定了那张供桌，此时但见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冲着那方向大喊了一声：“爷爷！”
查文斌天眼已开，果真见那桌上隐约的正坐着一个老人，顿时将自己身上的道袍向前一扬。待那八卦图案的道袍伸展开后，顷刻间便成了一阵大网，朝着那桌上之人劈头盖脸的罩了下去。反手再将那道袍往手里一收，拧成了一个包袱状，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好了，”查文斌提起道袍道：“诸位现在可以回避了，免得等会儿被冲了煞。”
接着，便是将那老小三口移到隔壁的房间里，又上了锁，确保院子里也无其他人后，这才把那包袱重新打开往那地上一抖，那地上的炉灰上顿时有一个跌落翻滚形成的痕迹。
找到主儿了，接下来便是通灵，这个时候就连超子和叶秋都是不被允许在场的。因为回煞时刻煞气太大，凡人若是和这种回魂这人直接接触，就有可能会被反煞。
其实从拿到章贵水家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作为一个道士，单从一户人家的家门便可以窥得其家中近期大小事宜，而在拿到了他八字的那一刻，他便知晓了此人已经不在世上，并且算出了其实早在七天前章贵水就已经“死了”。
和生物学上的死亡界定不同，这里说的死亡是指三魂已失，但七魄尚在。这和经常说的“丢魂”又不同，丢魂是通常指三魂中的其中一魂丢失，通常会是命魂，因为只要肉体对应的地魂还在，主阳寿天魂就不会消散。
而三魂已失则是代表这个人的阳寿已经彻底终结，但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即刻结束生命，但通常这种人会在两周之内走向人生的最后终点。道教认为，这种人其实还是有福报的，生前多是一些善良忠厚之人，老天爷格外在他本来有限的生命里又多给了几天，好让他去完成一些尚未来得及完成的事情。
比如我们经常会听到某个老人在临终前挂念着某人，在见到心里最想见的某个子女或者儿孙后才闭上了眼睛，其实这也是一种福报，也叫做瞑目。
但是这里会有一个极大的风险，如果按照常理以死亡时间来计算回魂夜，往往会得不出正确的时辰，从而导致冲煞现象的产生。冲煞属于意外事件，人刚死后的第一个回煞周期其煞气会达到顶点，也就是通常说的“凶”，若是在属相以及八字上与生人有冲突，那么极有可能会造成被冲之人产生意外。
再说这章贵水的亡魂被抛出来后，查文斌便与其开始了通灵，大约半炷香的时辰后，他便起身轻轻敲击了侧边的房门道：“可以出来了。”
在章家人的一阵忙活后，院子里又陆续聚集了溪口村的村民，见人到了差不多了，查文斌这才宣布道：“属马、猴和猪的人留下，凡年纪在十九、二十四、三十六和五十四的人留下，六十岁以上的和十八岁以下的也留下，家中有孕妇，十岁以下孩子的，有八十岁以上老人的也请留下。其余的村民们，能帮忙的就跟我走。”
这几个条件一提，这人群里便有四分之三被自动给清除了，余下的是一些二三十的青壮年和五六十的叔伯辈，加起来也有二十来人。这些人打着手电，浩浩荡荡的跟在查文斌的身后，一直朝着北面走。
“水边，有两棵老歪脖子松树，松树下方还有一块大青石。”这是查文斌所看到的东西。而据村民们反应，北面有一座废弃的山塘，解放后曾经在那里修过一个小型水库，但后来废弃了。据说年轻时的章贵水就住在水库边，他是娶了媳妇成家后才从山上搬下来到村子上住。
“那个时候，开荒种玉米啊，”村民道：“真没想到，这贵水最终还是死在了那里，我想八成是陪他妈去了。”
听说这章贵水的亲妈在生下他后不久就得了个怪病，大概是被病痛折磨的太厉害，在章贵水三岁那年，她就跳进了那个水库里淹死了。而章贵水被人发现的时候，正坐在水库边的一个林子里，有人说其实就是坐在一块青石上，据说章贵水的父亲一直认为是这个儿子克死了他的老婆，在喝醉后经常会咒骂他，章贵水的童年一直就生活在这种阴影下。
山塘不大，也就七八十亩的面积，呈一个椭圆形，两边尽是松树。查文斌把人分成了两组，每组十人呈竖列，从头开始由两侧往尾巴上搜，重点是水边和树梢。也就十几分钟过后吧，对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尖呼声：“找到了，找到了！”
等到查文斌他们再绕过去，那章贵水已经被抬到了地上，找到他的是个年轻的后生，据说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踢到了自己的脑袋。抬头一看，好家伙，头顶上透过那片枝叶，隐约的一只脚伸在外面呢！那后生这会儿正脸色发白的坐在地上，几个人都在旁边安慰他说，替人收尸是一件积攒阴德的好事，叫他不用那么害怕。
那果然是一个歪脖子的老松树，树下靠水边的位置有一处青石，那些人都在说这查文斌果然是名不虚传。砍了周遭的几根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选了四个男性台上章贵水的尸体这就往回走。章家已经接到了电话，这会儿几个妇女正在准备酒菜饭食，这顿饭是给今晚帮忙的人压惊的。
每人一碗酒，能喝的不能喝的都被要求至少喝两口，酒里面是加了点朱砂的，主要起个安神的作用。忙活完了，这大半夜的，该撤的也都撤了，查文斌提醒他们进屋之前一定要拍打拍打自己的肩膀和后背，再拿扫帚对着门口扫几下，洗完澡才能正式上床睡觉，毕竟这章贵水算非正常死亡，去去晦气。
看这时间也不早了，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虽说这事儿有些离奇，但算类似的他也见过不少，于是没有多想便和超子叶秋回了家。忙活了一晚，洗了澡，查文斌也准备上床，谁知这躺下还不到十分钟，又有人在外面叫门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托梦
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门，来人居然还是章华！
“查先生，您救命啊，我嫂子她……”
话说，那章贵水的儿媳妇被扇了一巴掌后便怒气冲冲的回了自己家，其实两家就是两隔壁，中间隔了四五米宽的一块菜地。这章贵水的尸体被寻回来后，那女人就没出现过，查文斌他们走后，留在章家的都是自家亲戚，也就都跟着劝那男人，这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更何况眼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把媳妇儿赶紧给劝回来，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男人被几个长辈轮番开导和劝阻后，又在章华的陪同下回了家，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只见那个女人双脚赤裸，身着一袭红衣睡裙吊在自家的横梁之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章家人顿时炸了锅，民间自古以来就有个说法：若是谁想死后变成厉鬼索命，自杀时选择红衣便是最好的选择。于是章华在两个堂兄的陪同下，又急忙来寻查文斌。这查文斌也是无奈，只好匆忙又换了衣裳再次前往溪口村。
一家人，一天之内，两起人命，都是自杀，用的又都是同样的方式。虽说二人都有自杀的动机，一个和子女不合，一个是夫妻不合，但这个消息也足以让近日来不平静的安县掀起另一场恐慌。
他们到的时候，公家的车子还没离开，非正常死亡都需要走个流程，得法医签字，拿了死亡证明才能最后送去火葬场。这里头有些是查文斌的熟人，打了招呼，耐心的等着他们拍了现场，做完记录，这才能最后轮到他登场，忙完这些已经都要快到天亮了。
等待着的这段时间里，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的便把查文斌给拽到了一旁，村里面德高望重的老辈们纷纷要求查文斌开坛做法，这毕竟事先有人说过章家不干净，所以才糟了这番劫难。如今，又添一条人命，如此下去，岂能还有安生之理？
“他那媳妇多泼辣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巴掌就去上吊？”
“要我说啊，就是那章贵水把那不孝顺的儿媳妇给带走了，一抬回家就去索命了呢！”
“祖坟山，一定是祖坟山出了问题！”
“你们不知道吧？先前来过一个先生，说他家住着一个厉害的角色，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呆了，指不定下一家会轮到谁呢……”
弥漫着的这股恐慌情绪让查文斌的压力也很大，虽说他能察觉出这件事绝非如此简单，但没成想恰好前半夜又赶上了回魂夜。但是现在可以排除的是，那女人绝非章贵水的鬼魂所害，因为自己早已就将他收服，也就不可能会出现冲煞的事情。只是之前人太多，也很嘈杂，他想等这丧事发了回头再来处理这件事，却没料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的极端。
天亮边，走了一拨人，又来了一拨人，新旧的人会连续在几天之内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尤其是那个女人的娘家人，更是会得理不饶人，自己的女儿嫁过来，成了家，给你生了娃，最后说起来被你家里人给逼死了，哪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章家。
查文斌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只简单的画了几道符，给了点出殡的建议，天亮边他便选择回家睡觉了。要知道，兰城那边的事情也还在等着他呢。
累了一天一夜，躺在床上却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一些列事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在他心里却总是有一个想法：这背后会不会一连串的隐藏着什么？但是他绞尽脑汁也没办法找到一条合适的线索把这几桩事情给串联起来，想着想着，也就跟着睡着了。
俗话说，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然他这日夜算是颠倒了过来。这查文斌睡着以后还真就做了个梦，梦到谁了呢？章贵水的儿媳妇！
梦中的查文斌在一条满是雾气的小道上走着，然后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幽幽的喊他：“查先生，我冤枉啊，您可得救救我啊……”
“谁？”查文斌四下打探着，只见身后的路口处一个女人批头散发的正蹲在那地上，穿着一袭红衣。他的瞳孔极具的收缩着，埋着步子悄悄朝着那女人走去，谁知还没等他靠近，只见远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女人便被倒提着在地面上拖着走。
“啊！查先生，救救我！”女人哭喊着挥着手，她的眼神里充满着绝望，只见浓雾的背后，那个是一个男性黑影的背，高大且宽阔，就像提着一只小鸡似得不停朝着后方走着。
她被拉走，查文斌自然在后面要追，但是他的脚步始终却跟不上对方的脚步，到了后来这条路上便只剩下了那一片白茫茫的雾，弄得他头上身上全是湿哒哒的。于是他就脱下衣服来拧，越拧吧，这水反而还越来越多，他就跟着较上劲了，一直拧一直拧，拧到后来忽然间醒了，这才发现自己拧的是自己的大腿……
坐起来一看，大腿上一片淤青，查文斌自己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窗外的太阳已经过了中间线，便也准备起身，这才发现床上一片湿漉漉的，再看自己的衣裳，好家伙，全湿透了。不光如此，就连头上，脚上都是湿漉漉的，和那种睡觉盗汗还不同，那种感觉是黏糊糊的，到他这却是跟从河里捞起来似得，他回想起那个梦，心想莫不是那女人真的给自己托梦叫冤屈来了？
起床，他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才出门就发现天色暗了下来，这天说变就变了，门外呼呼的刮起了北风。
冷怡然给他拿了一件大衣披上道：“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会下雪，你多穿点。”
查文斌现在是一个头三个大，这些破事怎么全都参合到了一块儿了。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个头开始起好，正烧脑袋呢，时马教授又来了，肯定是来催兰城的事情，正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呢，却听那马教授先道：“查先生啊，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来告诉你……”

第二百六十五章 离奇的车祸
话说昨天晚上，刘斌在博物馆忙活了一整夜，兰城那座古庙下面出土的那堆器物得一一登记归类。
他也是个工作狂，一忙就到了后半夜。收拾完桌子他感觉有些疲惫，就去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用水使劲拍着脸，拍着拍着，他就看见镜子里头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的两侧都被黑黑的头发给遮住了，只见露出了半个鲜红的嘴唇。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刘斌一下子就给惊醒了，猛地扭头喝道：“谁？”
一转身，卫生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水龙头还在不断地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刘斌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毛一根根在往起竖，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一点零五分。到底是年轻的小伙，刘斌顺手折断了卫生间里的一根拖把柄，然后捏在手里轻轻下了楼。
刘斌的家住在县城东边的开发区，开车也不过就十五分钟，这个点路上的车少，他照例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的正在播放着流行歌曲，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在开发区和县城只见有一段长约三百米的路，这条路的尽头有个分叉口。往左是通向开发区，往右则是通向安县殡仪馆，路的两旁满是高耸的法国梧桐。这条路，刘斌每天都要走一个来回，他甚至清楚的知道哪个地方有个小水坑，哪个地方有一段小起伏，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顺利到家。
可就是在这条路上，刘斌开错了，起先他并没有发现，但是收音机里的那个熟悉的女声逐渐开始变得扭曲，甚至是尖锐，到了后来干脆就成了嘈杂的“吱吱”声时，这时他才猛然发现前方那个亮着灯的建筑不是他的小区，而是殡仪馆！
从那个岔路口到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足足有五公里，这一段也被当地人戏称为“黄泉路”。但是，刘斌完全没有发现，于是他立刻选择了掉头，慌乱中，车屁股还与路边的一棵大树发生了刮擦，但是紧张之余他都没有选择下车查看。
刘斌的母亲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她曾经送给刘斌一个玉质的观音挂件，据说是从普陀山求来的。刘斌嫌那玩意土，但碍于母亲面子，就把它拴在了汽车后视镜下当做了个装饰品。
掉头后，一脚地板油，车子顿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往下有一段长约二百米的弯道，但刘斌依旧没有放满速度，当大灯的灯光出现在正路上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豁然出现在了道路中央。
“吱”的一声急刹车，同时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扫，“轰”得一声车头狠狠撞向了路边的一颗大树……
医院，刘斌正躺在加护病房里，小陆医生恰好是他的主治医生。
拿着手中的几张CT片，他介绍道：“断了四根肋骨，其中有一根插进了肺里；脑部蛛网膜有出血症状；右腿大腿骨粉碎性骨折。”
超子倒吸一口凉气道：“伤的这么重？”
“要不是安全气囊估计就已经没了，”小陆继续道：“不过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手术还算顺利，像他这种情况，起码也得躺个半年吧。”
透过窗户看着那个包的像木乃伊的刘斌，他们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儿，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先看到了刘斌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记录仪里清晰记录下了整个事件的经过，虽然都对刘斌开错路的解释为加班太晚，但是行车仪的最后那个撞车的瞬间才是最叫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只见屏幕上道路的中间出现了一团雪白，有人说那是车灯对雾气的反光，或者是路面有积水造成的反光，但只有查文斌心里明白，那八成不是一个好东西，因为车内收音机声音的变化一清二楚。
电磁在有其它磁场在附近时往往会受到干扰，而很多灵异的研究者都认为“鬼魂”就属于磁场的一种，它也许在多数时间是不可见的，当两者的频率达成一致时，也就产生了“见鬼”的说法。
回去的路上查文斌道：“其实很早的时候，就有一些民间的‘捉鬼师’用收音机的方式来判定周围有无‘鬼魂’，一般来说，在乱葬岗或者是寺庙周边，收音机受到干扰的情况会远比在其它地方多得多。”
马教授道：“那这么说来，他岂不是很危险？”
查文斌道：“刚才我发现他车里有半块玉佩，剩下的板块在座椅下面找到了。”他递出剩下的那半块玉佩道：“这是上好的和田玉，这种等级的玉饰佛像一般都会开过光，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吧。”
马教授不解道：“你是道士，怎么对于佛家的东西也会推崇？”
“不管是什么宗教，都有它好的一面，若不然这世上的信徒万万千，全靠坑蒙拐骗怎么可能还会有那么多追随者呢？它既然能够繁荣昌盛，就必定有它的优势，去承认比要去诋毁要好的多。”
“你还真的和一般人与众不同，”马教授道：“如果都像你一样，那这个世界也就会太平的多了。不过我担心的是，刘斌出这个事并不是因为他运气差，是不是因为兰城那件事？”
“应该不会，”查文斌道：“溪口村那边今晚我要去给他们做个法事，等我把那两个人出完殡，然后再来处理兰城这件事。”
溪口村的法事是查文斌主动提的，一则他挺同情章家人，二来，两人上吊确实太不寻常，加上今天白天做的这个梦，让查文斌隐约觉得这件事如果要有突破口，还得从章家先入手。
回到家，换了一身衣裳，饭也没来得及扒拉两口就又匆匆赶了过去。见查文斌来，章华还挺意外，因为确实没有请他，昨天查文斌拒绝了他的红包就已经挺不好意思了，也就不敢再继续麻烦他，不成想今天竟然自己来了。
到了内堂，查文斌径找到了账房先生递上了两个白包，先生一愣道：“您这？”
“一家一份，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这干了这么多年账房，这道士随礼的您这儿还是头一份。好好好，我给您记上。”
“不用写名字了，”查文斌道：“老先生，我看您字写的不错，得空，劳烦您帮我写封东西，一会儿我得用得上。”
查文斌要让他写什么？写冥书，也就是冥信，这是一种写给死人看的信，这东西可有意思了，至于怎么做的，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口舌之罪
冥书，既写给已经死去之人的信件。首先得选用上好的黑色经文纸，用面粉糊作为颜料，黑底白字；第二，书写信件的各式得用“诰文”，也叫诰章，是一种道教特有的文体；其三，说信的人和书写的不能是同一人，据说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收到信件的那位回来找。
信要交给谁呢？自然是人称九幽拔罪天尊的酆都大帝，在道教的幽冥世界中，存在很多大道神祇在地狱中飞身救苦，如炼度九天尊、十方灵宝天尊等。其中这九幽拔罪天尊就属于炼度九大天尊的其中之一，当然还有一位大家熟知的太乙救苦天尊也是其中之一。
酆都大帝位居阴司神灵之最高位之一，主管冥司，为天下鬼魂之宗，一般民间在亲属亡故后，超度亡魂时，都会奉祀酆都大帝。而人间的信想要递给阴间的亡魂，自然也是通过这位大神的恩准。
查文斌先起九幽诰：志心皈命礼，五台混融，一袖独建。赞真常之不静，发妙炁以周旋。历劫度人，施恩光以阴境；存流仙化，诗参读于上天……
大抵说的就是赞美这位酆都大帝如何了不起，如何伟大，拍他老人家的马屁。拍完马屁，这才会在信件中间说具体的事情，我想干什么，需要和哪位亡魂沟通交流，希望您老能行个方便，最后加上那么一句“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幽冥教主，九幽拔罪天尊。”来结尾，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有人可能会问，查文斌不是可以直接招魂嘛？为什么不用呢？这是因为他的本职还是一个道士，道士要行阴阳之事就要和阴司的牛鬼蛇神们打交道，既然要打交道就必须也要遵守一下以前定下来的规矩。
否则你仗着自己道法高明，老是去挑战一些既有的规则，其结果便是得罪了一众大神。要知道道教的符箓、咒语很多都是建立在这些牛鬼蛇神的帮助之下，若是和他们翻了脸，在关键时刻又会有谁来帮助你呢？偶尔一两次的任性是可以被原谅的，倘若次次都是如此，那谁也不会惯着你，要不然道教还专门开什么科仪呢？科仪既是传承古代的“礼”，这是有严格规定的路数的。
信写完了，查文斌便拿着一篮子祭品独自先出门了，去哪呢？去溪口村的村口，一般来说如果这封信被恩准了，会有阴差押送亡魂上来。但因生死有别，阴阳不能同殊，所以阴差是不会贸然潜入凡间生活的。
到了村口，找了一个没人的偏僻角落，查文斌在地上摆放好酒菜，又在地上插了一根长香，这才拿出那封冥书。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拿起冥书点燃丢进圈里，口中念诵道：“九幽拔罪天尊在上，大开利益之门，拔度沉轮之苦；超四爽于冥途，度神鬼于众处，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经文三遍过后，他便双膝盘坐地，闭上双目静静等待。约莫半刻钟的功夫后，查文斌便听到周遭有了动静，开了天眼一看，前方果然有阴差押着那章贵水出现了。
一挥手中的哭丧棒，那阴差便大声喝道：“大胆查文斌，竟然无事索请地府亡魂，你可知罪？”
一见又是这两位，查文斌自己都有点乐了，连声道：“行了，别装了，酒菜都给你们备好了。等我问完了你们交差，至于好处嘛，等我忙完会一并奉上。”
那俩阴差也是不客气，立刻奔向那一堆祭品大吃大喝了起来，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就只有章贵水一人，却不见他那儿媳妇，又问道：“我那书中请的是两位亡魂，怎的二位却只给我带来一个？”
那黑阴差道：“那个人不在地府，怎么给你请？要不说这次我们两兄弟让你给害惨了呢。”
查文斌不解道：“此话怎讲？”
白阴差道：“你书中这女子阳寿并未尽，生死簿上自然是不知道的，属于横死之人。但你却将她已死之事告知了天尊，天尊这不就要让我们俩兄弟去索她的亡魂回来。这种差事，既无油水又累人费事，谁愿意干啊！你啊，纯粹就是给我们添麻烦，要不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
“行了，”查文斌打断了他的叨叨絮絮，又道：“二位的好处我会加倍，现在请你们解开它的禁忌，我又事情想要问他。”
“没下禁忌啊，”那黑阴差放下筷子道：“哦，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他的舌头被割掉了。”
查文斌大惊道：“为什么？”
黑阴差继续道：“因为他生前曾经因为说假话害死了一个人，所以这笔账在他死后就得算在他头上。查道长，昨晚上你要下那冥书还来得及，现在迟了。”
昨晚？昨晚是回魂夜！查文斌确实是和这个章贵水在家中见过，但回魂之鬼属于被羁押之鬼，是不能和阳间的道士有任何交流的。所以查文斌才会特地修了冥书赶在今天来请，不想竟然会是这般的结果，他捏开那章贵水的嘴巴一看，里面果然空荡荡的，整条舌头全被割去了。
查文斌喃喃道：“这难道是天意……”
那边那两位也已经酒足饭饱，看着那地上的长香即将燃灭，便道：“查道长，任务我给你完成了，如果没事，人我们可就带走了。”
“等等，”查文斌转身道：“我还想麻烦二位一件事情，若是你们找到了这书中的女子，劳烦二位先把她带来见我。”
“查道长，这恐怕不合规矩吧。”那白阴差道：“这事儿要是被上头知道了，你我可全都得完。”
“放心，这个我自然会有分寸，”说罢查文斌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长串元宝来递过去道：“一品斋万寿年老先生亲手叠的，普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每一个外面贴着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纯金箔。”
借过那串元宝，那两位阴差互相对看了一眼，这才道：“既是查道长如此客气，那便依你便是，你回去在房内摆一枚生鸡蛋，以蛋破为信号，就在这村口。”
“成交！”送走了这三位，查文斌感觉又陷入了更多的谜团，这章贵水看上去是老实之人，怎会有口舌之灾呢？他马上回去要找人核实这件事，如果章贵水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并无害人之过，那只能说这件事就有些可怕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狩猎
回到章家，查文斌立刻找来了章家人以及向章贵水生前的同龄人打听他的过往。众人皆是反应章贵水一生老实忠厚，除了性子有点倔外，并没有和人结下什么仇怨。就更别提曾经惹过人命，要知道这农村不同于城市里的封闭，就算是哪家哪户母猪下了几头崽都一清二楚，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
这个答案也印证了查文斌的推断，只不过这里的问题可就大了，中国有句古话叫作“盖棺定论”，人到死的那一刻是非功过都会自有人去评说。这要想在阳间冤枉一个人倒也不难，可阴曹地府里头却是有判官执笔脸面无私一说，怎么也能冤枉一个好人割掉了舌头，莫不是这里面难道还有自己没弄清楚的？
带着这一连串的疑问，查文斌匆匆走过了这场法事，就像律师不会为一个无罪的人做减刑辩护一样，他没有办法超度掉一个本来就没有罪恶的人。
回到家中，他的心情很沉重，他想，如果自己可以，哪怕是下到阴曹地府去要个说法也是好的，诚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下阴是可以的，但付出的代价却也是巨大的，不到万不得已查文斌是决然不会走这步棋。
章家的事情暂时也就算告一段落了，因为马教授天天在这里盯着，他又调转头去准备解决兰城的事。
连续两日的大雪让安县裹上了一层银色，这种坏天气对于兰城村村民周文来说却是个难得的机会。周文的家中养了四条灵缇犬，也就是俗称的细狗，这种狗以奔跑闻名，是上等的狩猎犬，每年冬天，周文都会赶着他的狗进山狩猎，小到兔子野鸡，大到黄麂野猪，几乎很少有空手的时候，这对于周文来说既是一种乐趣，又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而下雪天则是狩猎黄麂的最好时间段，黄麂的四肢十分细长，且胆小，深山积雪会出卖它们的脚印，并且积雪还会容易让它们纤细的四肢陷入雪窝。
溪口村是距离兰城最近的山区，一大早周文就开着车带着狗出发了，对于这几日溪口村章贵水的事情他也所有耳闻，不过他心想这大白天的还能出什么事，更何况自己还带着四条经验丰富的猎犬。
今天的运气不错，才进山不久就给叼回来一只肥兔子，不过他此行的目的是更大的猎物。于是便又带着狗继续往深山里走。为了忌讳他特地绕开了通往那座水库的山路，转而选择了另外一条岔路，上午九点多的时候猎犬发出了一阵躁动，几声狗吠之后，一只体型硕大的黄麂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
周文看见那是一只公麂，脑袋上顶着一对长长的犄角，乍看那体型都快赶上小牛犊了。同样兴奋的还有那四条猎犬，手中的绳一松，它们便犹如脱缰之马一般尽数窜出。只听那林子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追击声。
狗在前面撵，人就顺着脚印在后面追，这种灵缇犬的奔跑速度是犬中最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它们便越出去了两道山岗。周文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猎物被擒获的场景，靠着脚印和狗叫声，他很快就发现了猎物前去的方向正是那座小山塘。只不过此时周文早已把先前的顾忌抛在了脑后，只见那条公麂子被四条狗已经围住了去路，它的身后只有那座山塘。
狗被逼急了会跳墙，这麂子自然也会下水。灵缇犬虽然在陆地上跑得快，但下水却不是它们强项，因为这种狗原产缺水的中东地区，所以在水性上并不占优。但出于本能，四条猎犬也一同跟下了水，只不过它们那艰难的狗刨式比起麂子却始终是要慢上那么半拍。
匆匆赶到水塘边的周文一看这情况也是急了眼，这一旦让麂子上了岸那还有机会？于是他便瞅准了麂子要去的方向准备来个痛打落水麂，他要用吓唬的方式组织它上岸，让它困在这水塘里耗尽体力束手就擒。
眼瞅着那麂子就朝着西北面去了，周文穿过层层密林终于是抢在那麂子的跟前来到了水塘边的一块大青石上早早的候着，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按照往常的经验，这麂子看见岸边的人肯定得掉头，但今天也是邪了门了，不知为何那麂子似乎根本不怕他，径直的就吵着岸边冲了过来。
周文急了，又捡起石头来砸，连呼带喊的在那做尽各种恐吓之状，但这麂子似乎就和他杠上了，不仅不躲避反倒还加快了速度。临上岸之际，麂子选择了距离他三四米的一片灌木丛，周文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消失在了自己跟前。等到那四条细狗浑身湿漉漉的从水塘里爬上来时，周文已经气的不想说话了。但那四条猎犬似乎也想知耻而后勇，抖了几下身上的水后又再次踏入了新一轮的追踪。
这片林子里全是松树，积雪混合着松针让这段上坡显得异常的艰难，好不容易爬上了山脊，猎狗们似乎也失去了追踪的方向，只在那山脊上不停的来回打着圈儿。
跟上来的周文已是气喘吁吁一身大汗，只见那山脊上黄麂留下的一串脚印非常明显，这四条狗却还愣在原地，这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便叫骂道：“吃屎的东西，撵啊，还傻停在这里干嘛呢！”
领头的那条狗哼哼唧唧的跑到了他的腿边咬住他的裤腿就往要往山下走，周文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上去道：“你干嘛呢，追啊！”
狗依旧不肯走，周文抄起手中的木棍作势要劈，这时那头狗才夹着尾巴开始继续往前窜。只不过它们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股威风，反倒是显得小心翼翼，似乎周围隐藏着某种危险。但是周文不在乎，他太了解自己的这群狗了，这一带最凶猛的也就是野猪了，除非是那种三四百斤的庞然大物，要不然凭借灵缇和腰上那把尖刀，就没有什么可以拦住自己的东西。
顺着山脊又走了大概七八百米，狗群再次停下了，头狗开始冲着山坡的另一侧不停的叫着。周文以为是发现了那只黄麂，但赶上去却发现在那山脊的斜坡处有一个布满了青苔的小山洞，看脚印，那只黄麂的确是钻了进去。
这下准没跑了，来个瓮中捉鳖！谁知他才走了两步，身后的四条狗便一同咬住了他的裤腿死命的往后拉，周文顿时劈头盖脸的拽着那头狗又是一顿打，打的那头狗耷拉着脑袋不停的哀嚎后，这才满意的继续朝着那洞的方向而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顺路救人
洞口处有一块掀开的石板，大约一人高，躺在地上已经碎成了断裂成了两截。洞口的上下左右都由石块垒砌成，门口还挂着一些蛛网。周文先是在那门口张望了两下，他只觉得里面有一股霉烘烘的味道，心里盘算着，这该不会是坟吧？
他身上也没带灯，就掏出手机打开自带的照明，又唤了那头狗，可是那头狗站在入口处死活就是不肯进去，夹着尾巴一个劲在那“嗷呜嗷呜”的怂叫着。看地上黄麂的脚印分明是跑进去了没错，按照他的经验，麂子胆小不可能会和其它兽类同住，也就排除了里面有猛兽的嫌疑，这还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便揪着那头狗的耳朵往那洞里一送，自个儿也跟着一块进去了。
可怜那四条狗见主人心意已决，也只能做个忠犬，只往里走了没几步，他便瞅见那地上躺着那条麂子。他兴奋的马上跑了过去，只见那麂子的脖子处有两个血洞，毛发还是湿漉漉的，但看上去却异常的干瘪，他可以确定这就是刚才那条一直追着的猎物，不过它怎么就死在这儿了？难道这里真的有其它的某种野兽，要知道在这一带过去一直有诸如金钱豹一类的东西活动，莫不是这里头住着豹子？
不过眼下他可管不着这些，管你什么东西咬死的，他托着那麂子的腿就往外拉。四条狗也纷纷摇着尾巴跟着他向后走，就在快要离开洞口的时候，那头狗忽然一阵狂叫。周文扭头一看，好家伙，只见洞里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站在那儿！
这下可给他吓得不轻，一哆嗦道：“谁！”
不等对方回话，便觉里面一阵阴风袭来，就在这时那四条勇敢的猎犬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只第一个照面，一条猎犬便被开了膛，周文透过微弱的光亮亲眼看见那人拽着猎犬的后腿把它硬生生的给撕成了两瓣。
“鬼啊！”丢下手中的猎物，周文头也不回往外窜，一口气跑出去两里多地这才敢停下来。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下山的了，回到家中的周文已经瘫软的就像一滩烂泥一般，不明就里的家人把他给抬上了床，这周文便开始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喊着“鬼、鬼”。这搞的他家里更是人心惶惶，恰好这时查文斌来到了兰城。
查文斌这趟是来继续前一桩事情的，才刚到村口有人慌慌张张的站在那里把他们的车给拦下了。
“噶”的一声，超子一脚急刹才没让站在车头那小子给撞上去，顿时露出脑袋冲他吼道：“找死啊你，要死死远点！”
“大哥救命啊，”那人拍着引擎盖道：“劳烦您帮我送个病人去医院行不行？”
只见这时，后面又跟着跑过来两人，其中一人背上还背着一个。超子瞄了一眼道：“他什么毛病？”
那人急道：“不知道啊，早上出去还好的，一回来就发热昏迷。你行行好，把人送去医院，多少钱都没问题！”
坐在后排的查文斌这时也开门下来了道：“你赶紧的送人吧，救命要紧，我和马教授反正也到了。”
见得到了应许，那人连声道谢，马上招呼把人抬过来。出于关心，查文斌便多瞄了两眼，只见那人满头的虚汗，嘴唇发白，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全都爆着。
“慢着！”查文斌叫停了他们，接着翻开了那人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道：“赶紧的把人放下来，他这是受了惊吓丢了魂。”
一旁拦车的那人道：“师傅，您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耽搁了治疗……”
只见查文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从人中处斜着刺进去一寸然后转了转，接着又取出第二根银针照着他右手的大指甲下方扎了一阵，这时一直紧闭眼的周文忽然眉头一阵乱皱，手脚也开始发力挣扎。
见状，查文斌喊道：“你们把他给按住咯！”接着他又脱掉了那人的鞋袜，照着那人的大脚趾甲下方又是一针扎了下去。
一旁的马教授认出了这其中的门道，无不佩服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吧，没想到查师傅年纪轻轻医术也是了得！”
还没等查文斌起第四针，那人忽然就醒了过来，然后大口的喘着气道：“呼、呼，刚才真差点就把我给憋死了。”
再摸一下那人的额头，温度也下去了，查文斌这才道：“行了，没事了，把人抬回家休息休息，调理个两天就好了。”
一旁的人问道：“不用上医院了？”
“上什么医院啊？”那周文拔掉身上的银针道：“这不没事了嘛，对了，这位救命恩人怎么称呼？”一旁的人小声道：“刚才我听他们管他叫查先生，该不会就是咱安县那个鼎鼎有名的查文斌吧？”
超子听了乐道：“算你小子造化，刚好遇着了我家查爷。”
“你真的是查文斌？”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那周文立刻跪了下去道：“谢查先生大恩大德，我这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只不过可惜了我那四条狗……”
听了这周文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再结合近期的一些列事情，查文斌当即决定立刻就去溪口村那座山里，他隐约觉得周文所说的那个山洞就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你在家里好好呆着，晚上我还得过来给你喊魂，记住了，在这之前千万不要喝酒也不要吃荤腥。这个符你拿着，就放在枕头下面垫着睡一觉，我保你没事。”
这地方他才去过，只不过那天是在水塘边，因为是大雪天，地上周文留下的脚印还清晰可辨，所以很容易就顺着脚印摸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地方。
老远的他们便看到那洞口处躺着的那条黄麂，几人走过去，查文斌拎起一看那伤口便道：“这是僵尸咬的。”
马教授道：“你怎么那么肯定不是野兽？”
只见查文斌用手指量了一下自己的虎牙接着又量了量那两个血洞之间距离，两者刚好吻合，他道：“兽类的牙要比人宽，这是其一；其二，这只麂子的血已经被吸干但其它部位却是完好的，野兽做不到；第三，伤口处发黑，有毒，很明显，这个洞里有正主。”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人头菌
弯腰进入那洞内，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迎面而来，一看，四条猎犬横七竖八的躺在那儿，有些早已尸首分离，有些则是被拧断了脖子。和那只麂子不同，这四条猎犬并没有被吸血，查文斌说这是因为狗血乃是纯阳之物，精怪避之不及，这也同样印证了他的判断：这些动物并非是被猛兽所伤，而是尸类。
这个墓穴并不大，里面是一处圆形的墓室，大约三四个平方。地上有两具已经被破坏掉的棺木，地上有几个瓷罐瓷壶，除此之外便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瞄了一眼棺木，两具棺木里面的遗骸都还在，颅骨和腿骨清晰可辨。超子用脚扒拉了两下那几个罐子，失望道：“可惜了，是明朝年间的东西，虽然算不得上品，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你是对的，”只见马教授在一旁的泥土里发现了几枚铜钱，上面写着“嘉靖通宝”，嘉靖是明世宗朱厚熜的年号，这说明这座墓大抵应该是在500年前下葬的。这地方太小了，如果有什么异常早就被发现了，墓内空空如也，甚至连个科考的价格都没有。
“哎，走吧……”
“等等，”这时查文斌却发现了一丝异样，他发现地上有一小块火柴盒大小的黄褐色“泥巴块”。见他拿着那东西，马教授也凑了过来，只见查文斌走到那被丢在地上的棺材盖跟前摸着盖板猛的一掀，但见那盖板的内侧面靠顶部的位置有异常，有一块巴掌的地方颜色比四周的棺木都要深，且有新鲜的刮痕。在那些刮痕的附近还能见到一些细小的残留物，和查文斌手中的那个泥巴块颜色十分相近。
查文斌皱着眉头道：“棺材菌！”
“这个就是棺材菌？”精通医学的马教授自然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在《神农本草经》中记录了五种灵芝赤、白、黄、青、紫分别以入五脏，其中位居五大灵芝之首的赤灵芝就是常说的“棺材菌”，只不过这东西因为成因苛刻，在野外极难发现。
查文斌点头道：“棺材菌又叫人头菌，有些人生前吃山珍太多，人死之后，还有参气，入土埋葬之后，参气凝聚不散，日子一久，棺中尸体口里，便吐出菌柄来，一直伸展出馆盖外，在棺材头结成菌，这就是棺材菌了！
一口棺材里要能长这个东西必须要达到七个条件：
其一：棺木材质必须是上等品且只在南方多见，一方面南方湿气重适合“棺材菌”的生长，二来南方棺木大多选择阔叶木作为材料，这种木头最大的特点就是木质稀松，吸水性好，加上南方陪葬品居多，其中不乏名贵药材，这就给了棺材菌滋生生长的环境；而北方一来棺木大多使用松木，质地较硬，吸水性极差，加上陪葬品大多以纸钱纸马为主，所以北方地区“棺材菌”更是凤毛麟角。
其二：死之人生前必须是天天吃山珍海味，体内要有气才能有足够的养分，寻常的普通人家是用不起这等东西续命的，棺材菌的出土必须得是大户人家。
其三：棺材菌里躺着的必须是男性，只有属阳的男性的尸体口中之气才能滋养它的生长。你们看这两口棺材，一左一右是夫妻合葬墓。但长菌的只在右边这口棺材里，在明朝以前，我们的地师一般都遵守男右女左的安葬法，和中医的男左女右说法刚好相反，这也是生死阴阳两种状态下不同的方位选择。
其四：死者生前必定不是正常死亡，而是横死之人，只有横死之人心有不甘，口中才会有气息停留。
其五：入棺之前人必定处于假死状态，看似断气，实则没死。
其六：此人在棺中喷血于板之上而成，所以棺材菌又叫血灵芝，其诱发的关键便是喷血。
其七：此人死在两道坎上，就是三十六岁或是七十三岁，过了三十六，人到中年就会走下坡路，到了七十三，就意味着剩下的日子都得用手指头去数了。”
马教授道：“看这木板上的刮痕，这是新的！”
查文斌继续道：“这也是正是我所担心的，棺材菌虽然名贵，但却又不是什么菌都能用的。这种菌有两种情况易长：一种是吃灵芝多的人死后，安葬的地方水气要好。而另一种，则是中毒之人容易死后长这种菌，前者形成的棺材菌自然是可以当以药用，但后者形成的菌如果不经过特殊处理，一旦服用，轻则中毒，重则丧命！”
超子道：“我想起了，你说过，那个老陆就是收山货的，你说该不会是他把这玩意给弄走的吧？”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查文斌道：“这地方现在已经被打草惊蛇了。”
这时叶秋进来道：“外面有脚印，通往山坡的，我看过那些脚印不是属于同一人的。”
洞口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分成了两个方向，一个是从右侧水塘边上来的，最新鲜的那批自然是他们自己留下的，还有一批杂乱的尚能分辨的应该是周文留下的。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脚印也是从这山洞出来的，和寻常人的前后脚分开不同，这些脚印是俩俩并拢的。每两个脚印前后的距离相隔约有半米，一路延伸着朝着山坡上而去。
这些脚印就像周文狩猎一样，给他们留下了清晰的记号，这种俩俩并存的脚印更是再次说明了查文斌的判断。这场雪给了他们机会，绝不能就此错过，只可惜老天爷似乎有些为难他们，停了一上午的雪花这会儿又开始熙熙攘攘的飘了起来。
“这天要变了，抓紧时间！”一行人开始在雪地里顺着脚印一路向上追踪，但是雪花却又逐渐越来越大，也不过才爬上山头不久，漫天飞舞的大雪就让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只能暂做调整，让身手最好的叶秋趁着脚印还尚未被完全掩盖先行一步，而查文斌则和马教授等人在后面继续冒雪赶路。

第二百七十章 交手
这天气好似一定要和他们作对，之前不过到脚腕处的积雪这会儿已经逐渐要漫过小腿了，呼啸北风夹杂着如同棉花糖一般大朵的雪花漫天的飞舞着，在查文斌的印象里，上一次下这么大的雪还是十年前。
他本是大病初愈，又在这深山老林里迎着风，哪里受得了这般的风寒。那马教授六十好几的人，一直是和实验室与讲台打交道，就更别提他了。此时已是下午快三点的光景，这季节再过两小时就得天黑，此番出行更是仓促，什么东西也没多带，再这么继续盲目的找下去，查文斌唯恐今晚就得被困在这山上了。
“超子，你领着马教授先回去，我去找叶秋碰头，晚点一起下山。”
超子见他已经开始咳嗽，便担心道：“这，你能行嘛？我看要不我们就回去算了，老二那人你知道的，这点情况他能应付。”
“不成，”查文斌道：“万一他先追踪到，又没有后援，那就麻烦了。马教授年纪大了，不能这般冒险，听我的。”
查文斌定下的事情，超子知道自己也无力更改，只能带着马教授先行下山。临走前，超子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查文斌，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并且约定好了，最迟不超过晚上十点一定下山。
独自一人留在这林子里的查文斌又能去哪里呢？他只能沿着山岗慢慢徒步前行，这雪实在是太大了，他那双鞋子里头现在就跟灌了铅一般满是雪渣。这南方的雪不同北方的那种干雪，是又湿又冷，进了鞋子里随着人的体温马上就会融化，慢慢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脚掌已经开始麻木不听使唤了。
走着走着，查文斌看见前方的小山坡上有一处破烂的小石板屋，安县山多田少，村民们过去只能寻一些荒山种玉米。到了玉米出棒子的时候，就得派人看着，不然就便宜野猪了，这种小屋倒也不少见。
查文斌寻思着进去避避雪，顺便收拾一下鞋子里的雪水。
屋子不高，却有两间，中间用石头隔了一堵墙，里面黑漆漆的胡乱堆着不少干柴。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即将黑了，这叶秋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他便准备就地生一堆火取取暖，也可当做给叶秋的信号。
烤了一会儿火，身子渐渐有些暖了，屋外的风雪还在继续。期间超子打来过一个电话，互相报了平安。大概也就是七八点的光景时，屋外想起了一阵脚步声，他还以为是叶秋来了，连忙挣扎着起身，不料迎面却走进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不高，戴着一顶斗笠，穿的也挺单薄，只站在门口压低着声音道：“天冷，能让我进来暖和暖和嘛？”
这屋内燃着熊熊柴火，借着火光查文斌瞄了一眼那女子，既然她是从屋外而来，但身上却不见半片雪花，脚下的鞋也是干的。再瞧那屋外，似乎并没有脚印，火光下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很明显这个女子并不是个“活人”。
今天出门仓促，查文斌并没有带什么家伙，随身的也只有一块大印一副罗盘，不过这些也是足够了。他倒是很好奇，眼前这位打算干点什么，若是个孤魂野鬼兴许自己还能放她一马。
那人坐下来伸出手来烤火，但始终和火源保持着一定距离。自从她进了这个屋子，原本暖烘烘的室温一下子就变得冰冷起来了。二人也始终保持着沉默，大约四五分钟后，倒是这个女子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闷的气氛。
只见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壶递给了查文斌道：“天冷，先生喝口酒暖暖身子。”
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查文斌晃了晃，只见那瓶子里面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有什么。于是也就佯装着举起瓶子来喝，然后不适时宜的打了个喷嚏，手一滑，“啪”的一声，瓶子落了地顿时碎成了一片，只见此时那地上混合着各种毒虫的液体流了一地。
他有些自嘲地说道：“可惜了，没想到这还是一瓶药酒。只不过在下无福消受，朋友，我本无意收你，但你却有害人之心，像你这般蛇蝎心肠之人，留你不得！”
这话音刚落，便见那查文斌手中几枚铜钱“嗖嗖”的就飞了过去，“金钱落水解冤节，流年月障皆可抛！”
只见那四枚铜钱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一下子就组成了个简易的阵法把那女子给困在了这屋内。与此同时，他又迅速咬破左手中指在自己的右手掌心画了一道符，翻出那“天师道宝”的大印在手心猛地戳了一下，一掌作势就要拍过去。
“仙家饶命！”那女子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手掌离着她的额头处停了下来。查文斌化掌为钩，掀开她的帽子一看，呵，好家伙，居然是自己的熟人！
这人是谁？章贵水的儿媳妇！那天阴差就说她的亡魂一直没找到，这叫什么？这便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切开始的这个根源居然被自己碰到了，查文斌也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喊道：“小嫂子，怎么是你！”
这女人虽然这会儿不是活人，但也认出了对方原来正是查文斌。这下可好，顿时眼泪横流，刚想开口跟查文斌说点什么，屋外忽然又起了一阵大风。这大风吹的那叫一个凶猛，夹杂着雪花呼呼的就灌了进来，吹起那地上的火堆里的余烬顿时漫天飞舞，查文斌举起手来挡都没能护着自己的眼睛，还是被进了点灰尘。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风也停了，屋里哪还有那女子的影子。只见那四枚铜钱已经东倒西歪的散布在不同的位置，追出屋去一看，在约莫离着他三十米外开外的一棵大树下，他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以及一根尚未烧完的长香，地上还有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小纸，他打开一看，只见那纸上写着一串生辰八字，正是那女人的无疑！
这下他终于是明白了，原来自己教人给破了阵法，这对于查文斌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背后居然会是活人作祟，不过现在知道还不算晚，至少和对方有过照面了。这第一次交手就因为大意输了，这也给查文斌提了个醒，在这个世上，高手并不少，尤其是走邪魔外道更是不缺。
就在这会儿，林子里又出现了脚步声，查文斌立刻影到了旁边一块石头下猫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桥头遇鬼
黑暗中那个人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查文斌终于是认出了来人。
“叶秋！”他轻声唤道。
二人一同回到木屋，叶秋道：“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脚印一直在带着我兜圈子，到了后来，我几乎已经追上去了，他的脚印忽然变了。”叶秋用手比划道：“从双脚分开跳跃，变成了快跑，僵尸不可能会有两种步伐吧？天色太暗，他的脚步不错，我被甩开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往回走了。”
“这就对了，”查文斌把自己的遭遇也说了一遍，二人分析这个脚印的主人最终的目标就是自己。“这个人应该和我是同行，极有可能就是贩卖药水的那一拨人，所以试图接近真相的人都莫名其妙遭了毒手。”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周文，暗道了一声：“糟了，那家伙可能有危险了！”
电话响起，那头超子喊道：“爷，您回来了没？”“你马上去溪口村周文家，还有，马教授也一定要带在身边。”“马教授？”超子道：“他已经回宾馆了”“你马上联系他，千万不能让他单独呆着！”
挂掉电话，超子还觉得查文斌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了，不过还是照做了。电话那头，马教授无人接听，连续拨打了三次后，超子再次联系查文斌汇报了情况，后者让他立刻前往宾馆，与此同时，自己也开始迅速下山。
超子的半夜来访让已经准备入睡的马教授有些意外，他说之前自己正在洗澡，没想到造成了这样的误会。二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再次与查文斌联系，约定他们一块儿在溪口村山下回合，再去周文家。
此时已经临近夜里十点，外面风大雪大，超子的汽车行驶的非常艰难。从县城前往溪口村要经过一条横跨苕溪河的大桥，这个光景一路上都是空荡荡，鲜有车辆来往，桥墩旁的路灯亮着，淡黄色的灯光下，雪花就像是一群群的蜜蜂呼啸着砸向车窗。
雨刮器艰难的“吱嘎、吱嘎”作响，车轮寂静的碾压着厚厚的积雪，车辆缓缓的行驶在这夜里。超子把车内的暖气打的很足，这是一台全新的路虎越野车，行驶到桥面一半的时候，车的前大灯忽然闪了一下，接着汽车的引擎便熄火了。
再次按下启动键，马达发出一连串“哼哧哼哧”的转动声，除了车身微微发出一阵颤抖外，发动机并未工作起来。
超子嘀咕了一句道：“奇了怪了，怎么还罢工了！”于是他再次尝试启动汽车，依旧还是打不着火，仪表盘上黄色的象征着发动机故障的黄色小灯已经亮了起来。超子狠拍了一把方向盘暗骂道：“什么玩意，这会儿竟然罢工了！我下去看看，马教授你在车上等着。”
车外，风很大，超子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打开机盖一看，正时皮带已经断成了两截。“嘿！”他一拳砸到那机盖上抱怨道：“娘的，你怎么能这么不靠谱！”于是他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救援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风雪影响，手机居然显示无信号！
回到车上，他又借来了马教授的手机，情况也是一样。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办法，超子又只好拿着手机准备下车步行找信号，他朝着来的方向走了约莫五十米，不断的调整着方向终于是找到了一点信号，电话通了。
“喂，救援中心嘛，我车子抛锚了……”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超子极不耐烦的又喊了两声：“人呢，死了啊？”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慢慢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连串的唢呐和钹演凑出来的曲子。这曲子他从未听过，略显杂乱，起初的时候声音还不大，越到后来就越是清晰，他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丧事场上请来的民间乐队班子在那演奏。这曲子听得他心里都有些发毛，于是他马上挂掉了电话，又马上改给查文斌拨了一个号码，里面传来的依旧是那该死的曲子。
再换再打，超子发现他无论拨出谁的号，一接通听到的就都是一样的东西。于是他连忙折回汽车拉开车门对马教授道：“老爷子，我们现在恐怕得用腿走了，这地方不对劲，不能再继续呆了。”跟着查文斌久了他也知道桥这个东西属阴，所以晚上他从未不会把车子停在桥上过夜，如今出了这个异常，第一时间便就警觉了起来。
拉着马教授下车，两人左一脚又一脚的慢慢朝着桥的另一头走去。这道桥的桥头再有二十米就有个小店铺，在那儿他想应该就是安全的了。这风雪实在太大，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两人只能猫着腰顶着雪艰难前进，连五米开外的视线都无法看得清楚。
忽然风雪中一阵凄惨的如诉如泣的唢呐声袭了过来，一个感觉被掐着喉咙用力撕扯着的嗓子在远处悠扬的唱道：“歌郎送出门，庄子返天庭，亡者安葬后，孝誉万年兴……”
这曲子与先前手机听到的那种曲是同一个调调，超子赶紧拉着马教授往一旁的护栏上走。只听那乐声越来越近，风雪中模糊的可以看见几个穿着奇装异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走在前方又蹦又跳，径直朝着他们这里而来。
马教授一个知识分子哪里见过这场面，他道：“这么晚了还有人出殡嘛？”
超子拉着他蹲下来道：“嘘，老爷子，我俩今晚遇到鬼了，千万莫做声，背对着它们，别看别想别出气，让它们过去也就罢了。”
本想着躲一躲也就算了，可不料那几个家伙竟然是围了过来，就绕着他们身边又唱又跳，到了后面竟是围着他们开始转圈圈。只见那一个个的脸上惨白的就像是地上的雪一般，脸颊上全涂着跟鸡蛋似得红胭脂，戴着的那种小帽就像是唱大戏的一般。
在这群“人”的后面还有一顶白色的轿子，四个身着孝服的前后抬着那轿子站在远处。他们二人屏住呼吸一直在那等了足足约莫一分钟，那群唱大戏的这才作罢，吹吹打打的一路朝着远方继续去了，看着它们离开，二人这才松了一口大气，只见彼此脸上的雪都被融化了，那是因为出汗闹的，又匆忙朝着桥的另一头快步走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魔音
到了桥头超子的电话也响了，一看是自己给查文斌的那个号，连忙接起，对面道：“你在哪儿呢，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原来这查文斌已经到了溪口村的村口，此时的他们距离相隔不到二百米，查文斌这才匆匆赶了过来，听闻刚才他二人所撞见的情况，查文斌道：“鬼抬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有没有看见轿子上抬着人？”
超子如是道：“风雪太大，看不清楚，隐约的好像见到上面有个人……”
就在这时，一枚爆竹“嗖”得一下从村子里升了起来，“啪”得一声巨响凌空炸裂，查文斌皱着眉头道：“那个该不会是周文家吧？”
恰好这时村口的小店门开了，有人打着手电匆匆走了出来，查文斌连忙喊住他道：“老哥，麻烦打听一下，这是哪家在放炮？”这话音刚落，第二枚爆竹又升空了。
那人拍了拍手中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道：“我们村老周家那个儿子听说没了，这不打电话让我送点香烛纸钱过去，嗨，这么大雪，要不是这事儿，谁愿意出门啊！”
查文斌问道：“是周文？”
“不是他还有谁啊……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先过去了，那边还在等着呢！”
见那店老板走开，超子侧过身道：“查爷，这……”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刚才撞见的那个鬼抬轿里坐着的就是周文！”查文斌又道：“你和马教授赶紧去他家，告诉他家里人，不准发丧，也不准哭灵，快去，一定要快！”
“那你呢？”
“我得去追那轿子！”
这两帮人在这桥头就此分别，查文斌和叶秋二人也不管这风雪了，拔腿就开始跑。这会儿他是又冷又饿又累，也只凭心中憋着的那股不愿意放弃的劲头追了上去。这茫茫雪地里不见一丝脚印，查文斌便只能靠着自己的罗盘来定方位。
只见他拿出罗盘摊在掌心使了个阴阳转盘，既拿着罗盘顺时针的转，内盘不动、转外盘，口中念道：“六壬掌中月日行，时上定宫来分清。十二属相兑卦明，马前六星吉凶应！”
然后依次把罗盘上的天地人三盘推到周文的八字上，接着罗盘上的指针便会出现一个方向，这个方向无论查文斌怎么移动它所指着的位置都不会变。
二人借这罗盘一路狂奔，过了桥，发现罗盘所去的位置正是兰城村。
不过到了村口指针的位置却又变了，在距离兰城村村外大约五里地有一处老房，这个房子原先是兰城村村集体所有。这里是以前兰城搞水路运输时修建的一个木材加工厂，整三层，面积占地得有一个足球场，只不过在90年代中后期随着兰城地理位置优越性的消失，这个加工厂也就跟着废弃了，现在属于危楼。
入口处有一道铁门，上面又那种尖刀模样的栅栏，四周的围墙上也都布满了玻璃渣。厂门口两侧尽是粗大的广玉兰，二人选了一棵贴墙的大树爬了上去。叶秋几脚便踹干净了上面的玻璃，二人这才顺利的进了院子。
人说哪里阴气很重，在这种地方就会感觉很冷，心里也很抑郁，就像生命力被吸走一样。虽说现在哪里都是大雪，但二人跳进这院子还是能感觉与外面的不同，虽然只隔了一道围墙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种废弃的老房子便是聚阴之地，在野外，查文斌一直告诉他们，宁可选择坟地里过夜也不要去废弃的寺庙和房屋里，这种地方最是容易招来祸事。
围墙内是个大院子，原先是用来堆放木头的，顺着两边的围墙是一层低矮的厂房，一直通道最后方的三层楼。在三层楼的右侧还有一处三开间的屋子，这是以前的食堂，罗盘的指针就锁定在了那个方位。
屋子里堆满了厚厚的稻草，乍看之下也瞧不出有什么特殊的，但查文斌却发现此处鬼气滔天。只见他去一旁的小屋里找了一块废弃的半截砖头，然后在那砖头上画了个三道斜杠，每一杠上又有一个符文样式的小剑。
“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接着他咬破舌尖朝着那砖头上猛喷了一口血微微向前走了两步后，拿起砖头用力的就朝着那堆稻草砸了过去！
这大砖头砸稻草，按理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可这枚砖头却像是落在水中一般激起了一阵涟漪，只见那稻草里面顿时“轰”的一下窜出了几只肥大的耗子，接着几个穿着花枝招展戏服模样的家伙凭空出现了，中间还有一顶轿子，只见那轿子上面还坐着个眼神痴呆的人真是周文。
他低声道：“终于是现身了！”接着又抬高了嗓子喊道：“何方妖孽在此放肆，速速放下所囚之人，还可以从轻发落！”
但那四人却像是木头桩子一般不为所动，反倒是那几个前面拿着乐器的家伙又举起手中的唢呐开始吹吹打打了。这调子依旧是杂乱，只响了个片刻，查文斌和叶秋便觉得自己的脑门隐隐作痛，太阳穴处似乎有人在拿着大锤贴着耳边抡那铜钹，不一会儿便觉得头晕恶心，天旋地转。
查文斌立刻反应了过来道：“鬼音傀儡谣！”
这是一种起源于唐代的古老乐曲，模仿亡魂、幽灵哀叹之声，虽听上去杂乱无章，但曲调却凄婉悲凉，富于变化，极尽诡异空灵之能事，据说有摄人心魄杀人于无形的作用。
他立刻盘坐下来捏了个手决，口中开始吟唱起了《大魁掌算伏魔神咒》
“大道无形，常居杳冥，圣中之圣，灵中之灵，包罗无数，含养众生，是以有情者禀，识性者通，逆之者死，顺之者生，子欲超升上界，不入幽冥，至意斋心，旦暮诵经，诵之百遍，魂魄安宁……”
这咒还未念完，就见那几个吹吹打打的“人”手中的家伙“嘭”得几声，尽数炸裂……

第二百七十三章 假死
那边鬼乐之声戛然而止，叶秋提刀便上，在那风雪中他的身形伴随着阵阵刀光，一刀挥砍下去对方便立刻化作了一个纸人，原来这些东西的真面目都不过是一些纸扎人罢了。一阵快刀斩乱麻的操作，这些个鬼玩意全都解决了。再细看这些个纸人的背后都有一道朱砂符箓，这让查文斌想起了之前在山上遇到的那个女人。
周文的魂魄还呆滞在原地，查文斌收了法将这亡魂匆匆带走，又急忙赶向周家。
而周家又是另外一幅景象了，那超子前去报信又与周家的人起了冲突。超子按照查文斌的意思规劝他们不可大声张扬丧事，但老一辈又哪里肯听，若不是前一日拦车的那几个小年轻护着，双方都要扭打起来了。闹到最后，超子和马教授二人被尽数赶出了门，二人只能守在那门口屋檐下蜷缩着避着风雪，等到查文斌回来那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查文斌回来的时候，周文家里正在忙活着，灵堂、棺木、甚至是哭丧的乐队都来了。虽说现在已是半夜，但进进出出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因为在这里有个规矩叫作烧头香！就是有哪家有人过世了，亲属们要在第一时间赶来上香以表示哀悼。所以这种死在后半夜的最是折磨人，想想这大冬天的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就是一种折磨。
见到此番场景，查文斌也是愣了道：“我没跟你说？”
超子委屈道：“我说了，都差点让人给揍了，要不你去试试？”
查文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以超子那个三句话就能点着火的脾气，让他去做这事的确是为难他了。做事得有方式方法，尤其是在农村里，你得找到能说上话能拍板的那个人才行。虽说一些老长辈平日里没人把他当回事，但是往往在这种白事场上他们又有绝对的权威。
院子里正在张罗着吆喝着的那个便是指客，查文斌道明了来意，先行进入灵堂，只见那周文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了，躺在一块大门板上，周边全是嚎哭的亲属。盖板前的铜盆里，纸钱烧的余烬满天乱飞。这场景，若不是他早有准备恐怕就也会顺手给上一炷香了。
周文的爹妈这会儿已经哭的不成人样了，查文斌便托那指客叫来了周文的舅舅。自古娘舅为大，查文斌把那舅舅拽到了一旁的偏房与他说明了来意，然后又带着那舅舅回到了灵堂。此时的周文身体还是热的，但用手试探脉搏却无跳动迹象，用手探鼻息也同样是感觉不出。
但是查文斌却用手指压了压那周文的眼球，待他瞳孔变形，松开手指后，瞳孔又恢复了原样，他这才道：“瞳孔能复原，就说明他没有死。”
他舅舅叫喊道：“哪个可能嘛，心跳都没了！”这一喊把那屋内屋外的人全给喊了进来，那查文斌又去寻了块肥皂泡了一点水，用鸡毛轻轻沾了放在那周文的鼻孔上，只见约莫半分钟后鼻孔处慢慢鼓起了一个小泡泡……
“有气，有气！”“没死，真是神了！”“我儿子还活着？”“不可能吧，心跳都没了……”
“把灵堂全部撤掉，大家也都散开，”查文斌继续道：“他只是丢了魂进了假死状态，就像是老古人说的龟息，若是等会儿他醒了见到此情此景会真以为自己死了，魂魄定不能安定，到那时就真的一切都晚了。”
红着眼睛的周文妈妈颤抖着抓着查文斌的袖子道：“这位先生，我儿当真还活着？”
查文斌又拿了一根红绳系在周文的指尖上，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见周文的指尖呈紫黑之色，他道：“若他真的已经没了，血液便不会流通，你们看这手指变黑肿胀便是说明他的血液还在循环，心脏还在跳，只是微弱了一些罢了。”
“先生，您救救我儿，求您了……”那老太太嗷嗷的便就下跪了，那一圈小辈也都纷纷跟着行礼。一阵忙活后，灵堂被撤，屋内的人也都尽数散去，这时查文斌才取出银针在那周文的人中穴上轻轻扎了一针。这一针下去，周文顿时浑身一颤，吓得他那舅舅往超子身边一躲道：“哎呀，好吓人啊，不会是诈尸了吧！”
查文斌又把手中的一件长袍轻轻拿起，待放到那周文身上后猛地一抖将那长袍撒开，瞬间便将那周文包裹了起来。接着起身右手夹着一张符纸，凌空那么一转，符纸便就燃烧了起来，绕着那周文的脑袋左右各三圈，口中喝道：“太极莲花狮吼印，三清聚顶定三魂！”
说罢，他拿起旁边的一碗清水对着那燃着的符纸猛地一口喷了出去，只见一团火光“呼”得一下直扑那周文头上而去。那周文顿时仰面一下就从木板上坐了起来大呼了一口气道：“哎呀，真是憋死我了！”
他那舅舅见周文满脸都是黑乎乎的，其实那都是符纸遇水后的残渣，模样也的确有些吓人。躲在一旁的他怯生生的问道：“小文呐，你是人还是鬼啊……”一旁的超子连忙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那周文环顾了一下四周，却见自己躺在这木板上，屋内还缭绕着香烛之气，又看到了一旁的查文斌，这才反应过来道：“咦，这不是查先生嘛？老舅你也来了啊？我怎么在这儿啊？”
“没事，没事，”查文斌在一旁笑呵呵道：“晚上的时候你晕了过去，你家里人喊我来看看，不是说了今晚我会过来给你喊魂的，老实说你是不是破了戒，吃了荤腥，沾了酒水？”
那周文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查先生，真是对不住，我没听你的话，晚饭的时候没管住嘴……”
“行了，”查文斌把他从那木板上扶了起来，又交给他一道符道：“你小子也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回头我开一点安魂汤，你自己去抓药，记住我的话。把这个贴在门上，七天之内不准出门，不准再沾荤腥，不准喝酒，还有不准和你媳妇儿同房，听到了没？”
这一次，查文斌在安县方圆百里之内更是被封到了神一般的地位，外面也是越传越玄乎，尤其是这周文的老舅更是豪吹自己被查文斌带着去了一趟地府，从阎王老爷那把他外甥给硬生生抢了回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将计就计
查文斌家中，一堆人正在坐着开会，古雪拿着笔在纸上画道：
“从最早开始的老陆，到后面的上吊死的章贵水以及他的儿媳妇，再到离奇出车祸的刘斌，最后是周文。这里头目前周文在最后关头被你给救了，前面的三个已经都确认死亡，那么下一个目标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超子道：“你是说医院里的刘斌？他可是在加护病房里住着，每天身边至少有两个值班护士看守，不至于吧？”
“首先我们要确认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古雪继续道：“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文斌哥你们发现的那个古庙下面的古尸有关。但是你们又排除了这些人是僵尸所为，而是妖法夺命，显然会妖法的这个人一定不希望有人发现了僵尸的秘密，所以接近或者可能知晓这个秘密的人都会被他列入谋杀对象。
我们来一一分析：老陆，山货贩子，但我认为他不是第一个遇到僵尸的人，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章贵水。”
查文斌道：“你继续。”
“章贵水是农民，文斌哥说你在山上烤火的那间小屋里有柴，且旁边是开垦过的玉米地。我们假设，这片地是章贵水开的，他要赶在入冬之前烧掉玉米秸秆，平整土地为来年播种做准备，那么他是最有可能出现在你们所说的那片山头的。并且，章贵水最终的死亡地点也被证实就在那个附近，这个我想你们只要去问问他家老婆子便知道了。”
古雪继续道：“那么这一连串血案总要有个爆发的原因，我认为答案就在你们发现的那口棺材上面。”
查文斌道：“你是说那个人头菌被恰好在附近劳作的章贵水拿到了，然后卖给了收药材的老陆？”
“不错，”古雪道：“章贵水可能并不知道人头菌的真正价值，但是老陆却懂得这东西堪比黄金。于是，老陆在套出人头菌出土的地方后，自己一个人前往，这一点，从文斌哥发现老陆衣服上残存的墓土可以得到应征。只是不巧的是，老陆进去后可能看到了或者被怀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有一个可能，那个人故意做局，放了一株含有尸毒的菌种在那。
而老陆在接触了毒菌后又陆续传染给了其它人。这里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本来只想干掉老陆，但不想这种毒菌却在短短两天内迅速扩散，以至于引起了社会恐慌，这应该不是他本来的目的。因为一旦有外部力量介入只会让他暴露，风险太大，所以这个人就及时给出了解药，顺便捞一笔。第二则是故意借老陆传播，目的就是借机敛财，但老陆作为源头会暴露他的坐标，所以老陆也必须得死，甚至连尸首都不会被留下，因为他不希望老陆尸体里这种毒菌被人发现。”
马教授点头道：“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医院的化验室会离奇失火，他的目的就是毁掉证据。”
“而周文和老陆其实是一样的，周文的误入导致了他坐标的暴露，而你文斌哥更是一直穷追不舍，是他的眼中钉，你俩遇到也符合逻辑。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破解这道题的关键就在刘斌身上，当时和你们一起去到那座古庙遗址的人有很多，为什么单单就只有刘斌出了事，这说明刘斌一定发现了什么，只是恰好刘斌身上的那枚佛像救了他一命。”
超子道：“那还有一个人，就是章贵水的儿媳妇？”
古雪继续道：“这个女人应该是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我怀疑在章贵水被发现当日晚上，那个人极有可能就在附近观察着你们的一举一动，这个地点甚至就可能是在章贵水的儿子家中。老父亲出了事，儿子媳妇一定会守灵，家中不会有人，这个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因为婆媳关系不合会提前回家，恰好撞破了，所以她的死是个意外。但文斌哥又在山上遇到了她的鬼魂，这里也有一种可能是，他需要这么个人的魂魄来操控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
“她说的有道理，”马教授起身道：“小姑娘你真的很聪明，一下子就把这些看似杂乱的个案给串联在了一起，让我这个老头子恍然大悟。查先生，你看，刘斌那里是不是真的需要注意一下了。”
“我有个主意，”查文斌道：“这个人的手段虽上不得台面，但却是至阴至毒，跟这种人斗只能智取。既然大家都认为刘斌极有可能是下一个遇害者，那不如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将计就计。马教授，你和医院打个招呼，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们守在那儿。”
这时，冷怡然从里面笑嘻嘻走出来道：“办法倒是有，就看你俩肯不肯牺牲一下形象了……”
半个钟毕，这查文斌和叶秋二人全成了女儿身，原来这冷怡然给他俩画了个妆。看着他二人的女妆打扮，众人又都是忍不住笑，惹得那查文斌连连摇头道：“哎，世风日下啊。”
驱车前往医院，他二人又换了护士的衣裳。也亏得这后半夜的医院人少，若不然就他俩这打扮大白天的估计得被人送进精神科去。
刘斌的病房位于住院部五楼的东侧最里面，和医生的值班室门对门，小陆恰好又是他的主治医生。他二人换上白大褂，带上口罩，乍一看除了高点还挺像那么回事。每隔半小时就会有值班护士进去给刘斌检查生命体征，他二人刚好轮流跟着进去转一转倒也不惹人怀疑。
就这么，时间一直到了早上五点，一切都很正常。冬天这季节，这个时间外面天还是黑的。但是护士们却要进行交班了，上夜班的和第二个白班的会在这时进行交接。守了一夜的查文斌也有些困了，坐在那椅子上开始迷瞪了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一下子他就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惊醒了过来，这时已经有护士陆续回到更衣室去换衣服了，查文斌看着那更衣室里进进出出的人，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出现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魇镇
上一班的护士们在签字交接后，护士台的人又换了一批新的，这些姑娘都戴着帽子口罩，也瞧不清楚面容。查文斌紧紧盯着5013号病房，其中一个被护士长带到5013跟前的护士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护士长一直在和她说话，但这个护士从头至尾除了低声“嗯”了几下外，没有做任何回答，并且只从她露出的两个眼珠子，查文斌看见了那种呆滞无神的目光。
待她们交接完毕，那护士长已经准备走向电梯间下班，查文斌连忙走了过去拉着她的胳膊道：“护士长，负责5013的那个护士叫什么？”
那护士长被小陆医生打过招呼，也知道查文斌他们的来历，不过具体他俩是来干什么的自己也不清楚，只道：“叫吴倩倩，挺老资格的护士了，放心吧，会照顾好你朋友的。”不过那护士长话锋一转又嘀咕道：“这倩倩今天好像是有点怪，平时就是一个话痨，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大，有些累了，不过还是很有责任心的，您要有事去找她们组长，5013是陆主任亲自打过招呼的。”
辞了这护士长，查文斌和叶秋再次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大约十分钟以后吴倩倩推着推车打开了5013，见状，查文斌马上跟了进去，叶秋也守在门外。
见有人一同进来，吴倩倩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针管吸了点药水便径直走向了还在昏迷不醒的刘斌。
查文斌也顾不得自己的男扮女装了，低声喝道：“你在做什么？他好像还没到用药的时间吧！”
可那吴倩倩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拿着针筒对准了查文斌的喉咙大动脉，作势就要一阵扎下去。那查文斌情急之下，掏出自己的大印朝着那吴倩倩的手腕就猛砸了过去。针筒落地，吴倩倩又弯腰去捡，查文斌一个箭步越过病床捏住了她的手腕，不料那吴倩倩挥手就是一拳砸在了查文斌的眼眶上。
查文斌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右眼顿时一片黑，鼻腔里面一阵酸爽。摆脱了查文斌后的吴倩倩再次扑向了刘斌，查文斌也顾不得疼痛又一下从身后抱住了吴倩倩，此时的吴倩倩哪里还像是个文弱的女护士，那力气大的简直像是一头牛，查文斌只能死死勒住她的腰死命往后拖着。
就在二人扭打之际，吴倩倩一个转身，查文斌看见了一双极其凶狠的眼神，她举着手中的注射器转而朝查文斌扎了过来。这时一直守在门外的叶秋听到了打斗动静，也及时赶了过来，他一把脱掉自己的白大褂外套朝那吴倩倩脸上一丢，接着闪过去死死压住她的手腕，这两个大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控住她。
这时，上早班的护士们也都赶了过来，合力之下才夺下那支注射器，又用床单捆住了她的手脚这才算是作罢。
查文斌脱开那吴倩倩的口罩，那女人还张着牙齿时不时的咬向其他人，面对这样突发的情景，值班组长坚持要报警处理。查文斌自然明白这女子是被邪术控制了，本身自己就是受害者，可不能因为这事连累了她，于是又找马教授出面协商把吴倩倩带到了一个单独的病房里，只扎了两针她便昏昏睡了过去。
“陆医生，马教授，这件事希望你们能够保密。对外就说这孩子因为治疗问题与家属吵架了发生了点小冲突，但这错误都是家属的，可千万不能张扬。”
这就是查文斌，做任何事都会为他人考虑的周全。
住院部后面一栋楼就是吴倩倩的宿舍，在她的床底下，他们找到了一个写着吴倩倩生辰八字的小人。
“这是魇镇，”他拿起那个小人道：“这东西是用老桃木雕刻的，是一种流传已久的害人巫术，一旦被这东西盯上，轻则失魂落魄被人控制，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甚至会家破人亡。”
陆医生担心道：“那倩倩她？”
查文斌道：“没事，幸亏发现的早，把这块板子丢进你们医院的火炉里烧掉便是。过后你再去中药房照着我这个方子抓一碗安魂汤给她喝了，三两天的功夫也就恢复过来了。”
马教授的道：“不过这东西怎么就到了她的床下，是不是有人来过这里？”
这时查文斌抬头瞄见走廊的尽头挂着一个摄像头，他道：“我估猜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调出监控一看便知。”
保安室，电脑屏幕上正在加快的播放着，这间是临时宿舍，给值班的护士们用的。屏幕上进进出出的也都是一些小护士。其中吴倩倩所在的304号宿舍在过去的一整天里一共有四个人进出过，反复重放这四个人的镜头，查文斌把目光锁定在了第三个人身上，这间这个人的身高背影都和其它护士有些不同，从身形和步伐上看，她更像是个男人，且一头长发故意遮住了自己的脸颊，而其余的护士们均是扎了个发髻，只有她是例外。并且她在进入宿舍后不到一分钟又匆匆出来了，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这个人不是我们科室的，”陆医生道：“这层是内科和外科护士的宿舍，她们的衣服都是白色。而她穿的确是淡粉色，淡粉色在我们院只有妇产科和儿科的护士才会用，她们的宿舍在六层。”
只可惜，走廊上的这个探头有些老旧，清晰度也不够，那人又刻意遮挡了面部。但是同时又调取了医院其它角落的监控，终于是锁定到了一辆面包车，这个人从宿舍楼出来后便径直上车走了。
为了防止再有意外，查文斌把叶秋留在了医院照顾刘斌，而查文斌则赶回家中，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超子来办了。
超子跑了一趟交警队，核实出车牌是假的，而这种车在安县没有一万少说也有八千，不过他还是向查文斌打了包票，一定会揪出这人的真正身份。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当天傍晚，陆医生打来电话说刘斌醒了，从刘斌身上能够得到什么信息，查文斌很期待……

第二百七十六章 四库全书
医院里，身上插着各种的刘斌嘴唇干裂的厉害，一旁的护士正在用棉签给他蘸水擦着。
“最多五分钟时间，”小陆医院特地交代道：“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不适合探望，尽量要快。”
进了门，查文斌放下带来的一个果篮，小护士被小陆医生给叫出了门外。看见他的到来，刘斌忍不住眼泪就缓缓流了出来，查文斌忙拿起一边的纸巾轻轻擦拭，只见那刘斌吃力的道：“早上，我知道，不能动。”
原来早上虽然他是昏迷的，但是却也听到了事情的经过，感慨自己的小命被他所救。查文斌道：“告诉我，你在那个墓里整理的东西里头到底发现了什么。”
刘斌艰难的哈着气道：“抽屉，钥……钥匙，车。”
“你是说车里有把钥匙打开你的抽屉？”
刘斌点了点头，查文斌起身嘱咐他好生休养，待到他康复时一定会再去登门拜访。
出了车祸后，汽车已经被送去了修理厂，在刘斌爱人的陪同下，他们顺利的在扶手箱里找到了那把钥匙。几人又驱车连夜赶往刘斌工作的博物馆，在那里的四楼有一间办公室，负责接待的同志说，这里就是刘斌的位置。
钥匙恰好能够打开第二格抽屉，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各种文件袋，根据文件袋上的信息，他们很快锁定了要找的那一个。这些资料上都是对出土的各类文物进行归类介绍，但其中有一张残片却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因为在这张照片下方，有一个用红色水笔写的四个小字“永乐大典？”，尤其是那个问号，画的特别大。
“同志，请问这张照片上的残片实物能给我看看嘛？”
一会儿后，一张被夹在密封薄膜里的残片出现在了他们跟前，正是照片里的这一张。
“就这两张嘛？”“只有这两张，兰城村出土的东西我也参与清点了。”
一旁的超子道：“查爷，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嘛？”
这其实是两张残片，比现在的A4纸要小一圈，四周一圈都已经残破不堪了，只留下了中间的一点还能依稀辨认上面的字迹。
查文斌指着其中一张那字道：“之道，不外顺逆。顺，逆则死也。世人皆顺，不知顺之有死……”他顿了顿又说道：“这句话的原文应该是‘阴阳之道，不外顺逆。顺则生，逆则死也。世人皆顺生，不知顺之有死；皆逆死，不知逆之有生。’这段话的意思是阴阳之道，是讲顺逆、生死变化的，世人只知其一，顺生、逆死；不知其二，顺中有死，逆中有生。”
他继续道：“这段话出自一个修习的法门，叫作阴阳颠倒术，据说这门法术可以使人返老还童，生生不息。其原理是源自易经的阴阳交互，易经认为阳刚到极致必定会衰，而阴走向极致又会逐渐返阳。据说这门法术是过去帝王们修习的宫廷法术，其具体的修习办法我们并不得知，但是据传在《永乐大典》阴阳篇中对此术有详细的记载。”
《永乐大典》两万两千余卷，收录了经，史，子，集，天文地理，阴阳医术，占卜，释藏道经，戏剧，工艺，农艺涵盖了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的知识财富，总计三亿多个字。是迄今为止收录古时典籍最全也是最大的一部著作。
《永乐大典》在永乐年间纂修完成后，只抄录了一部，叫做“永乐正本”；到嘉靖朝，怕大典有损，又重录了一部，称为“嘉靖副本”。
但很可惜，因为两部大典都深藏在皇宫中，没有刊印，流传稀少，在朝代更迭、内忧外患中被偷盗、抢掠、焚烧，尤其是正统十四年，文渊阁大火，所有原稿付之一炬。后仅剩下的副本又在嘉靖三十六年再此遇到大火，最后仅仅只留下四百余册。包括后来的明朝皇帝和清代皇帝都曾想过要重修这部大典，一直努力到了乾隆朝时期。
这位号称“十全老人”的皇帝觉得自己该做前人未能做成之事，于是就把已经修缮的部分《永乐大典》编入了他主导的那本《四库全书》，但又因为其坚持儒家观点，所以认为“菁华已尽，糟粕可弃”，凡佛道、阴阳、占卜等概不辑录。而据清朝钦天监说：原本里头的许多世上未见之齐书，变化莫测，尤其是各类修行法则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惊呼为“宇宙之鸿宝”。但也就是这些流传了数千年的宝典在这位乾隆爷的指示下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这一章是总纲，应该属于开篇的部分，”查文斌道：“这些东西我也曾在师傅留下的古籍中见过，但具体的修习法则却不得知。我看这第二张残片上所载的这段话‘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讲述的正是修习的法门。
而你们所有不知的是这阴阳颠倒术本是上古时期的崆峒山广成子所创，据说依照此法，广成子活了1200余岁，后被轩辕黄帝求得，被视为帝王修行之术。单奈何此术修习难度极大，后人竟在无意之中发现此依照此术修炼可以成为僵尸。
这僵尸便是应征了此法纲领中的“顺中有死，逆中有生”一说，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关中曾候胥王陵里遇到的那位正主，无限循环。他的症状便是和此法颇有些相似，只不过借了那灵珠之力，但其本质却是一回事。”
超子不解道：“你是说，这些残片就是刘斌被害的原因，但是凶手并没有把这两件残片给拿走啊……”
“我猜想这可能只是《永乐大典》的其中一部关于阴阳道法修行的卷，而得到这个卷的人参悟了里头的修习法则，所以双双最后成了尸。但刘斌极有可能把他的这个发现告诉了别人，从而引起了凶手的注意，回头只需要再问问刘斌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残卷，答案很快就会呼之欲出了。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凶手能够清楚知道每一次我们的动作，我总感觉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第二百七十七章 嫌疑人
回到家中，查文斌一直在反复推敲着整件事，这个神秘人的存在让他绞尽了脑汁。这世上当真有人能够料事如神到这个地步嘛？“不可能！”他否认了这个答案，难道是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大山和卓雄还有胖子都在霍山，留在家中的叶秋、何毅超，冷怡然断然不会有问题。难道是古雪？也不会，虽然这小丫头古灵精怪，但正是她提醒了自己要注意刘斌的安全，那还有有谁知道呢？
思来想去，查文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马教授！
“难道是他？”查文斌忽然觉得身后冒出了一阵冷汗，不过一想也不对啊，譬如那天去溪口村水库，他和自己明明是在一起的，后来超子又和他一同下的山。再比如这次去医院也是马教授忙前忙后的找人安排，至少从这几点看，马教授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那还会是谁呢？
这个人一定对自己非常了解，且通晓邪术，楼言？查文斌摇了摇头自言道：“楼言什么没见过，哪会为了一部永乐大典废这么大劲，也不会是他……”
“咚咚咚，”“谁啊？”“是我，睡了没？”
进了屋，超子拿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轻声道：“查爷，那辆车找到了。”他抓起查文斌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两口后道：“不过车子已经烧成了一副铁架子，公安那边证实这辆车是被盗车，原车主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报过案了。”
查文斌有些失望道：“那线索不是又断了？”
“你别急，”超子道：“还有个别的事情在后面，在车里找到了一具已经烧焦了的尸体，你猜是谁的？”
查文斌道：“不会是老陆吧？”
“对咯，就是老陆！他们在现场找到了一块烧焦了的金属牌子，那东西是安县殡仪馆给尸体做编号用的，上面的数字是0192，这个号码正是老陆躺在太平间里的号子。”超子继续道：“不过现在还要等法医核实，据说要做什么DNA鉴定，现在这事儿公安那边已经介入在调查了，我估摸着要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毁尸灭迹，”查文斌顿了顿道：“他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那辆车了，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
“查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超子看了一下查文斌的脸色后小心翼翼道：“我怀疑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我和你的看法一致，”查文斌道：“刚才我也在盘算，把知情的人全都给理了一遍，心里有那么一两个怀疑对象，但却又总觉得不太可能。”
“我也有，”超子道：“那我可就说了，自家兄弟肯定不会有事，这外人嘛目前来看，唯一知晓的就只有马教授了。”
查文斌低声道：“你也怀疑是他？”
“现在仔细想想，他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超子道：“一个医学教授，不在单位里呆着，成天跟在你一个道士后面瞎混，这就有点奇怪了。再一个，这个人出现的时候正是我们这刚刚开始乱，比如医院实验室失火，谁最方便？”
查文斌道：“那也不对，他没有时间，那天不是和你一起下山的嘛？”
“那不代表他没有同伙啊，”超子道：“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的老师同学都是因为兰城古尸离奇死亡的，是出于研究科学又或者是出于报复的动机他都有可能。所以刚才我特地叫人摸了一下他的老底，原来这个马教授全名马忠，他的祖籍就在兰城。”
“他是兰城人？”查文斌诧异道：“我们去了那么多次兰城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
“还有一个事儿呢，”超子道：“回来之前我特地去了一趟医院借口看刘斌，顺便和那个小陆医生聊了两句。据他说，马忠的确是他的大学老师，但这一次马忠来安县纯属巧合，就在医院出现感染的时候，是马忠主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是闲聊，但小陆医生却说平时他们互相之间联系并不多。只是电话里马忠从小陆医生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立马主动表示过来，结果就一直呆到了今天。”
“证据，”查文斌道：“一定要拿到证据，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超子你人脉广，继续去摸一摸他的过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一会儿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这么晚了你还要干嘛？”
“我要走阴，”查文斌道：“我想过了，章贵水的事情必须要弄个明白，我要去问问到底是谁才让他死后还被割了舌头。”
屋内，查文斌准备一个盆，盆里堆满了米，这米要先倒满，然后用戒尺慢慢刮，把多余的米给刮出来，剩下的便和盆一样齐了。在这盆里，又插了三根香，这香就是走阴的时间，走阴的人必须要抢在这香烧完之前回来，要不然就得留在那里了。
拿起手中的一碗符水饮了一口便朝着面前的铜盆米上连喷了三下，这叫一喷天开，二喷地裂，三喷叩开阎罗殿。
接着他便闭上眼睛，开始小声念道：“天尊大慈悲，普济诸冤魂；十方宣微妙，符命勅泉局；拯拔登三殿，准我入幽冥……”
念着念着，他的声音也就逐渐小了下去，后面就慢慢没了动静。这走阴也叫过阴，过去有专门的一个行当叫作：过阴人，就是类似于跳大神的。这些人声称凡问病人的吉凶，先要到阴司里面去，查他的寿数等等，并以过阴伤身为由收取费用，其实这些八成都是骗子。
因为真正的过阴人，生下来是不会哭的，而按照常理，不哭的孩子是活不下来的，但是他们非但可以活下来，而且比其他人要聪明得多，只是他们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去。并且过阴人不可破童子之身，一辈子都只能单着，仅仅是这一条就足以让很多自称通灵的跳大神者构不成标准。
当然，还有一种是查文斌这样的人，道士作为给阳间的人办阴间的事儿，有时候需要游走在这种阴阳边缘。但同样不是所有道士都可以办到的，一则过阴十分伤精气，重则折寿，不是谁都愿意去干的；二则这需要一把钥匙，就是他手中的那么大印。
道士的印是要经过祖天师认可的，不是你自己买一个刻一枚就能用的，而这种掌门大印都是代代相传下来的，一个门派也就那么一两枚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印。
就这么，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第二百七十八章 历史
和大家想象的不同，所谓的走阴并不会真的让你进到阴曹地府，它就是一个简单的画面。四周完全是黑的，那种黑是看不见一丝光亮的黑，脚下的大地也仿佛是空的，四周没有任何边界。其实这就是一种神识的交流，并没有出现传说中鬼王的样子，但隐约头顶会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这就是你想要拜访的神灵，查文斌寻的自然是九幽拔罪天尊，也就是酆都大帝了。
“弟子查文斌拜上，天尊镇北阴黑暗之山川，察中洞光明之世界。巍巍功德，鬼神咸乐于皈依；赫赫威灵，世人同沾惠泽……”
这一通马屁也是必须的，冰冷严肃的声音缓缓响起：“何事求我？”
查文斌接着报出了章贵水的生辰八字，又说了前些日子送冥书的事情，这才说道：“据弟子所知，此人生前并无口舌之罪，为何死后却还要受那拔舌之苦？”
那声音呵斥道：“唔奉三尺之律，以绳四海之人，天地甘露时雨，不私一物，何来冤判一说？章贵水舞象之年造谣祸事，以至马氏夫妇含冤而亡，其子来地府诉冤，本尊查实，拔舌之罪实乃罪有应得！汝等岂敢质疑？”
舞象之年，也就15到20岁男子的年龄，依这天尊之说，章贵水当真是罪有应得？不过查文斌还是不信，又道：“天尊无私曲直，弟子自是不敢造次。但敢问这马氏夫妇可是居住安县兰城，有一独子名唤马忠？”
那天尊怒道：“小小道士，休得放肆，若再口出狂言，定不轻饶，速速离去……”那声音越来越远，慢慢周遭的黑暗也逐渐消退开始出现了光明。一席对话不过寥寥数语，但待查文斌睁开眼，那香却是已经即将燃闭，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
打开一旁热在炉子里的姜茶一口喝下去，查文斌这才觉得身子有点暖和。走阴的代价就是如此，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查文斌却仿佛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得浑身无力，只靠在那墙上瘫坐了好久才爬到床上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的公鸡打鸣了，他也就跟着醒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一早院子里古雪已经开始和冷怡然堆起了雪人，查文斌披着厚厚的棉衣推开窗道：“超子起来没？”
“你问老何啊？”古雪道：“昨晚上他出去了还一直没回来呢。”
“打他电话，我马上下来……”待查文斌匆匆下楼，古雪的手机显示超子的电话一直是通的但却没有人接，打了三四遍后，查文斌有些急了正准备出去寻人忽然听见汽车的引擎声呼啸而至。
超子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回来了，原来他手机静音了。
“查爷，那个马忠马教授，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马忠的父亲是兰城村人，而马忠的母亲则是溪口村人。这两村隔河相望，乃是近邻，但马忠的外祖父曾经被过老蒋抓过壮丁，在解放战争时期成了俘虏，审查过后被放回了原籍。这种事在当年很常见，而马忠的父母在成婚后也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马忠，小的叫马孝。正是因为这两个名字，给后来的马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六十年代后期，到处都在揪黑五类，既地、富、反、坏、右。而马忠的母亲就被定为了黑五类的子女，这件事的导火索正是当年的章贵水！
马忠的外祖父没有逃过那场劫难，本来祸不及妻儿，马忠的母亲被扣上个黑五类子女的帽子也就罢了。但偏偏当时人们又以马忠的父亲给两个儿子取名“忠、孝”二字也给惹上了麻烦，说他这源自于“忠孝两难全”，一家人对反动派还有抱有幻想。
“忠孝两难全”这句话正是当年的章贵水说的，当年的章贵水虽然没文化，但喜欢听戏。在一场针对马忠外祖父的批斗会上，干部们宣布了他的家庭成员，外孙念到马忠、马孝时，章贵水在台下嘀咕了一句：“马忠马孝，忠孝两难全啊！”
就这样，马忠的父母也受到了牵连，但马忠的父亲是个硬汉子，愣是不承认自己有错。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他就上吊在了当时的溪口村水库。彼时的溪口和兰城属于同一个公社，大家都要出力，而建设溪口村水库正是当年两村合力修筑，马忠的父亲想不开，一日出完工分后就用抬石头的麻绳把自己拴在了树上，而据说，那块石头至今还留在水库边。
马忠的父亲走了以后，马忠的母亲也跟着一块儿上了路，只留下了两个半大的孩子。而当年让马忠父亲蒙受不白之冤的，却又是另外一个人：老陆的父亲，叫作陆有祥。陆有祥是当年马忠所在生产队的队长，章贵水那句无心的“忠孝两难全”正是被他听到后大做文章。
当然这件事在随后不久就被平反了，队上为了弥补对马家的过失，也推荐了马忠去上学，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走出农门，以至于后来有了那样的辉煌。
查文斌道：“那马孝呢？”
“这个马孝的信息就很少了，”超子道：“当年马忠被送去上学后不久，就剩马孝一个人留在家中，队上当时对他也挺照顾。但是后来据说这个马孝被一个逃荒的老道士给收养了，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切下落。
从这些人的死亡和当年的恩怨情仇来看，我觉得马忠的嫌疑很大，并且马忠的弟弟马孝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是被个老道收养，那么是不是有可能时隔这么多年后，两兄弟以这种方式回来复仇？”
沉默了一会儿后，查文斌道：“你先去睡觉，我想去找马教授谈谈。”
超子道：“你不怕打草惊蛇？毕竟现在还没有过硬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他干的，万一……”
“不会，”查文斌道：“如果是他，他现在也已经做完了想做的一切，并且追踪这件事的不止我们，还有官家。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他比我们要懂，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里面恐怕还有什么隐情，这个也只有从他口中才能得出一二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台论道
宾馆里，敲门无人应答，刚好遇上了来搞卫生的服务员。
“您找马老师啊，不在这儿，一大早的就上天台了。”
“天台？”查文斌心里咯噔了一下，又听那服务员道：“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天台坐一坐。”
这座酒店有整整六十层高，同时也是安县最高的建筑，搭上电梯，查文斌也来到了天台，果然是看到护栏边马教授正背对他看望着远方。
他听到动静后转过头，发现是查文斌又把头给转了回去，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继续眺望着远方道：“那儿就是苕溪，你看多美啊，沐浴在这轻柔的暖光中，俯瞰着横在脚下的整座城市。看着这些车来车往，但眼神深处却空无一物，宛如荒漠上的天空，辽远、寂静。爱与恨都已经离去，只剩下我自己。”
查文斌站在他身后道：“每个地方都会有它的故事，这个故事也许是他的，又或者是我的，但今天我更愿意来倾听您的故事。”
“查文斌，你知道嘛，有的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下面这些人。就像那对一早出来摆早餐摊的母子，母亲揉面，儿子炸油条。虽然辛苦，但一家人却幸福安康。”
“您是要打算跟我告别嘛？”查文斌道：“又或者是打算跟这座城市告别。”
“不，我想跟这个世界告别，”他慢慢的转过身，见查文斌要走过来，他又道：“不用害怕，我不会从这里跳下去的，那样死的太难看了。”
他又道：“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猜的没错，是我干的。”他指着兰城的方向道：“当年就在那里，他们逼死了我的父母，也逼死了我的外公外婆，如今我只是回来讨一个公道。现在心愿已了，是该结束了。”
“你想独自一人承担？”查文斌道：“马先生，请别忘记我是一个道士，有些事情你是办不到的。”
马忠耸了耸肩膀道：“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口中那些怪力乱神嘛？查文斌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的证词根本不会被法庭采纳，那样做只会让你成为一个笑柄。”
“是，”查文斌承认道：“但公道自在人心，就算逃过了法律的制裁，也不会逃过天道的劫数。”
不料这向来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马教授也会爆粗口，只见他大笑道：“去他妈的天道，若真的老天有公道，当年我的亲人离去的时候怎么不给我一个公道？老子说的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哦？”查文斌道：“马先生是想说老天爷并不仁慈，只把世间的万物都当作自己的贡品罢了。您错了，这句话还有一句下文，‘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若是马先生对这句话用反问的语句来读，就会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这句话的本意是‘天地不情感用事，对万物一视同仁，圣人不情感用事，对百姓一视同仁。’圣人行天之道，至善如水，契道德，其所思所行至诚于道，不会不道，更不会不仁；若天地不仁，则天地更无道无德，天无道无德则万物无生。
所以天地不会视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会视百姓为刍狗，只会以百姓心为心，想契道，先有德，想有德先修行思至善至诚。
天地与圣人，仁的不复存在。而仁五行属木，五官属目，五季属春，因而可知春季无木，则天地死气，人无目，则内心黑暗。后一句、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即是说、听多了仁的说法，不如心中守仁。
这道德经对于人道的阐释，即可由仁心初见，而仁者是无战的，亦是无敌的，所以心中守仁，方才宇宙万物都有了灵性。
同样的一句话，一个是“？”结尾，一个是“！”结尾，但区别仅仅是在乎于你内心怎么来看待这个世界，一念是天堂，一念是地狱。只可惜，您似乎选择了地狱。”
“查先生不愧是天师，”马忠道：“可惜当年的他们却没有你这么一颗仁爱之心，在这人生的最后关头，能听先生这么一席言，也不枉我与你相识一场。本来还与先生约好了想亲眼见一见僵尸，只可惜，无缘一堵先生纵横道法，降妖除魔的风采。无论是谁犯下的错，这个果就都由我来承受，就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吧。”
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一张信封轻轻放在了地上道：“这里面有我的认罪书，劳烦先生把它交给该交的人。”
还没等那马忠直起腰，忽然就慢慢、慢慢捂着肚子倒了下去，查文斌一个箭步上前，只见那马忠的口角处已经有鲜血溢了出来，表情十分痛苦，脸色呈青紫状，空气中查文斌又有若无的闻到了一股杏仁味道。
他死死的抓着查文斌的手，痛苦的蜷缩在那地上，前后还不到一分钟便没了动静。
事后，在马忠的口中找到了一枚被咬碎的指甲盖大小的蜡丸，里面被证实装着的是剧毒化学品：氰化钾。作为一个曾经的医学教授，马忠太清楚什么样的死亡方式是最快捷最方便的。只可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承认弟弟马孝这个人的存在，而那份认罪书里基本就是他对查文斌所说的翻版，只不过详细了一点。
信中说，因为早些年父辈的恩怨一直让马忠耿耿于怀，所以他才再三年前就准备回来报复。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他从一具古尸上提取到了一种致幻的药剂，并先后对章贵水、老陆等人下了手。
这份被认定是有效的认罪书在查文斌看来却是漏洞百出，他坚持自己的判断，马忠的死是在掩盖事实的真相，他不过是想包庇背后的真凶。但是就正如同马忠生前对查文斌所说的那番话，查文斌的那些怪力乱神说是无法成为呈堂证供的。
马忠的死似乎表面上让这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但查文斌知道，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八十章 活死人
一羽白鸽飞向了天空，它的脚腕上挂着一个小竹筒。
一天后，霍山县的风起云正倚在小楼的阳台上小憩，这里是查文斌之前休养的地方，从他走后的每天，她都会到这里来发一会儿呆。
“咕咕咕……”那尾白鸽扑闪着翅膀停在了她的肩头，解下那枚小竹筒，里面有一张卷起的信笺，里面用小楷细细的写了一行字，落笔是文斌。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通讯方式，完全脱离了这个时代。
十分钟后，风起云已经召集了风氏所有的骨干。
“三天之内，我要找到这个人以及有关他所有的信息！”
风氏，中国最古老的姓氏家族，这个家族既古老又低调且神秘。但其成员却全遍布天下，在情报收集上面风氏甚至不会亚于罗门。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查文斌需要她的帮助，再她看见那羽飞鸽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以他的性格又岂会轻易的向自己求助。
次日，风起云已经换上了那身白衣，她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安县。
这是古雪第一次见到风起云，不由的赞叹道：“哇，这个姐姐真的好漂亮啊，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她看向查文斌笑道：“这个是你新收的小迷妹？”
古雪嘟着嘴巴道：“我才不是呢，我赖在这里是因为文斌哥答应帮我回去处理一点私事……”
“怎么亲自来了，石头和卓雄还好吗？”
风起云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面前还挺好，听我们的人说，西南有个人懂一种巫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我打算明年开春的时候去请他来试试。不过这次来，还是为了你的事情，你要的资料已经都在这里了。”说着她便递出一份卷轴，外面还包着黄色锦缎。
“马忠这个人很神秘，据情报他是个孤儿，当年收养他的是个江西人，据说活动在龙虎山一带。”
查文斌抬头道：“正一的？”
“此人曾经入龙虎山盗窃过不少典籍，后被师门驱逐，行事风格极为诡异。据说一生都在流浪，以坟丘破庙为府，曾经这对师徒也以丧葬法事出现在过一些地方，所以留下过一些蛛丝马迹。不过我想，既然这人一直以来都是坟丘破庙为府邸，想是如果他还在安县，查兄大可在这些地方多查一查。”
合上那锦缎，查文斌道：“我听说过一种修习法门叫作活死人，他们自称是‘圣人’，四处流浪并完全依靠别人的慷慨施舍生活，作为回报，施舍者会得到他们的祝福。有点像是佛教里的苦行僧，但和佛教不同，这些脱胎于道教的活死人的目的并不是历练自己的心智，而是为了‘炼鬼’。他们专门出没在那些阴森之地，炼化鬼气为自己所用，据说他们的鬼气能够帮助别人办一些事情，和养小鬼有些类似，但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把自己就当作是那个小鬼。”
超子道：“还有人玩这种刺激的东西，那脑子一定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查文斌道：“这类邪术虽然强大，但日复一日的必定会最终侵蚀自己的神智，最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叫作活死人。这马忠自幼家庭变故，性情本来就不稳定，再加上学习这类邪术，这个人很危险。”
安县虽然不大，但却也有将近50万人口，下面杭15个乡镇，将近300个村，且有一半的面积又都是高耸的天目山脉。这么大的面积，要找一个素来昼伏夜出的活死人着实不容易。
“大海捞针的做法我不干，我要来个守株待兔。马忠既然肯为了这个弟弟不惜以死来掩盖真相，我相信在马忠的葬礼上他会出现。”
马忠并未婚娶，但生前却收养了一个儿子。他不同于常规死亡，需要办一些手续，经过打听将会在安县殡仪馆于两天后进行告别仪式。
因为他生前的工作关系，那一天来的人不少，查文斌等人也都换了黑色的礼服，戴着墨镜。这些来吊唁的访客反正很多也互相不认识，他们四个混在里面却也不奇怪。
灵堂里放着哀乐，正中的位置是个红木的骨灰盒，上面扎着黑纱，骨灰上刻着他的照片，四周围着一圈鲜花。葬礼持续了三个小时，全程查文斌都在角落里注视着来的每一位宾客，但是很可惜，他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嫌疑的。
还有一些朋友需要送他最后一程，一辆中巴车载着他的骨灰缓缓驶出了殡仪馆，查文斌也一同混了进去，而超子则随着其他的车队紧紧的跟在后面。马忠生前给自己买了一块墓地，在省城的凤凰山，那是一处风水绝佳的公墓群，能葬进去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
像凤凰山这种高档墓地是封闭式的管理，四周都有围墙圈起来，今天就马忠一位新来的，所以再完成这个入土仪式后，陵区的大门便会关闭。这是一个花园式的公墓，里面亭台楼阁绿树成荫，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比一些所谓的公园还要漂亮的多。
在完成最后的入土仪式后，大理石台面被缓缓的合上，四周再打上一圈粘合剂和玻璃胶，马忠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一生。看着墓碑上那个儒雅的照片，查文斌心想，你心里惦记着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
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的结伴下山，查文斌也在人流之中，但是却慢慢的放满了脚步，他看到一处纪念堂，借口要去上个厕所偷偷的溜了进去。
“有发现嘛？”
大家都是摇头，风起云道：“我们没有马孝的任何影像资料，来送马忠的人又这么多，即使他混在人群里也很难被发现。”
“你的想法跟我一样，”查文斌道：“我敢肯定他在灵堂出现过，更加肯定他就在来的那辆大巴上坐着，只是这个人的心理素质超乎我的想象，竟然没有暴露一丝一毫。”
他接着道：“今晚我们就守在这里，我相信马孝一定会来陪他哥哥最后一夜，这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守株待兔
再美的墓地在夜晚它也是墓地，没有了阳光当黑夜降临，就能体会出这种地方独有的那种死气沉沉。
在那间厕所的二楼隔层里，他们一直呆到了晚上十点，现在保安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上面居然有人能憋到现在。
“来，抽根烟，巡完这一趟可以回去睡觉了。”接着是一阵小便的声音。
其中一人道：“老胡，你这晚上回去嫂子还能让你上床嘛？哎，自打我被这里上班，他娘俩见我就跟见到瘟神似得，昨天又去庙里给我求了个平安签，说是别让我把晦气带回家了。”
“嘿嘿，老娘们懂什么！我告诉你，这地方埋的非富即贵，风水好着呢，咱们在这儿替它们站岗那也是积攒阴德的事情。再说了，这地方活儿轻松，环境又好，每天就跟逛花园似得，我要有钱我都恨不得立马给自己来上一套。”
“对了老胡，那个放在坟头上的烟酒为什么得三天后才能拿啊？这要是赶上下雨不都坏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得先紧着先人们享用，三天后再拿这是规矩。遇上前阵子的雨雪天，就弄块塑料布遮挡遮挡，这一年光祭品收收都得顶你大半年工资。我可告诉你，好好干，这活儿一般人我还真不愿意带他！”
“那是那是……”
听着那俩保安的声音越来越远，超子这才低声骂道：“吃吃吃，什么东西都敢吃，也不怕到了嘴里吃出一股死人味来！”
风起云也好奇道：“难道那些墓主人就没有发现祭品被换了嘛？”
“用狸猫换太子就行了，”查文斌道：“去市场上买假货换真货，这包装看似都一样，又暴露在外面日晒雨淋的，日子长了谁知道啊。过去日子苦的时候，我师傅也时常打包祭品回来打牙祭，不过这东西吃多了没什么好处，愿他们多求自福吧。”
跳下夹层，四个人猫着腰穿梭在这一片墓地里，这四周都是半人高的黄杨木，配合着绵延起伏的山势的确很容易藏人。一直摸到离马忠墓地的附近，四个人又分散的位于东西两个位置，各找了一块大型墓作为掩体，相聚马忠的墓穴大概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时不时的有老鸹的叫声从四周响起，前些天的积雪和四周的白色墓地融为了一体，连日的低温在这夜里格外的冷。蹲在原地约莫半小时左右，超子实在忍不住便一边搓手一边哈气，借着头顶的那轮弯月他一回头猛然看见身后墓碑上是一张老头的照片，那老头正咧着嘴在微笑。
超子连忙双手合十对那照片拜了拜道：“老先生，打搅清静了，我借个地方落下脚，可别怪罪了，回头我拿点香烛来孝敬孝敬您老人家。”
又过了十几分钟，超子觉得身上越发的冷了，想着这时间还早，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他瞄了一眼查文斌所在的位置，觉得他应该看不见自己，若不是这时候点烟回去肯定又得挨骂了，不过这瘾头上来了，哪里还管那么多，随即就点着了“吧唧、吧唧”坐在那地上抽了起来。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后面轻声响起道：“可以给我一根烟嘛？”
超子猛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四下回望，没有人啊。这时，那声音又道：“别找了，我就在你后面……”
超子把目光慢慢挪到了那墓碑上，看着那墓碑上的遗照心想，该不会是自己撞见鬼了吧！不过一想，这倒也正常，谁让那查文斌出的馊主意，非得在这儿守人，于是就掏了三根烟依次点了放在那墓碑前头道：“老爷子，您可别再说话了，我这胆子是算大的，要是遇上胆小的，非得当场就留下来给您作伴了。”
只见那插在地上的烟头一阵亮一阵亮的，就好像真有人在那大口猛吸，见那猴急的样子，超子又劝道：“嗨，悠着点，别回头抽猛了咳嗽，瞧您这瘾头合着是得肺癌死的吧？”
“咳咳……”那背后是真就响起了一阵咳嗽声，只听那声音又道：“哎，都怪那两个小兔崽子拿假烟换我儿子给我的真烟。”
超子把那烟头放在地上碾了碾道：“这好办，回头啊，您老去他们家里说一声，我保证从此以后都没人敢再拿您的烟了……”
这时一个巴掌从后面扇了下来，超子抬头一看，原来是查文斌。
查文斌没好气道：“老远都能闻到你这的烟味，还一直嘀嘀咕咕的，你是想干嘛啊？”
超子用手一指身后的墓碑道：“我能干啥，跟鬼聊会儿天呗！喏，这老爷子烟瘾犯了，合着借着人家地，总得意思意思吧……”
查文斌抬起脚对准了那地上竖着的三根烟道：“老爷子对不住了，稍晚我让这后生把兜里所有的烟都给您留下……”一脚过后，只听那墓碑处传来了一阵声音道：“哎哎哎，再让我抽一口，就一口……哎，没了……”
不想这查文斌灭了那烟，那墓里的老头还没完没了啦，也许是寂寞的太久，一个劲的在找他们聊天，到后来连查文斌都觉得他有点啰嗦了，直接掏出一张符“啪叽”一声给贴在那张照片上，顿时这个世界安静了。
看着这天上的月亮就要越过远处的山岗，查文斌道：“几点了？”
“十二点还差五分钟，”超子又紧了紧衣裳道：“他还会来嘛？”
“会，”查文斌道：“他不光会来，而且马上就要来了……”
只听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噗嗤、噗嗤”的声音，那是鞋子踩进积雪里发出的声音。
月光下，一个背部有些佝偻的人影拉的老长。他披着一头花白头发的老人手中拎着一个双层的食盒，背上还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碎花布塑料袋。老人慢慢的走向马忠的墓地，唉声叹了一口气后打开了食盒，把里面的一盆盆的食材慢慢的拿了出来。
“这是小时候娘最拿手的红烧肉，我知道你曾经说过猪皮最脏了，成天在粪水里打滚，但每次你总抢着吃肉皮，把剩下的肉留给我。今天我特地叮嘱了厨子，这肉上一点皮都没剩下；这是炒鸡蛋，也是你爱吃的，我记得那时候我嘴馋，你偷摸拿了鸡窝里的蛋去供销社给我换糖，爹跟你吊在房梁上打，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吃过家里的蛋；这是红烧鱼，那时候没油水，你就下河给我摸鱼，差点淹死在那个老坝下，是刘伯伯把你从河里给捞起来的……”
这一碟菜都是一个故事，听着那躲在远处的查文斌也为之动了容，这也让他勾起了很多小时候的回忆，不免的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伏尸
摆好了碗筷，他又从那塑料袋拿出几样东西，那是一把梳子，一把旧时的胡子刀，还有一个老烟斗。
“哥啊，你当年曾经发誓，找不到我就不成家，结果耽误了你一辈子。这是娘的，这是爹的，这是外公的，你走后，我把他们一直带在身上，今天我们一家人团圆了。我多想回到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啊，那时候多快乐，如果没有那些歹人，我相信你现在也是儿孙满堂享受着天伦之乐了。”接着他便又从那袋子里拿出了大把的香烛纸钱，在那马忠的墓前不断的烧着。
忽然话锋一转道：“所以，那些人必须死，凭什么这些痛苦要我们承受着，那些当年跟着一块儿起哄的都是侩子手，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哥啊，你太善良了，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为什么你要独自承受这一切，你看，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会放过我吗？不会的，就像他们当年不会放过爹和娘一样……”
听到这儿，查文斌对一旁的超子道：“我们已经暴露了。”
超子道：“那还等什么，直接动手呗！我就不信一对四他还能跑了！”
“再等等，”查文斌道：“既然双方都已经明牌了，那倒不如让他先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
又等那人在那人慢慢把值钱全部烧完，又对着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道：“都出来吧，已经等了我很久了吧！”
四个人一同站起，查文斌一马当先，只见这时那人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马孝，冤有头债有主，希望各位不要打扰我哥哥的在天之灵，我们换个地方吧。”说罢他便把那篮子和袋子一并丢入了火坑，起身径直朝着公墓后方走去。
超子想上，却又被查文斌拦住道：“他不会跑的。”
这凤凰山因其山顶处有一片粗大的梧桐林而得名，梧桐树又名落凤树，据说神鸟凤凰只会在这种树上栖息停留。只可惜，今晚这树梢上停留的并不是凤凰，而是一只只的黑色乌鸦。
迈步走入那梧桐林子，这里已经没什么公墓的，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旧时的老坟头。这时那马孝才停下来道：“查文斌，我哥哥生前有过交代，让我不要与你为敌，他敬佩你的为人。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甚至逼死了我哥哥，这个账，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找你算的。”
超子道：“你知不知道你哥哥生前最后一分钟还在替你背黑锅，要不是你，他会死？我看该住进那个小盒子里的人是你！”
“我会去陪他的，只是在这之前，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你们也不会例外！”
“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看看你今天怎么走出这片林子！”说完，超子便对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的寒月刀从袖口缓缓滑落，不料那马忠却哈哈笑道：“来吧，给我个痛快的，你们不是想要我偿命嘛！”
“杀你？”超子道：“你这样的魔鬼死了是便宜了你，你必须受到人民的审判，给那些死去的人们一个交代！”
“审判我？哈哈哈！”那马孝忽然一阵狂笑道：“到明天整个安县将会寸草不生，审判我？上一次是我哥哥救了他们，这一次我看谁还救得了他们！”只见那马孝忽然把手中的瓶子“嘭”的一声捏碎了，从瓶子里不断飘出一种白色的粉末。
查文斌连忙叫道：“捂鼻子！”
“晚了！”马孝继续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带着抽泣的声音狠狠道：“来之前，我已经把它倒进了安县的水源地，现在已经通过水管早就进了千家万户，明天天一亮，所有人都会完蛋。我看你们逼死了我哥哥，这一次还有谁来救你们！”说罢他便伸出舌头将手中残留的那些粉末尽数舔舐了干净，接着一声怪吼，身后忽然出现了一把哭丧棒！
只见那马孝手中的哭丧棒左右猛的一挥，顿时这梧桐树林便阴风四起，口中开始吟唱着一种近乎哀嚎的歌声。
“他要干嘛？”
“他在开鬼门……”查文斌四下看了看远处的那些公墓，隐约只觉得四周不断有人影晃动，四面八方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向着他们靠拢。
叶秋一个箭步上前，只见那哭丧棒与寒月刀接触后发出一串火星，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些身手，马孝向后退了两步后又再次稳住了身子继续吟唱。见势不妙，风起云也从右边夹击，她与叶秋二人一左一右再次攻向那马孝，谁知此时下方的枯叶忽然“哗”的一声爆裂开来，一具腐烂的尸体如同弹簧一般伸直了手臂刺向二人。
“终于出现了，原来是个伏尸！”查文斌判断这具古尸就是兰城古庙遗址下面的那一具，只见这尸不同于常见的僵尸，并不是干瘪的，而是浑身呈腐烂状。爆突的眼珠子半挂在脸上，半边脸颊已经烂空能够看见口腔里面的牙齿和舌头，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表面还残留着一层血水状黏糊糊的液体。据说这种尸体是因为生前体内毒素积累，积年不除，死亡时因胀气而亡，膨胀的喉咙锁住了腹中的尸气，所以这东西虽然不怎么厉害，但是其毒性却位列所有僵尸类之首，也有毒王之称。
“把它交给我，你们去抓马孝！”说罢，查文斌便从身上私下来一块布系在了口鼻处，对付伏尸绝不能硬上，只要它身体上的任何东西接触了人体，就会染毒，所以只能用火攻。
那边风起云已经退了下来，刚才那一击她用手中的折扇挡了一把，只见那扇面上留下了一块硬币般大小的腐蚀痕迹，且那腐蚀处还在不断的扩大。
“好厉害的毒，查兄切不可大意！”
那边，叶秋刚上前，第二具伏尸又从落叶下跳了出来，这一次从它的外表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个男性，且与前面那具女尸从残存的服饰上看二人应该是一对。查文斌这时想起来马忠曾经说过，当年兰城出土的第一具古尸被送去了他所在的学校，但随后发生了惨案，并且古尸离奇的失踪了，想不到竟然都是被这马孝给收服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以命博命
两具伏尸，要论打斗，叶秋风起云虽说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对于这东西却不是他二人的强项，根本不敢与之接近，只能连翻闪躲。这个间隙，恰好就给了那马孝时间，只见那招魂幡摇晃的越来越厉害，那四周的紧迫之力就越来越厉害。
那马忠修习的乃是“炼鬼”之术，鬼气越强，对他便是越有利。而这四周尽是数不清的墓地，就好似一个巨大的水池，源源不断的再给马孝提供能量。更为可怕的是，那些被召集过来的亡魂已经完全听从了他的控制，争先恐后的扑向四人。
“查爷，你咋个还不动手！”
查文斌此时只能御剑在胸前为他二人形成一道护墙，道：“这些亡魂是无辜的，灭了它们我就是滥杀无辜，他这是想逼我出手，让我遭受天谴，破我的道行啊！”
那边叶秋砍了两根长树枝与那伏尸打斗在一起，每一棍子下去虽说都能打的对方皮开肉绽，但就是无法伤到其根，飞溅起来的皮肉更是一道道的暗器，让人防不胜防。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凤凰山风水宝地，想着自吴越时期时就是达官贵族们争相下葬的地方，历经数千年，这下方也不知埋了多少白骨。如今这一批接着一批的亡魂被唤醒，就像是一群群的飞鸟不断的撞击着玻璃，就这么持续下去，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玻璃被撞碎。
这是一个不怎么高明的招数，但是却极其歹毒，不过能在短时间召集如此多的亡魂并加以控制也足以看出此人精通这类邪术。
如此僵持下去并不是办法，查文斌将手中的宝剑划过手掌，之间剑刃两侧皆是鲜血。然后他将手中七星剑递给超子道：“拿着它，双眼紧闭，不要看不要说话不会回头！”
“那你呢？”
“那你就别管了！”只见查文斌左右手中各夹着一叠符，起身后，双手同时向四周丢去，顿时那空中如同仙女散花一般，一张接着一张燃起，瞬间为自己打开了一条通道。他闪到叶秋旁边与他背靠着背道：“你和起云去对付马忠，记住要抓活的，这两个伏尸交给我！”
见对手压走，那伏尸转身便去追叶秋，查文斌手中的捆尸索往前一掷，“嗖”的一下便缠住那两个伏尸的脖子。手腕轻轻一抖，一排铜钱瞬间穿过捆尸索，挨个之间间隔着同样的距离，顿时便闪成了一片金光。
那伏尸的力气大的惊人，只顾扭头往前走想要去抓叶秋，那查文斌在后面哪里拽的动，双脚死死的抵在地面，硬是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线，就好似老牛耕田似得。
索性一掌拍向了捆尸索，那一连串的铜钱顿时纷纷向前滑动，击打在那些个伏尸身上，就像子弹似得飞溅起团团烂肉。那俩伏尸吃了痛，这才回身要抓查文斌，虽然手中有镇尸符却又不能近身，只能用这捆尸索和铜钱来勉强与对方周旋。
再说那马孝见叶秋风起云腾出手来了，立刻将那招魂幡往地上一插，他挽起自己的左手衣袖，拿起匕首狠狠一刀划过。只见那手腕处顿时皮肉翻成了两瓣，大量的鲜血不断从伤口喷涌而出，将那白色的招魂幡顿时染成了鲜红一片。
要说这马孝也是个狠角色，大概是嫌那出血量还不够大，一边狂笑还一边用右手去撸自己的那只手腕。一时间，这周遭的鬼气顿时大盛起来，只见超子那边压力手中的七星剑顿时开始颤抖了起来，剑身不断的发出“嗡嗡”的声音。
无数的幽魂开始袭向查文斌，他一下就成了被被包围的对象，超子见状立刻将手中的长剑往前方一丢道：“接剑！”
来不及再做思考，拿起七星剑的查文斌一个掉头，只向那两个付尸而去，一剑挥过，两颗头颅顿时齐刷刷落地，从那断口处喷涌而出的猩红一片顿时铺天盖地的向查文斌的身上袭了过来。查文斌躲闪不及，被浇了个满身，瞬间皮肉便起了一个个黄豆般大小的水泡，与那老陆得病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时叶秋和风起云二人已经拍马赶到，只见那马孝又举刀想要刺入自己的胸口，被那二人一边一个拿住胳膊。二人拧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扭，那马孝顿时痛的一阵惨叫，谁知就在此时他竟然把自己的舌头伸了出来，然后一口用力咬下，张嘴就像两边的叶秋和风起云喷去口腔中的污秽之物。
那二人为了躲闪自然不得不推倒一边，这时马孝趁机捡起匕首一把扯掉上衣，朝着自己的心窝子一刀扎了下去。这一刀过后，那胸口顿时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匕首被拔出来后，那场面就跟喷泉似得，那哭丧棒顿时整个成了一团红。马孝用最后的力气拿起那个哭丧棒，嘴里血淋淋的也不知道干嚎着什么，朝着查文斌用力的投了过去，接着“轰”的一声倒地便是一动不动了，但眼珠子却瞪得老大一直死死的盯着查文斌。
原来这才是马孝的最后一招，叫作“万鬼穿心”，只见游荡着的亡魂全被激发了起来，跟着那哭丧棒飞行的位置朝着查文斌铺天盖地的袭了过去。先用小鬼牵制众人，再用付尸破你防御，最后一招以命换命。他自知自己一人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才花费苦心不惜以性命相搏，集所有鬼气汇成一股力量劈头盖脸砸向对手。
这查文斌已被尸毒所伤，倘若是在三年前，这一击必定能取他的性命。但是马孝低估了查文斌，这个已经经历过浴火的男人曾经面对的敌人哪一个又是等闲之辈？
只是他的心太善良了，若是硬敌自然是不在话下，但这千千万的亡魂又该怎么办？那些呼啸而来的面孔里他甚至看见了刚才和超子抽烟的那个老伯，它们是无辜的，它们不该受这魂飞魄散之苦，这个无比艰难的选择给他的考虑时间只是在电光火石的刹那……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万鬼穿心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人影纵身从一旁跃了出来，他抢先一步横在了查文斌的跟前，伸开了双臂就像一座守护神挡在了他的胸前。
“嘭”的一声，招魂幡狠狠的砸中了他的胸口，他只觉得犹如被人重重击打了一拳，吃痛之余身子往地上一蹲。
“超子！”查文斌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这个时候居然会做如此的选择。于是一把拽起他的胳膊就往起拉，超子低着头一手撑着地，一手连连摇晃道：“没事、没事……”
查文斌不敢相信道：“真没事？”
起身后，超子又长吐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咧着嘴对查文斌笑道：“我们皮糙肉厚的习惯了，要你挨一下那估计真够呛，回头我找一瓶红花油抹抹就行了。”
说罢，那超子便起身准备往山下走，一步、两步、三步，忽然只听“噗”的一声，一口鲜血顿时从他喉咙里喷涌了出来，他们三个在身后只见那超子双膝往前一跪，“噗通”一声，便迎头栽倒在地……
查文斌已经忘记他是怎样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抱着他一口气冲下的山，口腔、鼻腔、耳朵，鲜血已经成了一道道成丝状的线。急诊大厅里，他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医生、医生，救命呐！”
万鬼穿心，以命换命，就算是让查文斌自己来抗这击又能如何？他坐在走廊上的长凳上垂着头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那脚下的地面早就已经湿成了一片。抢救室里护士们在进进出出，不断有各种医疗器械和成包的血浆被送进去。
他们这些人中，何毅超是第一个跟着他的人，记得那时，何毅超的父母刚过世，他也就把这个查文斌当做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以说，他陪伴了查文斌的半生，而查文斌也见证了他的成长，他二人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如今他已经送走了一个胖子，实在承受不起再送走另外一个。
手术从那天晚上一直持续到了早上八点，当浑身插满管子的超子被退出来的那一刻，查文斌就像疯了一般扑了上去呼喊他的名字。
“冷静点，查兄，冷静点！”风起云从身上一把拽起他，然后狠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吼道：“冷静点！”然后她便抱着查文斌，两个人在那走廊里一直哭一直哭……
超子还在ICU，医生说他的情况非常严重，肋骨断了六根，其中两根斜插入肺部形成了血气胸。肝脏、脾脏破裂，更加致命一点是心脏遭受了非常严重的钝力性心损伤。在手术过程中已经引发了两次室颤都被勉强拉了回来，而能不能救活，就要看未来这三天能不能撑过去了。
“他全身的血液几乎被我们换了三遍，”主治医生道：“你们家属还是要做好思想准备，若不是病人身体素质高，早就已经没命了，你们说他是被飞过来的一根木棍重击，我很难理解这是怎样的一根木棍，以我行医二十几年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伤势不亚于被一辆飞奔的卡车迎面撞击……”
很难相信，如此重的伤如果换在了查文斌的身上又该如何？他本身就有旧疾尚未恢复，身体素质更是难和曾经做过侦察兵的超子相比，若是他，怕是早就已经去见自己的祖师爷了吧。至少在那一刻，他准备放弃，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因为自己想要活，而去毁灭那数万无辜的亡魂。
除了医院，公家那边也在等着他们去给个说法，事到如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终于清楚了。在马孝的身上，同样发现了一份遗书，那一晚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在离开家前，他跪在自己的亲人墓前发誓终有一天他要回来报仇，父母的惨死让年少马孝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而这马孝当年被一散道带走后就开始了流浪的生活，这个道士非常了得，精通各种邪术。几年之后，那老道过世，马孝便开始独自一人隐居刻苦钻研那老道留下的各种邪术，这几十年来他从未忘记过自己当初的意愿，复仇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终于，在三年前，马孝大功告成，他成功的掌握了一种控制亡魂为自己所用的邪术。于是他回到了安县，他觉得当年的所有人都是害死他父母的元凶，在这之前他先去和自己的哥哥马忠相认，在兄弟俩叙旧的过程中，马孝诞生了一个恶毒的计划，他要利用伏尸的尸毒来制造一场瘟疫。
一意孤行的马孝通过往事，意识到安县境内有伏尸的存在，在随后的两年里他一直没有放弃，并在随后成功的抓到了那两只伏尸。他有些兴奋的把计划告诉了哥哥马忠，但这遭受了哥哥马忠的强烈反对，两兄弟甚至为此爆发了剧烈的争吵，险些翻脸。
自知阻止不了弟弟的马忠偷偷采集了尸毒的样本，夜以继日的开始研究这种尸毒的解药，而那边马忠则在疯狂的炼化伏尸，一直到它们完全为自己所用后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首先他要对付的便是当年的章贵水，他认为若不是章贵水在那场会议上多嘴，自己的父母根本不会惨死。而老陆的父亲陆有祥又是当年批斗会的主力，是放大这件事的“幕后推手”，于是他便要借老陆的手来传播病毒。
他装作不懂行，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把棺材菌卖给了老陆，并故意暴露了棺材菌所产的地方。不明就里准备小发一笔的老陆就这样去了那个废弃的古墓，谁知在那棺材里等待着他的是个死神。原来马孝创造性的发明一个歹毒的办法，把伏尸的尸毒当做营养液，灌溉在一株发现的棺材菌上，而菌类的孢子粉则具备传播性，从而改良出来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能够借助空气传播的尸毒。
就这样，老陆因为这棺材菌感染了尸毒，并且把这个毒传给了越来越多的人。而这时听到病毒消息的马忠则带来了自己的解药，他为了扰乱视线，转移侦查的方向，故意以高价卖水的方式成功化解了一场危机，而那些卖水的钱和对应的名单以及银行卡也随着他的那份遗书一起送到了公家。
章贵水则是马孝通过邪术引他去林中自杀的，就在当年他父亲死的地方，而查文斌前往章贵水家中的时候，马孝正在章家隔壁暗中躲藏，本来那晚他是打算连同查文斌一起干掉的，不想贸然回家的章家儿媳妇却在收拾衣服准备回娘家的过程中，撞破了马孝。马孝一不做二不休，顺手就解决了这个女人。而为了防止查文斌招魂审问，马孝抢先写了冥书借天尊之手割了章贵水的舌头，又利用邪术控制了章家儿媳的亡魂为自己所用。
更为难得可贵的是，马忠似乎预料到了弟弟马孝还会做出报复的举动，所以他把那张解药的配方也夹在了那封遗书里，正是这份配方后来救了安县更多的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缸中尸体
三天后，超子并没有如约醒来，又过了一个星期，超子依旧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查文斌在家中给他布置了七星续命灯，医生说再这么下去，他恐怕会变成植物人。
临近春节前的这段日子里，查文斌几乎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看着超子身上的管子一件件被移去，从重症监护也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但就是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这万鬼穿心他也只是以前在古籍上听说过，这种邪术法门在明朝以后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农历腊月二十五，离过年还有五天时间，查文斌依旧是在医院里陪护，病房外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刘斌。
刘斌是三天前出院的，听说超子受了重伤，天天嚷嚷着就要去医院看看。家里人实在禁不住他的再三要求，推着轮椅就带他过来了。
他的到来让查文斌颇感意外却又深感欣喜，二人聊了一会儿超子的事情后话题自然就转到了那两张残片上。
“查先生，我怀疑那是《永乐大典》是从它的字迹纸张上判断，这部大典一共主要由两个人撰写，一是解缙、二是姚广孝。其中这个姚广孝并不像解缙那样是个大文豪，他十四岁剃度出家，但后来却又拜道士席应真为师，学习阴阳道士。”
查文斌道：“可是姑苏白鹤观的席应真，道号子阳子？”
“正是此人，这个姚广孝虽是佛门出家，但在结实燕王朱棣之后二人却成为密友。靖难之役时，姚广孝又弃佛从军，屡立战功，深得朱棣信任。朱棣称帝后，拜姚广孝为资善大夫、太子少师，并在朝堂之上以‘少师’对其尊称，因其上朝时喜穿黑色僧衣，彼时朝野上下又称其为‘黑衣宰相’。一直到永乐十六年，姚广孝病逝，终年八十六岁，被追封为上柱国、荣国公，明成祖朱棣甚至亲自为他撰写神道墓碑，现在他的墓就在北京房山。”
刘斌继续道：“因姚广孝精通儒释道三家，所以《永乐大典》里头的阴阳篇、风水篇、佛道篇等等部分都是由他来负责撰写。前些年在北京房山常乐寺附近曾经出土过姚广孝的遗物，所以对他的字迹有些印象。明朝末年，《永乐大典》毁去大半，剩下的也大多流落民间，我猜想这东西原本应该是个完本，先生也是道家高人，自然是能看的明白。”
查文斌点头道：“你那两张残片我见过，的确是出自《阴阳颠倒篇》，出自早已失传的《黄帝外经》，被收录进《永乐大典》倒也正常。谢谢你来看他，你自己也多保重！”
“没事，查先生，您是老何的大哥，那也就是我刘斌的大哥。以后有什么事儿您言语一声，不过最后我还想问问您，在那个马孝身上你们有没有找到全本的《阴阳颠倒篇》？”
“没有，包括那两具伏尸，送去火化的时候也特意交代了殡仪馆的老金，没有什么发现。”
“这就怪了，”刘斌道：“那个墓葬里的陪葬品其实规格还不低的，至少也是个上流社会的人，有残片就说明这东西当时是墓主人的心爱之物，只有完本的古籍才会一同下葬，断然不会只有几张残片，我担心这种东西流落到别人手里成为祸害。”
刘斌的担忧并无道理，查文斌也同样认为马孝的出现不是一个偶然的事件。马孝以一敌四，并不落下风，最后若不是超子以命相搏，自己更是在劫难逃。要知道查文斌是经历了多少磨难，叶秋风起云更是在死人堆里爬起来的，他们四个联手在最后关头都没能成功拿下马孝，这马孝能成长到那般恐怖的实力当真是因为天资嘛？
在短短时间召集万鬼为自己所用，至少他查文斌做不到，马孝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这才是让他更为担心的地方。
腊月二十九，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超子依旧还在病床上昏睡着。他的各项生理指标都在好转，用医生的话说，看似像是植物人但又不像，因为超子的头部并没有收到什么损伤，就和睡着时的情况是一致的，甚至值班的护士发现了超子这两天偶尔还会说几句梦话。
“你也别太担心了，”风起云安慰他道：“过了初一我就准备去西南找那位巫师，据说每年只有在农历十五之前他会出没，说不定能把超子这事儿给一并解决了。”
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冬天的萧瑟，查文斌道：“你当真相信这个世上能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巫术？”
“试试看吧，死马还不得当作活马医医，要是真觉得在家里呆着闷得慌，那就跟我一起走一趟？”
“也好，”查文斌点头道：“呆在家里有些闷，超子那边有素素在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这个春节过的有些冷清，冷怡然照例是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看着那空着的座位，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里少了点什么。吃过年夜饭，又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后查文斌早早的就上床睡了，才不过夜里十点钟的光景，外面就有人来敲门。
“查师傅在家嘛？”
来人进了屋，查文斌披着衣服下楼，这是个生面孔。
来人拿出一叠厚厚的红包放在桌上道：“老金介绍我来的，真是对不住了，这年三十的还来麻烦您，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了，查先生，您得帮帮忙。”
这人叫作张运来，干嘛的呢？是个搞工程的小老板。这两年安县搞绿色殡葬，不准再修私坟，所以各个村都在建公墓，张运来也是从别人手里接来的标，活儿催得急，所以年二十九还在施工。
年底挖机师傅都回去过年了，他就自己上，没成想在那土里刨出来个东西，是个水缸，缸里头坐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于是马上就打了电话给派出所。可是昨晚上他就做了个噩梦，梦到水缸里的那个人起来咬他，今天早上起来他这身上就莫名其妙的起疹子，大块大块的红疹，一挠就破皮，像极了之前老陆的那种病症。
医院给打了一针，说是专家得到初五才回来上班，到了这晚上实在熬不住了，这才让老金提醒让他先找查文斌瞧瞧是不是那种毒。
取了刀片轻轻刮了一点浓水，查文斌用银针探了探，又看了他的舌苔心里已经有数了，八成是跑不掉，于是赶紧给小陆医生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让这张运来去医院找他。
这马孝都死了，怎么还有这玩意？他又联系了一下老金，老金说那尸体正停在他们殡仪馆里，于是这年三十半夜的，查文斌又驱车去了安县殡仪馆，在那里他终于是见到了那具从土里刨出来的古尸，此时的他正安静的呆在太平间里。只第一眼见到那具古尸，查文斌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具尸体太新鲜的，就好像下午刚埋下去似得。
坐缸这种葬法倒也不少见，但按照张运来的说法，那地方是个荒地，就这么粗糙的安葬尸体不腐一定是有问题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火炉里的惨叫
“过了初七等他们上班了，做个法医鉴定就可以烧了。”老金摇着脑袋道：“这年三十的，我都不愿意来这殡仪馆，查老兄啊，你还真是闲不住啊。”
“马上烧了它，越快越好，”查文斌道：“这东西留在这里是个祸害，老金，你看见他的头发没？前面半截是白的，后面半截是黑的。”
老金道：“半截白不是很正常嘛，这人啊生前一定很操心所以才会这样……”
那查文斌走过去拔下了一根头发下来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道：“我猜的没错，你看这毛囊新鲜的很，这毛发的光洁度和柔软度，比你的还要棒，这是下葬后新长出来的。你再看他的胡须，也是前面白，后面黑，且都有快半指长了，一个人若是采用土葬，毛发虽不至于那么快腐烂，但也决计不会继续再生长。更何况，这具尸体身上还有尸毒，我就担心他和马孝有什么关系，他送来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没有，全身光溜溜的，一丝不挂。”老金道：“以前倒是听说过有和尚坐缸的，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和尚啊。不过最近这幺蛾子太多，你说烧那就烧吧，我找他们走个手续，不过最快也得三天后。”
“天一亮我就走了，那你抓紧点时间办吧。”
老金是个会来事的人，自然明白这查文斌是话里有话的，像这种无主尸其实无非就是个程序问题。“那我后面再补手续吧，这个死亡证明是已经有了的，烧就烧了吧。”
推着尸体进入火化间，老金要了一口普通炉，查文斌颇有微词道：“干嘛不给他用好炉子？”
“成本啊，这种无主尸没人会给钱的，能给烧咯就不错了。”
这豪华和普通炉的最大区别就是自动程度，普通炉采用的是传统火化方式，遗体火化时需要不停地转动，火化完毕后要用耙子把骨灰钩出来，这样就不能确保遗骨的完整性，而豪华炉就没这样的缺点。这老金确实是个人精，什么事都要算的清楚，于是乎随着传送带的轰鸣，那具尸首就这么被送进了炉子里。
本来这普通炉在烧之前需要预热一下，可老金为了早点回家索性连这道工序都省了，只见合上闸门，按下按钮，只听一阵“轰轰”的声音传来，炉子已经在开始工作了。
按下按钮也就不到半分钟吧，忽然炉子里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那叫声把这一屋子里的人都给听愣住了。老金反应过来后一个箭步按在那了暂停键上，只听那轰鸣声立刻停止了下来，他满脸惨白的颤抖着嘴唇看着查文斌道：“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老金的手里还拿着一张死亡证明，查文斌拿过来一看，那是今天上午十点开出来的，那具尸体在火化前他也检查过，确认的确已经死亡无疑。于是，他便拉着老金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道：“站在这儿别动！”
那拿起一把用来扫骨灰的扫帚，调转头来，把那木柄轻轻对准了那个开门的按钮。按下去的那一刻，扇形的两扇钢制大门缓缓打开了。只见那门才开到一半的位置，便觉一股热浪迎面扑了过来，里面里面露出一张焦黑的脸，那胡子头发都还带着火苗，一双大手像铁钳似得径直伸向了查文斌。
这查文斌准备在先，一扫帚柄对准那人的胸口猛的捣了过去，不料那厮双臂夹住猛地一扭，顿时扫帚柄碎成了两截。接着，那厮身子一弓，顺着那火化炉便猛地往外一窜，这可把那老金给吓得连连后退大喊道：“活了，活了，烧错人了，赶紧打120！”
那边查文斌一把拽住他的手道：“打什么120，这不是活人，这是活死人，就是个僵尸！你见过活人的牙齿长这样嘛！”只见那火已经让那人的嘴唇烧的卷了起来，露出了上方的两颗犬齿，浑身还冒着大烟的钻出火化炉便“哼哧哼哧”的看着他们，那眼珠子瞪的都快要爆裂开来了。
“捆尸索！”他将绳索的一头扔给了风起云，两人迅速上前左右交叉跑步，两个来回以后，那厮便已经被捆住了双臂。接着二人再合力将他往那火葬炉子处拖，那炉口本就只刚好能容纳一口棺材，可那人竖着站着，横竖不肯弯腰，刚好也就卡在那儿不得进出了。
查文斌冲老金吼道：“还愣着干嘛，过来踹啊！”
“我？”老金连连挥手道：“这活儿我可不敢！”
“那你过来拿绳子！”查文斌说罢就想要把那捆尸索给让出来，老金被逼无奈只好鼓起勇气去接。查文斌前脚刚把那绳索交他他手里，那厮便扭头冲着老金怒吼，吓得那老金“哎呀”一声丢下绳索就跑，这一头松了力量，那一头自然便朝着风起云扑了过去。也得亏这风起云身手不错，起身连续两脚踹在那厮的胸口，这才让查文斌重新收起绳索。
这时他见那火化炉里的传送带下方有一截链条暴露在外面，心里立刻来了主意，将那捆尸索的一段拴在了那链条上，然后果断按下了启动的按钮。传送带立刻开始工作，机器的力量远比人要大的多，就这么一点点的拽着那厮慢慢往回拉。
到这会儿查文斌也已经腾出了空手，咬破中指后迅速在手上画了一道符道：“赫赫阳阳，霹雷光芒，遇咒者死，道咒者亡，吾奉道真，立斩不祥！”
一掌拍在那厮腰上，顿时对方身子一弓，借着这个力，绞盘迅速转动，就这样一寸一寸的把那厮给硬生生的再次拖进了火葬炉。接着铁门重新合上，硕大的火苗已经重新燃起，那铁门处还时不时的传来敲击，只是这动静已经开始越来越小，很快的一切就都重新恢复了平静。
老金瘫坐在地上，查文斌有些心疼的看着那露在外面只剩半截的捆尸索道：“这个人八成就是马孝的师傅，好个逆之有生，我不过是提前动了动了他的肉身，若是再给他一个甲子，说不定他还真能从地里爬出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猴儿酒
车子还未到桥头，已经是夜里十二点整了，跨年的烟花顿时冲天，把整个村庄都照的一片通透。
靠在副驾驶上的查文斌看着窗外，忽然道：“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么急？”风起云笑道：“你也不差这几个时辰吧，回家去睡一宿到天亮。”
“当我看到他的头发开始逆生长时，我才真的明白原来阴阳颠倒术是真的，”查文斌道：“世人皆顺生，不知顺之有死；皆逆死，不知逆之有生，长生不死自古以来就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以前我只当它是个痴人说梦罢了，但今日一见才知这世事都有可能。你看这窗外家家都在团圆，可胖子、老何，这两人受的都是无妄之灾。”
风起云安慰他道：“查兄，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那件事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我劝你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就如同那随侯珠，说的也是起死回生，又一如这阴阳颠倒篇，但这种我想都不是你想要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那就当是去散心了。”他的这句话终于是为此行的目的做了最后的定调，回家去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服后，三人便一路开始向西南进发。
年初一的高速路上畅通无阻，临去前，他们又去了一趟霍山县。查文斌去看了还在那里养伤的卓雄，还有那个死胖子，风起云要有一些族内的事情处理。像他们这种古老的大家族在春节期间自然是免不了各种繁琐的仪式，这一来二去就把时间给耗到了初三。
西南的那个消息就是那边的负责人传回来的，恰逢春节，这个负责人也回到了霍山，他叫风四牧，他们也管他叫风四爷。据他说在黔东南一个叫作镇远的小镇子上，他知道一位当地的巫师会一种叫作“夺魂”的巫术，当地也叫“造影子”，和汉族的宗教一样，他们认为人死后魂魄游离身体，所以人在光线下面是没有影子的。他们有一种古老的办法就是将死者保存好，待三年之后，死者的亡魂重新转世投胎，再从那个胎里夺回亡魂重新回到死者的体内。
查文斌道：“那岂不就是我们所说的借尸还魂？”
“不不，”风四爷连连摇手道：“投的不是人胎，而是猪胎、羊胎、牛胎等牲口胎。会这门巫术的是当地百越族的后人，和一般的男性主导社会不同，他们是由女性主导，领头的称为‘萨’，意思是祖母，每个寨子都有一个‘萨’作为最高的首领，接下来就是寨老，也就是长老来维持日常的管理。
这门巫术的难点在于尸首的保存，据说在那边有一个洞，只有那个地方可以让尸首不腐，所以通晓这门巫术的人也就极少。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断了气的孩子被复活了过来，但查先生，您也做好心理准备，那些人以前就被称作蛮夷，能不能答应我也不能确定。”
初三下午，他们再次出发，目的地就是镇远，这个地方古称“竖眼大田溪洞”，据说是古时候“鬼方国”的领地。而今天，关于鬼方国的记载少之又少，仅能在小盂鼎的铭文，以及商周时期的甲骨卜辞，找到一两句关于它的记载。在那些铭文上，都提到了一点，就是这个国度精通巫术，他们日常都戴着恐怖的面具，像鬼一样，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铭文中记载，在武王伐纣后，周康王曾经下令两次讨伐鬼方国，共计斩杀鬼方将近5000人，俘虏了首领四名以及布下一万余人，在那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能有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说明鬼方国曾经一度也是很强盛的。只可惜从那以后，周王朝便将鬼方国人驱逐到了西南边境，分散居住在那些一望无际的大山里，从那以后“鬼方国”也就慢慢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从夏到商，这里世居着荆、梁二州的蛮夷，泛称‘荆蛮’。而追本溯源，古代的镇远，地处历史上‘五溪蛮’和‘百越人’聚居的结合部，据说他们都是鬼方国的后人。”
“风四爷是我们风家的活历史，”风起云笑道：“查兄，他应该很对你的胃口。”
一路上，有这位四爷作陪，倒也不觉得寂寞，听他讲了诸多当地的奇闻异事，转眼就是初四的中午时分，他们已经到达了凯里市，在一处古色古香的院子里，他们被安顿了下来。
一觉睡醒已经是当天夜里，风四爷在这儿主要经营白酒，贵州和四川都是出好酒的地方，就连向来不喝酒的查文斌都被他珍藏的那些佳酿给吸引了。
“尝尝，这是真宗的猴儿酿，”风四爷一边给他们斟酒一边介绍道：“山里的野猴喜欢贮藏越冬粮食，但若当季不缺越冬粮食，猴儿们便会忘记曾储藏过一洞百果，然后这一洞百果便逐渐发酵，而后酿成一洞百果酒。它得选择的空树用来存放百果，那必是能足够保证百果越冬不烂的树木，有几棵？而且还要空心，还要密封，此类野酿，实属机缘巧合，这真正的猴儿酒价值千金都不换。”
“哦？”查文斌端起那杯子嗅了嗅道：“怪不得这香味如此特殊，当真是百果的气味在里面。”轻轻尝了一口，顿时觉得一团香气在舌尖炸开，有无数种其妙的味道柔和在一起。咽下喉咙，顿觉一阵清爽直达胃部，到了那胃部之后那团香气再次炸开又通过食道反冲回口腔，这其中的滋味当真是妙不可言。
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口中余香还在来回游荡，他放下酒杯道：“我总算明白了何为荡气回肠，在喝上几回，怕是我这个不喝酒的人也要变成酒鬼了！”
风起云笑道：“四爷，回头您就给他备一点带回去。”
那风四爷也笑道：“家主发话了，我哪敢不从，以后我便每年差送一批到您府上。”
查文斌连连挥手道：“别听她的，我不擅长饮酒，好的东西尝一次是享受，再尝那可就是贪了。”
“查先生真是高人，”风四爷道：“这酒便是产自武陵山区，也正是明天我们要去的地方。”
这一杯下去，查文斌便觉得有些微醉，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等到次日再醒，推开院门一看，又是一个漫天飘雪的日子……

第二百八十八章 偏远小镇
从凯里往西北130公里外就是非常著名的镇远古镇，这个由一道半圆形江河包围的古镇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这里是他们下一站的落脚点，风四爷介绍道：“这里属于喀斯特地貌，山涧有很多的天然溶洞，溶洞里的温度湿度都非常适合酿酒，所以这里的洞藏酒非常有名。”
虽然现在是农历正月初五，但古镇上的游人依旧还是不少，雪景搭配着青山绿水古镇，别有一番味道。
风四爷熟练的带着他们穿过那些铺着青石板的羊肠小道，进了一家一家古色古香的酒家，与那老板打了声招呼，便招呼着大家由那长条板凳坐了下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各种酒菜就都端了上来，见那些个菜肴都是江南风味，查文斌诧异道：“怎的这里还有这些口味？”
风四爷介绍道：“这里的老板是浙江人，有一年到这儿旅游就喜欢上了，索性便开了这么一家馆子。他这个店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菜单，给你上什么，上多少都由他自己高兴，几点开门几点关门也是随心情，但是保证一条，食材绝对新鲜。”
菜上齐了，满满一大桌子，那老板抱着一个泥封的小坛子也坐了上来道：“听四爷说您也是浙江人，那咱们是老乡，到了我这儿您就是客，客随主便。来，上等的女儿红，给您满上。”
撬开那泥封，只见倒进碗里的液体有些粘稠，像是牵出了一根根丝线似得。查文斌一见便知这是好酒，得埋在地下十五年以上才有这效果。
风四爷笑道：“虎爷，这位查先生不善饮酒，就免了吧。”
见那位虎爷有些尴尬，查文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面前的碗道：“既是客随主便，那就匀一点尝尝。”
虎爷顿时乐了，伸出食指道：“查先生，豪气！”
查文斌以前几乎从不喝酒，因为他见过他师傅喝醉时的样子，年少的他不得不经常从大街上把他拖回来。那时候他认为喝酒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人为什么要去刻意买醉，把自己变成那副摇摇晃晃的可笑模样。但是现在他慢慢开始理解了，那是一种解愁的办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就开始说起了此行的目的。虎爷指着窗外的那条小马路道：“这儿随是西南，但这里的建筑却又是江南的味儿，您看着小处可见精雕细刻的花草鱼虫，大处则显出挥洒自如的豪放。尤其是这里的门和这里的路，凡开在小巷道旁的各家大门绝不会与小巷平行或垂直，小巷也决不与大厅正对，而是有意地将门的朝向转一个角度，斜斜地对着街道，据说这叫‘斜门歪道’，据说是当年一位道士定下的规矩。”
“斜门歪道是属于逆风水局，极难得一见，属于巧招，得有大风水局进行配合。”查文斌道：“这位道士应该是青龙洞的吧？”
“查先生果然是妙！”那虎爷伸出大拇指道：“我这儿还有一道菜是本地特产，叫作‘陈年道菜’，就是您所说的镇远青龙洞中的那位道士所创，所以老百姓取了这么个名字。只因它是乡野腌菜，怕上不得席面没有敢拿出来，但现在誓要与查先生尝尝这道美味了……”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而虎爷竟然是这一次的向导，这位仁兄虽说在这经商，但却三天两头往山里跑，以纵情山水为乐，他为人又很豪爽，自然就结识了不少牛鬼蛇神。
武陵山区东临两湖，西通巴蜀，北连关中，南达两广，是中国各民族南来北往频繁之地。但又因为这里地理位置偏僻险要，也是十四个连片集中的特困地区之一。这个地方自古民风彪悍，著名的武陵山剿匪记说的就是这里。
休息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一辆越野车便载着几人穿梭在了夜色的大山里，据虎爷说他们去的那个寨子离这儿还有六十多公里的山路。这儿的山路就是真正的山路，起伏在群山之巅，忽上忽下，路的一侧是高耸的峭壁，另一侧则是滚滚轰鸣的江水，最窄的地方勉强够一辆车同行，也只有他们经常跑的老手才敢在夜里走这条路。
也不知道翻越了多少个山头，这短短的六十公里他们竟然是走了三个多钟头，终于是在一处农村小院跟前停了下来。
虎爷麻溜的敲门，男主人打着手电打探着外面的那些生面孔，陆续进屋后虎爷才道：“今晚大家就在这儿将就将就，明天一早我们上山，得这老爷子给我们开索道。”
一夜的山路加上中午的酒，查文斌也早就疲惫不堪了，合着衣服就昏昏睡去，一大早的就又给叫了起来，推开窗户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处在半山腰了。漫天都是雾，树梢上还挂着冰棱，一种雪和雾组成的其妙景象让这山间透露出无比的仙气。楼下的火塘里冒着热气的是粥，搭配一点农家的小菜，再来一个馒头和鸡蛋，顿时又恢复了满满的元气。
从小院后面的一条山路一直往上爬，据说在山巅有一条索道，横跨两座山头，这位老人就是看护索道的摆渡人。索道每周开放两次，以供山那头的村民下来补给，本来今儿个并不是开放的日子，虎爷废了点口舌又给了些好处这才答应带他们走一趟。
等真站在那隧道前，查文斌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传说中的索道不过是一高一低两根光溜溜的钢索，而两座山头之间却横跨有将近一百五十米，索道的下方则是落差几百米的深渊。
每人一根带滑轮的简易背带，用它缠在腰间，背带下方是一块鼠标垫大小的木板，屁股就坐在这上面。初次之外，还有一块摩擦的不成样子的用废旧车轮胎做的刹车皮，据说临到终点时，就要用这东西用力挂在那铁索上降速，不然则有可能一头撞向那边的悬崖。
第一个上索道的就是虎爷，只听“滋溜”一声，那个壮汉便如同飞燕一般快速滑了过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慢慢消失在浓雾之中，而那个摆渡人则时刻把手指放在铁索上感受着传来的震动，大约一分钟后，那老头又面无表情地说道：“下一个！”
叶秋本来想上，但查文斌抢先一步道：“我来！”
屁股坐上那块小木板时，查文斌看了一眼下方的悬崖，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手中紧紧拉扯着的那根脏兮兮的安全带就是唯一的生命线，他闭上眼睛只听“嘭”的一声，整个人便飞似得向着远方滑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拥抱的那一刻
耳旁不断传来的是风的呼啸声，查文斌慢慢的终于敢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飘荡在那团白色的云雾之中。还未来得及欣赏这难得的美景，忽然双手抓着的其中一根安全带传来“咔”的一声。
这安全带太旧了，和木板只见仅凭两根铁钉互相连接，日复一日的使用再已让它不堪重负。屁股失去了支撑后，查文斌立刻身子一斜，勒在腰上的那一结随即也出现了松动，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沉。意识到出了问题的他立刻用手中的轮胎皮猛地挂上了铁索，只闻鼻尖传来一阵难闻的焦臭味后，他终于是停下来了。
“好像出问题了，”老头的手指从钢索上拿回来道：“他停住了！”
只见索道那一头一片白雾茫茫，哪里看得见查文斌的影子，这时风起云一个箭步上前抓起一组滑轮就扣了上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她便飞似的朝着索道那一头滑去。
“胡闹啊！”老头急的在那地上跺脚道：“这要是冲进雾里看不见撞上了，两个人都得完蛋，这丫头怎么这么犟呢！”下一秒老头看着手中那一截轮胎皮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吼叫道：“她竟然没拿刹车！”接着朝着索道的那一头撕心裂肺的喊道：“刹车啊姑娘，刹车！”
可惜已经远去的风起云心中只有查文斌，哪里还听得到这背后的呼喊，等她猛地想起自己没有刹车时，已经呼啸着开始进入那片白雾了。这种单向铁索，根本没有制动设施，情急之下，风起云只能用手去抓那上头的铁索。
细嫩的手掌和铁索接触的那一瞬间顿时便传来了钻心的疼，要说这风起云的脑子转的的确是快，她马上想到了用鞋底。那是一双牛筋底的登山鞋，悬在半空飞速滑行，还要单手脱鞋，这种平衡也只有她能做得到。
一阵剧烈的摩擦后，速度终于是被慢慢降了下来，这时她才发现查文斌距离自己不过在一米开外。两人在那雾中看着彼此，先是笑了，接着风起云便哭了，她缓缓挪向那个垂在半空中的男人，一把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脑袋。
哭泣吧，在他的怀里，这一刻他是属于你的。在这山巅，在这雾里，只有他和她。大概也只有在这个地点，这个时候她才敢这么的放肆，终于查文斌张开着的手是落向了她的背，二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二人共用一根安全绳，一块刹车皮，终于是缓缓的从云雾中出现了，那一头虎爷已经等的快要疯了。只见此时的风起云满脸绯红的被查文斌抱在怀里，一直到终点时她才娇羞的放开他的脖子。
因为那一摸，风起云的手上出现了一道紫黑色的血痕，查文斌又给她敷了药，缠了布这才算是结束。两人似乎对刚才发生在途中的那一幕都保持着沉默，相信那一次拥抱，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会知道。
接下来，一个个就都陆续滑了过来，对于刚刚那份生死瞬间的惊险，二人都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风起云也恢复了平时里那副干练的模样。
过了这道天堑，虎爷说再顺着这山路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寨子了。查文斌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愿意居住在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但那一道道的台阶和用木头做成的悬梯都在说明这里世代都有人居住。
“听说以前得绕五天的山路才能走到集镇，政府也曾经动员过让宅子里的人搬出去，给他们造好了房子，给他们划好了地。但是没多久，寨子里的人又陆续回去了，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
风起云好奇道：“那孩子呢，不用读书嘛？”
虎爷道：“镇上给他们安排了寄宿制，也是为了安全考虑，一个学期才给回去一次。就这条索道也是古镇上几个老板出的钱，当然了我也做了一点小贡献。四年前，我闲着无事曾经去过一趟那个寨子，在那里我得了一场病，烧的整个人都快去见上帝了，后来被那里的萨给治好了，就这样认识了。”
风四爷也介绍道：“您昨天喝的猴儿酿也是那里出的，那儿的人特淳朴，我相信您这个事儿他们会帮忙的。”
当天傍晚，他们终于是到了那个寨子，那是连片的木屋，虎爷介绍说，这种屋子也叫“干楼”。
“楼下安置石碓，堆放柴草、杂物，饲养牲畜；第二层一般是生活做饭的地方，第三层才是住人的。”他又指着村子里一栋像是金字塔一样的建筑道：“那就是‘萨’居住的鼓楼，不过没有得到寨老的允许，任何人是不能私自进去的。”
很快，寨子里的人就发现了有生面孔进来，不多久的功夫就有一群孩子围了上来，虎爷从包里拿出糖果分给他们，这群孩子高兴的围着他们又蹦又跳。
这时一群穿着民族服装的男女竞相从各自的干楼里走了出来，随着一串鞭炮的爆炸响起后，几个年长的老者端着大碗已经出现在了路口。虎爷介绍道，这叫拦门酒，客人得喝了酒才给能进寨子。这并不是他们有意要刁难客人，相反，他们认为这是对客人友好和尊重的象征。
既然来了，那自然就得守人家的规矩，一人接过一个大碗一饮而尽。这种用野生百果酿出的酒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儿。虎爷与那几位寨老互相寒暄了起来，用一种他们都听不懂的土话，接着他们便被邀请进了寨老的屋子，那里最大的寨老正围着厚厚的毛毯靠在火塘边取着暖。
虎爷介绍说，寨老也分等级，这位坐着的就是这个寨子地位最高的大寨老。他小声的翻译着对方的土话道：“他生病了，所以不能起来迎接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你告诉他，让我瞧瞧？”
在得到了寨老的允许后，查文斌拿起了那位老人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后他道：“脉象很虚弱，年龄大了，若是调理得当或许还能撑个一年半载。”
虎爷从包里拿出各种各样的药，风四爷介绍说：“他们这里最缺的其实还是药物，所以虎爷每次来都尽量选择多带点药。不过他们对生死并不忌讳，相反，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对死亡格外的看得开，他们认为人老了，一旦失去了给大家分担的能力，还不如坦然面对死亡。”
短暂的寒暄后，屋子里又涌进来很多人，这些人都换上了新衣服，带上了各种首饰。虎爷说，这是因为寨子里来了客人，如果谁能把客人邀请到自己的家中那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这些人之所以盛装打扮，是希望客人能够选择自己。
当然最后他们采取了传统的合拢宴，这是寨老们决定的。选择寨子里的空地，点上篝火，用长桌子拼成一条长龙。桌上放满了每家每户拿出的食物，这些都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然后全寨子的人坐在一起吹着芦笙，围着他们又唱又跳，查文斌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如此淳朴的热情了……

第二百九十章 误入禁地
面对如此热情的招待，自然名又免不了要被灌酒，和这些老乡打交道那只能接地气。查文斌知道自己有求于他们，也没办法端着，只能是舍命陪君子。这些老乡你越喝的多他们就越高兴，越高兴就越是给你灌，没多久的功夫查文斌就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半夜里，查文斌醒了，只觉得脑袋都要炸裂了，口也干的厉害，于是便摇摇晃晃的起身想要寻水喝。屋子里一片鼾声，黑漆漆的也分不清谁是谁，他对这里的地形又不熟悉，只顺着那墙壁慢慢往外摸，谁知脚下一空，身体便凌空往下一栽。
好在那地上是一堆稻草，但纵使如此，他也被摔了个七晕八素，躺在那草垛上过了很久才缓过气来。睁开眼睛张望着四周，他看到了傍晚的那个火堆还有余烬，便挣扎着朝那方向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
桌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不少人，有些趴着，有些躺着，还有些干脆就在地上睡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寻来寻去也全是都是酒，就是没有剩下一滴水。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烧开了，没办法又去试图撬那远处冻在石头上的冰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得了点碎冰，“吧唧、吧唧”咬了几口后才开始觉得舒服了一点点。
这时外面的温度还在零度以下，他可比不了这些土著，若是在这室外躺一宿那非得生一场重病。于是他又摸着黑踉踉跄跄的往回走，可是黑暗里，哪里又分得清自己刚刚是从哪里来的，自己现在根本分不清方向，于是便朝着大致的位置走了过去。
摸到了木门，用力一推，开了，便见前方有一盏明灯在忽闪着。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随便找了个角落又继续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查文斌又醒了，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他想起来，去到门口找个没人的地方，但是现在他却做不到，他的脑袋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几番努力后，他发现自己始终都是在这件屋子里转圈圈，始终找不到那道进来的门。
呕吐，剧烈的呕吐，带着浓烈的酒味，一次又一次的通过食道翻涌上来。到了后面，连所以的胃液都被清理出来后，剩下的就只有胆汁了。
再次倒下后的查文斌并不知道自己可能闯了一个大祸，但是现在他要睡了，谁也别想阻止自己睡觉。
天终于是亮了，寨子里的公鸡开始啼叫，狗子们在村口互相打闹着。昨夜宿醉的人们也开始陆续醒来，或许这种狂欢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种普通的欢迎仪式，当一个个的寨民们陆续醒来后并没有对昨晚留下的这幅场景有什么惊讶。
很快现场就被打打扫干净，回到各自家中，炊烟也逐渐开始袅袅升起。虎爷和风四爷是最先醒过来的，他们只记得昨晚上查文斌醉倒后被抬进了屋里，剩下的他们继续大战着。到最后只剩下叶秋一人独自和他们对拼着，也不知道那家伙最后喝了多少酒，反正他离开的时候，桌上已经没有人能站起来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寨老带着人来敲门，盛放着热水的洗脸盆和牙刷已经被放在门口了。
风起云迷迷糊糊的环顾着四周，搜索着那个人的身影，“咦，查兄呢？”
“查先生昨晚上是最先回来的，会不会已经醒了先出去了？”
风起云见那通向走廊的一道门是开着的，便起身迎过去看，走廊上是空的，刚准备回去却忽然瞥见那下方的草垛已经乱七八糟了。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脸也没顾得上抹一把便匆匆跑到楼下。
“查先生，没见到他下来啊，”寨老道：“不要急，我给你们问问去。”这一问都说没见到过那个人，这下完了！
那开着的门和草垛都说明查文斌极有可能是从那儿掉下去了，而这寨子是依山而建，下方又是一处满是灌木的深谷，恰好又有人在那悬崖边发现了破碎的冰块。
如果把尊贵的客人灌醉后发生了意外，那么这对于寨子里的人来说是不可被原谅的。
一瞧那怪石嶙峋的深谷，这人万一下去那还有活命的机会嘛？“不会的，”风起云摇头道：“他不可能从这儿掉下去的，寨老您想想，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啊？”
那寨老也是急了道，回身对风起云道：“都找过了，每家每户，这周遭的林子，小道，哪怕是猪圈里都找过了，你看这碎冰，这地方平日里我们不会有人来的，就怕滑了掉下去……”
忽然他的眼神瞥见那幢金字塔模样的建筑，嘴里嘟囔了一声道：“他不会去了圣楼吧？”
“圣楼？”
一群人又匆忙赶到了那栋楼下，只见那门是虚掩着的，并未合拢。寨老趴在那道缝隙里想往里看，却又是一片漆黑，但却闻到了这缝隙里透来的那一股混合着酒精味的酸臭。
“糟了！”
“是在里面嘛？”风起云说罢就要推门进去，不料寨老一下就拦在了她前面道：“你不可以进去，这是我们的圣地！除了萨和圣女，任何外人都不能进去！”
“万一他出事了呢？都什么时候了！”风起云急了那也不是好惹的，立刻看向一旁的风四爷，后者立刻问一旁的虎爷道：“虎爷，这位就是我们风氏的家主，里面的那位查先生是她的至交，万一真出了事，我们可担当不起……”
那虎爷也是左右为难，与那寨老又一通商量后，他道：“寨老们要去见大寨老，只有得到他的允许才有可能放我们进去。四爷，家主，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可不好坏了规矩啊。”
风起云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只能先应付着，过了一会儿虎爷又回来道：“家主，恐怕有麻烦了，刚听他们的意思说，这几天萨可能要过世了，要准备选出寨子里的下一位新萨。这个时候外人是万万不能去打搅的，否则便会坏了神灵的旨意，除非新萨自己从里面走出来，否则外人一律不得进去。”
“既然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把门锁上？”
“那是因为这门只能从里面锁，不能从外面锁，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去的圣女忘记了，这才让查先生酒后……”
“我管不了那么多，”风起云对虎爷道：“你去告诉那几个寨老，我尊重他们的习俗，但是眼下情况危急，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没法交代。如果硬闯有什么后果，或者有什么代价，我风起云一人承担！”

第二百九十一章 百岁老人
被抬出门的大寨老此时正躺在那座圣楼的门口，他艰难的喘着大气，靠在扶手上的手掌一松，手中的两块牛角一样的东西同时落了地。
在几个青年的搀扶下，大寨老巍巍战战的起身观察着最后的结果。他盯着那对牛角许久，然后示意一旁的二寨老低下头去，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一阵。
“大寨老说，神灵告诉我们，只有一个人可以进去，这个人的左肩膀处有会有一颗粉红色的胎记。”
此话一出，一旁的风起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左边肩膀。是的，没错，她的这个位置正好有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粉色胎记，毕竟她是女儿身，这个秘密几乎没人知道。
虎爷道：“你们谁身上有这种胎记嘛？”
在一干人的注视下，风起云缓缓走了出来，在当地一个啊嫲的陪同下去到了一旁的小屋。她缓缓解开衣服露出香肩的那一刻，只见那吹弹即破的雪白肌肤下果真是有一块淡色的粉红胎记。这让那个女人张大了嘴巴，连声直呼不可思议，她向寨子里的人说出了自己的所见，又在另外两个女人的见证下，这个消息才最终算获得了寨老们的认可。
虎爷翻译道：“他们说既然是神灵的指示，那么就请您进去吧，但是除了你之外，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留在原地。”
进门的第一刻，风起云竟然有了一种时空穿梭的感觉，仿佛自己一下子就来到了时隔很久以前的遥远年代。空气里除了查文斌的呕吐味还有一种其妙的淡淡的香味，拿着手电一扫，她才发现这一楼是一座大殿，正中的位置竖立着一尊黑色的女性神灵雕像。
这雕像是站立着的，和一般神像的那种庄严肃重感并不同，她非常的柔美，自然，甚至是让人感觉到亲切，有一种母性的伟大气息在那散发出来。雕像的五官和身材都非常精致，双手向上托着一朵莲花。这是按照真人一比一做的雕刻，手电照上去通体反射出一种自然的幽光。
“沉香木……”纵使是见多识广的风起云在这一刻也被镇住了，沉香木尤其是能够做一个真人大小的沉香木本就是已是举世罕见了，而更让风起云颤抖的则是雕像手中的那多莲花，因为它便是传说中的“奇楠”！
奇楠是极品沉香中的极品，古代称为琼脂，比之一般的沉香更加温软。通常在一大块极品沉香料子中，只有可能有非常小的一部分才能算得上是奇楠，极其珍贵。这东西自汉代起就是帝王御用的，被认为能够安神定魂去病，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不需要点燃，可以直接刮粉末吃。有人就说，要积了三辈子的阴德，才能闻得奇楠香，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可品或饮用奇楠香。
这尊神像的妙处便在于它的取材，恰好将那块难得一见的奇楠部分刻成了莲花，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偏远的山沟沟里竟然能见到如此无价之宝，顿时也就明白了为何这圣楼在他们的眼中会如此的神圣。
“查兄？”她开始轻声呼唤着查文斌的名字，但是并没有人回应，很快她就在楼梯的转角处发现了大堆的呕吐物，但是他人却不在这儿了。
地上有踩踏呕吐物的鞋印，顺着鞋印风起云自然就把目光注视到了那个旋转的楼梯。刚进寨子的时候她观看过，这栋圣楼足足有九层高。难道那家伙喝醉了，又转到楼上去了？于是风起云便也顺着那脚印一边走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风起云刚经过一处拐角，猛地抬头便看见上方正站着两位身着白衣的女子。这两位女子年纪约莫都在十七八岁，不等风起云先开口，其中一人便道：“萨母有命，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
接着她便被两个女子带进了三楼一间点满了蜡烛的房间，这间房里除了慢慢的各种旧时书卷外，就只剩下两个蒲团。风起云席地而坐，又被上了一杯茶，大约在两个小时以后，他终于再次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门开了，是查文斌！不知怎的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衫，别说还挺衬他的身材的。脸上虽然还挂着倦容，但发髻确是被精心梳妆过了，身上还带了点香味，难不成这家伙还在这里洗了个澡？
发现风起云一直盯着自己看，查文斌有些不好意思道：“萨母见我太脏了，所以找了套衣裳给我换洗了，她说她在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这个人就是进来找我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你。”
“她在等我？”风起云愣神道：“查兄，我可是来找你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下子不见了，我们都快疯了！”
“让你们操心了，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查文斌顿了顿又道：“萨母似乎有一种预知未来的能力，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她。”
“你跟他说了胖子的事情嘛？她有没有答应帮忙？”
查文斌道：“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原本以为萨母一定是住在最九层最高处的，原本以为萨母一定是个老态龙钟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可风起云万万没想到萨母就住在这三楼最靠内的一间房，她更加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萨母看上去更是如此的年轻，当然有一点她是猜对了，那的确是个满头白发的女人。
萨母盘坐在蒲团上，还有一个蒲团和她面对面，四周同样是蜡烛，墙壁上同样是书籍，和之前的那个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
“坐吧。”萨轻声道。
“萨？”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是从身材还是面貌又或者是皮肤，怎么看她都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春少女。她的皮肤特别的白，除了嘴唇之外没有一点血色，风起云猜想这或许是常年没有照射阳光的原因。
萨母微笑着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只是住在三楼？”
风起云心头一惊，难道她真的有看穿心灵的本事，竟然连自己在想什么都知道。
萨母接着道：“那是因为每一任萨在死后都会留在那一层，那一层也就永远只属于她一人，从上往下我是第七任萨，我今年已经整整一百岁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传承
风起云心想，这圣楼一共只有九层，眼前的这位萨是第七位，而第一层里又是个大殿，那岂不是再有一任萨，这楼就住满了。
萨母又道：“我一直在等待最后一位萨，只可惜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等到她的出现。”萨母说完这话便一直盯着风起云在看，脸上挂着一丝欣赏的微笑，风起云又想这位百岁的老太太，哦不，女人，该不会认为自己是……
“如果那个人是你，你愿意留下来嘛？”她果然是看穿了风起云的心思，后者连忙解释道：“萨母，我很尊重您和您的族人，但是我必须要说的是，我也有我的族人……”
“哦，哈哈，”萨母开心的笑了起来道：“你不必紧张，如果你不愿意留在这里，没有人会强迫你留下来。我从十八岁那一年被选为萨就再也没有出过这个门，曾经的我也和今天的那些姑娘们一样憧憬这外面的世界，只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了。老实说，我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因为它瞧起来和一座监狱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直到今天那位查先生告诉我说，监狱其实是人心造的，我才豁然明白如果身上背着枷锁，到哪都是监狱。”
风起云诧异道：“您从未出去见过外面的世界？”
“陪伴我的只有这些书，可惜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全部看完这些东西，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萨母接着道：“我一直在寻找着下一任的萨，足足等了三十年，只可惜，她最终还是没有出现，你随我来。”
圣楼的第一层，那尊黑色的雕像前，萨母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行完大礼后她起身对风起云道：“告诉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祥和，母性，如果它是一位神灵，我相信它一定非常爱护它的子民。”
萨母牵起风起云的手走到那雕像跟前轻声道：“掌灯。”
大殿里，数盏油灯被那些年轻的少女点亮了，她把风起云指引到雕像的旁边，又从一个侍女的手中接过了一个透明的琉璃状的莲花碗道：“拿着它，然后试着做一个和它一样的动作。”
风起云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只碗，深吸了一口气，又瞄了一眼身旁的那个雕像摆了个姿势道：“是这样吗？”
在那一刻，只听全场所有的侍女们都同时爆发出了“喔”的一声惊呼，萨母的眼睛里更是闪烁着浑浊的泪水。就连风起云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些人会表现的如此激动，她不禁的多看了几眼那尊雕像，慢慢的她竟然发现那尊雕像的五官竟然和自己非常相似！
她的双臂不自觉的垂了下来，当她意识到她们为何激动时，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错，刚才那那一瞬间的动作几乎就是这个雕像的翻版，哦不，应该说这尊雕像就是按照她的模样进行雕刻的。
过了好一会儿，萨母又道：“你再来看看这儿……”
她牵着风起云的手绕到了雕像的身后，萨母亲自掌着一盏油灯指着那雕像的左肩处，风起云这才发现在这尊黝黑的檀木雕像上，就在这个位置，竟然有一块粉红色的斑点！
“这……”让风起云惊愕还不仅仅是这一点点，只见那萨母缓缓褪去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肩膀侧身道：“你在看我这儿……”
二人的肩膀同时露出，在同一个位置，都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粉红色胎记，位置、形状几乎全是一模一样，若是把这胎记放大几倍就会发现它隐约的就是一朵开放的莲花。风起云感觉自己瞬间都要炸裂了，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可千万别说她不是风氏的后人，而是这个老太太的后代……
“不可能，”风起云摇头道：“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是您的后人……”
“你的确不是我的后人，甚至和这个寨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萨母道：“这是神灵的旨意，一直到你的出现我才明白最后一任萨会是外人。”接着她又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她竟然推开了那道紧锁着的大门！
这个动作也许对于他们这些外人来说并不奇怪，可是当萨母出现的那一刻，一直留在圣楼外面的那些寨子里的人顿时疯了！
千百年来，所有被选定成为“萨”的人都会被安排住进这座圣楼，一直到她死亡为止都不会踏出圣楼一步。如今萨竟然出楼了！这怎的不叫他们惊愕，甚至这个寨子里除了几位寨老之外其余的那些人都没有见过萨的真面目，祖祖辈辈们生活在这里的他们从小便被灌输着萨是至高为上的存在，而这座圣楼更是不可逾越的禁地！
她牵着风起云的手看着门外的山谷和阳光道：“这阳光和黑暗便是这道门里和门外的区别，而你们和他们便是两个世界的区别。我们的子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大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她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那些侍女道：“但是今天，你问问这些出过大山的姑娘们，她们还愿意留下来嘛？”
萨母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年轻的孩子们需要有一双翅膀飞到外面去，在那里她们会学到更多的知识，我们不能守着这座圣楼继续固步自封了，就像我们不能只守着这座寨子，我们需要为我们的后代们考虑，难道你们想你们的孩子一辈子都只生活在这片大山里嘛？”
“我们要的并不是一个只会世世代代把我们圈在这片大山里的萨母，那样终究是会被历史所抛弃的，这就是神灵的指示。”说罢她便看向风起云道：“你没有责任来承担这个任务，这样做对你也不公平，所以你并不用在意自己是什么身份。”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他们带出这片大山？”风起云道：“可这里是你们的故乡啊，你们真的愿意离开这里嘛？”
“旧的时代终究是会过去的，”萨回身看着那座圣楼道：“这里面的书籍太老了，我已经没法再用祖先的智慧来领导寨子里的人了，我们需要新鲜的，外来的，先进的知识。很早我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能下定这个决心，一直到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了，这就是神灵的旨意，是神灵要我们走出去的，所以神灵并不会怪罪于我们……”
“我答应您，”风起云看着那些寨子里的人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把寨子里的年轻人交给我，我会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教育，我相信当他们学了新的知识后也一定会回来建设寨子，让它变得更好更又活力。”

第二百九十三章 艰难的选择
按照寨子里千百年流传的规矩，萨是不可以出圣楼的，就更加别提去到远方救另外一个人了。但如今随着萨的这一次出关，一切都变了，她的话，说进了寨子里的每一个人的心里。
下山绝对是一个比上山难得多的事情，尤其是还要带着一位百岁的老人。虎爷联系了镇远的同乡，请了好些帮手在索道的那一头等着，这边则由寨子里的人用轿子抬着他们的老祖宗。最难的莫过于要过这索道，为了安全起见，风起云决定和萨母用同一组滑轮，她们二人将身体紧紧绑在一起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这一段。
考虑到这位老者没有办法长途颠簸，所以他们用了个折中的法子，风起云又联系远在霍山县的人把胖子给送到了镇远，同时又请了一辆救护车把尚在昏迷中的何毅超也给一并送了过来。
电话这头，虎爷只听到了风起云用了六个字：不惜一切代价！
到这时，虎爷才真正看到了风氏的厉害之处，几乎是在他们下山的间隙，风起云已经调动了多少资源。就在那间风四爷的那间院子里，已经开始在进行一间专业的抢救室配置了，与此同时还有几位急救专家也已经到位。
等到那两位尽数到达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了，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超子和胖子两位都已经从数千里之外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把两人都各自检查了一遍，萨母起身道：“这两个人，我只能试着能救其中一个。”她指着身上还布满了各种仪器的超子道：“他有九成的把握，”她又指着胖子道：“他，只有五成。”
九成对五成，这是一个显而易见可以轻易做出的判断，但是对查文斌而言，手心手背哪一块都是肉。
“医生，我想问，就何毅超的状况看，未来苏醒的可能性有多大？”
医生放下手中的病例本道：“从医学角度看，只有超过12个月没有苏醒的才能被称为植物人，显然他还没有达到这个标准。但几率这个东西，我只能说每年全世界各地都有苏醒过来的例子，仅从报告上看，病人并没有受到严重的颅脑损伤，鉴于这种情况，我更愿意定义他为昏迷。”
那位医生又仔细检查了胖子后道：“我想任何一位有过医生经历的人都可以宣布这是一具尸体，但如您所说，他的身体在常温场状下竟然能够保存如此之久，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奇迹。但是，我也并不认为对一具已经被认定死亡的身体进行任何抢救是有意义的，尤其是他已经死了这么久了……”
“一个还有生的机会，一个则永远不可能翻身。”这种两难的选择查文斌真的不想做，也没有办法做，在他的心里，他愿意以五成的概率去替胖子博这一次，至少超子还有活的机会，而胖子一旦错过就……
“让他们自己选吧，”查文斌道：“我没有办法替我的兄弟决定以后的生死，素素你也在这儿，我不能偏心。”
素素道：“文斌哥我理解你，我相信如果他们俩都愿意把这次机会让给对方，你做决定吧，我们相信你。”
查文斌拿来一枚硬币道：“如果是人头就交给超子，如果是字，就让给胖子！”
见他真的要扔，风起云上前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就算抛开情感，单从眼前的现实来说，老何的希望是最大的。”
查文斌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看他们二人自己的造化了！”手腕一抖，在众人的注视中，硬币被高高抛起。“呯”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硬币不断的旋转着，越来越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着脖子……
“是字！”风四爷喊道，其它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素素，这个坚强的女人眼中已经开始在闪着泪花了。她没有任何抱怨，只是轻轻别过头去贴着超子的耳边低声道：“老何，这也是你想要的结局吧？这回你该满意了……”
“素素……”查文斌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法说出口，的确，这对于她来说太残酷了。
“没事的文斌哥，”素素擦了一把眼泪又挤出来一丝笑容道：“刚才那医生不都说了嘛，老何这还有自己醒过来的机会，他只是睡着了。石头兄弟，他，更需要……”说到这儿素素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趴在超子身上嗷嗷的哭了起来……
查文斌站在那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字一顿道：“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醒过来！”
在另外一间小屋里，地上点满了蜡烛，胖子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查文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带着符箓的瓶子交到了萨母的手中道：“这里装着的便是他的亡魂，一旦失败那就……”
“我需要你配合，”萨母盘坐在地上道：“夺魂术，通常需要在他死亡后的第三个周年才能使用，但是现在这个年轻人的死亡时间还不足一年。你需要帮他超度，我们务必要在今晚就投胎到屋外的那头母猪肚子里。”
替人超度亡魂这事查文斌经常做，所有人都希望在自己死后来世能得到好的开始，只有把人从畜生道超度进人道，可这现在要求把人打入畜生道，查文斌还从未见过有这样的手法。
查文斌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缩短他的时间，把原本的三年等待期缩短到今晚，”萨母道：“我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我相信你有。”
道教认为人有三魂六魄，死后，魂魄离身，魂上升而魄下降，魄下降入地深浅不一，由一丈八尺至九尺不等。深度是由以死者死亡日子当天的日柱配数而来，比如胖子死于壬寅日，则是壬六尺加寅七尺，合共是一丈三尺。
这一丈三尺又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走完，走完之后，这个人便和阳间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关系。
而在正常情况下，人死后在阴间需要呆满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方能进行下一次投胎。但是阴间的时间轴和阳间的时间轴并不是一个概念，通常认为那里的一个甲子等于阳间的三年时间。
而一个好的道士，在超度的时候能以这个深浅其实来改变投胎的时间，这就是所谓的超度。可查文斌从未尝试过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走完这一切，但是萨母给查文斌的要求则是今晚，这可着实让查文斌也犯了难……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上路
瓶子已经打开，只见查文斌捏了个手决后对那瓶子喝道：“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阵，速归本性来！”
但见那瓶口升起一小段烟雾后，胖子便在那虚空之中慢慢出现了，一见查文斌便大声道：“憋死老子了，你咋个现在才回来啊？”猛地，他瞅见那边地上还盘坐着的萨母，只觉得这女人好像很不一般，心中隐约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连忙闪到查文斌的身边道：“查爷，那是个什么来历？”
“她是萨母，一个可以救你的人，”查文斌正色道：“石头，你听我说，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活过来，但概率只有五成，你愿不愿意赌一把？”
“五成，那就是赌大小呗，”胖子笑道：“我都这幅样子了，还有什么输不起的，顶多也就是个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吧？”
查文斌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头猪道：“若是败了，下一世，它就是你的亲妈，你会堕入畜生道。”
“猪八戒啊？”胖子挠了挠脑袋道：“查爷，你不是跟我说笑的吧？”见查文斌那副认真的样子，胖子又道：“那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万一我真成了猪，咱先说好，你得这头猪带回五里铺去，可千万别让人给我养肥了然后一刀宰了吃了就行。”
“决定了？”“决定了！”胖子道：“我是发现做鬼真的忒没意思了，甭管你们给我弄什么吃的喝的，到了我嘴里全是蜡烛味儿。既不能晒太阳，也不敢出去瞎溜达，一听到那公鸡叫我就觉得脑袋疼，这种日子说实话还不如让我做头猪呢，好赖老子吃得香睡得香，活的那也算像是那么回事儿。”
“好，既然定了，等会儿我会送你过奈何桥，记住一点，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否则下辈子就真的见不着了。”说罢，查文斌就把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和地上一个准备好的玩具娃娃拴在一起，绳子的正中是由一枚铜钱相连，他对胖子道：“现在你就附到这娃娃上！”
“萨母，我只有这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这香灭之前我还没回来，那便是我留在那边陪我兄弟去了！”
一枚符纸点燃往头顶一抛，待那符纸落下的时候，口中念道：“混元一气踵息渊渊，魂魄一聚归去茫茫；乾坤一抖倒转常常，真人一枚送汝趟趟！”咒毕，符落地刚好燃完，查文斌转身面向西方，地上的那个娃娃也随之原地一转和他保持着同一个方位。
只见此时的查文斌全身的气息基本已经全无，脉搏和心跳也逐渐开始停止，他睁开着的瞳孔慢慢向着四周扩散，身上的体温也迅速开始降低。
送魂和走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事，送魂相当于要走黄泉路，过奈何桥，这是只有死人才会去的路，活人万万不可，也不能踏入这条阴阳路。为了胖子，查文斌是豁出去了，他要用一种假死的办法让自己也走上这条路，其后果有两个：一是在奈何桥被灌了孟婆汤，即使再回来，他也会变成一个记忆全无的人；二是从奈何桥一跃而下，生死全凭老天爷定夺。
这两个结果无一不是凶险万分，但是他必须得这么做，只有带着胖子玩一场急速超车，才有可能完成萨母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因为他知道，他和胖子都等得起，萨母恐怕已经等不起了……
睁开眼，只见前方是一片暖洋洋的柔和的光，那感觉真的是舒服极了，整个人好像都是飘在这里的。脚下有一条隐约可见的路，路的两旁尽是一种漂亮的花在轻轻摇摆着。不用自己走，胖子只感觉两侧的花都在飞速的后退着，就好像自己的脚下是一台电梯一般。
“查爷，别说这地方还挺漂亮的哈……”
“别说话！”查文斌拉着他的手开始念着经道：“尔时，救苦天尊，徧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於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这经念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面，胖子只能听见查文斌口中含糊不清的发出着一连串的高低起伏的声调。但懂行的人便能明白，要把一段经文念成这种速度需要多扎实的功底。
胖子只感觉四周景象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来只觉得四周的一切都成了一道光，这便是超度！终于他停下了，那是一道看上去再简单不过的小石桥，作为道士，超度到这里就可以停止了，这道桥从来就是有来无回。
但是这一次他旨意拉着胖子的手跨过了那道桥，胖子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他每走一步，身后桥上的砖块会消失一片。等到走这桥中间时，桥的后半截已经完全消失了。
桥下是弥漫着雾气的河流，河中有无数的人影互相拥挤着想要游到河的那一边，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这忘川河水重千斤万斤，就像一团团的浆糊把人给缠住了，教他丝毫都动弹不得。而在那河中，还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划着一条没有船底的小舟来回穿梭着，不断有人试图爬上那条小舟，但无一例外的他们又从小舟的船底重新落入河里。
小舟似乎注意到了桥上的人，它停了下来，那个老者抬起头看着桥上。
“这是哪个大神啊，我怎么看着有些面熟？”胖子看了一眼身旁的查文斌，又看了一眼那小舟上的老者，他惊奇的发现这两者的容貌似乎非常相似。
“一个故人……”说罢，他又朝着那小舟上的老者微微鞠了一躬，只见那老者好像发出了一声叹息，正准备和他说点什么，查文斌便拉着胖子飞似的去到了桥的那一头。
那边，一个女人正守在桥头，既不是传说中身材佝偻的老太太，也不是什么绝色的美女，就是一个冷冰冰的普通女人。
在道教的典籍里记载，她本为天界的一个散官，后因看到世人恩怨情仇无数，即便死了也不肯放下，就来到了阴曹地府的忘川河边，在奈何桥的桥头立起一口大锅，将世人放不下的思绪炼化成了孟婆汤让阴魂喝下，便忘记了生前的爱恨情仇，卸下了生前的包袱，走入下一个轮回。
“查爷，我要喝嘛？”
这碗汤，一旦喝了便是大罗金仙也不能扭转了，若是不喝，难道还能硬闯不成？查文斌纠结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还魂
“等等！”查文斌拦住他，又准备继续往前走一步，谁知前方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无论他怎么用力，这道墙都无法通过。
“你没有喝这孟婆汤是过不去的，”胖子道：“查爷，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们的，”胖子拿起一旁查文斌的七星剑道：“查爷，借剑一用。”
查文斌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那胖子拔起剑在自己的右手胳膊上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
“你记住了，我这儿有一道口子，可千万不要和这神婆犯拧，兄弟我要上路了！”
这时桥下，那位划着小舟的渔夫也已经过来了，两人桥上桥下就那么看着，查文斌的脑海里这一幕总觉得是看到过的，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以我忘川三千渡，换你阳间十年寿……”
“是你！”查文斌终于想起来了，还不等他道谢，那老者又道：“你为何如此糟践给你赢来的时间，也罢，也罢，叫他下来吧，老夫送他一程。”
“查爷？这……”
查文斌道：“曾经连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前面的路我过不去，耽误了时辰一切都是徒劳，去吧，相信他，我们那边再见！”
“好，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胖子最后握了查文斌的一次手道：“查爷，那兄弟我就去了，不管结果如何，我石头，这一辈子都值了！”说罢，胖子看着那桥下的小舟纵身一跃，却见那小舟载着胖子逆着那河水一路向上飞速走去，是越来越远。
查文斌醒了，一炷香的时间还略有盈余。萨母正微笑的在看着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已经是知道了，再瞧那瓶子里已经空空荡荡了，和他手指相连的那根红线，铜钱的那一段也已经断了。
这时，虎爷在外面匆匆的敲门道：“查先生，查先生，您赶紧出来看看，那猪好像要生了！”
一楼的小屋里，那头母猪正躺在毛毯上不停的急促的呼吸着，一旁请来的兽医正在仔细的观察着。
很快，在他们的见证下，一只、两只、三只……一个个粉红色的小东西相继出世了。
“九只！”风起云看着那一排排的小东西正在努力的吸吮着乳汁道：“我的天，查兄，你真的确定胖子会投胎到这儿？这到底哪一个是他啊？”
“石头！”查文斌也不管了，试着冲着那些猪崽呼喊着胖子的名字，连喊了三遍后，还当真就一头离开了母猪的肚皮向后转了过来，只见它那细小的眼神正死死的盯着查文斌看，粉嘟嘟的小鼻子在那一拱一拱的，仿佛是在说：就是我！
查文斌在兽医的帮助下抱起那只猪崽放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他低下头的一瞬间猛地注意到这只猪的右前腿上有一道粉红色细线。再对比这下这窝里的其它猪崽，没有一个是有这种记号的，查文斌捧着那只幼崽眼泪一下子就没忍住。
“石头啊石头，我们终于是又再见面了！”
就连向来冷淡的叶秋都被吸引住了，也忍不住的摸了一把那猪崽的脑袋道：“这真的是他？不过这样子的确和他挺像，本来就是一头猪。”
也不知道那猪崽是不是听懂了，竟然有些不乐意的咧开嘴想要去拱叶秋，那模样还真的有点像石头的脾气。
屋内，小猪的幼崽已经到了萨母的身边，她轻轻抚摸着它对查文斌道：“从现在起，守好四周的门窗，天亮之前不准有任何人打扰，”她顿了顿道：“你就留在这里吧，也好有个照应。”
那是一种查文斌从未见过的意识，看上去非常的简单却又非常的复杂。只见萨母将小猪仔放在胖子的身旁，连续三次抱着它去嗅胖子的气味，然后逐渐开始把小猪仔抱到更远的地方并引导它继续去胖子身边，一直反复半个时辰左右，小猪仔已经逐渐习惯了胖子的气味后这才作罢。
“其实道教的借尸还魂就是承自这一脉，”萨母道：“在唐朝崂山青松观有位道士法名叫旭先，它曾经帮李淳风修过《推背图》，在他三百岁的时候曾写过一本书，此书就叫《借尸还阳术》，只可惜后来这本书被人盗走后消失在兵戎岁月里。你可知，那旭先是从何处学来的此术？”
查文斌道：“是从您的祖先那？”
萨母点头道：“萨传承到我这一代基本也就算是终结了，所以今日我就让你看这术到底是怎样用的，只看不教，也不算是我违背祖训，相信以你的天资和悟性，对你以后的修行会有些帮助。”
原来把他留在这儿，还有这样一层意思。查文斌只能大恩不言谢，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萨母的一举一动，只是萨母口中的词汇极其拗口，他连半个字也听不懂。而随着那咒语声不断的响起，那头小猪竟然也开始绕着胖子不断的转起了圈圈。
一圈，两圈，三圈，然后逆时针继续转，如此的反复不知疲倦的在那奔跑着，每次到那个位置时它必定会选择掉头。而随着萨母的歌声越来越久，查文斌也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萨母身上的皮肤开始逐渐变的干枯起来，这一曲跳完，似乎一下子就又苍老了十岁，那张原本青春的脸瞬间就过渡到了中年。
“还阳术，一生只可用一次，”萨母喘着大气道：“借尸还阳是逆天而为，这是要以透支自己的阳寿为代价的。”
虽说查文斌心中隐约觉得也是如此，但真的从她口中听得此言还是惊讶道：“那您？”
“我的日子本来就不多了，”萨母满头大汗的喘着气道：“所以我才会告诉你只有五成的把握，这五成并不是这术能不能成功，而是我能不能撑到结束……”
待萨母再次重新抱起那只小猪仔时，她深深的又吸了一口气道：“拿刀来吧。”
刀刃轻轻的划过小猪的四肢，“经过刚才的奔跑，它的四肢里的血液已经很丰富了，这叫回家路，要取这四肢里的血作为引子，让这魂还未成畜生之前脱离猪的肉身，再回到他的身上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入心
刀刃划开细嫩的四肢，鲜血被逐渐汇集到一只碗里，待差不多有半碗的样子，萨母就又给那只猪的四肢给包扎了起来。
胖子的身上此时已经是一丝不挂，萨母开始用毛笔蘸着那猪血在胖子的身上画图案，她说这血很快就会凝固，所以必须要抢在凝固之前全部画完。
那是一串看上去像符却又不像的奇怪线条，每一笔之间都由两个“8”字模样的环相连，但大抵还是能看出来她想做什么，其实就是拿这些血在胖子的身上再画出一个胖子。
一口气完成这幅图后，碗内的猪血几乎已经消耗完毕，萨母浑身的衣衫都要湿透了，她道：“这叫落魂，要点是血尽图成，不能多了也不能少了。”
“这该如何保证？”查文斌道：“若没有成百上千次的练习，恐怕很难估计这量。”
“不用，”萨母放下毛笔道：“用心去感受，笔尖会告诉你，该沾多少，该落多重。每一滴血都是他魂魄的重量，你只需感觉这力量便可知道了。”说罢，她便把那笔记递给查文斌道：“最后一步留给你来试试。”
查文斌瞄了一眼那碗中，果真是还有最后一点血红，他拿起毛笔放在那碗中左右各舔了一次，碗内刚好空空如也，一滴不剩。
“画哪？”
“画心。”萨母道：“这是点睛之笔，你是他最为尊重的人，我相信是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奥妙的。试试吧，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颗心应该给它按在哪个位置上……”
查文斌提起笔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个轮廓有些飘忽不定，如有若无。
“很空，和我平常看到的魂魄不同。”
萨母在一旁鼓励道：“那是因为他还不够完整，你将完成这最后的关键一步。”
他颤抖着想要将笔挪到那个轮廓的上方，这时才发现手腕上似乎有着千斤力一般被死死的束缚住了，根本提不起来。这时他才明白为何刚才萨母作画时有多累，努力的稳住身子，再吸一口气，终于是摇摇晃晃的把笔尖挪到了对应的位置上，可是那轮廓始终是在晃动着的，他只有一次的机会，必须准确无误的触碰到那个准确的点上。
“石头啊石头，这颗就是你的心了，能不能停住，哪怕就一秒，好让我看看清楚……”他心里是如此想的，那轮廓也就真的这般做了。就在那刹那的瞬间，这轮廓瞬间就实体化了，一个清晰的胖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通体雪白，胸口的位置隐约可见有一处凹陷等待着去填充。
“就是这里！”这前后加起来都不过千分之一秒，真的如同电光火石一般，笔尖落地，只见笔尖上的血瞬间没入了胖子的肌肤。睁开眼，笔还停留在胸前的那个位置上，但是胖子的肉身上却不见半点血迹。
“怎么会这样？”他有些惊慌的看着萨母道：“我是不是失败了？”
“不，你成功了。”萨母微笑道：“走心走心，能走进去的那一颗才是真正的心，这一笔由你来画，我就可以把成功率提高到七成，你现在再去摸摸他的体温。”
查文斌将信将疑的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胖子的胸口，一股淡淡的温热随即传到了他的掌心。要知道，胖子自从死后，虽然靠着灵珠能够维持肉身不腐，但是体温一直是冰凉的，眼下虽然还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但是却已经有了体温，这怎能叫查文斌不觉得欣喜？
“请受我一拜……”查文斌说罢就给萨母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那萨母却道：“现在也只是完成了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一定要让他身上的你看到这些血全部进入他的身体，就像是你刚才画的那个心一样消失了才算是大功告成。”
萨母开始盘坐在地上，她的手中多了一只莲花碗，就是那日给风起云看的那只。只见她轻轻含了一口清水然后慢慢的吐入这碗内，接着便提着这碗慢慢的在胖子的头上来回转个圈。一边转圈，一边念着查文斌所听不懂的经文，只见随着那碗里的水开始不断的晃动，胖子身上原本已经开始凝固的猪血又再次鲜活了起来。
碗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经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只见那身胖子身上的猪血隐隐的竟然开始流动了起来。它们像是春天发芽的树枝一般开始四下衍生出去一条条的脉络，这些脉络继续又会继续分叉，从而慢慢形成了一副完整的人体血管分布图案。
这一切全是在萨母的经文中完成的，没有施加任何的外力。而每隔一段时间，那琉璃碗的水便会耗尽，萨母在这时就会停下来继续含一口水吐进去。
换水的频率越来越高，那副脉络图也就越来越完整和清晰，而反之的便是萨母的整个状态。她的皮肤继续开始迅速的衰老，身材也开始逐渐的缩小，她是用自己的生命在燃烧着催动这个神秘的仪式。
到了后来，查文斌看见萨母从口中吐出来的已经不是水了，还是混合着血液的血水。这琉璃碗里血水的颜色越来越浓，而胖子身上那副脉络图也就越来越淡，它在一点一点慢慢的朝着胖子的身体里面渗透进去。
有多少次，查文斌都想喊停，他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老人如此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但是理智告诉他，开弓就已经没有回头箭了，他必须这么残忍的看着这场仪式继续进行着，因为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后面，萨母已经不用选择继续去一旁的碗里喝清水了，因为她的口中有足够多的不断涌上来的鲜血，她就用这血来代替原本要用的水。
萨母，圣母的意思，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女人会得到如此的称呼。她就像是一个母亲，试图在给胖子第二次的生命，但是代价却是用她自己的全部。这普天之下，除了母亲，还有谁会给自己的孩子做出如此的贡献。
萨母还在继续念着经转着碗，不断溢出的鲜血已经将她那件白色的长袍浸染的血红一片，她还在继续，胖子身上的那副血图已经几乎都要消失了。留下的那些淡淡的痕迹，它们自下往上慢慢逐渐的消退着。
四肢、肚皮、脖子，它们迅速的朝着心的位置消退着。查文斌的眼珠子都已经瞪大的要爆裂了，他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手心道：“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忽然，“噗”的一声，他扭头一看，萨母侧身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散了
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是难得的一个晴天。九儿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胖子，在他的怀里有个熟睡的婴儿，九儿停下车用棉签沾着水轻轻擦拭着他的嘴唇，然后贴着他的耳朵道：“石头，看，这外面的太阳多好啊……”
可惜，轮椅上的胖子并没有给他回应，他甚至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眼怀中的儿子。
远处的查文斌默默的转过身去，时间又回到了七天前。
七天前的那一刻，萨母正躺在查文斌的怀里，此时的她早已没了昔日的那副青春容颜，她的皮肤变得像树皮一般粗糙，她的肌肉干瘪的就像冬天的树枝。她的身材明显缩小了很多，那双原本纤细的手此刻就和卤熟的鸡爪一般。她的生命终于是透支完毕了，她的眼睛还睁开着，嘴巴也是张开着的，也许到最后一秒她都没有想过要放弃。
萨母没有来得及留下任何片言只语就走了，但毫无疑问她是伟大的，她多么想尽力的去挽救那个躺着的年轻人，但终究是差的那么一丝丝。
因为查文斌眼睁睁的看着胖子身上那仅剩的，不到两寸长的血脉慢慢变成了凝固状，那还没有一个成人巴掌的面积大，并且它真的已经很细很细了，细到也就比头发丝粗那么一点点。
而此时的胖子已经有了体温，有了心跳，甚至他还有了呼吸，但是终究任凭他如何的叫喊依然是没有半点的反应。
又多了一具活死人！查文斌是有多么的不甘啊，眼看就要成功了，在最后的那一刻他甚至看见了胖子微微的睁开了眼皮。但就在萨母倒下的瞬间，一切又都归零了。
“你也别太难过了，”风起云安慰他道：“至少他现在已经是活过来了……”
“活？”查文斌眨着那布满泪水的眼睛道：“就这样和死了的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死的时候呢。他现在只有三魂六魄，现在少了最关键的第七魄‘伏矢魄’，超子倒还有机会醒，可他……就现在这样子，又能拖的了多久……”
“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至少完成了九成，”风起云道：“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机会嘛，我想我可以去做到的。”
时间又回到了四天前，那是萨母的葬礼，查文斌风起云等人都去到了那个寨子。
萨母在离开寨子前就有言，她是走出圣楼的人，便不可以在死后再住进去，这有违祖训。她说，她要在死后火化，把她的骨灰洒向这片青山，她要回到这个原本属于她的世界中去。
身穿洁白圣袍的萨母安静的躺在堆的高高的柴堆上，她的子民正在围着这柴堆不断的吟唱，寨老们点燃了木柴，熊熊的大火让萨母化作了缕缕的青烟飘向了远方。
“这个，是萨母留给你的，”寨老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盏莲花碗递到了风起云跟前道：“你将会是下一任的萨母。”说罢他便跪在地上将那碗高高的举过头顶，那些寨子里的人也纷纷跟着照做，风起云接过碗道：“我答应你们，帮你们保存好它，并且我保证，它最终还是会回到寨子里，它将永远属于这里。”
那个杯子不再变得晶莹剔透，相反的，它上面还有些许的斑驳，就如埋在地下的玉里被上了沁色一般。而这个沁色的图案却是让查文斌终身都不会忘记的图案，它正是胖子身上最后那一片没有消失的部分。
“萨母用她的最后一口气，将胖子的最后一魄强行留在了这只碗里。”查文斌端详的那只琉璃莲花碗道：“但是，那种功法并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而且你……”
“给我一点时间，”风起云打断了他的话道：“相信我，我会进入圣楼，在那座楼里一定有这门引魂术的法子。风氏已经走上正轨了，即使没有我，他们也可以处理的很好。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他们，别忘了，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风起云走了，孤身一人进了圣楼，没有人知道她会在那里呆多久。寨老们告诉她说，萨母所有的修行都是在那座楼里，不会有谁给她任何指引，全凭自己，答案全在那些书中。
胖子被九儿接回西安了，超子则继续被素素送回了省城，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虽然素素说不会对他有任何怨言，但是谁都知道如果把这次机会让给老何，老何怕是早就已经醒了。
正月十五，原本是一个团圆的日子，可如今的查文斌只感觉自己成了个孤家寡人。昔日里热热闹闹的小院变的无比的冷清。从寨子里回来后，查文斌就开始喝上了酒，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东西真的是好，每一次他都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只因为这样才可以睡的比较踏实。
收拾完醉酒后的残局，冷怡然对古雪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到时候先垮掉的会是他自己。要不，丫头，你找个借口带他出去散散心。他不是答应你会去给你处理什么麻烦吗，他这个人，必须要忙起来，要不然会出事的。”
古雪看着她笑道：“哟，怡然姐，你不怕我给他拐跑了啊？先前你看我可是看的很紧的啊……”
“就你？”冷怡然上下打量着那丫头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你跟着在这儿贴了那么久，他有拿正眼瞧过你嘛？你姐姐我贴了他半辈子了，在他眼里还不也就是‘朋友’二字。”
“那我倒不明白了，你图什么啊？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而这女人的青春一辈子就那么短，你就非得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啊？”
“我也不知道图什么，”冷怡然铺着被子道：“也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吧，只要能看到他回来我就安心。其实我知道不光是我，那个风姑娘也是一样，可能我们前世都欠他的。”
“那我肯定不要欠，”古雪嘻嘻笑道：“虽然我承认他的身上的确有一股神秘的东方魅力，并且这股魅力非常吸引我，但是看到你们的遭遇后我决定还是不要步了后尘。所以，好姐姐，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从明天起我就缠着他给我解决我的事情，说不定去了国外，这老哥的心情能好一点点……”

第二百九十八章 见面礼
被古雪连续缠了五天之后，查文斌终于答应了这个丫头的请求，一来是他曾经答应过古雪会去替解决这个麻烦；二来，的确如冷怡然所说，他需要找点事情来让自己忙起来。
在古雪父亲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拿到了签证，这是一趟跨越大洋的洲际旅行，不过查文斌却一点新鲜的感觉都没有。
加州，洛杉矶，号称天使之城，全美第二大城市。这是一个新兴的城市，和它的国家一样历史都非常短暂，但是却拥有密度惊人的私人博物馆。这些博物馆中的藏品从古巴比伦王朝的金币到西周时期的青铜，从埃及的木乃伊到唐宋的瓷器书画，当然也包括中世纪欧洲的油画和那些数不清的从国内流落出去的各朝珍宝。
古博轩，古雪的父亲，他的祖父曾经是清末时期的一名留洋派。大约在公元1872年开始，由曾国藩主持，清廷一共选派了一百多位年纪在十一二岁的优秀儿童赴美留学，这也是中国历史最早的官派留学生。当然这些孩子们后来多数都回到了祖国，并且成为了各行各业的精英之才，古雪的曾祖父也因此经历成了清末驻欧洲的外交官员。
辛亥革命后，这位老人选择了辞官从商，后又移居至求学地美利坚，从此古家人便在大洋彼岸扎下了根。
古博轩很客气，亲自去机场迎接了他们，对于查文斌一直以来对古雪的关照也非常感谢。同时庄先生等人的恶行，古雪也早已告知了父亲，所以此行的状态还是以轻松为主。
首站是就是大名鼎鼎的流芳园，这座位于加州郊区的苏式园林号称是中国境外最大的中式园林。古博轩这座园林的原主人是美国的一位铁路大王，与他的父亲是忘年交，极其喜欢东方文化，所以在死后，后续的继承人们用医嘱的基金就造了这么一座园林。
“这个园林是对公众开放的，”他指着不远处山腰间的还有一片若隐若现的建筑道：“那片是私人的，查先生是从国内来的，又是修行之人，来了我看就住在那边吧。”
进园子的那一刻，冷怡然便只感叹道有钱真好，这座园林几乎是他们看见那座流芳园的同款，但细节比之却更要精美的多。用古博轩的话说，这片园林里的每一片瓦，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都是从国内老旧园林上面拆下来的，你所能看到的，触摸到的任何东西背后都有着属于它的历史故事。
“骨子里我依旧认为自己是个中国人，”古博轩道：“小女也跟我介绍过先生的大概情况，为表谢意，这份薄礼请查先生务必收下。”说罢，他便推过来一个紫色的狭长的小盒子，单看那盒子的材质查文斌便知道这东西定是价值不菲，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五枚一寸长的印章。
再看那印章的质地，下方呈牙白，与上方的棕黄色相间呈一个太极形，更为巧妙的是上方的棕黄色又被雕刻成了一只三足金蟾，惟妙惟肖，一瞧便知道这东西不是凡品。
“砗磲？”
“好眼力，是砗磲，查先生要是觉得还能入眼，就务必不要推辞了。”
查文斌轻轻推过那盒子道：“这组东西是老祖宗的手艺，像是这世上也就只此一对。砗磲本是宝物，查某一介布衣，实在受不起这等的馈赠，还是让它留在您这儿比较合适。”
古博轩笑道：“查先生不要拒绝的这么快嘛，您应该看看这下面到底刻的是什么？”
“哦？”查文斌轻轻取出其中一枚印章，只见正下方果然是有一块红色的印鉴图案，他端在手中反复瞧了很久后才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心中也是一惊。又连忙拿起了其余四枚印章一一端详，更是惊叹连连，良久才放下那几枚印章道：“敢问古先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组印章？”
“哦，那我倒想先请教查先生怎么看这组东西？”
查文斌依次翻开五枚印章道：“这叫五岳真形图，其实每一枚印章都代表着一种道教的符箓，此图相传为太上老君所创，目前在国内仅有河南嵩山中岳庙中的一块石碑上还有此图的记载。
有说这五副图，是太上老君最早测绘的五岳山川地图，汉代文献里说，‘凡修道之士栖隐山谷，须得五岳真形图佩之。其山中鬼魅精灵、虫虎妖怪，一切毒物，莫能近矣。’说这图是道教的圣物一点也不为过，就是不知古先生这图……”
“好，好，好！”古博轩连说三声好道：“查先生不愧是行家，自古宝剑配英雄，这五枚印章也只有先生能用得上拿得起。这是七十年前，家父在欧洲一位没落的贵族手中画了点小钱买下来的。
这位贵族的祖上当年是八国联军中的一位军官，这组东西是从圆明园里抢来的。外国人哪里懂得这些印章上的图案代表什么，只把它们当做是宫廷里小孩子的玩具。家父曾经见过你说的那副石碑的拓本，所以立刻就把它给拿了下来。后来，我们也专程找人鉴定过，这组东西应该就是汉代的，极有可能是出自张天师之手。”
查文斌道：“张道陵张天师？”
古博轩点头道：“当然，我自己也有一点小私心，其实关于这几幅图，国外也有不少人研究。在日本就收藏有一副十七世纪的《东岳真形图》，是这五福图其中之一，著名的学者小川琢治研究后与实地考察用等高线绘制的泰山地形图作了比较分析，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二者极为相似。
换句话说，《五岳真形图》中蕴涵有等高线制图法的地图绘制思想。包括后来的英国学者和我们内地的学者也都有类似的意见，其实它就是山岳的平面示意图。”
查文斌点头道：“在道教有一门地理科仪叫作‘圆山’，是用在风水地理上的，古代道士凭借这样的实地“圆山”经验，在绘制上月地图时，就将同一高度的山峰位置用相同的墨迹标明，便于道士在山中绕山行走。
但依我看，您这几幅图的精细程度要远远高于拓本上的，您也知道，用作地图的话，一条线之差就要相隔千里百里了，而古代并没有那么精致的复制能力，原图和后仿图自然会有很大的差距。而据说，这五岳真形图里还有个巨大的秘密，至于真假，那我就不知道了，古先生所谓的一点私心怕就是指这个吧？”

第二百九十九章 鬼宅
查文斌早已不是那个初入江湖的菜鸟了，他明白虽然自己对古雪有恩，但这恩情还没大到这种地步，以至于让古博轩一出手就是这五枚连章。
这五岳真形图一直是个传说，自古都只被钦天监所拥有，属于不出世的皇家御用法器。关于它流传于世的那几幅图，据说也是唐朝年间，袁天罡的一位徒弟有幸窥得真容后，凭借记忆后临摹出来的，那准确度自然无法与真品相提并论。
古博轩如此这般慷慨，查文斌自然也就顺着他的心直接把话给挑明了，因为他曾经听说过，这五岳真形图里有五件道教圣物，分别置于五岳之巅，而这五件圣物又事关中华龙脉。
“查先生真是个直爽的人，倒叫我有些难为情了，我也只是听说这图章既是法器又是地图。古某平日里喜欢收藏，自然对这种东西兴趣颇大，我也好久没有回祖国大陆看看了，若是查先生有时间，不如一起去这五岳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一旁的古雪连忙插嘴道：“父亲，您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查先生可不是那个庒骗子那般的人，你若是想要他为你做事，我劝你趁早收回你这件东西。”
这边查文斌也顺水推舟道：“古先生，令千金也替我把话已经给说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今日有缘能够一睹真容已是幸事，查某万万不敢夺人所爱。”
“查先生，”古博轩起身道：“您要这么说那就是见外了，古某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的命是先生给的，难道还不值这么几个印章嘛？说句不中听的话，就是将我这全部家业都拿来换她我也是愿意的。再者，这件东西本来就属于祖国，留在我手里它只是个文玩，但到了先生手里才能有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先生不必再推辞，原本我也有心将此物归还贵教，只可惜中国道教现在派别众多，良莠不齐，真心求道者更是少之又少。像查先生这样的天师，正是适合它的主人，若继续留在我的手中，有朝一日流入外人之手，岂不是贵教的一大损失，又更是民族的损失？”
这话既然都已经讲到这份上，尤其是那最后两句，查文斌再做推辞也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反倒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是便起身收起那五枚印章道：“好吧，那这件东西我暂且收下，并代表道教谢谢您，同样也欢迎先生回祖国看一看，查某必当奉陪。”
接着就是晚宴，同样是标准的中式，古博轩确实是花了心思的，几乎每一道菜用的都是道教的典故。搞了一桌三清托荤宴，什么阴阳鱼，乾坤蛋，太虚丸子，黄芪竹荪等等一干菜肴里的不少就连查文斌都没听过。
用完餐，古博轩又带着他们去了收藏室，那是两处面积近万方的恒温空间。里面的藏平可谓是让人大开眼界，这自然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先生说小女的病起因还是因为那幅画？不过，它已经被我烧了，这个比尔&#183;索拉道克拉并不是什么有名的画家。相传是他的妻子背叛了他，并十分嫌弃他。在他默默无闻的时候，这位画家暗地的在坟墓中与恶鬼达成了交易，把自己眼睛出卖给了恶鬼，由恶鬼拿着自己的手画了几幅画，从此比尔从此名声大燥，但又很快被世界遗忘，并最后神秘死亡。”
他接着道：“除去被我烧掉的那一副，目前比尔流传的画大概还有四副，都被私人所收藏。前阵子接到小女的请求，我特地用了一副中世纪的名画和人换来了一副比尔的真迹，这幅画据说就是背叛比尔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她的妻子。”
只见古博轩猛地掀开了一块白色布，下方出现了一副油画。这幅画的构造非常的奇特，一个女人站在黑色的阴影里，身穿了一声带着血迹的碎花裙子，她的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装着两只血淋淋的眼睛，而另外一只手里则拿着一把餐刀正要作势切割盘子里的眼睛。
“您看，这个女人的表情十分的幽怨扭曲，似乎对这眼睛的主人恨之入骨，这幅画看着便让人觉得异常的压抑。还有这一大片的黑色背景，无一不再诉说着比尔的内心，他觉得这个世界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这种痛苦和无助在这幅画上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查文斌道：“把它交给我，顺便问一句，如果我不小心把这幅画给弄坏了？”
“您就是现在把它立马烧了也不要紧，我只是个商人，并不是艺术品欣赏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并不值得心疼。”
“好，”查文斌点头道：“现在带我去古雪小时候住的那个地方吧，今晚我打算住在那里。”
“那里？”古博轩愣了一下道：“这里难道查先生不喜欢嘛？我的意思是说，那个房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安排一下人去打扫整理一下。”
“不要，千万不要去破坏，我要的就是原汁原味，有劳古先生安排了。”
在洛杉矶的郊外，一处老式的三层别墅面前，车子停了下来。古博轩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那道铁门，院子里已经是杂草丛生了，他叹气道：“这套房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我小时候也在这里长大，留下了太多的童年回忆。自从古雪她妈妈去世后，这里也就成了我的伤心地，慢慢的也就不回来了。”
厚重的木门被打开后，迎面顿时吹来一阵灰烬，古博轩连连挥手，又试着去摸那墙上的开关，不料按了几下后都没反应，他道：“想着是太久没人住，线路都让老鼠给咬了，明天我叫人来看看。查先生，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我想我们还是走吧？”
查文斌往里探了探，一股阴森的感觉迎面而来，他颇有些满意的道：“挺好，今晚上就住在这里了，劳烦古先生帮我那位女性朋友安排个住处。令千金今晚必须得和我在一起，不过您放心，明天我肯定把她安然无恙的还回来。”
“这……”古博轩还是觉得不合适，这时古雪道：“哎呀爸爸，您真是啰嗦，好了，您先回去吧，明天再见。”连拽带拉的总算是把古博轩给弄走了，古雪一拍手道：“好了，现在就让本小姐带你们去参观参观我以前住过的豪宅吧……”
“豪宅？”查文斌忽然冷笑了一声道：“我看，这是个鬼宅才对！”

第三百章 净宅
《黄帝宅经》说：“夫宅者，乃是阴阳之枢纽。是以阴不独王，以阳为得。亦如冬以温暖为德，夏以凉冷为德，男以女为德，女以男为德之义”。
意思就是讲，只有阴阳二气平衡的住宅才具有旺财旺丁的功效，阴气过重，容易招来煞气，会导致家宅不宁，凡事皆有度、风水亦如此。
“风水学上，屋大人少是判定凶宅的第一准则。”查文斌对古雪道：“所以古时候的大户人家一定会在家里养很多的佣人以增添人气，而且主人家的卧室通常并不会建的很大。房间一大，气就聚不拢，不信的话你们大可去紫禁城里看看过去皇帝的卧室。这紫禁城的院落虽然金碧辉煌、地广屋深，但是，专供皇室享用的卧房却很少，一般为10平米左右。
在我们民间也有一句话叫叫“屋要人衬”，而一个人的“人气”是有限的，空间太大，不利于“敛气”。你们这种西式的洋房，讲究宽、深，以保证每个人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大型独立空间，但这恰恰是犯了风水上的大忌。”
查文斌接着道：“其二，你们古家收藏品丰富，而这些东西的背后每一件都有自己的历史。有些根本就是墓里的陪葬品，而还有一些原本拥有它的主人往往对其有执念，其实我非常不赞同在家里摆放古董，比如你看那个柜子上摆着的三匹马就是唐三彩。但是这唐三彩可不是生活器物，而是专门烧制出来用于陪葬的冥器。
这屋子一来本就太大，二来又往里面填充了这么多的陪葬品，你告诉我这间屋子是什么？”
“是坟墓，”古雪道：“只有坟墓里才会有如此多的陪葬品。”
查文斌继续道：“没错，建这么一间屋子加上这些随处可见的古董，就相当于住在一座坟墓里。而现在这座坟墓里原本住着的人又走了，留下的这个空缺自然就会有东西来填充，所以，今晚的第一件事是要彻底清理这里。”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你们这儿附近有商店吗？”
“离这儿最近的超市也在十五公里外，不过老外晚上可不会加班，超市早关门了，你需要什么？”
“茶叶、米，然后还需要一些黄表纸和香烛。”
“你等等，”古雪打着手电钻进了一旁早已落满了灰的厨房一通翻找，没一会儿就抱着两个陶罐出来道：“这应该是很多年前的陈货了，除了有一股霉味，其它到还好，能用吗？”
查文斌试着抓了一把道：“凑合吧。”古雪又带着他去了二楼转角的一间屋子，可惜那门锁已经锈蚀了，最后是叶秋一脚彻底结果了它。古雪进了这间房，在角落里又是一通翻找，最后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老式的木头箱子，掀开一看，里面是整排的香烛黄纸。
她颇有些得意地说道：“以前这间房子是我奶奶住的，她走后遗像就挂在这儿，我爷爷和我奶奶感情很好，每天都会进来给遗像上香。”
查文斌检查了一下这些香烛发现都是手工的上等好货，古雪又从地窖里找来几瓶酒，勉强凑齐了查文斌要的东西。
“文斌哥，”古雪好奇道：“你说我们现在是在洛杉矶，这外国的鬼能和中国的鬼一样也喜欢这些东西嘛？”
“不管到哪咱中国人都是先礼后兵，”查文斌一边忙一边道：“这西洋鬼也许不懂规矩，若真是送了还不走，那就只能给它们来硬的。”
他把茶叶和米混合在一起，把这栋楼的上上下下全撒了一遍。茶叶和米是日常使用率最高的生活用品，把这些东西撒在地上的意思是告诉屋子里的“朋友”，对不起，这儿有人住，请您出去。
当然了，这是一种中国阴阳交流的民间传统，至于这里的西洋鬼认不认查文斌也不知道。他又用那些黄表纸剪了一些衣服，叠了元宝，装了满满几大盘子。就这些东西刚在大厅里准备妥当，还没走出门，忽然“轰”的一声，古雪端着那盘子里的那堆黄表纸竟然是自己烧了起来。
这小丫头哪里禁得住这般惊吓，“啪”的一声，盘子落了地。查文斌低头一看自己端着的那盘蜡烛也起了火，他随手把那盘子往身后屋外的空地里一扬道：“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查某无情了！”
袖子一抖，一把长不过三寸的铜钱剑已经拿在了手中，另一手罗盘也已经准备完毕，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快速的转动着。几圈过后，指针停在了对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
只见查文斌将那铜钱剑双手合十捂住后，右手掌贴着左掌猛地往前一挥，一枚铜钱朝着那楼梯的方向当即迸射出去，口中喝道：“金钱落水解冤节，流年月障皆可抛！”
“叮”的一声，铜钱好似凌空打到了什么，这屋内顿时传来了一声怪叫，待查文斌走上前去查看，那落地的铜钱已经成了两瓣。
“这西洋鬼也是妖邪之物，你不狠狠的修理它一顿，它就不知道疼！”端着那罗盘，又上了二楼，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又是三枚铜钱尽数打出，无一例外，全都是对半开裂。接着又是三楼和地下室，这一把铜钱剑很快就把他给打了个精光，也算是给了那些不识相的东西一个下马威。
接着回到一楼后，他也不墨迹，铺开黄纸开始起符箓，想着白天古博轩给他的五枚印章，依次掏出来加盖了上去。这从左往右五张符箓上各有一行小字，分别是：“有命、天地山川丘陵、神护我子慎、害患令久安、长生！”
古有记载：“【五岳真形，道士佩之头上，入山林江海，横行天下，眾神奉卫，莫敢当此。】”
只见查文斌将这五副符箓依次贴在东西南北和正中五个位置，这就说明这宅子由五岳同镇。这最后一符贴完，只听楼上天花板里是传来了一阵阵的鬼哭狼嚎之声，那原本关好的门窗纷纷自己打开，更有些来不及的玻璃直接崩裂。
这屋内的风原本是屋外往屋内吹，但这会儿却是反着来，由内往外吹。人站在那大厅里，能清晰的感受到阵阵凉风从楼道的四面八方往外门外狂涌，待这一阵阴风殆尽，查文斌这才道：“行了，看来哪国的鬼都是一样，现在这里已经干净了。”

第三百零一章 诡异的画
古雪童年时住的房间在二楼，临着她爷爷的那间，从现场来看多少还能找到一些她童年时生活的影子。钢琴、洋娃娃、风铃，当然也少不了各种书籍。掀开铺在床上的白色盖布，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她躺上去道：“我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年前，文斌哥，你今晚睡在哪里啊？”
查文斌清空了床头前的一个柜子，将那副比尔&#183;索拉道克拉的画摆了上去，正对着床头，然后道：“就睡在这儿。”
“和我睡在一起？”古雪邪魅的一笑道：“你就不怕怡然姐知道了会吃醋嘛？”
“请不要怀疑我的职业操守。”查文斌仔细打量着那堆放在墙角里一个硕大的框框里装着的各种娃娃，这些娃娃老旧破败以后散发出的那种邪恶感在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接着道：“小时候你之所以能够经常看见一些脏东西，一是因为这件宅子容易招鬼进来，二是因为你本身阴气太重火焰太低所以才能够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三，我怀疑你被人开过天眼。”
“你是说庄先生？”
查文斌点头道：“我仔细观察过你的面相，你并非是有阴阳瞳的人。人一生下来在两眉之间还有第三只眼睛的，这只眼睛能够看到成人所看不见的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只眼睛也会逐渐闭合，一般在五六岁后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了。”
“骗人，”古雪摸着自己的额头道：“那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二郎神才有三只眼。”
“哦？”查文斌反问道：“你不是接受过这西方的高等教育嘛，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人对自己四岁之前的记忆几乎全无？”
“那是因为大脑皮层还没发育完全。”
“但是你的语言和行为以及说法的方式却在一两岁就学会了，你怎么没忘记这些？”查文斌道：“有些东西是不可以影响到后续的成长的，所以当天眼关闭的时候，那些记忆也就一同被删除了，这是我们的老祖宗说的。”
“行行，神棍，”古雪拍了拍一旁的枕头道：“来，官人，上床吧，时候不早了。”
哪知那查文斌扯着那张白布抖了抖上面的落灰铺在那地板上，用手枕着后脑道：“我就在这儿睡，现在你脖子上没有珠子了，我倒想看看，今晚你还会不会见到那双眼睛。”
本来自己还担心他睡上来自己该怎么办，但是被他拒绝后自己心里反倒多了一丝失落感，她甚至在想，难道是自己不够吸引人嘛？也不是啊，平时里自己的追求者都要排成长队了，可这个人从始至终就没有拿正眼瞧过自己。
一直在那床上翻来覆去的古雪实在憋不住了，又说道：“喂，你睡着了没啊？”
那边查文斌冷声道：“赶紧睡，不睡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帮你。”
“我睡不着，”古雪道：“有点冷。”
查文斌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又过了半小时，古雪又道：“我还是睡不着怎么办？越来越新鲜了，文斌哥，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小时候我睡不着，都是我妈给我讲故事……”
“我不会讲故事，就算是能讲的故事也只能是把你吓得越来越清醒，闭上眼睛，别胡思乱想，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人真没劲，”古雪一蹬腿道：“那你要不找个棍子把我敲晕了，要不然就得等到天亮，这中美有时差啊！”
“那倒不用。”查文斌起身点了个蜡烛，然后用随身带着的毛笔蘸着水在那黄表纸上画了一道符。这符与他日常画的那些符都有区别，只见上面是个‘火’字模样的小篆体，周边有一些圈圈点点和复杂的线条，最下方还有个小人模样的东西。
画完这符后查文斌又把那蜡烛移到床头，然后坐了下来用手指夹着那符立在古雪的眼跟前道：“看着它。”
“这是什么东西啊？又是东方神秘的法术嘛？”古雪用手指着最下面的那个小人道：“这个不会就是你吧？”
“这叫‘祝由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催眠术，你是心病太重所以睡不着。心属火，‘火’能温煦心脏，可以克金。下面这个是帮你入睡的小鬼，你只要安静的看着这道符，跟着我念就行了。”
“一犯祖师在寅，二犯祖师在卯，三犯祖师在辰，三清九牛祖师在丑……”
古雪也跟着念了一遍，查文斌又道：“三清祖师归家堂，道袍神形泛毫光，手执神煞退本位，不见此翳作祸殃！”
古雪再念，接着查文斌又重复了一遍，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不用他再带领，那丫头已经会自己自顾自的小声背诵了，只见她的眼皮越来越低，口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只觉得那张符里的小人好似成了自己的母亲，正在自己耳边温暖的低声唱着儿歌。唱着唱着，眼皮子就不住的打架，不到第五遍的时候，她就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已然是入睡了。
伺候完这丫头，查文斌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现在他也没什么睡意了，索性便把那蜡烛移到那副油画的旁边，然后便退到后方靠着墙一直盯着那副画看。
白天的时候一直没来得及欣赏，在这个场合，这么个时间看这么一副画的确颇有些诡异。查文斌并不是一个有艺术细胞的人，他的审美一直被大家吐槽不在线，但是今天对于这幅画他却越看觉得越有意思。尤其是那一双被挖出的眼珠子，简直成了神来之笔，越看就越觉得这眼珠子好似是刚刚被挖下来放入盘中，能够感受到上面透出的丝丝血腥味儿。
忽然他就有了一种想要尝一尝的感觉，把眼珠子放进口中咬下去，“噗嗤”一声，那种爆浆的感觉……
不对，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查文斌立刻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两根指头不知何时已经弯成了钩状，并且已经移到了自己的双眼之前！
查文斌这才反应过来，这幅画能摄人心魄，迷人心智！
他暗道：“好厉害的画，居然这么邪门，自己差点就中招了。”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他决定不再冒险，准备起身将那蜡烛吹灭，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古雪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第三百零二章 梦魔三尸
“啊”的一声尖叫，让查文斌迅速的回了头，只见这时古雪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接着她慢慢的竖起自己的两根手指头慢慢的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丫头！”查文斌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捏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迅速捏了一个手决对准她的眉心位置按了下去，口中大喝道：“破！”
古雪身体猛地一抖，然后开始不停的颤抖起来，等到她意识有些恢复时一见到眼前的查文斌便没忍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嘤嘤的啜泣了起来。
“文斌哥，我做了一个好恐怖的梦啊，我梦到……”
查文斌扶着她的肩膀推开她道：“嘘，梦不可以说出来，尤其是噩梦，万万不可以。老古话道：噩梦留心中，神鬼不敢动。明天一早，太阳出来的时候，找个西边的墙上画个圈圈，对着那圈圈偷偷把梦说了就没事了。”
“好，我听你的。”古雪眼泪汪汪的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只是这一次更强烈，更真实，以前没有戴那颗珠子的时候，我身边都需要有人陪着才敢睡，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人之所以会恐惧，是因为对未知事物的不了解，这是正常的，谁都有害怕的时候。”查文斌道：“按理来说，这楼的楼下由五岳真形图坐镇，屋内应该是很干净才对。不瞒你说，刚才我自己都差点被这幅画给害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再次点燃蜡烛，打开罗盘，罗盘什么反应都没有。查文斌再次把目光聚集到那张画上，这次他打足了精神盯着它整整有半个时辰，但这回什么问题都没发生。
“丫头，你是不是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发生那种可怕的情况？”
“嗯，有时候很累了，迷迷糊糊的情况下也会，但更多的还是睡着了。”
“那就有可能是梦魔作祟了，”查文斌道：“这种东西我知道的也不多，大抵是和三尸有关系。我师傅曾经说过和我说过三尸作祟，我们道教认为人体内有三尸，也就是人的各种不好的欲望。
噩梦就是三尸在人体内迷惑人的正常的神魂活动，所以三尸即是魂妖，也叫梦魔。人在白天，神魂一般都能正常的活动，所以既不睡眠，也不做梦。但是到了夜间，由于三尸“变化无方”，它们既可以厉鬼的面目出现，制造恐怖气氛，又可以变化为人形，诱惑人的欲望，从而使人意乱精迷。
我们道士有一个习惯叫作“守庚申”，庚申日是六十甲子一周期的倒数第四日，在这一天像我也会选择养足精神，彻夜不眠。其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防止三尸虫向天地举报属于自己的种种恶习，从而招来祸事。”
“恶习？”古雪不解道：“像你这样的人还有恶习嘛？”
“我还没有到那种无欲无求的境界，自然是有欲望的，有欲望就代表体内三尸虫还尚存。”查文斌解释道：“在道书中记载：‘三尸九虫，为人大害。常以庚申之日，上告天帝，以记人之造罪，分毫录奏，欲绝人生籍，减人禄命，令人速死。’
所谓“人之造罪”，当然包括白天的“造罪”，但主要是夜间梦中的“造罪”，即梦者在梦中所表现的邪恶欲望和邪恶行为。
因为三尸代表的三种恶欲，在人白天清醒状态之下难以作祟于人，而主要是在夜间睡眠状态之下作祟于人体的有关脏腑和神魂。本来这些罪过都是三尸作祟于人、迷惑人性所造成的，到头来又反归于梦者。所以，在这一天，道士们会用不睡觉的办法来对抗三尸，以防止它们作乱，破了自己的道行。”
古雪点头道：“我想起来了，古希腊的哲学家苏格拉底有一种观点，他认为人在睡眠的时候，灵魂中的理性部分丧失了控制作用，‘而兽性和野性部分吃饱喝足后却活跃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梦者由于失去了理性和羞耻之心，没有什么坏事不敢想，没有什么坏事不敢做。梦境是一个没有被道德和法律约束的世界，它们是欲望的天堂。”
“你说的没错，在中国的神话中，各行各业，哪怕是厨房和大门都能找到对应的神，但唯独梦境没有。”
“周公？”
“不是，”查文斌摇头道：“周公只是解梦，梦是一个不被任何神灵控制的领域，那里是妖邪的天堂。只要你的内心不够坚定，任何一丝欲望都会把它变成一个赤裸裸的地狱，说了这么多，我只想做一个推断：这幅画能够激起我们内心中那些代表着邪恶的东西，从而在梦境里使得你被邪恶的一面操控，而如果你没有及时醒来将会发生任何可能的事情。”
“那该怎么办？”古雪抱着被子蜷缩在墙角道：“连你都说没办法掌控梦，那我岂不是要被它折磨一辈子。”
“有果必有因，”查文斌道：“这幅画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你只要看一眼，就再也不会忘记，从你第一次努力的去欣赏它时，它就已经把这种罪恶烙印进了你的心里。我想这也解释了，这是为什么为何每一个保存过这个作家的收藏者，最后的结局都很悲惨的原因。
烧掉它，或者是把它藏起来都无惧于是，因为这画并不是画在这张画布上的，而是彻底的画进了人的心里。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忘掉它，把它从你的内心深处擦去，不留一点痕迹。”
“这……”古雪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道：“怎么擦？”
“共鸣，”查文斌道：“欣赏这幅画，喜欢这幅画的人一定是在这幅画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共鸣。我相信每个人对这幅画最终的定义都不同，但能收藏一位并不出名的画家的作品，我想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但是这种画虽然有它的独到之处，但却并不能被主流所接受，这也注定了喜欢的人很有限，告诉我，你喜欢这位作家的作品嘛？”
“嗯，”古雪点了点头道：“它把受到背叛后的那种绝望和仇恨描绘的淋漓尽致，无论是光线还是色彩的运用都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绘画者内心深处的那份痛苦。”
“这就对了，”查文斌道：“只有懂它的人才会被它利用，这恰恰是三尸梦魔最狡猾的地方。我想解铃还需系铃人，丫头，我打算与这幅画来一次深层次的交流，你先去隔壁叶秋房间里待会儿，我不希望有人在我旁边分心。”
“那你要是出危险了怎么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查文斌看着那幅画眼睛眯了一下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第三百零三章 画中画
屋内，一共有两枚蜡烛，一枚在那画框边，一枚在查文斌的身前，遥相对应，都在“扑扑”的燃烧着。
盘坐在地上，双手置于小腹，深吸了一口气后，查文斌再次把目光对准了那副油画。他在寻找这属于这画里的那种意境，但却又时刻保留着一丝清醒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它牵着鼻子走。
看了约莫五分钟后，他第一次合上眼，这时，满脑子里都是那幅画的景象。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就是一幅画，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平淡无奇。努力了一会儿后，还是没什么发现，他只好再次睁开眼睛继续盯着它看，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此刻的精力还是旺盛，没有让这邪物有入侵的机会，于是便也开始对自己进行催眠。
很快，查文斌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每一次脑海里即将出现那幅画的构图时，另一个声音立马开始提醒自己：醒过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回合，他还是找不到第一次的那种感觉，但是同样他也明白了为何会这样？人本能的会有一个自我保护意识，当我们意识到那件东西是有危险的时候，生存的本能会让自己远离这些可能。就像那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他们的手里一定会先准备好对付老虎的工具。但这个工具恰恰现在却成了制约查文斌进入这幅画境的绊脚石，于是他又起身，试图调整一下室内的光线。
拿起画框上的蜡烛，他想给它再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不料当他把手移到画框的后面时，他忽然发现，蜡烛的光透过画布显现出了画布上的一个阴影。
这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当他试图再捕捉到这个阴影时却怎么都找不到了。于是他又来回反复的尝试了几次。终于，在其中一个角度下，那个阴影再次重现了！
这幅画的主要构图是一个端着盘子的姑娘，她的身体占据了整副画面积的三分之一。而在姑娘的上半身四周用的都是黑色的背景，查文斌发现那个阴影就在这块黑色的背景里，于是他用手摸了摸那张画布，然后用手指轻轻的碾了碾，他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于是他便重新拿下那幅画小心翼翼的拆掉了那副画框。
当他把画布的一角拿在手指上时，他终于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原来这幅画框里是有两层画布构成。当查文斌试图分离这两张画布时，他发现这是如此的轻松，第二张画非常顺利的就被揭了下来。
在这幅画上的是一副人物的脸部肖像，一个非常颓废且消瘦的欧洲男子，唏嘘且杂乱的胡渣，深陷的眼眶里空空如也，皮几乎贴着脸部的骨骼。因为太过瘦弱，凸出的颧骨和牙冠都让这个男人看上去是那般的不协调，甚至透着一股诡异。
查文斌拿着这幅画心想，他应该就是那位叫比尔的画家，原来他把自己的肖像藏在这画的背面。也就是说，任何收藏这幅画的人就等于是把画家比尔的遗像供奉在家中，这要不出事才怪了。
比起前面那张女子肖像，这幅画的落笔显得凌乱且慌张，尤其是头发的部分和嘴唇的部分，显得非常的潦草，似乎画家有意在赶时间，这也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
于是他用取了两滴水轻轻滴在那嘴唇上，用指甲在上面来回轻轻的刮擦着，很快他就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那红色的粉末略带一点淡淡的腥味。
“是血画的！”查文斌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又注意到了那女人手中的盘子，那两枚眼珠的比例和那个空空的眼眶实在太吻合了。他脑海里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如果把两只眼睛给原来的这幅画还回去，会是怎样一种效果？
于是，他立刻出门叫起了古雪，问她找来了剪刀。在古雪和叶秋的注视下，两枚眼珠子被查文斌慢慢的粘到了第二幅画的男子身上，这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这画中的男子完整了！
查文斌看着那幅画对古雪道：“我记得你说过，比尔所有的画作里都会出现眼睛这个器官对嘛？”
“没错，”古雪点头道：“所以这才造就了那个传说，他是用自己的眼睛和魔鬼换取绘画的天赋。”
“这就对了，”查文斌道：“一个作家最想表达的情绪全都在自己的作品里，他希望看到这幅画的人能够真正的懂他，尤其是这幅画背后想要表达的真正的意义。可是收藏他的画的人只在乎那个传说带来的故事性造就的价值，这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是悲哀的，因为人们认可的只是那个故事，而并非是他的作品。”
“文斌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古雪惊叹道：“我想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思考过问题，你的意思是说每次我做梦时，它并不是想要我真正挖掉自己的眼睛，而是一种提示……”
“不，”查文斌道：“你别忘了，这个故事里曾经说过，画这幅画的并非是比尔本人，而是在他挖掉眼睛后，魔鬼拿着他的手画出的这些作品，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在市面上流通的被收藏的所谓的比尔的画作，其实作者根本不是比尔，而是那个魔鬼。
而比尔真正的作品是后面这张画，这幅自画像才是出自他自己之手，只是这种作品只配呆在幕后。因为，无论是从艺术还是从离奇的角度，它都没有前面这张画更容易被世人所接受，我想这才是比尔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查文斌又将两幅画并排放在一起道：“现在，以你的艺术鉴赏能力，你来告诉我，凭第一印象，这两幅画是否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感觉应该是，”古雪道：“不过画这两幅画的人似乎是在不同的状态下创作出来的。”
查文斌点头道：“我想我已经有答案了，这两幅画说是一个人画的，其实也是两个人。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面都住着有两个自己，一个也许是你现在，另外一个则是可以被称为魔鬼的那个自己，就像我说的那些三尸梦魂，它们是欲望和邪恶。
只是受迫于道德和法律的压制，那个魔鬼始终被压制着，有些甚至终身都不会出现。但是比尔是个画家，他的这种两级对立会比我们平常人更加明显的多，在两种状态下他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虽然风格不同，但执笔的手常年累月形成的绘画肌肉习惯还是不会被改变，所以它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怎么和比尔沟通的办法了……”

第三百零四章 留人
古人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冤业随身，终须还账。
修行者明白，自己的道行有多高，内心的魔就会有多强大，必须要终身不断的修行，只有保持让道这一尺必须压在魔这一丈之上，才能让自己不入歧途。
卸下那副女人的肖像，他把已经重新按上眼睛的那副比尔自画像放到了桌上。闭眼，轻声吟唱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此乃道家八大神咒之首，净心神咒，念此咒可灵台明净，摒除杂念，心道合一，神明安宁，不染六尘。
查文斌想以一份纯净的心去细细感受比尔的存在，他相信，灵魂与灵魂的沟通就像艺术，是没有人种和国界的区别的。
很快，他就进入了那种似梦非梦的境地，黑暗中，他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坐下，我的朋友，”查文斌轻声道：“你的灵魂已经完整了，没有人再可以阻挡你成为你自己了。”
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从那油画中走了出来，他朝着查文斌将手放在胸口微微鞠了一躬，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轻声说着什么。但他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仅从语气和语调的变化中读出了他内心的那份孤独。
这是一个被分离了的灵魂，他的一半被藏在每一幅作品的后面，他迫切的期待着拥有者会去发现作品背后的那个真正的自己。只可惜，数百年来，一直到今天只有眼前的这位男子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就好像伯牙遇到了子期，这种心心相印的感觉让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不需要再用什么语言。
聊着聊着，另外一个比尔也出现了，这是一位没有眼睛的比尔。
“画家，我想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会有这么一个魔鬼，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要做的就是亲手打败它，这里有一把剑，你可以拿起来插入它的胸膛。”
次日，当阳光透过那层白色的薄纱晒进这扇窗户的时候，查文斌醒了。他用一夜的时间度化了一位数百年的怨魂，这种感觉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开了门，古雪和叶秋早已等在门外。
“你没事了？”
查文斌耸耸肩道：“他已经走了，找回了真正的自己，把这两幅画都拿去烧了吧。”
“就这么简单？”古雪瞪大着眼睛道：“我想你应该会起阵法，然后把那个家伙给打的魂飞魄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我说我和他讲了一夜的道你信吗？”查文斌一边下楼一边道：“比尔一直希望有人能把属于他的那双眼珠子给还回去，让他做真正的自己。显然，所有人都不会在意一个落魄画家的真实想法，人们只想着利用他那个邪魅的故事不断的堆高这些画的市场价值，所以他会出来害人。
解决的办法非常简单，把属于他的眼睛还回去，这在中国叫作还愿。他的怨气消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多事了，打打杀杀并不是解决矛盾的唯一办法，杀伐之心过盛，只会让自己越发的迷茫。”
古博轩因为担心女儿，所以一大早便赶了过来，此刻的他眼睛里对这位道士充满了欣赏。
“不愧是一位大智慧者，”他如此的评价道：“在这里其实也有很多术士，美国是一个世界文化交汇的地方，但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神学者。您的智慧、洒脱还有那份不凡的气质，我想如果您肯留在这里，加上古老的东方神秘玄学，这会引起轰动的。”
查文斌马上就给了他一盆冷水道：“对不起，我不是来传道的。”接着他又转向古雪道：“丫头，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我想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古雪顿时觉得一阵失落道：“那梦魔呢？万一我以后还是会经常见鬼怎么办？你就好人做到底……”
“这两本经书你拿去。”查文斌道：“每天晚上入睡之前诵读三遍，我相信后面会有所改观的。你之所以会见鬼，是因为从小身上阴气太盛，加之又有人刻意在暗中使坏。现在庄先生也已经不在世了，这油画的问题我也给你解决了，我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在下也还有一个小忙想叨扰一下先生，”那古博轩道：“听闻先生地理风水都是一等一的厉害。我们古家早些年迁过一次祖坟，是那位庄先生给瞧的地，那又是个心术不正之人，所以能不能……”见查文斌没有什么表示，他又赶紧道：“最主要的还是古雪的妈妈，因为当年她死于一场意外，所以没能迁入家族的墓地，我一直觉得挺愧疚的。”
查文斌点头道：“死于非命者的确有不入祖坟山的规矩，那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古雪这小鬼灵精偷偷的给古博轩竖了个拇指，夸他父亲这张牌打的漂亮，那古博轩又岂会不懂女儿的心思，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再多留查文斌几天罢了，其实像他们这种家族的祖坟又怎么会少得了大师的指点。
和我们的墓地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不同，美国的墓地更像是一座公园。绿色草坪上，竖立着一块块墓碑，墓碑上刻着死者的生前，你看不到任何的凸起，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祭品，鲜花是这里唯一的点缀。
拿着罗盘逛了一圈的查文斌道：“没有任何问题，这地方风水不错，是个好阴宅。”
“我最近买了一座庄园，”古博轩道：“我还是想把他们迁回那里，毕竟从根上说，我们是中国人，让老祖宗与这些洋人住在一起总觉得不是滋味儿。”
查文斌掐着手指计算了一下道：“那三天后吧，日子不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帮你找好地方。”
“那是求之不得，”古博轩道：“所以这件事就拜托查先生了，需要什么您尽管提，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满足，我想给他们一个纯正的中式葬礼。”

第三百零五章 断风水
常言道：穷不改门，富不迁坟。这古博轩日子过的好端端的非要查文斌出面迁坟，他也只能依了，但迁坟这种事得有个原则，必须得先找好新穴，要不然起来的棺木尸骨就成了爆尸了，那便是大不敬。
再说选址，古博轩所谓的那片庄园就是一整片山谷，听他介绍买下来是准备做成葡萄酒庄的。这第一天，查文斌问他要了一双新布鞋，由古博轩领着便去那山头四周转了半天，确定了个大概的位置。
寻阴宅，他和大多的风水师一样用的都是“砂水”法，风水中认为高一寸为砂，低一寸为水。所谓的砂水，就是一块地形里对各种能量起反射、折射、阻隔和增强或减弱等作用，也就是风水学所称的“界气作用”。可以是一块石头、一座房子、一棵树，一片湖泊，一条河流，总之只要满足藏风聚气、山环水抱的总体格局便是可以了。
查文斌看了看罗盘道：“东方，北方、东南方、西南方四个方位有砂吉利，有水凶险；南方、西方、东北方、西北方四个方位有水吉利，有砂凶险。参照这里的地形，大致我想应该是在正西方和西北两个方向都比较合适，那个位置有一条山涧，四周开阔，两山呈环抱之势，我们去那边。”
他选的这两个位置刚好是一上一下，一处位于山坡上脊背，一处位于山坡下的平地。
先在那坡下，查文斌便仰面趴在了地上，古博轩不解道：“查先生这是为何，怕是要脏了衣服。”
“山要立着看，平要倒着看。”他起身道：“只有趴在地上看才能知道哪里高大，哪里低洼，即高一寸为山，低一寸为水，这水自何方来，水从何处去，辨出砂水后，吉凶便是自明。”
说罢，他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反复用脚配合着罗盘丈量，这便是又用到了二十四山的办法。
在风水的运用中，八卦宫位以八个卦名代表东南西北等。除了八宫方位之外，风水师还会以二十四个方位去判断吉凶，每个方位占罗盘上的15&#176;，风水上称为二十四山。它是一个从大方位逐渐到小方位的断定过程。
选定了一块位置后，查文斌又取出一根尺子，这尺子也是他要求古博轩采购来的，有个学名叫作风水尺。采用纯钢打造，尖头，看上去有些像是一把细窄的匕首，但上面却又布满了刻度，它有些像是那种洛阳铲，一截一截可以连接起来。
他将这尺子插入地面，把脸贴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着刻度。“二点七尺，未坤申位，把铲子给我。”他用一把小铲子贴着那尺子开始小心翼翼的慢慢往下掏，每一次带上来的土都要放在鼻子下面嗅，然后反复观察颜色，最终他发现在这个深度都是一成白沙土后才有些满意道：“古先生是生意人，要求的自然是富贵，若是这土再往下到四点五尺出现黄沙，那便是至少还能富上两代。”
古博轩抱拳道：“全凭先生做主。”
查文斌又往下挖了点距离，待到刻度四点五时，这层白沙土下果然出现了一层黄沙。这古博轩顿时兴奋起来了，这地方别说是查文斌，就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来。但眼前这人全凭一把罗盘竟然能连地质土层都说的如此之准，分毫不差，这般人才不为自己所用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又道：“这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富不过三代，查先生我已是古家的第三代，但我真心想还能将古家的辉煌再连绵三代，不知？”
查文斌好言劝道：“四点五尺已经有一米五了，埋口棺材刚刚好，古先生这样的良穴是很难寻的，你当真还想继续赌下去？”
“怎么个赌法？”
“很简单，继续往下探，”查文斌道：“下一个深度是六尺三，若是出现铁石色硬土，这个穴就得废了，若是出现绿黄云土色，那就再加一代。但我好言劝你，三层富土出现的概率是极低的，能出现二层的穴位在古时候最少都能值个千金，无一不是王侯将相们享用。三层者，我至今也就见过一次。”
“利润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的道理我自然是懂的，但我就是喜欢冒险，查先生请吧！”
这土层定在哪里便不能继续往下了，否则便是破了地气，从而导致前功尽弃。查文斌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往下探，他心想道明明一个好穴非得废了，实在是可惜的很。谁知当两米深度的土层带上来一看时，就连查文斌都惊呆了，那土里黄色带点幽幽的绿，捏在手中绵绵的感觉，这不正是绿黄云土嘛！
看到这儿，查文斌不禁也开始感叹起这古博轩果然是命好，竟然连这都被他博中了，只好抱拳道：“恭喜古先生，如您所愿，这是一处罕见的天赐良穴。”
“好好好！”古博轩连声叫好道：“有查先生助我，这真是天意啊。”
查文斌看着他那副满面红光的样子，心想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富贵的命相嘛？他忽然也有了一种继续再赌一把的心，于是便道：“古先生，你敢不敢继续下注，若是再往下，到九尺五出现的是白土紫石，则这个穴位可保你古家世代富贵，绵延不绝。”
本以为这古博轩还会再赌一把，不想那家伙却摇了摇手道：“不赌了，连庒三把应该满足了，我虽是个赌徒但却也懂的见好就收。古家还能再辉煌三代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千秋万代的事，那不过是世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听到此番言论，查文斌这才开始有些佩服古博轩了，起身道：“即是如此，那便就用这块地方，明天你可以找人施工，按照我定好的深度和长宽先建坑，三天后，起棺迁坟。不过恕我冒昧，您可有长辈尚在？”
“有一个堂叔，”古博轩道：“不过我们来往较少，他那人性格脾气古怪的很，查先生要做什么？”
“要请一位长辈来秉香。”
“我自己不就行了，”古博轩道：“那里面埋的是我的爷爷和父亲。”
“不行，”查文斌摇头道：“万不能由孙子辈秉香，切记：孙子不拔爷，拔爷辈辈绝。最低也得是你的叔叔辈分，若不然，只能请同姓本家一类的，但您又是海外分支，所以，既然是有堂叔，最好还是麻烦他一回。”
“好吧，”古博轩皱着眉头道：“我尽量去试一试……”

第三百零六章 叠棺葬
临走时，查文斌有些不甘心，他又跑到离选中的那块地旁边的位置，把那手中的尺子哼哧哼哧就往下砸，九尺五，带上来的泥土一看，果然就是白土紫石。
“天意如此，”查文斌看着古博轩叹了口气道：“也难怪这古家会如此兴旺，如家道不出逆天之子，你们古家的兴旺怕真是要绵延永世了。古先生，记住了，将来告诉你的子孙后代，这片地千万不可做其它用处，但凡有需要入葬者，皆需埋入此谷。”
下了山，古博轩又带着他去拜会自己的那位堂叔，在唐人街的一座有些阴暗的殡葬店里见到了那个老人。
“三叔？”
老人正在用锉刀修改着手中的一块墓碑，抬头拉着自己那副老花镜看了一眼后冷哼了一声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讨了没趣，古博轩又舔着脸道：“三叔，忙着呢？”
“明知故问，”老人低着头道：“我这店小又脏，哪里容得下你古大老板屈尊亲自来访，有什么事儿就在门口说吧，进来脏了你的鞋子。”
“这位是从国内来的查先生，我想请他给家里的祖坟挪个窝，他说无论如何这事儿得请您老来主持。”
“请我？”老人放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了一眼查文斌，露出了前面的一排大黄牙十分干脆的摇摇头道：“不去！”
古博轩面色尴尬道：“查先生你看这儿，我三叔就这脾气，一直跟我就不对付……”
查文斌笑笑道：“我看老先生也是手艺人，既是吃的是生死这碗饭，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呵，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两家虽说都姓古，但走的路却是两回事。当年我父亲来这儿投奔他爷爷，两人是亲兄弟，但来了怎么说？嫌弃我们是连线人出身，晦气，怕影响了他的财路。今儿个你古大老板踏进这小店，难道就不怕坏了身上的财气，两位还是请走吧，免得回头沾了不好的又来怪我。”
连线人是古时候的一门职业，有点类似于今天殡仪馆里给死人化妆的化妆师。中国人向来忌讳身首异处，讲究落叶归根，求一个完整，在古代社会，有很多人死亡的时候身首异处。
因此，这一行的人就负责把他们的身体用线给连起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这个职业属于半官半私的性质，一般还附带着经营殡葬品之类的，属于下九流里比较遭人嫌弃的一门行当。
“老先生，今时不同往日了，”查文斌上前道：“我是个道士，吃的也是这门手艺，那人都埋进黄土里了，再计较就是跟自个儿过不去了。您这辈子是他叔，下辈子难道还是亲戚嘛？再说了，他请您出山，说明心里依旧还是把您当作古家的长辈，您老就别跟一个晚辈太计较了。”
“哼，”老头不屑道：“可千万别给我带帽子，承不起。”
查文斌拉了一把一旁的古博轩道：“跪下。”
“跪？”古博轩愣了一下道：“在这儿？”
“给长辈跪下行个大礼也是应该的，”他又贴着那古博轩的耳边轻声道：“要是不想坏了吉时，就委屈一下自己，为了后世子孙，这个头低的也值。”
古博轩是生意人，自然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也就顺了查文斌的意思进了店内一步，跪了地，对那三叔行了三个大礼。查文斌又从台上拿起一杯茶放在古博轩的手上，他把杯子高高举过头顶喊了声：“三叔，请用茶，我替我爷爷向您老陪个不是。”
见那老头面色有些软和，查文斌乘机道：“老先生，您看这儿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查某人也给您跪一个。”说罢就撩起衣服准备下跪，那老头这才在店里起身拉起他道：“快起快起，他好歹也是我侄子，怎么说也是自家晚辈，你一个外人我怎么受得起。”
查文斌嘿嘿一笑道：“您承认他是您自家人了？”
老头叹了一口气道：“哎，行啦，都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毕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约定两天后派人来接，也算是皆大欢喜。这古博轩在路上对查文斌是越发的满意了，他发现这个人不仅本事了得，更是通人性，今天他那一跪既给了那三叔台阶，又给了自己面子，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是高明的很。
他一个过来人，又岂会看不出自己女儿那一点小心思，如此一来他便是更想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若是将来继续培养培养，那便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话说这查文斌还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毛脚女婿，只还忙着迁坟的事情。
两天后，在那座像花园一样的公墓里。三叔身着一袭黑色丝绸长褂，带着白色孝布，手里提着一只用红线绑着双脚的大公鸡，后面跟着的古博轩和古雪二人。这种场面西方人哪里见过，便也少不了上来围观的洋人，查文斌盯着日头，算好时间一到，便大喊一声：“起棺！”
只见一旁的工人手中的铁锹一顿乱舞，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口棺材便露出了地面，几人用麻绳捆上哼哧哼哧抬了起来，不料才起，查文斌就发现这口棺材下面还压着一口棺材。
“叠棺葬！”查文斌皱着眉头看着古博轩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古博轩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讲究嘛？”
只听那三叔道：“右廉破武贪狼位，叠叠挨加破左文，这是《排龙立穴诀》里说过的。你老实说，我这嫂嫂是不是死于非命？”
古博轩忙道：“家母当年死的的确有些离奇，但也算不上非命吧……”
“哎！”只听那三叔连摇头道：“你啊！按理死于非命者是不能入祖坟山的，就不该把她给葬进祖坟山的，定是你父亲自作主张非要把你母亲埋到这里，所以才用了叠棺葬法，实则是让你母亲借了你父亲的穴位，依我看，这骨头怕是都不用捡了。”
一众人围上去用黑伞遮住那棺材，在几个大汉的撬棍挥舞之下，棺材很快就被掀开了，只见里面的白骨所剩无尽，依稀可以辨认的就剩下还带着半边牙齿的半个颅骨。
“怎么会这样！”古博轩顿时老泪纵横的嚎啕了起来，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母亲去世也就不过二十年，竟然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第三百零七章 移花接木
掀开下方那口棺，里面的尸骨却和上面那口棺截然相反，最坚硬的颅骨部分反倒是已经烂了差不多了，其它部位却又都是完好的。若是把这两口棺材里的骨架拼凑在一块儿，估计都不能多出来几块骨头。
“叠棺葬法是不应该这么早迁坟的，”查文斌道：“这种葬法本来就是非常规，讲的是一气呵成，将阴阳二者合为一。若是时辰到了，二者余下的骨骼会完全互补，但是看现在这情况，二老的头骨部分还未完全融合，依我看，至少还需要三年时间。”
“那怎么办？”古博轩道：“能不能先把骨殖放进殡仪馆保存，待到三年之后？”
“那怎么行，”他三叔道：“这骨殖融合本来就是借的这叠棺，现在墓土已动，棺木也已破了，就算是就地填回去也不行，破了就是破了。按常理，叠棺葬都是满一个甲子轮回再行迁坟，那时才能保证百分百合二为一。”
古博轩着急道：“您这意思是坏了风水，那就是找了块宝地也不甘用了？”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非常麻烦，”查文斌看向那老头道：“他三叔，你既是连线人的后代，那为何不给他二人重塑一副身子呢。”
古博轩和古雪都是异口同声道：“重塑？”
查文斌点头道：“复原二老生前的样子，重新给他们办一次葬礼，只是这工作得需要您三叔出面，我知道连线人里有一门手艺叫作移花接木。古先生既是收藏界的大亨，想必凑出两幅人骨来也不算难事吧？”
“这个不难，”古博轩道：“无非就是花钱买两具遗体罢了，有很多实验室里都会淘汰……”
“两具？”他三叔冷哼一声道：“那葬下去的还会是你爹妈嘛？那是人家的爹妈！一个正常人身上一共有204块骨头，其实颅骨29块，躯干骨51块，四肢骨124块，你需要去找204具尸体。每具尸体只能取其中一块骨头，然后拼凑起来一副完整的人骨。当然你父亲的相对简单，你母亲就剩下半个头骨，躯干和四肢的骨头少说也你得找上一百八九十人，且必须都是女性，你能做到嘛？”
这时一旁的古雪小声道：“人不是有206块骨头嘛？”
“对咯，”他三叔又道：“差点忘了这茬，这洋人的小脚趾有3节骨头，而我们中国人的小脚趾大部分都只有2节，所以这个位置你必须要用到中国人的，要不然就搞错了种。另外，四肢的大骨长度、粗细都不能相差太大。”
“这……”古博轩又看向查文斌道：“查先生，这有时间限定嘛？”
“七天，”查文斌道：“棺木出土的时间不能超过七天就必须要重新下葬，要不然一切都是白费，这里面还包括了接骨的时间，所以如果古先生打算这么做的话，现在恐怕就要着手了，还有古先生如果想用盗尸的方式就免了，这种骨殖怨气太大，用不得。”
古博轩这一生不知道收集了多少奇珍异宝，让他七天之内找到两百件名作兴许不是难事，但这近两百个骨头着实是让他犯了难。不过为了自家的万年风水，他还是决定豁出去了，一个电话吩咐下去，开始挥舞着支票全世界搜罗。
“女性，六十周岁以上，身高……”电话那头他就像报商品采购需求一样就把清单给甩了出去。
挂掉电话，古博轩又道：“三叔，三天之内，我一定会凑齐您想要的东西，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办的？”
“出生七天之内的小猪准备个三十头，我要人配合取皮，眼珠子两对，你的血两杯。”
古博轩一咬牙道：“好，您吩咐，我照办！”
“别急，”这时查文斌又道：“我这儿也需要点东西，连线完毕也仅仅是个躯壳，还要让二老的阴寿逆转。这个，就得靠古先生去借了。”
“借，怎么借？在哪借？问谁借？”
“借二十年的阴寿，找一片乱葬岗，问死去的人借。”查文斌道：“只有那些无人管的流浪汉死后才没亲人尽孝，这就需要您古先生做一回大孝子去跟他们商量了，当然，具体的办法我会告诉你的。”
要说这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古博轩也当真是厉害，原本答应三天之内凑齐，不想两天的功夫就要到了他三叔所说的骨殖。每一块骨头上面都打着标签，清楚的写着来自哪里，年龄、性别、死亡时间等等信息。
对于这个速度，查文斌也很吃惊，不料古博轩却不以为然道：“要知道在这世上每天都有十几万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死亡，而这里面又有一半的是贫困人口。你知道的干这件事有可能会影响我的声誉，这才是让我为难的地方，所以尽可能的都用了重金封了口，我敢保证每一块骨头都是自愿的。”
一直在那地上忙着整理骨块的三叔呛声道：“是不是自愿的，等会儿就知道了，可千万别以为钱能买到一切！”
三叔用一种极其细小的钢钉来连接每一块骨骼，查文斌见过，这种钢钉上都打着类似咒语的东西。两百多块骨头，不能错任何一个位置，这得需要对人体的结构有多了解才能做得到。
拼接这些骨头花了三叔整整一天时间，第二天再见他时，完整的人骨已经完完整整的放在台面上了。接着是修复肌肉和皮肤，他先是用蜡来制作五脏六腑，一一拜访进去后便是肌肉的填充。同样还是用蜡，然后再用新鲜的小猪皮缝合皮肤，这些皮肤之间的缝合线用的是一种纯金的细线，采用打“X”的方式互相拼接，这又花掉了整整两天时间。
第六天是重头戏，修复五官，用蜡照着二老生前的遗像来完整面部的还原。他就像捏泥人一般快速的变动着手法，随着那五官越来越清晰，古博轩的眼泪也开始慢慢出来了。
“像，太像了……”哽咽着就拉着那古雪一块儿跪下磕头，在那喊爹喊妈的。一旁的查文斌赶紧拉起那父女二人道：“先别急着哭，哭的时候还没到呢，到时候有你俩哭的，现在他们还不是你爹妈。我看三叔这边也快完工了，今晚上是最后一晚，古先生您必须得跟我出去借命去，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汽车停在了一片郊外的老林子边，古博轩熄了发动机指着旁边一块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道：“我打听过了，这儿自南北战争起就是个乱葬岗……”话音刚落，一只老鸹从天而降一头撞向了那挡风玻璃……

第三百零八章 借命
“啪”的一声，让古博轩那探出来的脑袋顿时缩了回来，却见那挡风玻璃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几道血注从上缓缓而下，给他吓得脸都白了，只在那目瞪口呆。
这当然不是个好兆头，即使是在美国，乌鸦也被认为是不吉祥的动物，是报凶信的使者。而在墓地的草坪上这种鸟最常见，它对死亡腐烂的味道有着先天的敏感。
他转向查文斌怯生生的问道：“查先生，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查文斌道：“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机会了，你自己想清楚。移花接木还是借阴命都属于逆天而为的事情，总是不会那么顺利的，要不然都这么来干，岂不是就成了路边的马戏表演嘛？”
风险有多大，利润就有多高，身为资本家的古博轩太明白这个真理了。那一日选地各色土壤是他亲眼所见，他坚信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一次机会，面对唾手可得的财富，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他把心一横道：“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查文斌从身旁的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碗，一块红布。碗里装的都是夹生的米饭，他把碗倒扣在红布上，然后再用红布封住碗口并打了个死结。
“拿着它，去那些坟头上商量，若是肯借你的，这碗里的饭自然就会少下去。”
古博轩道：“怎么借？”
“记住这句咒语：太上有真言，勑诸妖魅鬼；佩法明能师，受箓女男子。转经救官解，修斋借命起；度死拯风波，闻咒须急去！”
“这……”古博轩为难道：“这里埋的都是老外，能听得懂咱中国老祖宗的咒语嘛……”
“咒只是一种和它们沟通的方式，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固定声波的频率，当然如果你觉得听不懂也可以试一试把咒翻译成洋文，至于有没有用，我就不敢打包票了。”查文斌说罢又拿出一瓶酒，一把长香道：“念完咒，你心里会有一种感觉，若是得到了应许，就给人敬一杯酒，上三支香。若是没有得到回应的，就上一支香，转身便走。”
“其二，进去之后听见有人喊你，切忌不要回话，也不要回头。只准往前面借，不准往后面借。遇到索食的，就往脑后撒一把纸钱。这五枚大印是你送我的，把它们先且带在身上，若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千万不可慌张，不可喊叫，不可乱跑，等你感觉什么时候这碗里的米饭已经空了，什么时候就是已经借完了。”
“其三，我会给你一根蜡烛，把它放在要借的坟地上。蜡烛火苗若是忽然放大，就代表借成了，若是被熄灭，也不要停留，那是别人不欢迎你。”
古博轩将这些东西一一牢记，又反复背诵了几遍咒语，离开车门时他再次问道：“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进去？”
“不行，”查文斌晃了晃手中的两个纸人道：“我得在这里看着它们，快点吧，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古博轩心里那个矛盾啊，这年纪大了，胆子也就变小了。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没走进那林子呢，就闻到了那股死亡弥漫着的气息，他苦笑着自言自语道：“哎，都是自找的，谁会相信我古博轩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苔藓、灌木、老树藤、东倒西歪的大树，坑坑洼洼的道路，这和那些高档的墓地比就是个贫民窟。那盏蜡烛是他唯一的照明工具，走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中世纪的那些掘墓人。
好在这里的墓碑实在太多了，东倒西歪的十字架，有些甚至只有几块石头。他马上挑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墓碑，因为那墓碑上还刻着死者的姓名，在这里已经属于很好的待遇了。
把手中的蜡烛轻轻放在那墓碑前，手里捧着那碗，他深吸了一口气对那墓碑念道：“太上有真言，勑诸妖魅鬼；佩法明能师，受箓女男子……”
咒还没念完呢，那蜡烛的火苗“嗖”的一下就立刻窜了起来，紧接着它便泄了气的皮球似得迅速消退，一缕青烟腾起，蜡烛灭了。
“这是什么运气！”他在心里暗自愤恨道：“活该一辈子都住在这种地方！”
忽然一声粗鲁的声音在他心头想起：“Get out！”这让古博轩头皮一麻，因为他甚至能听出这声音里带来的那种南加州的独特口音，他连忙按照查文斌的话点了一根香匆匆插在那地上飞似的离开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走进了一片草莓地，到处都是草莓，就是不确定哪一个吃起来才是甜的，哪一个又是苦的。见到了一块简陋到用铁丝绑起来的十字架，仅有的两片烂木头似乎下一刻就要解体，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上前去放下蜡烛又念了一遍那咒，这次烛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倒是在咒毕后，连续向上跳动了三次，他依稀的听到了一个声音对自己的说了“Yes”。
于是他拿出了三支长香点燃，又往那墓碑前来回倒了三遍酒，临走时他还没忘记将那墓碑给扶正了，并暗自许诺道：“等完成了这件事后，我会给你一座全新的高档的墓地。”
此时，坐在外面车上的查文斌一直紧盯着放在座椅上的那对纸娃娃，忽然其中的一只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知道，古博轩终于借到了第一个阴命。
有了这次成功让古博轩顿时信心大增，心里面的恐惧也减了不少，自然就开始胆子大了起来。遇到了不肯借的，他也不多说，上了香就离开；遇到肯借的，他也记下了这些恩情，逐渐的，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手中那只碗的分量变的越来越轻。
他暗想道：“照这么下去，再有个七八个兴许就够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轮半月不偏不倚的钻进了云里，才回过神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打着赤脚穿着一身白衣的家伙吊在树上。
“呼”古博轩立刻捂住了自己那想尖叫的嘴，只觉得自己的双腿被灌了铅，压根不知道该往哪挪了，他屏着呼吸过了好一阵才想起查文斌说过的话。
这家伙的位置恰好在那条他必经的小路中间，两旁全是长满了荆棘的藤蔓，往后退这是不允许的，往前走，又势必要和他撞到一起。深吸了一口气后，古博轩鼓起勇气对自己道：“就信那小子一回，闯过去！”

第三百零九章 红色高跟鞋
临走到那白衣服跟前，古博轩双腿就开始打颤了，那家伙披着个头发，双脚绷的笔直，就好似才吊上去不久。一咬牙，一闭眼，古博轩硬着头皮还就走了过去，哆哆嗦嗦的想伸手抬一把，给那吊着的家伙让出一条路。不料，手一挥，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好似打在了一堵空气上。
等过了那个岔口，他想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又想起了查文斌的叮嘱，便只好继续往前赶路。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听着就像是双脚在地上拖着摩擦，于是他赶紧又掏出了一把冥币往肩膀身后一抛，然后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果真便是觉得那声音消失了。
古博轩已经越来越有经验了，他发现那些看上去越破烂的坟墓越容易借到阴命。大抵是这些人平常也没亲朋来祭奠，所以他这一出手反倒容易博取信任。
他时不时的晃荡着碗里的米饭，已经越来越少了，最后那一点他用手捏了一把，寻思着再来一个今天的任务就能完成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古博轩四下搜索着眼前这片乱葬岗，忽然他发现有一块石头垒砌成的小破洞，那洞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坛子，坛子上面贴着一张早已破烂不堪的发白的纸头。
古博轩心里想到：“这么破，一定是个穷人，行，就你了！”
放下蜡烛，念咒，念到一半时他才发现这林子里慢慢下起了雾，那烛火被笼罩在雾气里扑闪扑闪着。古博轩觉得有些不对劲，先前的那些个借命要么大火，要么熄灭都是很干脆的，但这一次不同，时大时小。一直到那咒毕，还是那样跳跃着，一时间他也拿捏不准，心里盘算着，要不算了吧，大不了换一个就是了。
他摸出一根香点了插在那破洞口，正准备起身拿走蜡烛却听有个女人的声音道：“大哥，这么急走干嘛？”
他抬头一看，那破洞上方竟然坐着的女人，两条雪白的长腿配着一双红色老式皮鞋，加上那一身碎花布的黑白花色旗袍，将她那妙曼的身材衬托的一览无遗。
这女人看着很漂亮，说的是一口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骨子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妩媚。古博轩只觉得自己心头一阵迷乱，但很快就又清醒了过来，他可不是那种初入江湖的愣头青，像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遇到了什么。
朝着对方礼貌的点了个头，古博轩转身便准备就走，那女人脸色一变跟着又跳了下来横在了他的前方又道：“大哥，我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方才听你念咒，我愿意借你一年的阴寿，但你得给我帮一个忙行不行？”说着，她便伸出那一双嫩藕似得白手摸向了古博轩的胸口。不料，才一触碰，那女人便“啊”的一声尖叫，像是触电了一般弹了回去，想是他身上带着的那几块五岳印起了作用。
“什……”干一开口，古博轩立刻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想起了查文斌提醒过他不可以搭话。那女人又换作了一副可怜的模样，对那破洞处撇了一下道：“大哥，我是被仇人所害，死后又被那仇人找了法师将我封印在那坛子里，好叫我永生不得超生。”说着她竟是小声哭了起来，又道：“您看，这四周住的都是一些凶神恶煞的洋人，他们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您这个中国人，求您看在同胞的份上救救我成吗？”
古博轩心中有些同情她，因为他十分清楚华人在这个地方是什么地位，更何况又是如此一片乱葬岗里。但他不想多事，那女人见他要走，索性就跪了下来对着他磕头道：“行行好吧大哥，这么多年了，您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来这里的中国人，您要不帮我我就真的没希望了，那些洋人哪一天不来欺负我啊，您就真的忍心看着同胞死后还这么被人欺辱嘛？就当我求求你了……”说着，那女人便拉开自己上衣的扣字，只见那脖子以下全是各种淤痕，她道：“这都是他们打的……”
到这儿，古博轩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姑娘，你不要太难过了，我这就帮你。这个地方你也别呆了，明天我派人把你接出去，重新换个好地方，你不会再受人欺负了。”
“大哥，谢谢，谢谢！”那女子一个劲在地上磕头道：“我来世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大哥的恩德……”
古博轩，转身，掉头回去，他打着蜡烛在那洞里探了两下，用手撕开了那张符纸。
这里他一共犯了几个错：搭话、转身，更重要的是他扯掉了那张符！
“好了大妹子。”他起身刚一转头却不见了那女人，愣在原地的古博轩看了看那坛子心想道：莫不是这妹子已经走了？再低头一看手中的蜡烛，已经熄了，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灭灯，这是没答应啊……”他心里嘀咕着，又摸了摸那碗，碗里的米饭还在，他有些不满意道：“怎么还说话不算话呢！”于是他又摸出打火机来，那是一个精致的煤油老式火机，据说它来自于法国的一个贵族。
“咔、咔”打火石发出了一阵火星，但棉芯并没有燃起来，他又尝试着打了几次，依旧是点不着。空气里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已经让他的头上开始往下淋水了，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这该死的天气，于是他又努力的甩了两下再一次拨动了打火石。
“噗嗤”一声，着了。古博轩顿时喘了一口大气，他把蜡烛刚刚点亮就忽然发现身前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有多丑陋的脸，满脸的褶皱和豆大的疙瘩，歪曲的鼻梁，豁开的大嘴，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更像是一团野草，唯独那一张嘴唇，无比的猩红。
“啊！”的一声，古博轩被吓得往后一跌，慌乱中，他抓住手中的蜡烛就想往外跑，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脚腕被地上的藤蔓给缠住了，动弹不得。举着蜡烛，他看见那个人慢慢的站起身来。黑白碎花的旗袍，红色的高跟鞋，是她！这哪里还有先前半点那副漂亮女人的模样，只见她的十指指甲又长又弯，露出一口大黄牙慢慢的朝着自己走来……

第三百一十章 断指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古博轩惊恐的往后退着，那个丑陋的女人哈哈笑道：“真是谢谢你啊大哥，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被放出来了！今天就拿你的心肝来祭奠我这些年的寂寞！”
伸出十指直扑古博轩的胸口，“扑”的一声，那女子再次被弹飞了起来，再看自己的手掌，竟然出现了焦黑状。
“好厉害的法器！”女子顿时生气了，她一招手，只见那地上的藤蔓嗖嗖的就往古博轩的脖子上缠，勒的那古博轩顿时眼皮子翻白。藤蔓慢慢拉着他的身子往往向上提，古博轩一边挣扎一边暗想自己难道真的要完了嘛，他悔不该忘记了查文斌临别前的赠言，一时心软竟然是要搭上了自己的小命。
慢慢的，脚尖也开始要离地了，他感觉生命在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流逝，他张大着嘴巴试图再多吸一口气。这时，他胡乱挥舞着的双手触碰到了兜里的印章，掏出一枚不分由说的就朝着那女人砸了过去，要是查文斌看见这一幕估计得气的吐血，就这等至宝只需拿出来亮一亮便是足以。
要说这古博轩命也是大，这奋力丢出的一枚大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竟然不偏不倚的从那女子的头顶飞过。“咚”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破了……
只见那女子“啊”的一声尖叫，接着她脸上的那些皮肉开始迅速的垮塌，身体快速的猥琐，竟然在眨眼之间就成了一堆粉末。而那些卷着自己的藤蔓也立刻松了下来，古博轩这才得以脱身，拾起那蜡烛一瞧，原来刚才那一下，竟是被他砸中了那洞里的陶罐。
这陶罐埋在地下也不知多少年了，质地早就变得脆弱不堪，只见那陶罐里还不断有骨灰在往外溢，他捡起那大印一看，其中的一角已经破裂了。这时，四周的雾气也已经散去，古博轩这才慌忙的收拾收拾赶紧离开了。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但想着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古博轩还得咬牙继续坚持。他又选了一块墓地，这一次出奇的顺利，带着那只空空如也的碗，古博轩一路狂奔终于是走出了这片林子，待到他重新回到车上时，没忍住趴在那方向盘上狠狠的大哭了一通。
查文斌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像古博轩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别人安慰他的。
良久，古博轩终于是缓过了神，看着镜子里脖子上那道清晰的淤痕，他对查文斌道：“别告诉我女儿，我怕她担心。”
“嗯，走吧。”
这一路，古博轩开的很慢，一直快要到天亮边才到了家门口，下车时双腿已经软的无法站立了，但是最终他还是拒绝了查文斌的搀扶。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天已经是大亮了。在那间完全封闭的乌黑小屋里，两具拼凑成的遗骸已经彻底完成了，他三叔的手艺的确巧夺天工，对比一下那两幅遗像，就连眉毛边的皱纹都被他给还原了。
放着尸体的木板前有一口铜锅，查文斌把那只碗丢进了锅里，用一把铜锤细细的砸，细细的碾，一直到把那只碗给碾成了粉末。
他用这些细粉涂抹在那两个纸人的身上，然后一把火就给点了。纸人烧的很旺，印着屋里每个人的脸，当火苗逐渐熄灭时，查文斌才发现这锅里竟然还余出了一截手指。
“不对，三叔，有问题。”
他三叔低头一看那盆里，又看了看了那尸首道：“是大哥的，古博轩，我问你，你真的保证这些骨头都是人家自愿给的？”
古博轩的嗓子还有些哑，他道：“他们应该不敢说瞎话吧。”
“别应该，”他三叔从一堆标签里找出了那枚指骨对应的标签递给他道：“就是这个骨头，你赶紧核实一下！”
屋外很快就传来了古博轩的咆哮声，没一会儿，古博轩阴着脸回来了道：“查出来了，这枚骨头是从一个医院里捡来的，别人截肢剩下的，竟然敢滥竽充数！你们放心，我已经叫人去重新弄了，今天肯定能送到！”
“来不及了，”查文斌摇头道：“现在离日出还有五分钟，等到今天的太阳爬上那道山岗，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你说怎么办！”古博轩打开门对屋外的那些人道：“你们谁愿意把自己的小拇指给我剁下来一截，一千万！”见没人敢回答，他再次提高了音量道：“两千万！”
他三叔一脸铁青的走了出去，一把给古博轩拽了回来，关上门道：“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情都能用钱解决？这些人哪一个满六十了！你这不是瞎胡闹嘛！”
顿了顿他又道：“去，给我找一把斧子来！”
古博轩道：“您要干嘛？”
“我和你父亲虽然是堂兄弟，但身上流着的也都是古家的血。我俩本是同根身，自然这骨殖也就能通用，别废话了，就用我的！”
“三叔，您……”
他三叔跺脚道：“哎呀，还婆婆妈妈什么，来不及了！我都这一把老骨头了，还在乎这些嘛，赶紧去找来！”
那是一把用来劈暖炉柴的斧子，那老爷子挽起自己的袖子，把那斧刃在蜡烛上来回的烘烤着。他把左手的拇指放在了那案板上，对着那古博轩的父亲道：“哥啊，虽然你们一辈子都瞧不起我，但今天都到这份上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们到底是兄弟。”这席话说的那古博轩更是无地自容。
要说这三叔的确是个狠人，拿起毛巾往口中一塞，手起刀落，“咔”的一声，拇指落地。只见那老头满脸苍白的颤抖着对查文斌道：“查先生，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老朽实在无能为力了。”
这查文斌也是干脆，拿刀直接斩断尸体上的拇指，用这一截新鲜的冒着的手指立刻就给对了上去，然后拿着金线一阵胡乱的串。只见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那盆中的剩余的纸手指顿时重新自己燃烧了起来，这时，屋外山岗上的太阳却刚刚升起……

第三百一十一章 迁坟
大红公鸡两只，公鸡的双腿用红线帮好，由他三叔抱着公鸡带领着古博轩和古雪跪在这灵堂前。查文斌用黄纸在两口棺材下面垫好，接着开始把尸首抬入棺内，封棺完毕后，由三叔跪在灵前说明此番用意并不是打扰亡灵，而是乔迁新居。
鸡被绑在棺材头上，这叫引魂鸡，死者在漫漫的黄泉路上，需要个向导来招引灵魂。查文斌按着那鸡冠在棺材上反复摩擦，一直到鸡冠出血为止，再招呼了事先准备好的几个年轻小伙抬着棺材往那山上走。
虽说这是在异国他乡，但程序全是按照国内老祖宗留下的，披着麻带着孝，沿途不断的抛洒着纸钱，反正这座山都是古博轩的，也不用担心被人投诉。
等到了新的墓地，提前已经搭好了法坛，那供桌前插着一米八雕龙高香三支，很是气派。供桌上摆放香炉，素蜡，五彩粮，阴阳无根水，桃木剑，拂尘，和神符等法物。这些东西都是他三叔帮忙张罗的，都是些老物件，从他那些朋友按照查文斌的要求凑的。
摊开纸笔，查文斌用朱砂写下一封契书，是买阴宅的地契，问谁买？自然是这里的山神和土地了。
古雪不解道：“这美国也有土地公土地婆？”
他三叔道：“傻丫头，要想得吉穴，就得和管这片山水的神商量，要不凭啥给你这么好的位置。这美国有没有山神土地不重要，要不然你现在回头让你爹去找两队牧师来给主持一下？回头再给按个十字架，你看看你爷爷晚上会不会来找你？记住咯，你是中国人，你到哪也都是炎黄子孙，就得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来！”
手持三根长香，查文斌上前依次插入香炉道：“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今臣关告径达九天！”这是祝香咒，完事了紧接着又是一段升幡咒。
把那红色招魂幡交到他三叔的手里后，老人家眼泪汪汪的又是一通哭，扛着那幡在两口棺材前面叩拜，请这几位做好移居的准备。
查文斌跳入那坑穴中，依次铺下厚厚的几层黄纸道：“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这些黄纸以三张为一层，三分之一的重叠面积互相交替，一直铺满。铺好后，各起符箓丢入坑中，顿时燃起一阵大火。这叫暖坑，一是去除这里的地气，二是给死者庆祝一下新居，类似于搬新房的那一套放炮之类的喜庆仪式。待那火熄灭后，查文斌在那层灰烬上铺一层金箔纸，当然像古博轩这样的讲究人，用的都是纯金的金箔。
这些金箔上被撒上五彩米，并按照罗盘上的位置用墨斗线弹好棺材的摆放走向，大头的位置被放置了两块上等的玉佩作为定穴之物。
这一共是四口棺材，下葬顺序也有严格的要求。葬经有云：“【先考男金柜坐明堂，先妣女金柜把金边，夹缝对单柵，万万不可倒位。】”
依次是老太爷，老太太，然后再轮到那组合葬墓。老太爷老太太的骨殖都是完整的，所以也相对简单，棺材上查文斌都坐了记号，把这记号对准坑穴里的墨斗线位置即可。而到了古博轩的父母，就不能继续用叠棺葬了，因为到时候万一这骨殖烂的不匹配，那就成了别人占了坑。
“查师傅，我母亲是死于非命，这怎么办呢……”
“就按照这个坑，两口棺材摆下去，”查文斌道：“非命是指阳寿未尽却已经死了的，但是如今你母亲阳寿已过，自然也就不用再叠棺了，不过还是这件事还是得你要亲自禀明老太爷，得让他做主。”
“怎么弄？”
“天门正开，地户遇闭；金鸡正鸣，玉犬正咬；生魂散尽，死魂遂方；亡人以向西方，死魂还来入墓；东遇王公，西遇王母，按镇中央戊己土。”
查文斌招呼人先把两口棺材并排放入坑穴，将古博轩父亲的棺材土给回填了，只留他母亲的那一口留着不动，只用一块黑布在上面拉起遮挡。再就是由古博轩带着古雪依次给新立的坟头上香，上完后，撒上一碗五根水，便是算完成了。
剩下的那一碗原本是给他母亲准备的，被留在了现场，查文斌又从他爷爷的坟头上抓了一把黄土装进袋子里，这基本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回到家后，在四位老人的遗像前，查文斌将那黄土依次分成了四个等份，分别放进四个灵位前的香炉里。每个香炉里都有一根长香，这些香是从一把里随即分配出来的。
查文斌对古博轩道：“你去点。”
香被点燃，但他母亲的那一根烧不到一会儿后就自动熄灭了，看着余下的那三根都没问题，他皱着眉头道：“这就是说我爷爷没同意她入祖坟？”
“这是自然，”查文斌道：“所以，就得需要你这个孙子辈去和他做个沟通，告知他重新迁坟后的这些事儿。今晚上，你就睡在这灵堂里，记住咯，那是你爷爷，没什么可怕的……”
抬头看了一眼那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古博轩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昨晚上见过的那些玩意还历历在目，虽说这是自己爷爷，但一想还是头皮发麻。
查文斌取了个酒杯，割破了古博轩的中指往那酒杯里滴了三滴血，再把杯子放在灵位前。又给他中指上绕了一根红线，红线的另外一段被系在了他爷爷的灵位上。
地上铺着一层毯子，四个角又各点了一枚蜡烛，供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关上门，只留他一人在里面，那古博轩起初的时候也很害怕，但架不住昨晚上一宿没睡，加上这屋内长香本就有安神的作用，迷迷糊糊的坐在那摊子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呵，好家伙，那桌上坐着一长者，正在微笑着看着自己，他抬头一看那墙上挂着的遗像，这不就是自己的爷爷嘛？
于是乎，连忙跪下来磕头认祖宗，然后又把今天的事情都给表述了一遍。那老太爷听完后点了点头，慢慢的就消失不见了，古博轩也跟着迷迷糊糊的又继续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天亮了。
醒来后，他发现那根红绳不知何时已经从中指脱落，供桌上那杯滴了自己血的酒杯也已经见底。他急忙起身再去给母亲灵位上香，这下，长香再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天亮后，查文斌又去山头填了土，这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虽说这古博轩心里一万个不乐意让他走，但也拦不住查文斌那颗想要回家的心。于是，又干脆借着回乡祭祖探亲为名，琢磨着索性跟着查文斌一块儿回去，反正他是打心眼里认定了这个男人给自己做女婿……

第三百一十二章 图中图
破的那枚印章是五岳中的东岳泰山，古博轩以当年传国玉玺为例，也请巧匠在破的那一角镶了一块金，自然有重新给了查文斌。一则是答谢查文斌此番迁坟之力，二则他打心眼里也确实欣赏这人。
说来也巧，这古博轩的祖上正是泰安人士，所以这回国的第一站，自然也就选择了山东。
查文斌被拉着非要陪着他们走一圈，无奈之下，只好一并也跟着到了山东。古博轩是美籍华人，又是著名的企业家和收藏家，他这一回来自然也是惊动了当地的侨办。在他们的帮助下，很快就锁定在泰安下面的一个名为黄前的小镇，在这个镇下又有一个叫作古家泉的山间小村。小村里有一处古氏的祠堂，这个祠堂据说就是古家的宗族。
在两位当地侨办的同志陪同下，一辆考斯特中巴车缓缓开进了古家泉。这里山清水秀，山水随处可见连位一体，因村中有一口常年不干的泉水而得名。一进村，满眼尽是柿子树，村口处，一块大石头上写着绯红的“古”字。在村长的带领下，他们又来到了一处破败的老建筑前对古博轩道：“这里就是古氏祠堂，以前这个村子里七成的人都姓古，这位算起来得是您的侄子。”
只见一位老人巍巍战战的打开一本破烂了的线装书，年纪约莫有八十多了，戴着老花镜用手指在上面比划了一阵后道：“古华云与周氏生古典仁，古典义，古典仁赴西洋求学，官至驻英法参赞，正五品……”
念到这儿，那老头起身看着古博轩道：“功助先泽，荣昭国华，典常博序，科第起家。您爷爷是古典仁，典字辈。您是博字辈，我是序字辈，按辈分算，我得管您喊一声叔啊……”说着那那头就作势要给古博轩下跪，这可把古博轩给急坏了，连忙上前搀扶。
原来他爷爷走后，这一脉便就断了，现在拜过祠堂，入了族谱，这就算是正式认了祖宗。
山东人自古热情，仁义，这古博轩远道而来，自然也是免不了受到高规格的欢迎。又被领着拜访了一些老家他们这一支的余脉，算是认了一些亲戚。中午村子里很热闹，搞了个家宴，吃着家乡菜，喝着家乡的酒，古博轩感叹自己来迟了，大手一挥，宣布要给祠堂翻新，又宣布给老家修一座敬老院，这趟旅行也算是一团和气。
酒桌上，那八十多岁的老头一口一个小妹的喊着古雪，让那姑娘恨不得都钻桌子下面去了，更有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管她叫作姑妈，总之辈分这事儿在中国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但说到底，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依旧还是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同宗同源。
这黄前镇位于泰山景区东边，自然是免不了要被安排泰山之行的。而登泰山自然是为了看日出，这就需要计算好时间了，他们决定后半夜就出发。
从前山的红门出发，经中天门经过著名的泰山十八盘后到南天门，再上山顶。他三叔毕竟年纪大了，手指还有伤，加上夜里温差大视线不好，花了足足四个多小时才来到了山巅。可就在那山巅之下，他三叔却拦住了众人道：“丫头，查先生你们这些后辈们就别上去了。”
“这是为何啊？”古博轩满身大汗道：“这登山登山，不就是为了到山顶体验征服的那一刻么。不然怎么体会古诗中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听他的吧，”查文斌在一旁道：“在过去泰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尤其是官场上的人，这泰山贵为五岳之尊，到它的顶也就意味着人这一生也就走到顶点了，接下来全是下坡路。所以但凡是年轻人，古人们是不鼓励登顶的。”
“行吧，也不差这几步了。”古博轩是生意人，自然在意这些个说辞，他三叔独自一人登上顶点，一直到日出时刻，那种云海翻腾，金光乍现的美景和气势的确无处可比。
他们都陶醉在这美景里，但查文斌却翻出了那枚印章，他仔细对比着印章上那些一圈圈的花纹，却惊讶的发现，这印章上似乎和远处的另一座山头更有些相似。于是他便问那随行侨办的人道：“同志，跟您打听一下，那座是什么山？”
“那儿啊，蒿里山，也叫高里山。这泰山是古代帝王祭天的地方，而那个蒿里山就是祭地的地方，原先那座上里有森罗殿、阎王殿、鬼门关灯一些历史建筑物，但抗日战场时期基本都被毁了。”
查文斌点头道：“这样，那和酆都倒是有些类似。”
那人也来了兴致道：“这你可就说对了，其实啊，在国内一直有两大鬼都的说法，一是酆都，二就是这蒿里山。有人说我们这里是乾坤阴阳相隔的天上、人世、地狱三界分界之地。
泰山称五岳独尊，但古岳字为上山坐牢。且泰山号主死活，有魂归泰山之说。在泰山脚下有一条的江山沿山势而下，从群众桥旁边的大石峡起，经泰都会区向南，出城后汇入泮河，这一段被称为奈河。所以清代著名大学者顾炎武曾经说过：其水在蒿里山之左，有桥跨之，曰奈河桥，世传人死魂不得过，而曰奈河。
只不过鬼都的名气没酆都大，游客们都跑那边去了，殊不知，咱这儿其实才是阴曹地府的原型呢。”
查文斌点头道：“都说泰安城分三界，红门以上是天界，奈河以东是人界，以西则是地狱。这西面就是高里山吧，此’高’字应为高下之高，是死人之里；高里山在泰山前麓，自然是鬼魄之地。”
“嘿，你这个同志没想到还很懂啊，”那侨办的人道：“我们正琢磨怎么好好开发一下这个鬼文化，你既然这么懂行，要不下山后跟我们旅游部门的同志碰碰。这古老板有意回报家乡，你又懂行，这不是天作之合嘛！”
“这主意不错啊，查先生，”古博轩笑道：“要不你考虑考虑，我给你个总经理干干，就当是为家乡做点贡献嘛！”
谁知查文斌一脸干脆的道：“不干，也不能干，这个地方绝不可能被开发，否则会闯大祸的……”
第四卷 五岳真形

第三百一十三章 开发
本以为也就是这么顺口一提的事儿，但却没有想到对方却上了心。对于侨办来说，能拉来一笔外商投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而对于古博轩而言，作为一个在海外飘荡了几代的商人，能够回到家乡做点贡献，也是美事一桩，更何况，他想要用这个项目套住查文斌。
双方各有目的，在下山的途中便一拍即合，谁也没把查文斌那句闯祸当回事。毕竟在历史上，这个地方曾经可是和酆都齐名的。汉代古诗词《乐府》里就有：‘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的诗句，历史上但凡来泰山进香之人或游泰山者，必到蒿里山祭拜。
要知道这座山古时候是皇帝祭地之所，建有阎王殿、森罗殿、丰都庙、鬼门关，阴阳界，天子殿，地狱，元常殿等殿宇，设有三曹六案七十五司。一直到1938年，日军侵华，在这蒿里山上设瞭望所、碉堡群，山林尽毁。后又在1947年，解放战争时期成为了解放泰安的主战场。那一战，双方仅在这座山上就留下了万具尸体，别说那些社首山毁，神祠基址，就连树木都不剩下半棵，只剩一片焦土。
如今的蒿里山经过了大自然的生态修复，已经恢复了郁郁葱葱的植被，所有曾经发生过的历史都如同烟云一般被深埋在地下。
此山山脚就是火车站，又和泰山相对而视，本事坐拥传奇故事的这么一座山却迟迟没有被开发，在旅游经济大行其道的今天，拥有这样的资源和故事性的待开发景区，真的是难以寻觅。
古博轩作为一个商人，自然也是嗅出了这其中的商机，就凭借泰山每年的游客就足以支撑起蒿里山的流量。泰山祭天，蒿里山祭地，道教文化，鬼文化，这查文斌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这算盘他心里打的是清清楚楚。
当天晚上，当地一个开发商请客，加上负责招商引资和旅游部门的同志，推杯换盏之际，在那酒桌上，古博轩就拍板定下来了这事儿。达成的基本协议是：古博轩负责资金，当地的开发商负责建设，后续双方共同再组建一个运营管理团队，古博轩是大股东，当然他特意介绍了查文斌，点名了他将会作为自己的全权代表。
酒桌上，查文斌碍于面子一直没有发作，一直到回酒店的路上，他终于是憋不住了，在车上便与那古博轩好言劝道：“古先生，看在古雪的份上，我再劝你一句，别想着在那里弄什么景区，这活儿干不来，也不能干！”
古博轩不以为然道：“查先生，你是不是有些多虑了，据我手头的资料。这座山自汉代开始，经魏晋南北朝、隋唐至宋，朝代交替，蒿里山冥府的地位一直都有被延续下来。从作为冥府，蒿里山从那时起就已经有了庙宇，后来历朝历代，不断有所增建。而到了元代，更是被定为朝廷的圣地，到民国前期，这个地方还一直香火甚盛，游人如云。
既然它是毁于战火，由后人重新修建，恢复它昔日的风采并无不妥。再者，这地方一直也是东岳大帝的道场，对于如今越来越式微的道教文化来说，也是一种提升。
这件事，与情与理都很合适，当然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无非是这座山自古被称为冥府，风水不好，但过去的人能修得为什么我现在就不能修呢？”
“哎”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你没那个命，这泰山自古就是帝王登基后祭天的场所，而这蒿里山则是用来祭地，这里面的神道楼宇都是由天子下令修建。也只有九五之尊，真龙天子方能压制住这冥府的滔天怨气，又岂是你一个商人说修就能修的？”
古博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所以这件事我才需要有你来主持大局嘛。”
“呵呵，”查文斌冷笑道：“你还真看得起我。”他又反问道：“你这才来国内，感觉如何？”
“发展的太快了，”古博轩道：“所以，我决定以后要在国内多一些布局。”
“那你认为你比中国人都聪明？”查文斌继续道：“如你所说，这座山无论是背景还是地理位置，从现有条件来看都是一座金矿。如今国内并不缺乏资金更不缺乏能人，为什么偏偏这么一座金矿一直没有人去动，你回来顺便祭个祖这好事就落你头上了？古先生，恕我直言，不要太高估自己了。”
“风险肯定有，”古博轩道：“但利润永远和风险成正比，这样吧，查先生，我们实地去考察一下，如果真的你找到了让我放弃的理由，那么我就听你的。”
蒿里山并不算大，海拔200米不到，从远处看去，它很突兀，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茔坐落在泰安这座小城里。与泰山相比，它非常的不起眼，山中尽是参天的松树，有一条铺着砂石的小道盘山而上。
一块破旧的石碑显示这入口处曾经就是祠门，历经元明清三代。一大早，这林子里还弥漫着雾气，轻装的一行人开始沿着山路慢慢前行。
一入祠门，冷是查文斌的第一个感觉，只觉得这山脚的温度与外面相差甚多，再接着便是暗。高耸的树冠遮住了自然光，所以这些树的枝丫都开的很高，除去树，一眼看去尽是光秃秃的岩石和沙土，就连半根野草都不得见，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顺着山路一直走了约莫半小时，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着蓝色褂子，脚着解放鞋的老人，这老人手里还牵着一条黑色的土狗。老远的，那狗便开始冲着他们狂吠，待他们走近时，老人十分警觉的问道：“你们是谁，干嘛的？”
这互相一说才知道，这老人是山里的护林员，当听闻古博轩是打算开发这座山头时，那老人是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只丢下一句“这里不欢迎你们”便阴着脸牵着他的狗便自顾自的下山去了。
继续走了十来分钟，半山坡上的一处平台，他们见到了三间小平房。平房外面堆放着不少生活器具，想这里就是那方才那老头的住所。
门没有上锁，都是半掩着的，还未走近，查文斌便嗅到了一股香火味。贴着那门缝一瞧，只见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借着那微弱的亮光，他看见油灯后面好像有一些小牌牌。
古博轩环顾着四周道：“这地方多好啊，原先应该就是一座庙吧，哟，这里头还点着蜡烛呢，这是乡野小庙。”
“不对，”查文斌凑着鼻子嗅了嗅道：“这种香不是祭神用的，而是祭亡灵的。”
“进去看看不就行了，”古雪想要推门，却又被查文斌拦住道：“未经主人同意，不要多事。”
几人正在那门前嘀咕呢，只听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咆哮道：“你们干嘛呢！”
回头一看，正是那老人已经回来了，他手中那条黑狗像箭一般径直就冲着他们而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战火的年代
有的人天生自带杀气，叶秋就是这种人，只见他转身朝那黑狗猛的一瞪眼，那黑狗便立刻停住了。但片刻之后它又换了个目标，朝着古雪扑了过去。叶秋早有提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黑狗的脖子皮。狗扭头要咬，又被他另一只手捏住了嘴巴，在那空中抡了一圈后就势给丢了出去，但却又不肯作罢，准备再来，此时却被它的主人给叫住了。
老头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们到这儿来干嘛的？出去！出去！”
“倒是个有脾气的人，”古博轩道：“是不是国内的开发商都特别不招人待见？”
查文斌道：“他应该当过兵。”
古博轩好奇道：“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瞧他走路的姿势。”只见那老人往下赶来的时候，只有左手摆臂，右手始终牢牢的贴合在自己的裤袋子边上，并不会和普通人一样随身体摆动。因为这种走路的姿势超子也有，查文斌一直觉得看着很别扭，但超子说他已经习惯了。右手不动贴着腰，是因为随时要在第一时间拔枪，经过专门的强化训练后，这已经形成了一种肌肉的本能。
曾经超子笑着对他说过：“你以后要是遇上我这种走路姿势的人最好别轻易招惹，只有那些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侦察兵油子才会练到这种地步。”
古雪笑道：“大爷，我们只是觉得这儿风景不错，您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嘛？”
老头丝毫没有半点通情达理的样子，依旧板着个脸道：“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们，麻烦你们快点离开。还有，林区禁止一切野外用火，把你的烟给我灭了！”
扔掉烟头的古博轩挤出一丝尴尬的微笑道：“走吧。”
几人重新上了林道，没想才走了几步就发现前面的小道被拦了起来，旁边挂着一块木头牌子上写着：‘此路不通’。叶秋刚想移开那些路障，却又听那老人在坡下吼道：“没长眼睛啊！不认识字啊！”
这番古博轩的面子上是真有些挂不住了，他回过身来对那老者嚷道：“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我是经过你们当地政府的邀请才来考察的，来这里也是经过他们同意的，再说了，这座山也不是你的私人领地吧？”
“嘿，你还给我来劲了，给我等着！”说着，那老头就从屋旁捡起一根木棍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一见这要起冲突，查文斌赶紧上前拦住道：“老人家，您先别冲动，如果我们有哪里得罪您了，您直说，瞧您的样子过去也是当过兵的人，咱凡事得讲讲道理吧。”
“和你们讲道理？”老人冷哼一声道：“你们不就是想在这座山上盖别墅嘛，告诉你，只要我有一口气还在，你们谁都别想动这里的一块土！”
“别墅？”查文斌赶紧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没人打算在这里盖别墅。这地方叫作蒿里山，以前是有名的冥府，这地方不适合住人，盖不了，也不能盖。听说，解放前那一战这里可是躺着上万英烈呢，怎么能打搅他们的长眠呢。”
这最后一句话是查文斌故意说的，没想到那老人听到后，脸上那种敌视的气势立刻就小了下去，态度也缓了下来道：“当真不是来盖房子的？”
“盖房子，”古博轩苦笑道：“我只是想把这里恢复到一百年前的冥府模样，把这儿原本的历史给还原出来，这么做也不算白糟蹋了这块风水宝地吧？”
老头连连点头道：“那倒还行，我以为你们和那些开发商一样……”
查文斌见机问道：“老人家，您怎么那么反感他们在这里盖房子啊？”
那老人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们说，解放后我就住在这山上做了护林员，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这几年城里房子值钱，就把主意打到这山头上来了，说是要弄成什么别墅区，四周整个山头一围，那以后岂不是成了那些有钱人的私家园林了？这个绝对不行，搞旅游倒也还说得过去，不过我得事先申明，我住的那个地方不准动。”
“为什么？”查文斌道：“依我看，那块平地以前应该是个庙基吧？”
“那是原先阎王殿的旧址，”老头道：“这里有没有阎王我不知道，但是那块地下面可埋着我一百多号的兄弟，说什么你们也是不能乱动的。”
查文斌纳闷道：“当年的先烈遗骸没有被接走嘛？”
“你们有所不知，”那老人道：“这地方之前有一座残破的大殿，大殿的下方又有一个地宫。我是个孤儿，那一年才14岁，在路边都快要饿死的时候，是部队收留了我。解放泰安的时候，这蒿里山成了主战场，敌人的炮火凶猛的很，伤亡很重。我们团又是攻坚团，当时来不及抬下山的重伤员就先给存放在了这地宫里，打算等战斗结束后再统一规制。
可没想到这座山头打了整整两天两夜，第二天夜里，一支敌人小分队摸到了这座大殿，用炸药炸塌了地宫。那都是几百上千斤的巨石，原先是用巧力榫卯结合的，这一垮塌下去，整个就给埋了。”
查文斌道：“后来没把人给找出来嘛？”
“找了，”那老头道：“花了好大的力气，抬出来一百多多具尸体，其中也包括我的连长和指导员。当时我的人物是帮忙清点伤员，所以手里有一份花名册，但对照名册，始终发现少了十三个人。后来陆续也有找过，但都没有结果，有人说，他们也许早就已经被运下山了，只是忘记了在这花名册上登记。但我不信，我相信他们一定就被埋在这大殿下面的某个角落里。
那些找到了的，都进了烈士陵园，我不能让这些没找到的只能冷冰冰的睡在这种地方。当年我接过花名册的时候，指导员告诉我，要这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如今少了整整十三个人，你让我去了九泉之下，怎么和他交代？”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个都不能少
推开门，里面一排排的灵位，一共十三个，老人说这些就是那些失踪者。
“得为他们要个说法啊，”老人哽咽道：“这些人当年都是重伤员，被送进去的时候就知道是活不下来的。但是不见尸就只能算失踪，当年指导员把这花名册交给我，我就答应过他一个都不会少……”
查文斌上前去给那些灵位上了一炷香后道：“下山后我们再找当地部门反映一下，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对了，跟您打听一下，那边为什么封路了？”
那老人指着外面的院子道：“这块平地往上，原先有三座大殿，分别是阎王殿、森罗殿和丰都庙。在往上你们看到的那个转弯听说最早有个关隘，叫作鬼门关，过去就是阴阳界。那块界碑原先有三米多高，正反两面雕刻着一黑一白两座凶兽，我这儿还有以前那碑的老照片呢。”
“哦？”一听这个，查文斌顿时来了兴趣道：“长啥样？”
老人转身去屋里找出了一个老式的相框，里面有不少黑白的照片，他指着其中一张斑驳泛黄的道：“就是这个，这是当年从敌人手里缴获的一个相机里洗出来的，那会儿那块碑还没完全被炸断……”
“两仪二圣，”查文斌惊讶道：“如果我记错的话，这恐怕是这世上唯一的一张二圣的真图了。”
精通收藏的古博轩自然也来兴趣道：“给我瞧瞧，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兽？”
“在古代神话中，盘古开天身殒之后，盘古双眼化作的太阳与太阴又分别与两仪中的阴阳两气相结合，分别诞生了两大圣兽，分别叫作太阳烛照与太阴幽荧。”查文斌继续道：“这两个兽被认为是宇宙诸天中最强大尊贵的圣兽。”
“我想起来了，”古博轩道：“我记得在很多年前陕西的一处古墓里曾经出土过一个刻着一轮太阳的青铜器，上面有一段模糊的铭文。
铭文上说古老的世界中，有着盘古、烛照以及幽荧……盘古是开天辟地的最初之神；幽荧是守护苍生之神……烛照是为黑暗中的人们带来光明的神明。但在史学界这两个兽并不像后续的四象都有自己的具体形象，一直都是很模糊的存在。”
老人道：“就因为那个地方据说是阴阳两界的界碑，所以日常都不许有人上去，怕出事。”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能出什么事？”古博轩道：“再说了，万一我决定投资复原这里的旧景，那些个冥界的东西不是更要去实地考察一下。”
“但凡上去过的人，晚上都会做噩梦，”老头道：“我是干革命出身的，以前从来都不信邪。复员后，我就要求回到这里做个护林员，但真的，每次只要巡山过了前面那个隘口，当天晚上我就能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概在八三年，这里来过一个道士。他教我说，下次再去巡山回来后，就在这门口朝着山巅上一炷香，拜三拜，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我照着做了，结果也确实挺灵验的。再一个，那山上当年炸得那些岩石都松动了，经常出现滑坡，你说万一这爬山的人上去出点意外，算谁的？于是索性就给拦住了。”
查文斌环顾这座小屋，他发现那油灯里的灯芯烧的总是软绵绵的，挺无力。于是就拿起一旁的小铁签子去拨弄了一下，原本是想让这火大点，可没想到就是那么轻轻的一挑却把灯芯给挑断了，顿时这屋里便暗了下来。
若一般常人理解，这可能就是个意外，灯芯的质量不好。但是对查文斌而言，他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可接下来那老头的一番话却让他更加觉得蹊跷了。
“别在意，这灯芯啊，每天都会断一次，今天是恰好赶上你了。”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就给那灯芯又重新续上火道：“那个道长当年也跟我说过，说是这些人的亡灵一直没有得到安息，所以才会这样。”
查文斌道：“这火也从来都烧不旺嘛？”
“烧不旺，”老头道：“就这么蚕豆大一点，哎，也不能怪谁，当年找也找过，翻也翻过，确实是没了下文。我就怕我走了以后，这些个老伙计就彻底没人管了，我也没别的愿望，就只求死了他们能让我把骨灰还葬在这儿就满足了，我得守着他们啊……”
别了那老头，下山的路上查文斌一直怀有心事，原先他的确不主张古博轩在这儿弄什么开发。但是自打自己弄断了那烛火后这心里就又变了个立场，他在想，或许自己该帮老头找到那些亡灵了却他这一桩心事。
办公室里，当地的招商干部道：“没想到你们自己先去实地考察了，我们都叫他老刘头，嗨，那就是个钉子户。把那座蒿里山当成了是他自家的后院了，前些年原打算开发那片山脚做一个高档旅游别墅区，结果就是他从中阻拦。
你们可别小看他，那老头虽然一年到头守着山，但资历老，听说他以前的那些个战友有好多都是省里退休的老干部。我们也考虑过他年纪大了，想给他换到其他地方享清福，但他是个愣种，谁劝都不听，这回没放狗撵你们就算不错了。”
“那也是情有可原，”查文斌解释道：“据老前辈反应，说还有十三个当年的将士遗骸没找到，说让我们提提，看看您这儿有没有办法给解决一下？”
一听这事，对方更是摇头道：“就这件事，他都不知道给上面写过多少信了。上面的领导和部队的领导也都关心过这件事，批示革命烈士的历史遗留问题必须得到重视。我们也找过，甚至还有地质队和考古队的同志联合找过，前前后后这些年找了不下四五次吧，就差把那一亩三分地给翻了个底朝天，实在是没找到。
哎，没想到居然又找上你们了，也真是拿他没办法。所以，我们也考虑了这个问题，打算借着这次开发的名义给他调到疗养中心养老算了。”
回酒店的路上，恰好路过了革命烈士陵园，查文斌就要求下来进去看一看。在那纪念碑前献了花后，一直沉默的查文斌对古博轩道：“我想帮他。”
“怎么帮？”
“找到遗骸，再谈开发，否则将来真成了景区，它们就再也没机会回到它们本来该去的地方了。”
见查文斌的态度终于有所转变，古博轩自然是求之不得，立马答应下来，第二天很快他就凭借着外商投资的便利拿到了一纸批文。当这张批文放在老刘头面前的时候，他哭着对那些灵位道：“兄弟们，我们终于有机会再见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新发现
为什么能这么快批下来？古博轩的投资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当地也想趁机把老刘头给挪个位置，拆了你的房子，即使没有下文你也在这山上住不下去了。
但老刘头不管，他小心翼翼的移出那些灵位后，便开始眼睁睁看着挖机的大铲子狠狠砸向自己住了一辈子的那三间小屋。有了这些现代机械助力，只一个上午的功夫，屋子便就成了一片平地，露出地基下方大块的青石板，大多都已经呈断裂状。
这些青石板历经千年风雨和战火的洗礼，在被抹去泥土的那一刻，上面调绘着的精美的图案，无一不再诉说着这里曾经是何等的风光。为了不破坏这些历史遗物，他们特地找到了曾经参与过发掘的文管部门老同志胡老，凭借着当年的资料，很快便找到了传说中的地宫入口。
“就是这儿，”胡老指着其中两块破裂的石板道：“我记得这两块板是后面挪过填的，别看面积不大，当时足足六个壮小伙才勉强把它给挪动。”
胡老介绍道：“原先这里是大殿内的一座塔，1931年马鸿逵部在这里驻军，把这座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塔给刨了，打开地宫后取出了历朝历代封禅的金银玉石，其中盗掘出来的唐玄宗、宋真宗禅地玉册等无价之宝，现在还珍藏在台湾故宫博物院。
到了1938年日本人占了泰安，又在这蒿里山上修暗堡、建瞭望台，把这地面上能动的石料都给动了，这个地宫也就成了他们的一处临时物资仓库。等轮到我们手里，里面已经什么东西都没了。”
随着机械吊臂的慢慢发力，地宫再次被缓缓打开，两盏射灯照下去，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顺着工具梯下到地宫，只见里面到处都是断垣残壁，硕大粗壮的石柱断成了几节，其中约莫有一半已经完全倒塌了，露出的那些长条石每一根都不下千斤。
胡老道：“我记得当年这些石头下面也都翻找过，从解放后至今找了不下三次，就这么巴掌大一块地方，十三个人能漏掉的可能性真不大。”
“既然这次再找，那就找个彻底，”查文斌对古博轩道：“让工人们把这些断石全都移开，即使将来要重建大殿，这地宫还是需要重新休整的，刚好趁这次机会，一次清理到位。”
“那一时半会儿怕是清不完，”那挖机师傅道：“移这些石头倒是简单，但这地宫怕是承不住这挖机的重量，只能慢慢来，干完我估计怎么着也得半夜了。”
查文斌看着古博轩道：“只要今晚能把活儿干完就行。”见那挖机师傅还在那磨蹭，查文斌又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你们口音是外地人吧？”挖机师傅道：“我们这儿有个说法，蒿里山是阴间冥府，万鬼出没的地方，晚上在这儿干活挺招晦气……”
胡老在一旁小声对查文斌道：“这是跟你们要红包来着……”
古雪从兜里翻出一沓钱来递上去道：“活干好点，钱少不了你的。”
施工的事情交给老刘头看着就可以了，他可是比任何人都在意最终的结果，其他人继续留在这儿干耗着也就没多大意思了，于是便也就下了山各自回去休息。
查文斌有他自己的打算，若是古博轩真要坚持在这儿投资，也与他干系不大。他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去做，他打算去一趟镇远那座圣楼，如果可以，他想和风起云一起在那研究那种造影子的夺魂巫术。
也就八九点的光景吧，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人找，下了楼一见面便见胡老灰头土脸的站在那儿，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出事了！那挖机把地宫给压塌了，连车带人全钻下去了……”
原来在他们走后那挖机倒也小心，清理的一切也都挺顺利的，始终是贴着暴露出来的地宫边缘一直在操作着。到了夜里七点多的光景，有一根硕大的巨石也被顺利吊了起来，据说得有几千斤，就在转移那根巨石的时候出事了。
连接在挖机吊臂上的钢索忽然断了，吊在半空中的巨石轰然落地，但却不知为何在那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给砸出了一个洞来。就这样，一下子就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那挖机身下的地面忽然开始垮塌，谁都没想到就在那处地宫的旁边竟然还有一处地宫，就这样，那挖机一头就栽了下去。
胡老道：“脑袋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全是血，那地宫足足有十来米深，人被弄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市里已经去了好些人，你们是施工方，这事儿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查文斌撇了一眼脸色灰白的古博轩，这种事故虽说也不少见。但蒿里山的冥府传闻，加上这施工首日就出了这么大事情，就这便足以给每个人的心头都抹上了一层阴影。
等他们到时，那些前几日接待古博轩的头头脑脑们正在山下急的团团转。虽说这施工手续是合法的，但毕竟出了人命，要知道真正的施工方其实是市政，他拿的那个批文是市政改造批文，他们和古博轩之间可还没有签署任何合同。
好在古博轩当场表态道：“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你们谁陪我先去看看遇难者家属，现场这里，查先生，暂时就交给你来处理。”
既然有人认领责任，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接到通知的文保部门也第一时间来了，出于不轻易得罪投资方的考虑，查文斌还是被允许进到了第一现场，只见老刘头正蹲在地上抹着眼泪，一打听才知道他把那些灵位用红布包着就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而现在，那块空地整个已经完全塌陷，那些灵位也都跟着一同掉了下去。
坍塌出来的面积比查文斌想象的要大的多，他探了一眼，只见这还不是一处简单的地宫。而是一处有两层阁楼的地下建筑，挖机巨大的体重在塌陷后又砸穿了地宫的下一层，只留下勉强一个人能进出的空间，挖机还卡在正中。
只见地宫的正中有一座神像坐落，头著冕旈，身涂金漆，面色威严，只一眼他便认出这是酆都大帝。也不知是不是显灵了，那么大个的挖机从上坠下，那神像竟是毫发无伤，只在它前身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落了下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谈判
这处塌陷离原来的正殿遗址约莫有十米，听胡老说当年这块地方就是一片乱石堆，又长着不少灌木，非常的不起眼，所以就给忽略了。考虑到安全问题，查文斌也不被允许靠近，只听说文保部门会进行一次抢救性挖掘工作，现场很快就属于封闭状态了。
下了山，他又跟着胡老一块儿去了趟医院，病床上的那司机已经被盖上了白布，正准备被运送回老家。一个妇女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嚎的哭天喊地，这场面看着也确实让人心酸。
“今晚上需要你们派几个代表，我们会和家属还有你们，大家签一个三方协议。遇上这种盖不住的事，我们也希望能够尽快处理，古先生，还希望您能多多体谅。”
“我去，”查文斌推开人群走了进去道：“他是外籍，不懂咱们这儿的风土人情，再者古先生年纪大了，若是遇上情绪激动的家属闹事，我怕他出什么意外。”
不得不说查文斌的考虑是周全的，实际情况也和他料想的差不多，才一进屋，就被那家人给扇了两记重重的耳光。
面对情绪激动的家属，查文斌死死的扣住叶秋的手，只一声不吭的站在门前，嘴角有血丝在往外溢。
见状，古雪在一旁吼道：“你们怎么能打人呢！这也太野蛮了！”
“打人，我还要杀人呢！这叫一命偿一命！”那个被人拉住的正在咆哮的男子的哥哥，来的路上就听说这弟兄俩虽然住在一个院内，但感情却又不是很好，私下矛盾还挺多，甚至打过几架。他们的父亲死的早，是母亲拉扯大的，老母亲跟了这个开挖机的小儿子，听说这大儿子平日里是一毛不拔。
但这兄长如父，弟弟出了事，今天在乡里乡亲自然是要为死去的弟弟讨要个说法。这种事经常在丧事场上活动的查文斌见的多了，所以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你闭嘴，”查文斌冷声喝了一句古雪后，又对那人道：“今天我是代表施工方来给死者和家属致歉的，我们决不逃避自己的责任。但是人也已经死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善后，当然，如果你觉得还不解气可以继续打一下，我绝不还手，但记住，只有一次。”
“还嘴犟！”那兄长又一次挣脱了人群。“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巴掌，查文斌的右脸顿时浮肿了起来。当另一个巴掌再次袭来的时候，叶秋忽然伸手猛地用右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只轻轻一捏，那人便吃痛往下一蹲，只觉得自己的手臂整个都要被拧了下来。
“竟然还敢跑这里来撒野，上！”“这也太狂了，居然还敢还手！”“抄家伙，干死他们！”
人群里顿时群情激奋，这农村里虽说平日喜欢各种明争暗斗，但谁家要是真出了事，那种团结也不是盖的，呼啦一下就把他们几个给围了，就连当地干部的脸都白了，生怕这局面马上就要失控。
可谁也没想到，这查文斌竟然蹲下身去拿开叶秋的手对那人道：“我现在是来和你谈善后的，我们愿意在法律规定的标准上以双倍的方式进行赔偿。我让你三个巴掌是因为我敬你是兄长为弟出头，但你若还想有第四个，那一个巴掌我会在赔偿款上扣你十万，如果你觉得那里面的孤儿寡母能同意，你就继续扇我，我保证我们不会还手了。”
果然，那只抡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了，查文斌这招软硬兼施还是起了效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合了，虽然他内心里非常清楚，一个人的生命不能用金钱去衡量，但面对当下的现实，这却是唯一能够协商的砝码。
若是一开始自己主动开价，对方一定会涨价，甚至是狮子大开口，每个人总是会在对方的底线上继续试探底线。但现在他化被动为主动，用了一种连自己都不怎么喜欢的办法去解刨了人性，一个巴掌十万就是告诉对方，这是减法，从而在心理上给对方造成一种不敢继续闹下去的冲动。
见对方态度有所缓和，他又道：“出于人道，我们会额外资助这两个孩子一直到大学毕业，老母亲我们也会一直尽孝到临终。事情已经出了，谁都不希望它发生，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你们家属同意，现在让我进去给死者磕个头上个香。”
路被让开了，查文斌也跪了，带着古雪一起磕了头，上了香。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遇上这样的施工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比起那些扯皮的，推诿的，甚至是不管不问的，他就等着你去起诉，就算最终能够得到赔偿也是费了半条命的力气。
在当地干部和邻里的见证下，协议当晚就签完了，古雪几乎是马上就打了款。回去的路上，一起陪同来的侨办的干部直夸查文斌会办事，他说他从没见过气场这么强大的人。查文斌摸着自己那半边火辣辣的脸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在想，这件事或许根本就是他管多了，虽然给摆平了，但心里却一点也不是滋味儿。
见那张浮肿的脸，古雪心疼道：“文斌哥，真是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听到这个词，查文斌的眼眶里马上就泛起了泪花，他连忙别过头去道：“人家才死了父亲，死了丈夫，尸体还在躺那没有凉透呢。和他们比，我这也能叫委屈？这种场面我见过太多了，你知道为什么他哥哥一定要强出这个头嘛？”
古雪道：“那毕竟是亲兄弟……”
查文斌摇摇头道：“那是做给外人看的，我为什么要把协议上的抚养费交给政府保管，就是为了让那孤儿寡母日后不被他欺负。当着众人面，直接提出赔偿方式要远比私底下协商管用的多。至少，今天在场的村里人以后都可以为那孤儿寡母的做个证人，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用人命去谈钱，真的是我一百万个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
不然我敢保证，要不了多久，这位大哥就会以母亲的名义向那孤儿寡母索要抚养费。然后便是妯娌之间闹的鸡飞狗跳，为了让他们消灾，所以我才不得不这么做。死了的人两腿一伸自是什么都不用管，而那些活着的人才是最可悲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孩子
所有人对他的这个处理结果都很满意，他第一次展现出了自己卓越的谈判技巧，古博轩越发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能够洞穿别人的心思，分寸又拿捏的恰到好处，能屈能伸，有大将之风。这样的人，只要我稍加调教，他日必定能够纵横商海……”
古雪叹道：“只可惜他只想回山野做个道士，父亲，我只想您一直在帮我，女儿也很感激。但如果他感觉不到快乐，那即使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我听说，曾经有个东南亚的阔少为请他出山，不惜掷下上亿美金的支票，而他转手就把那笔钱捐赠给了山区。”
古博轩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为之一愣，他摸着下巴上的那团胡渣道：“那我倒是真的还低看他了，也罢，女儿啊，一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蒿里山，被封闭的现场里灯火通明。曾经的皇家祭司场所，一个全新地宫的发现足以振奋所有人的心，而第一波下去的人传来的消息更是让现场激动一片，在那个挖机的下层，他们发现了数目相当惊人的藏品，在散落了不少唐宋年间的铜钱。这些都说明，这个地方没有被人进来过，也就是说这是一处从未被发现过的全新地宫，实在没想到竟然被一台挖机给砸了出来。
胡老道：“史书上说蒿里山自唐至宋，香火不绝，至金‘贞裕之兵’而毁于兵燹，后又历经元明清三代复建，那么可能性最大的便是那次。因为从里面的砖纹来看，唐早期的风格还是比较明显的。”
考古的事情查文斌自然没有多大兴趣，但一个工地若是出现了重大历史发现，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这个地块将和商业开发无缘，肯定需要重新做规划。加之这出师不利，死了人，古博轩也就没了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只和对方约定，等到一切结束后有机会再行合作。
到达酒店，刚送别胡老，查文斌想这大概就是在泰安的最后一晚了，于是也就打算和古家父女道个别。
还没等到他开口呢，就听胡老在外面拿着手机急冲冲的又进来了，问查文斌道：“查先生，你以前是个道士对吗？”
查文斌点头道：“我不光以前是，现在也还是，怎么了，有什么事？”
他把查文斌给拽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压低着声音道：“刚工地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地方闹鬼，那些个小年轻们不像我这样的老头遇到的事情多，没经历过他们不懂。所以我想您以前是干这个的，就寻思着能不能让您过去帮忙给瞧瞧？”
“大概是闹什么？”
“电话里头也说不清，您要是有事就算了，我现在过去。”
“别急，等我会儿。”
见查文斌要去，古博轩却又上来劝道：“这事儿我们暂时不参合了，你再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查文斌道：“我和你不同，我的本职是替天行道，降妖除魔，虽说在这个时代这句话看上去像是个笑话。但这就是我的职业，我不吭不卑，也无需去顾及人心中的那些尔虞我诈，布衣三餐，活的简单。”这席话说的古博轩面红耳赤，他终于知道为何女儿会那么的中意这个男人，在这个纷扰的世道，如此纯粹的人真的太少见了。
蒿里山工地，挖机已经被挪开了，露出的那个豁开正在往上“嗖嗖”冒着一股凉意。山脚下聚集着诸多人群，正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陈志飞是去年才到的新队员，他与队里另一个资深的老队员高鹏一起下到了第二层。两人身上都系着安全绳，戴着矿灯，他们的任务是清理那些箱子。
陈志飞负责记录，每一口箱子原先做摆放的位置，数量，质地，颜色等等。高鹏则戴着手套再给那些物件贴上标签后负责捆到吊机上，这是个细致的活儿。谁知这看似结实的箱子，一触既溃，一阵粉尘后果，只见那箱子便散成了一堆，露出了里面精美的绸缎。
高鹏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便见这些绸缎遇到空气后迅速氧化变黑，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失误。二人寻思着这回去还不得被领导给批评死，却又见那氧化后的绸缎下面竟然出现了两个人形的轮廓。等到那些碳状的绸缎慢慢崩裂后，他们发现这些绸缎下面竟然坐着两个穿着红绿肚兜的婴孩！
雪白细腻的皮肤，黝黑发亮的头发，像嫩藕似的手臂。这是一对童子，闭着眼睛，还面带着微笑，盘坐在那箱子内，好似还在睡梦中一般。二人皆是一惊，他们从未见过这等事情，但遗憾的是，这对童子很快就步了那丝绸的后尘，也开始迅速氧化，片刻的功夫便成了一堆焦黑的骨头。
意识到发掘工作即将出现重大问题，高鹏连忙带着陈志飞出坑汇报。二人腰上系着的都是专业的登山索，可就在高鹏上到一半的位置时，腰上挂着的锁扣忽然断裂了。
高鹏后脑坠地，鲜血流的满地都是。陈志飞说，在那一刻他听到了空旷的地宫里传来了一阵“嘻嘻哈哈”的婴孩笑声，那声音叫人毛骨悚然。他赶紧抱起高鹏扣上自己的锁扣，拼命的呼救，在即将离开那个豁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一端，两个孩子正在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陈志飞在哪？”查文斌问道。
“那个就是。”分开人群，查文斌看到了那个正坐在路旁满手是血，正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他的身旁两个队友正在安慰，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落在裤子上烧出了洞都没有察觉，脸色也是一片惨白，额头上还在不断冒着冷汗，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拿起他的胳膊，查文斌摸了一把他的脉，又道：“张开嘴巴，把舌头伸出来。”只见陈志飞的舌苔微微发黑，查文斌又问道：“嘴巴是不是感觉挺苦的？”
“是……”他看了一眼胡老，又带着哭腔道：“胡叔叔，我真的看到了……”
查文斌揽着胡老走到一旁道：“叫他晚上别回家，这孩子的胆都快被吓破了，找四个壮年陪着他先去车上休息，晚一点我再来处理，先去地宫。”
地宫现场已经没人了，在胡老的招呼下，又寻了两个胆子大的帮忙把查文斌给放了下去。只才进到那入口时，查文斌就觉得身上一阵哆嗦，那股寒意就连他都有些承受不住。只见那地宫里如同他们所描述那般，散落着诸多箱子，这些箱子呈一个圆形放置。
有些箱子三口并列，上面还架着两排，有些则是两口三口都有，但无一例外，这些箱子都是三层一摞放置。初步点了一下，一共有八摞，这不刚好是按照九宫八卦的方式放置的嘛？不同的箱子组合成了不同的“爻”，只是这些“爻”又和常规的八卦布局不同，乍一看非常的杂乱，但其实却内有乾坤。
查文斌的脑海里马上构成了一副图，他只觉得这种布局好像在哪本古书里见过，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除去那口被破坏的箱子，他还在墙壁上找到了两处新鲜的血手印，那手印极小，只有成人的一半还不到，很明显是属于孩子的。
就在查文斌注视着墙上的手印时，忽然身后一阵阴风起来，他回头一看，黑暗中的那一段，两双幽怨的眼睛真在看着自己……

第三百一十九章 佛道
黑暗中的那一头，他能真切的感觉到那两双眼睛里的透露出的恨，那种恨是一种无法磨灭的恨。
修道者，自然不会畏惧，但对于这种婴孩，他的心中有一种天然的保护欲。纵使明知对方是妖邪一类，但仍不会轻易动手，因为这般的孩童既无经历世间的险恶又哪会来恶毒的心？怨气不过是后人造成的罢了，他匆匆扫了一眼这里的箱子，大大小小总计五六十，若是每一口箱子里都有一对婴孩，这又该是造了多大的孽？
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在他的那一双巧手之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叠成了一张纸鹤。查文斌轻轻拉动了一下那纸鹤的翅膀，摊在掌心轻轻对着它一吹。“呼”的一声，纸鹤便朝着那两双眼睛飞去，轻轻落在他们的正中。
毕竟是孩子，对于这种玩具总是有好奇之心的，果然没多久，他便看见从那黑暗里走出了两个孩童，周身只穿着红绿肚兜。先是站在那纸鹤便打量了会儿，见查文斌没什么反应，立刻坐了下去玩了起来。
没过多久，两个孩子之间便因为这个纸鹤开始发生了争执。男孩对女孩露出了凶状，两颗尖尖的虎牙发出令人惊悚的空洞的低吼声。女孩有些畏惧，只能放弃，转而怯生生的看着查文斌，后者心领神会的又叠了个青蛙，放在地上一按一蹦跶。
有了各自欢喜的玩具，两个孩子似乎找到了本来该属于他们的快乐，地宫里开始不断发出爽朗的笑声。而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孩子出现了，他们或从箱子上跳下来，或从四周的空气里无端端的走出来，但无一例外，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是“活人”。
两个玩具显然满足不了这么多的孩子，而其中一个个头最高的男孩明显是这里的小霸王，他毫不客气的向四周的同伴们显示出自己的威严，很快便独自占有了这两件东西。
其余的小伙伴们在他出现后立刻吓得躲到了四周，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枚银质的项圈，头顶扎着两个盘起的发圈，瘦瘦高高，看上去约莫有七八岁的年纪。在夺得这两件东西后不久，他似乎便有些腻了，胡乱的撕扯了两把后便将它们废成了碎片，这时他终于才注意到空地里还站着一个人！
毫不犹豫的露出凶相，径直朝着查文斌的腰间一把抓了过来，手只触到的那一刹那，只听那孩童一声怪叫，当即倒飞了出去，只捂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的瞪着查文斌。但见后者缓缓把手从腰间拿出，翻出了一个锦缎包着的布兜，他把布兜放在地上轻轻往前一推，恰好就到了那孩童的跟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布兜被那孩童慢慢揭开，五枚大印依次展现出来之时，那孩童顿时再次怪叫一声，随后便往身后黑暗中一影，这一屋子的孩童也随之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随即走到那口被高鹏破坏的木箱前，用布包了一点骨殖便顺着那绳索先行上去了。回到地面后，他找了几块石头把那点骨殖砸成了粉末状用黄纸包好分成了两份，又招呼胡老一同先行下山。
“这份东西别告诉他是什么，和这纸一同烧了冲服下去。”
胡老连忙照办，给那陈志飞冲服了下去，那人吃了以后没多久便趴在地上呕吐。吐出来的东西又腥又臭，一直到腹中再无多余。查文斌又让他们给了灌了点淡盐水，等那陈志飞微微稳定后再行检查，只见他的舌苔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粉红，口中也没有那种苦味了。
“这一份等那个高鹏醒了以后，烧成灰用红布包着放在他的枕头底下，里面夹上一枚‘贞观通宝’。既然这座大殿是唐宋年间修建的，唐太宗的威名就能镇得住这些小鬼。”
胡老接过那包小声道：“查先生，我想问您，这里真的不干净？”
“我是急着救人先行上来了，但这座大殿绝非善茬。”他顿了顿又道：“我刚才试过，那个地宫应该下面还有一层。如果我猜的没错，似乎是按照十八层地狱的方式设置的，这种东西本来就有些不伦不类。对了，胡老您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我想跟您请教一下，这幅图可有什么出处？”
说着，他便在地上按照刚才的记忆慢慢画了个图案，只见那一个个“S”形的线条慢慢组成了一个八卦的模样。胡老见状惊讶道：“这不是大汶口文化遗址彩陶上的古太极图嘛，你在哪看到的？”
“古太极图？”查文斌道：“当真有这东西？我说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胡老道：“这个罐子现在就在我们省博物馆里。那还是在1959年，那会儿修建京沪铁路的过程中，在泰安大汶口镇的施工工地上挖出了几处遗址，其中不光是那个罐子上有这幅图，还有几个象牙雕和玉雕上也有同样类似的图案。
根据我们坚定，这些东西应该是距今6000年以前的新石期时期，当时我们的老馆长认为这些符号是的天地之数，是海上日出之后的天地阴阳图，所以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作古太极图彩陶罐，您要想看，明儿我给您拿照片来。”
“行，您先去忙去。”送走了胡老，查文斌又叫上了叶秋，二人再次返回工地。这时现场已经空无一人，瞧着头顶那轮弯月慢慢躲进乌云后，查文斌这才对他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走，陪我下去溜达溜达。”
二人先下到一层，首先便是那尊神像，武威非凡。一看那做工气势就不是民间工艺，而更为关键的是，查文斌发现了这尊雕像的背后竟然写着一行字——
【渡空三界 方成大道】
“借用佛家的一句话，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座地宫其实就是为了这句话而存在的。在那个盛唐时代，正是佛家大盛之时，而自古泰山又是道教圣地，不得已，从弄出了这么个玩意……”查文斌连连摇头道：“所以道教从就没有什么十八层地狱的说法，都不过是为了迎合佛教，实属悲哀。”
地狱是人心造的。什么叫地狱呢？地狱是谁造成的呢百？人间有监狱；地府里，就是阴间——也有监狱。可是人间的监狱是政府先造好，给犯罪人预备的，地狱的监狱是不是也是这样子呢？不度是的。地狱的监狱不像人间的监狱，预先造好在那地方，等人犯了罪，就把他圈到监狱里。
地狱这个监狱只是有名而无形，名目是有，而地狱的形相是没有的。要等着你到地狱受罪的时候，才有这个形相现出来；也就是你造什么罪业，地狱就现问出来一个什么监狱。这种监狱并不是人造的，也不是鬼造的，而是自己的生平阴德福报所造成的。你有怎样的功过，就有一个什么样的监狱在阴司等着你，哪来十八层那么多？在唐代以前的道教里从来没有这一说法，所以查文斌才会觉得这是一种悲哀，为了迎合皇权，弄出了这么个东西，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何它的位置会远离当时的大殿，否则祖师爷都要被气出两升血来！

第三百二十章 塌方
这么一座地宫却没有被放在正殿，而是选择了远离旧宫遗址，这本就足以说明这个地宫当时建造起来就有多么的无奈。
自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率领文武大臣及儒生博士70人，到泰山去举行封禅大典后，代周而帝的统治者就必须来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方可得到天帝的认可，成为天下新的君主。封禅是古代统治者祭告天地的一种仪式。
所谓‘封’，是指筑土坛祭天，地点是在泰山。
所谓‘禅’，是指祭地，地点自然就在现在的蒿里山。先秦时期，道家阴阳学说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完整体系，原始道教的雏形同样已经出现，而这种祭司活动自然是由本土道教来执行。佛教自西汉末年传入我国，一直到盛唐年间达到巅峰，佛教已经取代了道教成为上层贵族所信奉的宗教。
唐太宗更是曾经下诏在全国建立寺刹，并且在大慈恩寺设立了译经院，延请了国内外的名僧来到这里翻译佛经，宣化佛教。而泰山封禅又是自古立下的规矩，‘君权天授’这四个字将每一任帝王都与泰山牢牢的联系在了一起。
泰山，东岳，这是妥妥的道教地盘啊。让一个推崇佛教文化的人来道教的地盘接受天地册封，怎么想都有些别扭，但是皇帝又不得不去接受这个现实。
于是为了迎合皇权，佛道两派开始互相吸收融合，佛教要学习道教的本土化，只有本土化了接地气了才能更好的生存。而道教呢，同样为了迎合皇权，争取更大的影响力，不得不妥协自己去吸收了一点佛教的东西。
比如在当下依旧还有一些道教门派要戒荤腥食斋粮，断七情，斩六欲，与佛门一样做了个出家人。但这并不是本土道教原本该有的样子，祖师爷张道陵可没有要求过门下弟子做个孤家寡人。
这是因为一个是为皇权服务，盛世享受着供奉，属于上等职业。而道教的弟子向来讲究个道法自然，不拘一格，用现在的话说，但凡真有点本事的老道那都是有脾气的，不愿意受人控制，自然也就得不到皇权们的青睐。但往往在乱世之际，道门弟子又会以天下为己任，主动出山，因为他们认为自己降妖除魔或者是行医治病，都不过是自己作为修行人的基本义务，所以过去民间有句话说叫作：佛教盛世迎香火，道教乱世济太平！
当然，查文斌也尊重每一种宗教，因为存在即合理，但这种妥协的产物，弄出的十八层地狱在他看来就是个邪物。
如果不是邪，谁会好端端的把这么多的童男童女埋在这里？他在想，这么做的原因，可能仅仅是为了创造出一个真实的地狱。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么这里绝对是一处比真实的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如此大的一个地雷隔了数年前被一个意外给挖了出来，如果他不把这颗雷给排了，那指不定将来会害了多少人。
对着那酆都大帝的神像拜了三拜，查文斌这才刚和叶秋准备下坑时，忽然听上方有人喊道：“喂，等一等，带我一起。”抬头一看，居然是古雪那丫头。
“你瞎闹个什么？”查文斌阴着个脸道：“这地方是你来玩的嘛？我告诉你，没准比你上回见到大蛇的那里还要恐怖的多。”
只见那丫头晃了晃手中的一个长条形箱子道：“你看这是什么？”只见她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查文斌的那把七星剑。先前去了美国，这东西压根就没带去，回来后又先到了这儿，查文斌也正愁手里没合适的家伙，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把这个给拿来了。
“你怎么做到的？”
“嘻嘻，”她晃了晃手机道：“我前天就让河图哥哥给我发了快递，文斌哥，你和这个时代脱节了，不让我下来，这些东西我可就带走了。”
查文斌拿她没办法，这丫头想的还挺周到，招呼河图把他全套的家伙事都备齐了。大印、宝剑、戒尺、令旗、各式符纸、香烛，甚至连道袍都备了两件。换上自己的衣裳，背上乾坤袋，再拿上自己的家伙事。有了这些东西，他的底气也就更足了。
“啧啧，我说嘛，这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查道长。”
这查文斌早就料到她想说什么，就把那话个堵死了，只听他道：“行了，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离开了。”又指了一下那绳索道：“叶秋你先上去，然后再给她拽上去，免得她找什么爬不上去的借口。”
“行，不做你们的拖油瓶，我走就是了，我自己爬！”说着她便赌气似得一把猛拽那绳索。绳索一用力，拍在了豁口上的岩石边，就这么一下。他们头顶一块石梁竟然开裂了。只听“哗啦”一声碎土石的动静后，那根横梁随即断裂，一看这情况不对，查文斌赶紧拉着那古雪就往雕像身后去躲，但这时已经无济于事了。
这本来就是个突然间的发现，又是受到了破坏，还没来得及做加固就又出了事。坍塌的风险其实一直是有，但查文斌真的没有料想到会是现在，这根横梁下来后，整座地宫的第一层顶马上就随即一泄而下。
要知道这些石头可都是花岗岩开采而成，哪一块都得上千斤。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劈头盖脸的整个砸下来，就连那神像都跟着摇摇欲坠。这眼瞅着三人就要被活埋，查文斌拉起二人迅速往神像后面那个豁口跳了下去。
待到头顶那一连串的闷响和头顶的落灰过后，那古雪的脸已经彻底白了，她磕磕巴巴的看着查文斌带着哭腔道：“我真的只是扯了一下绳子，但我没想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查文斌回头看着四周那些熟悉的木箱子，叹了一口气道：“哎，也不能怪你，是刚好赶上了要塌方，得这回真的如你的愿了。你来，你爸爸知道嘛？”
古雪摇摇头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他怎么会同意这大半夜的让我来这儿，对不起我闯祸了……”
“那就只能等他们清理了，”查文斌只摇头道：“关键是现在没人知道我们在下面，按照文管的程序，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要记录，速度肯定不会快。”
“那我可以打个电话。”古雪一摸衣兜，这才发现，手机想是刚才慌乱中丢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超度亡灵
叶秋顺着那绳索落了地，摇头道：“太沉了，顶不开，神像加上上面塌方的石料一块儿堵死了。”
“他们会来救我们的对吧？”古雪看着查文斌道：“我是说，我们肯定不会被困死这里，没准天一亮就会发现了。”
“那也得是一两天后了，”查文斌环顾着四周的箱子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这是十八层的地狱，每一层都是冤魂野鬼。知道那个工人为什么会死嘛？这里头装着的可都是三四岁的娃娃啊！”
“我……”古雪一时语塞，她终于知道自己的这次任性是有代价的了，但是转眼一想，似乎只要有查文斌在身边，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是愿意来帮忙，那就搭把手吧，”查文斌道：“给帮着叠一些小玩意，元宝什么的，等会儿我得在这儿开坛做法，超度这些亡灵。”
刚好古雪给他送来的那堆东西，一股脑的全都摆了出来，在中国有一个传统：未成年的孩子夭折后通常是不予出殡的。一则，孩童尚小，没有父送子辈的规矩；二则，婴孩的怨气过大，应选择宽阔的地方浅埋，让怨气散掉。一旦有棺木深埋，就容易让怨气形成积压状态，久而久之，便会成为凶灵。
所以在过去，但凡有婴孩夭折的都会找法师来进行超度，化解它们的怨气，并且这一点远要比成年人死亡更为重要。
因为它们年幼，只能在人世间游荡，没吃没穿，又冷又饿，还备受孤魂野鬼的欺负，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这样游荡着，煎熬着成长，怨气也越来越大。最终他们会找到自己的父母，日夜依附在父母身边，进而有所要求，寻求父母的呵护与温暖，但父母们往往并不知道有这回事。
虽然它们不会伤害自己的父母，但毕竟阴阳有别，这活人一旦被阴邪之物缠上，其最终的结果便是自己受到牵连。比如父母身体变差，容易破财，各种不顺等等。当然还有一种极端，就是父母再生孩子后，这个阴灵会觉得那个弟弟妹妹抢夺了父母的爱，继而对他们产生怨恨。
所以，在过去很多时候大户人家会选择把夭折的孩童火葬，再将骨灰送入道观寺庙一类的场所供奉，化解怨气。这东西怎么说呢，其实道士也不很愿意去碰，因为小孩的怨气和成人的怨气不同。
后者是因为经历世事人心，由各种爱恨情仇各种欲望累计的怨气；而前者，一个孩子，本性就是单纯善良的，它就是一张白纸，这种怨，是单纯的怨，也是最极端的一种怨，既可怜又可怕。
这些孩子被关在这里上千年，真要论道行，哪一个又是好惹的？
没有香炉，查文斌就捡了几块石头垒；没有祭品，就用古雪叠的那些小玩意。他一次性祭出了七星剑、天蓬尺、掌门大印，加上手里那枚东岳真形大印，这些法器足以镇住那箱子里的小朋友们不要来捣乱。
正常做斋需要净身沐浴，设坛净坛，但眼下哪里又有这些条件，查文斌也只能一切从简。
点了香，插入石块的缝隙，查文斌又起了符往空中一撒，默念那往生咒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他念咒，古雪就在一旁烧着那些小玩意。一般来说，经文念得越长，超度的效果也就越好，但念到何时停止，道士心里其实有数的。超度念经并不是照本宣科，而是引领亡灵们去到它们该去的地方，道士便是这个引路者。
三根长香升腾后，升多高开始散，散往哪个方向等都是有讲究的。起初的时候，三寸的位置就开散，而随着经文的不断循环，它们会逐渐提升高度，一个好的道士甚至可以让香燃烧后形成的烟柱最后升到七七四十九寸，约合一个成年人的高度后才开始散开，且整条烟柱上下完全一样粗，不抖不偏不移。
前面倒也顺利，但烟柱上到第一个七寸的位置时，就发生了第一次抖动，然后两轮经文结束，依旧还停在那个位置。见势不妙的查文斌，连忙起了一张符箓丢向蜡烛，顿时，蜡烛的火苗“轰”的一下窜起，那烟柱也随即突破了七寸，又开始继续往上走。
但随后的每一寸都升的无比艰难，到第十寸时，查文斌连续三道符下去后，那烟柱才升了一丢丢又立刻被压了回来。现在的他已经是满头大汗，口中那诵读经文的速度更是像机关枪子弹一样往外喷射，他只能不停的依靠符箓去缓缓拉升烟柱的高度。
但这道士符要想有法力，就需要画符之人在符箓中注入自己的精血，等于每一道符都是在消耗他自己的元气。如此交错下去，就等于是在拿自己的小命给这些阴灵升烟，况且这进度实在缓慢的离谱，他查文斌纵使有再大的本事也会有被耗干的时候。
终于在坚持了数个升起落下，落下再升起的来回后，查文斌停了。只见他嘴巴一闭，那道烟柱迅速又回落到了三寸的位置，两枚蜡烛的火苗也全都成了蔫不拉几的模样。
查文斌满脸虚脱的样子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三根即将烧完的香道：“没道理啊，纵使是千年道行的灵阴也不会强到这种地步，怎么送都送不走，莫不是它们根本就不想走，所以合力在这儿对我唱反调？”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打算来武的，现在的他对付这些个毛孩子那还是有绝对把握的。休息了片刻后起身捏住那七星剑在掌心一转，“噌”的一声，宝剑出鞘。
古朴的银灰色剑身上遍布着斑驳的暗红色斑点，形成了一道道的像蝌似的符文，这是灭魂咒，以他自己的精血所化沁入形成。
七星一出，果然那屋里顿时一片瑟瑟之声传来，查文斌开了天眼，只见那箱子上孩子们互相抱做了一团，全都惊恐的看着自己。就连先前一直凶恶的那个孩子王此时也早没了那种嚣张，倒是对他做出了一种可怜状。
查文斌这就纳了闷，瞧这些阴灵的模样决计不是敢与自己作对，那为何却又不走呢？难不成是这里有什么东西不让它们走？于是他选择了盘膝而坐，闭目入定，待到再次睁开眼时已能与那些阴灵对话。
一手持剑，一手拿印，查文斌怒喝道：“我好心超度尔等，尔等却不知好歹，竟敢戏弄本道！”
“呃，呃，呃……”那孩子王模样的阴灵给他做了揖又下了跪，余下的那些孩子也纷纷照做。查文斌奇怪这些孩子为什么不回话，这时只见那男童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两枚尖牙，用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口腔不停的比划着，他走近一看，原来这些孩子嘴里的舌头无一例外全都被人连根割去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无处可逃
舌尖血，也叫精血，阳气最盛，辟邪，治鬼，尤其是以没有破身的童子之身为佳。查文斌偶尔在释放时需要强行提高道行，往往也会咬破舌尖，瞬间便能让自己的道行提升。
同类，还有一处指尖血也有类似作用，但威力自然无法与舌尖血相比。但舌尖是人最为敏感的部分之一，一个道士再牛也不可能承受那种肉体的痛苦，没事就咬自己的舌尖玩。再一个舌尖血又名真阳涎，只能在情况最为危及的时候才能使用，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意用的。
因为一旦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那么此时虽然阳气大增，能救一时之急，但是一个人回喷掉了精血，就等于自身流失了纯阳之气，那么一旦接下来没能压倒对方，那么后果就将是被对方给压倒。
但是这个孩童的舌头都是自舌根处断裂，这也是他们的致命伤。舌的动脉来问自于颈部大动脉，都位于舌根部答。传说中的咬舌自尽，如果候没有咬到舌根大动脉，其实一般是不会死的，但一个正常人也很难用牙齿咬到自己的那个位置，很明显他们是被人为割去了舌头。
查文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些孩子是被人取了精血，舌根处血流量大，可以瞬间喷涌。因其性质属极阳，他知道在一些歪门邪道学说里，有采阳补阳的说法。
再看蒿里山的地位和曾经的用途，装那些孩童的箱子质地，里面铺着的锦缎，无一不显示他们绝非是被凡人安放在此处，极有可能是来自皇家。
而施法之人自然也知道，这些孩童被取血后无辜枉死，怨气太盛。唯恐将来这些孩童会化作阴灵厉鬼前去复仇，于是给他们找一处地方安葬，这头顶上又放着一具酆都大帝坐镇，你哪怕是再厉害的主还能斗的过统治万鬼的酆都大帝？
这么想来，那尊雕像为何会被埋在地下一层也就有了解释：它的作用其实个封印，封的便是这下方的怨灵们。一想到这儿，查文斌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作为一个道门弟子，自己所尊重的神灵竟然在无意中也成了帮凶。
怪不得为何自己的香一直升不过十尺，他查文斌就是再厉害，哪怕让师祖凌正阳上身，那也无力压过头顶那尊酆都大帝啊。再一个，这些孩童的精血已经被人取尽，也就成了纯阴之物，搁在这儿又被关了不知多少年月，几处相加之下，这等凶灵又岂是那般容易可以超度的？
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查文斌心想，这结还在上面的封印上。这封印不解，等于自己就是在做无用功。无奈之下只能收了法，再次睁开眼睛后起身对古雪道：“看样子只能等人来救了。”说话间他瞥见古雪那脸色难看的很，嘴唇也在发白，浑身不停的在打着哆嗦。
“怎么了？”
“文斌哥，这里好冷啊……”古雪搓着自己的衣袖道：“我感觉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身上只觉得越来越冷，人也越来越困……”
查文斌立刻反应了过来，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本来阳气就不怎么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又飘荡着如此多的亡灵，即使这些亡灵没有主动伤人，但这怨气却是无法被隔离的，这是她的身体受到了怨气的侵害。
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那枚东岳真形印鉴塞到了古雪的手中，道经记载：【五岳真形，诸仙佩之，皆如传章；道士执之，经行山川，百神羣灵，尊奉亲迎。】
只捏到那印鉴后不久，古雪便觉得周身开始暖和了起来，查文斌又取出一枚递给嘴唇同样微微发白的叶秋。他暗自觉得幸运，这一次，要不是这古博轩给了他这几件东西，他们仨能不能挺到被人发现真要另说，就算能够撑过去，那也免不了被这滔天的鬼气所伤，最轻也得落个一场大病。
但很快，查文斌就又发现了新的情况，古雪的脸色在好了不多久后便开始逐渐潮红，额头上隐约有汗珠滚落，那边叶秋也有类似状况。他连忙抓起那古雪的手腕一搭脉，发现这脉象亢盛，且越来越宏大，再探其脸颊只觉得滚烫，这是阳气过盛的状况，与那人临危之际回光返照现象有的一拼。
根据阴阳学说，阴阳二气均衡才是最佳，过阴或者过阳都不是什么好事。且他二人如此怪异，就如同是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一般。他立刻怀疑是不是这印鉴导致的，于是又连忙收回了这那两枚印鉴，没一会儿的功夫，二人果真又恢复了正常。
古雪不解道：“一会儿冷的要命，一会儿我又觉得热的要死，文斌哥，怎么会这样啊？”
查文斌翻看这那几枚五岳真形印鉴，若有所思道：“道经中一直有记载，说这五岳真形图是道家无上辟邪之物，也一直强调此图是为修道之人所用。我估猜，你们是被这东西给反噬了。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道行不够者就驾驭不了这么强大的法器，就像那些道门中的法咒，越高明的法咒就需要越高明的道行才能施展，强行乱用只会让自己走火入魔。
同理，普通人拿着它抵御妖邪，更是在透支自己的阳气，就等于是在自杀。”
古雪道：“拿了等于自杀，不拿，活活被这怨气所伤，这横竖都是个死啊！我真是太糊涂了，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你们……”
“既然这里不能呆了，那就换个地方。”查文斌用力踹了踹脚下的地板道：“先前我预料这里应该是按十八层地狱建造的。往上走行不通，为今之计，我想或许能不能往下走走看？只是这些石头少说都是几千斤……”
就在这时，那个最凶的孩童再次出现了，只见它向查文斌作了下揖，然后指了指墙角一处的两口箱子比划了一下。
“那儿！”查文斌走近那箱子时这才发现，这两口箱子和其余的箱子的确有些区别，比如它并没有被贴上封条，材质也和其它的略有不同。于是他便打算掀开这箱子，这时才发现箱子是被焊死的，只不过年数久了，早已锈蚀，用力扯了几下后，这箱子被打开了，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查文斌又把手伸进箱子底下轻轻叩击，只听传来了空洞声，他索性抬脚猛地朝着箱子底部一踹。“啪”的一声，木板当即被踹出一个洞，他的一只脚也随即卡了进去，但这儿还不算完，只那一瞬间，他便感觉箱子底部有个冰冷的东西捏住了自己的脚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帝王符
那东西的力气很大，拽着查文斌的脚踝就猛的往下拉啊。要说这查文斌鬼怪也见过不少，但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一时间也慌了，这隔着箱子双方就开始拔河起来。
查文斌的一条腿瞬间就卡在了那箱子里，见势不对，叶秋赶忙上来抓着他的胳膊就往上拽，古雪也过来帮忙。那箱子本来年数就久，哪里还禁得住这般的折腾，“哗啦”一声，三人连带着那口箱子一同就滚落了下去。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三人终于是停了下来。那感觉就跟浑身的骨头都被人给捶了一遍似得，痛的那叫一个钻心，查文斌吹了个火折子这才发现身后是一条台阶。这台阶之上用红色的朱砂歪歪扭扭的画了一条巨大的符箓，刚好从头顶衍生至脚下。
再说刚才他们被什么个玩意给拽下来的，现在也不清楚，反正掉下来后也没发现什么。这一层好像空荡荡的，不像上面还有些箱子，查文斌也检查过，脚踝上有一道五指的勒痕。
查文斌精通的符箓有不下百余种，一道符通常由符头，符胆和符脚构成。
自古以来，符咒派别不少，但各拜其祖师，有所不同。但道教的三尊大神却也是统一的，符头之上通常会选用三点，象征着的就是三清，这个基本都是一致，所有的符箓都不例外，因为三点之下就会接一个勒令某某神灵干什么。画张符等于就是请三清祖师来调某些神力帮助自己，和令牌是一个道理。
但这张符则不是，它是一对左右像“弓”字一般的图案，这个图案并不是字，而是一种皇家专属，属于皇帝冕服十二章纹之一，名字叫作黻，也通‘斧’，是王者之意。
而其中这符胆又是符的主宰，一张符能否充分发挥效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有符胆镇守其中。书符一般都称为入符胆，入符胆的意思就是请神明镇座于这一张符令之内，把守此符的门户。一般常见的符胆是“罡”字，也有“鬼”字，也有“镇”字，“化”字等，这些字又被称为秘字。
而这张巨型符箓的符胆上却写着一个繁体的“龍”字，而符脚又称叉符，一般是赋予这道符的属性。比如常见的在符顶上三勾代表“三昧真火”，向下三滴则是真水，而这道符的符脚则是一条五爪的龙。
大家都知道在中国古代五爪金龙是皇帝的象征，在封建社会中规定只能由皇帝使用。而其他皇室人员以及地方需要用到龙形的时候，只能使用“四爪龙”。这里数遍说一下，五爪四爪的区别并不是拥有五个爪子，所有的龙都是四个脚，区别是五爪龙的四个脚上拥有五根指头，四爪龙就只有四根指头，非常容易辨认。
这蒿里山是什么地方？是皇帝用来祭祀地祖的圣地，五爪金龙就是帝王的象征，任何人用这个图案放在古代那就是谋反的证据，是要被杀头灭族的。
这就说明这是一道来自于宫廷内，帝王专用的符箓。在过去，朝廷里面有一个部门叫作钦天监，里面会养着很多高人，这些人手中掌握的一些秘术是绝不会外传的。所以此等皇家符箓查文斌也是第一次所见，但这台阶上下足有十几米，符箓顺着台阶而画，不少部分都被折叠起来了。
这种东西对查文斌来说自然是有吸引力的，为了看清这道符的真实面目，他便从袋里翻找出了一些蜡烛，顺着那台阶放上去后依次给点亮。
古雪和叶秋二人也一同帮忙，这从下往上点了一遍，刚一回头。呵，这些个蜡烛竟然全都熄灭了！三人顿时觉得周身一阵发毛，毕竟人点烛鬼吹灯这说法都有听说过，古雪拉着那查文斌道：“文斌哥，这地方是不是跟上面一样啊，到处都是那些阿飘。”
查文斌不解道：“阿飘？”
“在国外，我们管那些飘来飘去的东西时都这么叫……”
“挺形象。”查文斌点了点头道：“按理越往下就越凶险，你说的那种阿飘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但这里有这道符在就未必了。虽然现在蜡烛被熄了，但刚刚我也粗粗看了一遍，符箓这东西虽说各家暗号不同，密字不同，但还是能从这符头下方的勒令看出它的用途。
这张符箓从符头开始要用白话文翻译出来就是‘皇帝勒令酆都大帝镇压这里的百鬼’。这就相当于是一道由帝王下给酆都大帝的圣旨，这就有点意思了。但在我的记忆里，这恐怕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但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古雪道：“你是说这符箓压根就没用？”
查文斌道：“皇帝贵为人皇，下一道圣旨给掌管阴司的神灵从道理上说倒也说得过去，但你可别忘记，皇帝是有朝代的。这一旦被改了朝换了代，这唐朝的圣旨难道还能管清朝的事儿嘛？当然了，当权者都会认为自己会江山永固，绵延万代，只可惜这也只是个梦罢了。我想，这道符箓在当时的确是有用的，但时至今日，早就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
不过查文斌倒也不慌，他收起那几根蜡烛又给重新点了几根放在台阶的正下方，自己则就端坐在台阶上，他想亲眼看看这些蜡烛是怎么熄灭的。
前后也就一泡尿的功夫吧，左边那蜡烛旁忽然出现了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只轻轻一闪过后蜡烛就灭了。还不等那东西吹灭第二根，叶秋已经朝着那方向奋力的掷出了自己手中的寒月。
“吱吱”一阵痛苦的叫声过后，那根点燃的蜡烛被打翻在地，只见一个硕大的黑乎乎的东西在那地上不停的来回挣扎，等叶秋再赶下去时，那东西已经跑了。
寒月刀的刀尖已经没入了地砖，地上留下了一摊血迹，还有一小截比水管还粗的带着毛发的东西。只见那东西黑白相间，像是某种动物的尾巴，查文斌拿在手里一瞧差点没给气乐了，笑道：“原来是它！”他掂量着那一小截尾巴道：“这是九节狐的尾巴，它的尾巴上一共有九个白色的圈。这东西很会作怪，以前农村没电筒，它就老躲在路边吹过路的火把，不知道的就以为是鬼……不过九节狐一般都比家猫大不了多少，但这只我刚才看了都跟个成年人差不多了，难道刚才把我扯下来的就是这玩意？”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人皮壁画
九节狐，在有些地方也叫九节狸，学名大灵猫。这东西论外形长的很像黄鼠狼，但要比黄鼠狼大的多。它基本都在黑夜里出来活动，有种特殊的定向本领，这是靠囊状香腺分泌出的灵猫香来指引。因为这种灵猫香是十分名贵的香料，所以也就给它招来了灭顶之灾，大肆捕杀下，野外已经很少能见到它的踪迹了。
这玩意有个习惯，喜欢吹火玩，所以过去一些有经验的猎户就用它这个爱作怪的习性，专门在它出没的地方点上蜡烛，再在蜡烛旁边布下活套。等这九节狐探出头哈气吹火，就会被瞬间给勒住脖子。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捕获这种灵猫，要不然这东西会在临死之前想办法咬破自己的香囊，那样它的价值可也就大打折扣了。
农村的人都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愿意去招惹这玩意的。都说黄鼠狼是黄大仙，邪气的很，那这灵猫可又要比那黄大仙更邪门，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珠子下面藏着的可是满肚子的坏水。
很多人都听说过狐仙家族里最高等级的便是九尾狐，其实这狐狸哪里会有九条尾巴，真正的九尾狐说的便是这大灵猫。所以，在过去懂仙门的人眼里，这九节狐就是九尾狐，它的地位可是相当的高。据说它能够幻化成各种人形，尤其变成是美女来勾引男子，然后吃掉他们的心肝。
早年间，查文斌在农村也见过这种东西，除了专门捕九节狐的人外，一般的猎人若是误捕了它都会选择放掉，免得给自己招麻烦。
“当年我师傅就救过一只怀崽的母兽，”查文斌回想道：“就在现在后面那山坳里，被兔夹子给夹住了一条腿，这母兽身上是没有香囊的，只有公兽有。师傅觉得它可怜，就给放了，那东西跑出去几步后还停了下来转身对我师傅作了三个揖，你说神不神？”
古雪觉得被他这么一说，那九节狐也没什么可怕，听的正入神呢，就说道：“那后来呢？”
查文斌道：“我那会儿还小，大概过了三四个月吧，院子门口就时常出现一些兔子山鸡之类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被咬断了脖子的。师傅说，这些东西就是那只九节狐送来的，它是在报恩呐。
那年闹粮荒，到了冬天，生产队里组织上山打猎囤口粮，有个年轻的猎手，用那火铳一枪放倒了两只小兽。生产队长一看打死的是那东西，就把那后生给狠骂了一顿，要知道过去敢捕这九节狐的无一不是八字极硬的狠人。其实那俩小兽加到一块儿还不够一斤肉，但那后生觉得杀也杀了，扔了也挺可惜的，就给带回家剥了皮晒在门口准备去供销社换糖，把那肉又给煮了吃了。
那会儿住的都是泥巴茅草房，在后面的一个半夜里，房子着火了，后生家里四口人一个都没能跑出来。有人说，是屋里的炭盆的火星点燃了茅草，也有人说就是九节狐叼着半截炭火爬上了屋顶故意放的，是来复仇的。
第二天那两只幼兽的皮子出现在了村里的祠堂神位上，有人说，那只九节狐要全村的人都来为它的孩子祭拜，要不然还会有人跟着遭殃。
后来这事儿也是我师傅出面处理的，只是从那以后院子里再也没出现过被送来的猎物了。”
说着他又量了一下脚腕上的勒痕，再一联想刚才看见的那个身影，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大的九节狐。不过这也是个好信号，若这一层有九节狐出现，那就说明这里和外界是相通的，要不然那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人手一根蜡烛，就绕着这一层细细找了起来。这一层的确很奇怪，看上去一切都是空荡荡的，除了那四周墙壁上还残存着不少的壁画。这些壁画上画着的都是典型的唐代侍女，乍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很快古雪就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
古雪看了几幅图后嘀咕道：“我父亲也收藏过几幅唐代的仕女图，但上面画着的都是描绘她们的日常生活，什么逗犬、拈花、戏鹤、扑蝶等等，再不济手里也会拿把扇子或是做点刺绣。这些壁画看着太单调了，就是一个个人站在这里的形象，一点都没有那种宫廷氛围，放在这儿既不好看，也显得突兀。”
听她这么一说，查文斌就用手摸了一把那壁画上的人。当他的指尖划过眼前那张壁画的胳膊时，忽然，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心里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拿着蜡烛又继续对着那壁画仔细看了看，这时他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查文斌把手慢慢的挪向那侍女的头部，用手在那墙壁上来回扣了几下。问题出现了，查文斌竟在那墙壁里扣出了几条丝状物，他拽着那丝状物慢慢拉扯出来后放在手心里一看，这竟然是几根真头发！
而回头再看重新审视这些壁画，她们的身高，体型无一不和正常人一样，再结合这头发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绘画技：人皮壁画！
据说这种壁画血腥无比，要在人活着的时候将她的皮完整的从头到脚剥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受刑的人必须是活着的，否则这张皮就会失去弹性和温度。皮被剥下来后，还带着温热的血，然后立刻将皮黏在墙壁上进行张贴。
然后再利用人血的黏性将它牢牢与墙壁粘贴在一起，这种活人壁画虽然残忍，但在某些人看来，再好的工匠也无法画出用真人皮直接黏贴带来的那种真实感。因为制造工艺要求太高，受刑的人往往皮还没剥完就已经死透了，所以要得到一张人皮壁画，可能就需要很多条人命才能完成。
而乍一看，这一层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张壁画，如此一想，这就该有多少无辜的人成了刀下鬼？如此死法，残忍至极，怪不得要用一张帝王符来做镇压，可以说，这些人为了取悦自己的主子，简直是丧心病狂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指引
“找到了！”叶秋喊道：“你过来看看。”
这一层的一角有两块砖石是松动的，叶秋很轻易的就用手指给扣了出来，露出了一个大小能容纳成年人进出的口子。在那口子的附近还残留着一些动物的毛发，拿起来嗅了嗅，还有一股淡淡的骚臭味，想一定是那九节狐留下的。
“想不到这些畜生真的成精了，进出还知道拿这些砖块给堵上。”既然这东西能进出，那么自然也就等于是给他们留下了一条生路，虽说这十八层地狱才刚刚开始，但此处阴气太盛，查文斌寻思着先将那古雪给送出去，于是便带着二人打着蜡烛爬进了那破洞里。
这是一条弯曲的地道，越往里就越显得开阔，后面整个人都能半蹲着通行。并且这地道里的两边有一些旧式的煤油灯拴着，查文斌拿起蜡烛照了那旧灯。金属制，早已锈蚀不堪，但依稀还可以辨认灯座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日文，”查文斌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据说1938年日军占领泰安后，就以这蒿里山为据点，在这里设置了大量的暗堡和地道。一直到泰安全面解放前，这项工作就从未停止过，所以这条地道应该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留下的，若是这样，那顺着地道走，总应该能有个结果。”
后面的几段路，陆续验证了查文斌的这个猜测，地道里还残留着当年布下的电缆，以及一些每一段都会出现的小型仓储室。他们甚至还在一些仓储室里发现了成箱的二战时期军火，只可惜这些东西现在也都成了一堆堆锈蚀的铁疙瘩。
这些地道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分叉，有些是上下左右，各个方向都有。想是当年这些人废了不少功夫，分辨方向的工作就由叶秋来办，他的嗅觉天生就在常人之上，可以清晰的分辨出那些九节狐所留下的气味儿。
原本想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没想到很快就遇到了卡子。在隧道的那一头，出现了严重的塌方，几块巨大的落石横在了他们的前方，这些落石之间有缝隙，大小勉强可以挤进去一个人的脑袋。这样的空间，九节狐通过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石块上依稀还能捡到那些毛发，想是它们拼命挤过去时刮擦留下的。
但现在要换作是他们，可就犯了难。这些石块互相重叠挤压在一起，推不动也翻不开，似乎到这里就成了一条死路。
“完了，死胡同，”古雪看着叶秋道：“刚才我看有那么多条岔口，是不是回去再想想别的路？”
叶秋摇了摇头道：“刚才我就是顺着这气味一路追过来的，从地形上看，也一直是向着地面再走，我敢断定，这条路是它们唯一的进出口。”
“那怎么办？”古雪顿时泄了气道：“难道我们真要被困死在这个地方了？”
“那倒未必，”查文斌道：“所有的地道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这不符合军事习惯，退回去慢慢再找过就是了。”
很快查文斌就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现实，这些地道就如同一个蚂蚁的地下王国般，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岔口，就如同迷宫一般。这人越走就越是看不到希望，虽然他们也在沿途做了记号，但这地道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在有些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一些暗道存在，好似当年这些日本人已经把整座蒿里山的内部给掏空了似得。
在这些没有尽头的地道里来来回回的走着，甚至还不如呆在那座阴森的地宫里，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的补给，时间一长这人就容易陷入一种焦虑的状态中。
“我们可能犯了错，”查文斌停下来看着同样是蔫了半截的古雪道：“误入这种迷宫远比要呆在地宫里更危险，秋儿，你能顺着气味和脚印再把我们带回去嘛？”
“我刚才发现有些地方我们是在来回走的，尽量吧。”
的确如同叶秋所说，他们遇到的麻烦越来越大了，这些地道里的很多岔口都有先前留下的痕迹，已经无法分辨出这些痕迹留下的时间先后，就这样他们自己把自己带入了一种继续绕圈的状态。
又绕了约莫半小时，叶秋又停了下来对查文斌道：“与其这样走老路，还不如继续寻那些没有走过的新路，我想这些地道也被我们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了。”
此时距离他们进入这段该死的地道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一直弓着腰半蹲着的姿势赶路，焦虑和闷热都在透支着他们的体力。查文斌眼下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由着叶秋的提议。他开始尝试先前那些没有去试过的那些往下走的暗道。
这些暗道只能容纳一人，连接上下两层地道，下去后，他们又开始面临一层新的迷宫。不过这一次情况有了变化，才下去后不久，叶秋就发现，这里四周的墙壁上出现了一连串的记号。
“用刀刻上去的，”叶秋用手指摸着那些记号道：“刀痕有深有浅，力度也非常杂乱，这个人应该是受了伤的。”
“受伤的？”查文斌脑海里闪过一丝画面，一个受伤的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下诸多记号？
同时这些记号，都带着明显的箭头，在每一处的分叉时，它都会清晰的指引着方向。
反正眼下他们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于是索性就顺着这些箭头走，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这些箭头的最终去向：第三层地宫被发现了！
和上一层一样，这里也被开了一个大洞，和上一层的空空荡荡不同，这里不光有诸多棺木，地上还四处散落着诸多的遗骸。这些遗骸清晰可辨，身上的衣服显示出了他们的身份，那些灰布的军装和他们身边散落着的武器都在告诉他们，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那几个烈士。
“一、二、三……”查文斌粗粗数了一下：“十三个，刚好！真的是他们，难道当年这些先烈被埋下后，最终竟然误闯到了这里？”

第三百二十六章 剥了皮的尸
谁也想不到，老刘头一直心心念念的十三位烈士会在这里被发现，查文斌站在他们的跟前默哀了片刻，这些曾经为了民族事业的牺牲的英雄们值得他这么做。
“不对啊文斌哥，你看那边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和他们几个不一样。”古雪注意到这十三个人并非是列成了一队，而是分成了两个纵队。其中有两具尸体在靠东边的墙边，他们是背靠着墙壁，呈半躺的姿势。
而西边还有十一具遗骸则是完全平躺在地上，这些人身上的服装有着明显的区别。其中人多的这一方，是灰布，而那两位则是土黄色布料。服装的制式也各不相同，一个衣领上有肩章，一个则没有，另最为明显的是，那角落里的两人脚上穿着的是胶底皮鞋，而这边的十一人则是过去老百姓最常见的布鞋。
这万一要是搞错了，那就可就有问题了。虽说过去军人提倡马革裹尸，但往往一顿炮火，被炸的面目全非也是常有的事情。那会儿又是大军团作战，一场战役下来死伤都是万人，为了能够方便战后清理辨认牺牲者，所以就有人发明了士兵牌。当然，这种东西，以那时候的我军的条件是不具备的，但战士们也开动脑筋，自己动手在衣服上，尤其是领子里头会绣上自己的所属的部队番号和姓名。
照着这个思路，他们依次检查了这些遗骸的衣物和随身物品，果然是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
“这两个是日本人……”查文斌起身道：“这个叫中田一郎，那个叫稻本小夫。可是我明明记得老刘头说过，这失踪的十三个人是在解放战争时期，日本人早在1945年战败后就撤退出了泰安城，难不成他们是分成了两拨先后都进了这个地方？”
叶秋用刀挑开那两人的衣衫，检查了下后道：“这两个人的死因也和他们不同，那边的几位衣服上都能找到弹孔或者是爆片留下的撕裂口，衣服上也有血迹残留。但这两个，周身骨骼来看都是完好的，并不像是死于战斗，而且他们的武器装备是完整的。”
“你看在看这儿，”叶秋从那地上又扒拉出了几枚弹壳道：“这几枚弹壳散落在这两人周边，我在对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三处弹痕，说明这两人进来后还和什么东西发生过打斗。还有那里，那口棺材上也有两个弹孔！”
这些棺木位于这些遗骸的正前方，三个一摞，呈品字形摆放。除去叶秋说的那几个弹孔之外，这些棺木从外观看都是完好的。一水的黑色大漆，在蜡烛的照亮下，历经千年依旧还能发出幽亮的光来。
查文斌扫了一眼那棺木道：“这是黄栌木，这种木头天生弯曲，能有手臂粗的就很不错了。只有能工巧匠能顺着这些弯曲的线条，找到另一根合适的木头互相填充，层层之间刷上桐油，合并成整块厚五寸的板材。要做这么一口棺材，需要的木料是个天文数字。在过去有个说法，即使有钱人凑够了一副棺材，也不敢轻易的把自己埋进去。
这样的棺材很少见，没有享福的命绝对也睡不了，会会被天收了。我师傅见过两次这么两幅，一个是埋了不到两年坟被洪水冲了，棺材被冲的乱七八糟的碎片，洪水是绕了一圈把这坟卷走了，旁边的都没事，而且坟也没在河道里。还有一个是坟被雷劈了，直接把棺材打烂了，被发现的时候棺材已经像呈那种火烧过一样的碳状。”
“既然这么珍贵，里面埋的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古雪道：“你说过，这里可是用来祭祀地灵的。”
“那倒未必，”查文斌摇头道：“这黄栌木有个特点，一到秋季，从头到脚都会被红叶包裹，很著名的那个北京香山红叶就是这种木头。因其色红，喜庆，像出嫁的姑娘似得，所以这黄栌木历来就只能埋女子而不能埋男子，并且需得是未出阁的女子。”他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道：“刚才在上面一层，我们看到的是人皮壁画，并且有一道巨大的帝王符坐镇。但是在上一层，除了那只捣鬼的九节狐外，并没有遇到任何怪异之事，这不正常。”
“也是，”古雪点头道：“那第一层那些个娃娃都凶的要死，按理这十八层地狱是越往下越凶恶，怎的到了第二层反倒平安无事了呢。”
“秋，开棺！”
“开棺？”叶秋也是愣了一下道：“你不怕惹麻烦吗？”
查文斌指着那口有弹孔的棺材道：“那个棺材已经泄了气，若是里面的东西要起尸，早就已经起了，我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测。”
他用手摸索着这棺的榫头，却发现两边的榫头是断裂的，这就说明，这口棺材被放在这里后曾经被打开过。但凡这样的棺，都得小心为上！
叶秋慢慢绕到那棺材后侧小头处，开棺是有技巧的。先用捆尸索缠上大头，顶开榫头后，要把棺材板慢慢往后抽，让里面的死尸先露出头来。若是发现尸体未腐者，可以选择立刻合上棺材，捆尸索的作用就是防止起尸的瞬间伤到自己。
“天青地灵日月明，吉日良时天地开！”随着查文斌这句话后，叶秋拽着那棺材板猛的向后一拉，只见那棺木的头部已经打开。查文斌举着蜡烛过去低头一看，呵，就算是见过了无数死尸的他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只见那棺中之人果然是未腐之尸，两颗巨大的眼珠子十分突兀的正盯着查文斌，单这头部乍一眼看下去，就像是被剥了皮的野猪头似得，暴露在外的那一口大黄牙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
这果然是验证了查文斌的推测，这些棺材里埋着的就是上一层那些被剥了皮的女子。只第一眼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一层不对，因为层高比先前埋着娃娃的那一层要足足矮了一半，头顶的天花板踮起脚尖就可以触碰到。想不到，他们竟然把人皮和人尸之间做了一层隔离，难道说，是担心这些被剥了皮的女尸会起尸变？
还没等他想清楚呢，之间那棺材里的大黄牙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查文斌立刻祭出一张符来，暗道一声不好。本想着有捆尸索在上方，即使起尸也能应付，但他却没有料到，那棺材的前端正面木板忽然爆裂，这具女尸竟然用自己的脑袋径直冲破了棺木大头，像子弹一般笔直射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帮凶
这女尸猝不及防的一击，让查文斌也有些意外，大惊之下，连忙拽着古雪闪到一旁。待再次转身，那女尸双脚抵住墙壁一个掉头便再次袭来。
查文斌理所当然的拔剑，同时一张镇尸符祭出，单指往那剑上一擦，符燃，朝着那女尸行进过来的路线上边凌空丢去。按照他的计划，女尸势必会与这符直接相撞，这种镇尸符上书‘敕令大将军到此镇’。据说，创建此符者就是钟馗，钟馗是捉鬼的神，被誉为是斩五毒的天师。此符各门各派都比较通用，对付一般的诈尸那更是不在话下。
但与查文斌想象中的不一样，当符撞击到那具女尸时，就像是一片垃圾碰到了狂奔的水牛。符纸飘然落地，既没有阻止女尸前进的步伐，甚至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烧焦的痕迹，它便像是一阵风般已经杀至跟前。
查文斌心想，难不成是来时匆忙，画的这符出错了？一击不中，急忙再掏出一张符来，这符上朱砂黄纸大印，一样不少。这种符他六七岁时便能画的，早就画了不知几千上万遍了，如今更是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这一次他信心满满的用手指夹着这符径直贴上了那女尸的额头，符到，女尸停罢。一切都如同他意料中那般，女尸伸开的双臂刚好杵在他的咽喉处一寸。
其实这女尸恐怕也觉得纳闷，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按理他应该跑啊。现在不仅不跑，还往我头上贴个破纸做什么？于是，她大概也有点短路了，杀到跟前却又停了下来。
但马上双方都察觉到了异样，查文斌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女尸也再次露出了那一口黄牙朝前猛扑过来。他的身后就是那口棺材，也已经退无可退，这时，得亏查文斌身后的叶秋及时出了手。只见那叶秋拽着查文斌的后衣领向后一拉，给他掀上了那口棺材盖上，接着抽出那捆尸索朝着那女尸就投了过去，恰好缠住了她的脖子。
这捆尸索是道士最常用的法器，自身材料选用上等亚麻和马尾鬃手工搓制而成，再用朱砂、糯米混合而成的墨汁里头浸泡许久，每隔七寸之间用一枚铜钱相连。不到飞僵级别的尸，一遇到捆尸索下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那女尸被缠住脖子，这时查文斌也从棺材上翻了下来，叶秋顺势一脚踹在那棺盖上。棺盖立刻飞了出去，直撞向那女尸的胸口。叶秋的力道何其之大，在这撞击之下，女尸顿时仰面倒地。
腾出手来的查文斌立刻举剑横在跟前，这叶秋再次拽动捆尸索。按照这两人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再用言语，叶秋拉起女尸的瞬间，查文斌的剑则会立刻刺向它的胸口，带着灭魂咒的七星剑一剑之下岂有不灭之理？
但现实再一次让查文斌大跌眼镜，那女尸的确被拽了起来，但在起身的那一刻，它竟然双手拉扯住了捆尸索，并用牙齿恶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脑袋一阵乱甩过后，捆尸索断了……
不过这时，他的剑也已经杀到，它传自师祖凌正阳之手，凭借这把七星剑，曾经不知多少妖邪恶鬼倒在剑下。一剑杀出，那女尸此时也已挣脱了束缚，挥手来挡，剑锋避开了要害，仅仅是从它的胳膊上划过，纵使如此，它那半条胳膊也已落地。但反过来另一只手依旧还是挥了查文斌的胸口，锋利的指甲带破了他的外衣，胸膛之上顿时留了五道鲜红的痕迹。
叶秋此时也从棺材上高高跃起，寒月刀凌空劈下，此时的女尸已经没有第三只手来挡。刀锋过后，头颅落地，转瞬，那女尸便化作了一摊烂肉，再度倒地后便是再也没有动静了。
掀开衣服一看，伤口处已然呈紫黑状，显然这是中了尸毒。得亏河图给送来的东西里有药，查文斌咬开药瓶，连忙涂抹，和那伤口接触的刹那，痛的他嘴巴是直咧咧。待这伤处理完毕，这才回过神探究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我的符、法器，对这女尸都没了作用。”查文斌道：“但从这尸看，也并不是什么难对付之辈，怎的今天阴沟里却差点翻了船……”他转而一想方才在上面念那往生咒也是功亏一篑，再联想到那道帝王符，顿时心中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我明白了，道士所有的符箓、咒语都是要请对应的神位下凡才能有作用。但这个地方，历来属于冥府，上有酆都大帝坐镇，它是冥界之主，这任何神将的调取都得须得他的同意。如今我头顶顶着一尊酆都大帝压着，这些个鬼怪妖邪，在这地宫之内都已上千年了都不曾被毁，明摆着，人家就没有毁掉的意思。
这就好比，我到了阴曹地府里耍道门法咒对付小鬼，那是借他的力打他的人，自然是不能被应许的。怪不得上面用帝王之符，它是选择绕开了传统道教神位，用真龙之力镇压。而我们这些道士到了这里，调取灵力就会收到限制，自然这些个符箓法咒就都失去了作用，就如同那往生咒被压制是一个道理。”
这查文斌恍惚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气头顿时也泄了一半。也就是说，如今的他在这个地方是被废了武功的凡人，面对这些个凶灵恶煞，自己立刻就成了下风。
古雪道：“但刚才你的那一剑还是斩掉它的胳膊，也并不是完全没用啊？”
“法器分好多种，”查文斌道：“我们正天派源自茅山一脉，所用的符箓、咒语，以调取阴司神鬼之力为主，杀伐极重，属于咒符，好比是内功。我画的符念的咒有用，你依葫芦画瓢也没什么用；但像七星剑这种法器，属于器，本身就能辟邪，你拿着和我拿着用没有什么区别，属于外功，但从捆尸索的下场来看，即使是器物在这里的使用效果也要打上个折扣。
如此一来，我就等于被废了六七成的功力，但这些放在外面不成气候的小鬼恶尸们却因为冥府属阴的先天条件，在此处却能更加凶恶。在这此消彼长之下，自然一般的修道者在此处都会寸步难行。”
“那照你所说，酆都大帝既然管万鬼，却这么由着这些恶灵胡来，岂不是有违他的正义，反倒成了帮凶？”
查文斌也困恼道：“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但起码现在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这里真的很危险……”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术和理
神灵会犯错嘛？其实也会，神和人一样，有时候也会被利用，但其实他又没有错，至少这座地宫里的恶灵们再没有受到破坏时，是决计逃不出去害人的。
看着地上那一摊烂肉，查文斌也有些于心不忍，现在符箓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火化不了。便又脱掉自己的外套包在手上，将那地上的女尸给从新装殓，他想这些人也都是一些苦命之辈，重新合上那盖板后，轻声嘀咕了一句：“但愿你们都能早日脱离这苦海，来世成人。”
余下的这些棺木看着都是完好的，一口棺里睡着的人，即使万年不腐，但只要不碰到生气也依旧是不会起尸的。所以，查文斌自然也就不打算去打扰他们了。他又点了一根香，轻轻插在那棺材盖板的缝隙里，回头却见那地上的一排遗骸，正在思考该怎么处理，却听古雪在身后惊恐低声道：“文斌哥，你快看啊，那香……”
查文斌扭头一看，只见那棺材上的香由着大头上的那几个孔缓缓的往那棺材里头钻。他也是大吃一惊，这棺材的主刚才明明已经尸首分离，怎得这会还能作妖？难不成，这女尸压根就没被弄死？
于是他再次缓缓推开棺盖，只见那棺材内现在已经聚了一团烟，就在那女尸身上来回晃荡，不落也不散。这种情形他还是第一次见，随着那棺内的烟越聚越多，慢慢的这些烟也就呈了一个人形的形状，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道：“它居然还有魂魄！”
打开罗盘，摊在掌心，只见指针自己转动了一圈后牢牢的指向了这口棺材。查文斌顿时觉得自己今天是开了眼界了，要知道鬼魂和僵尸是分属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这两者，一个是实体一个是虚体，生前虽是一对，但死后必定分离，且不能共生。
因为僵尸是喉中一口怨气所生，而鬼魂又是由怨气所化，这怨气若是促成了成僵，自然也就不可能成鬼魂。同理，这气若是离了身体成了鬼魂，这体内自然也就没有可以成僵的诱因了。所以，这二者古往今来，从来就没有同时共生的例子，既怨气大者，要么成僵，要么成鬼！当然，成僵要远比成鬼复杂的多。
那团烟雾越来越明显，古雪已经退到了他的身后根本不敢再看，查文斌还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厉害，第一时间也只能拿起法器横在自己跟前。不过这团烟雾始终就只是在那棺材里活动，任凭他如何开天眼，那就是一团烟气，和第一层的那些个娃娃们完全不同。
“我明白了，”查文斌道：“它没有皮，所以就连魂魄也就成了这有形无状的样子。你们还记得外面挖的那些个地道嘛，来来回回，始终是在这两层之间徘徊，我相信那些地道可能并不能把我们带出去。”
古雪道：“那是怎样？”
查文斌道：“我一直在想这座地宫存在的真正意义，可能这些前辈们可以告诉我们一些答案。同样是死在了这里，为什么这些人既没有起尸也没有闹鬼的现象，这里好像只针对最初进来的这些人。你们还记得下来时，那尊雕像背后上写着的‘渡空三界’四个字嘛？”
古雪道：“你不是说，那是根据佛教的典故硬贴上的嘛？”
“出处自然是贴上的，但我现在却要重新评估这句话的用意了。”查文斌道：“如果它是一句暗语，或者是一个提示，是希望进来的人能够渡空这里的亡灵，那么是否可以认为这就像是一个个考验。地狱不空不成佛，三界不渡自然也就不成道了。”
“那我们第一层就失败了，”古雪道：“那些个孩子你不是也试过超度它们，但结果呢，白费力气。它已经给你加了一道封印，等于废掉了你的全部道行，即使这是一个游戏，那也是一个对玩家十分不公平的游戏，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成道者向来就是充满了挑战的，”查文斌看着手中的剑和那地上的符，若有所思道：“我倒有点忘记了我们的老祖了，做人最可怕的就是忘了根。要知道，这道家思想最初可比现在高明的多，那时候是用来治国的，告诫帝王们尊重自然，不与民争利，时隔几千年以后，你们看现在不是到处都在提人要与自然之间和谐嘛？
道法自然要求我们这些弟子们不要过于刻意，去甚，去奢，去泰。但是现在反过来看看自己和同行们，每天又都在干什么？忙着到处捉鬼驱邪，开坛做法；忙着给人算命批卦，风水阴阳，这些东西都是‘术’。
术只是个工具，任何人都可以学，也可以拿来用。但老祖宗教我们最初的东西却是理。所有的宗师都是无一例外都是理论大家。理是思想，是灵魂，而术是肉体，所有的得道者最终肉体都会成为一摊白骨，术学的再好，也终究会消失，唯独理可以长存。
我想，古人们这般做或许是有它的道理的。让我们放下这些术，这世间的妖邪是斩杀不净的。凭一把剑，我或许能清空这一座地宫，但地狱是由人心铸造的，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我又能清空多少地狱呢？”
古雪若有所思道：“所以，它是想让你放下剑，暂时抛弃那些道术和咒语？所以，干脆就用了这么个法子，让你们这些修道者根本就无术可用，这也太绕了，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
“你错了，”查文斌道：“道从来就不是靠说的，道是靠悟的，道可道非常道，能说出来的道也就不是道了。道是说不清楚的，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个道，不同的境界会决定这个道到底有多大有多远，它本身是无穷尽的。”
转身看着那团人形烟雾，查文斌又道：“我想这个答案就在这座地宫里，我必须放下术。比如这个女尸，我想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可以寻回属于自己的那张皮，就像上面的那些孩童，他们最渴望的便是寻回属于自己的那条舌头。所有残缺的灵魂，都会重生，就如同我自己一样……”

第三百二十九章 画皮
这座地宫里蕴含的玄妙让他心中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即跪在地上朝着头顶行了三个大礼，他在想这或许是上天送给自己的一次考验。
当孩子们失去了欢乐的笑声，当女人们失去了美貌的皮囊，查文斌甚至都能猜出下一层又会是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将七星剑缓缓收回剑鞘，将各门法器也一并放回乾坤袋，他再度拿出了那枚象征着泰山的五岳真形图印鉴，将它拴在自己的腰间道：
“神通是有，但这比不上智慧，比不上人格本身。倘若想以神通求财，敢问一句，当世之上，那些个大富豪们哪个又是有神通的？那些自称能够同神之辈，打着各路口号收人钱财替人摆风水局者，又有哪个成了大富豪？
所以古人有言：“只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我辈修行的终极追求，乃是得道的智慧，而绝非是这些神通的术。老君爷在世一生不显神通，却写下了一本《道德经》，至今玄门当中又有谁人敢对他不敬？
这些个法器，数术、咒语乃是对付邪魔所用。替天行道是道者义务，诛杀邪魔，惩恶扬善也是修道者的功课，但却不是全部。道法道法，道行终究需要理法来支撑，否则，诛杀越多邪魔，则自己杀戮之心便会越大，戾气也会越深。长此以往，不仅道的修为不会提高，反倒会让自己迷失了道的方向。”
在当下这样一个欲望和物质横流的时代，依旧还有很多人在追求着内心深处的修行。他们或在尘世里为生活奔波，在闲暇之余探寻着道的真谛。也有人偏居山林，避世不出，清修余生，但终究是少了悟道的机缘。道是一个不断突破自己的境界的挑战，需要天资也更需要后天有人来指引，但只可惜，这个世上能被称为道者的人很少，能够做引路人的就更少了，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真正的大师了。
“替它们找回属于它们的东西。”查文斌道：“我记得，那面墙上的人皮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个轮廓，怕就怕这些皮早就已经随着时间风化了。哎，只可惜我没有你伯伯那连线人的手艺，要不然给他们重新做个皮也行啊。”
“做皮？”古雪灵机一动道：“不是有个聊斋的故事叫画皮，你刚好有纸笔，为什么不试着给它们画一张皮？”
“画皮？”查文斌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说干就干。他把那些带着的空白的符纸三张连在一块儿，铺开朱砂、墨汁，刚想动手却又犯了难。这画符他在行，做个纸扎人什么的自己也会，但要画个人脸他还真没那把握。勉强下笔，才画出来的第一张脸简直惨不忍睹，一旁的古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你这画的是什么啊？也就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就算是糊弄鬼也不能这样草草了事啊！”
查文斌尴尬的看着她道：“我真不会，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一把夺过查文斌的笔，古雪道：“让我来吧。”只见这丫头几笔下去就显出了真章，只见很快一张清秀的脸就跃然于纸上，颇有几分古代画里那种侍女的模样。
见查文斌那诧异的眼神，古雪边画边解释道：“我五六岁时，父亲就给我找了国画大师和油画大师，所以就有点基础。好多年没拿过笔了，都有些生疏了，不过你这笔的确是差了点，凑合用吧。”
像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从小就得接触琴棋书画，这一出手还真就体现了人这贵族教育也确实是有点含金量的。看看古雪画的，再看看自己画的，顿时心中苦笑道：自己画的贴上去别说得不到解怨，恐怕还得结下大怨，这实在是太丑了……
拿起那张脸，查文斌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棺材前，低头对那烟雾道：“这张脸是还给你的，若是觉得满意，便就归了神位吧。”他将那画纸轻轻放在了那没有皮的头颅上，又将纸张小心翼翼的贴合好。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吧，那团烟气竟然开始慢慢消散了，他只觉得那张纸脸显得越发的真实了。
这查文斌也不知是福是祸，再度拿出罗盘在手中一转，只见指针迅速转了一圈后停在了自己的右手边。他转过头来一看，只见此时的古雪真冷冰冰的在看着自己，那眼神里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光泽。
他是什么人？一见这阵仗，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的便再度准备拔剑，不想那古雪却幽幽的向着自己鞠躬行了个礼，用一种奇怪的口音道：“先生不必惊慌，我无害她之意，不过是想借她的金口，向先生道谢这画脸之情。”
查文斌冷声道：“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輒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这脸是她所画，你却占她的神，附她的体，这本就会对她有所伤害，岂不有违道谢本意？”
古雪又是微微弯腰再度行礼道：“先生乃是天师真人，小女子当遵守先生教诲。只是我辈并不愿做这野鬼，所以冒昧想求先生早日助我辈脱离这苦海，才不得不以身犯险，借阳现身。”
“你说，我如何帮你？”
古雪用那声音接着道：“此处有凶灵万千，虽头顶有天神镇守却也不得化解，需有能者度化三界，则天神自行散去，我等也不必受这囚禁之苦。只要一层不空，天神便一日不去，恳求天师超度我辈，早登极乐……”
这个答案再次应征了查文斌所猜想，他又问道：“那姑娘可知是何人设下这禁忌，这十八层地狱到底又有何目的，你们又是被何人所害？”
“我们是……”这女人话音刚启，忽见那古雪浑身一阵颤抖，接着身子一软，竟是倒了下去。查文斌连忙扶起，用拿出一个小瓶放在她的鼻孔下方摇晃了几下，古雪只觉得一阵清凉之意，睁个眼后发现自己正在她的怀中，脸颊顿时红了，挣扎着起身道：“我，我，我怎么了？”
“你被上身了。”查文斌扶起她，又把了一下脉，确定无大碍后再去看那棺材中的人，只见方才贴上去的那张人脸上竟然有一小块黑色的烧焦状，还在冒着青烟。片刻之后，一团火焰升起，那张纸脸已经被烧了精光……

第三百三十章 千人斩
很快火势就蔓延到了整具女尸，棺内的尸体开始慢慢的卷缩，他们的身后有个女人的声音在痛苦的呻吟。声音不大，但却扎心，查文斌脱下衣服往那棺内使劲拍打，那可怕的火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很快，那声音便越来越小，尸体也随即成了焦黑的碳状。
但纵使这火来的如此猛烈，却也没有引燃那口木制棺材，只在内壁形成了一点浅浅的熏黑状。
“这是三昧真火，”查文斌喃喃道：“这种火不仅可以烧穿骨肉，更能烧毁三魂七魄，我的咒符在这个地方排不上半点用场。没想到，它最终还是毁于咒符，当年到底是何等的人物才能设置下如此厉害的禁忌，就在它要说出点什么时候时，一切就结束了。”
他环顾着四周，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又道：“始终是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看着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简直是可怕的存在。”
叶秋见那些棺材很多，问道：“要不要再开一口棺材？”
“不用了，”查文斌连连摇头道：“再开棺只会又多添一场悲剧罢了，被关在这里的阴灵们在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支配着，我相信它们是痛苦的，当然，也包括这些前辈们。原本我倒也没打算要弄个明白，但现在看，势必是要做个水落石出了。”
那边叶秋正在用刀尖在地上敲敲打打，几乎是在上一层同样的位置，他发现了点什么。他用刀尖小心翼翼的插入了那层石砖，轻轻一别，砖块松动了。这个位置很巧妙，就在其中两两具斜靠的日军遗骸正中。
“怎么找到的？”
“这些砖块里积的灰尘要比四周的略浅一点，应该是被人动过。”掀开砖块，又是台阶，他探下脑袋，拿了根蜡烛探下身去晃了两下道：“我先下去看看。”
比起一二层的那种隐晦，这里显然要更直接的多。正中的位置是一尊面目狰狞的人俑，他的脚下踩着一具早已散架的遗骸，手中提着一柄厚背直刃细长的刀，刀尖贴着地面，刀刃一直半斜着向上。这刀也早已锈蚀不堪，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是，刀刃的那一端正抵着遗骸的颈部，大概在两步开外，有一只头颅正在用空荡荡的眼窝子看着那早已和自己分开的躯干。
这种尸首分家的遗骸在这一层随处可见，在东边的墙壁上各种腿骨、肋骨被像干柴一般码放着。而在西边，一排排的头颅也被整齐的码放着，从残存的颈椎骨看，上面都有明显的骨折痕迹。这时查文斌也跟着下来了，老实说，比起那些阴森的棺材和箱子，他反倒觉得这种累累白骨要温和的多，起码不用再去猜想那些盒子里面到底装着的是什么。
叶秋道：“这些人都是被一刀斩断，死的倒也痛快。”
查文斌打量着那尊雕像，只见这雕像上的男子身高八尺有余，国字脸，满嘴的胡须，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瞪的和铜铃似得，看上去十分有杀气，一看就是那种侩子手。
打开罗盘，指针也很安静，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很平静，只是还原了那个时候的杀戮场景而已。
叶秋仔细了查看了那两堆遗骸，从头颅里的牙齿和这些人的骨骼判断出了一些答案。
“这些人都是男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间，这些人的左侧第二至第六肋骨，第五至第八胸椎全部呈粉碎状，且手足骨骼均不知去向，无一例外。”
古雪用手比划了一下，手刚好摸在了自己胸部，她的这个小动作恰好被查文斌给看到了，顿时羞的又是脸一红。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看，那是越发的难为情了，嗔骂道：“喂，看够了没有，没想到你还是个大色狼，哦不，是个淫道！”
查文斌可没有心思和她斗嘴，沉思道：“这是心脏的位置，如此说来，这些人被砍掉脑袋后又被摘掉了心脏，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牛仙童，”查文斌道：“据史书记载，这个牛仙童是唐玄宗年间的一个官员，因为调查一起败战的原委受了当事人的贿赂，还逼死了另一位清白的将军。事发后，玄宗勃然大怒，下令让一位名叫杨思勖的宦官处死这个牛仙童。
杨思勖虽然是个宦官，但是武功了得，又心狠手辣，曾经多次被唐玄宗领命讨伐各路叛军，深得玄宗信任。史书上记载他残杀战俘：所得俘，必剥面、皦脑、剥发皮以示人。
杨思勗接到唐玄宗圣旨后，马上明白了唐玄宗的意思。皇上不就是想让牛仙童死得惨点吗？这个咱内行，让牛仙童看看咱的手艺！杨思勖脑袋一转，想出了一种酷刑，但当时杨思勖并没给酷刑起名字。
《新唐书》中很详细的记录了牛仙童的死状：【思勖缚于格，箠惨不可胜，乃探心，截手足，剔肉以食，肉尽乃得死。】
新唐书中很详细的记录了牛仙童的死状：思勖缚于格，箠惨不可胜，乃探心，截手足，剔肉以食，肉尽乃得死。这种被杨思勗发明的酷刑，后人就叫做凌迟。因为这个杨思勗手段狠，每次打完战后必定率先上场斩杀俘虏，所以当时的叛军听到他的名字都是瑟瑟发抖。都说战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千万别被杨思勗给俘虏了，落在他的手中最后是生不如死。
据说这个杨思勗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行刑，后来虽然位居高位，但每次有行刑的事情他总喜欢亲自去动手。
史书中讲，在他的一生中，至少亲自斩杀了一千多位死刑犯，所以他手中的那把刀有个别名：千人斩。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后来历朝历代的侩子手们都奉他为祖师爷，这个行当一直以来都是属于下九流的活儿，是被人所看不起的。但每个侩子手的家中，必定都会供奉杨思勗的神像，依我看，这尊雕像十有八九就是他。”
“千人斩？”一听到这个，叶秋倒是来了兴趣，他绕到那雕像前仔细看了看那把刀。刀刃长约又一米，它的模样有些像现在的日本东洋刀，但区别是东洋刀前端是弯的，但它却是直的。
“这是一把唐刀，”叶秋道：“只是可惜锈蚀了。”说罢他便用手轻轻弹了一下那刀身，只听“嗡”的一声，那刀身伴随着一阵轻颤竟是发出了一阵呜鸣声，刀身上的锈片也剥落了一点下来。叶秋又用指甲轻轻刮擦了两下，只见外面那层锈蚀物很轻松的就被去掉了，露出了里面刀身，竟然还微微泛着白光！

第三百三十一章 守护僵
叶秋是用刀之人，自然也是识刀之人，一把刀历经千年刀身依旧还是完好，便足以说明它的锻造水平。来了兴致后，他便有取下这把刀一窥究竟的想法，只见这刀的刀柄被那人俑捏在手中。手背与刀柄之间还有几层厚厚的麻布相缠，古人用刀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在劈砍时刀会脱手。
查文斌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那层麻布早就已经碳化，只轻轻一碰便化作了灰烬，叶秋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夹着那刀背想要把它从人俑的手心里给抽出来。
连续试了两次，刀柄纹丝不动，查文斌在一旁看着，心想莫不是年数久了给锈死了。待他手指离开刀背后，只见刀背上的绣斑也随之脱落，露出了那刀背上一道道流云似的花纹，煞是好看。这样的一把刀，别说叶秋，就连查文斌都来了兴致。
叶秋见架不住，索性打算用手拔，查文斌见状连忙伸手道：“裹一层布，这种铁锈年数太久了，万一带破点皮容易破伤风。”
脱下自己的外衣，把那衣袖往刀身上缠了两圈，再用手捏住衣袖，一扯，依旧还是没动。这叶秋的手劲别人不知道，他查文斌还是很清楚的。惊讶之余，这叶秋索性又缠了一层衣袖，两只手同时放了上去，深吸一口气后，拽着那刀身猛地往后一拉，刀依旧还在人俑手中……
只见那衣袖轻轻向后一滑，叶秋的手腕一抖。松开手，却见右手掌心已经留下了一道一寸有余的豁口，鲜血正顺着手掌不断的在往下滴。
“叶秋哥哥，你受伤了？”古雪这便要上来给他包扎，这时查文斌瞄了一眼那把刀，只见那刀身的锈蚀处也沾了血，那血迹像是遇到了海绵一般被迅速沁入了那锈斑之上。随之，刀身上包裹着的那层锈斑开始不断的脱落。
情况还远不止如此，与刀身上的锈蚀一块脱落的还有那尊人俑，只见一条纤细的红线由它的手背开始逐渐向身体蔓延。红线所到之处，人俑身体便依次开裂，不断往下掉落泥块状的东西，露出了里面一层带着金属的铠甲。
查文斌赶紧拽起二人就往后退，他知道这下算是惹了个大麻烦了。他原本也以为这不过是一尊陶俑，毕竟古代少有如此健硕和高大的男子，谁呈想这人俑里头竟然还套着一层，只见那手背上露出的皮肤与汗毛都清晰可见，这里头是个活人已经无疑了！
陶俑崩塌的速度很快，也就是他们退到墙角的功夫，那陶俑的头部便已经整个露了出来。这时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身着明光铠甲的将士，那铠甲通体明黄，将那将士整个包裹的严严实实。手中那柄唐刀也完全显现出了它的真容，修长笔直的刀身不带一丝锈蚀，刀刃处闪耀着铠甲的明黄，异常的锋利。
只见这将士缓缓的转动着脖子，当它扭过头的一刹那，与这身漂亮衣裳形成强烈对比的便是那张腐烂过半的脸。可纵使如此，也依旧无法抵挡住那股滔天的杀气。
显然，叶秋的鲁莽之举让这尊千年的老粽子活了过来。这种人俑武士僵并不容易对付，尤其是在当下这个环境里，查文斌的符箓咒语阵法几乎完全失效，法器的作用也被压制。他自认为可以对那些‘阿飘’们用道法去度化试试，但是僵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个无法沟通的，尤其是这种武士僵。
武士僵，生前大多领兵打仗，本就杀气重，又大抵分为两种。其中一种和其它僵尸成因一样，死后不腐，又遇到养尸地便成了僵尸；而第二种则比较特殊，又被称为守护僵。
守护僵，一般只能在一些王侯级的陵墓里能够遇到，又被叫作守陵鬼。这种人一般生前都是护卫，主人死后自己也一并殉葬，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极其忠诚。虽然自秦始皇起就用陶俑代替活人守陵，但依旧还有些忠于主人的将领选择做活人俑。
因为活人俑必须要求活人入俑，而再忠诚的人也很难保证在临死前因为身体的本能而打破陶俑求生，所以大多数的活人俑都会选择一种古老的自杀方式：烧炭。
先将自己囚禁在一个密封的小空间里，烧上一盆炭，造成一氧化碳中毒陷入重度昏迷。工匠们会将事先预备好的陶俑截成若干个部位，然后依次套在人身上，最后将连接处封死，这个步骤时一定要确保人还有最后一口气并保证不会再苏醒。
整个过程，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就离世了。但密封的后果便是人的气出不来，加上陶俑的密封性，就非常容易让尸体得以保存，而正是这最后一口气没出来，两者相加，就极其容易成僵。
不过因为活人俑是密封状态的，一般情况下也很难接触到生气，但今天叶秋为了取剑让这家伙起了尸也确实是大意了。
“咔、咔”每走一步，身上那闪着金光的甲片便发出这让人发狂的摩擦声。手中的长刀缓缓举起，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大概当年他便是手持这柄刀在战场上冲杀的吧，只是如今敌人们变成了这些‘闯入者’。
刀背被举过了后肩，查文斌和叶秋没有想跑，实际上他们也跑不了。这守护僵的冲杀速度极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三两步的功夫便杀了过来。他极力的张大着嘴巴，想从喉咙里发出嘶吼，但回应它的只有难听的“呜呜”声和刺鼻的恶臭味。
瞅准了二人的位置，一刀斜着劈下，势大力沉。查文斌丝毫不怀疑这一刀下去若是砍在身上，怕是当场就能成了两截。
寒月刀率先出手，反握着刀柄的叶秋同样斜着高高跃起也是一刀对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叶秋微微向后一退，虎口处一阵发麻。不等他做调整，那守护僵的刀锋又斜着向上一挑只取他的胸口，叶秋再挡，这一次，一人一僵的刀刃互相咬在了一起。
博力的瞬间，刀锋与刀锋开始了缓慢的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单拼蛮力，人力很难与这种东西直接抗衡，连叶秋也不例外。乘着这个间隙，七星剑也一同出鞘了，查文斌瞅准了这个机会，一剑刺向那光明铠的左胸，谁知，一剑落下就如同扎在了一块钢板上。
他再用力往前顶，一直待那剑身弯曲也没有刺进去半点，反而那僵用手臂一挥，当即便把二人分开，还没容得喘口气，第三剑再次凌空劈下……

第三百三十二章 虚实结合
僵本就一身铜皮铁骨，再加上这身铠甲，更是了不得。看着那已经被顶弯了剑也伤不了它分毫，查文斌只能祭符尝试。连丢两道符，丝毫作用都没起，这地方空间狭小，他手里又没什么可以克制这种僵尸的办法，查文斌一时间也急了眼，只能再次使出捆尸索。
“嗖”的一声，捆尸索系住了它的双臂，二人各自拉扯着一端想要将它掀翻。不想那僵只用手中的长刀轻轻一挑，这捆尸索立刻就断成了两截。
二人背靠着背，看着那个威风凛凛满身金甲的家伙，他在脑海里把平生所学都过了一遍。糯米打上去就和挠痒痒似得，桃木钉根本无从下手，符箓成了废纸，咒语就更加别提了，这砍又砍不动，镇又镇不住这整个是一滚刀肉，难不成今天真要栽在这里了？
两三个回合下来，叶秋倒是越来越兴奋，每每遇到强手，他总是会按耐不住心中的那一团燃烧的战意。但查文斌觉得他几次对刀似乎都有意的收着，后者他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便道：“我只是担心打坏了它手中的那把刀，我要定它了！”说罢，他再次一跃而起，一人一僵继续酣战。
一个是死了千年的杀神，一个是活着的杀神，这二位的对决确实精彩，一招一式犹如武侠片一般。僵之所以被称为僵是因为其身体僵硬，且这尊僵尸远远还没达到飞僵的程度，只见叶秋开始转变策略，利用自己的机动能力快速绕后。明光铠甲虽然对箭矢和一般的快口划伤具有很强的防护作用，但它同样也有缺点。
为了让这种铠甲能够发出黄光，所以在甲片上就会使用到铜铁合金，其硬度自然就无法得到保证。所以它能够有效的抵御刺，但却很难对抗钝器的击打。叶秋就利用这个缺点，专挑铠甲的关节处用刀背猛击。因为这种铠甲并不是一体成型，在关节处用的都是缝合技术，其坚固度也就最弱。
肩膀、脖子、大腿、膝盖、手腕，叶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这些部位猛烈的敲击。几番下来，只见那铠甲浑身已经出现了多条开裂，已是摇摇欲坠。再次瞅准机会，他从后方猛地高高跃起，一刀背从那头顶狠狠砸下，只听“咔咔”几声过后，那铠甲顿时四分五裂，只露出了内里那身破烂不堪的素衣。
打掉了这一层防御，查文斌的七星剑就可以派上用场了，而显然对方也被彻底激怒了。被击飞的头盔下方是一头花白的散着的长发，只听它仰天怪叫一声后，四周那些堆放着的骨骼都在跟着“咔咔”抖动，像是还在惧怕这力量的威胁。
很快，一团团绿色的小点从那些骨骼上不断的升起，就像一只只萤火虫一般。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起先只是在空中乱舞，但查文斌发现，这些绿点其实是在不断变大的。仔细一看才察觉到，原来这些绿点两两相遇后就会合并成一个大点。很快，几团脸盆大小的泛着绿光的球状物就已经生成了，它们忽闪着漂浮在空中，就像一个个小太阳似得。
古雪尖叫道：“是鬼灯笼！”
“不，”查文斌摇了摇头道：“这是难得一见的鬼精！”
鬼精，顾名思义，是鬼的精气所化，这种东西是极其罕见的，虽然和鬼灯笼看着相似但两者却截然不同。和一般的厉鬼冤魂也不同，鬼精是没有意识的，之所有有鬼是因为怨气至盛，所以化作人形来游走阳间。鬼精便可以理解为是导致成鬼的起因，也就是那团怨气本能的面目。
气是无法长存的，一个人的怨念再强大也终有散去的那一天，所以它需要幻化成人形，依附在人体吸取阳气，这也是诸多厉鬼会害人的根本原因。鬼精就是这团怨气的精华，只有在一些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能得见，譬如一些诸如废弃义庄等极阴之地。
这东西过去在一些道士们的眼中可是宝贝，被收服的鬼精可以寄养在坛中，每日以自己的精血喂养。因为鬼精无意识，比阴灵更适合改造，据说日子长了后，这鬼精便能幻化成自己的样子，且神识相通。用它来代替自己行走在阴间界，行走阴之事，既方便又不伤本身，实乃是个好帮手。当然，这种旁门左道也是查文斌所不屑的。
通常的鬼精也就是指甲大小的一团，一遇阳气便稍纵即逝，极难收服。眼下这些鬼精如此之大，显然是互相吞噬而成，一颗小鬼精即可孕育出一只厉鬼，那么这种吞噬而成的巨物所蕴含的那种滔天的怨气更是让人无法直视。
查文斌本以为，这几团鬼精会幻化成厉鬼状，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守护僵在那一声扬天长啸后竟然转过身去对着那几团东西用力一吸气。只见，那几团绿色迅速朝着他奔涌而去，查文斌暗道一声糟糕，但为时已晚，几团绿球争前恐后的钻入了他的身体。
那守护僵的咽喉处开始微微涨大，隐约有绿色透过皮肤。
“鬼精是怨气之精华，它本身就需要一个载体才能让这怨气展现出来。这只守护僵现在正在吸收这些怨气，这是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的事，但我敢保证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那一起一浮的喉咙，查文斌后脚猛地一蹬，举起七星剑再次刺了过去，这次的目标是它的咽喉。那守护僵虽然昂着脖子，但好似也早有准备，手中长刀一记横斩这唐刀刀刃就有一米见长，加上对方有人高马大，自然就封住了七星剑的进攻路线，只好收剑避让。
待他回身再做二次调整之时，那几团绿色已经全部被那守护僵给全部咽下，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只见那守护僵脸上原本腐烂的肌肉和皮肤迅速的开始结痂，它的肉身正在以飞一般的速度重新愈合。
僵是有强横肉身实体的邪魔，而鬼是虚无的充满怨念的阴灵，这一虚一实结合起来究竟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这估计就连祖师爷都没遇到过……

第三百三十三章 规则
“护着古雪！”这边查文斌刚提剑要上，那边叶秋已经动了。叶秋是从不闯祸的，今天这事儿由他而起，他自然不会先下这火线，寒月刀闪耀着黝黑的淡光直取那厮的门面。
“铛”的一声，一长一短两刀再行碰撞，震的那二人都是微微一退。接着那僵猛地高高一跃，在空中使出一招童子迎宾，既前扫下勾拦，直取叶秋下盘。后者右手反握刀柄，随即用刀背向上一磕化解了这波攻势。可那头僵尸反而是更进一步，又是一套怒关五杀：盘步后扫、钳步标刀、转身拖刀、西牛望月、转身抽撩。这五刀连接的是恰到好处，招式老辣狠毒，招招都是只取叶秋的命门，动作更是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点僵尸那种僵硬的样子，完全化身成了一个战场上左右冲杀，经验老道的高手。
它完成了从僵尸到‘人’的蜕变，鬼精赋予了这个僵灵魂和智慧，再结合强大的肉身。这要远比当年那个将军还要厉害的多。他与叶秋之间，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刀剑幻影之下，二人上演了一番精彩绝伦的打斗。
查文斌太了解叶秋了，当世鲜有人能在他手中走过三招，能走上十招的已然是高手了。而这二人此时相斗了不百余招，不仅没有分出胜负，对方且还有越战越勇之势。
每一次，叶秋的寒月刀从他身上带过一道伤，下一秒，那豁开的皮肉又会立刻重新愈合。而这边叶秋就没那么幸运了，唐刀刀锋过处皆是血痕，虽不致命，但却也看着狼狈，长此以往下去叶秋势必是要吃亏的。
对付这类邪魔，本应还是由查文斌出手，但就眼前这个阵仗，查文斌贸然上前怕是走不到五个回合就会被对付斩杀于刀下。看着手中的七星剑，他忽然有了一种莫大的悲哀，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里，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小了。
看着手中的那把剑，他灵机一动又想到这寒月刀再强那终究也是兵刃，而非法器。为什么不试着让叶秋用七星剑来对付他？有了这个念头后，乘着双方交战后撤的一个间隙，他将手中长剑猛地投向叶秋道：“用这个试试！”
接过剑，叶秋立刻再迎，一招金龙出洞，跨步剑锋向上一撩。那厮横刀来挡，这七星剑剑身柔软，他手腕一抖，身子往前一探，架着对方的刀变撩为刺，但也把整个胳膊暴露在了对方的空档前。
这一剑，有赌的嫌疑，若是一刺不中或是一击不致命，但对方还有力气落刀，则自己双臂就有被废的风险。所以，这一剑对于叶秋来说，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精准的一剑直取那厮胸口，纵使那厮有第三只手也为时已晚。剑锋不偏不倚的没入了它的胸口，那厮也是一愣，只见胸口处竟然有鲜红的液体在往外涌。
“血……”他用一种极其苍老的声音喃呢道：“是血……”
这一幕让查文斌大感意外，僵尸怎么可能还会有血？这同样也让那厮觉得诧异，以至于他竟然错过了这个机会，硬生生的让叶秋得以拔出剑来脱身。只见那厮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连连后退了几步，摊开掌心缓缓伸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腥、咸……
它的手一直在颤抖着，颤着颤着嘴角就开始慢慢抽动，两行晶莹的泪水滑落了下来。没错，它哭了！哭着哭着，忽然仰天抬头，一甩乱发，它又笑了！这被人戳了一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它又抓了一把血捂在了自己嘴边，半晌才松开手露出那满是血的嘴，接着它用一种不可置否的眼神看着这些闯入者，横起手中的长刀道：“尔等何人，竟敢擅闯禁地！”
虽然它在说话，但语气之间还是有着一种空洞，明明是张着嘴巴在发声，但却感觉那声调是从四周的角落里发出的。
它胸前的那个伤口依旧还在愈合着，只是速度远远没有之前快。查文斌万万没有料到，叶秋拼死博来的这一剑还是没能终结。
殊不知，这七星剑早已和查文斌融为一体，到了别人手里，它便不是什么法器，它只是一把剑。但这一剑依旧还是伤到了它，多少年了，终于知道了痛的滋味。什么人才会觉得痛，至少死人不会！
稍事片刻，唐刀再袭，叶秋一手拿刀一手持剑，左右开弓，二人再次战作了一团。
“呯”的一声，七星剑被击飞了，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查文斌的脚跟前。不能再等了，那边叶秋已经露出了颓废之势。捡起剑，一道符燃起，从剑身上一划而过。
左手凌空画圆，右手持剑以燃烧的符纸在圆内再画一符，后脚一蹬，带着剑刃燃烧的余烬直刺那交战中的双方。
那厮见有第二人袭来，举手来挡，剑刃狠狠的刺中它的手掌。剑锋撕开了掌心，符纸和那皮肉接触的刹那发出了一阵难闻的焦臭味。那厮变掌为爪，试图一把抓住七星剑以阻止它继续前进，但这一次，七星剑却如入无人之境，穿透掌心后只取对方肋下。
“噗嗤”一声，剑锋再度穿透了它的身体，那厮不动了，他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看着左侧肋骨下的那一剑。剑还是那把剑，但这一次，剑身上闪耀着一串血色的古朴纹路，这些由虫鸟篆写成的文字又名灭魂咒，点燃它的只有这把剑的主人。
拔剑，对方轰然倒地，一团团的绿色雾气开始从那张开的嘴巴里缓缓升起，它们飘至半空，四周发出着凄惨的叫喊。
“咔咔……”那一堆堆的白骨开始散落，腾起的阵阵灰尘伴随着这些绿色慢慢消逝在空中。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查文斌万万没有想到，他这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一剑竟然就改变了整个战局。他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的咒符忽然又好用了？
再次祭出一张天雷符，点燃，向前方飞出，一团火光飘然落地。光是黄色的，符纸无精打采的燃烧着，天雷符的火光是亮白色的，这说明，符依旧是没有用的，可刚才明明就……
“它犯了两个错误，”拿起那把唐刀的叶秋道：“第一，对你轻敌了，空手接刃；第二，他不该张口说话，暴露了。还记得前面那个烟消云散的女魂嘛？你说过，这里还有一种力量在支配着这里的游戏规则。”
“规则？”查文斌陷入了沉思中，他抬头看着天花板，那僵尸之前流的血，还有那狂笑，这显然不是一个僵尸或者是冤魂该有的表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他蹲下身去用手轻轻搭了一把它的脖子，竟然还带有体温……

第三百三十四章 判官
“借尸还魂？”查文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给胖子所用过的那种“造影子”。这是一具僵尸，从本质上来说，它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尸体终究是尸体，它不会有温度，不会有思维，也就不会有语言逻辑。而刚才这具僵尸分明开口说了话，还有那灵活的身姿以及这体温都在说明它不是一具尸体，这种变化正是由于那些鬼精附到它的身体后才发生的。
这说明，在刚才的一瞬间，它真的“活”了过来。
“我明白它为何在看到自己流血后会大哭继而又狂笑了，”查文斌道：“附体后，一般是由冤魂来主宰躯体，因为死去的躯壳是没有灵魂的，一具空皮囊而已。而鬼精和鬼魂不同，它也是没有意识的，只是怨气的初始状态，我相信，是这具躯壳还残存了一点意识，只是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
当鬼精附体，重新激活这具躯壳后，阴差杨错的让这点意识重新苏醒了过来。反过来就让这具躯壳复活了，但是这点意识是在哪里残存的呢。”他仔细的看着这具尸体，当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一旁的古雪又一声尖叫：“啊！”
扭头一看，原来是那地上的尸首开始迅速的坍塌，饱满的皮肤瞬间碳化，高大的身材也迅速萎缩，短短瞬间就恢复成了它本来该有的模样。
叶秋的心思全在那把刀上，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抚摸着刀身，和他自己的寒月不同，这把刀还带着一丝暖意。靠着刀柄的位置，有三个小字刻在上面，十分清晰的写着：千人斩！
他试着挥舞了一下，刀锋划破空气，发出阵阵的“呼呼”声。这把刀是叶秋一开始就想要的东西，但耍了两下后他却有些失望了，看着他那表情，查文斌道：“怎么，不好用？”
低头摸着那宽厚的刀背，他道：“刀是好刀，但它不属于我，这把刀认过主。”
“刀还能认主？”古雪道：“我是说，这个不就是一把刀嘛，金属也能有思维？”
“好兵刃都会认主，”查文斌看着手中的七星剑道：“我这把也一样，所谓的认主就是一把好兵刃，别人用的顺手，你就未必了。人刀合一说的就是这个感觉，给我看看。”
接过那把唐刀的瞬间，他手中的七星剑微微颤了一下，拿着唐刀的左手随即轻轻一抖，刀竟然掉到了地上，从中间的位置断成了两截。要知道刚才它是可以和寒月斗了几百个回合都不落下风，连个缺口都没有留下的，怎么现在就这样轻轻一磕就断了呢？
见查文斌的脸色不太好，古雪连忙弯腰道：“我给你捡……”
“别碰它！”查文斌拽着古雪的胳膊道：“我终于知道这具尸体残存的魂魄在哪里了，就在这把刀上！我想当初建这尊雕像的人也没有想到吧，这把千人斩，斩杀千人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性，与这主人心系一脉。当尸体重新被鬼精给带活后，它本能的支配了尸体的思维，这个发现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你是说那个胖子哥哥？”
“聪明！”查文斌道：“我隐约的感觉到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他的条件可要比这具尸体好得多，我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回去了。现在这具尸体已经彻底没用了，这把刀也就跟着它的主人去了，真正的烟消云散。”
这时，叶秋却走到那尸体前举起了寒月刀，查文斌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却听他道：“我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太监。”
“是不是都不重要，”查文斌摇头道：“他既是已经死了，最后这点尊严还是留给他吧。我也不过是被人借了一次手，它用我的手除掉了这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多讽刺啊，这些白骨都是被他所杀，但积累起来的怨气化成的鬼精最后却被自己的仇人所用。人啊，生前不懂得反抗，死后依旧还是这样。所以，这命不能认，认了就是这般的下场。走吧，看看下一层在哪？”
还是那个老位置，原先那里码放着整排的颅骨，现在这些颅骨早已坍塌。放在以前，查文斌或许会停下来给他们超度一番，但现在不会了。
看着那些散落的颅骨，他把那把断成了两截的唐刀轻轻放在了他们跟前道：“自己不懂得抗争，只靠别人去解救，这地狱何时才会空？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看看吧，再厉害的刀也终究会断的。”在离开后的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四周闻声而起的呐喊声……
第四层如约而至，还是熟悉的台阶，熟悉的墙壁。
这一层里没有棺木，没有白骨，也没有壁画，但却又出现了四尊雕像。这每尊雕像前都有一个案台，这些雕像上的人各个都是面目狰狞，姿态也是各异。但无一例外，手中都拿着纸笔，案台上都放着一个小圆筒，圆筒里插着三枚签子。
对着四人，查文斌是再也熟悉不过了，真是阎罗殿里的四大判官：赏善司、罚恶司、阴律司和查察司！
“这位左边身着绿袍，咧着嘴笑的是执掌善簿的赏善司，一个人生前做过多少善事，积了多少阴德都由他说了算。”
“这位穿着紫袍的就是罚恶司，他前面放着的这面铜镜叫作‘孽镜台’能够显明善恶、区分好坏。生前作恶的坏鬼全部由他处置。
阴司有个“四不四无”原则量刑：四不——不忠、不孝、不悌、不信；四无——无礼、无义、无廉、无耻，轻罪轻罚，重罪重罚，再交阴差送到罚恶刑台上。
察查司，主持公正，是让善者得到善报，好事得到福报，使恶者受到应得的惩处，并为冤者平反昭雪。
最右边那个就是阴律司，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专门执行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的任务，人的阳寿几何就是由他说了算。
到了这里，我想恐怕不光是摆个场面这么简单，各位可要有心理准备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模糊的脸
若在其它地上，这几泥塑能有个什么？乡间小庙里这样的摆设多了去了，但现在遇到的蛇多了，见到麻绳也得多掂量掂量，这可不是什么善茬的地方！
这四大判官民间通常认为赏善司是魏征，惩恶司是钟馗，察查司是陆之道，而阴律司则是大名鼎鼎的崔珏崔判官。
“这四位对应民间人物就很有意思了，其中魏征和崔钰都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手下，而钟馗又是唐玄宗的人，在隋唐之前，这些个人物都是没有登台的。结合上面那一层千人斩杨思勗来看，显然，这里最早不会超过盛唐年间。在那个重佛抑道的时代，能有这般多的道教神出现也实属不易了，上香，上香。”
点了香，查文斌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叩拜，而是盯着那燃烧的香头一直看。起初的时候古雪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待查文斌看了足足有七八分钟眼睛都不带眨时，她实在憋不住了道：“文斌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别不是中了什么邪术了吧？”
“我在看香，”查文斌目不转睛道：“这是一种古老的占卜术，也是最简单的占卜术。只见他不断的用右手互相掐着，古雪觉得好玩也就跟着做，查文斌见了笑道：“你胡乱瞎掐一通是没用的。”
“你又不肯教我，”古雪撅着嘴巴道：“在美国的时候我也玩塔罗牌，那是一种西方的占卜术。”
“想学？”见古雪拼命在那点头，查文斌道：“好吧，这门法子教你倒也无妨，日后不要出去卖弄便是了。”只见他伸出左手道：“看香法脱胎自小六任，有好多种路子，我这种是源自李淳风的六壬时课，是断事最快的占卜法子。它讲究当即立断，一针见血。并非奇门、太乙和大六壬那般繁杂，适合现在这种紧急状况。
六个神位，对应六个指法，分别是白虎、六合、玄武、朱雀、勾陈、青龙六个神位，再依据阴阳和十二地支相合相冲原理，配合手指食指根、食指尖、中指尖、无名指尖、无名指根、中指根六个位置，慢慢掐过去……”
“哦，”古雪连连点头道：“我是有在街上看见算命的人老用手指掐来掐去，原来还真有这个说法。”
查文斌笑笑道：“别看六个指头，门道可多了，记住，起手一定是从青龙，也就是食指根部开始，然后依次下去。预测时只须提取当时的月、日、时信息，按照一定的推算规则，用左拇指在六个掌诀位上按顺时针方向依次掐算即知结果，我到时给你对应的口诀自己一看便知。”
古雪依旧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要看香？”
查文斌指着那香道：“用月、日、时取数推算是常用的法子。但从数的角度理解，月、日、时不过是三个数字而已。也就可以用其他方法任意取三个数字代替月、日、时进行推测，结果都是一样的。比如可以写三个字，以笔画，或者你说的那种塔罗牌也行。
香呢，燃烧的有快有慢，烟有高有低，落灰有多有少，这三根香自然就有三种截然不同的表现结果。我呢，会用多几种法子来反复推测，看看每一种法子最后的结果是不是一致的，你要知道占卜这东西不是什么时候都灵的，尤其是在这个地方。
如果无论从燃烧速度，高度和落灰的结果都一样，那么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就有参考性。”
“数学上的多样本，这是统计学知识。”古雪笑道：“想不到你们道士还挺讲究科学的。那么尊敬的东方甘道夫，您看出什么结果了嘛？”
查文斌来回踱了两步抬头道：“卦辞说；死亡宫里有神灵，天干青龙逆向行，西向大道得论通，赤口白虎血口伤。前一句很容易理解，就是当下我们的处境，而青龙位属东方，逆向就是西边。后面这句，西方白虎张着血盆大口，要过去难免又是困难重重，见血带伤。”
那边叶秋一直在四周探访，他走到东边用脚轻轻点了点道：“这里有个进口，对面也有一个进口，这两块砖下面都是空的。”
“有两个？”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判官判官，判的就是生死轮回，这一东一西两个口，对应的便是这两个结局。”
古雪道：“那按照卦象看，我们是不是该往西边走？”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未必……虽然按照卦象来看确实如此，但你要知道，在这个地方我的符咒几乎全无作用，这香的走势自然也就难保真假。万一一步走错，也许就是万丈深渊了，你让我再想想。”
在这四尊雕像面前又来来回回走了数遍，忽然他脑海里蹦出了一个想法：这里既然有四尊雕像都是判官，那么进来的人不就正是来地府报道的亡魂？这亡魂的最终去处自然是由判官说了算，那么答案会不会在这四个雕像身上？
首先是赏善司魏征，他手中捏了一个左手上是簿子模样的东西，右手拿着毛笔做记录状，绕到这雕像一侧，借着烛火，查文斌发现这簿子上分别写着“善、恶”二字，其中这‘恶’字上又被圈了一个红色的朱砂圈。
再看一旁的孽镜台，那是一面背部雕着八卦的铜镜。古雪见他在那研究，自己也走过去点着蜡烛在那镜前放着，境内自己的影像十分扭曲，是因为这镜子做工并不平嘛？正在想呢，忽然这时叶秋从他身后经过，镜子里也出现了他的倒影，但她发现叶秋的身形并没有发生扭曲的现象，便立刻叫住了：“叶秋哥，你过来一下。”
镜子里叶秋的五官十分清晰，没有丝毫不妥。
古雪顿时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又喊了查文斌过来，只见他往前一站镜子里的人像同样清晰无比。起初她怀疑是角度或者是高度问题，但无论她怎么调整，镜子里只要一换上她这像就是扭曲模糊的。
后来，查文斌干脆试着和她一同出现在镜子里，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镜子里查文斌的脸是清楚的，古雪的脸是模糊的！
“怎么会这样？”古雪用力揉着自己的脸颊抓狂叫道：“我的脸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能看清楚，就我的看不清呢？难道我的脸不见了嘛？”

第三百三十六章 孽镜台前悟善恶
“孽镜台前无好人，”查文斌顿了顿道：“是清是明并不像你想的那般，书上曾说：倘若善人一死，其灵性光明，在孽镜台前，只有空明一切，只因心中无阴影存在，所以看不清楚其原形。大恩德者，在这镜前甚至连轮廓都显不出来，只有一道明光。相反，如果是有罪孽者，他的模样就越发的清晰。”
“有罪的看得清，没罪的反而是模糊的，”古雪看着查文斌道：“文斌哥哥，你可别骗我，这世上哪会有这样的事情？”
查文斌道：“孽镜台，孽镜台，这镜又名罪恶镜，是只照恶不照善。世人自少到老，一生罪孽重重，比如我和他，死在我们手中的亡魂又有多少？正所谓心知肚明，将自己一生的罪孽尽摄于这镜前，镜子是不会说谎的，让你能够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面目。”
古雪道：“可你们是降妖除魔的大功者，就算是有杀伐之心，那也不过是在替天行道，怎的又把这些账都算到你们头上了呢？这也太不公平了！”
查文斌道：“道法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其实就是万事万物存在的基本规律，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但这个世上的好与坏，善与恶都不过是以人的角度来评判的，我们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制定了所有的游戏规则。但其实人真的强大到可以主宰一切嘛？若是把眼光在放远一点，我们不过是宇宙里的一粒尘埃，又何德何能可以评判是非对错？
老虎猎杀了鹿，对于鹿来说，老虎便是恶人。但对于老虎而言，这不过是最基本的生存，根本谈不上善恶。因为我们有制度，有法律，有道德，所以才会形成了对应的评判标。但这个标准终究是别人强加给你的，你只不过是从小就接受了这种教育，自然而然的形成了被现有规则约束后的是非观。即使你今天看到这些个雕塑，它们的原型也是人，这些神灵们都不过是被制定出来的规则。
就像邪魔和鬼魂，这些东西的本质还是人心。只要是人变的东西，自然就会遵守这个规则，也就自然会怕这些泥塑，即使他们早已死了千年，这些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道士的符咒也是如此。本质上它不过就是一张纸，一幅图，一段经文，但如果给它加上了一段游戏规则的判定权，就赋予了它所谓的法力。”
古雪若有所思道：“在生物学中有一种讲法叫作‘基因压制’，就像我们一看见蛇就会害怕，这种恐惧就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什么理由。”
说道这儿，查文斌又用手指了指上方道：“但是我们忘记了，我们头顶还有一片天。任何规则都是在这片天下运行的，我们以自己为中心制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么老天就会在一个更大的世界里为我们制定规则。
规则永远都是由强者制定的，对于天道来说，它是压制一切的，老子的那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说的就是这个制定规则的强弱顺序。
人在大地上生存，统治这片大地，但也需要遵守大地万物生长作息的规则；而大地承天，万物的生长繁衍和迁徙是依据自然气候的变化而进行的；自然气候，天象变化则遵从宇宙间的“大道”运行；而宇宙间的‘大道’，则是世间万物本来的样子。
那些东西被称为邪魔歪道，是我们给予它的定义，而非是天。天既然能够允许它们存在于这个世上，就说明在最高层次的游戏规则里，它们是可以存在的。但我们人，明明处于最低层次的规则制定者，却以我们的规则来诛杀他们，这在天道看来，是有违背的。再大，你也大不过天。”
古雪道：“但天并不没有给那些冤死的人主持这个正义，正义总是要有人来伸张的。若是这个世界一点规则都不讲，都由着性子来，那岂不是乱套了？”
查文斌笑了笑道：“乱的是我们，而非这个世界。”他接着道：“你是读书人，也熟知历史，我们统治这个大地才多久啊？难道在我们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这世界都是乱的嘛？不，一点都不乱，几亿年来这个世界都一直活的好好的，凭什么人觉得自己不制定规则，这世界就会乱？其实乱的并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们自己会乱了这个世界。
在我们的规则里，我是无罪的，但在天道的世界里，我是有罪的。所以自古才有道不发家的说法，而我更是天煞孤星，牵连了身边的所有人，像我这样的人在这孽镜台前自然是会被照的个明明白白。
你在镜子里看见的是我的样子，但我自己看见的却是那颗杀伐过重，泄露诸多天机的我。于人道，我是对的；于天道，我是错的。
但可惜的是，没有人会在这个世界永生，我们终究都会死。所以道士们自古就要追求成道成仙，这人道渺渺，仙道茫茫，唯独鬼道乐兮。
鬼道代表的是歧途，歧途开始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但越走你就会发现它越邪恶，妖魔鬼怪群魔乱舞肆意而为。而人道、仙道则注定充满了艰险，困惑甚至是不被理解，就像这镜子照出的自己一样。若是因为这面镜子告诉我说，查文斌，你所做的事情是错的，不要再扛着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了，那么我这道行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若是坚持下去，越走又就会发现诸天气荡荡，则我道日兴隆。所以大道是注定了要经历这些困惑和艰险的，上苍给我的惩罚有多大，后面我能够成就的大道就会多高，这也是我这些年悟出来的道。
曾经我也想过逃了，躲了，何必再管这些与我不相干的事情，还连累了那么多人，但后来我明白了。善是要有人去做，但恶也总要有人去做的。杀一人，你就是侩子手，杀千人反倒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祖师爷，成了享受香火的神。
这天煞孤星又怎样？我斗的便是这煞，今日我的恶有多大，将来我的道就会有多高。怕只怕自己先惧了，放弃了，那便是真就成了这个恶人，将自己困在这地狱里一辈子，所以地狱都是人心造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逃过一劫
查文斌的这番话让古雪再度刷新了对他的认识，她是接受过西方高等教育的，但一开始她却也是被他身上那种古老的东方神秘气息所吸引。但随着越来越熟悉，再褪去了那层宗教的外衣后，她发现这个男人的心里是忧伤的，他早已成熟但却不能收获，她开始心疼他。但她也知道这样的男人是很难有人可以真正走进他的内心的，她一直在努力却始终在那道门外徘徊。
但今天，她又看了一个不同的查文斌，他开始认识到自己的价值所在，面对这镜子的寥寥数语却是一个男人半生的感悟。在他口中的善于恶，是与非，被用一种多维度的哲学表述的清清楚楚，一如他人那般，既可以漂在半空亦可以双脚落地。
他可以在不同的场合，任意的切换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这种收放自如并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他自然的真实流露。她在想，这样的男人也许永远都是自己得不到的……
至于叶秋，查文斌则更想用他手中的那把刀来解释。他这个人，亦正亦邪，跟了对的人那就是个杀神，跟了错的人，则就是地狱出来的魔鬼。刀本身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用刀的那个人，叶秋就是那把刀。
和佛家要洗净自己的罪孽不同，道家人十分清晰，恶也是要有人来做的。叶秋生来就是做恶的人，只是这恶用在谁身上罢了，所谓“孽镜台前无好人”大抵说的便是这个意思。
至于察查司和阴律司，一个负责伸冤，一个负责生死，查文斌认为也就没有打交道的必要了。一则他们无冤要申，二则生死有命，他也从不给自己和身边人看命数。于是便也就打算在那二选一的口子挑一个继续往下，又站着在那四位神灵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算是道别。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查文斌的余光注意到他插在那里的三支香中竟然灭了一根，马上他又停下了脚步。只见最右边那根香的香头熄了，另外两根一切正常。
香是用来通神灵的，道教讲“香自诚心起，烟从信里来；一诚通天界，诸真下瑶阶”。它是一种人和神灵进行沟通的媒介，此时香有异样，自然也就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
香在没有遇到水的情况下是很难自然熄灭的，尤其是查文斌用的这种香，都是老手艺人挑选上等的楠木木屑混合配比而成，香灭和香断在没有外界的干扰下，通常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三根香呈品字形摆放，他有注意到最后一缕香飘向的方向正是阴律司，这阴律司掌管的是生死，难不成这里头是要告诫自己什么？
正在想着，那边叶秋又道：“东西两个口子，西边的这个口子要比东边的口子温度低一点，说明这儿和外面极有可能是通的。”
“生死轮回，”查文斌道：“这里既是按照地府所创，便是有这样的流程，一个亡魂过了这判官，得了结果。一是投胎做人，二是发配地狱，这左右二道说的怕就是这个。这灭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依我看，就选这个通气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他这般说，叶秋自然也就迈开步子准备往下走了，这里也是一道台阶，就在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离开地面时，查文斌忽然喊道：“等等，不对！”
叶秋收回了那只继续往下迈的腿，回身看着他，古雪道：“又怎么了？”
只听查文斌皱着眉头道：“生死轮回，又命重生道，这是亡魂投胎的路，我们既是活着又怎么会去投胎呢？只有死人才需要去投胎啊！你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他又叮嘱道：“你小心点！”
叶秋点了点头，打了个蜡烛这又继续往下，有了查文斌的提醒他也不敢大意，刚一脚踩下去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下一级台阶竟然有一点松动的感觉！尽管这感觉很细微，但依旧是被打起了精神的叶秋给发现了。这时，他缓缓蹲下身去打着蜡烛仔细看了看，这一级台阶的石头缝隙要比上一级略宽了点。
“绳子！”他这么一说，查文斌立刻拿出了登山索，递给叶秋的同时，又把另一端给系在了腰间。叶秋接着继续下走，到第九级台阶时，他脚下的石块忽然一松，刚想收腿但已经来不及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身后已经走过的那一串台阶竟然跟着一起全部松动了起来，整条台阶在一瞬间垮塌了……
更随着那些台阶石一起往下落的还有叶秋的身体，他本能的用手在空中抓扯着空无一物的虚无。好在腰间的那根绳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查文斌用自己的双脚死死的抵住了入口上方的地砖，但这巨大的惯性依旧让他差点被拽的没喘过气来。
悬在半空的叶秋过了片刻才听到脚下陆续传来了“轰隆”落地的声音，他那点可怜的烛光照下去更是漆黑一片，按照这个落音差来计算，那么刚才若不是有这根绳子，那叶秋此时恐怕已经是粉身碎骨了。
而更加让他们觉得后怕的是，这个台阶的触发机关竟然是在后端，也就是说如果三人刚才紧跟着一起下去的话，就算叶秋察觉到了危险，他们三人也毫无逃脱的希望。
顺着绳索爬上来的叶秋看着一旁脸色发白的古雪，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而解开绳索的查文斌发现自己的腰上被勒住了一道又深又紫的勒痕。
叶秋瞄了一眼，大概有些内疚道：“为什么不栓到那神像上，力道再大一点，能扯断你的椎骨。”
回头看着那四尊神像，查文斌心有余悸地说道：“它们已经提醒过我了，怎的还能把它们给毁了呢。”
叶秋看着那神像冷哼了一声道：“它断的只有一根香，但想要的却是三条命，你真以为它是在提醒你吗？若是做神灵者这般的无情，又还有什么资格蹲在这享受人间的香火。”说罢，只见他提着刀大步走到那阴律司的跟前，忽然一个大步纵身跃起，手中寒月刀只取那神像的头颅而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游戏的开始
“呯”的一声，大名鼎鼎的四大判官之首崔珏的脑袋顿时搬了家，落地后，叶秋轻蔑的看着脚下的那个泥巴头道：“我的生死轮不到你说了算……”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心中的滋味的确是复杂的。其实叶秋说的没错，方才要的是三条命。这崔钰虽说是民间神，并不属于道教神仙体系，道教弟子其实真正认的神只有那三清祖师，除此之外的一切神灵都是民间神。
但道教这东西的后续发展又有很大一部分道士成了火居道士，譬如查文斌也算是。而这些火居道士们长期在民间活动，久而久之，就会把这民间神自然的与自己的宗教给扯上关系，继而又形成另外一套不那么真宗的神灵体系，这四大判官就属于这套体系。
当然明白的人自然都会发现，这套体系和封建王朝的那套官僚体系是一样的，每个位置都有对应的管事的。其实这和大道是背驰的，大道讲道法自然，在道的世界里是没有那么多的阶级的，但却有尊卑。尊师重道四个字对于道教弟子来说才是核心，对自己的授业恩师和师门要尊重，对开创了道教的祖师爷自然要供奉。
至于另外的这些民间神灵，有些的确是道教弟子修成了大道的，而有些则是因其政绩突出而被人为册封的。对于普通人而言，信奉这些神灵倒也没错，但对于道教弟子而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它和自己很有可能并不是一个门派的，甚至对方压根就不是道教徒，那凭什么要我来信奉一个“外人”？
再比如，很多的茅山符上都会画一个钟馗，并不是意味着钟馗就是茅山派供奉的神灵。因为符箓的符头下面会接上一道赦令，一般是写：赦令某某将军，意思就是命令钟馗帮我来降妖除魔，谁来下这个令呢？那自然是三清祖师咯。
从这些符箓上也可以看出，这些神灵在正儿八经的道教弟子眼中其实就是个工具，而并非是拿来供奉的对象。但是时至今日，已经越来越多的人根本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甚至连查文斌本人有时候也会走入这种误区。说到底，这些神灵都只是一些工具，我用一道符就可以让你给我卖命，你得给我干活，我堂堂一个道士岂有对你低头的理？
看着地上那个被叶秋砍下来的泥塑，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愧对祖师爷的感觉。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对这些泥塑卑躬屈膝的上香，因为它们本该就为自己所驾驭才对，怎么自己反过来却成了它们的下人？
一想到这儿，他不禁也对叶秋道：“砍的好！”说罢，他上前拔下了那三根长香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道：“你们的确不配！”
在这一刻的查文斌是狂妄的，也许在外面若是这个举动会被人给骂死，但若他师傅马肃风见了定会为这个徒弟鼓掌。一个不狂妄的道士不是一个好道士，此狂非彼狂，而是不羁、洒脱，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也不例外。
其实对于查文斌来说，突破这一层是至关重要的，一旦明白了这个理，他将会真正成为无所惧。惧怕一个是源自内心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另外一个则是对已知事物的恐惧，前者很好理解，而后者则是因为该事物对自己有一种阶级或者等级压迫。
而今天，就在这里，他一举突破了这内外的双重恐惧，这种境界上的突破必须是要由自己去悟出来的。当任何东西都不再束缚一个人时，这个人的创造力将会变得无穷大，等待他的也将会是完全爆发后的无限可能。
一边是死亡陷阱，自然的另一边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为了保险起见，依旧还是由叶秋探路，这一次倒没有什么机关陷阱，只是在台阶前方竖着一道碑，上面写着四个鲜红的大字：擅入者死！
“这里才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的开启，”查文斌站在那石碑前道：“前三层代表着不同的死亡，他们都属于非命，所以只是一些小孩，青壮年的女性和男性。这些人因阳寿未尽所以死后只能成鬼，飘荡在世间作恶，而过了这判官一关才会定接下来的生死。”
只见下去后，果然又是一些泥塑，其中一个面目狰狞的女子趴在地上做出凄惨的样子，她的脖子上拴着一道枷锁，身后套着一套农具，被两端的小鬼前拉后赶的做出犁地的模样。而这地上竖着一把把利刃，每走一步，这些利刃就会在这妇人的身上留下一道豁口。若是有不听话的，则背后的小鬼则竖起鞭子，各种惨状到处都是，看的那古雪都捂住了嘴巴。
“这是第一层的泥犁地狱，”查文斌道：“中国人讲百善孝为先，那些不孝顺的人死后就会被认为送入这层地狱里受惩罚。”
他又拿出罗盘在那手中轻轻一转，只见指针轻微的摆动了两下后对准了他们跟前的那个妇人。有了先前的经验，他俩也就直奔主题，只见叶秋轻轻用刀背磕了两下那妇女的泥塑后露出了一小截泛黄的白骨。
古雪站在一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里面真的是人？他们竟然这么残忍，用活人来塑造出一副人间地狱！”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查文斌道：“开胃菜都是真的，这正餐岂会用假的，地狱的本质是用来惩罚那些犯了错的人，警示世人不要为恶。但你也别忘记了，地狱是参考人间的监狱所设，你所看到的这些种种酷刑都是源自于当时的真实社会，要不然弄几个泥巴捏几个泥人又岂会对那些可能作恶的人有威慑力？”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道：“渡空三界……这度一人容易，这度天下又岂能做到？终究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正要往前走时，忽然查文斌发现这女人的脖子下面还挂着一块小牌子，本以为那牌子上面写着的会是罪状，不料用余光瞄了一眼却发现好像是一串八字……

第三百三十九章 巧合的八字
拿起牌子，上面的确是一串八字，本以为就是这个可怜的女人的，但瞄了一眼却发现有些奇怪，这八字好像与古雪的八字是一样的。
这八字八字既生辰八字，是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时，众所周知，八字由天干地支组成，每隔六十年满一个甲子又会重新轮回。所以在每六十年里出生的人的八字是不同的，但是在超过这个时间段，八字是会有重合的。
古雪的八字他是知道的，难道这仅仅是个巧合嘛？如果是的话，那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就在这时那丫头刚好过来问道：“文斌哥哥，是什么东西啊？”
为了不让那丫头多想，查文斌便把那牌子给翻了一个边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个灵牌……”这查文斌天生就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他一说假话吧有个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小动作，那就是左手手指会下意识的捏拳松拳。这古雪偏偏又是个古灵精怪的人，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这丫头眼神又好，看到那背面隐约写着一个“古”字。
“咦，这人跟我一个姓啊，她也姓古？”
“啊？”查文斌一扭头，那原本衣服遮挡的地方完全给暴露了出来，只见那古雪歪着个脖子念道：“先室古氏闺名雪生西莲，”她又复述了一遍道：“这人的名字好长啊，竟然叫雪生西莲，以前中国人的名字都是这么长的嘛？”
查文斌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这古雪不明白这牌位上写的啥，他还能不明白嘛？这牌位上的先室，说明是这个女子的丈夫给他立的位，且二人是没有后代的，否则就会在古氏前面加个某母，冠夫姓。而后面的闺名则是一个“雪”字，至于后面那“生西莲”是个女性死后的专用后缀语，是“莲花生位”的意思，意预死后在住在莲花一样的地方。而男性，后缀则是“生君府”。
这句话清楚的写明了，这个跪在地上被罚的女人就叫“古雪”，而前方的八字更是与眼前这个机灵小丫头的一模一样。他看看古雪，又看看地上那个跪着的泥塑，忽然间发现这泥塑的模样都与眼前的古雪有那么几分相似，且越看就越觉得像。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事情，难不成这古人未卜先知，晓得在千百年后有个叫古雪的丫头会钻进来？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古雪解释，也只好顺着她那意思道：“嗯嗯，古人的名讳都是很复杂的……”
“不对啊，文斌哥，你可别骗我，这开头俩字可的的确确写了一个古一个雪……”那丫头又不是笨蛋，她多聪明，只一眼就从查文斌那张充满了愁色的脸上阅读出了不好的信息。她便上前一把拽着那牌位想要翻过来，但这时查文斌却捏住了她的手道：“这东西是你能随便碰的嘛？”
“文斌哥哥，”古雪收起笑容起身道：“文斌哥哥，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奶奶的灵位上写着的是‘先室古母李氏闺名桂珍生西莲位’，我奶奶的名字就叫李桂珍，按照这上头算，这个人的名字就和我的是一样的对不对？”
查文斌一时语塞，只能松开了手，任由那丫头查看，很快她又指着后面那八字道：“那你给我说说，这后面的又是什么意思？记住，千万别说谎，你这人一说谎手指头就会发抖！”
“是八字，这个人的八字和你的也是一样的……”说出这话后，查文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道：“不过，我觉得这只是个巧合，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嗯，”古雪点了点头道：“同名同姓是不奇怪，生辰八字一样也有可能。”说道这儿，她的声调已经开始提高了道：“但你们都说，这是一个死了千年的人，她居然也跟我一样，这如果是个巧合，你觉得你能信嘛？”
查文斌别过脸去道：“不能，除非……”
“除非是有人恶作剧是吧？”古雪的眼泪此时都已经下来了，淡笑了两声道：“有人会跑到这个鬼地方跟我来这么一处恶作剧呢，文斌哥哥……”古雪的呼吸开始忽然急促了起来，没哼了两下，竟是身子微微一晃瘫软了下去，幸亏那查文斌一把给搂住了，连忙给扶到一边。
一搭脉这才发现这丫头的脉象已经十分虚弱，有呈散脉残灯忽灭之势，再看她的脸色同样十分惨白，血气全无。这刚刚还好端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这样！
古诗有云：百邪颠狂所为病，针有十三穴须认，凡针之体先鬼宫，次针鬼信无不应！查文斌连忙钭出一排银针，取她人中穴一针扎下，然后迅速又是第二针，第三针……
这鬼门十三针是专治百邪癫狂的法子，依次扎完十三针后，查文斌也是急出了一身大汗，只见那丫头的脸色虽然比方才好了些许，但手腕处却呈现出一片透着明亮的潮红之色，再按脉象，非常的苍劲有力，一扫之前的颓废之势，但这却让查文斌更加的担忧起来。
一旁的叶秋也道：“好像气色比先前还要好了。”
只听查文斌无比着急的道：“血色虽好，但却无神，脉象阴沉却又有力，她这是在回光返照啊！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了呢，若不是我用鬼门十三针强行封住她的三魂七魄，怕是刚才瘫倒的那一刻人就没了！”
他又起身在这一层里找来了一个小口碗，用刀削了点烛蜡放进碗里，接着烧了一张符，待那蜡逐渐化开后，又用衣服搓了个小布条放进了蜡中浸染片刻，挑出来架在那碗口当做灯芯。
点燃这灯芯，只见那火光只比黄豆大那么一点，且火焰的中间呈绿色，两边则呈暗黄色，烧的毫无精神。这时，查文斌才起身对叶秋道：“好险啊，她肩头两盏火都被灭了，想不到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差点要了她命！”
这查文斌现在也是心有余悸，他那身道行里诸多能用的符咒都被莫名的限制了作用也就罢了，可没想到就算是有恶灵作祟自己现在也无法察觉。起身环顾着四周，目光自然就在那具跪着的女雕塑身上，他拔出七星剑对准它道：“想不到身处地府受尽惩罚依旧不悔改，妄图再拉一人垫背，你这等执迷不悟之辈，还有什么理由再留你在世上！”
一剑刚要刺上，叶秋却忽然出现在他了跟前拦住道：“等等！”
“等什么？”查文斌吼道：“难道你也和她一样被鬼上身了嘛！”

第三百四十章 镜子里的人
只见那叶秋用手指轻轻压在了他的剑上道：“渡空三界，而非是杀空三界。”
冰冷杀手叶秋竟然劝起了查文斌不要动杀心，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查文斌瞬间便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道：“你是对的……”
一般来说死于非命者的魂魄总守在死所，抓走新来者的魂灵替代自己，方可超脱孽海。此举又称之为替代，被抓走的新的亡魂是为替死鬼。比如某个地方会有人跳楼、十字路口的车祸，又或者是某条河里淹死了个人，这些人都是死于非命，然后过段时间就又会有人再这个地方发生同样的事情。
这里是一座人造的“地狱”，自然不可与真地府相提并论，也就可以把它看做是一处出事的地点。按照泥塑的做法，活人被弄晕后包上泥浆，做成雕像，此等酷刑自然也是属于非命死，且又一直在这儿受刑，不得超脱，要找替死鬼便是再也正常不过了。
刚祭出一道符还没点上，查文斌又给放下了，他想起这里根本就用不上。于是又打开那乾坤袋一阵翻找，终于他在袋里找到了一面八卦铜镜。这面镜子也是他师傅马肃风给的，那镜面早已花的不成样子，根本看不清人脸，但就是这么个老物件却有另外一个作用：照鬼！
这镜子颇有些来历，据说这东西是当年他师祖凌正阳从青城山上偷来的，原本是挂在道观里一座高塔上，正对着山门，据说是大汉的一位天子所赐。凌正阳说这东西挂在上头风吹日晒的太可惜了，用一壶好酒灌醉了老道长后，爬上去给顺走了。
走到那雕像的正前方，查文斌拿起镜子对准她的头部，口中轻声念道：“见日之光，长相勿忘！”这八个字也是刻在镜子后方的，悬镜之所以能够辟邪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八个字，提醒那些个妖邪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任何东西在不会说谎的镜子面前都会显出自己的原形。
片刻之后，只听那雕塑身上传来一阵“咔咔”的爆裂声，包裹在其身上的那层俑片随着一道道蔓延的裂缝开始不停的崩塌着。
先是头发，一缕缕的黑丝从泥塑下方先被暴露出来，接着便是带骨的皮肉，不断有各种颜色且粘稠的液体从那些缝隙里流下来，顿时空中散布着一股叫人作呕的臭味。试想一具尸体被完全密封在陶俑里上千年再次打开后那会是怎样一副画面？随着支撑位的手脚也先后崩塌，一具保存完成的女尸终于出现了。
现在的她依旧还保持着匍匐在地上的跪姿，脖子上那道枷锁依旧还牢牢的套在她的颈部。这枷锁原本外面也有一层泥塑，但现在也跟着一块儿崩塌掉了，只露出了里面原本的模样。它的样子像极了古代的那种长条锁，锁面上还有一些花纹。查文斌一瞧，呵，这锁上原来还纹了一道符。
这符箓虽说有千百家的画法，但万变不离其宗的便是符胆的位置，它也被称为符窍。
—道符就如同一个人一样，没有灵魂的人无异是一具僵尸，没有符窍的符如同一样废纸。但常用的符胆加在一块儿也就八十多种，其实是用一些密字组成。每家的组合方式会略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取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六甲、七星和五行，所有的神位也都有对应的密字来组成，相当于是一个神位简写的代号。
但见多识广的查文斌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符胆，只见上头写了“文、武”二字，起初的时候他在想，这地方既然是皇家所造，这文、武二字是不是象征着朝廷的意思。但很快他就又脸色微微一颤，这“文、武”二字加起来不就是一个“斌”字嘛！
当年他师傅马肃风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人无胆不壮，符无胆不灵。这符胆又叫入符胆，意思就是请祖师爷或者是神灵镇座于这一张符令之内，把守此符的门户，怎的这张符竟然拿自己的名字做了个胆，再一想这女子又和古雪同名同姓同八字……
这意思分明就是说是他把这古雪给镇在了这里，他皱着眉头轻声道：“难不成，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再低头看一眼手中的铜镜，只见镜子里还是模糊一片，并非照出什么妖邪的模样来。
他又对叶秋道：“砍开它试试！”
叶秋点了点头微微向后退了两步，轻吸一口气后，对准了那女子的脖子，一刀挥下。这寒月刀削铁如泥，更何况是个放了这么多年的铜制枷锁。“咔”的一声，顿时裂成了两半，裂口刚好是从那“文、武”二字中间破开。
这时，忽闻这地宫里传来了一阵阴风，只见那古雪旁边放着的那小碗上的火焰顿时就要熄灭。查文斌连忙过去用手护住，又咬开中指朝那碗里滴了两滴血这才勉强将这火苗稳住。而这时，四周更是传来一阵“咔咔”声，扭头一看，原来那些围在女尸四周的小鬼雕像竟在这时全部崩塌了，周身便觉得那气温霎时冰冷了下来。
再度匆匆翻开铜镜对准那女尸，只见此时镜子里一张邪魅的脸清晰无比的显露了出来，这镜子里的人样貌与那古雪果真如同一个模子所刻，就连二者的头发、服饰皆是一样。
回身再看古雪，正在地上好端端的躺着，且明明就在镜子的背面，角度也不可能出现在镜子之中，难道这镜子里出现的是她的魂？
寻常来说，只要是妖邪一类，见镜子现出了原形当即就会被喝退，哪怕是普通的镜子也有此功效。如今他手里拿着的可是法器，但眼下这镜子的人非但不退，反倒还在对他露出一种轻蔑的笑，这笑容让查文斌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古雪？”他轻声唤了一遍她的名字，只见这时那镜子里的人开始慢慢往后退，退着退着一扭头竟是开始小跑了起来。
“古雪！”查文斌连忙起身拿着镜子朝那方向追了过去，这地宫本就不大，两三步过去便到了头，却又不见人影。这时他打开罗盘，只见那指针迅速的调转了个头，死死的锁在了真古雪所躺着的那个位置，而她的身旁，正站着手里拿着寒月作势要劈下去的叶秋……

第三百四十一章 原始之力
俗话说，鬼怕人七分，人只需怕鬼三分。在多数时候，成年人身上阳火旺盛，妖邪是不敢轻易靠近人的，只有那些体弱的，受了惊吓的又或者是干多了缺德事遭报应的人才会中招。尤其是那些诸如屠夫、猎户等经常杀生之辈，身上的煞气重，一般的妖邪更是不敢近身。
而叶秋是什么人则无需再言，他这般的人鬼怪妖邪见了不死在他手里就算是烧高香了，怎得今天居然也中了招？
“叶秋！”查文斌一声大喝，但二人相隔甚远，情急之下，他将手中的七星剑就猛地掷了出去。
剑带着风呼啸而至，“噗嗤”一声，剑锋滑过了他的胳膊。这一剑，在投出去的那一刹那查文斌还是偏了，他可以扔的更准，但最终还是偏了。叶秋没有躲，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避开，但他也还是没有躲。
“叮”的一声，七星剑落了地；“唰”的一声，寒月刀落了地……
待查文斌拍马赶到时，那颗头颅已经飞滚了出去。
“你疯了嘛，你到底在干嘛！”他疯狂的摇晃着叶秋的肩膀，后者起身淡淡的看着他道：“你看看地上有没有血？”
查文斌这才顾得上低头去看那尸首分离的古雪，只见那地上果真不见半点血迹，再想靠近时，那尸首竟然同时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了……
他拼命的环顾着四周，整个大地都在天旋地转了起来。“不对！”他使劲摇晃着脑袋自语道：“这地方不对劲，这不是刚才那个地方，古雪呢，她在哪？”
叶秋低声道：“不知道，但刚才那个肯定不是她，我们好像中了什么迷魂阵。”
捡起地上的七星剑，查文斌这才想起来道：“你的手有没有事？”
“没事，”忽然这时叶秋目光看向查文斌的身后，厉声道：“在那！”
查文斌连忙转过身去，只听“铛”的一声，寒月刀狠狠的扎在了查文斌的后背上。而查文斌也不承让，回身就是一记横扫全军，逼的那叶秋连续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这时，查文斌用手从后背处扯出了那面铜镜，刚才那一刀便是扎在了这面铜镜上。他冷冷的盯着眼睛的叶秋道：“早就知道你有问题！”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一，你提醒了我地上没有血，却忘记了你自己的胳膊受了伤却也没有血；其二，叶秋从来就没有这么多话，他也从不喊我文斌哥，现出原形吧，孽障！”翻开手中的铜镜，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猛喷在了镜子背面，只听前方那叶秋一声惨叫，顿时变成了一位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子。
没有废话，脚踏天罡。“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他的身形奇快，左右脚步交替向前滑步，每一步都又配合着一招剑式，每一招剑式又都又七招组成。这天罡步，一共七步，又称禹步，乃是道士聚集北斗七星之力降妖除魔的一种阵法。七步七招又生七变，一共是七七四十九道剑招，那剑花是将周身是舞的密不透风，直逼那女子而去。
在习武之人看来，这天罡北斗步却有些花架子的意思，用来与人过招确实难堪大用。但于道士来说，这天罡步配合手中的七星剑却是克制妖邪的不二之选。其杀伤之处并不在舞出的剑花，而是利用脚下的步伐和手中的剑共同勾勒出一副九宫八卦图。
这先天八卦图，于天于地是相合的。人在天地之间，所走的图也是和天地相合的。但在头顶上方的天上的图和脚下所踏的地面上的图，其方向却又是相反的，就像这镜子里的左右和镜子外的左右是相反的是同一个道理。
具体到这儿，就是手中舞动的剑招和脚下的步伐相反。脚画地，剑画天，要保证同时构图，脚往前剑就要往后，脚往左，剑就要往又。这人一心必须得要二用，手脚构图还要保证同步，这说起来简单，实则施展起来是极其困难的，没有个一十二载的苦练根本达不到那种效果。
而八卦九宫图形本质上是方形，但踏天罡八卦步时，实际走出来的是个“8”字形，是一个交叉的阴阳八卦线。查文斌走时，在内里为地方，而外因则为天圆，如此便出现了一个天圆地方的九宫。只要在他身处在这九宫之内，就会形成一道天然的阵法，自然便可借那天罡北斗之力来为自己加持。而同样，要对付的妖邪若是被圈在这图内，便也同样会受到那北斗之力的压制。
这一通剑花，逼的那女子已是无处可逃，最后一步走完，剑锋已直指那女子的胸口。
七星剑，剑身上有七颗小点，象征着北斗七星，每个点上由有线相连。咒语、符箓虽然无效，那是因为头顶那尊大神压着，道士的符箓需调用它所控制的神灵。但北斗之力是道士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力，这种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洪荒，那时，就连那尊大神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生三再生万物，这监狱不过是万物之一，这神灵也不过是万物之一，同样咒语符箓也是万物之一，但万物再强再大，你能大的过前面的道嘛？这天罡北斗便是道，而道是永恒的，也是超越的。
这是凌驾于一切所有力量之上的最纯粹的道力，也是可以毁灭一切的道力，因为最原始的道教里压根就没有这些神灵，也压根就没有这些符箓、咒语，而这些东西不过都是后来者们自己悟出来的。
“是不是觉得在这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查文斌举着剑看着那已经跪下的女子道：“知道你为何在这里被囚禁了千年依旧不能超脱嘛？不要以为在这里受苦受罪就可以洗去那些曾经的罪孽，受到的刑法永远都是肉体之痛，但你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心，你要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把你送进这里的那个人正你自己，而能救你出去的，也只有你自己！”
手中的长剑一抖，剑锋径直没入了那女子的胸口，再一挑，一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被他硬生生给挖了出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真相
心被托在他的手中，在这天罡阵内，查文斌缓缓的盘膝坐下了，他一直凝神注视着那颗心，慢慢的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画面中，传来了女人的哀嚎声，小孩的痛哭声和男人的咆哮声。
昏暗的屋内一片狼藉，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正把一个妇人打倒在地。一旁的墙角边，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在哭着呼喊着想让她的父亲停止自己的暴行。
男人一脚狠狠的踩在了妇人的脸上，怒吼着道：“老子凭本事挣的钱，出去花天酒地要你来管？”女孩上前拽着父亲的胳膊，试图用力推开他那正在踩踏母亲的鞋底。
“啪”一个巴掌扇飞了那个女孩，男人回头又恶狠狠的盯着她道：“还有你这个赔钱货，除了糟蹋粮食之外，你还能干嘛？迟早有一天我把你卖进窑子里！”
妇人挣脱着爬向自己的女儿，将那半张脸已经紫黑的女孩抱在怀里，躲在一旁的墙角瑟瑟发抖。男人冷冷的看了一眼，抄起桌上的酒瓶又猛灌了几口，瓶子似乎空了，他很生气，猛地朝着墙角的母女俩砸了过去……
画面不断在跳跃着，悉数都是这样的家庭暴力场景，男人依旧在酗酒，每一次酗酒回来，母女俩都逃不过一顿毒打。也正是在这样的场景里，女孩一天天的长大了，终于在某一天她再次鼓起了勇气反抗了，她拿起了桌上的剪刀逼退了男人，从那以后她总是用这把剪刀保护着自己和母亲，没过多久家中便冲进了一群其实熊希的男人。
他带回来了几个壮汉和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老者不怀好意的打量着美丽的少女。他们当着少女的面达成了肮脏的交易，少女被壮汉们绑了回去，她即将成为这个老者的小妾，是的，她被卖给了那个足以能做她爷爷的老男人。
她挣扎，她哭喊，她试图唤醒那个懦弱了一辈子的母亲来保护自己，那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临出院门前，她听到了母亲对父亲的哀求，但换来的确是一级重重的巴掌和那声怒吼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自古的规矩！”
当晚，被五花大绑的她穿上了凤冠霞帔，老男人强行的占有了她的身子，她像个木头似得一动不动，眼角只留下了一滴泪，那大概也是她这一生最后的一滴泪。
女子的顺从让老男人放松了警惕，他以为她和那些家中其它买来的小妾们一样，那个时代的女人都得认命。于是他解开了她的绳索，但是他万万没有料想到，女人竟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剪刀，闪耀着寒光的利刃穿透了老男人的胸口，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去见了阎王，最终她剪了他的一只耳朵。
趁着夜色，女人溜出了那座深宅，她的手中还拿着那把剪刀。回到自己那个熟悉的，屋内依旧是一片狼藉，桌上几个酒坛子东倒西歪的散落着。屋内是男人粗重的鼾声，在那土炕的一角，她的母亲身上带着新添的伤正蜷缩着。从她记事起，每次母亲被毒打后，那个角落便是她和母亲唯一被允许待着的地方。
闻着满屋子的酒味，散落在男人身旁的还有几吊长串的铜钱，这大概就是卖了她得来的吧。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借着窗外的月光，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剪刀，她用尽了毕生最大的力气，怒吼着将它送入了这个被叫作“父亲”的人胸膛。
叫喊声惊醒了一旁蜷缩着的母亲，她试图阻止自己的女儿，但她毫不犹豫的拔起剪刀再一次落下。每一次都有一道血注喷涌向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究竟扎了多少个窟窿后，女人终于是停下了，她扶起早已瘫倒在地的母亲坐上炕沿，然后对着她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县衙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正在用力的敲击着堂鼓，她带着那把剪刀和两个男人的耳朵面无表情的走进公堂。
那是一个悲哀的时代，那些钱，还有那封她父亲签字画押的契书，还有那个不知从哪出来的媒婆，都证明了她是被明媒正娶的。
“谋杀亲夫！谋杀生父！”这是两条十恶不赦的大罪，她面无表情的听着老爷的宣判，从头到尾没有否认过一个字。
“我父亲是我杀的，和我母亲无关。”这是她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很快她便被押进了死牢，等待着秋后的问斩。
彼时的制度规定：开皇十五制，死罪者，三奏而后决！地方上犯了死罪的人，需要呈报至朝廷。而她所犯下的是杀父杀夫的“恶逆”之罪，如此大案，引起了朝野的轰动，认为此等恶人需严惩以儆效尤。
换言之，单看卷宗，这样的人，一刀斩了都是太便宜了，必须把她当做典型惩处，以告示天下。
于是，她被押入了京城，身着华服的钦天监道长们开坛做法。他们将她封入了泥塑，只留个脑袋在外面悬于午门之下暴晒，一直到她即将断气的那一刻才将剩余的部分封死。
她被制成了跪趴在地上的模样，由钦天监的道长们送进了这座地狱的第一层，她的事迹将会被写成册子发往各州省，作为典型的反派被唾沫千年。
缓缓的睁开眼睛，再度看着那颗心，查文斌的心中有一种五味陈杂的感觉。原来这是一颗早就已经死了的心，也许在她第一次被毒打时就已经死了，这样的怨，这样的恨又怎会轻易的消失？
他很清楚，身处那个时代的她，就算是浑身长满了嘴也无法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孽。上至天子和文武百官，下至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所有人看待她的眼光都是一样的。
她的命运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但她做错了嘛？查文斌找不到说她错的理由，但历史是不会错的，这样的亡魂被打入地狱，到底是她的悲哀，又还是地狱的悲哀呢？
“渡空三界，”查文斌苦笑着说着那三个字，他看着手中的剑道：“老伙计，你告诉我，这样的亡魂，我又何德何能渡的了啊？”

第三百四十三章 砸掉那些神灵
这个女人错了嘛？于她的种种遭遇自然是没有的；审判她的人又错了嘛？按照彼时的例律也是没有的；那死后被打入监狱受着泥犁地狱的苦又错了嘛？至少，查文斌认为这一千年的惩罚也足以抵消了这份罪孽了。
但是她呢？受冤屈而死，死后还要被继续冤屈，有理都没地儿说，这份煞气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够化解的！这女子与他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是何等的相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非要去捉弄这些可怜人呢？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
“即使我想渡你，也没有渡你的脸面。”起身收起剑的查文斌自言道：“天地与圣人本都该有一颗仁爱之心，你的仇原本是已经亲手报了，这世上也就与你无牵挂了。奈何他们却偏偏还要将你封入这地宫，受着地狱犁地的苦难与屈辱，这后面的仇又该找谁去报？怪不得，叶秋要一刀砍了那判官的脑袋呢，要我说，就砸它个稀巴烂都不为过。
这掌管阴司的酆都大帝就在上头睁眼看着，明明白白的冤案，不来平反却还要提那‘渡空三界’，真是莫大的讽刺！”
捏了个手决，撤阵，待他再次转身时，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他就站在西边的墙角下，叶秋还守在古雪的身旁，刚才的所发生的种种不过都是在一瞬间的事。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只见那地上的青砖隐约有些符咒样子的东西，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原来是踏入了一个事先被设好的迷魂阵。
在这个阵内，他所看到的那些，诸如尸首分离的古雪，诸如拿刀相向的叶秋都是幻觉。但是同样，他也在这个阵内又布下了自己的阵，只不过在最后破阵的那一刹那他放弃了，而在他放弃后，对方同样也放弃了。
他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尤其是在那个幻境里，那个手持剪刀为自己的命运所抗争的少女，与这古雪竟是那么的相似。
回到原处，看着油碗里的火又比先前旺盛了起来，他轻声道：“丫头啊，你知不知道，她就是你的前世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再看着远处的那个躯壳，他终于搞明白了，原来她早就已经解脱了……
“叶秋，我们被那神像上的话给误导了。”他道：“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这里即使被设置的再像地狱，可它终究是也只是人间的地狱，而并非是真正的地狱。就像你说的，它们只是泥塑而非是真神，对她的审判是塑造这些泥塑的人。
上天其实是有好生之德的，她的魂魄早已沉冤得雪，转世为人，且受着荣华富贵的金贵命格。与之对比，这何尝又不是上苍对她的一种补偿，而困在这里的并不是亡魂，而是鬼，是怨！这怨从何而来，正是这个被人为构造而成的地狱。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地狱，地狱也从来就不像这么可怕，而这些种种可怕的东西，正是人想象后创造出来的。他们妄图在生的时候给人戴上一层枷锁，在人死后依旧还给人戴上一层枷锁。
而可笑的是，世人竟然还对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顶礼膜拜，请问，拜你们又有何用！”
拔剑，他再次脚踏天罡，手舞七星，只不过这一次，只取那些小鬼阴差泥塑，他发誓要把这些东西砸它个稀巴烂。
“乒乒乓乓”一阵乱砸，查文斌需要发泄，他要把这心中的不满统统都化作力量发泄在这些昔日里尊重的神像上。
自唐宋之后，民间道教对于神仙体系的架构就逐渐看向了朝廷化，朝廷里有什么，神仙体系里就对应着有什么。自那以后，这种半路出现的体系就逐渐成了主流，但人们却忘记了，这些体系在现实中是用来干嘛的？它们都不过是统治者用来奴役百姓的工具罢了，它们是高高在上的，是让人畏惧的，试问这还是当初的那个“道法自然”嘛？
看着那地上的一片狼藉，满身是汗的查文斌累了，他靠在墙角上大口的喘着气，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唐宋以后，神州大地上就再鲜有得道的高人出现了。因为更多的修道者都在一条都走上了一条别人为你设置好的，永远都不可能得道的路，就一如他们造了这个地府，就如同一个紧箍咒被戴在了世人的头上，一如那些钦天监的高人们，是他们亲手断了自己人间问道的所有希望。
若是这一幕被同行们看见了，查文斌只怕会被永远逐出‘道士’这个圈子，至少他的身份不会再得到他们的承认。身为一个道士，你怎么能如此对待这些神灵呢？
《道门科略》里面有明确提到：千精万灵，一切神祇，皆所废弃，临奉老君三师，谓之正教。《老子想尔注》里也说过：“道至尊，微而隐，无状貌形象也。但可从其诫，不可见知也。今世间伪伎指形名道，令有服色名字状貌长短，非也，悉耶邪伪耳。”
什么意思呢？道教徒除了临奉上帝老子和祖师爷，其他一切神仙妖魔都一边去。其他一切自称最高神灵的，有模有样的都是妖邪。因为道，是无状貌形象的。
而探究起最初的道士，其实就是祭天地的祭司们，在远古的夏商周时期，神州大地其实是政教合一的体制，统治者称为天子，为上天之子，每年需要祭天。所有政治决策均需要通过种种宗教仪式才能进行，负责这些仪式的人，其实就是最初的道士。
而先秦以前，由于政教合一，所以上古的道教本身并无严格的组织，政权或者是教会门派。但这种发展就有一个巨大的缺陷：它缺少一个提纲挈领性的哲学观和传教体系。一直到东周末期，老子的出现，《道德经》第一次完整提出成体系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以及政治理想。
正是依据这个思想，开始出现了派别，诸如黄老、方仙、巫鬼等等。其中黄老道的思想以入世修行为主，所以在民间的影响力很大，它致力于创建以黄帝和老子学说中相关政治理念的人间仙国，但这注定会招致统治者的反对！
所以，在东汉末年，张角创办太平道失败，于吉在南方串联被孙权击杀，唯独张天师的弟子张鲁于四川领天师道据守一方二十余年，最终降于曹操。也正因此，天师道得以保全薪火，延绵传承于今。
很多人对道教的认识都是划分在多神教里面，因为道教体系里有很多神仙一说，不能说这是错误的，因为道教信徒往往是多神崇拜。但也不能说是对的，因为正统道教只有一个信仰：天！
而对于那个时期的道教徒而言，神灵是自己人生最终应该要达成的修炼结果，礼应敬之重之为楷模之，而非崇拜对象。
但这些东西并没有得到广泛的普及，反而因为种种关系，崇拜神灵成了后来的主流。因为人往往可以借神灵一说做很多自己不能做，不敢做却又想去做的事情，其结果就是歪曲了真正的“道”，也同样歪曲了很多修道之人的问道之路！
从这个角度来说，查文斌勇砸这些神像是一次巨大的突破，这些神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是规矩，是被人为画好将他圈禁起来的牢笼，也更是一座囚禁他的地狱！

第三百四十四章 阴龙
发泄般的砸完了这些神像，查文斌仿佛搬走了压在心头的一颗大石，在那一刻他异常的轻松。
慢慢的，他再度看见了那个女子，那是一个朦胧的身着一袭红衣的新娘。这大概就是古雪的前世吧，她朝着查文斌微微鞠了一躬，渐渐的便开始消散了。这鬼不同于魂，鬼是怨气所化，如今查文斌这一通砸，既砸断了拴在她脖子上的枷锁，也同样使得这怨气得以消散。
那头，叶秋喊道：“她好像要醒了。”
查文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奋，这是一种对自己的讽刺嘛？曾几何时，自己还借着这些神像来降妖除魔，而如今，得以伏魔的办法竟然就是亲手砸了它们。
一张符丢向了那具女尸，燃起的火瞬间吞灭了一切……
他起身道：“这大概就是不破不立吧。”点了一根定魂香，放在那古雪鼻子下方来回轻轻嗅了嗅，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丫头便皱起了眉头，接着，一个喷嚏过后醒了。
她迷迷迷糊的看着他道：“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睡着了，感觉这一觉睡了好久啊……”
“恩，是挺久的，差不多得有上千年了吧……”他的话中是有话的，只可惜现在的古雪还是迷迷糊糊的，也无法去体会这句话中的意思。
“那个女尸，”古雪摸着脑袋道：“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和我一样的……”
“那是个梦，”查文斌道：“你被她附了体，只是个障眼法，所以看到的都不是真的，现在一切都已经没事了。”
“是梦？”古雪还想继续追问，查文斌又道：“只不过是个噩梦，她想拉你做替死鬼罢了。”这样的解释是为了让古雪不继续深究下去，虽然她还是看到了查文斌的手指在颤抖，但这一次她选择了没有戳穿，因为她相信，即使是个谎言，那也是一个善良的谎言。
叶秋用刀磕着石板道：“还要继续下去嘛？”
查文斌点了点头道：“现在要比先前简单的多，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所谓的渡空三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曾经用人间的法则构造了一个冥府，一如这山头上曾经的辉煌，只是留在地面上的都被历史给清除了，而这地下的却还依旧停留在那个时代。
这地狱本就是人造的，人就是三界，三界里也只有人；天下人若是不仁，则这地狱就永远不会空。造这地狱的人本就不仁，它建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世人惧怕，如今它的建造者都早已被人民推翻，我们也该来做一次解放者了。”
第二层，刀山地狱如约而至。
同样是泥塑，同样是被枷锁套着的人，这一次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冲着那些神鬼们一通打砸，接着解开枷锁，一道符烧毁尸体，干净利索，整个过程什么异样都没出现。
接着便是第三层、第四层……砸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就这般，顺风顺水的到了传说中的第十八层地狱。
“烊铜渊……”摸着那石头上写着的三个烫金大字，查文斌的心头一阵触动。这是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场景，在这一层没有泥塑，也没有受罚的人，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石头。
这十八层要比上面的所有层都要大，四周皆是黑漆漆的一片。点了蜡烛，三个人小心翼翼的穿梭着，头顶不断有水底在往下落。
看着四周潮湿光滑的墙壁，古雪嘀咕道：“文斌哥，怎么看都觉得这里不像是人造的，我感觉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暗洞。昨天我还听旅游局的人说，这附近有个什么地下龙宫景区，说那个地方是一条天然的地下大裂谷，还邀请我们去玩呢。”
在地质构造上，泰山和附近的徂徕山之间有一条巨大的断裂带，而这条断裂带在风水学上有一个著名的定义叫作阴龙龙脉。查文斌熟知风水，自然也是听说过这龙脉一说，据说它被沿着泰山徂徕山一直蜿蜒，横穿过整个齐鲁大地，最终通向黄海。
千百年来，曾经无数高人试图寻找过这条阴龙的完整走势，但至今没有人做到。
这脚下的水越来越多，头顶陆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钟乳石，再抬头往上看，四周呈一个喇叭状逐渐向上收起，恰好拱顶的位置就是通向第十七层的，不得不说，这构造的确是够巧妙的。
查文斌道：“你说的那个龙宫，我估计也是这条龙脉的一部分。神州大地一共有五条阴龙，阴龙是依地气而生，据说源头都在五岳。和我们常见的龙脉不同，阴龙龙脉是不能入葬的，但它有另外一个作用：镇压！”
“镇压？”古雪打探着四周道：“这就有点说的通了，修一个十八层的地狱来镇压，那得是多厉害的角色？”
“能让当权者花如此大代价镇在这里的，也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古雪吐着舌头道：“那你们还砸了那些神像，万一真把什么旷世妖邪给放出来了，那岂不是闯了大祸了……”
查文斌道：“那些人无一不是贫苦的百姓，它们不惜用那些人的命来打造了这个地狱本就有违天道，砸了它们就算是将来我真去了地府，我也敢和那些神灵们对质，它们那是在助纣为虐！不管镇压的是谁，以邪制邪的方式都是让人所不齿的……”
两人正说着，忽见对岸有一人影晃动了一下，叶秋眼疾手快，立刻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那方向猛地投了过去。受了惊的对方立刻转身就走，这边三人当即就追了过去，很快脚下的水就没过了膝盖。这河水冰凉，走在最前方的叶秋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沉了下去。
一见叶秋落了水，查文斌就去拉，谁知自己也步了后尘，猛灌了几口水后才挣扎着冒出了水面。原来，这里是一道水底断层，一脚踏空后自然便就落了下去，这三人手里拿着的都是蜡烛，一遇水全都灭了，这四周黑的不见半点光，好在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大，依稀的靠着声音慢慢再次重新聚在了一起。
“这水好冰啊，古雪，叶秋，你们在哪……”查文斌拍打着水面胡乱的朝着四周摸索着。
“这儿，这儿……”古雪也喘着大气，不断挥舞着手试图在黑暗里，很快她就捏到了一只手，但只接触的那一刹那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对，这手太冰了，还有些黏糊糊的，根本就不像是查文斌的手。
古雪立刻就想要甩掉，可是这时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那只手给死死的扣住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捉弄
“啊！”的一声，古雪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了一阵剧痛，叶秋眼疾手快猛的朝她这边一扑，只捏到那只纤细的胳膊用力一扯，便察觉一道风迎面而来。他稍势一躲，反手又变爪拍过去，再次捏住了那手腕，才要发力，那手腕便“滋溜”一声从他手中逃了出去，只听四周响起了一阵水花，且越来越远。
三人不敢再大意，也顺着那水花的方向小心的游了过去，待到感觉脚下的水变浅了这才摸索着上了岸。查文斌连忙掏出兜里的火折子打了个微亮，只见那古雪手腕上有五道细细的血痕。
“忍着点。”他轻抖着小瓶把粉末倒上伤口，那古雪此时浑身不停的颤抖着，脸色也十分难看。打探着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查文斌道：“得赶紧找个地方想办法生火，这潭水太过冰凉，丫头方才着过道，再叫这么一惊一冷，怕是要落下病根子了。”
“你看这个，”只见叶秋摊开手，掌心上有几根黄褐色的细小毛发。“刚从那东西身上撸下来的。”
查文斌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一股子骚味儿夹杂着一点麝香，这是九节狸的毛！那东西怎么也跟着跑到这儿来了，难道之前那个人影就是它在捣鬼？”
古雪哆嗦着道：“这么黑，你们是怎么看到的啊？”
“我和叶秋比常人在黑暗里的眼神要好用一点，”查文斌顿了顿道：“一早我就听说过这九节狸专干一些吓唬人的事，不过这样倒也好，那东西能窜下来，就说明这下面能有出去的路。这里地势已经很低了，泰安地区又是平原，往下游走，只会越走越远。咱们得往上游走，地势越高，就离地面越近，才能有出去的希望。”
搀着古雪，顺着河床慢慢摸索着，这沿途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苔藓。低温加上湿冷，别说古雪一个女子，到后来就连查文斌自己走路都在打颤了。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领头的叶秋停了下来道：“我们好像在绕圈，又走回来了。”他指着旁边的一块钟乳石道：“刚才我记得，我们就是从这儿下的水。”
“这是个圆形地下湖，”查文斌点头道：“好巧妙的构造，怪不得我说怎么这地势没什么变化，若是这样，那这湖的上游到底在哪里？”他也认出了这块钟乳石，这一路走过来，两边尽是光秃秃的峭壁，又是顺着水流而走，若这是个封闭的圆形湖，那这一潭湖水又是从哪里来的？这四周的山体就算有些渗水也无法满足这么大容量的地下湖泊。
三人正在想着呢，忽然身边“啪”的一声响，低头一看是一颗小石子落在了脚边。刚一抬头，迎面又是一颗石子飞来，这下正中查文斌的脑门。
“哎哟！”他捂着脑袋想抬头看看头顶，却听叶秋喝道：“在那！”只见那湖面上有个黑漆漆的东西正在舞动着手臂，一看便是那些九节狸来寻仇了。这些石子的落点有远有近，力道也不怎么大，只是时不时的飞来一两颗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
叶秋到那河里也摸了两颗石头朝着那黑影用力就砸了过去，“啪啪”两声连续命中，那些个黑影倒也识趣，自知不是对手，只在那水面上扑腾了两下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种游戏后面又持续了几次，每一次都被叶秋击退。后面它们甚至又换了武器，竟然出现了带刺的那种板栗球，只不过这东西丢不远，大多都只飘在了水中。
见那些随着水流漂到岸边的刺球，古雪和查文斌几乎是同一时间给出了答案，只听她道：“在水下！这里不可能有这种植物的果实。”接着她又道“你们看，这湖水上的水晕是从中间向四周扩张的，这就说明出水口就在这下方。按照我们刚才步行的速度和时间可以换算出这个湖的面积，我粗略计算了一下，湖心的位置正是之前我们落水踩空的地方！这些九节狸一定就是从这下面穿上来的！”
叶秋二话不说，就再次跳进了寒潭，游到那正中的位置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猛地朝着下面就扎了下去，只往下潜了约莫四五米的深度便觉一股巨大的水流迎面翻腾着袭来，两三下的功夫他便被泄了力量再次浮出了水面。
回到岸边的叶秋，又在河边摸了一块脸盆大的石头重新走到了湖中心，这一次他抱着那石头试图再次挑战一下那涌泉。谁知这次才潜到一半就被半路杀出来的那群九节狸给拦住了，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张张小嘴呼啸着就围着那叶秋撕咬。不得已叶秋只能丢掉手中的石头，一边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寒月十分狼狈的再度浮出水面，可纵使如此，身上也足足留下了七八道伤口，也得亏这叶秋的身手还行，要换做查文斌恐怕就真的被它们给活活咬死在那水底下了。
喘着大气的叶秋对那群正在水面欢呼着的九节狸是恨得牙痒痒，一见自己打了“胜仗”，那些个东西是闹腾的越发欢呼了。只在那湖面上冲着几人“吱吱”大叫着挑衅，似乎有意非要和他们杠到底了。
“看来真没办法了，”查文斌道：“要不，我们就换着往下游走，那边水浅，这些畜生捣不了乱。”
叶秋道：“刚才我抱着石头试过，就算没有这些畜生，常人也很难潜到那个底下去。这九节狸就算再灵活，也不能这般轻松的进出吧，这水下有太暗，我看不清楚路线，但是我想，一定有一条它们熟知的水道通往外界。所以，我有个想法，能不能抓一只九节狸来给我们带路。”
“抓它们？”查文斌想了一下后道：“我以前倒是听说过抓这东西的法子，那就试一试吧。”这九节狸平生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捉弄人，尤其是喜欢吹火，过去的猎户就用它这个脾性专门在山上点蜡烛。蜡烛前方，悬空再放一个套，那九节狸把脑袋伸进套里一吹，“咔”就被锁住了脖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 斗智斗勇
翻出几根泡过水的蜡烛，查文斌用那火折子细细的烘烤了会儿，又把那断了的捆尸索拆成了细股打上活结，再从水边捞几根细树杈，这简易的陷阱便就做好了。
九节狸生性狡猾，轻易不可上当，在林里头猎狗没它跑得快，常规的陷阱更是别想逮住它。但民间都说这东西比黄皮子还要邪乎，加之天生一股骚臭，所以几乎很少会有猎人去找它们麻烦，除了专门猎取麝香的人外。
这九节狸临死之前定会咬破自己的香囊，所以有经验的猎手都会选择套它的嘴。这东西的脑袋有些像狐狸，嘴巴又细长且尖，但在犬齿后方的面颊处却又有一块活动的皮肉，这地方是它外出觅食储存食物的口腔囊。储满食物时，这囊便会鼓起来，但没食物时，用手一捏又会陷下去，囊的前后又都是骨头，恰好形成了一个“凹”字形。而猎人就专套它的这个位置。
查文斌一边操作一边道：“把圈调整的比它囊部略宽，待这套子滑动到后面时，猛地一拽绳索，它光滑的皮毛会让绳套往前一推，恰好就扣住了囊部，这还是当年我师傅的一个老友告诉我的。不过，这九节狸的动作极快，探头缩头都是在一瞬间，一定要抢在那个当口。”
一共摆放了三个陷阱，透过那圈儿的真前方摆放着一根点亮的蜡烛，这位置都是测算过的。三人又寻了一处约莫十米开外的一块石头后面猫着，只等那些九节狸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身上的体温也跟着越来越低，眼见古雪那丫头嘴唇乌黑外又透着一股白，一直贴着自己身边在哆嗦着。查文斌狠了狠心，一把顺势把她给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古雪顿时觉得脸颊变得滚烫，虽说她对查文斌有爱慕之心，但此时身旁毕竟还有叶秋在场。女人家的矜持还是让她试图挣扎，不想那查文斌却把她给搂的更紧了，只在她耳边轻声道：“别乱动，也别乱想，你全当把我想成是一个热水袋就行了。”
放弃了挣扎后，她的脸轻轻的贴在他的胸口上。她听到了耳边传来了的那阵阵的“咚咚”心跳声，那速度之快就跟刚剧烈运动过似得。
古雪心中想道：“原来这家伙也只是故作镇定，只可惜这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脸，要不然那一定是件好玩的事情……”到了这会儿，她不仅放弃了挣扎，还索性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是给他搂的越发紧了。查文斌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丫头的心思，才想把手挪开一点，便听她马上道：“我冷！”无奈，查文斌也只能又把手给轻轻放回了她的肩头，得逞了的古雪顿时发出了一阵少女的轻笑声。
也不知一旁的叶秋是不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一声后提醒道：“咳咳，你俩轻点，那九节狸要来了！”
查文斌重新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只听那湖面之上的确是有几道水花轻轻的朝着岸边袭来。微微露头一看，约莫在离着岸边三四米的位置，几个小脑袋正在对着四周到处打探着。
“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叶秋低声道：“它们能闻到人的气味儿。”
“不碍事，”查文斌道：“它们并不怕人，这九节狸最是喜欢吹火，尤其是那些走山路的人手中的火把，它们以戏弄人为最大的乐趣，所以我特地在那些蜡烛旁边支了一件衣裳烘烤。”
两三分钟后，那几个脑袋便轻轻的潜到了水里，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水面上形成了几道细小的波浪，它们在水下朝着岸边潜了过来，那架势像极了当年的‘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一只、两只……一共先后有五个脑袋在岸边探了出来，它们排成了一个纵队，一边抽着那不远处的蜡烛，一边又时不时的盯着他们三人的藏身处。看的出来，这些烛火对它们的确非常有吸引力，但这些狡猾的东西就是不动手，而是把身子尽力压低趴在水中，试图继续让自己影藏起来。
又过了五分钟，见那些九节狸还停在原地，查文斌有些急了，嘀咕道：“怎么还趴在那？”
一旁的叶秋叶秋道：“它们知道我们在看着它们，它们也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这对于它们来说更是一个刺激的游戏，这游戏比的就是双方的耐心。我想，我们越是安静对这些九节狸来说就越是意味着危险，我看，不如索性你俩继续说话，把动静弄大一点，好让这些家伙以为可以趁着我们不注意时，来个偷袭。”
“好，就这么办！”查文斌忽然提高了声调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能到这个地步？”说着便一把推倒了叶秋，后者立刻爬了起来又扑向了查文斌，一旁的古雪高声喊道：“别打了，你俩别打了！”
那查、叶二人就在那不停的扭打着，古雪呢则不停的叫喊着，不远处的九节狸们就猫在岸边看现场直播。大约两三分钟后，它们大概真的相信了那三个人是在内讧了，这时，其中一个乘着黑一下就从水中窜了出来。
远处的查、叶二人无论怎么推搡，但始终保持着一人面向陷阱。叶秋的确是看到了那个黑影一跃而过。待他想拉那绳索时，却发现那是一个小个儿的九节狸，那只领头的还在水里呢。
只见这小家伙贼头贼脑的先在那圈外嘟着嘴试图把火给弄灭，但无奈哈出来的气实在太小，只让那火苗轻轻抖动了一下。它急的回头又往水里的同伴看了一眼，河边的那几个家伙里似乎有个领头的。它瞄了一眼三人后又对那小家伙点了点头，后者把脖子微微向后一探，像是鼓足了勇气似得，终于穿过了那个圈儿。
叶秋没有拉绳，并不是他来不及，而是他打算捉那只大的。
这小家伙也许是有些紧张，第一口气竟然给那烛火只干的摇摇欲坠却并未成功就把脑袋给缩了回去，见那些人好像也没在意，它又大着胆子再次钻了过去。这一次，它算是准备充分了，深吸气，然后铆足了劲一口就吹灭了蜡烛，然后迅速的转身一溜烟的就跑回了水中。瞧它在那同伴身边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榜样的力量的确是无穷的，很快，就又有两只按耐不住了，刚想冲上岸却被那只大的用两只爪子按住。查文斌感叹，这老狐狸真不一般，不想接下来，那只大的竟是自己窜了出来，原来它是想自己一人独占了。
连续试探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是鼻尖刚刚过圈就又缩回来，见的确没有什么危险后，终于它的囊鼓起来了，这代表它已经吸了气。
“准备！”查文斌低声道。
果然，下一秒，那东西马上就把脑袋伸了出去，才嘟起嘴待那火苗晃动的第一瞬间，叶秋手中的绳索拉动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唐风云
绳索“嗖”的一声就扣住了那九节狸的囊部，那东西受了惊，立刻掉头就往水里跑。那头的叶秋早已做好了准备，把那线在手里缠的死死的，瞬间那线便被拉的笔直，一人一狸在那互相僵持着。
“好了！”这边的查文斌也在这个空档用登山索索把三人连了起来，只等他这一句话，叶秋手掌微微一松，那东西便“嗖”的一声窜进了水里。
“跟上了！”他控制着节奏，也大踏步的寻着那九节狸而去。那九节狸一入水中便没命似得就往水下扎，这正好就中了他们的全套。三人深吸一口气依次跳入那深潭，全凭叶秋手里的那根线行走的方向指引着。
这九节狸带着他们在水下一路狂奔，身边涌起的水虽也有，但却明显没那么大的力量。只隐约觉得头顶有石块擦过。大约一分多钟以后，又开始急速向上升去，当耳边再次听到“呼啦”的出声后，查文斌知道这一次他们赌对了！
三人浮出水面后，欣喜之余体力也差不多已经耗尽，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哪里还顾得上那九节狸。等到叶秋换过神来时才发现，这绳索的那一段早已没了拉扯力，想是趁着他们喘气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挣脱了那活扣，自行逃走了。
在水中喘息了片刻后，三人准备再游却发现没几步脚下便出现了台阶，顺着这台阶又走了几步便顺利的上了岸。点了一根蜡烛回头一看，好家伙，原来这是个通向水中的入口，台阶的两旁还摆放着诸多瑞兽，每个瑞兽的手中都拖着一个宫灯，只是这灯中的油早已耗尽。
古雪看着那些个瑞兽一眼便认出了它们的来历：“这是唐三彩，你们看，这儿胎体白地，铅黄和青作为釉色。你们再看着釉色上面的银色斑点，这是唐三彩独有的反铅现象。”
查文斌点头道：“不愧是搞收藏的，这是一个唐墓无疑。”顺着台阶继续往上，出现了一块碑。这块碑雕刻的非常有意思，两条蛇缠绕着在这碑上，昂起的蛇头对墓碑顶上的一个人头做撕咬状。
碑的正面还写着一行字：‘虺氏虫狗，葬如此地’。
古雪不认识这个“虺”字，便问查文斌是什么意思？查文斌答道：“这个字念‘会’，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姓虺的像狗一样的人，埋葬在这里。这句话是个古人骂人的话，不过这‘虺’在古文中的意思是一种生活在水里的蛇。古人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我怎么没记得百家姓里还有人姓‘虺’这个字的。”
古雪点头道：“哦，那就是小龙的意思……”
“不是龙，是蛇，到了蛟那一层才算的上是半龙。”说到这儿，查文斌的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了一个人，他摸了摸脑袋道：“我想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姓虺的，我记得在哪本书里看到过……蛇，小龙……”
“我想起来了！”查文斌一拍脑袋道：“是有这么个人，他叫李冲，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越王李贞的长子，被册封为琅琊王！”
“狼牙？”古雪以为是那个狼牙，心想这名字好生霸气。查文斌又道：“琅琊是个地名，就在今天的山东临沂，他有几个身份：史书上说他非常好学，勇而有才。既是太宗册封的琅琊王，又是博州刺史，掌管了现在山东境内的所有军政要务，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只可惜，后来黄国公李撰因不满武则天的统治，所以伪造了一份唐睿宗李旦的诏书。这份诏书正是下给李冲，诏书上说：皇帝已经被武太后软禁，要求各宗室起兵勤王。
李冲拿到这份假造的皇帝诏书，说皇太后要取代李氏江山，建立武氏王朝。于是他立刻通知了他父亲越王李贞、纪王李慎、韩王李元嘉等等各地的宗室王们，号召李唐宗室同时起兵拿下武则天。
这些宗室王都分散于全国各地，信息传递非常不便，在诸王约定共同起兵的时间之前，这个李冲因为担心唐睿宗李旦的安危，率先在自己的地盘山东聊城先起了兵，而配合他的只有他父亲李贞。
这父子二人率领几千人就渡过了黄河进攻武水，武则天得到情报后，立刻派丘神勣领兵平反。可怜那李冲父子区区几千地方兵哪里是那几万正规军的对手，李冲当场就被斩杀，而父亲李贞也被活捉，押送到了京城。
武则天以谋反罪，制削除李冲父子之宗籍，改姓虺氏。因为大唐李氏是真龙天子，她是‘虺’姓来侮辱二人，将它们比为毒蛇，既有蛇龙之比，又有龙降为蛇的贬义。”
“你这么说就对上了，”古雪点头道：“这李冲既然是叛将，武则天自然是对他恨之入骨，所以在他死后比做虫狗，还要压在这十八层地狱之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查文斌又道：“据说，这李冲被围城之后是自杀的。他在死前曾经痛骂武则天窃据李氏朝政，骂她是蛇蝎妇人。并且立下毒誓，死后要变成厉鬼索取她的命。
这武则天一生是非太多，结下的仇人更是数不胜数，恰逢唐朝年间民风开化，死之前基本都会丢下这种类似的狠话以彰显自己的气节。我估摸着，把这李冲送到这儿来八成也是钦天监的主意，这么个叛逆子孙不做个榜样怎么对得起这座费尽了心思的冥府。”
绕过这道碑的后方又出现了一个跪着的泥塑，这泥塑被五花大绑着，面朝着西边做忏悔样。
古雪道：“不用说，这个一定就是李冲，西边是长安城的方向吧？”
查文斌赞许道：“聪明！”
“你说这李泥塑会不会和先前一样，里面也是人？”
“不会，”查文斌摇头道：“喏，正主在那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前方一口棺材被锁链吊着悬在离地约四米的位置，棺材的四周各有一尊神像看护。这些神像的手中拿着各式的法器，一看就是按照道士的模样塑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棺中之人
这神像中的其中二人，其中一个身着官服，戴官帽，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还有一位则是扎着发髻，穿着道袍，手中拿的则是个浮尘。
查文斌道：“这个戴官帽的是李淳风，那位就是袁天罡，这二位都是唐初最为厉害的道士。”
古雪道：“我听过他们的名字，推背图好像就是这二位所撰写的吧？”
相传当年李世民下令让李淳风写预测国运的占卜书籍，一写就停不下来了，袁天罡正好看到，就在背后推了李淳风一下告诉他：“天机不可再泄露。”李淳风这才停下来不写，所以书名也就成了《推背图》。
而《推背图》共有六十象，每象以干支为序号，主要包涵：一个卦象、一幅图像、谶语和“颂曰”律诗一首，共四个部分，是历代玄学研究者最为痴迷的占卜古籍之一。
古雪又问道：“你说他们俩谁比较厉害？我也看过很多国内的学者讨论，有些人说这个李淳风的官职是要比袁天罡更高的，主掌钦天监。”
查文斌道：“道无高低，这二人原本都是不出世的奇人，只是唐王乃真龙天子，古今罕见，所以才有幸得这二位相助。至于这两者的能力高低，武则天曾经就做过一次实验。她曾下召让他和李淳风分别找适合建陵墓的风水宝地。
先行出发的李淳风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找到一个地方，用铜钱做了一个记号，而后袁天罡用了七七四十九天也找到一个地方，插下一根银簪作为记号，最后一看，袁天罡和李淳风看中的居然是同一个地方，更不可思议的是，袁天罡的银簪刚好就插在李淳风放置铜钱中间的方孔中。由此可见这二人的风水术的确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袁天罡的年纪比李淳风略长，但性格更像世外高人，而李淳风则在政治上更有建树。
他俩一个隐于野，一个隐于朝，虽然袁天罡的故事更多，但我个人更加佩服李淳风。因为在李淳风的手中留给后人的著作要比袁天罡多得多，涉猎的领域也要比袁天罡更多一点。”
并且很多人都不知道，李淳风是世界上第一个给风力定级的人，他曾经设计出一种叫做“三脚鸡风动标”的设备，用来观风、测风。”
其实不但如此，李淳风还将风力定为八级，而直到一千多年以后，欧洲人才在他所定八级风的基础上细化为十三级风。
当然，作为中国历史上两位顶尖的风水大咖，最终到底孰强孰弱，每个人的着眼点肯定不一样，这就属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在棺材的另一侧，也有两个神像，不过这二位都是武将的打扮。与这道士相比，他们的模样更加凶狠、威武，其中一人手拿瓦面金锏，而另外一位则手持竹节钢鞭。
但凡熟悉点中国文化人都认识这二位大神，拿锏的就是秦琼秦叔宝，而那个拿钢鞭的则是尉迟敬德又名尉迟恭。他俩都是隋唐年间著名的猛将，跟着李世民南北征战，立下赫赫战功，死后也都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享受李氏后人香火。
不过这二位更有名的则是成为了后面民间的“门神”，据说这李世民在玄武门事变后，经常在晚上听见有鬼魂哀叫的声音，有时候甚至能看到死在自己手里的那两位亲兄弟的亡魂在宫中游荡，甚是惶恐。
后来这两位战神就自告奋勇为李世民守门，但这不是个长久之计，李世民又下令让画家画了二位的画像贴在门口，据说打那以后再也没有鬼魂出现过了。这个说法传到了民间后，老百姓也就有了贴门神的习俗，用以此抵御那些妖魔邪祟。
所以眼下看着这棺材的四位可就有意思了，李淳风、袁天罡既是文又是道士，而那秦叔宝和尉迟恭既是武又是杀神。把这四个凑在一块儿看一口棺材，可想而知，当时这棺材里的主曾经给大唐的当权者带来多少麻烦。
这棺材是木制，棺木下面木板上雕刻着一层秘密的经文，刻的乃是《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这是一篇用来超度的经文，也是查文斌经常用到的，只见那所刻之字笔力浑厚，强劲有力，单单就这口棺材来说，恐怕就已经是价值连城。
棺木的大头密封处，贴着一张金箔。它被裁减成了一般符箓的大小，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串符号，这乃是一张正一道的镇尸符，上面还加盖着天师道宝的大印。
无论怎么看，这口棺材都是保存完好的，查文斌一贯反对去打扰那些已经长眠的故人。
他环顾四周道：“我记得先前那个女鬼曾说，这下面关着一位凶神，怕说的便是这个。但这里既有四位尊神看护，又有这金印符箓张贴，想是这棺中之人也无出来作怪的可能。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出去的地方再说。”
这个地方其实并不大，除了他们所看到的，就连陪葬品也都少得很，毕竟这被镇着是一位谋反者，自然不会再按照藩王的规格下葬，不过这出口在哪呢？
就在这时，查文斌的头上又被一颗石头给砸中了。抬头一看，呵！好家伙，又是那该死的九节狸，只见黑暗中，那东西的眼睛一闪而过，而这悬着棺材的铜链却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在上面！”说罢，叶秋就往口中咬了一根蜡烛，纵身一跃便抓着那铜链的一角。接着再用力向上一跃，恰好就落在那棺材盖上，原本他是想顺着这链子爬上去瞧瞧，谁知低头一看，那棺材的盖板正中的位置竟然有一处比碗口还要大的不规则破洞，他才想抬脚离开，便听“轰”的一声。
只见那棺材盖板瞬间被破裂，两只大手从那棺材里探了出来，只取他的脚腕，那黑色的指甲又弯又长，就像鹰爪似得立刻就刺破了他的皮肉。
这叶秋又岂是等闲之辈，吃了痛后立刻拔出了寒月刀，双膝微微一弯，双手反握着刀朝着那棺材盖板连人带刀就狠狠扎了下去。又是“轰”的一声，那棺材盖板随即彻底炸裂。
可那棺材里的主也不是个凡品，竟是抢在他出刀之前把手又给缩了回去，待那棺木完全裂开之时，叶秋这才发现刀刃竟然被那厮的双手给生生夹住了。接着他又是一脚朝着叶秋的裆部踹来，而叶秋则顺势握住刀柄原地一个侧旋，以刀柄为支点，猛地一扭。
又是“轰”的一声这下是彻底将那棺木给击的粉碎，只留下一个地板还尚存……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奇怪的对手
这种煞气，在查文斌的记忆里算不上顶级，但那股霸气却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为强盛的。这李冲乃是李世民的孙子，其父李贞又是李世民的第八子。所谓虎父无犬子，在那个时代，李贞李冲父子胆敢率先起兵来反抗武则天，虽以失败而告终，但就这份勇气，便也足以说明他绝非常人。
彼时，又正处于盛唐时期，是中国历史汉族文化达到巅峰之际。李冲贵为帝王之后，封疆藩王，领兵打仗，治理朝政无不精通。其骨子里流淌着的又是正统龙脉之血，这等人尤其是一般的僵尸能比？
这里顺带解释一下，为什么很多影视题材和民间小说里记载的僵尸多是朝廷官员打扮。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僵尸的两大成因：养尸地和不腐尸。前者或许因机缘巧合能够形成，但不腐尸却非寻常人家能够完成。
人之所以死后会腐烂主要原因是体内的细菌繁殖和外部虫蚁的啃咬，而那些达官贵人们则会在死后首先进行防腐处理，主要是依靠水银或者是香料，这些东西的主要作用还是杀菌。而另外一项则是密封，用质地良好，作用精湛的木材来做棺材。木料需深埋地下千年不腐，木板只见的缝隙需要紧的连刀片都插不进。完工后的棺木，还需要进行上漆，讲究点的都是七层，甚至是十层大漆，这些都是需要耗费大量金钱和人力才能完成的。
所以，僵尸其实属于贵族妖邪，既然是贵族，就会有等级。而王侯级别的僵尸普通道士一生也不会遇到，因为其数量本来就少，二则王侯墓大多也都难以发现，至于那些被盗的大多都是没有成僵的。
查文斌是有点兴奋的，因为在道门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这王侯僵的牙齿是辟邪的上品，若是取下磨成粉，更是可以解天下尸毒。
这棺材八成是被那些个九节狸给咬破的，这些东西的牙齿需要经常打磨，而这口上等的楠木棺材质地坚硬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九节狸打穿了棺材后，一旦和里面的尸接触，尸遇生气，立刻就会起尸变。而当它们遇到活人，嗅到人的气息时，又会变得更加兴奋，嗜血且狂躁。
再说这叶秋和这僵尸交手两个回合后，单手就抓在那铁链之上。只见下方那个浑身皮肤焦黑的家伙昂起了脖子，它身穿锈迹斑斑的铠甲，单手拿着一柄雕刻着龙纹样式的唐刀。只见它单掌猛地一拍那棺材地板，整个人像弹簧似得跳了起来，右手的唐刀横向一斩直取叶秋的头颅。后者身子微微向下一低，“铛”的一声，手中抓的那链子瞬间被斩断。
失去了抓手的叶秋飘然落地，才一个翻滚站稳，那僵尸也已经纵身跃下。一人一僵顿时开始贴脸般的近身拼刀，那僵尸虽然动作僵硬，但胜在力气巨大，几个回合叶秋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开始慢慢发麻，竟是被那僵尸逼的开始慢慢向后退。
待那叶秋退到稍靠外面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僵尸竟然停住了脚下的步子，只在原地不停的冲着他们这些闯入者做凶狠状。很快，查文斌就瞧出了这其中的端倪，这东西不敢越过这四尊神像把守的范围，再细看那地上，原来这四尊神像的脚下砖块里镶嵌着一道由铜钱组成的线，铜钱的孔眼之上又系着一根金丝，每每要跨过这道金丝时，它就会被迫的再度退回去。
“这老古人留下的东西果真是厉害啊，”查文斌感叹道：“想不到千年之后，只靠这四尊神像依旧可以让这凶尸不敢造次，这般看来，它与我们也并无威胁。若不是担忧这日后有人挖这十八层地狱再酿祸事，我还真不忍将它制服。”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转手一张镇尸符已经做好，用那七星剑挑着直取那尸而去，待那阵前，右手在那剑上一抹而过，符纸当即飞出只奔那僵尸而去。
就在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符好像撞到了一面空气墙似得，才飞出去几寸便迎头栽下，再看那符落地的位置，恰好位于金线之外。
查文斌不信邪，又祭出了一道符，再飞，依旧是如此。
“传说中的结界？”查文斌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这是神话里才有的东西。”于是他又走到了另一层，再试依旧是如此，这一次过后。他伸出了手，他索性捏着一张符，用手拿着想要穿过那根金线。可是就当他的手穿过去的一瞬间，符自己燃了。
那瞬间窜起的火苗烧的他措手不及，连连在空中甩了几下这才抖落，定睛一看，这堕落的余烬也全都在这条线外。
感觉这条线今天就是和自己杠上了，查文斌此时就站在线前，他扫了一眼那四尊神像道：“我今天就要大踏步走过去，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不让我过。”
一脚踏出，顺利越线，身子再向前微微一倾，整个人便全部在那线内。再低头看看，这从头到脚自己也没少一根毛发啊？
察觉到有人进来，那僵尸立刻也一并飞奔了过来，二话不说，拿刀就砍。这查文斌依照先前的经验，一套天罡步配合这七星剑，分化出的剑招直奔对方而去。熟知第一次交锋，他手中的七星剑便被击飞了出去，第二刀再行劈下来时，若非叶秋及时现身，恐怕他就成了这刀下鬼了。
跳出圈外，捡起剑的查文斌不信邪，再度冲杀了进去。符纸只要从兜里一掏出来立刻就燃。既然纸的不行，那就来一招杀手锏，左手画圆，右手持剑圈中做符。符毕趁着那僵尸与叶秋缠斗之际，一剑刺向那僵尸背后打开的门户。
左侧肩胛骨下方三指，这是心脏，只见那七星剑触碰到那僵尸身上时就像是触碰到了一块钢板。只见那剑都弯曲成了一道半圆最后也没能扎进去半分，而那僵尸压根就不想搭理身后的偷袭者，只顾着与那叶秋继续交手，他查文斌堂堂一代掌门居然被无视了！
剑不行，那索性就掏出掌门大印，又朝着那僵尸的背上结结实实的砸了上去。这一次，大概有些干扰到了对方的正事。他终于有了点反应，随手向后一挥，若不是这查文斌躲得快，恐怕腹部就会被拦腰切开了。
先前只是咒法不行，怎么这会儿连法器也不起作用了？颇有自知之明的查文斌赶忙退到圈外，而与那僵尸斗了数十回合的叶秋也一并退了出来道：“这东西有些古怪，每一次我感觉要占上风的时，他立刻又会变的更强压我一头，试着几次都是如此……”

第三百五十章 君权天授
“遇强则强，”查文斌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被困在中间的僵尸道：“从它的外表来看，也就是到了毛僵级别，离飞僵都还有一些距离，这个地方竟然能让我的法器也不起作用。”
一旁的古雪道：我们如果想要出去，势必是要通过眼前这垂着的链子，而要爬上链子，就一定要踏入这个圈儿，这是个死循环啊。”
说罢，他又蹲了下去试着拔起了一枚铜钱，只见在那瞬间，那僵尸便表现的异常兴奋，试图马上就往这线外冲。但它一突到那线上时，就恍如又撞到了一座空气墙，双手顿时如同针刺一般立刻缩了回来。
小心翼翼的拿着那枚铜钱，唯恐扯断了那根金线，查文斌辨认出了上面的字迹“天授通宝？”
“天授通宝？”古雪惊讶道：“给我看看。”说罢那丫头就低着头把脸都要贴到了那地面上，看了许久起身道：“这天授通宝在古币界被称为是未解之谜。这新帝必铸钱随时传统，但在唐朝以前是不用年号铸币的。史书记载，唐以前用的铜钱还是以五铢钱为主，高祖李渊登基后铸造过一批开元通宝，这也是现存留世最多的唐代古币。
而天授通宝这种钱币存世极少，被誉为是珍品。但收藏界对于它却一直有争议，‘天授’年号在历史上有三个汉族政权都用过，分别是：北朝刘获、武周武则天和大理皇帝段正淳。而西夏的开国皇帝李元昊也用过这个年号，至于海外则是日本长庆天皇同样用过‘天授’。
因为这种‘天授通宝’存世极少，且在唐墓里又从未发现过，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武则天没有遵年号铸币的可能。但今天一见，就彻底解开了这个谜团，‘天授’就是武则天铸的币，象征着她武皇帝是君权天授的正统。”
查文斌惊讶道：“你怎么这么了解？”
“因为当时我父亲手里就有一枚品相完好的同款铸币，我听他和几个学者专门讨论过这件事。”
“君权天授，”查文斌点头道：“这个女皇帝到底还是在意别人会议论她这皇位到底正统不正统，虽然她颇有争议。但毕竟最后还是卸掉了皇位，到底是把江山还给了李家，并且死后留下无字碑，是非功过都由后人评说。仅从这一点看仍然不妨碍她成为一个伟大的帝王，我们不能以性别来评判。”
“那是因为她终究是个女人，”古雪笑道：“要是你们男人得了江山就未必舍得还回去了。”
“女人？”查文斌忽然看着古雪问道：“你也是女人，如果一个人和你有深仇大恨，你会想用什么办法来处理他？”
古雪的反应多快，立刻就意识到查文斌所指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道：“女人可是很复杂的，要论真狠起来，你们男人还真撵不上。如果是一个君王，她已经拥有了生杀大权，只是处死一个人对她来说是最简单的选择，真要折磨的话，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样或许才方能解心头之恨。”
查文斌道：“但人终究是会死的，而且李冲还比她年轻。所以让他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最好不过的，甚至让外人都无法处死他，只让他永远成为行尸走肉被困在这里！真是好狠的手段啊。我明白了，困住它的就是这些神像，让它变的强大的也是这些神像，目的就是让它永远处于这种状态。”
“那好办，砸了它们便是。”那叶秋说罢就举刀要砍，又被那查文斌制止道：“不要鲁莽，让我先想想。这些泥塑不同于上面那些，它们既然能够困住这僵尸便说明是有克制它的地方，我们至少暂时退到这圈外还是安全的。怕只怕，到时候打破了这些泥人，它就越发变得不可收拾，到那时，我们可就无路能走了。”
“与其无路可走，不如放手一搏。”古雪道：“这些个神像可都是李世民手下的官员，按理来说听从的都是唐李王朝的召令。这武皇帝的是非功过在后人看来自是各有千秋，但在这些前朝老臣的眼中怕是谋朝篡逆了吧？
这李冲起兵反武，若是这四尊神像真的有灵，应当对他理解甚至支持才是，怎的还帮那武皇帝来收拾李氏嫡亲呢？”
“你提醒我了，”查文斌道：“李冲已经是李世民的第三代，这些凌烟阁的老臣们又岂会知道？况且这碑文上所载的是‘虺氏虫狗，葬如此地’，他已经被削去宗籍根本算不得李家的人了，自然也就受不到这些老臣们的优待。那若是我们给他的宗籍改过来呢？我记得，神龙元年，唐中宗又恢复了李贞父子的姓氏和族籍，既然历史都给他翻了案，那为什么我不能呢？”
说罢，查文斌当即在那圈外摆下阵势，他想要与这四位神像通灵。
只见他一边捏手决，一边起符道：“一点天清，二点地明，三点诸圣显神灵！”以符燃烧香，在那四神面前各点一根，随即又后退三步喝道：“一炷明香通信去，五方神灵皆有灵！”
再出四根红绳，系在那四尊神像的中指上，其余一端则接在自己中指。这种通灵术并非是每次都能奏效，前提是这神像的确有灵力，且能感知他的请求。查文斌就盘坐在那地上一直等着，大约三分之一炷香后，古雪看到连接在袁天罡手中的那根红线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那查文斌的眉头也随即跳动了。
整个过程，他都是闭着眼的，看上去就在那地上打坐一般。接着又是李淳风的和那二位门神将军的，这四根线就像是跳舞一般颤抖的越来越剧烈。忽然“嘭”的一声，有三根线竟是同时断裂，那查文斌也像是受了挫一般，整个人向后一仰摔倒在地。
古雪急问道：“怎么样，真的见到了神灵嘛？”
查文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是一介布衣，讲的话他们又岂会相信，原来那武后拿的乃是唐王的玉玺，这王令自然得是王来解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祖师爷
“王令？”古雪犯难道：“这武则天都死了一千多年了，你能够调她的令？”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这个令是指给钦天监下的诏书，这钦天监的道士们开坛做法用的印鉴并不是我们手中的这等方印，而是由天子钦此的王印，既七玺之一的天子信玺。不管哪朝哪代的天子都有权号令神灵为其服务，因为天子是人皇，是掌管人间最高的统治者，他的印经过符箓要比我们道士下的符箓起效快得多。”
他拿出一张画好的符箓道：“譬如这张符，我要调取东岳大帝的神力，从道符程序上走，要先书三清，再借三清给对应的神位下令。符有没有作用，全看画符者的灵力高低，这符箓上最后落的印就是身份的象征。
而天子信玺则不同，它由秦始皇所创，这枚玉玺是专门向神鬼颁布诏令的，这东西曾经我也见过。由天子信玺加盖的符箓，再用钦天监用于法事，对于被号令者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但现在，这四根线还有一根未断，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顺着那一根线，古雪道：“袁天罡？”
查文斌点头道：“当年据说袁天罡曾经三次为武则天占卜，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尚在襁褓。史书记载，袁天罡见到那婴儿当即惊为天人道，只是当时武则天穿的是个男孩的衣服，也就误以为是个男婴，他道：龙瞳凤颈，极贵验也！必若是女，实不可窥测，后当为天下之主矣。意思是，可惜是个男孩，若是女子，将来定是个帝王。”
后来，袁天罡夜观天象，又预测到唐朝皇帝传三世以后将被武氏取代。留下了那句满城风雨的批言：“帝传三代，武代李兴。”
据说这事也传到了唐太宗的耳朵里，但是他不知道“武”到底指的是什么，是人名、地名、封号还是其他什么？于是就又召见了李淳风为其解惑。
李淳风明确的告诉了太宗，武是指一个人，且此人当时已处在宫中，将来会取代李氏称帝。太宗大惊，立刻决定要将武姓人士诛杀殆尽。但李淳风深知为官之道，他自是明白不能欺君，便劝那太宗道：天之所命，人不能违也。他说，这人只是会暂管李氏江山，后面这江山依旧会回到李氏手里，但倘若太宗违抗天命真斩了真龙，那么老天将不会顾及李氏恩情，李唐可能真的在三代之后就要亡国，江山易主。
太宗权衡之后，还是听了李淳风的意见，从这件事上来说，李淳风在内心深处是认可武则天后来的称帝行为的。
但袁天罡不同，他本就是属于闲云散鹤式的人物，一早得知武则天命运的他虽然心中有不满，但也未曾点破。唐书记载，到武则天登基前，曾经专门找来袁天罡为其再测一次命运，袁天罡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拒绝再测。武后大怒，扬言要袁天罡人头落地，为了保命，他给武后留下了那句著名的八字批言，既“盛也洛水，衰也洛水”。
武则天生于洛水之滨，她在登基后依照这八个字，立刻将盛唐的首都从长安迁到了洛阳，从那以后她便稳坐了龙椅，成为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一代盛唐，拥有长安、洛阳两个首都，这在其它朝代都是见不到的。但从骨子里说，袁天罡其实还是反武后的，只是他深知天命不可违而已。
如今，那三根线都已经断了，唯独袁天罡这一根还是完好的。所以，查文斌便打算搬出道教中的一位祖师爷，这位祖师爷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孙思邈，民间尊他为药神！
当然，现在的教科书里只会告诉大家他是一位著名的医生，留下了一堆医学著作，尤其是在中药药理上成就非凡。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孙思邈留下的道学著作同样影响巨大，其成就并不在药学之下，并成功开创了道教里一个门派：道医。
“这个阵法由四人守护，只要破其一，此阵便不足惧怕。这袁天罡有两位师傅，但真正让他入道并且传授他面相风水的就是药神孙思邈。
这道门中有道门的规矩，入谁的门，拜谁的神；不属同门，既不通神。我虽是派属天正，但所学医术均是传自道医，所以尊称孙思邈为一声祖师爷也还说得过去，希望能够借这祖师爷上一回身……”
只见那查文斌连向后退去出四五米，左掌翻出一枚空白符纸，右手持剑相对左手掌心，虚空用剑一通剑花，只见那张符纸之上赫然被镂空雕刻出一个“道”字来。
拿着这张符，又翻出了一枚古朴的菱形桃木令牌，令牌的前端已经布满了斑驳的红色朱砂色。这东西平时是查文斌拿来画药符的，有些符箓是被拿来烧了冲水喝，作为药引子用，这种符就必须用这枚令来写。据说这东西也是天正祖上一位掌门从药王殿里请来的，已经有诸多年头。
他拿了这令又在这白纸上刷刷写了一串细小的经文，随即将其点燃后丢入放着清水的小碗里，然后把那混合着余烬的黑水一口饮了便双脚盘坐在那地上。
查文斌这是要净身请祖师爷了，这其实是一个相当痛苦且不堪的过程，很少有道士愿意做这件事。尤其是今天，他还要当着古雪和叶秋的面，他必须排光体内所有的污秽之物，办法就是吐和拉，一直让自己体内半点存余的烟火之物都没有了，方可再请祖师爷上身。若在平常，提前一个星期辟谷也就行了，但眼下他哪里还有时间，便只能走这最极端的简易程序。
大约两三分钟后，查文斌的嘴角就开始不停往外溢出泡沫，后面便就开始了不断的呕吐。先是吐一些消化物，吐完了就只剩下黄色的水还在那不断的呕着。而下身也不断有污秽之物排出，场面狼狈不堪，空气里顿时弥漫着阵阵恶臭。
依照他的吩咐，古雪和叶秋也不敢轻易去打扰，只是不断的给他身边的碗里添清水。一直到后面，呕吐出来的水颜色变清澈，且基本没有那种酸味，他这才有些虚弱的睁开眼睛慢慢走向那暗河边的台阶。
他一边走，就一边褪去衣裳，然后精光赤条的将自己泡在那暗河冰冷的水中使劲的搓洗。一番收拾后，身上再无异味了才又光着身子重新走上台阶轻声道：“把蜡烛都熄了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破阵
黑暗中，查文斌的步子依稀可以辨认，在道门七十二术中，请师上身又叫幽通，也就是常说的请祖师爷上身。但凡请神者，自身先需干净，不得沾染世俗之气，这查文斌又吐又拉已经折腾了自己半天，加之在这寒潭冰水中浸泡沐浴，此时就连走路都已经摇摇晃晃了。
“你二人先退到一旁避一避，尽量捂住口鼻不要做声。”吩咐完后，他便走到了那袁天罡的泥塑跟前面朝东方，左手掐了个本师决放在腰间，右手则起了个剑诀横在胸前。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后，轻轻扣了扣自己的上下两排牙齿三下，同时脑海里慢慢回忆起药神孙思邈的形象，心中默默呼喊着他的神位称呼。
“抬头看青天，祖师在身边，天地人合一，弟子显神力……”这是一套专门请师祖的咒。他一直默念着，试图让自己的心与脑海里的那个孙思邈产生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是，自己需要请祖师爷做什么，以及理由是什么。
这些东西一定要在请时全部和盘托出，其实真等祖师爷上了身，这躯壳便是和自己无关了，到那时候再想提要求，自己的意识也已经全无，想说也就来不及了。
慢慢的，他感觉到药神的形象开始逐渐发出紫色的光，且这光开始慢慢变淡，好像有一股凉意从自己的天灵盖缓缓注入，大约半炷香的功夫后，查文斌再次睁开了眼睛。
只听他先是幽怨的叹了一口气，那“哎”的一声把那古雪都给吓了一跳。这声音听上去无比的苍老，像极了一个八九十岁的蹉跎老人。接着，便听那查文斌继续用那苍老的语言一直对着袁天罡的泥塑训话。
大抵的意思是武后称帝这事是命中注定的，但这李冲为李氏反武情有可原，且后世唐李君主早已为他平反，你们这些人就不要再拘泥于一道前世之君留下的圣旨，再去难为一个忠良之人云云。
这期间只有查文斌一人发声，那泥塑自是不会讲话的。若不是亲眼所见，肯定会认为这查文斌不过和那些江湖术士一般在装神弄鬼，整个过程也就三四分钟的光景吧。直到那黑暗里传来了“啪”的一声，那查文斌就忽然一阵颤抖醒了过来，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冷汗，好像得了一场大病似得。
再次打亮了个火折子，也顾不得自己没穿衣裳的形象，再去看那袁天罡的泥塑身上已然有了一道开裂，而那地上的一排铜钱连着的金线也一并断成了几截。但比查文斌反应更快的是那个困在其中的家伙，只见那厮率先奔着这边而来，跨过金线的那一刻，狠狠一刀劈在了袁天罡的泥塑身上，顿时将它的上半身击了个粉碎。
它的目标自然还是圈外的活人，直扑查文斌而去。这请神送神都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还没等他喘口气，那边已经拍马杀到，老查只能仓皇举剑来挡，只第一个照面，他便倒飞了出去。那光着的身子和那粗糙的地面接触后一阵翻滚，立刻就让那皮肉给磨的惨不忍睹。
还好叶秋此刻已经完成了补位，在他与那死尸缠斗之际，古雪也冲了过去扶起了查文斌。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男性的身体，只见那查文斌的半边脸颊到后脚跟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只手一触便到处是血，模样看起来十分骇人。
这让那丫头一时间也忘记了男女之别，以为这查文斌受了重伤就要死了，一把就给搂进了怀里，蹲在那抱着他的脑袋哭道：“文斌哥哥，你千万不能死啊……”
其实这查文斌受的都是皮外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却也没有伤到根本，只不过被那姑娘一顿搂抱，反倒刺激了那些皮肉好一阵钻心的疼，嘴里直抽着冷气苦笑道：“轻点，你轻点，我没穿衣服呢……”
“文斌哥哥，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那你别动，我去找东西给你包扎一下……”
“额，咳咳”他干咳了两声，用手捂住自己的敏感部位，有些难为情的小声道：“给我把衣服拿来，让我先穿上再说……”
这时古雪才意识到自己抱着的是一丝不挂的查文斌，连忙也红着脸触电似得松开了手，匆忙别过身去找来他方才脱掉的那件道袍别过脸去丢在一旁，连多看一眼都不敢了。
这衣裳上面也全是污秽，但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胡乱披上后便再度提剑攻了上去。这二人一刀一剑，左右夹击，很快便扭转了局势，逐渐占据上风。但每一次感觉就要制服对方时，那家伙又会再度变强，看来虽然袁天罡这一脉已经破了，但余下三脉依旧还在维持着最早的选择。
双方陆续交叉了数十个回合，查文斌靠着叶秋的背道：“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今之计，只能砸了那些泥塑试一试。”
“好，我去！”他刚要动手，却被查文斌拉住道：“你缠着它，让我来。”
这叶秋是个直男，自然不会多想什么，立刻提刀再度与那李冲战在了一起，且有意将它引到一旁，给查文斌留下了足够处理的时间和空间。查文斌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余下的三尊神像，也只有他明白，这种神像哪里能轻易砸得？强行破坏这种封印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会被这封印之力给反噬。
但眼下，他已无从选择，只心里暗道：“各位，今天实属不得已，晚辈得罪了！”
这些东西本就是泥做的，被他轻易的就给推倒在地，提着剑再又是胡乱的一通砍杀，四肢，头颅什么的顿时四分五裂。三口神像被他一口气全给砸了，果然那边叶秋立刻就占了上风，击的那死尸连连开始后退。
它的身体开始变的僵硬，动作也开始变的缓慢，寒月刀在它身上开始肆虐，每一次刀锋过后都能带走一块皮肉，眼看着凭借他的一己之力都能将这僵尸给撕成碎片。
但查文斌在微微喘了两口气后，又大踏步的冲了上去，只是这时谁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脸色开始变的铁青。面对着门户大开的僵尸，它对身后的查文斌已经彻底处于不设防的状态，瞄准了它的心窝子，从后背一剑刺入。穿心而过，那僵尸几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边轰然倒地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阴火之苦
与那僵尸一起倒地的还有查文斌，他就像一块门板似得仰面倒了下去，脸色乌青，全身僵硬，口中只有不断往外哈的气，没有进的气。
叶秋连忙起在他的身上，拼命按压着他的心肺，古雪在一旁也乱成了一团，从他那包里翻找出各种丹药就往他嘴里塞。
“不行啊，叶秋哥，他这……”
忽然，叶秋看到了那一卷银针道：“针，你会扎针嘛？”
“我不会，我哪里会这个……”
那叶秋二话不说，起身拿起那些银针按照之前查文斌给古雪的路数，找了个大致位置，一针就朝着查文斌的人中穴扎了下去。这一针过后，那查文斌顿时像是触电了一般，原地一下直挺挺的弹了起来，浑身像是触电了一般坐在那不住的抽抽。
大约抽了十来秒，查文斌的眼睛一翻，再次摇摇晃晃的瘫软了下去。不过与之前相比，口鼻之中气息已通，体温也开始逐渐恢复，心跳什么的也能感受到了。胡乱收拾了一番，叶秋又将他抗在自己背上，顺着那原本吊着棺材的锁链往上爬。要说这哥们也的确是个牛人，身上背着一个，还得拽起另一个，总算勉强是顺着这锁链一直攀到到了顶部。
上了顶才发现，这些锁链原来是系在几根交错的粗壮石制衡梁上，这些横梁互相交错成了个“井”字形。在这“井”字的中央位置是一棵用来固定的木梁，正是在这木梁上被掏出了一个大小能勉强钻进人的空洞。这都是那些九节狸干的好事，它们把这棵树干当做了磨牙棒，掏空后没想到竟是打穿了这座地宫。
过了这道梁再往上，又是一片迷宫，这迷宫原先在二层时被乱石给断了，想不到竟是在这儿又给续上了。两人一前一后的穿梭在这迷宫里，凭借着对九节狸留下的那气味的追踪，叶秋一路开始感觉地势在逐渐向上升。
原来当年这座山体早已被占领的日军给掏空了，他们试图把整座山当成了一座碉堡，以求做好长期占领的准备。只是后来又经过了几番炮火的洗礼，这些个往事也都成了尘封多年的记忆，但却让此处成了九节狸的天堂。
走出这迷宫，花了差不多整整三个时辰，当剥开挡在外面的那一丛茅草时，刺眼的阳光几乎让他们无法睁开眼睛。这出口就在那日老头喊停的地方，在那个界碑处右边的小山坡上，入口极其隐蔽，这九节狸们扒拉了诸多的石块堵在门口，加之那些灌木和茅草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洞穴。
而离他们远处的地方，包括古雪父亲在内的一行人，正在焦急的围在那些个机械旁边。巨大的机械吊臂下方，几个工人正在安装固定那具酆都大帝的神像。
“一！二！三！好，起……”
人群后面，灰头土面的古雪轻轻拉了一下古博轩的胳膊，“爸……”她哭着一下就钻进了他的怀里。这是她第二次跟着查文斌死里逃生了，能活着的感觉真的挺好。父女俩短暂的相聚也打断了施工的现场，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围了过来纷纷打探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而这时背着查文斌的叶秋却早已下了山，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那两位的影子。
酒店，医院，车站，到处都找过了，没有人知道叶秋到底带着他去了哪里。古博轩动用了很多关系，一直到第二天才传来消息。当天这叶秋下了山后二话不说就拦了一辆出租车，这位哥们竟然用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着他一路把车从泰安开回了洪村。
当然，他自然是不明白为什么坐车还要付钱的，最后在河图与那惊魂未定的司机好话说尽的情况下，花钱替这位大爷最后消了灾。而古雪父女接到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被送回家后的查文斌睡了很久，期间一直就反复高烧，说各种胡话。一直到三天后才第一次睁开眼睛，他的模样和表现就和中邪是一样的。河图说，这是因为请神和送神后，会产生一个中空期，在这个时期里因为身体才被别的神灵占过，所以其实人的魂是不稳的。
但查文斌却在这个时候砸了那些神像，因此势必会遭到反噬。当然，这些神像并非是一般庙宇道观里的那些，它们是实打实有灵力的，其实可以简单理解它们本身就是一个阵法，虽然被破去一角，但留下的威力也足以让凡人受到足够的冲击，那查文斌逐渐发黑的皮肤和干裂起泡的嘴唇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查文斌，古雪第一时间就扑在了他的怀里，但只贴在胸口的那一刹那，便觉得他那身体烫的就像一块碳。
她叫道：“都这么烫了，你们为什么不给送去医院？”
“这是阴火撩的，”那河图一直不停的用柳叶蘸着一碗清水擦拭着他的身体道：“师傅曾经说过，这火分阳火阴火，其中阴火是看不见的。阳火烧的是皮肉，但阴火烧的却是魂魄，这就是那具僵尸被困在里面不敢出来的原因。师傅砸了那些神像就是引火上了身，所以他是从内往外烧的。
一直要等到这火完全烧出来，这几日等于他的三魂七魄都需要被架在这火上烤。等到他全身皮肤全黑了，这火便是烧到外面了，到那时再用无根真水浇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也亏的秋哥的那一针，救了他一命，师傅其实是醒着的，我们说话他能听到。只是现在，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挺过去，我每日也只能从嘴边灌一些稀饭糖水之类的进去。”
正如河图所言，大约又过了两三天，查文斌整个人已经从头到脚黑的不像样了，整个就是一从煤炭堆里扒拉出来的一样，只是那些皮肤看上去更干更皱。一直到这样，河图才把查文斌储存在地窖里的两坛子真水全部取了出来，先是全身喷洒了一遍，然后一刻不停的保持着皮肤外面的湿度。
又持续了两天，那些皮肤已经开始慢慢龟裂，隐约可以见到下方的粉红色嫩皮，查文斌的体温这时也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并且在当天晚上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第三百五十四章 捡钱
查文斌这回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等那外面的一层皮慢慢剥落，再等里面的新皮完全长好，前前后后折腾了差不多半个月才下了地。整个人瞧着那叫一个白里透红，但这其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尤其是受到阴火灼烧五脏六腑，就不光是看到的皮肤，这内脏也得同样蜕掉一层皮。
不过这事儿到这却还不算完，查文斌带着他们两个算是死里逃了生，但蒿里山这次地宫的发掘还会继续。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托古博轩给那边的人带了信，轻易不要去动那地宫，建议永久封存。
但这事儿又怎么会是他一个凡人能够左右的，人家该干嘛就干嘛，听说那边后来又陆续出现了一些事故，他们又回头来找过查文斌。查文斌给出的建议是，将那尊酆都大帝的神像重新归放在原址，再修一座庙宇供奉，以人间的香火来化解那深埋地下的怨。听说后来，古博轩捐赠了这座庙，不过那也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躺在家里的查文斌是个闲不住的人，此番出行虽说皮肉伤受了不少，但收获也颇丰。尤其是在“道”这条路上，他又精近了许多，一直盘算着等自己好些了就去找风起云。毕竟胖子这事儿还挂着，超子也还躺着，这才是眼前他要解决的两件头等大事。
新蜕的皮怕光，白天只要一晒就发红，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他也就只能选择在天黑以后由在村子里散散步。
那天傍晚，下着毛毛细雨，这也是他回来后的第一场雨，有道是“良辰美景佳人醉，占尽红尘烟雨中”。身边有冷怡然和古雪两位美人作陪，在这古朴的江南村落中散步，也确是羡煞了旁人。对冷怡然，二人更像是一对红颜知己，而对古雪，打他心里就只当了个小妹妹。
走至桥头，古雪忽然丢下伞，伸开了双臂抬起头，任由那细雨拍打着自己那张年轻的脸，或许她是不想让那两人看到自己眼角的泪。
“干嘛呢，这丫头？”一旁的冷怡然一边捡伞一边嘟囔道：“别仗着年轻就瞎胡闹，一会儿该给你淋感冒咯。”
“我要回去了，”她转过身来，露出了自己招牌式的笑容道：“父亲给我来了电话，后天的飞机。”
查文斌点头道：“哦，也是该回去了。”他的回答，冷漠且清淡。
“就这些？”她显然有些不满意，但那不快的情绪一转而逝，又上前一步道：“我还以为你们会留我呢，嘻嘻，不过我会想你的，怡然姐。”说罢她便拥抱了冷怡然，分开后，她又看向查文斌。她分明的看到那个男人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又停住了，其实她在想，如果一辈子都留在那个地宫里或许也会很幸福吧。
“文斌哥哥，到你了！明天一早我就得去上海了，你不想给我来一个拥抱嘛？”
“那让河图送你。”他依旧是无动于衷，古雪的心里是有些难受的。但转眼一想，在那幽黑的地宫里，你光着身子都站在我面前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一咬牙，一下就上前给他来了个熊抱依旧是开心地说道：“再见了我的东方甘道夫，你会成为我以后人生中永远不会被抹去的记忆。”说罢，她轻轻的在查文斌的脸上吻了一下，惹得那老查的脸是涨的通红，她却开心的对冷怡然道：“怡然姐，你看，这个人难为情了。不过，这是美式友谊的体现，在西方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了。”
冷怡然也只调笑着道：“你明知道他老实，就别欺负他了呗。”实则，作为一个女人，她哪里又看不出这丫头的心思，方才的那一吻，她分明看见她的眼角有泪滑落，那绯红的脸颊分明就是怀春了少女。只不过，这点心思她是不会去点破的。
回去的路上倒也还算轻松，只是路过那个三岔口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雨中，有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腰和他们擦肩而过，那路本来就小，老太太走到他们身旁的时候脚下一崴，和古雪轻轻撞了一下。
“没事吧？大娘。”她一把扶住，那老太太用一种方言嘀咕了两句就离开了，冷怡然在一旁解释道：“她是外面那个村的，听说是上八府那边迁过来的，讲的什么别说你，就是我们有时候也听不懂。”
“咦，这地上有个包，是不是刚才她掉的？”古雪弯腰下去捡起来了一个红色的手工老式荷包，打开荷包一看，里面还有一叠钱。于是她又连忙追了过去，拿着那包就想交给那老太太，但那老太太一个劲的比划就是不肯拿。
用力听了半天，冷怡然总算是弄了明白了，翻译道：“她说不是她的包，要不，回头明天我再出去问问，这里面有多少钱？”
“我看看。”古雪抽出里面的一叠纸币，发现里面竟然是把一毛的纸币。这种钱其实已经不再流通了，它们被一根细红绳扎成一小把，数了数，总共有三十张，也就是三块钱，怎么会在这么个包里？
冷怡然也觉得奇怪道：“是不是哪家的孩子当玩具丢在这里了？”
“不是，”查文斌接过那刀毛币道：“这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他转身看着雨中已经很模糊的那个老太太的背影道：“在过去有一种说法，如果有人生病了或最近一段时间很倒霉的话可以丢点钱在路上，钱如果被别人捡去了，这病啊灾啊就会随之带到捡钱人的身上。所以，一般捡到小面额的，如果确定找不到失主，那么最好先把它给花掉。”
“这个钱也花不出去啊，”冷怡然道：“现在哪里也不会收这种一毛的纸币，那既然这样，古雪我看你还是丢掉算了。”
“这是故意这么做的，之所以选这一毛的，目的就是让捡的人花不出去，只有这样才会让那邪气跟着你久一点。”查文斌拿过那那叠钱和那个荷包仔细翻看了一下后道：“荷包和钱都没有打湿，说明这包是才丢的。而这路口根本没有人经过，那么丢钱的分明就是那个老太太。”
“这人也太坏了吧！”冷怡然道：“她这不是存心害人嘛，怪不得还故意撞一下古雪，要不是遇上你懂，那指不定我们就真让她给诅咒了。不行，我得回去找她要个说法，这种人一定不能放过！”
“你刚不是找过了嘛？”查文斌摇摇头道：“人家不承认，你又有什么证据？听我的，回头把这个钱包丢在门口的马路边烧了就行。和这种人计较，不值当的……”
“哼，真是太坏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飞来横祸
本来这也就是个插曲，冷怡然拿着那钱包走到路口点了，随手就扔在了地上。她是看着那钱包被点燃的，待那一团火苗窜起，她也就转身揽着古雪朝家里走了。
次日一早，冷怡然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好吃的，又给古雪装了整整一大箱子各种特产。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会再见，那自然免不了各种俗套的告别。其实昨晚上那丫头根本也就没睡，她哪里又睡得着，她靠在床上曾经无数次想，如果查文斌只要说一句，你留下来吧，那她便就真的不走了，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一路顺风……”这是一整个早上他对自己说过的唯一的一句话。河图的车越来越远，她在反光镜里看着那个一直在挥着手的冷怡然，就连向来冷漠的叶秋都站在那送自己，但始终她都没有在镜子里发现那个人的身影。
上了楼，冷怡然轻轻拍了拍那个一直站在窗户前的男人道：“你其实不该这样对她的，有点太残忍了。”
“嗯。”他轻轻回应了一声，之所以不下去送，是因为这里可以看得更远更久一点。
车上的古雪一直在默默的流泪，但车子驶离村口时，河图才拿出一个黄色的香囊道：“这是师傅昨晚画的，一道符，里面还有一块玉佩，他说这就算是当送给你的礼物了。”
“玉佩？”古雪连忙拉开那袋子，只见那是一枚雕刻成太极模样的圆形玉佩。总所周知，玉佩常见的颜色有白、青、墨、赤四种。而这块玉佩的特殊之处便是它是白、墨双色，更为难得是这双色恰好一边一半构成了一块天然的太极。
河图一边开车一边道：“你可别小看了它，这是当年门上一位师尊留下来的，我小时候就是摸两下都会他训斥。今天肯拿来送给你，师傅对你也算是够好的了……”
这就是查文斌，他对一个人好，有属于他自己的方式。目送着车辆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在心里轻声道：“丫头，保重！”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喊叫声：“谁的钱掉了，谁的钱啊！”这周边就只有查文斌一家，那女人又喊道：“查师傅啊，在家没啊？查师傅！”
“是张嫂，”冷怡然听到了喊叫声匆匆的推开门，只见那胖胖的女人正挥着几张钞票道：“钱，谁的钱掉在你家门口了！”
“钱？”冷怡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又听那女人嘀咕道：“怎么还有几张给烧掉了，谁这么败家啊……”
走过去一瞧，这几张钱不明明是昨天自己烧掉的嘛，怎么还会有？这时查文斌也听到了动静赶来过来，只见那张嫂正在用木棍在河边挑着道：“是不是洗衣裳的时候忘记掏兜了？这淌的满河都是……”
只见那河边的草丛里，石头缝边，到处都漂着一毛的纸币。有些已经残了，有几张还是完好的，再看那桥下那座小石坝上，一个烧的剩一半的红色钱袋子也被一根树枝给挂住了。
“糟了，可能是昨天刚走就被风给吹到河里了，”冷怡然紧张的看着查文斌道：“这，不会有事吧？”
查文斌没有说话，匆匆又走向昨天发现钱包的位置，就在那马路边上多了一堆新鲜的灰烬。他用一旁的树枝扒拉了两下，只见在那余烬的下层还有几个残留的细碎边角，那上面的图案分明就是商店里卖的冥币！
冷怡然吼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去找她去！”
“迟了，”查文斌扭头就对冷怡然吼道：“马上给河图打电话，叫他立刻靠边停车，赶紧，要快！”
电话那头，一直响着长串的等待应答声，连续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冷怡然急的在那原地转圈道：“接啊，你倒是快点接啊！”恰逢这时，一辆车驶过，查文斌一个箭步横在了路中央，吓得那司机一脚刹车，险些没给撞了上去。正想骂人，一看这不是查文斌嘛？还没等他开腔呢，那边车门就已经被他给拽开了道：“送我去高速入口，要快！”
从洪村到安县最近的高速入口有将近二十里地，他想，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应该还没上去，只要不是在高速上出事，那都应该还好说。
这边见他急，车子也开的飞快，出了村口就是省道。这条道上平日里都很通畅，但没过多久前面就排起了长队，那司机也嘀咕道：“怪了，怎么今天还堵上车了？哎，查师傅，你这么着急是去干嘛啊！”
这时对向车道有一辆小车过来了，与这司机是认识的，互相打了招呼道：“干嘛去啊，前面出车祸了，一塌糊涂！”
听到这儿，那查文斌哪里还坐得住，拉开车门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顺着拥挤的车流，耳边是呼啸着的救护车声，他拼命的跑着，他心里一直在祈祷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他终于看到了那一幕，那是在一个弯道上，一红一白两辆轿车被侧翻的工程车死死的压在了身下。红的那辆他不认识，白的那辆屁股也已经变了形，但是他看见了那张卷起的号牌，一扒拉，那一串熟悉的数字让他的脑袋一阵晕眩，心里顿时好像什么都被掏空了似得。
“河图，河图，丫头，丫头！”他拼命的拍打着那变形的车尾，绝望的嘶吼着。只可惜，整辆车的前部都被车上的货物给埋了，那是一辆装满了焦煤的半挂车，它扭曲的车斗和倾斜而下的煤块几乎横跨了整个车道，查文斌一下子就扑向了那煤渣，用手胡乱的扒拉着。
“这位同志，你先让让！让我们来处理……”
查文斌哪里肯听，他那手本来就才蜕了皮，这会儿早已是被割的到处是伤。他就像个疯子似得用力扒拉着，一直到吊机来了现场，他才被强行拖走。硕大的吊机缓缓拽起了倾倒的货车，人们七手八脚的一拥而上扒拉着那些厚厚的焦煤。
首先露出的是那辆红车，只见那辆车的车顶已经被拍的像个压扁的大饼一般，四周的人都纷纷摇着头，这车里的人八成是没了。紧接着，便是这辆白车，车尾部同样已经被完全拍扁。但往前清理了两下后，人们惊喜的发现，它的前半部分似乎还好，原来它恰好被扭曲的车厢压住了车顶正中的位置。
“活着，好像还活着，快！”切割机迅速上场，两分钟后，两个浑身是血的男女被先后拉出了车厢，那不正是河图和古雪嘛……

第三百五十六章 阴差杨错
“师、师傅……”
“文斌哥哥……”那古雪是抢先了一步扑进了查文斌的怀里，此时的她颤抖的就像一只小羔羊。经过检查，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他们奇迹般的在这场车祸里竟然只受了一点皮外伤，不得不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与其说是一场事故，不如说是一场飞来横祸。据河图说，事故的原因是红车强行借道超车，对向的货车避让不及，猛打方向后发生了侧翻。事后，在查文斌给古雪的那张符上，被发现少了一个角。查文斌说，河图的这条命是古雪捡回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道符已经失去了作用。
“每个人一生当中都会有一位本命神，当遇到紧急情况下，这位本命神如果能够及时现身便能救你一命。很多人把化险为夷归结为命好，殊不知，这种情况一辈子往往只有一次。”
在命理学里，又把本命神叫作六十甲子神，古称岁神，又称太岁。没错，就是那个犯太岁的太岁。现在大多人谈太岁而色变，其实太岁并不是凶神，而是守护神。
始于甲子，终于癸亥，这一个轮回需要六十年，称为一甲子，也用来比喻人一生的吉凶过程。每一年天上都会派一位神出来值年，他负责掌管这一年人间的福与祸，也掌管这一年出生的人一生的旦夕祸福，总计有六十位岁神。而犯太岁是指，自己的出身年月与流年所属生肖对冲。
以辛巳蛇年为例，巳与亥为相冲，因此肖猪的人仕在辛巳蛇年，便是“对冲”，犯了太岁。有犯太岁的，自然也有顺太岁的，但在六十年里只有一年才会让这位顺太岁出现。查文斌给她的护身符便是提前让这位太岁出现，以抵消掉命理中难以被预料的危险，这种危险是无法占卜的，也被称为“不测”。
所以遭遇不测的人，通常都是死于非命。非命就是不在命理之中的意思，属于横祸，死了的人也叫横死之人。一道好的护身符并不是随意照本临摹的，首先要根据个人的八字来计算岁神，每个人的岁神不同，自然对应的符也就不一样了。而且，这符只是一次性的，一生之中只有一年会遇到岁神，提前用了，等真到了大运年也就都和自己无关了。
经过一些列的检查包扎，折腾到傍晚时也就准备回去修养了，临走的时候听说那辆红车上的两个人已经都没了气。家属们在抢救室外嚎啕的大哭，查文斌准备走时却看到冷怡然过去帮忙安慰那对老夫妻，一问才知道，原来出事的这辆红车也是洪村的。
车主姓陶，听冷怡然说他是个读书人，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大公司里工作，这一次回来是带着女朋友看望二老的，顺便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够惨的，明儿你去送个白包。”查文斌顿了顿道：“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去。”
这陶家住在村东头，他们与送尸的灵车是一前一后到的。农村人讲究落叶归根，即使死了，那尸也不能躺在医院的太平间，必须得按照习俗回家摆放灵柩。虽说现在主张白事一切从简，但陶家这事过于惨烈，大半个村子的人几乎也都去了，把那村口给堵的是水泄不通。
“能走嘛？”
“嗯。”古雪点了点头，查文斌便差那出租车就在这里下了，几人准备就走路回去。那陶家是个新盖的楼，就沿着马路边，这会儿已经是人山人海围着。这出车祸的事一早上便传遍了十里八乡，见到这两位同村的幸存者回来，那自然免不了要被围观，各种打探消息的更是数不胜数。
“查先生啊，他们说这陶家是被替死鬼找了，是不是真的啊？”“对对对，这事儿文斌最清楚了。”对于这些八卦，查文斌不想回答，也没有回答的理由，他只是搀扶着古雪穿过人群想要早一点回家。这时，他又听到人群里有人道：“我听说啊，昨天陶妈妈在门口还捡到了一叠纸钱呢，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查文斌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那个人道：“你说陶家昨天也捡了纸钱？”
“老张说的啊，哎，老张！”说罢，那人便从人群里拽出一个满脸是油的汉子道：“你跟大家伙儿所说有没有这事儿？”
只听那老张唾沫横飞地说道：“昨天傍晚，天都快黑了，陶妈妈来我店里买卫生纸，她拿了一刀一毛的纸币。我说这年头谁还要这个，问她是不是家里以前攒的，她说是从门口捡来的。我说我这儿不说，她还问我银行收不收，要是收的话，改天就拿去换了……以前老人都讲掉在门前的钱不能捡，你看，这不果然还是出事了嘛……”
那些人还在继续议论着，查文斌则默不作声的回了家，如果有人作恶且是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是绝对不允许的。这冷怡然昨日已经认出了那个丢钱的人，他自然便要去讨个说法，于是吃过晚饭，他便差冷怡然去临村打探情况，自己则借着送白包先去了陶家。
农村里以前的规矩，谁家有白事的话只要是村里人都要去帮个忙，以体现邻里和谐和人情世故。查文斌作为白事场上的核心人物，虽说他已经几乎不接外面的场子，但家门口的总是要搭把手的。
做斋行法事是要看主人家是否需要的，而在这之前，他能做的主要是写挽联，写讣告，指导一下灵堂的摆放和基本的丧葬礼仪。
正忙活着呢，那边指客把他拉到了一旁，说是老陶家想找他聊点私事。进了房间，那屋子里都是陶家的亲戚，老陶一见他来就立刻跪了下去，查文斌连忙搀起道：“老大哥这使不得，有话您就讲，我能做的都做。”
那老陶的嗓子都哭哑了，只握着他的手道：“这俩孩子本来打算下个月办酒席，他俩是已经领了证的，没想到这喜事成了丧事。查先生啊，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您给他俩主持个冥婚，让他俩走完这最后一程。”他又介绍道：“这是我亲家，也是晚上刚到的，刚才我们商量过了，他们也是这个意思，您看……”
“使不得，”查文斌连忙推开那一封红包道：“既然双方家长都同意，我照办便是，不过有一事，我听说昨天嫂子在门口捡到过一叠钱，可有此事？”
“有，有。”老陶连连点头道：“怎么了？”
“拿来给我看看。”那老陶一顿翻找后，把那一叠纸币给翻了出来，查文斌接过一看，果真是一叠一毛的纸币，不多不少，一共也是三十张整！

第三百五十七章 械斗
见查文斌的脸色铁青，老陶道：“查师傅，这捡个钱当真有那么严重，害我儿都没了？”
“你仔细看看，”查文斌打开那一叠钱，抽出其中一张，只见上面有一串用红色细笔写的小字，乃是“天令归我心，九天追人魂，掌手轮三春，脚引四方魂”。
“这是啥意思啊查师傅，我们当时也没注意，咋还会写着这种字呢……”
查文斌又唤来那指客道：“你赶紧趁着人多的功夫问问还有谁家捡到这种钱了，如果有，马上拿过来。不愿意的，也告诉他们自己千万别留着，即刻烧掉，把那烧剩下的灰也得丢进粪坑里。”
这指客就是白事场上的总管，一般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担任，说话也比较管用。当即在门口拿着扩音大喇叭一通喊，说是这钱不干净，脏，用了会如何如何。果不其然，马上就有另外两户也说捡到了，匆匆送过来一看，与这些发现的都一样，全是三十张，其中一张写着字。
晚上回到家中的冷怡然带了另外一个消息，那个丢钱的老太太叫陈美凤，当地人管她叫陈姨。这个陈姨今年八十一了，一人独居在家中，膝下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在县城里开出租车，大儿子听说个不成器的混子，喜欢赌博，早早就离了婚，据说是在城里一家公司做保安。
“这是一道茅山术里的勾魂法咒，”查文斌拿着那枚纸币道：“从这字迹来看，书写的人是个江湖老手，决计不会是个乡村老太太所为。这消息，你暂时瞒着，若是传出去，今晚上那陈姨家怕是就会被人给拆了。”
“来不及了，”冷怡然摇头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很多人正在往那边赶，老陶也在，还捧着他儿子儿媳的遗像，说是要去讨个说法。我估计，看见她丢钱的不止我们，这事儿纸是包不住火的。”
“那赶紧的我们也去，可千万别惹出什么大乱子来。”说罢，他便匆匆的出了门，一到杨村就看到乌泱泱的两帮人正在路口对峙着，一边是杨村人，一边就是洪村人。
杨村那边领头的是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这边自然就是洪村的老陶和指客，查文斌到的时候，正好就是两群人正在推搡之时，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住手！”他一声高喊，随即分开了人群拽住那指客道：“怎么回事，怎么跑这儿来闹了。”
“查先生你来了正好！”那指客扯着嗓子吼道：“你跟他们说说，陶家的儿子儿媳是不是因为捡了那钱死的？”
“哈哈哈，”杨村的那个光头大笑道：“真是笑话啊，见过吃药死的，被车撞死的，水里淹死的，这捡个钱也能死人还是第一次听。来来来，我这儿有一百块钱丢在地上，你们谁要是不怕死的就捡去。”
“我来，我来……”随即那边便开始起了哄，老陶又气又急，掏出了那张带有咒语的纸币挥道：“你们自己看，这张钱上分明写着诅咒，这就是你妈妈丢的，她就是杀人凶手！”原来这戴着金链子的就是陈姨的儿子，一打听才知道先前老陶带人去了她家，她那儿子一咋呼就把村里的人全给叫来撑腰了。
“老陶这都什么年代了，”对面有人道：“为这事儿听一个道士在那说瞎话，你就带人来闹，你觉得合适嘛？你家里出了事，这有事故判定，谁的责任你找谁去，跑这儿来闹，不是纯属找不自在嘛！听我一句劝，先把人给带回家，这都乡里乡亲的，不值当。”
“你就是查文斌吧，”那大金链子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今天这两村人要真是火拼上了出了人命，这个责任那就得算到你头上，说你搞封建迷信那是轻的，要论你造谣煽动械斗，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查文斌自然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平息这场械斗，所以这大金链子说什么他也都只能受着，毕竟要真论起证据，他们这边反而站不住脚。就凭一张写着咒语的纸币你能把人怎么样？就算是打官司打到天涯海角，那也是不够看的。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过去拉着老陶轻声道：“家里尸骨未寒，就不要再添其它的乱子了，先把人都给带回去……”
“查先生，你怕什么！”老陶也是上火了，吼道：“我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今天必须得要个说法，就算我儿子是事故意外，但她老妈把这东西丢在我们村里又是什么意思？”
“对，什么意思！”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喊道。
那大金链子又往前一步用手指着他们道：“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们有谁亲眼看见是我妈丢的，给我站出来！”
“很多人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
“很多人，到底是谁啊？你报个名号来，我当面跟她对质，我妈到底是哪一天哪个时候在哪个地方丢的这些钱？”
老陶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那些村民，他多么希望这时有人肯站出来吼一声，但可惜的是足足等了两三分钟，依旧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指证。老陶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只能干吼了一声：“反正就是你妈干的，别不承认了！”但这句话气势已经远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其实查文斌特别理解他们，跟着大部队一起上和单独跳出来那是两码事。今天这场面这么大，若真有人出来指证，那么这个证人便是和这大金链子彻底结下了梁子，天知道这样的人会不会在日后对自己下黑手。到那时，风波早已过去，还会有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嘛？
“没有人，那就是造谣，”那大金链子又转向查文斌道：“这笔账我先给你记下来了，今天看在他们家死人的份上，先不和你计较，你给我等着！”说罢，他竟是拿着手指往那查文斌的胸口戳了两戳，这时人群里忽然闪过一个人，一把抓住那大金链子的手指往后一拧，顿时他便跪倒在地，嘴里直喊救命。
“你，你是谁啊，放开我！”“放开他，你要干嘛！”轰的一声，杨村的人转瞬就把叶秋给围了起来，只见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人，反而是把那手给拧的越发的靠后了，那大金链子顿时痛的哭爹喊娘。对面两个小年轻顿时就要上来，叶秋冷冷的拔出寒月在那大金链子的耳朵上轻轻一划，然后将那沾着血的刀刃送到嘴边，吐出舌头轻轻一舔，他那眼神里只写着“杀人”二字，这下是再也没有人敢动了。
叶秋丝毫不顾那大金链子的哭喊声，扬起巴掌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家伙就是左右开弓，足足扇了七八个嘴巴后，那大金链子的一张脸已经肿了个猪头，若不是查文斌喊停，恐怕他还会继续抽下去……

第三百五十八章 寻仇
“别打了，”查文斌轻声道：“放了他。”
像丢小鸡仔一样，那个大金链子就被扔在了地上，他捂着那肿胀的脸颊，带着哭腔道：“行，姓查的，你有种，这事儿咱们没完，你给我等着！”叶秋作势还要继续抽，那厮顿时连滚带爬的钻入人群，是再也不敢出来了。
“让大家都先回去，”查文斌对老陶道：“他说的没错，凡事都得讲证据，先回去处理家务事，别把这些无辜的人都牵扯进去。”
大概是叶秋那一通打让这老陶心头的恨意也缓解了一点，顺着这个台阶他也就把人给带回去了。这回到陶家，自然免不了又提起纸钱的事儿，这年头哪都不缺事后诸葛亮。倒也惹得查文斌心中有些不快，当着那些人的面道：“那刚才在外面你们怎么不提是自己看见的？既然那么怕得罪人，就索性装聋作哑到底，免得像我一样被人记上小本本。”
他的本意还是想把事态不要扩大，毕竟到时候再出点什么乱子，一准全都会算到他和老陶头上。他是无所谓，但不能让老陶也跟着下水，刚经历这般的悲痛，人本就在气头上，一冲动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今晚主要是小殓的事，给一对亡人擦洗，换衣裳，入棺。但这时棺还是开着的，得留着让宾客来吊唁，见最后一面。只有到了明晚大敛才会盖棺，所以，今晚的事情也就比较简单。
横死的人又叫短命鬼，但凡短命鬼是最容易找垫背的替死鬼的，因为它的阳寿未尽便不能投胎为人，要受那孤魂野鬼漂泊之苦。所以，这种人死了，煞气其实是很重的，也容易闹凶。再征得老陶的同意后，查文斌简单的布了个局，做了个化煞。
就是用五帝钱用红绳串了把匕首的样子，悬在大门正中的位置，这个至少可以保证夜里进来吊唁和守丧的人不会被煞气所冲。做完这些，他也就先行回家了，他心里盘算着处理完这事赶紧先去找风起云，那事儿已经不能再拖了。
洗个澡换一身衣裳便睡下了，半夜里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砸门声，他连忙翻身起来，等他到楼下时，院子里已经站了十来个手持各式凶器的大汉。领头的自然是那大金链子，那张脸现在肿的可比白天厉害多了。
捂着嘴，含糊不清的指着叶秋道：“铁哥，就是他！”
那个叫铁哥的手持一柄开山斧，再一瞧院子门早已稀烂，这是来寻仇来了！
“兄弟们，给我干他！”一挥手，那群人作势就要上，查文斌匆匆出门喊道：“慢着，要打的话出去打，别脏了我这院子！”
铁哥拿着斧头，恶狠狠的对查文斌吼道：“你还想要这院子，今天不给个交代，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房子！”
“你想怎么着？”
“要么赔钱，要么卸下来那小崽子的一只手！告诉你们，就算是你们报警我也不怕！”
冷怡然拿着电话也走出来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赶紧走！”
“报警？派出所里那是我堂哥，不妨告诉你们，来之前我打过招呼了，每个把小时不会有人来。这一个小时也足够把你这儿铲平了吧！不过别说，这俩小娘们长得也挺不错的，要不然你俩陪我们哥几个耍耍，兴许我们兄弟高兴了，也就放过你们了！”说罢，那铁哥便伸手要去捏冷怡然的下巴，还未靠近，忽然一个人影已经闪了过来。
又是一招捏手指，这回他可没来轻的，拧住那厮的手指使劲向后一拧，连同那一米八几的个子一同就被拧的凌空转了个圈，双膝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那铁哥落了地，当即反手就是一斧头横着砍向叶秋的小腿，后者抬脚精准无比的踩在了斧头上后，又抡起另外一只脚朝着那铁哥的裆部踹了过去。
“哎哟……”一声后，世界彻底安静了，那铁哥连喘气的声儿都已经出不来了。叶秋这也就松开了那铁哥的手，两个小弟连忙过去扶起，那铁哥弯着腰站在那好一阵才低声道：“还愣着干嘛，给我上啊！”
七八个手持钢管砍刀匕首的汉子顿时一拥而上，招呼的对象自然都是叶秋，这些乌合之众怎么够他看的。只三两下的功夫，赤手空拳的叶秋就已经放倒了三四个，每个都是一巴掌，全都是准确无误的拍在对方的下巴上。这一巴掌挨的那些人是眼冒金星，头昏脑涨，挣扎着爬起来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他这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再用点力，拍碎他们的下巴也是可以做到的。但这不但没有阻止铁哥，反倒是彻底激怒了他，只见他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根锯短了的双管猎枪再度冲进了人群，径直对准了叶秋吼道：“再动，你再动一下老子就打死你！”
铁哥的眼神里冒着一股怒火，这是被逼急了，查文斌丝毫不怀疑眼前的这个流氓是敢开枪的。但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根本不是那些在县城里和他争地盘的流氓，而是一个超乎了他认知的存在。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两秒，叶秋的一只手忽然伸向了自己的后腰，而就在这一刻，“呯”的一声，枪响了！
随着一阵火光过后，倒地的却是铁哥自己，现场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时，铁哥那只拿枪的胳膊已经成了麻花状。这时，查文斌才看清楚，叶秋的肩头竟然流血了，一块巴掌大的血迹正在向着四周缓缓的蔓延。
寒月刀架在了铁哥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他的手已经失去了痛觉。据说人在受到了极度痛苦的时候，肾上腺素会疯狂分泌以至于让人暂时麻痹，铁哥现在一定是最大剂量的分泌着。因为据从现场的描述来看，他的胳膊至少已经被转了整整两圈，被生生拧断的骨头顶着皮肉高高的翘起……
“叶秋！”查文斌怕他真的会抹断那人的脖子，连忙上前轻声道：“差不多就行了。”
这时他才肯松开那只手，顺道拿起那地上的猎枪横在自己的胸前，寒月刀一闪而过。“啪”的一声，那枪管顿时成了两截。
“你们还要继续嘛？”查文斌扫过这些流氓道：“不想的话，就带上他赶紧走，但是有一个人得留下……”
留下的那个自然就是大金链子，纵使他心中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今晚查文斌也是不会放他走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首富
叶秋的肩膀还在流着血，查文斌道：“伤的怎么样？”
“咬破点皮，”顿了顿他又道：“我故意让他打中的，这样他就不敢报警了。”
查文斌：“……”他万万没想到，叶秋现在的心思也会这么缜密。不过这样就给查文斌处理这大金链子带来了便利，这会儿那小子只慢慢退到围墙的一角，又顺手拿起一根晾衣叉横在跟前道：“你们，你们不要乱来啊，我，我会拼命的……”
叶秋随手捡起那地上被砍断的猎枪枪管，也就四五寸长吧，他拿着两头忽然双手用力一掰，那枪管竟然是弯了……
“扑通”一声，大金链子马上跪在了地上对着他们求饶道：“各位爷，还有这位道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神，求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这个杂碎一马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行了，”查文斌摆摆手道：“就问你一件事，那些带着诅咒的毛票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咯，放你走。说不清楚，下场你也看到了！”
那大金链子把头点的像个小鸡仔似得道：“是是是，我说，我说……是田氏集团的老板叫我这么干的。”
“哪个田氏，叫什么？”
“田玉农，就安县最有钱的那个……”大金链子继续道：“我原先是他厂里的保安，上周田老板忽然把我叫去，让我帮他给一个忙。他就给了我一些装着毛票的锦囊，让我找个村里丢在人家门口。我寻思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再说里面装的又都是小钱，既不犯法也不得罪人，回头就让我老娘拿着到处丢了……”
查文斌道：“就这么简单？”
“可不就这么简单嘛！”大金链子哆嗦道：“那田老板就给了我两千块钱跑腿费，早知道为这事儿能惹这么大麻烦，打死我，我也不会干。”
“行，账先给你记着，走吧。”那大金链子得了令，连滚带爬的便逃了出去，想是这半年估计这厮都不敢在安县境内出现了，毕竟这一次被他带下水的人太多了。
要问田玉农是谁？安县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在安县超过一半的人就是给田玉农打工的，无论你做什么都离不开这位田玉农。
安县最大的超市和商场，那是他的；出租车，乡村小巴，他是股东；最好的私立学校，最大的民营医院，还是他的。住的房子，田玉农盖的，就连金馆长那个殡仪馆听说他都占了一股。
在安县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几乎都和这位大名鼎鼎的首富脱离不了关系，而就是这么一个现在呼风唤雨的人物，他的发家史却是众说纷纭。在八十年代以前，田玉农还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乡下汉子，有人说他是在金三角运那玩意起的家，也有人说他是早些年靠在澳门做叠马仔发的财。
在整个九十年代，田玉农几乎就是当地黑恶势力的代表，后来他也被劳教了两年。出来后又成立了田氏集团，一下就抓住了机会，跃为安县最有名的民营企业家。
当然，现在关于田玉农的一切都是白的，几乎每个村里的孤寡老人在年终的时候都会收到田氏的年货，他也为安县的贫困学子们做了诸多资助，更重要的是安县有太多的人都靠着田氏生存，可以说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地头蛇，查文斌要真想去找他的麻烦，真的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田玉农早年却也来找人拜会过查文斌，无非是想请他给自己看看风水，算算命，但查文斌都拒绝了。一则他从不做商业性法事；二则，像田玉农这样的人他本身也比较忌讳，算的好自然是没事，算出毛病来了，没准对方一个不乐意还给你穿小鞋。
“你真打算去找他？”冷怡然有些担忧道：“田玉农那种黑白两道都沾的人，可不是今晚来的那些地痞流氓，我是担忧你的安全。”
“冤有头，债有主。”查文斌道：“哪怕他再厉害，也总要给死去的人一个说法，这是天理。更何况，这一次，连带着的是我的家人，要知道今天死的差一点就是河图和古雪，那么明天呢，又会是谁？”
要找田玉农其实很简单，谁都知道安县最豪华的那栋写字楼就是他盖的，但普通人要想进去那也是极其困难的，毕竟这位可就是安县的土皇帝，哪岂是谁都可以随便去找的？
一走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他还以为这是到了哪个超星级的酒店。看着那个身姿曼妙的前台小姐，查文斌开门见山道：“我要找你们老板田玉农，劳烦通报一下？”
敢直呼田玉农大名的，在这栋楼里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前台小姐有些错愕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袭蓝色长袍，脚上是黑色圆头布鞋，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庞后面是过肩的长发，她迅速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老板熟识的人里有这么一位。
“您好，请问您和董事长有预约嘛？”“没有。”“那很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是不能为您通报的。”话音刚落，两个身着制服的保安已经来到了查文斌的身边，看那架势，他要是不走的话，对方可就打算强行清场了。
“你打个电话告诉他，就说一个叫查文斌的道士找他。”
“道士？”那前台小姐再次错乱了，她在想这是从哪里来的一个神棍，该不会是想来骗点钱花花吧，这电话要是打了，自己的饭碗还不得砸了啊！
“对不起，先生，没有预约的话……”
这时，那两位保安也靠近过来道：“先生，不好意思，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田氏集团是不允许私人闯入的，请您退到门口去，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查文斌依旧耐着性子对那前台道：“打吧……”
“先生，请您出去！”这时那两位已经开始上手了，一旁的叶秋也没闲着，敢动我文斌哥，下一秒俩保安就被拧着胳膊动弹不得，直在那吼道：“叫人，叫人！”
就在这时，电梯口忽然传来一声有威严的吼声道：“什么人敢跑我这里来撒野，吃了豹子胆啊！”
查文斌一转身，只见那人年纪约莫五十六十岁的样子，梳着大背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似保镖的小年轻。
那前台磕巴道：“田，哦不，董事长，这个人说要找你，我说没有预约不能进，他们就动手了……”
“你找我？”
“我叫查文斌。”
“查文斌？”田玉农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五里铺的查文斌查道长？”
查文斌点了点头，那田玉农立刻露出笑容上前握手道：“哎呀，我说怪不得今天一早门口树梢上有喜鹊叫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查先生到访了，真是田某三生有幸呐！”说罢，他又对着那大厅里的人提高了嗓门道：“你们都给我记着，以后但凡是查先生来，必须好生招待不得怠慢。查先生，您可是请都请不来的真神，今天怎么屈尊来我这座小庙，来来来，这边请，上我办公室里去坐坐……”
在一群人的面面相觑下，查文斌被那田玉农亲自迎进了电梯，大家纷纷都在猜，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第三百六十章 八显文
大多数的有钱人都信一点风水，对他们而言，宁可敬神而不得罪神。查文斌作为远近闻名的天师，田玉农自然是恩礼有加，在他那间豪华非凡的办公室里，查文斌看的出每一件陈设，都是经过高人指点的。尤其是那块硕大的八音灵璧石，足足有三四米高，更为难得是它居然呈一条盘龙的形状。
“查先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难得来了，您给指点指点我这儿的风水布局如何？”
“挺好。”查文斌不想和他继续客套什么，直言道：“田老板最近有遇到了什么麻烦嘛？”
“哦？”田玉农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查先生怎的好端端问起这个？我们生意人要说没有麻烦那是不可能的，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麻烦，就是不知道您指的哪一件？”
“我最近看星象，安县有个龙凤之人隐约有灾星降临，像您田老板是我们这有头有脸数的上号的人物，我自然是要来拜访一下的。”查文斌说完这些立刻又起身道：“不过依我看，田老板面相温润，气色祥和，查某倒是有些瞎操心了，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就转身要走，这是他来时便想好了的，故意先丢一个局。像田玉农这样黑白两道皆沾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运势，是想平日里请都请不到的查文斌亲自登门，且说明了来意，这田玉农能不多想嘛？这不明白着眼前这位道士肯定是算出来了自己有问题，所以才特地来提醒，听说这查文斌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日要是错过了，那将来再寻他可就麻烦了。
眼见那查文斌就要进电梯，一直盘算着的田玉农起身追出来道：“查先生，请留步……”查文斌知道，自己的这招欲擒故纵起作用了！
关上门，田玉农又把周边的窗帘也给拉上了，这才从老板椅上挪到了查文斌对面的沙发。这时的他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股枭雄般的霸气，开口道：“以前都听人说，道士乱世下山，但愿今日查先生也是此意。不瞒先生，最近我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却不是本人，而是我的儿子……”
田玉农有个儿子叫田晨，田老板自己没什么文化，所以对这田晨是下了苦心的。田晨十岁起就被他送去了英国，前两年才学成归来。
老田自然是打算把这自己的事业慢慢都交到他的手里，这田晨和他不同，喝的是洋墨水，对父亲黑白皆沾的路数并不认同。东西方文化的诧异，教育背景的诧异也就造就了两父子在事业上的分歧。田晨并没有接手田氏，反倒是去了省城一家外资投行，倒也如鱼得水，发展的挺不错。
田玉农可自然是不愿意儿子给别人打工，父子俩为这事儿起过不少争执，但每次都拗不过也就随他去了，心想着总有一天儿子是会回来的。上个月初八晚上，田晨忽然自己驾车回了家中，从那以后他就闭门不出，连着把自己关在屋内整整七天不吃不喝。
他担心儿子出意外，便命人强行砸开门，只见躺在地上的田晨浑身都是血，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
“他自己用刀在身上刻满了一种符号，我们又看不懂，只教人绑了给送去了医院。”说到这儿，田玉农是直摇头道：“我也去过他们单位，他的朋友同事都说田晨事发前没有任何征兆，手里负责的项目也很顺利。我自己就有医院，为这事，我几乎把国内最好的医生都个请了过来，诊断的结果是这孩子的精神可能有问题。”
“现在呢，有没有好点？”
田玉农点了点头道：“从昨天起有些好转了，在这之前，只要他手里有东西，就会到处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我把身边所有的东西都给收走，他就咬自己的手指头写，就是这些，你看看。”
查文斌接过那手机一看，只见那田晨的腹部，手背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划痕。还有地上的，墙上的，床单上的，甚至是他开回来的那辆车的车身上，到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八显文！”查文斌也是大吃一惊，天师张道陵才青城山立教以后，为了使道书神秘化，同时也使传道活动具有隐蔽性，所以就利用古代巴蜀文字结合汉字创造了一种特殊文字，使外人无法看懂，比如查文斌的那本《如意册》上记录那种虫鸟文也是属于八显文之一。
这八显八显，自然是有八种文字，古书记载：“一曰天书，‘八会’是也。二曰神书，云篆是也。三曰地书，龙凤之象也。四曰内书，龟龙鱼鸟所吐者也。五曰外书，鳞甲毛羽所载也。六曰鬼书，杂体微昧，非人所解者也。七曰中夏书，草艺云篆是也。八曰戎夷书，类于昆虫者也。”其中这虫鸟文便是属于第四种内书，而道士们最常用的还是神书云篆体，流传最广也是这种文字。
因为它的种类实在过于繁杂，诸多文字书写和读意也早已失传，当今世上会用两三种者已经是个中高手，像古书中记载的天书写法更是只流传于传说，从未有人见过真的。
而在田玉农展示的这些图片中，查文斌竟然分辨出不下四种古代道教专属文字，其中有一种甚至是连他都不知道的。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又是从事金融行业的年轻人，怎么会认识这么多的道教古文字？
天玉农点头道：“是八显文，查先生不愧是内行。不瞒先生，小二得了这种怪病，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几头都在想办法。先前我也有幸结识了一位高人给我指点过风水，这次自然也问过他的意思。他说小儿是被一位前朝的天师上了身，原因是我家中有妖邪作祟，天师要借他的手来除掉这些妖邪……”
“一派胡言！”查文斌道：“上身附体者从来就是妖邪，怎么还会是天师呢！”
田玉农尴尬道：“我又不懂这些，只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算是个骗子，无非也就是想从我这儿弄点钱花花，这个我不在乎。既然查先生今天来了，也开了这个口，那么我倒想讨教一下先生，小儿这症状以你看该是如何？”
“不着急，我且问你，你说的那位高人是何时在哪里结识的，他又叫你做了些什么？”
“两年前我起这栋大楼的时候，工地上曾经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事故，”田玉农看着他道：“那时候我也想托人找过先生，但不知先生云游去了哪里，一直不曾结识。一日有个道人模样打扮的路过这工地，他随手抓了一把这地上的泥土丢进碗里，那碗水便成了赤红色，直言这块地有问题。”
查文斌点头道：“嗯，听着像是江湖术士的把戏。”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田玉农道：“我也就寻思着试试看的心态，就请他谈了谈。他说这块地曾经血流成河，所以冤魂太多，必须要清掉这些冤魂方能盖楼。其实你别看这地段不错，但这地方还真让他说中了，听老一辈的人说，这地方以前是菜市口，专门砍头的地方……”

第三百六十一章 冥婚
听田玉农描述，后来这个游道在这里做了一场法事，据说从那以后工地里就一切平安了。
“生意人就是讲究个平安，我就请他做了我的风水顾问。”田玉农道：“这个人我至今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每个月会在发工资的时候来一次，有什么问题我都是在那一天来请教他。这一次小儿得病，他也是前天才来……”
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他是不是让你找人把一些一毛的票子丢到外面去了？”
“嗯，”田玉农点头道：“昨天杨村和洪村为这事儿闹了起来，我也听说了。”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查先生，不过丢钱这事儿算不上犯法吧？那事故我还特地问了交警队，他们说那就是个意外。”
“不犯法，”查文斌道：“不过我还想问一声，你每个月给那人开多少薪水？”
田玉农伸出五根手指头道：“五万，谈不上贵但也不便宜，当然如果查先生有兴趣来帮我的话，价格好说。”
查文斌摇头道：“我没有抢别人饭碗的习惯，既然田老板身边有高人相随，那倒是我多虑了，但愿贵公子能够早日康复。”这次他起身走，田玉农并没有再做挽留，一直送查文斌进了电梯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想此时从里面的隔间里却走出来一个人。
田玉农面色有些愁容道：“先生，那钱丢的当真没有问题嘛？”
“有问题也找不到田老板头上来，”那人起身道：“你刚才自己不也说了，丢个钱又不是丢炸弹，犯法嘛？倒是这个查文斌不是什么善茬，我可听说昨晚上铁子伤的可不轻，一只胳膊被他硬生生的给废了。”
“他那是自找的，”田玉农道：“我都再三打招呼让他要低调，低调，他非不听。不过这是在安县，等田晨没事了，我自然会去收拾他们。”
今天是小陶的大殓日，查文斌自然是有忙活的了，匆匆返回洪村，老陶家已经聚满了人，这些人都是等查文斌的。原来昨晚上大金链子和那铁哥一伙儿的事情早就传开了，老陶一见到他就跪在那给他磕头，说是感谢他为自己出了这个头。从那些人的言语里，查文斌这才知道，原来铁哥进村时好些人都看见了，但都因为畏惧他们的势力而不敢声张。
“查先生，不过您还是得小心点，”老陶红着眼眶提醒他道：“那个铁子听说是田玉农的外甥，他管他叫表舅，你们把他打成那样，那田玉农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他外甥？”查文斌也很意外，方才他去见田玉农时，他表现的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这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知道铁子被废的事儿，他田玉农能不清楚？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这个田玉农的城府极其深厚，往后的交道他得多提防了。
大殓既是封棺，今天是两口棺材并排放着，那棺内的人穿着崭新的西服和婚纱，看着也着实让人心疼。那几个老人哭的那叫一个惨烈，围观的宾客也都被这情绪感染，那份悲凉和哀怨是查文斌近些年丧事场上都很少见的。
越是这样，他越发觉得要给这对新人一个说法。
冥婚，古老的习俗。老人们认为，如果一对还未正式完成婚礼的新人去世后，如果不替他们完婚，他们的鬼魂就会作怪，使家宅不安。因此，一定要为他们举行一个冥婚仪式，最后将他们埋在一起，成为夫妻，并骨合葬。
正是因为这个习俗，也让很多人打起了冥婚的主意，将一些未曾婚娶的男女，也强行配对，在很多地方成了一种陋习。查文斌本人是极其反对这种做法的，除了耗费人力物力之外，毫无其它意义，甚至有些地方还存在盗尸配婚的行为，更是不可取。
试想如同那些陋习中盗取尸体强行配婚，那被盗的尸若是泉下有知，怎会心甘？这种做法是有违天理有违道德的，只能坏了自己的德行和运势。
真正的冥婚是特指马上即将踏入婚姻，且已完成配对的男女，其实就是替他们完成一下生前的遗愿。
和正式的婚礼一样，有亲朋的祝福，父母的应许，双方需要门户贴，需要有媒人。衣服、首饰、嫁妆这些东西一概也不会少，只不过这些都是纸糊的。婚纱照也成了遗照，二人的遗照下方都贴着一张白纸剪的喜字，上方则贴着新郎新娘的模样。
而冥婚仪式最大的看点就是抬轿，古人讲新娘是需要八抬大轿给抬回去的。同样的，这里也会预备一顶轿子，只不过这轿子同样是纸糊的，里面放的是个纸扎人，纸人手里捧着那遗照，脚下则放着她的灵位。
这轿又叫作鬼轿，因为轿子里坐的是鬼新娘。这本来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但此时却成了最不幸的时候。所以这怨气就大，轿子就太“重”，八字不硬的人是万万抬不起来的。
抬轿的轿夫都是选出来的，临出行前，每人都得喝上一碗带公鸡血的酒升阳气。轿子会被事先放置在村口，女方的遗照以及嫁妆等也一并由女方的亲属捧着在那等待。等吉时到了，遗照灵位上轿，查文斌大喝一声：“起轿！”那边锣鼓便敲打起来，虽说吹的是喜乐，但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亲属们一路跟着嚎啕大哭往老陶家走去。
这个轿子是不能从别人家门前过的，它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所以得绕远路，绕小道。实在避免不了的人家，就在院门外放一只马桶，这些查文斌也都事先安排好了。
其实这一套仪式只是做给宾客们看的，真正的抬轿者并不是这些轿夫，时间也不是现在。在大约之时前后，查文斌会另请人把这轿子再抬一遍回来，抬轿的自然就是小鬼咯。到那时，轿子里坐着的可就不是一张照片一块灵牌了，而是真正的鬼新娘。
所以在冥婚的当晚，所有人家都会早早的熄灯上床休息，哪个不长眼的要是半夜还在路上闲逛，那遇到的可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而这些，都是在大殓以后查文斌要单独做的。轿子进院，放鞭炮，在他的主持下，双方亲属捧着照片给父母行大礼，给宾客谢礼，夫妻对拜后，再把照片送入事先准备好的一间灵屋内，便算是入了洞房。接着就是酒席，酒席完毕是大殓封棺，这些都是和往常一样，等到宾客们大多散去，查文斌这才要准备接下来半夜的那一场……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小鬼抬轿
后半夜的查文斌会是另外一种状态，待宾客陆续走完，屋内只剩下几个至亲时，他招呼老陶先把院门关了。走过场的冥婚只是走过场，那是在白天，有些东西只属于夜晚。但大多数的道士在做这个法事的时候，就只走白天，一来看的人多，热闹；二来，这活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它有两点很难，一是要请抬轿的小鬼很难，二是新娘煞气太重，极其容易反冲，不好控制。因为新娘并未正式过门，所以家里的门神、灶神以及先祖们都不会同意让一个“外来”的冤魂野鬼进入自家厅堂，这些都是需要他去搞定的。
和女主不同，男主相对就简单多了，横死之人和正常死的人不一样。横死之人阳寿未尽，阴差们是不会那么快来索命的，它就像漂在外面的野草，在七尽之前，也就是死后七七四十九天内，男主是可以回家的。并且如果横死之人没有做过法事，一般它的鬼魂通常都会呆在家里，一些亲属就比较容易在梦里和他们遇到。等到七七结束后，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真的已经离世了，到那时自然也就会离开了。
鉴别男主在不在家里的办法很简单，寻了一些石灰洒在了棺材的周围，清场后熄灯，只在那棺材头上点一根引魂香，大约一刻钟后再开灯，石灰上边出现了一圈脚印。当然，很多的法师会在这个环节故弄玄虚，会用事先准备好的一双鞋轻轻踩上去，而对查文斌来说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甚至清楚的看见男主正端坐在那张椅子上对着自己微笑，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道士即将会帮助自己完成人生的遗愿，那些在其他人看起来不过是纸制的嫁妆和灵屋，在他的眼里那就是货真价实的。
查文斌叫上了女主的父亲和自己一起，老陶安排好的车子把他们送去了昨日事故的现场。就在那条大马路边，那些散落在草丛里的碎片还在诉说着那场惨烈的事故，女主的父亲啜泣着在那路边插上了三根香，又烧了一堆元宝和纸钱。
这个场面，他有些于心不忍。一整晚，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都在强撑着，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是默默的流泪。但终于到了这一刻，四下无人时，他终于可以放声哭了，哭的是那么的撕心裂肺，哭的是那么的肝肠寸断。
“老哥，对不住了，”他轻声叹息道：“也只有这人世间最知情至深的父爱，才可以将飘荡的野鬼召唤回来……”
地上摆放了一个简单的案子，是用竹匾做的，匾里摆放着倒头饭、果盘和荤素酒菜。一叠精致的金箔元宝被摆放成了一个宝塔状，这些元宝不同于店里卖的那种，它的外面贴着是真金。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桌贡品就是给那些游荡着的野鬼准备的。
一根引魂香轻轻点起，他拿着招魂铃轻轻一摇道：“乘青云紫辇，华盖玉女车轮，水精为舆，金银为厢，骖驾九龙，光照诸天，绛紫毛裘，混混沌沌，晃晃昱昱，震动惊人……”
这段咒是专门召唤抬轿小鬼用的，意思就是告诉周遭的野鬼们，这里有个抬轿的活儿，谁愿意来干。这干活自然是有好处的，而那些前来蹭吃蹭喝之辈，查文斌则会一拂尘将它赶走。
那怎么鉴别哪些是来抬轿的呢？在那竹匾前头，还放着四套用红纸裁减的衣裳。愿意抬的，会先去穿上衣服，这衣服上是画着咒的，相当于是个合同，只有等正式完成了仪式，查文斌才会替它们收回这衣裳，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野鬼穿完衣服拿了好处就跑了。
他所需要的四个轿夫已经找齐了，路边上还有一顶轿子。这轿子可不同于白天的那顶，它只有一个巴掌大，也是用一道符箓叠成的，待这些轿夫吃饱喝醉拿了赏钱后，查文斌就会把这个轿子符箓给点了。
这时他又起身到那女主的父亲旁道：“老哥，差不多该上路了。”
这时，老父亲才拿出一套红纸剪裁的凤冠霞帔一并点了，待烧至一半时，查文斌又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空白符纸，查文斌割破了这位父亲的右手食指，然后让他在这张空纸上写着自己女儿的生辰八字。
古时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父女二人本就是血脉相连，这道八字会被放在那轿子符上一同烧了。待那符落，已然成了一顶金银镶边的轿子，四个喜庆的小鬼连忙扛起这轿子，只能那查文斌拿起铃铛轻声喝一声起轿，那四人便是扭着屁股抬着那轿子忽闪忽闪的跟在他后面走了。
查文斌打这铃有两个目的，一是招呼小鬼们跟随着他，别走错了路；二是提醒附近的路人要及时避让，以免冲撞。所以万一以后在晚上遇到一个道士摇着铃铛哼哼唧唧在路上走，千万别去看热闹，如果真躲不过的，立刻退到一旁背过身去，记住，千万不要看，因为就连女主的父亲都在起轿前已经被司机先行送回去了。
忽闪的轿帘里隐约可见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那一双绣花鞋是她母亲亲手缝制的，原本打算在她出嫁时给她穿，今天也一并带过来让她父亲烧了。
进入村庄之后，查文斌打着铃，就连晚上向来喜欢管闲事的土狗们都老实了，一个个夹着尾巴窝在那里假装睡觉。前面说过，鬼新娘是怨气到顶点的凶煞之一，她绝不会希望有人在半路上打扰到自己的好事。
这里外里的都是乡亲，谁都知道今晚要干嘛，大家也都很配合。查文斌特地挑了一条田埂边的小路，目的就是防生人，可不知道为何，远远的他竟然听见前面那片竹林里有个男人在哼着小调唱歌，听那乱七八糟的调子，这人还喝了不少酒。
“这里怎么会有人呢！”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的月亮正攀至头顶，他掐指一算，暗道一声：“可千万别顶头碰了，这会儿正是煞气最盛的当口。”但是此时的他又不能停下来，更不能走回头路，这是自古抬喜轿的规矩。
古人认为：轿子停下就意味着以后的婚姻生活会有磕绊，而回头路那就意味着这婚姻最终以分手为结局。所以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心里只祈祷那个醉鬼可千万不要冲到这路中间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调虎离山
转弯处有一丛小竹子挡住了视线，那声音倒是也没有，查文斌已经尽量的放慢了脚步了，他在想哪怕你在竹林里呆着不出来也行，可这个世上偏偏就是你越怕什么，它就会来什么！
一过那弯，迎面就是个满身酒气的家伙和自己撞了个满怀。只见那是个矮矮胖胖的男子，敞开着衣裳，手里拿着个酒瓶，头上还戴着一顶破了边的斗笠帽。这人不是洪村的，他从未见过，他在想莫不是今天参加老陶家白事喝醉了的亲戚？
这条小路的右边是田，左手边就是河。查文斌不能停下，他往后退了一步，又朝男子右边准备走过去。不成想那家伙居然也往右摇晃，他往左，那人又往左。这三两下一来，他有些冒火了，用手扶住那男子的胳膊想要绕过他，不料就是这么轻轻一带，那家伙竟然是往地上一躺。
这下可好了，那家伙二话不说就抱住了查文斌的大腿醉醺醺的喝道：“你这人，走路不看道，怎么还要打人啊！”
“朋友，”查文斌耐着性子蹲下身去扶他道：“劳烦你转身到一旁避一避，我这是替对门老陶家送冥婚，冲着你可就不好了。待今天这事儿过了，明儿我亲自上门来给你赔不是都行……”
那胖子起身一把就揪住了查文斌的衣服道：“小爷我走我的道关你什么事儿！你凭什么推我，看今天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查文斌也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喝道：“松手！”“就不松，你能咋地！”
别说，这矮胖子的力气还真不小，查文斌连拧了两下硬是没给他那只手给掰下来。查文斌回头一看，自己身后四五米处那四个小鬼抬着轿子已经迎上来了，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和醉鬼讲道理，便学了叶秋那一招忽然捏住那矮胖子的中指用力一拧，那家伙顿时吃了痛，哎哟一声弯下腰去了。
看着左边是一块田，那轿子马上就要顶上来，他索性朝着那矮胖子的屁股就是一脚，将那家伙踹进了田里。他原本是想，这虽然田埂有点高但好歹田里摔不坏人，等过了这一茬再说，摆脱了那矮胖子后他马上摇着铃铛继续领着那队伍赶路。
也就半分钟吧，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回头，一双大手忽然就从身后抱住了自己，一个熊摔，那查文斌顿时就被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竟是连手中的铜铃都一并脱了手。
接着脑袋上就连续挨了三四记重拳，这下查文斌是真有些恼火了，伸出两根手指朝着自己脖子后面猛地一插，正中那矮胖子的双眼。那厮了吃了痛，查文斌这才得以起身，可那家伙还不肯善罢甘休，又扑过来要与他纠缠。
两人打斗之际，他只听到“呯”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果又传来“咚”的落水声。
查文斌暗道：“完了，铃铛被他踢到河里去了！”这下可也惹恼了查文斌，他刚想出手，却见那矮胖子身后的轿子门帘已经打开了一半。他又不得不立刻掏出符，才想丢，又被那矮胖子一把给抓住，查文斌大喝道：“松手！”
“就不松！”这家伙竟然是拽着那符纸猛的一拉，顿时成了两半。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心想怎么自己就遇到这么个胡搅蛮缠的家伙，于是抬起脚来朝着那矮胖子的双腿之间就是一撩，那矮胖子一声闷哼过后老实了，立刻捂住自己的命根子蹲在那连大气都不能喘了。
趁着这个功夫，查文斌立刻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在左手掌心再画一符。没想到还没等到他把巴掌给亮出来，那家伙居然又起来了，这一回他抓着查文斌的左手就张嘴去咬。
一阵钻心的疼痛后，查文斌实在是忍无可忍，那矮胖子此时正低头在咬他，整个肉嘟嘟的后脖子完全暴露。他憋着一股气，右手手起刀落，一掌狠狠砸在那矮胖子的后脖上，这一下过后，那矮胖子终于是身子一软倒下了。
可再看那轿子里的门帘已经完全大开，轿子里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女主！
抬着左手，只见手掌上上下两排咬开的牙齿血印，查文斌这时真有想把这个醉踹进一旁河里淹死的冲动，但也无可奈何。只一跺脚一挥手遣散了那四个小鬼轿夫，自己捂着那伤手连忙就往老陶家里赶去，心里盘算着那女主可千万别自个儿去跑去了……
再说那老陶的家里，屋里灯都是关的，一楼大堂停放两口棺材，棺材前面是两盏蜡烛。留下的至亲们都被提前转移到了楼上偏房里，加起来大约有十来个人。这些人查文斌是打过招呼的，等他回来后，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下楼，那门上是贴着符的。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叶秋，这会儿的叶秋正独自一人等在查文斌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老远的，查文斌就看见了路灯下赖洋洋的那个人，他一瞧查文斌那个狼狈样立刻就恢复了那副战斗姿态。
“先别管了，”查文斌捂着手道：“赶紧跟我去老陶家……”
这叶秋哪里会听他的，这老陶家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人敢把你伤了这还得了？叶秋二话不说就冲着查文斌来时的方向闪了过去，这查文斌连喊了几声他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这下可让他犯了难。
一则他怕老陶家出点什么事，二则他更担心叶秋回去找到那个醉鬼。这乡里乡亲的，人家只是喝醉了，你没办法和一个醉鬼说道理，说到底也还算情有可原。但他知道，叶秋可不会管这些，以他的性格，那个躺在地上的醉鬼重则当场丧命，轻则半身不遂。
两害相劝取其轻，他给那老陶家是留了符的。纵使那女主真的闯了过去，只要他们不下楼也不会有事。但叶秋这边是肯定会出人命，于是他只好调头随着那叶秋追了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那拐弯处，远远他就看见叶秋在那田埂上四处转悠，查文斌心想，别不是就这么会儿时间那家伙已经被丢进河里了。没成想，等他到了，叶秋反倒先问道：“人呢？”
“人？”查文斌四下一打探道：“你没见着？刚才我给他砸晕了，就躺在这里，莫不是已经醒了自己走了吧？”
“你砸他哪里的？”
查文斌摸着脖子道：“这儿，对方是个胖子，个儿不高……”
“用什么砸的？”“手刀！”“砸了几下？”“一下就倒了！”
叶秋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安道：“你的力道我了解，就凭你想一记手刀砸晕个成年男子的可能性并不大。”
“是嘛？”查文斌心想，你小子还挺看不起我，不过他又道：“他还把我铃铛给踢到河里去了，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个醉鬼，我也没见过他。哦对了，听他的口音也不像是江浙这一代的，反倒有点陕北腔……”说到这儿，查文斌忽然灵光一闪道：“糟了，这莫不是一个调虎离山计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中计
陶家二楼，一屋子十几个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查文斌的回来。
“铛、铛、铛……”一阵清脆的钟声敲响了半夜十二点的大门。这是一口原本放在客厅里的老式铜锤机械摆钟，自带报时功能，为了方便办丧事，老陶请人给办到了一楼左边的厢房里。
这钟有个特色，几点钟就会响几声，当年也算是个价值不菲的物件。但今晚有点怪，这种响了十二下后还在那不停的自顾自的敲着。
“铛、铛、铛……”这声音敲的人烦躁，听着更是心里发毛。
“舅，你家这钟是不是坏了，怎么敲个没完没了的？”说话的是老陶的外甥徐磊，他和小陶是同岁，从小感情就挺好，所以这晚上也是特地留下来作陪的。
“等等吧，估计是后面的弹簧卡住了，以前也有过。”老陶道：“那查道长按说也就要回来了，等他到了再一块儿去看看。”
这时的查文斌还在追叶秋呢，哪里知道老陶家出的这幺蛾子怪事。那种就那么一直敲个没完没了的，好像是在提醒着他们楼上的那些人什么。这种老式铜钟的金属敲击声穿透力又强，几番连续的敲击之下，让这本来就被关在黑房间里的一大家子人开始坐立不安了。
徐磊再次起身道：“舅，要不我先下去看看？这敲的人心里不舒服，再说了，那下面躺着的是我表哥和表嫂，那我俩感情那是最好的……”
“可查道长说过……”
“道长道长，”徐磊不耐烦道：“舅啊，不是我说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非要信什么道士。你看那个查道长要但凡有点真本事，他早就出去混了，还能呆在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小村里靠这混饭吃？”
这钟敲的确实让人难受，没完没了的，老陶拗不过这外甥，就只好同意了。
那徐磊开了门，拿着手电便出了下门。这是一个“之”字形的楼梯，正中的位置有个小回廊得弯过去，楼道里一股飘着一股浓浓的香火味。手电打过去，满眼尽是那些烟雾，能看清楚的其实也就是三四步开外。但徐磊这人胆子平时里胆子就大，也不信什么神鬼，他满脑子就想着快点下楼关掉那该死的钟声。
此时的他还站在楼梯上，却听见那“钟声”却只离自己好像只有几步之遥，昨儿个帮忙整理物件的时候，自己明明是和人一起把他抬进那边的厢房的，怎么好像它又回到了大厅呢？
一转过弯，他的手电光柱迎面便照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此时他才发现那钟声似乎就是来在这个人影处，这让徐磊心头也是一惊，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道：“是查道长回来了吧？”
那人也不做声，徐磊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还在做什么法事，于是又迈开步子顺着那楼梯又往下走了两步。
这回他看的清楚了点，烟雾弥漫的客厅里，他看到了一只拿着辟邪铃的手正伸在那半空中不停的摇着。原来这“铛铛铛”的声音并不是闹钟，而是出自这枚铃铛。徐磊心想你这人真有意思，回来了也不说，一个人在这乌漆嘛黑的瞎鼓捣，把这楼上的人给吓个半死。
于是他又问了一句：“那个查道长，我舅他们什么时候能下来？”
那人还是不回答，徐磊等了片刻，心里想这人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行，你就继续做你的法吧，我就不在这儿自讨没趣了，于是他转身就打算往回走。
就是那么一转身的功夫，一个身着一袭红色凤冠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对面，那张脸徐磊是再也熟悉不过了，不正是大厅里摆放着的那遗像上的女人嘛！
“表嫂……”他脱口而出了这个称呼，但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这自己是真的撞见了不该见的东西了。纵使他胆子再大，在这个关口，这个环境下，作为本能，他还是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的一声，把那楼上一屋子的人都给叫的破门入出。
等到老陶打开屋里的灯，只见屋内的门是半开着的，徐磊正躺在大厅里走廊的台阶下方，一摊血正顺着他的后脑勺不断的往四周溢着，在他身边还有一枚辟邪铃……
话说这时，查文斌也正在往回赶。大概走到桥头的位置时，他便看见了老陶家的二楼和院子灯都先后被点亮了。
“不好，”查文斌道：“我跟他们说过，我没回去之前，千万不可下楼，一定是出事了！”
等到他二人进了院子时，里面已经是乱做了一团，一辆发动的汽车旁挤满了人，他看到两个中年家属正抬着额头上是血的徐磊正在往车上钻。
“怎么了这是？”他慌忙过去查看，老陶跺着脚道：“哎呀，查先生，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查文斌以为老陶是问他为什么耽搁了，便道：“别提了，路上遇到一个醉鬼闹事，他这是怎么了？”
老陶道：“怎么了，这不得问你嘛！”
“问我？”查文斌纳闷道：“我这也是刚到啊，我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老陶拿起了那枚辟邪铃道：“这个东西不是你的嘛？”
“是我的，”查文斌道：“怎么会在你这儿，刚才我……”他话还没得来得及说完呢，那女主的父亲又道：“这东西肯定是你的，之前在那出事的地方我见过你摇过，你没回来，这东西是怎么会在那孩子的边上？”
“是他！”查文斌这时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一定是他，他故意在路上劫我的道，目的之一就是抢到这铃铛，然后用它来控制新娘……”
一听到这话，老陶那亲家立刻激动道：“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若不是老陶一直拦着那咆哮着的女方家属，估计这会儿他们就已经动手了。查文斌立刻拿出罗盘径直进到院子里，掐指一算，这屋内已经没有第二个鬼魂了。他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他万万没想到他查文斌竟然会在自家门口阴沟里翻了船！不过他倒还是主动走到那老陶跟前道：“老陶，还有这位大哥，请你们耐心点等我把话说完……”
他把自己遇到的事儿和这徐磊的前因后果都大致说了一遍，最后的结论是：路上拦他的那个醉汉极有可能就是当初让抛洒纸钱的那人！当然，他的这个回复并不能让这些家属都满意，但最终他还是表态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我一定会为你们，还有为里面躺着的那两个亡人讨回一个公道！”

第三百六十五章 损招
安县是个并不大的县，人口三十万不到，在这境内活动的宗教人士，尤其是道教弟子更是为数不多。这个人心思缜密，粗中有细，又处于暗处，且有田玉农这样的地方大佬做后台，查文斌想要对付他还真要费点心思。
查文斌走进了陶家的灵堂，他看着那一对新人的遗像，双膝一跪叩头道：“此仇不报，我查文斌誓不为人，二位若是泉下有知，就请助我一并除掉这人间祸害！”再叩头，连着三下。在查文斌的记忆里，他还从未给过这么年轻的亡人下跪磕头，这一次一则是自己大意错了在先；二则原本也有机会，但却又在最后关头选错了方向。
错了便是错了，马肃风从小就是这么教育他的：“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你打算怎么做？”冷怡然担心道：“超子没醒，胖子还那副模样，起云也不在，你身边就一个叶秋，他那人一出手就要伤人，这可是在家门口……”
“擒贼先擒王！”查文斌看着手中那张田玉农给自己的名片道：“既然人是他招来的，他就要为自己付出代价。”说罢，当晚，查文斌便收拾了一番后就直奔家门而去，去了哪呢？去了田玉农的老家！
田玉农的祖宅在另外一个镇，作为首富，在这个镇上他自然也有一间豪宅。只不过那阔气的宅子，如今也是空置的，他一家老小早就搬进县城里去了。活人是不在，但死人却挪不了窝，来之前，查文斌已经找人打听了，在这间豪宅的后山就是田玉农家的祖坟地。他是个道士，并不是黑社会，道士自然就有道士报复人的手法。
这是一片同样阔气的坟地，占地足足有两三亩之巨，四周满是郁郁葱葱的松柏，入口处还有一些汉白玉的动物石雕。看得出这田玉农是个极信风水之人，从这陵园的布局来看，便是经过高人之手的，不过这也正中了查文斌的下怀。
一排五开间的墓碑依次并列排放着，这里头葬着的分别是他的太祖爷，祖父、祖母，以及还有两处空穴，想必是留给自己爹娘的。
找死人麻烦，在过去查文斌是不屑的，也是有违道士职业道德的。但这一次，他不管了，对付恶人就要是要比他更恶！
那墓碑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亡者的姓名，出生年月等等信息。查文斌依次将它们抄录下来，写在几张事先准备好的小纸人身上，接着又点了一根香插在那坟前的香炉上轻声道：“诸位先人，古人言，子不孝父之过。你们的子孙田玉农勾结妖邪，为祸百姓，草菅人命，需要劳烦各位先人去提醒一下他，多行不义必自毙！”
收了那纸人，他又直奔坟后，以脚步作为丈量，走了约莫七步后停了下来，然后用脚尖在地上踩了个点作为标记。以这个点为中心，他打开罗盘，打平水拉一条直线，直线的两段相距又是七步，这在风水上叫作“两肩”，而那个中心点便是玄武位。
在风水中，玄武位主阴，这个位置是阴宅里风水位最重要的一个点。一处阴宅的好坏，能否对后代产生运势上帮助，玄武位当推首要。和阳火在两肩一样，阴宅也有这个说法。
查文斌在这玄武位的两肩处各挖了一个小坑，也不过就鸡蛋大小吧，然后朝这坑里各倒了一点半凝固状态的公鸡血，又再各自打入了一枚桃木钉，接着盖上树叶悄然下山。
这个坟的风水局已经完全被破了，查文斌做的很绝，像田玉农这样的大富大贵之人除了自己的命比较好外，更是少不了祖上的庇护。他这一出手，直接断了玄武，雄鸡是纯阳之血，用来浇灭阴宅之火再也合适不过了，再打入两枚桃木钉便是彻底将这穴位废弃。
来到那无人的豪宅前，查文斌再将那三个纸人拿出，用红线系着它们的脖子挂在那大门的铜环上，再拿出一根一寸长的刻满了咒的法尺，其一共是四棱六面。
它是道士的五大法器之一，还有四个分别是：剑、令牌、令旗、镇坛木。所有的正统道士都会有这五件东西，作用各不相同，查文斌这一枚也是传承自师祖凌正阳之手，材质为雷击枣木。
那这东西是干嘛的呢？既然是尺自然是用来丈量的，它也不例外！量一次鬼，那这鬼就会短一寸，可以一直压到对方化成尘埃为止，在道士口中也称为“压”。
查文斌就拿这个尺子悬在三个小人的头顶，口中念道：“天蓬天蓬，九元杀童；五丁都司，高刁北公；七政八灵，太上皓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钟……四民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急急如律令！”
话说那田玉农这会儿正在睡觉，忽然梦到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太祖爷三人出现，那三人被几个阴差模样的小鬼捆着，正吊在自己乡下宅子的门梁上被狠狠抽打，口中发出阵阵哀嚎，惨叫连连。
这田玉农赶忙上前，却被喝住，只听那老太爷道：“你这个不孝子孙，勾结妖人为非作歹，连累我们这些先人都跟着遭天谴，你个丧尽天良的蠢东西……”说着，那老太爷竟是自己解开了绳索，浑身是血的跑到那田玉农的跟前，照着他的脸上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那田玉农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摸着自己滚烫的右脸，这才发现整个被窝都已经被自己的汗给湿透了。打开台灯，他又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卫生间，刚想洗把脸，赫然看见那镜子里自己的右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五指痕迹……
这田玉农哪里还有心思睡觉，连忙抄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而这时，叶秋早已在那田玉农家的楼下蹲着了。大约十几分钟后，一辆车开了过来，驾驶室里一个矮胖的男子下了车，不一会儿功夫田玉农打开大门，二人一并进了客厅，而叶秋随即也来到了那墙角下猫着。
“田老板不要慌，”那人道：“只是个噩梦罢了，再说了，您脸上这手指印应该是自己打的，不信的话你照着镜子，拿自己的手掌比比，是不是刚好？”
那田玉农比了比，放下手道：“胡大师啊，这梦做的太不是时候了，也太蹊跷了，我看你还是给我占一卦吧，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副场景，这心也跳的厉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狠人
田玉农害怕的厉害，那胡大师也没办法，便也只能依他，拿出了一对牛角和一块红布在那客厅里起卦了。
抓起那牛角抛了几次后，那位大师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田玉农赶忙在一旁问道：“怎么样？”
“天地否，这是一个别卦。这卦的卦辞是‘虎落陷坑不堪言，前进容易退后难。谋望不遂自己便，疾病口舌有牵连！’，”他抬头看着那田玉农道：“田老板，从卦象上看并不是很妙，这是君子在野，小人在位之象，万分凶险。”
“你是说我得罪了小人？”田玉农皱起眉头思考道：“我是个生意人，得罪一些小人倒也正常，但在安县这一亩三分地里，能动我田某的一只手指头也数的过来。只要不是上头的那些老板要跟我翻脸，我想问题都不会太大。”
这边正在说着，楼上忽然又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二人立刻冲了上去。只见那田玉农的老婆披头散发的满脸是泪迎面也撞了过来，一头就扎进了田玉农的怀里只跺脚，嘤嘤的哭道：“老公啊，刚才可吓死我了，我梦到老太爷和你爷爷奶奶一块儿过来找我，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打我，还说我是狐狸精，给我又挠又咬……”
这个女人是田玉农二婚娶的，原先是他公司里的一个前台，比田玉农小了足足快三十岁。田玉农的前妻也曾闹过，但后来她就非常离奇的死于一场火灾。那时候，外面也有很多人传言，是田玉农安排人干的，但最终的结果也是不了了之。在他前妻死后的第四个月，这个年轻女人挺着个肚子进了田家的大门，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在怀孕第七个月的时候胎死腹中，也有人说，是他前妻的鬼魂来报仇。
那段时间田玉农的事业也一直不顺利，他就是那时和这位胡大师认识的。
“田老板，如果你一人做梦有可能是噩梦，但夫妻二人……”不等他把话说完，那田玉农便撸起了他女人的睡衣衣袖，只见她那白嫩的胳膊上全是一道道鲜红的抓痕，再看她的脖子，胸口，还有大腿处，各种新鲜的淤痕触目惊心……
田玉农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挠的还是？”
“这……”那女人也是呆了，她再一想刚刚那个噩梦，忽然喉咙里一口气就堵住上不来，接连干喘了几下后，竟然两眼一翻白，径直倒了下去……
医院里，匆匆赶来的院长接过报告道：“董事长，我想问您个隐私的问题，夫人最近有没有自残倾向？”
田玉农没好气的道：“每天好吃好喝的她自残什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从她的脑电图来看，夫人的精神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从她的指甲里发现了很多属于她自己的皮肤组织。所以，我建议留在这里住院，明天我会派最好的精神科专家进行会诊……”
“你是说我老婆得了神经病！”田玉农一把夺过那报告单捏成了一团狠狠砸在了那院长的脸上道：“你有种再说一遍，你才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明天自己收拾收拾滚蛋！”
那胡大师连忙给院长递了个眼神，然后拍着田玉农的肩膀道：“先消消气，他也是指责所在，刚才我在医院门口又烧了一炷香看了看，我现在怀疑田老板，您家的祖坟被人动过了！”
“祖坟？谁！”
那胡大师接着道：“现在我怀疑，令公子，令夫人，包括那祖坟全是被一人所为。在安县境内，有这个能力且敢动这个手的，你说还有谁？”
“你是说查文斌？”田玉农若有所思道：“怪不得那天我一给他照片，他立刻就承认了小儿画的就是八显文，原来他是贼喊捉贼，竟然敢暗算到老子头上了！”说罢，他就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招呼人，没一会的功夫，一群凶神恶煞的男子就聚在了医院的办公室里。
“田老板，先冷静一下吧，”那胡大师好言劝道：“您现在也只是怀疑，毕竟没有证据，就这么贸然的动手，到时候被反咬一口……”
“证据？”田玉农冷笑道：“在安县，我田玉农就是王法！”
谁都没注意到，就在那间屋子的外面，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瘦高年轻人一直站在那墙外偷听。而这时在另外一件房里，还有一个被脱去衣服的年轻大夫正被绷带捆着刚刚苏醒。叶秋早在他们进医院后就也一同跟了进来，这个倒霉鬼恰好就成了他下手的对象。
一个小时以后，洪村村口忽然亮起了一排排刺眼的车灯，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查家小院！
此时的查家大门敞开，查文斌正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一群黑衣大汉不分由说就闯了进来。领头的也是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这查文斌居然还没睡，比对一下手中的那张照片后，一声没坑，抄起手中的钢管就朝着那查文斌径直冲了过去。
谁都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怎么倒飞出去的，只见他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后便重重落了地，再想咬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全然不听招呼，只这一下他便断了五根肋骨。但叶秋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他在黑暗中再次闪现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那人身边抓起了那人的双腿。
“咔、咔”两声，他竟然用单手同时捏断了对方的两根腿骨，且是粉碎，这个倒霉鬼注定下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只这一个照面已经无一人再敢动，这些货原本就是混迹在田玉农各个场子里的流氓，美其名曰是保安。平时里他们仗着田玉农的势，横行霸道惯了，向来就只有他们欺负人，从没被人欺负。但是今天，他们遇到了真正的狠角色，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眼神。
在这道上混的谁不知道前日大金链子的下场，今日一见，这人的凶狠根本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全都愣在当场。
查文斌喝了口茶起身道：“站两个人出来把他抬回去，顺便给你们老板带句话，叫他明天一早来领人，其余的就全部蹲在地上别动，谁敢动一下，躺着的那个就是榜样！”说完，他就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又转身停了下来道：“对了，我这家里人多，千万别吵着他们睡觉。谁要是在这院里乱走动，或者是乱讲话吵醒了我家人，就立刻打掉他的牙。”
那屋内这时足足有二十来号人，屋外其实还有二十多人，这加起来四五十人竟然没有一人敢吭声。
叶秋随意选了两个让他们抬走了地上的倒霉鬼，又轻轻关上大门，自己便靠在院中那颗枣树上闭着眼睛开始打盹，没一会儿竟然发出了鼾声。这一干大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不跑还等什么时候？一个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这会儿全像耗子一般偷偷转身。
可没成想才摸到门把手的那个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翻在地，叶秋不分由说的转过他的身体，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嘴上，那前面的一排牙当即蹦了大半，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走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奉陪到底
在安县人人都知道本地有个道士叫查文斌很厉害，但是在常人的眼里，三教九流，儒释道开头，一个道士再厉害那也是底层的小人物罢了。况且，这查文斌又常年深居简出，日常和寻常的农民无疑。
这位田玉农做梦也没想到，他派去的人竟然会就这般回来了，且还让人倒扣了二十几个。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田玉农的牌子怕是立刻就要倒了。
登门？那肯定没面子；不去，自己的那群小兄弟又在人手上。思来想去，他选择了个折中的法子，既然对方身边有个高手，黑的不行，那就来白的。于是他又打了个电话给五里铺的郝副书记和当地镇里派出所的万所长。
这两位都是自己的“朋友”，于是一大早几人就坐了车直奔洪村村委。镇副书记和所长都来了，对方又只说和查文斌有点误会，想让他出面调解调解，这村长老宋哪里敢怠慢？所以一大早的也就和两位去了查家敲门，那田玉农自然是躲在了村委办公室里没出面。
开了门，老宋就直呼查文斌的大名，但他一见那地上蹲着的一群黑衣人自己也是懵了。那一个个的小平头，花膀子，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地上还有几摊血迹……
“文斌啊，这怎么回事啊这……”
“哦，村长啊，昨儿夜里家里来了几个朋友，您有啥事？”
“我……”他一时语塞，只拉过那郝书记的胳膊道：“这位是镇上的郝书记，这是万所长……”那郝书记笑着这就上前伸出手去，想和他握手。
没想到这查文斌只顾着给自己倒茶，连头都没抬一下道：“田玉农呢？他没来啊？”
那田玉农只跟自己说，有几个员工被人扣了，又不想把事儿闹大，想让他调解调解，但作为人精他一看这场面自然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又吃了个闭门羹，面子上自然也挂不住，一旁的万所长上来道：“这些人真是你的朋友？那他们叫什么？”
“我不知道。”查文斌道：“我也不认识他们，不过来了就是客，我这人比较好客，就留他们在这儿呆了一晚上。”
“马上把人放了，”万所长阴着脸道：“再扣下去就是非法拘禁了！”
“拘禁？”查文斌起身摊开手轻轻一扬道：“你们看看，这里有足足二十几个成年男人，我这屋里加起来一共也就五口人，我拿什么拘禁他们？”
那万所长被呛的说不上话来，也只要扫了一眼这些人道：“那你们还不走，还想继续在这儿蹲着嘛！”
领头的那个瞧了一眼一直闭着眼睛打盹的叶秋，又低声道：“额，万所长，这……”
万所长又喝道：“让你们走，你们走就是了，还真想留在这里过年啊！”
那些人蹲了一夜，腿早就麻了，一个个刚想起身又纷纷瘫了下去，只听这时查文斌又道：“谁允许你们走的？”他走到那万所长跟前道：“我想问问这位所长，一群黑衣大汉半夜持械闯进民宅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嘛？”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和他们跟我一起去所里做个调查，有没有行凶，有没有破坏财物……”
“免了，”查文斌挥手道：“看在几位的面子上，这些人你们先带走吧，但也劳烦你们给田玉农带个话，这事儿没完！”
田玉农那叫一个气啊，自从他崛起以后，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敢和自己作对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叫一个破道士给连吃几个下马威。他心想，你没完，我也不会和你就这样完了。回到家中，他决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势力来对付查文斌，你不是把我两个手下都打成了半残嘛，既然撕破了脸，就这一点，便能叫你先喝一壶！
于是，下午的光景，他又给县里负责治安的领导打了个电话，不想电话那头竟然是劝他这事儿算了。田玉农自然不肯，又连续找了几位，得到了答复几乎都是一样。
这查文斌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一夜之间，这些平日里的朋友都向着他说话呢？不明就里的他刚要出门，那万所长和郝书记就来了，两人正在他家门口转悠呢。
“哟，两位有什么事儿，我刚好要去找一下马书记，要不二位跟我一起……”
“老田啊，”那郝书记踱了两步道：“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别闹了，再闹下去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这事儿本来就是你的人不对……”
“我说你俩怎么回事啊？”田玉农拍着手道：“这明明是我的人被他打了个半残，怎么你们都来劝我退让呢！”
“是，”那万所长点头道：“但前提是，你的人持械闯进他的家中，而且那些人多数又有案底。人家完全可以以正当防卫为由进行反击，他不反过来咬你一口组织黑社会势力报复那就不错了……”
“你们……”这田玉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那万所长又道：“另外我劝你，这事儿你找谁估计都没用了。我俩刚一回去就接到上头的电话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训，现在等着回去写检查呢。你这事儿一大早整个安县就传遍了，你是强势，他是弱势，这个关头全县老百姓的眼睛都在盯着看，谁敢帮你走法外之事就是自找麻烦啊。”
“笑话！”田玉农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道：“在安县，我的人被打成那样，我竟然讨不回一个说法？既然两位怕惹麻烦，那就让让，我自己去解决！”
“我劝你收手吧，”郝书记欲言又止，过了会儿他还是叹了口气道：“哎算了，明着告诉你吧，听说这事儿已经惊动了省里，并且挂了号了。他也不知道找的谁，再闹下去，你恐怕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我一个正当合法的生意人我怕什么！”
郝书记又道：“你的生意当真的都合法嘛？”
这时他手里的电话又响了，电话那头，员工告诉他，他名下的几个夜总会刚刚已经被查了。
田玉农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会儿自己恐怕真的有大麻烦了。这郝书记和万所长不是来劝和的，而是变着法来提醒自己的，他万万没有料想到查文斌的身上竟然有那么大的能量！
其实一大早查文斌见到那三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奉陪到底。你用黑的，我就用黑的，你用白的我就用白的，这些年他结识过的手眼通天的人实在太多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认错
转身回到家中的田玉农又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的不是关机就是开会，似乎在一夜之间安县的那些资源全都躲着他了。这是查文斌第一次使用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也正是过去他行事的风格才会让那些人愿意帮助他，而接下来让田玉农没有想到的是更大的风波已经来临了。
“你们要银行断贷，怎么可能啊，谢行长，我们这么多年的合作……”
“医院的医疗事故？那不是去年已经解决的事情了嘛？什么，家属又找了省电视台……”
“税务局的人你先拦着，工商局那边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一上午，各种不利的消息如同雪片一般涌了过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又岂是查文斌一人的力量，且不说他那些朋友，就单单那古博轩听说了自己女儿差点命丧意外就不会善摆甘休？甚至就连罗门五大家族都各自动用了一些自己的势力。
而此时的田玉农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拿起电话他迫不期待的喊道：“陈叔，这次你可以一定要救我……”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哎，为今之计，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了，能救你的，恐怕也只有你得罪的那个人了。”
查家门口，这是田玉农第一次造访，他打量着这间毫不起眼的农村小屋，心里那种翻腾的滋味儿只有他自己明白。
推开门，双膝径直跪地，低着头一声不吭。恰逢今天开始下起了小雨，一旁的司机连忙想上去撑伞，却也被他推开了，任凭那些雨点砸在自己的脸上。他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只是这十几年来自己走的太顺了，早已忘了什么叫做退路。
“他来了，”窗台上的冷怡然对正在闭目打坐的查文斌道：“跪在院子里呢。”
查文斌起身看着窗外道：“别在我这儿跪，去你该跪的地方跪。”
轻声道：“叫他去该跪的人跪，我和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田玉农依旧是不起，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查文斌说的是什么。但是如今这个界得他查文斌来解啊，他不点头，自己做什么都是白搭。一直跪在那差不多快到天黑的功夫，查文斌也打坐完毕了，这才下楼走到那田玉农身边道：“你跟我进来吧。”
一杯热姜汤递到他跟前又道：“喝了它再谈。”
田玉农握着那杯子，老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道：“查先生，我错了，您整也整了，我错也认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和我家人一马……”
查文斌道：“我这人做事光明磊落，祸不及家人，所以我不太明白田老板说什么？”
“我儿子……”
“你儿子的事儿和我没关系，”查文斌起身道：“我先问你，让你丢纸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田玉农这会儿已经不打算再抵赖了，承认道：“他叫胡世风，我儿子中邪以后，这位胡师傅就断言小儿是被妖人所害，所以要用撒钱的办法来找替死鬼。后来次日就有人因为家中捡到钱就出了人命，我也一直很担心这事儿迟早捂不住……”
“你们害了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来处处针对我？并且还下黑手，把那晚冥婚的事儿也嫁祸在我头上？”
“冥婚？”田玉农也是一懵道：“这事儿我可不清楚，至于后来找查先生麻烦。那也是他推测，先生破了我家祖坟风水，且小儿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先生所为，所以我这才找人报复。查先生，事到如今，我田某认输了，至于先生要怎样的条件才肯放过我，我都接受。”
“其一，我原本和你田老板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要害你的儿子；其二，你家的祖坟风水被破是我做的，那也只是给你提个醒；其三，出了人命就要有个交代，人虽不是直接因你而死，但你也脱不了干系，至于那位胡先生你必须要交出来。”
田玉农叹了一口气道：“查先生，这事儿全因我而起，他不过是我请的风水先生罢了。田某也不愿意连累其它朋友，我看，胡先生的事儿您就不要再追究了，所有责任我一人扛下。”
“你扛不动，”查文斌伸出两根手指厉声道：“两条人命，你拿什么抗！对，这事儿在法律上的确拿你们没办法，但这不代表你们就可以逍遥法外。你们别忘了，除了法律之外我们头顶上还有一片青天！”
见那田玉农把头低了下去，查文斌又道：“我看你是被那个妖道给迷了心智了，都到这一步了，还在帮他说话！你知不知道，活人找替死鬼，本就是折损自己阳寿的事情，古往今来，敢这么做的，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今天即使是我不出来收拾你，明天你也会被其它人给收拾了，他那根本就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
田玉农怯声道：“当真？”
“你家那祖坟山也是他给看的风水吧？”见田玉农点了头，查文斌又道：“那块山我去看过，你可知道这片祖坟山就位于自己祖宅的正后方？”
“知道啊，”田玉农道：“当时胡先生说那是一块风水宝地，藏风聚气。我这宅子身后有祖先庇护，所以……”
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测过，你那宅子的朝向和祖坟山的朝向是一致的，都是子午向。这世上还没有同一块地，阳宅可以和阴宅并存的。再者，这祖坟山比你的宅子地势高，等同于那祖坟就架在你家正厅顶上，你那房子便会永远被踩在脚下。实话告诉你，得亏这些年，你那乡下宅子是没有人住的，但凡是有人住进去，轻则大病，重则送命。”
“不至于吧，那里埋的可都是我家先祖……”
“先祖？”查文斌冷笑道：“你见过有人把先祖的尸骨都放在自家的客厅里的嘛？如果那样就可以庇护子孙，还需要找什么风水宝地，全埋在客厅里不就得了。”
“这……”田玉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起身道：“我想起了，我儿子三个月前修年假回来过一次，为了工作的安排，我和他吵了一架。当时我那儿子一气之下，就跑去了乡下老宅住了几天，你说会不会……”
“你现在带我去看看，其他的事回头你再好好想想怎么解决。”
田玉农又带着查文斌回到了那座大宅，其实这间宅子自从建起来后他就没住过一晚，只是因为现在自己有地位了，需要弄这么个东西放在这里罢了。以前，他一直觉得这宅子看着挺不错，但今天被查文斌这么一说，一见那道黑漆漆的大门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因为当时见宅子的事儿他是完全委托给了那位胡先生去操办的。
这门只一打开，查文斌便觉迎面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就连田玉农也奇怪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味儿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猫鬼
这种味儿挺难描述它的具体表现，和一般受潮发霉的那种味儿又不同，它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后变干，再发霉的那种气味。但是查文斌对这种味道一点都不陌生，它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过去的义庄，以及一些废弃的寺庙里。
通常伴随这种味道的地方都会闹凶，同样这种地方也很破旧，但无论如何也很难把它们与眼前这座豪宅相比。
院子里生满了杂草，几颗碗口粗的罗汉松早已枯死，那院中还有一座用太湖石堆成的假山，也已生满了蛛网。假山下方原本是一条绕院子弯曲的景观水，如今那水沟里几只脏兮兮的老鼠正在来回蹦跶着，一见有人来便径直掉头往那屋子里钻。
见此情此情，查文斌也有些意外，他问道：“田老板，你有多久没回来过了？”
田玉农也是一脸诧异道：“这宅子是三年前造好的，落成那天，我还在这里宴请了宾客，怎得现在就变成了这幅模样了。”
拿了钥匙开了门，迎面那股味道是越发的浓烈了。田玉农打着手机的灯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按了两下后灯并没有如他所愿般亮起。
“怎么灯也不亮了，我儿子三个月前还说回来住过，怎么会这样……”
查文斌打了个火折子，这是一间三层的洋房，往下还有一层地下室。一二层之间有一扇硕大的水晶吊灯，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屋内的陈设也很考究，真皮沙发，红木家具，眼睛所能见到之处无不再透露着主人家的非凡身份。
只不过，用手随意摸一把，手指上便是厚厚的一层灰。以这间屋子的密封性，很难相信三个月前还有人住过，并且这人还是个留学海外的年轻城市精英，查文斌道：“你当真确定你儿子回来过？”
“确定，”田玉农点头道：“那天是我的司机送他回来的，是亲眼看着他进去的，走的那天是我来接的。哦对了，他在这里的那段时间，还去过村里不少人家串过门。”
“你带我去他房间。”
“好，”刚想迈开步子，查文斌却又道：“慢！你儿子穿几码的鞋子，平时又喜欢穿什么鞋？”
“四十一，”田玉农道：“他一般回来就穿运动鞋，怎么了？”
只见那查文斌拿起火折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趴在那用手指在地上丈量了一下后道：“这里有几只还算新鲜的脚印，这是一只四十二码的布鞋。”
田玉农也跟着趴下去看了会儿道：“还真是布鞋，我儿子的脚没有这么宽。布鞋？难道是胡先生来过，我记得他日常穿的都是布鞋。”
“秋，你去看看。”
五分钟后，叶秋回来道：“这屋里有两个人的脚印，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他儿子的，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布鞋的。脚印分了几个时间段，第一个时间段大概是三个月前，两人的脚印都有。后一个时间段，大概是一周前，就只有那布鞋一人的印。他的鞋印比较杂乱，依我看，这人会定期来这间宅子。”
“你是说，三个月前，我儿子和胡先生一起来过？”田玉农道：“然后胡先生又在一个星期前，独自一人又来过？这就怪了，他来这里做什么，他和我儿子又没什么往来……”
“还有一件事，”叶秋道：“运动鞋的脚印是通往地下室的，我在楼梯上没有发现他上去过的痕迹。”
“你儿子的房间在地下室？”
“不会啊，”田玉农道：“这个地下室其实就是个酒窖，我在里面存了不少酒，我带你们下去看看……”
一打开那门，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立刻翻涌了上来，那股臭气就连查文斌没忍住，转身别过身去呕了起来。
“怎么这么臭啊。”田玉农一边扇着空气，一边捏着鼻子，待那气味微微散去一点后，他才打着灯顺着那旋转楼梯下去。此时他的目光全在前方，压根就没注意脚下，忽然，一滑，一屁股便摔了下去，慌忙起身时，他的手碰到了一团黏糊糊，软软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打着灯往身边一照，呵，好家伙，竟然是一团带着黑色毛发的动物尸体。那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正在溢出黄褐色的液体，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一只死去多时的黑猫。
“是猫！”田玉农一脚把它踢了下去道：“八成是只吃了死耗子的野猫，中毒后躲在了这里，我说怪不得这屋里这么大味呢！”他似乎还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又道：“这农村里下耗子药的人多，外面乱跑的野猫也多。”
查文斌用手指着下方道：“是啊，全村，哦不，这恐怕是整个镇子的野猫全都来你这儿了吧。”
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田玉农缓缓拿起了手电，只见那下方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各种各样的猫尸。这些猫尸被胡乱的抛在这里，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全都是黑色的，不带一根杂毛。
“这，这……”田玉农看着那些猫尸，只觉得整个人的神经都要爆炸了，他顺着台阶连连往后退道：“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啊！”
“又是一个养猫鬼的！”查文斌猛的一拍那田玉农的肩膀，吓得他又是一声大叫，又道：“现在还愿意相信你那位胡先生嘛？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也叫猫蛊，养猫人会收集大量的黑猫，然后用咒法将它们杀死后，获得猫的魂魄。这猫须得是老猫，年纪越大的越好。
此后每月初一十五，子夜时分，蓄养之人必须祭祀它，之所以选择子夜时分是因为“子”的属肖是鼠。这种祭祀绝不可间断，否则被蓄养的猫鬼就会反害蓄养的人。养到一定的时候，蓄养的人感到可操纵猫鬼了，就会放猫鬼去害人被害人。
中了猫蛊的人，四肢像针刺一样疼痛，继尔这种症状遍及躯体，最后到达心脏，当心脏出现针刺感时，被害人就会吐血，日渐瘠弱，最终血尽而亡。”
田玉农听完大惊道：“我儿子就出现过这种症状，他老是说有人拿针扎他的身体，但是医生们总是找不到原因，只能把他归结为精神错乱，出现了幻觉。难道真的是胡先生，我待他不薄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很简单！”查文斌道：“你以为他想要的只是你给他的薪水，其实他想要的却是你全部的身家，养猫鬼的人除了害命之外，便是谋财。看在你也是受人蒙蔽的份上，先找人把这里围了，再带我去看看你儿子。”
“查先生我儿子他？”
“若我没有估计错，他就是被猫鬼所困，所谓的八显文，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其实操控他写那些东西的，正是背后的这个施法者，这人既然精通八显文，就一定是玄门中人。有此败类，不除不足以谢天道！”

第三百七十章 借刀杀人
古书《千斤方》中有记载：【猫鬼野道，用相思子、蓖麻子、巴豆各一枚，朱砂末蜡各四铢，合捣服之，即以灰围患人面前，着火中沸，即书一十字于火上，其猫鬼者死也。】
翻译下就是：猫鬼这种下三流的道术，只要用相思子、蓖麻子、巴豆各一枚，朱砂末蜡各四铢，合捣在一起服用就可以了，即用香灰围在患人面前，着火中沸，即写一个十字在火上，猫鬼就会死掉。
查文斌就是用的这个法子，那田玉农的儿子原本被捆绑在床上使劲的挣扎着，待查文斌做完之后，那小子立刻便是一声嚎叫，很像是那种猫被人用棍棒狠狠打击后发出的惨叫，凌厉且尖啸。再之后，他便是昏睡了过去，查文斌说这小子被耗费了太多的精气，将来会落下病根，不好生调理个三五年，怕是都很难复原了。
“敢问查先生，小儿会落下什么病？”
查文斌道：“猫鬼属阴，而人本属阳，他这来回折腾太久，自个儿的阳气早就被消耗殆尽。将来他若成婚，恐怕很难会有子嗣。”
“这个天杀的，您的意思是说我会绝后？”
“这都是天意，”查文斌道：“因为你的一时糊涂，轻信了妖人的谗言，而至两个无辜的年轻人白白枉送了性命，这也算是上苍对你的惩罚吧。不过，要再晚个几天，到本月十五月圆之夜，令公子的小命怕是都没有了。”
二人又来到客厅坐下，那田玉农道：“这我就有些不明白了，他既是有心要害我田家，为何却又要画蛇添足以治病为名，用那纸币去害了那两个年轻人呢？他们可是与他无冤无仇的。”
“我先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查文斌道：“是你让那个保安把钱丢到我们村的嘛？”
“不，”田玉农道：“那日胡世风说他算过了，小儿的替死鬼需在西北方十公里，其他五行缺水，需要找个多水之地。我一想，那边不就是你们那一带，且‘洪村’二字里这个‘洪’字本意为洪水，不正好就是多水，于是就让人打听了一下，恰好那个保安就是你们隔壁村的。”
查文斌点头道：“这就对了，他是故意要把你往洪村引的，这是一招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田玉农道：“请先生明示。”
查文斌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人应该师从苏北关木术，这是一种源自西南的巫术。在隋唐时期，曾经有人用这个邪术祸乱宫廷，因此隋文帝曾下诏：反蓄猫鬼、蛊惑、魇媚等野道之家，流放至边疆。至此，有一部分人便到了今天连云港一带，后来就传承下来的就是关木派。
当然了，这是我玄门中事，这个关木派在江湖上甚少走动，偏偏来到这安县盯着你，本就蹊跷。当然，他还得对我有些了解，他知道在这安县以你田老板的地位一时间很难有人来撼动，所以，就用了这个法子让我来对付你。他是故意把这个地方设在了洪村，目的就是引起我的注意，最终让我出手，确实这一步也如了他的心愿了。”
田玉农抬手道：“田某也是一时糊涂，查先生这等龙凤之人又岂是我这样的草莽能识得的，希望您高抬贵手……”
“你不欠我的，”查文斌摇手道：“你欠的是陶家的，当然，这个罪魁祸首胡世风必须要找到，他平时住在哪，你们怎么联系？”
“他手机关机了，”田玉农道：“住的地方我也派人去找过了，没人，我估计他也没想到您查先生最后会以德报怨，不仅放了我，还救了小儿……”
“猫鬼一破，蓄猫的操纵者是知道的，他俩心系一条线。”查文斌道：“这蓄猫者不会和中蛊者离开太远，否则他也无法操控。所以我断定他一定就藏在你这附近，且距离不会超过三里地，这边上有没有什么废弃的，极少有人经过的地方？”
“这儿？”田玉农道：“查先生，这是咱安县最中心的别墅区，寸土寸金的，那有什么废弃的地方……”
“房子！”查文斌道：“这儿不止你一家吧？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周边少说也有二三十户，他要是租下其中一栋藏在这儿你反而不知道，这就叫作灯下黑！”
“好说，”田玉农拿起手机道：“这小区是我一铁哥们的公司开发的，物业管理也是自己人，我让他们马上查一下。”
几分钟后，田玉农道：“查过了，无论是业主还是租户，没有一个叫胡世风的。这个小区加起来不到一百户，管理的也很严格，他们不会搞错的。”
“他未必会用自己的名字租，”查文斌顿了顿道：“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叫胡世风，那不过是个用来糊弄你的代号罢了。”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得罪人了，”田玉农起身道：“我这就联系一下，安排手下一家一家的敲门，我就不信在这安县他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来！”
二人正说着，查文斌忽然注意到田玉农的眼睛有些不对劲，便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红了嘛？”田玉农摆摆手道：“昨晚上做了一夜噩梦，压根没睡，这里外出事，红眼也正常。”
“不对，”查文斌道：“你的眼睛不是红，而是泛黄，秋，你把灯关了。”
屋里灯一关，一片漆黑。查文斌又找来一个手电，翻开那田玉农的眼皮，左右两边一照，那田玉农还不明就里的问道：“怎么了，查先生，瞧出什么名堂了？”
“你感觉到这灯刺眼嘛？”
“不刺，”田玉农道：“有什么问题？”
“你的瞳孔在收缩，和猫一样。”查文斌放下手电重新打开灯道：“田老板，你也中了猫鬼之蛊，只不过这蛊才下了不到三天，所以还远远不成气候。”说罢，他又让那田玉农脱掉上衣，转过身去，只见那田玉农的后背上有五道淡淡的抓痕。
“这痕子怎么回事？”
“这……”田玉农有些不好意思道：“行，既然都这一步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这是我那老婆抓的，前天晚上她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抓着我亲热，然后就……”
“她人呢？”
“昨儿个她也不做噩梦了嘛，身上还有很多抓痕，她跟我说是噩梦里我家先祖抓的。上午去医院折腾了半天，下午就回娘家了……”
“不对，”查文斌道：“我是动了你家祖坟，也让你家先祖在梦里教训了你，但我绝对没有让它们去找你媳妇儿，马上打电话给她！”
见查文斌那么凝重的表情，田玉农的手都有哆嗦了，一串号码拨过去，关机。再打电话给她娘家人，电话那头说她根本就没回来过……

第三百七十一章 麻油鸡
“给我弄去一只麻油鸡来，”查文斌道：“猫鬼最是喜欢这种东西，我料定它就在这附近不远，趁着天黑，把它给引出来。”
“麻油鸡？”那田玉农听了脸都白了，查文斌见他脸色难看，问道：“怎么了？”
“这东西我老婆很喜欢吃，几乎每隔一天她就会叫管家去买，每次都是她一个人独吃，一次能吃一整只。以前吧，我从没多想过，今天被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有点毛的慌……”
查文斌听了，也只是没把那话给挑明，这心里其实已经有底了。有钱还是好办事的，他一个电话，前后不到20分钟，一只冒着热气刚出炉的麻油鸡就已经送到了。闻一闻，呵，那香气真不是盖的，查文斌就把它给连盘子一块儿就放到了那别墅外面的小道上。
“把灯关了，跟我去三楼阳台上猫着。”
蹲在那的田玉农道：“这能行嘛？”
“别说话，你看着吧。”
那外面的小道旁是一排景观树，树下都有淡黄色的射灯。也就是十来分钟后吧，一个肥硕的黑影慢慢出现在了树丛旁，它像个贼似得左右打探着，时不时的把脑袋对着这别墅来回打探。
田玉农捂着嘴巴惊道：“是猫！好大的猫啊！”
只见那只猫比寻常的猫要大上一倍左右，通体黝黑，若不是那射灯在一旁，它早就和一旁的黑暗融为一体了。那猫在那探了片刻后，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麻油鸡的香味，只见它纵身一跃，一口叼住那鸡转身就进了林子。
“快，赶紧下去！”
三人来到那小道上，查文斌却又拦住了田玉农道：“马上打电话给物业，小区里立刻断电，没接到你的电话不准恢复。然后叫他们通知业主，就说马上抢修，叫大家不要紧张。”
田玉农哪里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照做，一个电话过去后即刻四周全部陷入了黑暗。只见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刚才放鸡的那盘子四周地面上竟是发出了一阵闪着淡绿色的幽光。
“这是荧光粉，”查文斌又指着林子里留下的那一片淡淡的颜色道：“这下，它应该无处可遁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叶秋就行，顺着那林子里残留的荧光粉，很快他们就连续穿越了两片绿化带。这是一个坡地的别墅盘，田玉农的别墅位于最上方视野最开阔的地方，而这只猫却一直是朝着坡下走的。
马上就要出小区了，这脚印又忽然往回折，顺着这脚印三人又是一通穿梭，这才发现这脚印最后停留的方向竟然就在田玉农别墅的右手边第三处宅子前停了下来。这猫叼着那只鸡，在这偌大的别墅区里竟是绕了整整一个大圈，最后又给绕回来了，足以见得它是多么的狡猾。
隔着那条小路，三人隐藏在灌木丛里，看着不远处的那间法式独栋别墅，田玉农道：“就在这儿？这是林氏集团老林的家啊，怎么会在这儿呢！”
“你们认识？”“认识，这楼建好后他就直接找到我要了。不过老林买了这房子后的确没有入住，一直就空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别打了，”查文斌道：“既然是你朋友，万一砸烂点东西那也好说，现在是该到把这只猫给揪出来的时候了，你把物业保安给叫过来。”
几分钟后，三个保安打着手电过来了，按照田玉农的吩咐，他们去到那别墅跟前敲门。
“电路检修，开门！”三人连叫喊了几次，终于有个男人的声音在里头道：“检修你去外面，跑这儿来干什么？”
“线路表查到是你们家有短路引起了物业跳闸，为了保障其它业主的用电，所以请您理解一下。”
又过了会儿，门开了，那三个保安进去鼓捣了两分钟后，田玉农又告知物业通电，顿时小区里的各种灯再次亮了起来。
“好了，通电了。”那个男人显得有些不耐烦道：“你们该走了吧？”
“是是是，先生，不好意思，打搅了。”三个保安打着手电从厨房里穿过餐厅，刚走那门口时，其中一个保安把手放到了墙壁上，“啪”的一声，大厅里的灯霎时被点亮了。
“你干什么，谁叫你开灯的！”那个业主非常生气，借着那屋内的光，马路对面一直猫着的田玉农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
“胡世风！”他叫道：“真的是他！”
这时，查文斌已经快步冲了过去，那胡世风刚要推搡着保安们出门，却发现其中一个高瘦的保安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说罢，他便开始推着那保安道：“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通知你们老板了！”只见那保安一下就捉住了那胡世风的手腕，接着按着他的肩膀往下一拧，瞬间就将那胡世风死死的拿捏住了。
这保安不是别人，正是提前被安排好了的叶秋！
这时，查文斌和田玉农也一前一后的到了，冲进屋内的田玉农怒不可遏的抬手就要打，却又被那查文斌拦住道：“慢着，好戏还在后面！”只见他关了灯，那通往二楼的台阶上又出现了几个淡淡的荧光点。
再回头看着那满脸怒色的胡世风，矮矮胖胖的，年纪约莫四十来岁，这不正是那日自己冥婚当天遇到的醉汉嘛！查文斌也懒得和他多言，只让叶秋抽下他的皮带绑了那厮，他又和田玉农二人顺着那楼梯往上。
脚印最终停在了二楼东边的一处房门前，查文斌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嗲声嗲气的女人道：“怎么才回来啊，电好像通了啊……”
门一打开，只见里头是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这不正是那个田玉农二婚的小蜜嘛！一见屋外站着杀气腾腾的田玉农，那女人也是一惊，愣在那道：“老田，你，你怎么来了？”
“你个臭三八，你不是回娘家了嘛！你竟然敢勾搭妖人来害我！”这田玉农本就憋了三肚子火没处去，这回让自己逮了个正着，哪里还忍得了？
只见他一个箭步便冲了进去抓住那女人的纤细的胳膊，就准备左右开弓。不成想，那平日里娇滴滴的女娘子这会儿忽然变了个人似得，竟是反客为主，双手往上一拍便抵开了田玉农的双臂，继而双掌又变爪径直便掐住了那田玉农的脖子往墙上一顶。
这哪里还有昔日里小蜜的半点可人样，只见那柔弱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张开小嘴露出一排尖牙作势就往那田玉农的脖子上咬去，她那嘴巴里一股浓浓的麻油鸡味直冲田玉农的脑门……

第三百七十二章 葬身之地
“孽畜！”查文斌一声大喝，手中大印已然翻出，照着那女子的胳膊上就猛的一砸。顿时她便怪叫一声，推开那田玉农与查文斌撞了个满怀。等他挪开田玉农，这哪里还有那女人的影子，早就翻窗跳了下去。
再说，那楼下听到打斗的叶秋也一并跟着上来了，等发现这屋子里已经空了回身再去楼下，那胡世风也已不知所踪。
“嗨，竟然让他们跑了！”
“放心，那猫妖受了伤，跑不远。”查文斌看着手中那大印上的血迹道：“你让保安守护好各个出口，不准放一人进出。”
“查先生，我老婆当真是猫妖？”
“此妖非彼妖。”查文斌道：“其实她是人，只不过被猫鬼占了心智，这日子久了，猫和人也就分不出你我了。我估摸着，这女子一早就是那胡世风从哪里拐骗来的可怜人，只不过是把她当做了诱饵送给了你。”
“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就好受多了，”田玉农道：“如果这么些年，我为了一个妖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我真的……”
“觉得对不起你前妻是吧，”查文斌道：“记住了，那些花枝招展的风景虽然很美，但未必都是真的。你今天得来的一切原本都挺不容易的，但是到了这个岁数，反倒是越发的看不清了。你的好运，到今天也算彻底结束了，用自己的下半生来慢慢偿还吧。”转身要走的查文斌顿了顿又停了下来道：“俗话说，相由心生，回去后好生照照镜子，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和以前的那个你有什么不同。”
三人刚出屋子，外面便是报警声大作，很快就有人来报告：刚才有车强行闯了岗哨，那地上汽车的零部件散落了一地。
用手沾了一点地上的水，一股浓浓的汽油味传入鼻中“油箱破了，他们的车也走不远，追！”
田玉农亲自驾车，一路风驰电掣。要说他这样的人路子还是野的，安县首富名不虚传，不到五分钟，那辆车就被他的人已经找到了。
在安县县城的背面，有一座浪里水库。这水库修建于七十年底末期，当时淹掉了整整两个乡的面积。安县是个多山的地区，这水库也就成了典型的山林湖泊，湖水围绕着众多岛屿。而为了保护库区环境，仅剩的两个村落也在十年前全部搬迁到了城区。
“这地方只有一条山道，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望着那片月光下黑漆漆的湖水，查文斌道：“未必，他们或许还有水路可选！”
正说着，那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突突的马达声，放了方便管理水库，在坝头上停着几艘小艇。而等到他们再追下去时，一切又都已经晚了，这胡世风竟是将余下两艘小艇的缆绳全部割断，早就已经随水飘荡到远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驾船远去。
“这水库的上游通到哪？”
“是个死胡同，”田玉农道：“就是这水库岔弯太多，随便找个弯里一靠，不是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
正说着，忽然岸边有人打着一手电筒过来了，原来他们惊动了水库管理员。这来人一听是田玉农，殊不知这水库养殖也是他的产业之一。这下好了，那管理员仗着自己水性好，竟然跃入湖中爬到了其中一条艇上。
上了这小艇，查文斌发现船头的位置悬着一枚八卦铜镜，他一瞧便知这铜镜不是地摊货，便问那管理员道：“船老大，你这镜子不错啊，哪得来的？”
“嗨，这要不是田总来了，这大晚上的我说什么也不会出船的。”
“太累了是吧？”
“不是，”那船老大连连摇手道：“这个水库啊有点邪门，哪年都要淹死个两三个人，还都是女娃。我们也到处插了牌子告示，可不管用啊，有人说这地方是安县的自杀圣地，所以这地方不太平，水里头有水鬼闹着呢。”
“哦，”查文斌点了点头，他倒也确实听说过安县有人在这里淹死。那船老大接着道：“这地方最邪门的是，一旦有人淹死了，你根本就不用找，也找不着。七天后只要去回魂弯，一准尸体就漂在那边。”
“回魂弯？”“哦，这名字是我们取的，最近这几年，每年的尸体最后都是在那个弯被发现的。不瞒你们说，有时候晚上为了防那些偷鱼的，也得巡视，听他们说赶上月亮出来的时候，就有会脏东西从水里漂起来，还会冲你唱歌呢，所以两几年我就托人从三清山一个老道那请了个辟邪的物件……”
“别胡说，唱什么歌！”田玉农不满道：“就是你们这些人到处瞎造谣，害的现在这块水库的收入一直上不去。”
“这镜子是真货，”查文斌道：“是三清隐脉留下的物件，少说也是清末民初的东西，别听他的，你就挂着。这夜路难走，水也路更难走，小心方能使得万年船。我看这水库弯也不少，就这么瞎找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就去你说的那个回魂弯。”
“回魂弯？”那管理员停下手中的油门道：“这位小哥，那地方阴的很，晚上我们都不去的……”
“别废话！”田玉农道：“今天你要帮我把这件大事给办好了，回头新开盘的新田兰苑你去挑一套，我送你！”
“田总？当真？”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管理员二话不说，油门到底快速便朝着夜幕深处的水库驶去。那耳旁的风呜呜的吹着，一股寒意从背后慢慢袭了上来，查文斌不由得把自己的衣服紧了紧。
“就是那儿！”那管理员指着前方一片“凹”形的水湾道：“这个弯有两里地长，听说以前这片水下面是个小村子。”
随着小艇的缓缓推进，两侧皆是半截在水中的杉木，用灯照在那清澈的水底，有些位置还能瞧见完整的房顶。而再往里，水面越来越窄，又起了一层雾，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感将他们逐渐包围。
“船，在那！”田玉农眼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是见到了一条小艇靠在两棵水杉的旁边。几人靠了过去，那船里早已空了，用手摸着船上发动机还是滚烫的，田玉农刚想跳上岸，却被那查文斌拉住道：“等一等，你看那！”
只见那条船被拴在一颗剥了皮的水杉上，露出的白树干上写着一行小字：田玉农葬身之地！

第三百七十三章 恩怨
田玉农也是个暴脾气，见此情景在那小艇上一通翻找，寻出了个斧头。他拿着斧头跳上岸就要砍那树，一刀下去，只见那树干里“汩汩”的冒出一串红色的血水，这可把那田玉农给镇住了，哪里还敢继续再动。
“这树，流血了……”
查文斌摘下了一片那树叶子，又放在口中嚼了嚼道：“这是一棵重阳木，这种树喜水，汁液就是红色的。”说罢，他又拿过那斧头照着旁边一棵树砍去，那树也同样流出了红色汁液。
“不过这重阳木在风水上却不是什么好东西，重阳本意为长寿，木便是木材，这合起来便是‘寿材’的意思，属于极阴之物。将你这名字刻在这里，这意思就是给你埋了口棺材在这儿，你再看这树上所刻之字都已有些纹理，少说刻了也有个两三年了。”
“小人！”田玉农是越发恨的厉害，抢过那斧头又“咔咔”在那一顿砍，一直将那棵比碗还粗的重阳木拦腰砍断这才算是作罢。
“你砍他一棵树有什么用？”查文斌看着满眼随处可见的重阳木道：“这个地方取得名一点都没错，回魂弯。不过我看还有个别名叫做棺材林也挺合适，这一颗颗树就像是一具具倒立在这儿的棺材。”他又看向那管理员道：“这地方原本就是这样嘛？”
“那倒也不是，这儿原先是个村子，修水库那年有人承包了这片山种了树苗。后来村子都迁移了，这片山也就没人管了。”那管理员又道：“话说当年，承包修水库的人里头就有田老板，这事儿他应该比我清楚。”
“我当时就是个小包工头，”田玉农解释道：“主要就负责征地拆迁的活儿，这地方好像叫作吴村吧。年数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吴村？”查文斌顿了顿道：“咱们安县话里，吴和胡的发音是一样的吧？”
田玉农道：“嗯，没错，都念‘吴’，我也记不清到底是吴还是胡了。”
“吴村，胡世风？”查文斌道：“如果是胡的话，他极有可能就是这里人，所以他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
几人下了船后，顺着那茂密的重阳林开始穿梭。这片林子就是一个小岛，眼下又是枯水季，所以沿着岸边能够看到一些当年村落的痕迹。这林子下着雾也分不清方位，几人只能顺着罗盘上的指针朝着一个方位搜寻。
走了没一会儿后，查文斌便闻到了空气里传来了一股香火的味道。顺着那味道寻了过去，这才发现那林子里有一处用青石垒成的小坟包，坟包跟前有一铜制的香炉，炉里还插着三根才点了不久的明香。
那炉子里头残留着不少香头，密密麻麻的，查文斌拔起几根看了看，那香头所存的时间都不长。再看那香炉前面还有一堆纸灰，用手捻了捻道：“这地方他经常来，距离上一次不过半个月左右，再看这坟堆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这里应该埋的是他的亲人。”
“你是说胡世风的老家就在这儿？”田玉农道：“不可能啊，他是西北口音，山西那边过来的。”
“那不代表他的祖籍不在这儿！”查文斌看着那田玉农道：“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的，老实说，你到底和他有没有仇？”
“有仇我还能请他给我当老师嘛！”
“你好好想想，会不会你以前得罪过他，或者是他家里人，但是又忘记了。”查文斌顿了顿道：“对了，当年这修水库你也参与了，这胡村拆迁的时候你有没有管事？”
“没，没有……”田玉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不自然，眼神里有一丝闪躲被查文斌给抓住了，他马上又道：“都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隐瞒了，到底有没有！”
“查先生，你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个……”田玉农对着那石堆瞄了几眼道：“要说这拆迁，谁也不想背井离乡。尤其是在那个年代，赔偿什么的也不到位，得罪人的事儿肯定是有的。但那也不至于这记仇就记了几十年，回头还这么费心思的来报复我吧？”
查文斌不想和他再兜圈子了，直言道：“出过人命没？”
田玉农连连摇手道：“没有，怎么可能呢！”
这时，一个声音从林子里冷冷的响起道：“你敢说当年胡晓松一家的死不是你干的？”
这时，雾气那头隐约的走出来一个人，只见他的手中还抱着一只肥硕无比的黑猫。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田玉农举起手中的斧头喝道：“胡世风，我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跑！”
“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跑，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难道没看见那棵树上写着的嘛，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处！”随即他又道：“都别乱动，最好先睁开眼睛看看你们脚下踩的是什么！”
叶秋立刻用脚尖扒拉一下那层树叶，只见下面露出了一段段长得跟火腿肠似得东西，那胡世风又缓缓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见他胸口也捆了不少那玩意，还有不少红绿色的线互相交织着。
“炸药！”
“没错，就是炸药，”胡世风冷笑道：“千万别乱动，我早就在这附近埋满了炸药，说起来这当年还是你田老板留下的呢。你大概不记得了吧？当年为了修这座水库，你们有一间储存爆破炸药的仓库被盗了。如今它们全部埋在这片林子里，这威力足以把整个小山包全部给掀给底朝天，怎么样，田老板要不要试一试？”
他又转而对着查文斌道：“查文斌，原本我还挺佩服你的，想不到你也开始助纣为虐了。看来这世上确实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你们昨天还斗个你死我活的，今天就结盟一块儿来对付我了。”
“他有罪，自当逃不过，”查文斌道：“你的罪，我也一样不会放过。这事儿既是你和他的私人恩怨，为何又要牵扯到那些无辜的人，说实话，我看不起你！”
“呵呵，”胡世风继续淡笑道：“当年修这水库，上面拨下来的赔偿款和田地被这田玉农克扣，我父亲得知后与他讨要说法非但不成，反倒被他以杀鸡儆猴的方式给害了。”
田玉农道：“你父亲的死完全是工程意外，这当年都是有材料的！”
“是吗？你们怕我父亲去上访，专门守在他走的那条的道上埋好了炸药，待他经过引爆让落石把我全家活埋。
但是你可知道，原本那一天，是他带着我娘和我妹妹去外婆家走亲戚而已。我那天恰好感冒发热，留在家中得以逃过一劫。田玉农，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今天你只要跪在我父亲的墓前磕上三个响头，亲口承认当年自己的罪行，也许我就考虑放你一条狗命！”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同归于尽
他二人在那打着口水仗时，叶秋就已经在观察这四周的环境了。这里是个坡，最大的障碍是雾气，他有把握在第一时间控制住胡世风，但他最担心的还是第二个人，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女人。
轻轻拽过田玉农，后者得了提示马上道：“别废话，你把我老婆弄到哪里去了？”
“跪下磕头认错！”对方依旧是不退让，那田玉农眼珠子一转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把她也给害了，把人放了，头我磕！要不然，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几分钟后，胡世风果然是带了那个女子出现了，她的身上同样也挂着那种腊肠般的炸药。见状，田玉农一抖自己的衣裳，缓缓走到那坟堆前双膝跪地道：“叔，当年的事儿的确是个意外，但不管怎么说，事情终究是我的人造成的，今天给你来磕头赔罪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是意外，我要你亲口承认是你蓄谋杀人！”说话间，那胡世风手里还捏着一个遥控器似的东西，还在一闪一闪的亮着红灯。这东西查文斌好像在哪里见过，那胡世风拿着那玩意继续吼道：“说！不承认的话，大家一起完蛋！”
他为什么一定要田玉农承认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心中的那口气？不对，查文斌心想这布置猫鬼本意还是图财兼害命，如今这胡世风要害命是顷刻间便能得手，为何还要这般拖拉？他真正目的是财！再看他手中的那个玩意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起来了，河图就有这么一个东西，这是一支录音笔！他就是要拿到田玉农的把柄，有了这个把柄在手，自然就可以提条件了。
看穿了对方的底牌，这事儿也就好办了。只悄悄给了叶秋一个暗示，后者心领神会，借着这浓雾，他慢慢绕行到了后方，只留那田玉农继续和胡世风打嘴仗。见叶秋已经到达位置，查文斌这时清了清嗓子道：“我说田老板，要真是你做的就认了吧，可别拉着我一块儿陪葬。”
“查文斌，你这还算句人话！”
那头田玉农叹了一口气道：“哎，好吧，事发那天……”刚到这儿，那胡世风手中遥控器的红光便成了绿光，这果然只是个录音笔。于是查文斌忽然大喊一声：“动手！”
“啪啪”两记手刀直直砸在那二人后脖子上，那女人当即被砍翻在地，可那胡世风又矮又胖，满脖子都是横肉。这浓雾遮掩，叶秋跃起的这一刀只是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只给你胡世风砸了个往前一趴，又顺着那山坡一顿翻滚，恰好就滚在了那田玉农的身边。
这家伙到底也是练过的，只觉得自己撞到了人，也不管是谁，逮住那脚脖子便是用力一抱。那田玉农是连踢带踹，但奈何哪里敌得过这打算拼命的人呢，竟是被狗急跳墙的胡世风给拌倒在地。这两个男人顺势就在那地上纠缠在了一块，打了两个滚后便又继续冲那山坡下滚去。
这一通乱的，是谁也没办法介入，慌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拉上了捆在那胡世风胸口的导火索，只闻那空气里传来一阵浓烈的硝火味儿。
浓雾那头，二人的惊叫声渐行渐远，也许在那一刻，他们都有过后悔。随着双双落水的声音后，一声巨响伴随着掀起的巨大水花，终于是淹没了这两个致死都还没弄明白恩怨的对头。
这一滚，倒是救了叶秋和查文斌的命，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后来，查文斌才发现，那个女人其实是个傻子。也不知道是胡世风从哪里拐来的，用那妖法控制住了专门迷惑来田玉农，待这续猫的人死了，那女子自然也就不再受控，只不过下半生她都将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
本来这只是一桩由于旧仇引发的报复，查文斌也不过只是成为了其中的见证者，但殊不知，他这位见证者却为自己日后引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在田玉农死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配合着做调查工作，毕竟这样式的人物死了，总要有个交代，前前后后到能脱身也过了差不多二十来天，恰逢那日就是老陶日子的三七忌日。
这做七便是人死后，每隔七天做一次法事，其中头七、三七、五七相对重要，而在安县最看重的除了头七回魂夜外，最重要的便是五七了。这五七，一般都是亡者的女儿来做的，主要还是宴请一下给丧事上忙活的帮忙人，以表达感谢之意。而老陶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只能自己来操办了。
除此之外，五七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搭“望乡台”，据说到那一天，亡人才确信自己是真的已经死了。他会被带上望乡台，站在那儿再看一眼自己生前的家和亲人，从此便是阴阳两隔。
这查文斌老陶自然是要请的，田玉农这案虽说还没了结，但大仇得报，还牵连了他忙活了这一阵。而查文斌呢，则还有另外一件心事没有了结，那日冥婚失败，女主亡魂至今还下落不明，他也想借着这五七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重新找到那女子。
五七属于家宴，人不多，三四桌子。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查文斌宣布了一件事，家门口的丧白事和问神自己从此以后不再接了，理由也很充分：田玉农案牵扯太广，影响很不好。
等这五七宴结束了，宾客也走完了，查文斌这才着手搭那望乡台，本来这一出连老陶自己都是没有预备的。
“我只是想提你们圆个心愿，也是我自己的心愿。”
望乡台很简单，一张桌子，上面放个三张叠在一起的凳子，凳子上面插着一个白色的招魂幡，上书：望乡台三个字。这台的朝向有些讲究，一般来说，人死后头对着的方向就是日后他会回来的方向。
凳子边还有两个灵位，灵位上面遮着一把黑色的伞，两双二人生前穿过的鞋。摆完后之后便是等，一直需要等到五更时分。这个时间点并不是固定的，他回头看一眼便稍纵即逝，大约就是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查文斌要做就是等到它们出现，然后留下它们并替它们办完最后的仪式！

第三百七十五章 寻魂
五七和头七不同，通常是不需要人守的，五七的魂是不会进屋的，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阴阳两隔。
院子里，一张老旧的藤椅，查文斌坐在那一直盯着桌上的油碗，那碗里盛的是地耗子油，也就是俗称的鼹鼠身上的油脂。要赶在每年入冬之前，粮食丰收的季节，这个时候的鼹鼠最为肥硕。取下它身上的脂肪后炼制的油脂，被认为是长明灯中的上品。
鼹鼠生活在地下，它身上做沾染的泥土气息与人死后入土有相同之处。那灯捻子则是查文斌自己用灯芯草搓的，这样的灯火不大，小如黄豆，但却又很耐烧，但火苗有任何一丝变化便又很容易被察觉。
藤椅的左侧台阶上，放着一个小钟，指针已经到了三点一刻，那灯芯依旧是没什么动静。乡下地方，后半夜冷，不知不觉的查文斌的头上都落了一层露珠。他起手弹了一下，忽见那一直插着的招魂幡微微晃动了，接着那碗里的火苗“噗”的跳动了一下。
“来了！”他连忙起身，手中一枚小令旗往那台上一插，口中喝道：“三清在上，天地为鉴；三魂为辅，七魄成弼……”一边插就一边念，片刻功夫已经将那四个角分别插上了小令旗，乃是青、白、黑、红四色。
这些小旗都是三角形状，上面写着“赦召万神”，待这四枚令旗落了角，就等于有四路神兵替自己护住这个望乡台，这一时半会儿的亡魂便走不掉了。这时，他再手持那枚象征着权利的施令黄旗，在手中一抖，朝着那桌子正中猛的一插道：“以灯为魂，以香为魄；香灯不熄，直应天罡；上感天罡，下应玄牝！急急如律令！”
手中一把长香，足足有百十来支，一起点燃后往脚下的香炉里一插。再起一张黄纸，用手指夹着往那长明灯上来回的绕。
要叫那火苗刚好能熏到黄纸，但又不能将黄纸点燃，待那黄纸受到火烤好留下了一道道微黑的印子便是刚好。查文斌就这么来回绕了几圈后再次拿起，只见那纸上已经被熏出了一个“人”的模样，此为铸魂，这就是一个道士的基本功了。
再拿着这张有人的纸来到那一把长香上面，用纸去沾那已经燃烧起来的香。那香头红彤彤的足有百来个，要保证这纸碰到长香不能被烧穿，只能被烧出黑点。
只见那查文斌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贴了一下，再起，那“人”的周身已然多出了七个烧焦的黑点，这叫聚魄！这一招的难处就再于，那么多香头，如何保证只有七个会碰到纸张，且要求这七个点对应人七魄所在的位置上，这其中的道道还真不是靠技巧就能完成的。
拿到了这张珍贵的黄纸，他转身将它贴在了那小陶的灵位上。再闭眼起一个通灵手决对那灵位喝道：“五行共禀，七政同科；天门开，地门开，天地门开；画符为人，落地生根，借你八字，通灵寻魂！”
人寻游魂难，但魂寻魂要简单的多，查文斌就是给了这个男主一个差事，让他以望乡台上眺望亲人的优势来替自己寻到女主。据说，每个人在死后的最后几秒钟内，会迅速的把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和事全部都在脑海里过一遍，如同放幻灯片一般，虽有成千上万张，但在那一瞬间统统都会过一遍，这也是人对这个世上最后的一点怀念。
其实望乡台便是根据这个说法而来，那么这小陶除了自己的爹妈，在这个世上最牵挂的当是那未婚的亡妻了。大约短短数秒之后，西边角落的令旗倒下了，查文斌连忙上前查看。
这桌子上他早就用罗盘画好了一道道的线，这线便是代表着距离，再加上这旗角对应的方位，很快他便算出小陶看见女主所在的位置。
再看一眼那钟，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他立马出门匆匆而去，有这五行令旗守护，天亮之前小陶的魂魄都不会离去。
桌上线条的一圈代表着是一里，后面是二里，三里，四里，依次叠加。西南方位，九里半地开外，那里还属于洪村的范围，但也属于没什么人的犄角旮旯了。因为再往前，就是洪村的集体林场，走到那大概的位置时，一处废弃的木头加工厂出现在了眼前。
这处工厂属于村集体所有，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后来政策搞封山育林它也就被逐渐废弃，平日里鲜有人来往，早已成了危房一处。
锈穿的铁门轻轻一推便是开了，查文斌手里提着一个白纸糊的灯笼，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辟邪铃。“叮”的一声，在那空旷的厂房外游荡开来，一股寒意逐渐升起。前面说过，这鬼新娘一旦败了，便会成为大凶之物，试想她身着一身红色的凤冠霞帔两次嫁人都不成，那怨气早已滔天。
其实，查文斌的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今晚若不能送他二人亡魂，明日他便只能将这女子收了。这般的恶鬼留在世上只能成为祸害，虽然她命苦，也情有可原，但将来酿成的苦果却不是活人们得以承受的。
才往前走了几步，他便察觉到背后那股凉意已经袭来，停下脚步，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脖子。用手一搭，乃是一卷黑发，而一旁的叶秋看来，不过是被风吹来了几根稻草恰好落在了查文斌的身上。
捏决，起符，符燃，对那头发上一戳，顿时四周弥漫起了一股焦臭的味道。再看，几根稻草已经被点燃后落了地。查文斌只听身后传来了一声厉叫，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八卦铜镜猛地一个转身，那女子瞬间便被击的倒飞了出去。
不等她起身，脚下天罡步，七七连环，手中七星剑依然出鞘。
“天罡北斗阵！”一把黄豆抛洒了出去，如同漫天流星一般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女子的身旁，那女子再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张牙舞爪的连续几次都未成功之后，查文斌见她那副凶戾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一月不到，已成了这般的模样，你的罪我有逃不脱的关系，罢了罢了，今日我便替你了了！”
脱下身上的道服往前一扬，在那空中犹如一张大网飘然落下，待将那女子盖住后，查文斌上前，左右上下一通翻叠，竟是将那衣服包成了一个圆球的形状。再仔细一看，那衣服的面上耳朵鼻子，嘴巴眼睛，清晰可辨，鼓在那衣服之下隐约还会动弹。
只见他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捧起那衣服，用嘴对了上去，再猛的又是一口气吸了出来。那衣服顿时便干瘪了下去，倒是他的那张脸逐渐逐渐变的越发的白，白到一定的程度后，那脸上的血管一根根都清晰可见，过了一阵子后，喉结猛地一动，像是把什么东西给吞了进去，这脸色这才微微有所好转……

第三百七十六章 圣楼起火
此为“吞三尸”，前面说过，有些人之所以死后会化作厉鬼，是因为它体内有三尸虫作祟。三尸即为人性的欲望和恶的一面，这三尸虫当然时不能轻易吞噬的。
此门法术乃属鬼道之流，属于吃鬼养鬼，正派道士见鬼者只有杀无赦或强行超度。查文斌今天是破了例了，吞噬掉三尸，净化其灵魂，如此这般便可与那小陶成冥婚。这是他欠他们的，所以理应由自己来承担这个结果。
吞下三尸，查文斌将那衣服捏在手里再次匆匆赶回陶家，来到那望乡台前，小心翼翼的取下那张纸人，再将那衣服一抖，便是放出那女子。又再行香烛聚魂铸魂之术，将那女子的魂魄也附于一张小人之上。
取一个红线，将二人遗照拴在一起，取月老牵红线之意。再用红黄两色绸缎将那灵位遗照悬挂起来，完事后，左右手各持一个小纸人，对那桌上的五行神位行大礼。用手将那小人做弯腰鞠躬状，口中轻喝道：“一拜天地。”再转身对着那陶家大门道：“二拜高堂”，最后便是夫妻交拜。
把那完成仪式的两个小纸人放在牌位上，取一杯无尘清水，用中指沾了，两人额头上各撒三点，这边算是喝了合欢酒。
看着山边隐约已经开始翻了白露，查文斌总算是抢在天亮前完成了这桩婚事。放下那小杯，他对二人灵位作揖道：“拜了堂，喝了酒，二人从此以后便是夫妻。这黄泉路上你二人作伴，也算是比翼双飞了，愿你二人来世有缘再续今日情分，入洞房！”这洞房便是前几日准备的那灵屋。
休息了一根烟的功夫，他又叫醒了老陶一家，趁着还早，大家伙儿帮忙把这灵屋抬上坟前。老陶给小两口置办了个合葬公墓，那二人的骨灰盒就并排的放着，上方是一块雕刻着龙凤的大理石台面。
查文斌将那灵屋和小人一并在坟前烧了，又将那剪好的白喜字贴在骨灰盒上，这才将那大理石用玻璃胶封死。随后是果品祭品，一共准备了七套，都是半生的食物，这叫作合葬宴，自然是请这些住在周边的“邻居”们吃的，最后再拿一些糖果洒在山间，送给那些过路的孤魂野鬼们，这场冥婚才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下了山的查文斌回到家中就开始生病，高烧，尤其是那脸，看着由红变成黑，且一天比一天厉害。他也不去医院，只每日喝一些自己调配的汤药，吃完之后就开始拉，那拉的是臭气熏天，此为排三尸毒。前后折腾了四五天，他才微微有些好转，如此一折腾便也是大伤了自己的元气。
那陶家几人连续几日提着东西来拜访都给查文斌拒绝了，他让河图写了个条贴在了门口，上书四个字：“莫问世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名气越来越大，将来找自己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倒不是他不愿帮助他们，只是眼下他真的已经无瑕再分出身来。
第七天的时候，他便带着叶秋一起去了凯里，在风四爷的帮助下，转道又从镇远古镇约好了次日上索道去山寨。这风起云已经走了几个月了，风四爷也是按月进寨子送些吃穿用度，但也从未见过她本人，听寨老说，自打她进了那圣楼后就一日都未曾出来过。
又到了那条悬空索道跟前，风四爷与那看索道的老头已经是熟人了，照例提了烟酒。
“风四爷，您今儿怎么来了，这日子不还没到嘛？”
“今天我们查先生来了，我陪他进寨子，所以今天就不在你这儿逗留了，越快越好，赶紧送我们过索道。”
“这么急啊，”那老头拍了拍身上的脏衣裳道：“哎，你们要早来半天就好了，我也是刚从索道那下来。不过，既然是您风四爷开的金口，我就是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会送你们过去的。”
“早上？”风四爷一听道：“早上有人进寨子了嘛，是谁？”
这索道，每周开放两次，分别是周一和周五，一是满足寨里人周末下山赶集，二是负责娃娃们进山出山念书。其它时间，除非熟人，要不然，这摆渡老头也懒得爬那高山。今天是周四，这日子并不对，所以风四爷便起了警觉。
“三个人，说是进山找矿的，”那摆渡老人道：“这几人也是生面孔，听口音也不是我们当地的。本来我是不愿意的，但他们手里拿着政府的红章戳戳，我怕耽误人家事儿，所以就陪他们跑了一趟。”
“找矿？”风四爷道：“不对，这地方我了解，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自古以来就没出过矿。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三千，”那摆渡老人掏出一个信封道：“都在这儿，我还没动呢，他们说是一人给一千，叫我务必送他们今天过去……”
“不是好事！”查文斌道：“出这么高的价格就不对，老人家，您赶紧送我们上山，若是接下来再有生人要过索道，您务必拦着！”
到了山顶已经快要是日落时刻，今天的天气很好，两侧山谷一览无遗。站在这头眺望那边，只见对面山凹里时不时的腾起了阵阵烟雾。
风四爷道：“他们该做晚饭了吧。”
“四爷，我怎么觉得这烟有些不对劲啊，”查文斌道：“这农村的炊烟多为白色，这股烟看着有些发黑，像是火势不小啊。”
“过去看看再说，”风四爷刚挂好滑轮，便见山那头的烟雾越来越大，这时他也觉得不对了，“好像是山火，不会是失火了吧，这可不得了！”三人哪里还敢再做耽搁，挂上那滑轮以最快的速度飞一般的奔赴山的那一头，下了索道也不敢停留，一路跑着奔向山寨，隔着老远，他们都能闻到空气里飘荡着的那股火烧味。
一进了寨子，他们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在不停的来回奔走着。手里提着各式五花八门的容器拼命的打水，泼水，只见位于寨子正中的那座圣楼已经完全被火焰包围，整个就像是一座燃烧着的火塔一般……

第三百七十七章 焚莲
救火的人都在忙着救火，谁也未曾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查文斌如同疯了一般冲了过去，若非是风四爷和叶秋两人拉着，他恐怕早已是冲进了那座燃着的火海。
“风起云！起云！”他吼的声嘶力竭，他再也承受不起又失去一位朋友的代价，更何况这个朋友还如此的特殊。
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道：“四爷，秋，你们怎么来了？”
三人转身，只见平日里一袭白衣，最是干净的风起云正满脸焦黑，浑身邋遢的在看着他们。手中那个水桶“嘭”的一下落地，查文斌一个箭步上去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
这圣楼历经近千年风雨，又是纯木质结构，哪里还禁得起这般大火。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座楼从上而下的崩塌，好在四周已经做了一些隔离，但饶是这样，整个寨子损失也很惨重，将近三成的吊脚楼都有不同程度损伤，一直忙活到晚上八九点钟，才算是将这场火灾彻底平息下来。
都说这人是有第六感的，尤其是女人格外灵敏。这风起云自从年后入楼，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出来过，每日三餐都是寨老安排人把饭送到门口，她无时无刻不再翻阅着那些珍藏的典籍。她有个很特殊的本领，那就是超强的记忆力，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但纵使如此，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她也仅仅是翻阅了五层不到的典籍。
昨天晚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犯了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常态了。睡梦中，她迷迷糊糊的见到了一个女人，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与自己长得有九成的相似，少说了一成是因为风起云“见过”她。她身着一袭淡黄色的纱裙，右手托着一枚粉色的莲花，就是那个一直在一楼被供奉着的檀木雕的首任萨母。
萨母说自己是来和她告别的，时间已经到了。风起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再问下去，便见那萨母手中的莲花忽然燃烧了起来，继而那身业火转身便将她吞噬，化作一阵青烟便消散而去，随后她便在梦中惊醒了过来。
今天一早，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下到一楼凝望着萨母的雕像，试图再从这里获得什么提示。过去的半年，每次当她翻看那些典籍时越到困惑，她总是会这么做，而诸多次她也都在这里获得了灵感。
但这一次，站了整整一个早上，她的思绪也没有半点波动。一想到昨晚的那个梦，她又仔细看了看那檀木雕像上的莲花，这朵莲花乃是用奇楠所刻，闻一闻便能神清气爽。但她惊讶的发现，这朵莲花上竟然顺着那花瓣出现了五道裂纹，一种说不清的担忧一直缠在她的心头。
说到底她还是个外人，这座圣楼是整个寨子人的命，这莲花出现了损伤，她又是唯一住在这里的人。风起云也只能将这个发现去通知寨老，寨老们得知此事后也慌了神，又去请示那卧床多年奄奄一息的大寨老定夺。
那大寨老早已不能言语，只能让人搀扶着用笔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几个字道：“焚莲，出山！”
再问这大寨老这两个词又是何解，那寨老也只是摇头，只能再用笔告诉他们，这句话是前面的萨母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谁也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焚莲既是焚烧莲花，”风起云道：“只可惜一直等到这楼已经着火了，我们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着的火？”
风起云面露苦笑道：“如果我说，跟昨天梦里的情景一样你信嘛？”她又道：“还好，当时几个寨老都在，要不然这一回我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原来从大寨老那出来后，几人又商议，这既然莲花裂了，那毕竟这里头供奉着的是圣母，那就要不要看看能不能修复一下。在这之前，寨老们是不被允许进入圣楼的，这一回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圣楼又没电，几个寨老原本是拿着一个手电筒进去的，可到了那屋里灯泡就炸了。见那地上有两盏蜡烛亮着，这二寨老就拿起那蜡烛去照，一举起来，果然是见那雕像的莲花上有裂缝，并且比之风起云早上看到的那个状况还要严重，它们已经互相交织成了蛛网状。甚至站在一旁，用肉眼能都清晰的看到那莲花上的裂缝慢慢向四周蔓延着。
“就是那么突然的一瞬间，那蜡烛上的火苗猛的向上一窜。然后‘哗’的一声，那莲花瞬间就燃了起来，我们几个连忙脱下衣服去拍火，可是那火势走的太凶猛了，只顷刻之间便将整座雕像包围，再然后便是整座圣楼。这火势之快超越了想象，虽然寨子里的人已经很尽力了，但可惜，终究我们还是没能保下来……”
一旁的二寨老眼眶红肿着，耷拉着个脑袋一直坐在那闷声不响。忽然，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若不是一旁的叶秋眼疾手快，他手里那把割草用的弯刀怕已经是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而寨老一边挣扎一边吼着查文斌也听不懂的方言，从他的肢体和情绪不难看出，他认为是自己点了那把火才酿成这个结果，这自然只能以死谢罪了。
“你来了也好，”风起云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团道：“说真的，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查兄，你拿个主意吧。”
“我想昨晚上你的那个梦和大寨老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查文斌道：“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这是萨母自己的选择，我想她已经真正的得道了。”
“得道？”
查文斌道：“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这莲花在儒释道三家都被奉为圣物，这莲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象征。而在修行者的眼里，红尘俗世中修道，最终成正果，得大道与这莲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古往今来，修行者皆偏好莲花。
但没有淤泥的滋养，何来莲花的绽放？没有谁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必须历经这世俗红尘的种种，洗尽铅华，方能得道。但恰恰，有很多的修道者毕生就是以莲花为荣，太过于洁身自好，不能沾染一点世俗烟火，唯恐脏了自己。
这不过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看的太过于圣洁，但这恰恰也是一种欲望，就像是这萨母一般。这种欲望只会禁锢，犹如这个村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还在继续着千年前的生活，但终究如此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被淘汰。
所以到了一定的时候了，就必须不破不立，打破那朵莲花，让一切重新开始。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这些族人们还能继续繁衍生息，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不让他们灭种灭族。这是一种从内部打破一切的勇气，萨母知道，只要那雕像在，这些族人们就会像他们不敢踏入圣楼一般，也永远不敢踏出这大山，试问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子孙可以活的更好？
萨母是伟大的，只是她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可以带领族人们重新开始的接班人，如今她找到了，我想这个人就是你……”

第三百七十八章 历史
“你怎么来了？”对于查文斌的到访她也很意外，后者说了一些近况又道：“上午听说有三个陌生人进了寨子，我这担心了一路，才到就见这里着了火……”
“有人来过？”风起云赶忙去问几个寨老，一打听寨子里的人都说没见过有生面孔。从那隧道过来只有一条小道进寨子，这贵州大山里可不比外面的丘陵，山势极野，这儿又是附近唯一的村落，只要有生人在，是绝不可能不来这里的。
不过眼下他们也顾不上，几个寨老开始商议这以后的生活。风起云在这里呆了半年，自然又藏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她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圣楼里的珍藏的各种典籍不计其数，涵盖了天文地理，养殖农桑，医学药理，建筑织造等等，整个就是一座百科全书的博物馆，堪称是无价之宝。
风起云只挑选了其中的巫术玄学部分，她发现这寨子里记录的很多东西时间大约横跨了四千年，有诸多看不懂的文字部分又都是后世的萨母们翻译重新编辑的，其中的精妙之处令人拍案叫绝。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风起云道：“起初的时候我发现这里的资料实在太过繁杂，其实每一任的萨母最多的工作，都是在翻译和整理留在最顶上的那一层原始资料。如果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看完，就算是花上一百年也未必能完成。
于是我就只挑选巫术门类，一直在第四层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卷文案中记载了他们巫术的来源问题。
卷中说，他们的祖先是女娲的后人，是天生的巫族，由女性掌权，但这种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蜕化。一直到大约三千年前，有个从中原来的年轻人闯入了这里，这个人带来了丰富的中原知识。而作为交换的条件，他也在这里学习他们的巫术。
第一任萨母，也就是下方竖着雕像的那位。她在和这个年轻人的互相学习中，二人慢慢产生了感情，但巫族的女性为了保持血统的纯真是不可能和异族人结婚的。二人的事情很快引起了女族长的注意，她决定要除掉这个年轻人。作为接班人的萨母为了保全他，做了一个决定，立下重誓，终身不嫁。
后来她便建造了这座圣楼，把毕生的精力都投入那些知识中。她以这片大山为家，以族人为儿女，用了毕生心血创造了一个极度辉煌的时代，从那以后她就被尊称为萨母，意思就是全族人的母亲。
而以后的每一任萨母也都是遵守着这个规矩，据说第一任萨母活了八百多岁才离去。离去的原因是，有一天，有人送来了楼下放着的那尊檀木雕像，萨母在看到它后便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查文斌道：“这尊檀木雕是那个男子送的？”
风起云点了点头道：“八百年，她明白了那个人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而她大概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是该走了。我当时觉得，这八百年以后送来的雕像不是意味着，那个男的也活了八百岁嘛？这根本不可能对吧？这或许只是个传说罢了。
但是后来，我又在另外一本典籍里发现了一些线索，也正是我想告诉你的。与其说那是一本典籍，不如说是萨母的日记，里面记录了很多关于她的生活，其中有一个篇幅提到了那个传授她知识的男子叫作‘楼言”！”
“楼言？”查文斌大吃一惊道：“是那个楼言？”
风起云道：“八百年后还能送一尊如此惟妙惟肖的雕像者，你觉得还会有第二个人嘛？加上这萨母终身不出圣楼，这楼不就是对应了楼言的楼。”
听完，这查文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如果是真的，那就有些太不可思议了，想不到这萨母居然和他有过一段感情。”
“当然了，这也只是一个插曲，”风起云接着道：“关于那种造影子的巫术我也查到了很多的资料，这些东西我并不是很在行，有些语句我也理解不了，所以只能记录下来想日后交给你自己来研究。但是很可惜，现在一切都被毁了，不过我相信回去以后，我还是能够照着记忆恢复其中的很大一部分，我想应该对你会有一些帮助的。”
这边在说着，那边几个寨老也没闲着，他们一直在和族里的其他人商议着，并时不时的爆发出争吵，最后二寨老决定用投票的方式来决定。
“你的话可能起了作用，”风起云道：“二寨老觉得这也是萨母的旨意，不破不立，焚莲就意味着放弃过去重新开始。有些族人则认为不应该离开这里，他们还想要重建圣楼，再立萨母。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尊重他们的最后选择，并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
风四爷打趣道：“家主呆的久了，也能听懂这里的话了。”
“其实他们就和当初的我们一样，”风起云道：“但是风氏最后决定了既要守住古老，又要接纳新生，我们走了出去，但是我们又留住了传统。一个没有历史的民族是悲哀的，但一个没有未来的民族是更悲哀的。”
争论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经过几次投票，终于有了结果。
“我们决定搬离这里，”二寨老道：“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些娃娃们，”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这片废墟道：“政府其实早就给我们安排了搬迁的地，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烧了也好，一了百了，只是我愧对祖宗，最后让这片家园毁在了我的手上……”
“家园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了才是真的没了。”风起云对他们道：“我会在你们的新家附近重建一座圣楼，也会把这半年所学的知识编辑整理出来放进去，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有人开始对她呼喊着萨母，查文斌在一旁对她道：“你完成了对萨母的承诺。”
风起云看着查文斌道：“不，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他们的萨母。”
次日，寨民们开始整理废墟，就在他们忙碌着准备撤离时，一个意外再度打破了刚刚平息的寨子，有人发现在倒塌的圣楼废墟里竟然有三具已经烧焦的尸体……

第三百七十九章 白猫黑猫
寨子里的人一个都没少，那这死在圣楼里的三个人基本就可以断定是那外来的三人。一场大火把他们烧的都成了焦炭状，身边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三个人从哪里来，又是什么时候进的圣楼，他们又是来干什么的，这些现在一切就都成了谜团。
死了人，自然是要报官的，因为路途不便，一直到当天傍晚这几具尸体才被送走。这个突变的信息给寨子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要搬离出去的决心，因为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重建家园的事情，交给了风四爷，新的选址位于凯里市的镇远古镇旁，这是以前当地政府早就给他们规划好的，只是寨子里的人一直不愿意搬家罢了。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一个新的圣楼拔地而起，而风起云则和查文斌他们直奔西安。
西安东关的长乐坊有一座非常著名的道观，名叫八仙庵，也叫万寿八仙宫。里面供奉的主要是八仙，据说当年吕洞宾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汉钟离，一枕黄粱点破了千秋迷梦而感悟成道，现今依然香火鼎盛。
要进八仙庵就要穿过一条叫作北火巷的小巷子。由北边进来，就是西安的殡葬用品一条街，这里所有的门面卖的都是殡葬用品，什么棺材纸人元宝香烛都被很随意的堆放在巷子两旁。而从巷子的南面进来，就是西安最知名的八仙庵古玩市场，这里曾经上演过无数捡漏暴富神话。
若是对古玩感兴趣的，在这条小巷子里一整天你都逛不完。不过查文斌他们今天来可没那个闲工夫逛街，因为这条街其实就是丁家的产业之一。在那八仙庵的后院里，有一座高墙围起来的清代建筑，这儿就是胖子的暂存之地。
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胖子当日的被那萨母行引魂术到最后关头失败了，三魂七魄少了第七魄“伏矢魄”。伏矢魄位于人的眉心之处，是主管人的意识思维的魄，虔诚刻苦修炼者是可以控制这一魄的，也就是所谓的开天眼。
而缺了这一魄，这人便就成了植物人一般，会导致其它六魄极其不稳定，所以便需要找一个磁场强大的地方来维持六魄的存在。思来想去，这地方闹中取静，更有八仙镇守，便就也就成了个现成的地儿。
小院的二楼有一间特别改装了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一个盛满了白色液体的瓶子通过一根皮管往他的体内输送着营养液。和几个月前比，现在的胖子一点都不胖了，甚至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他现在的状况。
“每天就靠这个维持着生命，”一旁的九儿情绪低落的掩着脸说道：“我已经请了很多专家，他们都说他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九儿旁边的是胖子的儿子，那个躺在摇篮里的小家伙正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他的模样简直就是胖子的复刻版。查文斌逗了逗他，捏着那个小手道：“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不是嘛？”小家伙咯咯的笑了，像是再给他的回应。
自打胖子变成这样后，九儿也没心思再打理生意上的事。
来之前，风起云就告诉查文斌九儿的现状很不好。西北是个传统的利润丰厚区，其余各路人马都在虎视端端，想要取代丁家的不光是有外人，丁家内部也有一些小人开始蠢蠢欲动，所以九儿现在真的是特别需要帮助。
“外面的事儿起云可以帮你挡一阵，但这内部的事儿还是得由你亲自出面，你必须振作起来，我听说昨天丁家已经开始对你发难了。”
福建唐家、四川钱家、湖南张家、陕西丁家、东北苗家，这五个家族合称为罗门五大家族。这五大家族掌管了罗门在明面上的一切买卖，黑白通吃，每个家族都有一个领头人，以手中的玉扳指为信物。
丁家上一代的领头人是九儿的爷爷丁胜武，但她父亲早逝，丁胜武非常疼爱这个孙女。便打破了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到了这一代，把这玉扳指交给了九儿。丁胜武这三代都是单传，但丁老爷子自己却有一个亲弟弟，名叫丁胜文，此人倒是个平庸之辈，但其子丁启仁却是一个颇有野心的家伙。
丁启仁，九儿的堂叔，也是关中道上响当当的一个人物。老爷子当初传位给九儿时他就有怨言，但那时的胖子风头正盛，查文斌与罗门另外四大家族更是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他也只能憋着。
但现在一切又都不同了。这半年，丁家在外围的势力受到了诸多打压，九儿又没心思管理，丁启仁联合了丁家另外几位后辈开始对九儿发难，目的就是让她交出玉扳指，重新再立领头人，并且定了今晚要开家族会议，据说但凡是上了族谱的丁氏后裔基本都会来。这对九儿来说，注定是一场硬仗。
风起云要留下来默写那些典籍，这也是此行最重要的事情之一。那陪同九儿回去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查文斌的身上，虽说他是外人，但他的身份或多或少可以给九儿带来一点影响。
出了这小院往外走十来米就是那条小巷子，因为紧靠着道观，所以这里也有不少摆摊算命的。眼下已是黄昏，多数摊位都已经空了，走着走着查文斌却被其中一个摊位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褂的老者，留着长须，身后靠着一面八卦模样的布袋子，袋子里装着一只黑猫正在盯着自己看。老者双手交叉，手臂中还卧着一只白猫。奇怪的是，这只黑猫的眼珠子是白色的，而那只白猫的眼珠子却是黑色的，这一黑一白，白中有黑，黑中有白，一下就让人想起了阴阳双鱼。
“算卦吗？”他主动问道。
老者微微打量了一下他道：“算，但是不给你算。”
“哦？”查文斌笑道：“有生意也不做？”
“你的生意我做不了，”老者也笑道：“既同是玄门中人，又哪会有问卦之理，莫不是想要砸了我这块招牌？老朽可还想指着这门手艺吃饭的。”
查文斌今天穿的是便服，虽说留了长发，但这老者一眼能看出自己的身份，倒也算不简单。他顿了顿道：“没别的，就是你这猫挺有意思。”
老者摸了摸那白猫道：“它们本是一对，但却又偏偏不愿意呆一块儿，这白猫白天出来，这黑猫便是黑夜出来，若是反正来，那就要出乱子了。”查文斌觉得他这话里是有话的，但眼下他也不便再多做停留，作了个揖便先行走了……

第三百八十章 灵骨笔
出了巷子往南就是殡葬街，查文斌这才问九儿道：“那个老者在这里摆摊很久了嘛？”
“你说那个算命的？”九儿摇了摇头道：“这条街上像他那样的人太多了，不过在这儿摆摊都得有个登记，回头我让人查查。”
黄昏时分，街上已经没什么生意了，商家们都在陆续往回搬着摆放在外面的货物。这儿的店面都很小，为了尽可能的多囤点东西，每个铺子都被塞的满满当当。一个老板正扛着一堆香烛纸钱在往屋里搬，大概是太忙了，两个金元宝掉了下来恰好滚在了查文斌的脚跟前。
他好心提醒道：“老板，东西掉了。”
那老板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道：“掉了就算了，不要了。”
查文斌想起身给他捡起来，又听那老板道：“不要捡了，掉了的就留给它们，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查文斌听明白了，这里说的“它们”自然是那些“阿飘”，这做死人生意果然是讲究一些。
不过他还是给捡了起来递过去道：“不是诚心烧的，在它们眼里这就是个纸，留着吧。”
那老板进去摆好货物又转身出来，他接过那查文斌的元宝就拿出打火机烧了，就蹲在自家店门口，烧完之后还不忘对着那堆余烬拜了拜。
“这年头做生意的不容易，它们也更不容易。这人间都有要饭的，这阴间还不也一样嘛，我看这位师傅仙风道骨的模样，怕也是个行家吧？”
查文斌没有再多话，只是笑笑。刚要走，却听里面老板娘叫道：“快点啊，丁老板那边可别耽误了。”
这丁姓也是大姓，这天底下姓丁的多了去了，几人倒也没在意，却又听那老板在身后嘀咕道：“我不去，那是个惹麻烦的事儿。”“你不去，你敢不去嘛？这条街都是丁家的，我们惹不起……”
九儿这才回头道：“你们说的是哪个丁老板？”
“丁震丁老板呗，”那铺子老板叹了一口气道：“哎，算了，去就去吧，横竖都是惹不起。”
九儿轻声道：“他是丁启仁的大儿子，也算是我堂哥。”她又问那老板道：“他叫你干嘛，你这么不情愿的？”
“哎，你们就别乱打听了，免得给自己惹事儿，快走吧。”
九儿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上面印着一只威武的麒麟，麒麟的背上托着一只墨绿色的圆盘，圆盘的正中写着一个大大的“丁”字，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接过名片的老板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九儿，醒悟过来的他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哆嗦道：“丁，丁，你是丁大小姐……”
九儿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如果不愿意说你就别说，但要是丁家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把这张名片给他看。”
那老板拿着那名片沉默了好一阵，与那屋内的老板娘对视了几眼后一咬牙道：“好，也罢，我说怎么瞧您这么眼熟，当年丁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我们这些小贩都很照顾，今天就豁出去了。丁大小姐，您随我进来瞧瞧。”
内屋，有一个纸扎的人，身子衣服都已经做好了，唯独这五官还没描上。那老板又拿出一张照片道：“我们家祖传了一门手艺，以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是替人画遗像的，远近闻名，我也就跟着学会了。他们叫我把这照片上的人给画上去，这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也不会找到我……”
接过那照片一看，九儿顿时脑子“嗡”了一下，查文斌也凑过去一瞧，这给他气的，原来这照片上的人正是躺在病床上的胖子！而显然，这个老板并不知道他就是九儿的丈夫，他又继续道：“这天底下会作画的人很多，但我们家与别家都不同，做的画能通灵，只是现在都用照片了，知道我会干这个的也就没多少人了。”
那老板说着又拿出一个小木头匣子，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支白底泛黄的毛笔，一方银元大的砚台。他又道：“必须得靠这笔和砚，那丁震也不知道从哪得知我会这门手艺，就……”
“灵骨笔，漆砂砚！”查文斌做梦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见到这么两件宝贝。灵骨笔，顾名思义是用人的手臂上的桡骨所制，原先查文斌的师门中也有一根，取的就是师祖凌正阳的桡骨，但后面已经失传。
这灵骨笔并非一般人的骨头都可以制，须得是一个门派的开山师祖，在其生前留下遗言，死后由人取出其常画符一侧的手臂桡骨，再取其头发做成笔尖。如此一来，这笔便有祖师爷的灵力留在其上，后世徒孙以此笔作画，自然事半功倍。
而这漆砂砚的来头就更大了，原产地是扬州，自宋代以后，这漆砂工艺便已失传。现今能见到的真宗漆砂砚多是宋以前留下来的，这东西除了做工精美考究之外，还有一个妙处。这寻常道士所用的朱砂是红色的，但这方砚台，确是黑色的，但其作用、成分却又和朱砂十分接近。
“好眼力，”那老板道：“我祖上是个道画师，据说是青城山张素卿的嫡传弟子，后来这东西传到我这一代早就没了昔日的荣光，只能在这开个小店度日，实在不想招惹那些麻烦。”
他拿起那支笔道：“以此砚台做墨，以此笔作画，在这纸人勾勒出这照片上的人。在子夜时分，以镜子照之，镜中之人与鲜活模样的无异。若是一个遗像也就罢了，他弄来这个纸人，摆明了是想做一些什么歹毒之事，你说我这……”
查文斌道：“你心肠不错，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这样吧，你就用一支普通的笔照着这人像画一个，待会儿你就带着我一块儿去送货。”
他看着九儿道：“这，成嘛？”
九儿点头道：“你就照他说的做，这张照片拍的太丑了，你就照这我手机里的这张画……”
那老板一看九儿手机里的相册，这脸刷一下就白了，这不明摆着嘛人家是两口子。但九儿叫他不必多想，画的越像越好，那老板心里是五味陈杂，这自己到底是闯入了一个多大的漩涡里面。
画完，这天也黑了，那老板又叫来一辆小货车，一行人开始押着这纸人往那丁震给的地址送去……

第三百八十一章 化解危机
西安由八江环绕，在其东南部，有一条曲江，这里自古就是历朝历代的皇家园林所在地，风景优美，历史浑厚。
通过数道哨卡后，小货车停在了一座中西结合的别墅跟前，那院门外有一巨大的太湖石，上书：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下方有一枚烫金的小印章，刻着一个“丁”字，这一切都无不说明着这别墅主人的高贵。
铺子老板打了个电话，没多久的功夫，一个身穿灰色长褂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好像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弄一个这样打扮的管家，以显示自己有品位。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有些不满意地说道：“谁让你把车停在这儿的，有谁家要这东西是走正门的，没眼力的货！去，把车开到后门去。”
那老板刚要开车却被查文斌按住了他的手背道：“慢着，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要的这货只能走正门，要不然这东西可就不灵验了。”
“事儿还挺多，”那管家冷哼了一声后又匆匆转身折了进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果然又出来道：“那行吧，你们把东西搬进去，利索点。”
那纸人是用一大号黑色塑料袋套着的，查文斌和叶秋以前一后搭着。进了院子，那管家又指着他们往旁边的小道上走，来到一小杂房旁示意就放在这儿。
“放下就行了，赶紧走吧，回去以后嘴严实点。”
查文斌道：“验收一下吧，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事儿多！”那管家嘀咕完就去掀那塑料袋，又被查文斌阻止道：“你不能碰，这东西可认主，谁揭开这袋子，它就会跟着谁。”
那管家狐疑的看着查文斌道：“那你说谁来开？”
“谁用的谁开！”“不就是一破扎纸的嘛，你们怎么那么多事儿啊，把你们老板叫来！这是从哪找来这么两个不长眼的闷怂货！”
“那拿走吧，跟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瓜皮说什么都是白搭。”查文斌说罢扛起那黑袋子就要往外走，这下那管家急了，又拦下他道：“慢着慢着，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我叫人去！”
大概五六分钟后，一个穿着睡衣，手里盘着一对玉球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过来了。那人围着查文斌二人转了两圈，忽然一脚踹在了叶秋的小腿上。这一脚着实不轻，要搁一般人身上早倒下了，可叶秋愣是纹丝不动，那年轻人道：“身手不错啊，练过？康老三什么时候找来俩这么能的帮工，我怎么不知道？”
查文斌也不接腔，就在那杵着，那年轻人又点了根烟道：“问你们话呢，哑巴了？你去把康老三给我叫进来，我看他也是活腻味了，敢跑我这儿来撒野。”
那管家刚要出去，里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只见那人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这不正是傍晚查文斌在那八仙庵遇到的那个算命的？他对那管家轻声嗯了一下，管家便弯着腰退了下去，那人直冲查文斌而来，点头道：“我们才见过，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先生认识？”
“不认识，只是恰巧见过一面。”那老者用手轻轻一拂过那黑袋，那袋子的上半截瞬间便被割出了一道大口子，查文斌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指甲一根根的弯曲且锋利，就像是他手里的那只黑猫的爪子一般。
“画的还挺像，”那年轻人道：“行啦，去跟祥叔拿钱吧。”
那老者又把鼻子凑到那纸人脸上嗅了嗅，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不是漆砂砚的墨！”
“当然不是！”这是那九儿也从正门处走了进来道：“丁震，我问你，你找人做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摆魇镇嘛！”
那年轻人正是丁震，他万万没想到那九儿也来了，顿时一阵尴尬，连忙想把那袋子遮住道：“九，九妹，您怎么来了，我这，我……”
“啪”一个巴掌扇了上去，丁震才想回话，又是一个巴掌，这打的那丁震愣是一声都不敢吭，只在那捂着脸。
“把东西抬回去，如果记得没错，还有一个小时，丁家家族会议就要召开了。把这纸人拿回去给他们都看看，看看我这些个好叔叔好哥哥暗地里都在干些什么勾当！”
那丁震见势不妙连忙转身就要去撕那纸人，却被叶秋一把捏住胳膊，那厮吃了痛又大吼道：“叫人叫人！”那管家慌忙关了大门，那屋里又冲出来七八个大汉，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九儿冷声道：“你这是想跟我彻底撕破脸？”
丁震被叶秋捏着，但嘴依旧不松道：“九妹，烧了它，我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要不然呢？”“那就只好鱼死网破！”他话音刚落，便听自己被捏着那条胳膊传来“咔”的一声，顿时惨叫连连。再看那丁震，那条胳膊已经被拧成了个麻花样。就这样，叶秋押着他，几人硬是毫发无损的出了大门，又给那纸人连同丁震一块儿丢进了后车斗里，这才对那管家道：“祥叔，告诉我启仁叔，待会儿见！”
屋内，一个中年男人将手中的雪茄狠狠的按在了烟灰缸里，他的身后正是那个抱着猫的老者。
“想不到这丫头心思这么缜密，我倒是小瞧她了。”
那老者淡淡道：“查文斌来了。”
丁启仁震惊道：“刚才那个人是查文斌？那今晚上我不必去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来了也好，我和他也有一笔账要算，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小公子你总得带回来吧。”
路上，查文斌的脑海里一直是方才那个老者。同样是猫，他想到了胡世风，因为田玉农曾经说过，胡世风有陕北口音，难道他也是关木派的人？如果真是，这人的道行可不简单，自己竟然是瞧不出他有多少深浅。
关木派，原本又叫作是棺墓派，其大本营应该是在苏北，怎么又会跑到这陕北来了？
丁家大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今晚上，一大半的人都是被丁启仁搞定了的，他们都在等着看九儿怎么出丑，可谁都没想到，九儿的出场会是这般的霸气。
丁震被捆着像一条死狗般的拖了进来，他和那个纸人就那么被扔在人群当中，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九儿麻利的点开电脑，刚才那段视频被投到了大厅的墙壁上，查文斌临时决定做了一回卧底，九儿在他的衣服里藏了个摄像头。
视频放完了，九儿轻声道：“各位长辈，叔叔伯伯，还有什么要说的嘛？既然没有的话，那就散会。”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来这么一出，看着那不停哀嚎着的丁震，这台下原本各怀鬼胎的众人哪个不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开始有人带头走了，余下的那些个也就一同夹着尾巴跟着走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一个意外的发现给化解了，不过对于查文斌和九儿来说，这或许又是另外一场危机的开始……

第三百八十二章 楼言
斗争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停止，丁启仁看到儿子那副惨样时，就已经决定要对他们进行报复。
康老三，也就是那个送纸人的铺子老板正架着货车往回赶，九儿说了，免他终身房租。康老三窝囊了一辈子，他觉得今天总算是干了一件大事。一想着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丁震被人像条死狗似得丢在自己的车斗里，心里那股子正义感就爆棚。
“今晚回去得多喝两盅，有了丁大小姐这样的人物照顾，我看以后我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了……”
“呯”的一声巨响，在那个十字路口，一辆重载卡车像火箭一般冲了出来。脆弱的小货车头当即被拧成了一团麻花，可怜那康老三还未来得及走出对未来的没好憧憬，就这般命丧当场。
医院太平间门口，九儿握着那老板娘的手道：“嫂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嫂子，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俗话说，君子易处，小人难防，丁启仁这样的就是典型的小人。康老三的死只是个警告，风起云说，保不齐哪一天走在大街上被撞死的就是九儿自己了。
在外面，九儿依旧是那个泼辣的丁家大小姐，但是在这里，卸下了那层面具，她也只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和失去丈夫的柔弱少妇。摸着胖子那已经皮包骨的脸颊，她的眼泪是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如果他还在，那些人又怎么敢蠢蠢欲动欺负自己呢？
“我挑了一些重要的资料先整理了一部分，你先看看？”
胖子卧室的隔壁，那张桌子上铺满了手稿。这些都是风起云根据在圣楼里所看的那些典籍默写出来的，这二人分别坐在对面，一个写，一个看。
其实他们都明白，九儿驾驭不了丁家这艘已经在风雨里飘摇着的大船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在等下去。即使除掉了丁启仁，但面对这样一份家业，明天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丁启仁。
这“造影子”的基本原理查文斌是懂的，当日萨母让他帮忙把胖子的魂魄打入畜生道，投胎到一只刚出生的猪身上，待这猪尚未睁开眼时，再借这个猪魂来还胖子的魂。可惜萨母在最后归魂的最后一刻，油尽灯枯，可见这法子对施法者的道行要求也是极高的。
查文斌在翻阅着这些译文时，不得不感叹那个时候的巫术之精妙，隐约的他都能其中一些巫术与现在自己所学的道术相联系。比如巫术里提到了“降神”，也就是道家画符里的“召将”，再比如这巫术中所提到的事鬼舞鬼之法，在查文斌看来便是今天的各种做法仪式，但其中大量的文献也都提到了一点：行巫者的最终目的都是除邪消魔，为人解除疾苦，绝不允许利用此类法害人，否则会遭遇惩罚云云。
这一宿，查文斌虽然收获颇丰，但对于自己想要的依旧没什么头绪。一直到快天明时，他才在其中一篇拗口的文中发现了关于这造影子的蛛丝马迹。
为了胖子，查文斌自然愿意是豁出去一次，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愿意。但现在少了一魄，这胖子并没有了意识，即使再行一次轮回，下一世的胖子也决然不会认识自己的肉身，所以重来一遍的方案就已经被否定了。
其文曰：离坎相交，反覆阴阳，须藉牲畜落魂；乾坤炼器，五行罗列，煅身成鼎；玄妙处，聚魂凤孕，显仙胎飞舞……
“找到了！”查文斌拍案而起道：“就是这个，这就是造影子的法门！”
这造影子的基本原理，查文斌那日便从萨母处已经了解了，但他却并不明白这门巫术的具体操作办法。但越看下去，这查文斌的表情就越发的凝重，看到最后，他的手都跟着颤了起来，最终他将这页纸轻轻放在了桌上，久久没有言语。
“怎么了，查兄，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没希望了，这造影子术就是借尸还魂术的另一种版本，它的精妙之处是利用了一个时间差……”
民间说法，人死后喝孟婆汤会忘记前世，重新为人。所以那日，萨姆要求查文斌送胖子投胎时，必须跳过这一环节，得那忘川渡人相助后，胖子纵身跳入畜生道。
上苍仅仅是对人剥除记忆，对于畜生却没有这个说法。古时，有很多人在受到恩惠帮助后，会说一句：“来世做牛做马，来报大恩大德。”这句话其实是有些成立的，堕入畜生道后出生的第一天里，前世的记忆尤为清晰，但随着时间，慢慢的畜生本性就会取代掉这种前世记忆。
萨母就是利用了这个时间差，让胖子借猪胎重生，取其魂再进肉身。这里她是以自己的身体为鼎，将这二者强行合二为一，而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这种逆天行为必须是以耗尽自己的精血为代价。
法咒法咒，这法咒就好比是内功修炼，没有那个层次的根本驾驭不了这等玄妙的逆天回魂之术，这是其一。其二，为了胖子，查文斌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愿意，但问题恰恰就出在了胖子缺了七魄中最重要的一魄，伏矢魄。
他对风起云说道：“伏矢魄主管意识和思维，胖子现在等于是在第二世了，但这一世他是没有任何记忆的，是一张白纸。就算我按照此法强行再来一遍，让他再度借畜生道轮回，那么下一世他也只会是个畜生，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一世的记忆，和喝过孟婆汤是没有区别的……”
“那样就和杀了他没有区别，”风起云看着窗外那渐渐泛白的天空道：“自古人死就不可能复生，查兄，也许这就是他的命了……”
“这该死的伏矢魄！”他重重的砸在了那桌子上道：“按理三魂已生，七魄便会自动落成，怎么偏偏就少了这一个呢！”就在他懊恼之时，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他之所以落到了每一世都是天煞孤星，不正是因为当初自己也少了一魂嘛。
这造影子术他隐约觉得怎么和当年楼言折腾出的那个玩意那么相似，况且根据风起云在圣楼里看到的典籍所说，这楼言和第一代的萨母应该是相识的，并且交情还不浅。
他豁然起身道：“这个世上还有人可以让他活过来！”
“谁？”
“楼言！”

第三百八十三章 以死相逼
楼言曾经说过，查文斌是他的劫数，而三千年是一个轮回。不破查文斌的天煞孤星，就破不了他的天道劫数。
“你是善，我是恶，你的道高一丈必要压过我的一尺魔，否则我若成魔，则生灵涂炭。”这是当时楼言留给他的那句话。
“我想我或许可以试一试，”风起云起身道：“我记得当时他给了胖子那块玉，说是保他三年肉身不腐，想他若是有这个能力怕也不会轻易出手。但，如今我们知道了他与萨母的关系，我想或许以我这张脸还能求他一回。”
“你想干嘛？”查文斌道：“与其让你去冒险，不如让我去和他谈，现在既然他认为和我是一体的，那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接受不了吧。”
风起云摇摇头道：“对他这样的老恶棍，威胁是没用的，除了你还有我们这些人，哪一个随便拎出来都可以成为他反咬你的棋子。我想，胖子这事儿也算是萨母未完成的心愿，或许看在这个情分上，他会出手。”
可这又该上哪去找他呢？这个楼言除非他想现身，否则任凭他们踏破天涯海角那也是枉费工夫的。
“找九儿。”查文斌道：“罗门有一套自己的联络方式，或许她有办法。”
“爷爷只给我留下了这枚扳指，”九儿从一个锦盒里拿出那东西道：“其实关于罗门，我所知道的可能还没有你多……”
罗门，是楼言在很久以前创立的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是独立于任何一个朝政体系之外的。它其实是一个象征，有点类似孔家，谁成为帝王，罗门就为谁服务。换言之，罗门是一套在现世体系下运营的另一套隐形的社会准则，这套准则的背后其实就是一个隐形的帝国，只是它不需要被摆上台面，也永远对争夺权力没有兴趣，因为它本身就代表着权力。
罗门有着极其庞大的体系，五大家族也只是浮出水面的一支，他们不过是替罗门在现世完成一些“普通”的工作，充其量也就是在某些方面的代理人罢了。虽然五大家族在罗门的地位并不算高，但是它却又很重要。它是罗门这个隐形帝国和外界的通道，它需要通过这五大家族旗下积累的财富、人脉以及资源，才能让它稳坐背后控制着这个体系的运行。
所有的权力所仰仗的支撑，都有阴阳两面。在阳光之下，公权力和正规的国家机器按部就班地发挥着它的显性作用，在寻常人眼中，这代表着秩序与公正。而在古代统治者内心幽暗的角落里，则往往更信任和依赖那些超越了正常规则的隐形的潜势力。
在封建时代，这套体系是异常牢固的，通过掌握社会上的少数精英便可以掌握整个社会。他并不是帝王，但是却过的比帝王还要洒脱的多。这种游离于政治之外，却又在无形中掌控的权利才得以让罗门数千年来生生不息。
但到了今下，罗门那一套古老的程序似乎要走不通了，正如他自己所言，三千年是一个轮回。罗门的稳定和强盛是建立在对资源的控制上，但现在，这种掌控力早已被稀释殆尽，他们只能游走在一些灰色地带并不断被打压。
氏族已经随着封建王朝的瓦解而失去了昔日的荣光，所以，五大家族和百年前相比也同样是日薄西山，反应到它们身上最直接的便是生意。
“每年，我们会按照比例分账，”九儿道：“这个账本就是最高的机密了，他们不需要现金，只要金条，所以每到年底，都会被兑换成大量的金条，有专人会来运走。”
“喔噢，”风起云道：“那这楼言可真是当世第一富豪了，这么多年，他得攒了多少钱？”
查文斌道：“那要是你们不给呢？”
九儿摇了摇头道：“没有人会不给的，谁也不希望自己睡下后就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吧。以前有过这种例子，像这么大的产业你说我能管得过来嘛？漏洞肯定到处都有，中饱私囊这种事其实也很正常。但罗门内部有一套体系叫作绣衣，类似于一个监察机构，一旦发现有越线的，就都会被……”
这时一旁沉默的叶秋忽然道：“一封驰诏旨，却醉上林春；九天持斧客，来作绣衣人。”他顿了顿又道：“当年，我就是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的。”
绣衣人，类似于死侍，他们身上有两个特点：忠心！强悍！听命于一言堂。
“在所有的家族里，都有绣衣人的存在，”九儿苦笑道：“他们就像是个隐形人，无时无刻不在背后监督着你，只是连我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绣衣人。”
“我有办法，我想我会有办法找到他的，你们都先出去吧……”
查文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
三千年前，蕲封山中，大祭司从一气化三清中领悟出了一人三魂分修人、天、鬼三道的神技。又以三道为原型创造出了三人，这三人分修三道又各成大道以致和他反目。但除却这三人之外，他还创造出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在他眼中是废品的人，一个出生既死的人，一个没有魂的人。
有智慧的人在自然中领悟出了道，道和巫术的完美结合，催生出三道。三道道法各有千秋，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唯有那位大祭司一人独通三门。
查文斌本由三道合力而生，却因无魂而死，他就如同空气一般，是凭空多出来一张白纸。没有“魂”便不能被称为人，但他死后却又世代轮回，那是因为他本逆天而生。
任何生物的存在都有一个母体，树木由果实中的种子发芽而成，而种子也需要授粉才能酝酿。人更是这样，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你独自一人，那怎能创造出下一代呢？
查文斌不是，他的前世根本就是凭空出现的，从一出生，他就违背了自然，违背了自然那就意味着违背了天。天道无常，天地不能容忍有这样的存在，这破坏了自然的基本法则，查文斌的前世是逆天而生，所以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得到上苍的眷顾，也注定落得世世都是天煞孤星。
他的出现即是道的巅峰，又是道的败笔。之于巅峰，那是因为道之终极是可以打破自然法则的，那便是逆天；之于败笔，那是因为虽能逆天却也无力，终究逃不过的还是一个宿命。
但他们终究是一体的，他脱胎于楼言，现在该是来验证一下真伪了。
缓缓褪去自己的上衣，查文斌拿起一把匕首轻轻的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一道鲜血顿时溢出，他看着那不断低落的鲜血轻声道：“我早就已经不愿意再苟活了，既然都说逼不了你，但我愿意拿命和你赌一次……”

第三百八十四章 赢了
查文斌是在自残嘛？不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方式。他愿意和楼言赌一次，虽然风起云也说这个法子行不通，但他相信他的底牌也恰恰就是楼言的底牌。
一刀扎进去，他缓缓起身用那纱布将伤口包好，缠紧，缠了一层又一层。再穿上衣裳，躺在床上，那种痛是钻心的。
“你感受到危险了嘛？”他轻声问道：“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还不够……”
到了夜里一个人的时候，他再如法炮制，又多扎一刀。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来，他以闭关为理由把自己关在这里，他要让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不能太快了，快了就等不到楼言出现了；也不能太慢了，太慢了楼言就感受不到这种危险的存在，他要让自己的血流的恰到好处，生命被透支的节奏自己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今天是第四天，查文斌已经不能起床了，前些日子扎的两处地方已经开始化脓，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思维也开始变的模糊。好想起来喝一杯水，那干裂的嘴唇似乎都要撕裂了，连喘口气都已经成了奢侈。
九儿敲开了风起云的门道：“送给文斌哥的饭已经四天都没吃过了，会不会有事？”
“他会周期性辟谷，”风起云道：“我想他大概是在想办法解决石头的事儿，等明天要还没出关，我再去看看。”
那个屋里，查文斌再度举起了那把血迹斑斑的匕首，他已经快要连扎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胡乱的用刀刃在自己的肚皮上寻找着位置。
扎下去，可是手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刺破皮肤了，他就把刀柄顶在了床板上，然后挪着身体一点一点往那刀尖上移。终于他再度感受到了肌肉被撕裂，但伤口已经不再有那么的痛了，因为现在的他浑身都痛，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新伤哪里是旧伤了。
他想抬起头来看看窗外，但脖子微微抬起后又再度垂下了。今天或许就是最后一天了，这一刀下去他再也不能起来为自己缠上纱布了，也许再过不久，身体里的血就该流干了。
“楼言，你也该到了吧，我就和你赌这最后一把！”他使出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一个转身，把那刀尖的一半全都怼进了自己的腹腔。只觉得肚皮里面某个器官瞬间炸裂，血水开始不断在腹腔里堆积……
“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在查文斌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冲了进来。
楼上的巨响引起了风起云的注意，她一个箭步从床上窜了起来，刚出门却见叶秋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查文斌正在往外冲。
从八仙庵到西京医院一共只有二里地，等九儿把车开出院子的时候，叶秋和风起云已经把他送到了医院。也得亏这一段路实在是太近了，以至于查文斌被送进来时候，鼻子里还有点气。
西京医院抢救室里正在忙碌着，神色匆匆的专家们被一股脑的叫了过来。他们不知道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只知道自己得到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救活他。
深中四刀，伤口重度感染，而最要命的是最后一刀刺中了他的脾脏！
手术一直在持续着，不断有推送着血浆的护士快步的跑进去。一直到三个小时以后，那个和九儿相熟识的医生才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病人的脾脏已经被摘除了，我们给他输了相当于全身血的两倍，现在正在做最后的缝合。但关键还是看术后的感染期他能不能度过，丁小姐，医院这边会尽全力，但最终还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恕我多嘴，从刀口的方向来看，他似乎是在自残……”
“刘主任，谢谢您了，那他已经没事了嘛？”
那医生摇摇头道：“这个病人的身体素质其实是不错的，但我总感觉他没有求生欲。对于外界的施救，他的身体也似乎很抗拒，我抢救过不少自杀的病例，很少见到如此决绝的人……”
“他这是在逼楼言现身，”风起云道：“他早已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三魂七魄，所以即使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他也照样可以做到。”看着那墙上挂着的钟表，她盘算着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这楼言到底会不会出现？
九儿看着双眼通红的叶秋一直在低着头，便问道：“秋哥，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低声道：“是胖子告诉我的。”
“胖子？”九儿惊道：“他在哪，他怎么告诉你的！”
“我睡着了，忽然看到胖子冲进来喊救命，他说文斌哥有危险，然后我就醒了，接着冲进去就看到了。”
“不应该啊，”风起云道：“查文斌说过，胖子主管意识的伏矢魄缺失，他怎么会给你托梦呢！我明白了，是楼言，是他叫你去救他的！”
这时，另一个医生慌慌张张冲了出来喊道：“刘主任，您快进来看看，这个病人他……”
那几人同时喊道：“怎么了？”
“缝合的口子根本止不住血，血压一直在降，更关键的是外面的血根本输不进去……”
那这时的查文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呢？他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浮在空中，静静的看着那些白大褂在自己的身体上忙碌着。风起云说的没错，像他这样的道行早已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了。他就是要将自己的生命压在最低限度，只是有些对不住这些敬业的医生，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果这一次他赌失败了，那就永远不可能拿到和楼言对等的机会。他没有什么别的筹码，能用只能是这条烂命，他也没有第二次下注的机会，必须是孤注一掷到底。
慢慢的，头顶上开始出现了一片亮，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他知道，这是自己即将走向死亡的时刻，如果输了，也只能认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缓缓的张开双臂，四周开始变的暖洋洋的，似乎一切烦恼都没有了，灵魂好像受到了某种召唤，想要朝着那个方向慢慢的飞去。
“滴……”心电图上已经成了一条直线。
“电击、电击！”刘主任叫道：“肾上腺素准备……”
“查文斌！”忽然他耳旁听到了一个声音，睁开眼，只见不远处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家伙出现了。这是查文斌第一次听到他在叹气，只听那个家伙道：“哎，行了，回去吧，这一次你赢了。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会来的！”
只听这时，一旁的护士忽然又尖叫道：“哎，你们看，病人笑了！”
刘医生举起的电击器还没落下，却又瞥见那一头的心电图又开始恢复了跳动，血压在迅速升高，输液器里的血浆又开始重新在往下掉落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金蟾归来
刘主任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人，他看着那机器上的指标快速的回升，一旁的护士拿着电击器和肾上腺素道：“还用嘛？”
“我看不用了吧……”
身中四刀的查文斌在最后关头被从死亡线上给拉了回来，缝合完毕已经快要接近天亮。浑身缠满绷带和管子的查文斌被推出了手术室，那风起云和九儿相继都扑了上去，刘主任道：“目前来看手术很成功，但他还需要扛过最后的感染期，所以他必须呆在ICU里，你们家属目前还不能进去陪护。”
几人就那样隔着玻璃看着躺在那的查文斌，一天，两天，三天，一直到第四天，终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他醒了。伴随着的另外一个好消息是他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第五天时已经被挪到了单人病房，已经开始可以进食一点流食了。
第七天的查文斌已经能开口说话了，风起云怪他做傻事，他却还能开玩笑道：“我听说他们要割了我的脾脏，这脾脏五行属土，我这体内还有小周天要循环。心想这要割了，岂不是半辈子的道行就被废了，被这一吓唬，立马就撑过来了。”
一流的医疗加上他本身不错的体质，查文斌的状况也在一天比一天好，只是一点他那几个口子没有什么愈合的迹象。每次换药看见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疤，风起云都偷偷别过脸去流泪。
刘主任也是很奇怪道：“他没有什么感染，血液指标看了同样没什么问题，按理来说他的伤口已经收起来了，这一点我也是不太理解。”
医生们很奇怪，但查文斌自己却很清楚，看着那腹部四个炸裂的口子，他对风起云苦笑道：“以前这样的伤，我都是用三足金蟾的唾液涂抹，我这幅皮囊不知受过多少伤，哪次都是靠它给我救回来的。这好东西用惯了，如今没了，自然也就好的慢了。”
“那只三足蟾呢？”风起云道：“我还一直没见过它呢。”
“在阴阳谷底，”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这三足蟾不同于一般的蛙类，需窟月而居。每隔三年它会冬眠一次，每次冬眠需要三年时间。在这期间它会不吃不喝，而上一次我出山时恰好是它冬眠的第二年，想想这日子也快到了，原本想着去接它回来。但看现在这样，怕是再躺上一两个月的也未必能起来。之前攒下来的那一点金蟾液也早就用光了，没辙，只能先耗着吧。”
第十五天，除去那四个伤口依旧不能愈合外，他几乎已经和常人无异了。刘主任想尽了各种办法，那几处伤口既不出血也没坏死，就那么翻着，横竖就没有一点粘合起来的意思。他也就只能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那屁股都快睡的要长褥疮了。
这他没的好，其他人也就跟着受罪，看着床头靠着的风起云那副憔悴的模样，查文斌道：“你回去睡一觉吧，我这儿又没什么事儿。”后者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查文斌又道：“去吧，你这头上都有味道了，回去给自己拾到拾到睡一觉。”
风起云扯了一把秀发闻了闻，这十几天里她几乎寸步没有离开过，这头发还真的就没打理过。查文斌又撇着那沙发上窝着的叶秋，那家伙自打自己进来后他就没挪过屁股。
“带上他，一块去，他身上早就馊了，这味儿我闻着也不利于身体恢复吧？”
两人被说的都有些难为情了，临走前又对那护士和医生各种叮嘱，说好了一个钟头后再回来。这查文斌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自己这么被伺候着其实自己心里也不舒坦，难得他们走了自己反倒觉得轻松一些，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叫声。
“咕呱！”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脸上明明好像有个冰凉的东西正在不停的来回舔着自己。忽然间他醒了过来，一转头，好家伙，一根硕大的舌头正在自己脸上来回扫荡着。
那宽大的嘴巴，那对绿色的大眼睛，那呼吸的气味，这不是三足蟾还会是谁？惊喜之余，却又听床尾处有个声音道：“你这东西可真是成了精了，为了逮它我是费了大力气的，麻溜点把自己给处理好了，我在感业寺门口等你。”
他微微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身着白大褂的背影已经走了出去，听那声音必是楼言无疑。
这三足蟾已经太久没见，自然免不了和自己的主人一番腻乎。当然有了它，自己那点外伤也就不成问题了。只见这小家伙张开大嘴在那四道刀口上一顿猛舔，那刀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十来分钟后，他已经能够下地了。
见到查文斌自己走出门，那些个护士都惊呆了，这家伙怎么忽然就自己起来了呢。不仅如此，他反而直奔楼梯而去，那速度哪里像个重病号，几个小姑娘跟在身后连喊带追的竟然都没撵上。
出了院门，拦了个车，喊道：“师傅，感业寺！”然后一摸自己的口袋又尴尬道：“那个师傅我没带钱，能不能……”
那司机一瞧他这一身病号服道：“你是老师？”
这感业寺是唐代禁苑内的皇家寺庙，武则天就是在这里被迫出家为尼的，不过现在的感业寺早就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块石碑，而原址上已经被建了一座小学，就叫感业寺小学。所以这大晚上的往那跑，这司机还以为他是学校的老师呢。
“嗯嗯，”查文斌灵机一动道：“那个，我是他们学校的老师，要不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给您送钱来。”
“嗨不用！”那司机一脚油门下去道：“我儿子就在那读书，三年二班的，罗玉含，您回头多给照顾照顾……”
感业寺门口，路灯昏暗，送走了那出租车司机，查文斌捂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左右打量着。这时，那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那楼言对他招了招手道：“跟我来吧。”
进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直走到一处仿明清建筑前，在那儿有一块石碑，楼言停下来道：“说吧，到底想要干什么？”
“救人，我要你救活胖子。”
摸着那块石碑，楼言淡淡道：“人死不能复生，我做不到！”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交易
摸着那块冰凉的石碑，让楼言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就拉回了一千多年前的长安城，他闭着眼睛抬起头来微微的吸了一口气道：“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嘛？”
“我不想听你讲故事，”查文斌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救人，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但同样你也知道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让我可以牵挂的了。”
“你就是太心急了，”楼言继续道：“当初，我给你一块灵石，告诉你可以保他三年不腐。可是呢，你们最终还是用了巫术想强行起死回生，以至于他现在神识全无。有很多事，得顺应天意，逆天而为，最终都是会付出代价的。”
查文斌反问道：“你不也在逆天嘛？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呢！”
“所以它看不下去了，才会派出你这么个克星来。”他顿了顿又道：“来这里，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从扶桑神树被毁后，原本我以为这天下便没有再可成仙成道的捷径了，但就在这里却出现了另一个奇迹，知道感业寺的来历嘛？”
“你继续说，我听着。”
“当年武媚娘不过一介五品的才人，太宗死后她就被发配感业寺。世人皆说武媚娘如何的貌美，如何的心计，但在这泱泱五千年的历史里，比她漂亮比她聪明的女人又有多少？但她就是凭借在这感业寺里的五年时间，从一个被废的才人成长为一代天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查文斌继续道：“救人，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走。”
“原本这条路我是留给你的，你天生缺一命魂，所以世世天煞孤星。这世间的万物都是由天地所造，但若是你求得仙途便也就可以不再受这轮回之苦。
当年，我一手创立了罗门，意为网罗天下能人奇才。其中这钦天监便是罗门为皇权服务的一个影子，当年窥得天机的不止有袁天罡和李淳风，我更是比他们还早就预料到了。我早早就测算出了她的一生，可以精准到她人生中的每一段，但唯独却无法算出她在感业寺的最后三年到底做了什么。
但恰恰又是这五年时间，却让一个被打入谷底的女人咸鱼翻身，以至于成为真龙天子。所以，我派了一位绣衣人来到这寺里暗中观察她的所有举动，原来她在这五年里去过一个地方。正是这个地方，让她日后一步步走上了皇位。”
“史书记载，贞观二十三年她入的感业寺，永徽二年回宫，这加起来刚好是两年，怎么就成了五年了？”
“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楼言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勾起了查文斌的兴趣，他接着道：“资治通鉴里明确记载了她在感业寺里呆的是五年，但大部分说法却是两年，这当中有三年的差距。古人在皇家事物的记录上是极其小心谨慎，为什么这两者之间会有两个说法呢？
这是因为，五年是来自于官方的记载，而两年则是武则天自己的说法，她已是帝王，君无戏言，自然说两年就是两年了。其实她没有错，官方记载也没有错，这只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罢了，所以两年是对的，五年也是对的。”
查文斌反应了过来道：“你是说武则天有三年时间不在人间，但回来时已是三年之后，但她自己却以为只过了三天而已。”
“正是这三天不在人间，所以我才无法算出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蜕变，此为天机。你们这些道士能算出来的叫什么天机，不过都是一些定数罢了。定数是天地早已安排好了的，所以才可以被算出来，而那些算不出的才是真正的天机。”
查文斌太了解这个人了，他知道楼言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他总是会给出一些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于是他自己心里也做好了准备，直言道：“说吧，又想干嘛？”
“我说过，这个机会原本是给你的，让你补齐缺的那一魂，成仙成道都不再话下。可现在，这个机会同样可以给你那个朋友，补上缺失的那一魄。”一看查文斌转身想走，这楼言又再下一剂猛药道：“我知道，当时你把造影子的机会留给了他，但这造影子术凡人只能用一次。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再用此术救你另外一个朋友，怎么样，这笔买卖你不亏吧？”
“你是说超子？”上次，查文斌让萨母把机会给了胖子，他对超子和素素二人心中其实有诸多亏欠的。
楼言又换成了那副奸商的嘴脸，笑嘻嘻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吧，买一送一，你赚大了！”
“需要我做什么？”
“羽山，知道吗？”
“你是说，传说中大禹的出生地羽山？”
楼言点头道：“果然聪明，当年鲧就是在那里死的，它由东西两天目山，障山，白山，九龙山，金紫山六山合围，被称为六甲神兵。它的外围是铁围山，中间是须弥山，也叫须弥楼，当年武则天就是进了那座楼里，她称那里为万年楼，那里就是一个成仙之地。”
查文斌没好气地说道：“这么清楚，你干嘛不自己去！”
楼言两手一摊道：“可是我没有五岳真形图啊！”
“五岳真形图？”查文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这一身病号服穿着，什么都没有带。这才想起，那五枚古博轩送给自己的印章被放在了老家五里铺的阁楼上。
楼言继续道：“这武则天是何等人，她自是明白那地方的妙处，自然就不会再让他人涉足。不瞒你，那地方我早就已经逛遍了，每一寸我都亲自走过，但是没有用。你前阵子不是捣了泰山脚下的一个坛子嘛，得亏你小子，我才发现，这个秘密就藏在五岳中！”
他接着道：“自古这天下就有个说法，叫作‘石门九不锁，天门夜不关’，这九把锁就是开启须弥楼的必经之路。我一直不解，这锁在哪，钥匙又在哪，一直到前些日子你破了那局以后，我才明白，玄机就在这五岳真形里！”

第三百八十七章 跳大神
那楼言接着道：“你可知道这五岳真形图的来历？”
查文斌道：“东岳泰山，中岳嵩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合成五岳。据《汉武帝内转》记载，此图是太上老君用来测绘山川的。”
“你只知其一，并不知其二。”楼言道：“曾经在五岳之巅都有这么一块石头，正面刻着的是本岳的图形，而在背面则是当年秦始皇称帝以后，所留下的一份诏书。此诏书为李斯所撰写，全文本来一共有七十六个字，但现在多数已经看不到了。
这份诏书的大致意思是说，秦始皇作为第一个一统天下的君主，是受命于天，君权神授，由这天下五岳来作证。后世君主者得天下，需五岳祭天，只有得到我的批准，你才配做真正的皇帝。诏书要求后世之君遵奉遗照，永承重戒！
因为他是始皇帝，真正意义上神州大地第一个君主，死后魂魄依旧为人皇，位列仙班，其道场就在羽山。
不过这五岳真形图的确是太上老君所创，五岳者，天下之尊；真龙者，天下之主，能勘破此图者便可有成天子之命。
但真正的天子岂会让世人有做皇帝的机会呢？这五枚印章便一直被皇家收藏，却又不能毁了它，因为五岳乃是神州龙脉的根基。一直到武媚娘的时代，此女出宫时曾经将这五岳真形图私藏在身，终于她破了这其中的秘密，拿到了通往羽山万年楼的钥匙。
但我没有想到，这五枚印章竟然会在百年前流落了海外。当年海外拍卖这五枚印章时，我认为它是假的，因为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五岳真形图，一直到你带着他破了泰山的那一局。若非当初你身上戴着那个东西，你早就被葬在那十八层地狱了，也就是你活着从那里爬出来我才确定当年古博轩收的这一套东西确实是真货。
想不到这老祖宗留下的五岳真形图后来会被八国联军抢走，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最后又到了你手里，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查文斌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道：“你确定进去之后能救胖子？”
“而要进羽山万年楼，非真龙天子命格不行，凡人是绝不能闯入的，除非你手持这五岳真形令。它能让凡人的命格成为天子，就别说这重塑一魂一魄了，只是这图中的奥妙连我都不得知。当然了，为了让你的成功几率可以增大一点，也为了给你点信心，我答应你，何小子的命我先给他救了，怎么样？”
“成交！”
“行啦，”楼言一摊手道：“不过这件事，我不能办，得让你那个朋友来做。造影子是萨母巫术，需由女子施法，不过其他的部分我可以配合她。”
一天后，素素带着超子来到了西安，就在胖子睡着的那座小楼里，风起云紧张万分。
“查兄，我可是一点都不会的，你说那个楼言为什么点名要我来？”
楼言从外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一身道袍，这衣裳自然是查文斌的。他拍了拍那衣裳的料子，一脸的嫌弃道：“哎，你说你们这些道士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尽穿一些个破烂货……”
这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惊，这楼言穿上这身衣裳，与那查文斌确有九分九的相似。二人无论是体型，样貌都如出一辙，要说那唯一的一分差在哪里，便是他们的气质。这楼言亦邪亦正，不像查文斌永远都是那么的干净，尤其是他那双眼珠子里，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儿始终掩盖不了。
他绕着那风起云来回转了两圈道：“像，的确是像，怪不得她会把位置传给你。”
“告诉我，那三个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嗯，”楼言这回倒是不抵赖了，大方承认道：“本来我是想你进去后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可没想到她为了保护你，竟然选择了焚莲。其实是她小心眼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他又看着查文斌道：“当年，我也有过一份感情，但最后我放弃了，我们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没有点破过，所以也就成了我这一生的遗憾。只不过我没想到老天爷又跟我开了一个玩笑，让你遇到了她，也许我没有完成的事情可以在你身上圆满。”
这查文斌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那边的风起云脸颊都开始红了，他连忙岔开这个话题道：“赶紧的救人先吧。”
超子至今仍然昏迷着，他也瘦了一些，只是那股精气神还在，看得出来素素给他照顾的很好。楼言让她打来清水给超子擦拭了一遍，他给了风起云一根笔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等会儿只需要默念他的名字，然后慢慢的画图。”
“慢着，先告诉我，风险有多大？”
“多大？”楼言冷哼一声道：“你是怕她和那个小萨母一样，最后耗尽心血而亡吧。这巫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有我在，她不会有半点事儿，因为当年这‘造影子’就是我教给他们第一代萨母的，查小子你要不放心就站在这里看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巫！”
只见那楼言面朝西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他便拿出了一尊黄金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手中多出了一块挂满了铃铛的琵琶骨。他脱去鞋子，赤着脚开始挥动着那骨头绕着超子不断的吟唱着转着圈儿……
那是一种查文斌从未听过的调子，他把嗓子掐的极细，像是一个女人躲在他的喉咙里。身体则随着那调子的起伏不断的扭动着，时而平淡，时而狂野。
查文斌见过很多跳大神的也这样做过，虽然形式看上去有些类似，但临近感受时他才发现真正的巫术的确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楼言的调子虽然杂乱，但那声音却是极富穿透力的，闭上眼睛，查文斌仿佛看到了人和天地之间的对话。
他的那些调子所用的发音全部是来自大自然，有火焰燃烧的声音，有雨点拍打着地面的声音，有风呼啸的声音，有电闪雷鸣的声音，有鸟儿和兽类的叫声，有蝴蝶和蜜蜂振翅的节拍。他的舞蹈也同样是源自自然，不断变化扭曲的身体幻化出一个个自然里的场景。
什么是道？道法自然，什么是自然，自然就是你所能够看到的一切都是道。真正的道者，早就和自然融为了一体，查文斌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来这楼言早已到了那最高的境界……

第三百八十八章 苏醒
有人说过，最原始的舞蹈就是来自于巫术，利用身体的每一个器官和天地间的一切来进行沟通，他的办法比查文斌那种走阴不知道要高明到哪里去了。
这一曲舞毕，一只早已准备好待产的母羊恰好产了仔。楼言说过，这母羊下的第一只仔就是胎魂，被送进屋内后，取四肢和鼻尖血化在一盘朱砂中。再递到那风起云跟前，楼言又道：“拿笔。”
拿起笔风起云刚沾了一点羊血，压根不知道从何处落笔，只能看着他眼巴巴道：“我，我不会画。”
那楼言竖起一根手指在她双目之间轻轻摆动道：“听我的，闭上眼睛，慢慢的想着你在圣楼里的场景。就在那尊神像前，点着蜡烛，蜡烛的火苗不断地摇晃着，摇晃着……”
很快，风起云的眼神便变得呆滞，身体也变得僵直。她的手臂开始缓缓抬起，笔尖落在了超子的身上，她的嘴微微张开。嘴唇没有闭合喉咙里却若有若无的开始发出那种拗口的音调，而伴随着这音调的便是手中的笔开始在超子身上游走。
查文斌曾经听过萨母唱过这曲子，就在她救胖子时，随着歌声的节奏逐渐加强，那时的萨母便也快速的苍老，但眼下这风起云却没有半点变化。
“查小子，很奇怪吧？让我来告诉你，”楼言指着那笔尖道：“那小胖子是已经死透了的，你强行留人的魂魄，这已死之人再生，天地不容。所以必须得以命换命，而他，只是失去了意识，残烛那也是燃烧着的烛火。
所以你看她的手，其实是被这笔带动着再走，这是魂魄自动归位的标志。而换命则是用手去驱动笔来画，所以她自然就不会耗费掉自己的阳寿。这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母亲繁衍生命，所以才被称为萨母。当然了，要能到达这种境界的，除了当年的她之外我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人，就算后面有人学会了，也只能换命罢了。”
待那超子身上的线条逐渐被身体吸收后，风起云也睁开了眼睛，整个过程事后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天亮后，去东南方向找到你所看见的第一棵柳树，取它离地分出的第九根树杈上的第九片叶子，拿回来后捣烂了用水送服。”顿了顿他又道：“当然了，经此一役，他的下半生会遭三次劫难，每一次都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小命，是福是祸都要全看他的造化。如果侥幸连闯三关，那么他的阳寿也会缩短十年，这也是代价。”
查文斌起身道：“你怎么不早说？”
楼言笑道：“至少比起之前，他还有机会站起来，要不然躺在那和死人又有区别嘛？”他又耸耸肩道：“行了，以后你少干一些蠢事，我也不是每一次心情都像今天这么好的。”
次日一早查文斌便照着他的说法出了门，东南方向正是那条卖殡葬用品的街，这满大街都是槐树，唯独柳树难寻。真要走出这条街时，一个环卫工人骑着三轮车经过了他的身边，那车斗里装着几根翠绿的树杈子正是柳树。
“哎师傅慢着！”查文斌拦下那车道：“你这柳树枝从哪里来的啊？”
“感业寺门口那不是有一棵大垂柳嘛，据说还是当年武则天做尼姑的时候亲手种下的呢。昨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叫雷给劈断了一根树杈。”
查文斌马上道：“是第九根树杈嘛？”
那工人打量着他道：“你这人好奇怪啊，我难道还去数是第几根树杈啊？”说罢，他就骑车要走，查文斌扫了一眼他的车屁股后面用白漆写着一个大大的“9”字，他又连忙追上去道：“师傅，您这车上的九是什么意思啊？”
“嘿，第九号车呗，环卫所的车都有编号。”那师傅也觉得纳闷了，索性拉上刹车道：“我说您这人怎么老和九那么过不去啊，对咯，我还告诉您，我们家兄弟姐妹原有九个，我排行老九……”
“那就是了！”查文斌连忙在那车斗里翻找，从下往上数第一片树叶看着也没什么不同，但用手一拨就发现了异样了。这叶子上有一条被虫子啃咬过的白斑，弯弯扭扭的，竟然也呈一个“9”字。
一高兴的查文斌连忙在兜里翻找，掏了半天找出了一叠钱钱全塞给那工人，这是听说昨晚他打车没钱后，九儿早上塞给他的。那工人呆呆的看着手舞足蹈的查文斌拿着那叶子走了，他一手攥着钱，一手摸出个手机道：“喂老婆，我说刚有人花了几千块钱跟我买了一片树叶你信吗……”
喝了那树叶后不久，那超子便开始有了动静，嘴角不断有白色的泡沫往上翻涌，然后便是吐，大口大口的吐着墨绿色的水，一直待那水慢慢变清，他的眼皮子也开始慢慢张开了……
超子说，他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见到他再次醒来，素素也是喜极而泣，原本想着去感谢一下楼言，谁知那人早就已经没了踪影。下午九儿又带他去做了检查，医生说，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外，别的指标都很正常，看了他以前的病例后连呼这简直是个奇迹。
楼言临走前给查文斌留了个药方，以及一包药引子，说是等超子醒来后给他吃的。这药方查文斌从未见过，有几味药甚至在西安城里都难以寻到，还是九儿托人花了好些功夫才凑齐。超子吃了这些药后，只觉得精神非常充沛，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就这么过了五六天后，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们在西安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也是楼言定下的，现在完成了一件大事，自然就要开始处理第二件事了。虽然上次丁启仁吃了个闷亏，但他可不会就此作罢，明面上九儿暂时稳定了局面，可实际上影藏在下面的暗流却在越发的汹涌了。
八仙庵附近来了几个摆摊的生面孔，这些都是丁启仁派来的，他花重金雇佣了几个亡命徒，目标便是那院子里的查文斌和九儿……

第三百八十九章 棺墓派
有道是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自神州大地开始有王朝起计算，这西便做了十三朝的古都，共计1200余年。可以说，在这三千年的帝王史中，西安便占据了三分之一，放眼天下其地位又有谁人能敌？
更为重要的是，西安又占据了自西周开始到盛唐年间的几乎所有王朝，所以这地下到底埋了多少神器只有老天爷知道。过去老一辈的说法，在这片土地上，随便找个土疙瘩刨下去都能挖到宝，由此也就诞生了一大批以这个职业为生的人群。
查文斌上回在安县老家遭遇了田玉农一案，断定那利用猫鬼作祟的胡世风是苏北关木派弟子，但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关木派，原名叫作棺墓派，的确源自西南巫术的一支，擅长巫蛊之术。后传入中原，因其行事风格诡异，上不得台面，一直未能成为主流门派。为了生计，便也就和这关中道上的一些地耗子们同流合污，干一些盗墓的勾当。
又因中原墓葬文化又多是源自易经风水，便融合吸收了部分道教风水知识，加之本身又擅长神鬼之术，便也就形成门派，立足于中原，江湖上人便称它们为棺墓派。
凭借这棺墓派的名号，一度他们也曾混的风生水起，一直到了隋朝年间，长安城里发生了历史上有名的“独孤陀猫鬼事件”。隋朝皇室里有人借猫鬼之术祸乱宫廷，多本史书当中均有记载，其中一位受害者乃是隋文帝杨坚的母亲独孤皇后。
后来查证，独孤皇后同父异母之弟独孤陀在家中养了猫鬼，谋害独孤皇后也就成了家丑。
隋文帝大怒，随即下旨，将长安城中行猫鬼巫蛊之术的野道之类全部抓起来，这棺墓派随即遭遇了一场毁灭性打击，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其中一小部分逃到了苏北民间苟活了下来，为了躲避打击，就给自己改名叫作关木派，这二者发音完全一致便是为了纪念自己的祖师爷。
而后到了盛唐年间，唐高宗武则天得势后杖毙了自己的老对手萧淑妃，这萧淑妃临死之前高喊：“愿来世我为猫，阿武为鼠，世世噬其喉。”这武则天后来就老做噩梦，梦到有黑猫咬她，武则天一怒之下再度下令打击猫鬼巫蛊，一举将残留在长安城里的棺墓派余孽几乎铲除了个干净。
从那时起，棺墓派三个字便从这江湖上消失了，而苏北关木派的声名鹊起则要追溯到后来的明末清初。在今天的连云港一带，民间有一些巫师操纵猫鬼混迹在赌场，据说这些人怀中抱着猫逢赌必赢，但他们也只是行一些坑蒙拐骗之事，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但最古老的棺墓派真的消失了嘛？其实并没有，要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对这种邪术十分憎恨，只要被举报养了猫鬼，官府是会即刻捉拿的。他们只能是转入地下不再轻易抛头露面，凭借着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继续吃着这碗黄土饭罢了。
而到了今天，拜一些收藏热所赐，古老的土耗子们再度崛起，这西安城更是成了灾区中的重灾区。而一些有点本事便会成为丁启仁这帮人的座上宾，古老的棺墓派凭借着自己祖宗创下的这个名号更是再度死灰复燃，这几股臭势力互相勾结在了一起，隐约已经成了今天关中道上名声最响亮的一支队伍。
其中，丁启仁聘的那位老者便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
此人姓梁，名万千，自封道号为降鬼仙人，据说他便是棺墓派唯一嫡传至今的掌门人。在七十年代以前，苟活下来的这支棺墓派世代单传，采用父传长子的方式，以影藏他们的行踪。为保证香火，所以继承人的婚姻大事也就尤为重要了。
梁万千是独子，据说他父亲前面六个都是女儿，一直到五十多岁才得来这个儿子，所以异常宝贝。此人天资聪慧，据说三四岁时便已可以和室外野猫用猫语交流，梁父为了解决继承问题，所以早在他五岁时便定下一门娃娃亲，待他十六岁时便行婚娶。
这棺墓派为了保障香火，要求这继承人一定要先有后才能得真传。可惜这梁父在他十三岁时便突然撒手离去，由此家道中落，临死之前梁父将棺墓派的精髓也传给了梁万千，告诫他待十六岁成家生子后方可修习，鉴于祖师爷的全军覆没，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这猫鬼蛊术，以免遭受灾祸。
十六岁那年，梁万千拿着父母定下的媒妁之言前去提亲，彼时的梁家已经破落，对方便以此拒认，否了这门亲事。从那以后，梁万千感觉被羞辱，性情开始大变，对女性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仇恨。
他关起门来开始修习猫鬼之术，有所小成之后便是拿了拒绝自己提亲之人开刀，从此以后便越发不可收拾。其手段之毒辣，心机之险恶，开始让他在这关中道上逐渐站稳了脚步。
他认为正是因为自己的家道中落，所以才会受人白眼，要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唯独只有通过老祖宗留下的这猫鬼蛊术。又因为受的那一次情伤，导致他对女人再也不敢兴趣，自己也就没有子嗣。
一直到胡世风的出现，那时的少年胡世风流浪到了西安，同样是家中巨变，同样是被人欺负。这二人有着相同的命运，梁万千比胡世风大二十来岁，于是便认他做了自己的干儿子，二人对外以父子相称，并开始将自己的猫鬼之术传授给他。
胡世风非梁家血脉，学习这猫鬼之术自然没有天分，但这并不妨碍梁万千对他的宠爱。在他的悉心调教下，胡世风终于在几年前有所大成，这才折回老家准备对田玉农行报复。
没想到，他碰上了查文斌这个硬骨头，并最终自食其果一命呜呼。这梁万千得知消息后是面如死灰，一直想要找机会为他报仇，谁知这查文斌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又卷入了这丁家内讧，如此良机，梁万千又怎会轻易放过？

第三百九十章 暗杀
查文斌的外伤虽然也好了差不多了，但上次自残导致的内伤，尤其是那脾脏都险些被摘除，所以今天一早他得去医院做检查。从八仙庵到医院步行不过十分钟，风起云早早就等着了，这样的日子里，纵使是如叶秋这般的木头人也很自觉的没跟着。
清晨的后巷略显冷清，这里的一般要等太阳出来才能热闹。出了门的拐角处，一个手捧着裤带面的伙计正在扒拉着碗里的美食。查文斌低头看了一眼，那满满的油泼辣子勾起了他的食欲，于是便搭讪道：“小哥，这面条哪里买的？”
那人也是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后，拉了一下自己的帽檐低下头用手指着左边道：“从这儿走到头，再右拐有个张记面馆。”
“谢了，”查文斌前脚刚走，风起云后脚便跟上来道：“查兄，有点不对劲，这条街上铺子基本都没开门，他说的那个地儿离着横竖也有个三四百米，为什么把碗面条端到这儿来吃？”
“别回头……”查文斌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只见那人也在盯着他们看，同时手中还多出了一枚手机正在快速的按着什么。
“哒哒。”路边一辆白色的小货车忽然启动了引擎，这声音虽小却没逃过二人的耳朵。二人刻意选择走上了人行道，走过那辆车时，查文斌瞥了一眼，透过车窗只见里面有两个同样是戴着帽子的人。
他们走着，那辆车也启动了，一直慢悠悠的在旁边跟着。这人行道和马路之间有一排粗大的绿化树，人和车之间也就相应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走到路口，二人停了下来，风起云佯装在路上挥手打车，而那辆小货车也一并停了下来。
很快，一辆的士靠边了，就在二人走下人行道拉开车门的瞬间，从另外一侧一辆渣土车狂按着喇叭迎面冲着那出租车快速的冲了过来。
他二人原本防备的一直是那辆小货车，哪知这半路竟然杀出来个程咬金，再想往后退，那辆小货一脚油门径直就往那人行道上冲，这左右二侧便形成了夹击之势。此时的他们已是退无可退，情急之下，风起云拉起查文斌往那一旁的行道树背后躲去。
“嘭”的一声，出租车的整个车头都被掀掉了，但它并未停止，继续加速冲着那二人扑过来，直冲那大树而去。这风起云到底是老手，她抓着查文斌往右边一闪，那渣土车司机连忙变向。但风起云只是个佯攻，立刻收身再度躲回树后。
这人可要比那笨重的渣土车灵活的多，但一旁的小货也跟着冲了上来，风起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迎面撞击，只能祈祷眼前这棵行道树能够抗住这一击。
“轰隆”一声，渣土车回避不及，扑空后迎着那前方的店铺卷闸门整个冲了进去。这边小货也铆足了马力正面撞了上来。大概是因为冲刺的距离不够长，小货的速度并未提上来，那棵行道树只是被撞出了一道巴掌大的豁口。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小货里的两个司机头戴丝袜，手握匕首又齐齐跳了下来，径直朝着二人猛扑了过去。
才两个回合，这一旁的卷闸门里又再度冲出了两个，这场面一下就变成了四对二，将他二人牢牢围住。
论身手，风起云不及叶秋，但也远在一般人之上。但这四人却也不普通，出手便是杀招，招招只奔他们要害而去，只吓得那一旁没了车头的司机瑟瑟发抖。这风起云赤手空拳，加上一个大病初愈的查文斌反倒成了累赘，一时间也是险象环生，渐渐开始落了下风，身上衣服已有多处被划破。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忽然停了下来，车窗摇下伸出个脑袋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那四人一见有警察来了，也不恋战，立刻分头就跑。待那警察大哥下车再想追，四人早已没了踪影，事后免不了又是调查。结果被证实那天早上附近所有的探头都被做了手脚，有人事先割断了电缆，而那两辆肇事车则在一周前就被人报案失窃，连牌照都是假的。
显然这四人是有备而来，目标也很明确，幸亏那天遇到了清早出门巡逻的警车，要不然这后果还真不敢设想。
“肯定是丁启仁干的！”九儿道：“没想到他竟然会拿你先开刀，我这就去找他！”
“连警察都没证据，你找他有什么用？”查文斌道：“现在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反而是你们。这万一哪天我们都不在了，他们再要下黑手，尤其是这胖子。不过，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我看也必须得有了个了断了，但万不可莽撞行事，那样反倒是会中了他们的圈套。一旦丁启仁有了口实，再度发难于你，在道义上你就很难站住脚了。”
一连几日，叶秋都守在丁启仁家附近，但这小子好像早就做了准备，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听九儿说，这丁启仁在西安有好些物业和秘密据点，如果双方要打拉锯战，这边无疑是等不起的，所以必要时也只能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社会有社会的秩序，而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必须要拿到丁启仁的证据，不过在此之前，做一些和对方同样的举动也是可以的。
丁启仁有个情妇名叫阿凤，原先是西安一夜总会里的小姐，被他看中后不久就委身膝下，很得丁启仁的欢心。这个女人极有手段，利用丁启仁的关系很快便将自己的事业快速拓展，涉猎酒吧、桑拿、夜总会等等，也同样就成了他在这块利益上的代理人。
车子停在了一座气派的仿法式宫廷建筑面前，九儿指着那招牌道：“这儿就是她目前最赚钱的场子，也是整个关中都能排的上号的场子，据说这阿凤大多时间都待在这儿。”
查文斌扫了一眼那招牌，上面烫金的四个大字“皇都一品”。
“那就进去逛逛！”下了车，查文斌、叶秋、风起云三人径直走进了这个远近闻名的销金窝，迎宾小姐机械的微笑着打招呼，很快就有个穿着西服模样白净的男子迎了上来笑道：“几位老板，欢迎欢迎，请问有预定嘛？”
这里面的装修说实话可真是气派，所有的装修尽是高档材料，眼睛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的金灿灿，无处不透露着这里的奢华和高档。
风起云今天是男儿装，她的气质非常符合那种上流的公子哥，只轻声道：“给我一个你们这儿最大的包间。”
“最大的？”那男子微笑道：“这位老板，我们这儿天字一号房，最低消费六十八万八……”
递过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后风起云轻声道：“带路！”
这男子自然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这张卡的价值和意义，连忙招呼道：“好好，这边请，这边请……”

第三百九十一章 找茬
硕大的天鹅绒沙发上，风起云慵懒的躺着，在那个全程笑脸的经理推荐下，她是什么贵就点什么，仅仅是那满满一大桌子的酒恐怕就能在西安换一套大房子了。
他脑子里在想着这几个人的身份，也许是从外地来的富二代吧。妈妈桑带来了几群漂亮小姐都被他们给打发了，这已经是第三波了，风起云照例是摇了摇头。
见惯了大场面的妈妈桑也有些架不住了，终于是鼓起勇气道：“先生，您到底是喜欢什么样子的？”
吐了一口雪茄，风起云这才慢条斯理道：“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头牌叫艾米，把她叫来陪我们老板喝一杯。”她的目光落在了查文斌的身上，那妈妈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眼前这个有些忧郁消瘦的长发男子才是正主。
她马上贴上去道：“哎哟，老板，真不好意思，我们艾米今天已经被人给包台了，您看要不我给您再换几位行吗？”
“不行，”风起云摇摇头道：“这最贵的包厢，最贵的酒，那这服务我自然也是要最贵的。”
那男经理上前解释道：“几位老板，我们这儿有规矩，姑娘们不能串台。一看各位也都是经常出来玩的，那头牌也不过就是个虚名而已，咱们开心最重要是不是？”
风起云忽然变脸道：“那好，那这桌酒你来买单！”
这经理心里自然明白，这有钱人难伺候。能到这儿来玩这么大场面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又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只能压着性子继续赔笑。谁知那风起云就死活一口咬定了要那头牌，权衡之下，经理与那妈妈桑商量，要不让艾米过来敬杯酒权当台阶了。
没一会儿，一个妙龄女子被带了进来，无论是以男人还是女人的眼光看，这个艾米的确算得上漂亮，尤其是那一对勾魂的眼睛。在风月场所混的都是人精，艾米进来后连忙拿起酒杯想要敬酒，也许是她着急回去陪自己的金主，所以便道：“几位老板，谢谢你们今天的捧场，只是不凑巧，我今天真的已经有约了，给各位老板陪个罪，先干为敬了！”
风起云点头道：“行，就你了，留下来吧。”
“这……”她面露尴尬的看着那妈妈桑和经理，那妈妈桑又道：“老板，我们艾米今天真的已经被包了台，您看要不咱们明天过来，我一定让她好好陪您……”
“皇都一品？”风起云轻蔑了笑了两声道：“那我今天确实没有享受到一品的皇家待遇，既然这样，那就告辞了！”三人起身就要走，还没出包厢，那经理又绕到他们跟前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三位扫兴了，不过，您这儿是不是把单先买一下？”
“买单？”风起云愣神道：“买什么单？”
那经理道：“您这包厢费和酒水费一共是两百一十三万六，我给您抹个零头，就算二百一十万。”
风起云装无辜道：“这包厢里我要的服务你们没有，这酒我们也一口没喝吧？这凭什么叫我买单？”
那经理收起了职业笑容道：“几位老板不会是来跟我开玩笑的吧，您说的选最贵的酒，开瓶也是经过您同意的，包厢最低消费我也提前告诉您了，三位可别说是打算来这里吃霸王餐的？”
话音刚落，七八个彪形大汉便围了上来，一瞧这阵势，风起云乐了，她回身又进了包厢道：“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把门关上，我好好来跟你算一算账目……”
一分钟后，那个妈妈桑便花容失色的尖叫着跑了出去，浑身是血的男经理艰难的推开了包厢门，满脸是血的对着门外的礼宾求救道：“快，快叫人，有人砸，砸场子……”
阿凤来了，她不信有人真的敢砸皇都一品的场子，当她看见那躺着一地正在痛苦呻吟的保安时，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人多有时候未必一定会赢，尤其是遇上了这位。那风起云和查文斌全程就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热闹，没一会儿，地板上就已经快要没位置躺人了。而阿凤呢，此时正被风起云搂在自己的怀里，她捏着那个女人的嘴巴，正不停的用烈性洋酒往她的口中灌着。那女人一边挥手，一边含糊不清的喊道：“快叫丁爷！”
半个钟头后，包厢门忽然被一脚踹开，十来个大汉瞬间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穿着西装的八字胡，他的手中有一把手枪。
包厢外，一个中年的男人用威严的声音吼道：“谁他妈吃了豹子胆了！”
大汉们让开一条路，来者正是丁启仁，当他瞧见那沙发上坐着的查文斌也是一愣，刚想扭头走却听自己的那女人哭喊道：“丁爷，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啊！”
“原来这儿是丁老板的场子，”查文斌这才起身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一块儿坐坐？”
这丁启仁心里顿时一百万个草泥马奔过，心想你这死女人惹谁不好竟然惹了他，这明摆着就是查文斌故意来找的茬。这要转身就走，那西安城以后他也不用混了，现在是骑虎难下，也只能硬上了。
他心想，要不然就索性一了百了，就地在这儿把事儿给办了，反正自己还能以他们酒后闹事为借口，也刚好找个由头。
“查文斌，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故三番两次来挑衅？”
“话不要乱说，”查文斌道：“今天早上丁爷不还想用车撞死我吗？哦对了，好像就是眼前的这几位弟兄做的吧？”当他们一进门时，风起云便认出了其中那个吃面条的家伙，他正在这拨人当中站着呢。
那丁启仁一咬牙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如此，那你们便留下吧！”
听到号令，那八字胡抬手便是一枪，熟知那风起云提早一步将那阿凤推到了查文斌的跟前，一发子弹正中那个倒霉女人的胸口。下一秒，一只酒瓶已经飞到了八字胡的手腕上，其余人等纷纷拔出各式家伙一拥而上。
敢在这里动手，丁启仁是有把握的，这批人是他秘密训练了多年的队伍，一直伺机为夺取关中道上最后的话语权而准备的。这些人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精通各种搏斗和暗杀技巧，各个都拥有以一对五的实力，但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死神叶秋……

第三百九十二章 出发
丁启仁养了这些人，其作用便是罗门中的绣衣人，可当年的叶秋就是绣衣人中的顶尖高手。这山寨遇上了正版也就让这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有了这样的超级保镖在身旁，查文斌这心中底气也是足足的。
一根烟不到的功夫，那些手握利刃的杀手们便大半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在这种绝对的支配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轻轻扫过桌上的玻璃杯，风起云起身道：“丁老板，今天还需要我们买单嘛？”
丁启仁面如死灰，他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几载的精英，竟然会在今天顷刻间就灰飞烟灭，更何况那个出手的人从头到尾压根就只用了一只手而已。
他败了，一败涂地。
走过他的身旁时，查文斌停下了脚步道：“从今天起，离九儿和兄弟远一点，以后你就还是关中道上的丁爷。”
走出皇都一品，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风起云回身看着那闪烁的霓虹灯道：“你觉得他会长记性嘛？”
“说到底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查文斌道：“除掉一个丁启仁，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终究还是得靠九儿自己，我们保不了她一辈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相信丁老爷子在世也不希望丁家后人们会互相斗成这样。”
只要查文斌还在西安，丁启仁是不会掀起什么风浪了。明面上，他于次日上门给九儿赔了罪，算是正式承认了这个家族头领的身份，而背地里下不是还有梁万千这种人嘛？
这丁启仁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其实一直很忌讳梁万千这种用巫蛊之术的人。一则这种手段上不了台面，二则，他也知道万一真让这种人得了势，将来把矛头对准自己那可就是一大麻烦了。所以，虽然梁万千为自己所用，但在很多时候他又在防着梁万千。
所以前期他一直压着梁万千不准有动作，但眼下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让猫鬼之术重现江湖。
“查文斌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我听说他以前只是一个乡村里的小道士，后来不知道怎么和罗门扯上了关系。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很尊重他，据说剩下的四大家族和他也多少有些往来。这个人绝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的简单，这一次他们好像是为了石敢当来的，我估摸着不会呆太久，是不是等他们走了以后再动手？”
梁万千笑道：“你怕他了。”
“怕倒也谈不上，”丁启仁终究还是要面子的，又道：“只不过他旁边跟的那个人真的太厉害了，我是怕再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梁万千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放过你？只不过是为了让九儿的位置能坐稳一点，毕竟在这关中道上，这大部分的人只认你丁爷。但这脸既然都撕破了，这一家人也就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与其坐等他日让这查文斌再来报复，不如就地拿下，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又道：“打打杀杀的事情是莽夫做的，当年皇宫大内高手如云，不照样被我先祖一只黑猫给搅和的天翻地覆。”
这丁启仁也不是傻子，他明白这梁万千一直怂恿自己干的原因是什么，便就顺着话道：“先生当真有把握，我可听说先生的干儿子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梁万千也不否认道：“丁爷的消息很灵通啊，所以这于公于私，我都不会袖手旁观。那风儿之所以会失手，终究是因为他道行太浅，又非我梁家血脉。这查文斌看着虽有些道行，但现在放眼天下，道教早就不是当年的道教了。当年武则天坐拥袁天罡李淳风两尊真神，又有天子之气，照样都被这我家先祖给治的夜不能寐，更何况一个现今的乡野小道，不足为惧。”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
“明天一早，丁爷去把那条街上给我腾出一间房，离那八仙庵越近越好。”
那边，八仙庵的后院，查文斌正在看着天上的星空，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西边的天空一闪而逝，查文斌这心里咯噔了一下。
素素这会儿也在院子里道：“流星，好美啊，我得赶紧许个愿。”
“美啥啊，”超子吊儿郎当的坐在那椅子上道：“这流星啊叫坠星，是要倒霉的意思，就你们这些傻女人还许愿呢，是吧查爷？”
查文斌可不想当坏人，话题一转道：“你身子感觉怎么样了？”
超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道：“真不知道这楼言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我感觉自己比以前好像更强壮了，这几天总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收拾收拾，今天晚上走。”
风起云也从里屋走出来道：“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突然？”
“我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说不上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查文斌忧心忡忡的样子，风起云知道他很少会判断失误，连忙就开始张罗着整理东西，连同胖子一块儿都被挪到了车上。楼言说过，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看胖子自己的造化。
临别前，查文斌对九儿道：“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走不了，”九儿摇头道：“这一波刚刚平息下去，我这一不在了，还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刚好，趁着这个功夫，我也得好好整顿整顿家务，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爷子留下来的江山就这么败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希望到那时，我可以还一个真正的丁家给石头，他就交给你们了。”
在歙州、杭州、睦州三地交界处，有一个地方叫作昱岭关，现在已经是一处三A级的风景区。这个地方之所以出名，还得拜金庸老爷子所赐，据说这昱岭关的主峰也就是楼言所说的羽山就是当年明教总舵光明顶所在地。
当年，为了这个名头，当地的开发商们找了一群专家，煞有介事的弄了一番论证。总之，最后的结果，这里就是光明顶，对外号称是“世界唯一的明教总舵遗址”。至于到底是不是，恐怕连金庸老爷子都不知道，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总之现在这地方出了名，能够讲上两个不错的故事作为卖点，这就足够了。
至于游客们来了之后发现就是一片荒山，在大呼上当之余，也只能认栽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在游客们的眼中的确不咋地，但在风水大家的眼里，它却是一个充满了各种说法，且从来便争议不断的地方……

第三百九十三章 狗哭
羽山，又名搁船尖，相传当年大禹治水时曾架船到此处，遇到滔天巨浪后，被这里的一道山峰给搁浅了。关于这个地方的传说太多太多了，儒释道三家都有，也正因为如此，才闹了个杂而不精，学而不纯，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安徽黄山境内有个歙县，以出歙砚为名，也是近代的徽商故里。过了昱岭关再往南就是金川，金川地处浙皖两省交界，距离查文斌的老家洪村不过二百公里，所以赶过来的还有卓雄和大山。
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都叫来，查文斌是有原因的。这胖子当前实在是太虚弱了，他不仅需要被抬着上山，还要周遭有足够的阳气来维持他的稳定，这人手少了当然不行。
碰头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这羽山就处于金川乡的小坑村。这个村子是个典型的山村，在景区没有被开发之前十分闭塞，这几天沾了旅游的光，以徽派建筑和梯田为特色也干起了不少农家乐的营生，日子也就好了起来。
眼下这时节并不是旅游的旺季，空房间也很多，他们包了一座看起来还不错的民宿。老板是一对从杭州过来的小年轻，男主叫刘亮。因为厌倦了城里的生活所以在两年前租了这座老宅改造成了民宿，装修风格里无不透露着一股道家元素，这也让查文斌有些欢喜。
晚饭是这对小年轻亲手做的，山里的野蘑菇，门口自己种的小菜，外加一些腊肉和自己养的土鸡。很清淡，但味道也还不错，查文斌招呼他们一起用餐，吃着吃着自然也就把这话题给聊到了这座山上。
刘亮说道：“我以前是学画画的，来这儿采风后就喜欢上了这里。来这里的人有一大半都是被光明顶和那十门的说法吸引来的，但是我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你们到时候失望了，其实那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在这羽山一直流传个说法：“十门九不锁，天门夜不关。”据说这里有十道神门，分别叫作朝阳门、仪凤门、三山门、通济门、太平门、聚宝门、玄武门、正阳门、钟阜门、神策门。
据说这里是明教的总坛，所以朱元璋定都南京后，南京的十三道城门里有十道就是取自这里。乍一听，好像来头很大，但那刘亮却笑笑道：“其实这十门就是指十道连续的自然岩壁，片块状的石头山。至于那光明顶嘛也就是个秃噜皮的石头顶，只是地势比较平坦罢了。”
风起云笑道：“既然那么普通，你还在这儿投资开民宿？”
刘亮道：“在城里呆腻味了，跑这儿来只是单纯喜欢大山的感觉，我看你们人也不少，明天一早我跟景区的老板说一声，给你们个团队优惠价。”
正聊着，忽然外面有人叫门，进来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皮肤黝黑的汉子，那汉子的身旁跟着一条纯黑的土狗。
“三叔，吃了哈？”刘亮起身打了个招呼，那汉子一见满院的人，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么多客人呢，不好意思，打搅了。”他转身就要走，但那狗却好像有些不乐意，一直对着他们身后那座民宿摇着尾巴。
“黑子，走！”那汉子拍了拍那狗，狗子“呜呜”的叫了两声后反倒是一个箭步往屋里窜去。那汉子见状就去撵，嘴里用土话不停的叫骂着，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拧着那狗子的耳朵出来了，一个劲的跟刘亮赔着不是。
“村里人，”刘亮跟他们解释道：“他喜欢画画，所以平时老来找我交流交流。”说着他也顺势搂了一把那条狗，又捡起了桌上的鸡骨头丢给它道：“来，黑子，赏你的！”
那黑狗低头嗅了嗅鸡骨头却没有动嘴，反倒继续把头昂着对着民宿“呜呜”叫，那种叫声凡是养过狗的都知道，类似一种受到委屈时的哀鸣。
“这黑子怎么了？今天连骨头都不吃了……”
查文斌扫了一眼那狗，发现它一直盯着的那个位置是胖子的房间。对于他们带来了一个昏迷的病人，刘亮也有些不解，但毕竟人家是客人，付了钱自然自己也就没多问了。
“这狗，条子不错。”查文斌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对那汉子道：“这位老哥，我想麻烦您个事儿，明天我们打算进山，能不能把这条狗子借我用用？”
“借狗？”那汉子也是一愣道：“借是没问题，就怕它不听话嘞。”
查文斌又道：“不白借，按导游的工资给。这大山里头，我怕迷路了，有条狗子好寻回来。”说罢，他身旁的风起云便拿出来一沓钱递过去，瞅那样少说也有个两三千。那汉子喜出望外，这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好事，竟然还有人要租狗，当即二话不说就回去拿了条绳子拴在那黑狗脖子上。
对于查文斌的这个举动，其它人也是很诧异，一直到这晚饭散了回到房间，查文斌才说出原委来。原来，这条狗在“呜呜”叫的时候，眼角一直有眼泪在往外流，也只有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叫狗哭，”查文斌解释道：“这就说明它发现了这里有个即将要死之人。”
风起云道：“你是说它哭的是胖子？那也不对啊，它和胖子又不熟，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哭他啊……”
“这不恰好说明了问题嘛？”查文斌问道：“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救胖子！”“在哪救？”
风起云是个聪明人，立刻如梦初醒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条狗之所以会对胖子上心，是因为他跟这里有缘？”
“没错！”查文斌摸着那条黑狗的脊背道：“只有这一种解释，狗哭虽然个凶兆，但对我们而言却极有可能是个吉兆。这条狗能够瞧出胖子的端倪便说明它是一条通灵性的狗，而且它是纯黑之体，属于极阳之物，关键时刻，恐怕它能派的上用场。”
风起云再度对查文斌佩服不已，这种细节竟然都被他给捕捉到了，不得不说这似乎是一个好的开始。
次日一早，天才将将大亮，他们便在院内集合，由那李亮带着他们来到了景区入口。按照风起云的意思原本是打算将这里包下来，但是查文斌却说没有必要，只是与那景区人员约定，他们会在山上过夜。

第三百九十四章 旅游
他们前脚进，后脚就又来了一辆旅游大巴，送他们的刘亮还觉得奇怪，嘀咕道：“今天这是个什么日子，一大早的竟来这么多客人呢。”
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二三十人的队伍，这些人的背上都套着一个红色马家，头上戴着旅行社的帽子，前面还有个拿小旗子的女导游，这一看就是哪里来的旅行团。
“前面就是搁船尖景区了，它隶属天目山脉的余脉白际山脉，民间称为六甲灵山，有三十六道天门坎，四十八塘……”
那导游一落地就开始介绍起这座景区的来历，刚好查文斌也没个向导，于是决定索性混在他们后面了解了解也挺好。
顺着山路，很快他们就见到了传说中的石门，与刘亮描绘的基本一致。那就是一排矗立在山坡上的石板山，只听那导游道：“这里的石门完全天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被后天人为赋予文化内涵，每座山门都是阳爻或阴爻，有的石门旁又隐着一道遁在土中的‘阴’门，暗合奇门遁甲之数……”
一旁的风起云对查文斌道：“这小姑娘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这年头你不编一点像样的故事做卖点，哪里有人来啊。”超子道：“你以为就这几个破石头就可以收门票了？”
查文斌倒是听得挺有兴趣，又听那导游用清脆的声音道：“这卦就是渡河的船筏，你要找到明教的山门，自然是要悉知生死之门和先天太极八卦之数，这样才可以顺利到达彼岸……”
很快就到了所谓的第三道石门，在这里那导游特地停下来又介绍道：“在传说中，这第三道石门上山进香看是锁住的，诚心进香后回头就开了，所以一会儿大家可以多烧点香，多给点功德钱，这九界即佛界……”
风起云道：“看来这山上还有个寺庙，我不是听你说这里曾经是葛玄的道场嘛？”
葛玄是谁？三国时期的著名高道，道教灵宝派祖师爷，号仙翁，后人尊称它为葛天师，与张道陵、许逊、萨坚守并称为“四大天师”。据说葛玄天师也曾经在这里修习过一段时间，但令人更加大跌眼镜的说法又来了，只听那导游继续道：“这石门之上，巧石林立，如人似物，惟妙惟肖，其中四位一体摩尼光佛石像、如来石佛、水月观音石佛、文殊石佛、普贤石像、孔雀明王石像、基督教耶稣石像、道教玄天大帝石像、拜火教玛兹达石像、黑暗之王十大头像更是鬼斧神工……”
好家伙，这是一把就给全世界的诸多宗教大神全给扒拉到这地方来了，听的那查文斌是直皱眉头，又惹得那超子卓雄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年头为了卖点，真的是什么都敢编，什么都敢套，那超子没忍住道：“小姑娘，你们把这些大神都弄一块来，就不怕他们因为信仰不同而打起来嘛？”
不料那姑娘却道：“你所有不知，这十尊神像是明教所刻，其实它们是以光明王国的最高神——大明尊的五大荣耀，分别是：‘感觉、推理、思维、想象和意志’以及五种精神品质：‘怜悯、诚信、具足、忍辱、智慧等五施’隐其中，又分别象征着明教的十部经书和十条戒律。当年朱元璋正是在这座山上感悟到了这些人生品质，所以日后才得以指挥千军万马夺取了天下。”
“就是，”那队伍里一个老太太对他道：“现在这些小年轻啊一点都不懂得信仰，这说明这里是风水宝地，所以各路神仙都愿意来这儿！”
队伍里又是一通哄笑，就在这么一场还算愉快的谈笑声中，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终点：福泉圣母庙。那导游道：“上有搁船之尖，下有帝王之地；外有十门九锁，内有金尊金娘，这座庙里供奉着观音圣尊，妈祖天后娘娘，也叫金尊金娘……”
进了那座寺庙，只见门口有一对联，上联为：泉以福名愿苍天祈福共饮一瓢沾福泽，下联为：姑为仙女当成仙尚留只履表仙踪。
那导游介绍道：“据说当年大禹治水，搁船于此，遭遇黄石滩的暗魔以十门锁住山峰作祟，魔咒紧锁，山头陡然升起，搁住宝船，摇摇欲覆。危急中，红衣神女出现，石镜照妖，砸开十门的九把魔锁，再加上一把加上一把地锁困住魔山，大禹下了船才得知那红衣女是观音所化。大禹感谢，又见那红衣而袖瞬间化成二道泉水依谷而下，合于十门而成天锁，天、地、人三合而一的风水宝地，所以又得名为：福泉圣地，大家等会儿可以看看那两道圣泉，尝尝这仙泉的甘甜……”
抬头看着那寺庙后方那座笔直的山峰，其形状颇有些像是一根笔尖，听那导游说，这山峰便是那暗魔所化，至今只有朱元璋一人登顶，所以他后来也就当了皇帝。
到这儿，一场景区之旅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那些游客们忙着进去喝水烧香，而查文斌他们则乘机选择了旁边的一条小道。顺着这小道走了没一会儿就绕到了山后，小道也就随之断了头，前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未开发区域，游客禁止入内。
看着日头不过上午十点，几人翻过那牌子，前面就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往里头一钻，满是荆棘。这后山皆是荒野，一直到一直到下午四五点的光景又再重新回到寺庙门口，这时上山的游人也都已经散去，那庙里都已经升起了炊烟。
他们正在四周探寻过夜之地，这时一个身着黄色僧袍的老者拿着一把扫帚出了门，抬头一见还有这些生人，便主动攀谈起来。见他们要在这野外过夜，那老僧也好意道：“几位施主，我这寺庙里有不少空房，几位要是不嫌弃的话，晚上就住在里面。这山间露水大，睡在这外面有湿气，伤身子。”
这查文斌本就是修道之人，对僧侣也一直很尊重，这内地佛道也有讲法本是一家，便尊称他一声师兄，就领着大家进去了。
进了寺庙才发现，这偌大个庙里就一老一少两个僧人，比之白天却是要少了好多人，一打听才知，有些人是那景区里派来的工作人员，这傍晚自然人家便下班了。
那老僧道：“我本是孤儿，当年是被这山上的师傅给收养的，后来他们扩建了这里搞了旅游，虽说有扰清静之嫌，但过去这里穷啊，可是现在日子好多了。我们出家人能够略尽绵薄之力腾出个地方来让他们富了，也算是积了功德。”
这庙里供奉着一尊鹅铜圣母神像，查文斌也上了一炷香后道：“这么说来，师兄并不是他们的人？”
那老僧摇头道：“那些个香火钱大多也都是被他们拿去的，我只是个看山门的，只求守着这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一辈子也就行了。所以，晚上招待各位只有青菜豆腐，各位施主不要嫌弃。”
查文斌瞧出这老僧是有话没说的，按理他是主，开发商是客，怎么这香火钱都会叫他们拿了大头呢？

第三百九十五章 假和尚
听这老僧说，这座庙的年头很久了，尤其那庙内的那尊鹅铜圣母神像据说也是当年乾隆爷御赐的。当年，乾隆爷下江南，有一位伴随的爱妃得了眼疾，太医们束手无策，是这庙里的一位师傅给治好的。
那老僧说到此处颇有些遗憾道：“这神像上面，原有乾隆爷钦赐‘福泉名山’四个字，但现在也早已没了去处了。这时候也不早了，这后院有个空置的屋子，几位施主随意，老僧就不作陪了。”说罢，他便就去了隔壁的禅房打坐，他们则由那个小徒引着前去休息。
这山上没有通电，小徒又给了续了一盏油灯，这昏暗的屋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细找那源头好久才发现这香味是来自于这墙壁上的一连串壁画。
那些壁画大多已经开裂，但依旧可以辨认的清楚，讲的故事与那导游所说的基本一致。只是看这壁画的年头久远，什么材料竟然还能有香气。风起云选了个角落用刀刃刮了点粉末下来，又放在鼻子下面细细嗅了嗅，这才依稀分别出其中的味道。
“这颜料里混合了龙涎香和沉香两种气味儿，这抹绿色则用的是天然绿松石粉，一般的乡野小庙可用不起这等颜料。你们在看这画工和色彩，都不像是出自普通人之手，应该是来自宫廷画师。”
“看不出，这地方还真有些来头。”查文斌取出背包里的罗盘道：“现在，到了该是我们干活的时候了。”
他推开禅门刚走出去，便与那老僧来了个迎面碰头，那老僧马上双手合十道：“施主难道晚上还要看风水嘛？”
“久闻这羽山坐拥奇门遁甲，九五之数，所以特地结合星象想要论证论证，师兄这么晚了来找我们有事？”
那老僧道：“原本想找施主喝杯茶，既是您有事，那便不打扰了。”
“无妨。”查文斌收起罗盘便随着那老僧进了禅房，这屋里的陈设倒也简陋，一张床，一个蒲团，一尊佛像，佛像的跟前有三根清香正在淡淡烧着。
两人挨着那蒲团坐了下来，中间一张小凳上摆着一个茶壶，老僧给查文斌倒了一杯道：“这是我自己在后山采的黄山毛峰，施主品鉴品鉴？”
查文斌举杯嗅了嗅，一股浓郁的茶香味扑面而来，刚想饮时，那怀里的三足蟾不合时宜的用脚连踹了两下，他便立刻用嘴唇碰了碰杯沿道：“好茶，好水，就是烫了些，放凉了再喝。”
那老僧又道：“施主既是通晓阴阳风水，我倒想与您讨教一件事。”
查文斌道：“讨教不敢，但也可互相指教，大师傅但说无妨。”
“老朽自觉时日已经不多，但想请施主为我在这儿寻个阴宅宝地，好让我提前做个准备。”他见查文斌表情有些奇怪，又连忙道：“是这样的，原先这儿的僧人死后都是统一埋葬，但现下开发了，那片地已经不能再动，所以想请施主再帮我另寻个地方。”
查文斌心想，你们不是不太讲究这些东西的嘛。这时，借着那屋内昏暗的烛光，他猛地瞥见这老僧头顶上的戒疤有些不对劲，这东西的颜色看着不是那么的纯正，难道这老僧有什么问题？于是查文斌又等了等道：“大师既是已经出家，当是看破了红尘，断了六根，这身后事怎得也这么上心了？”
那老僧道：“哎，我这山野小庙自是比不上外面那些大庙里的高僧道行，褪去这身衣裳也是不过是普通的老头罢了。施主既是不方便，那权当我没说，死后他们总要给我想办法的吧。”那老僧起身便想要送客，查文斌也一并站了起来，走到那香炉跟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道：“大师傅，您这香插在这儿不太合适。”
“哦？”
查文斌道：“这是三根普通的祭香，做工粗劣，烟气又大，在室内点对您身体不好。这卧室之内当用卧香，刚好我这儿有，送你几幅。”说罢，他便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副短香，这香不过三寸长，细如竹签，通体呈一种暗灰色。
他往那烛火上来回晃荡了下，点燃后又交到那老僧手中道：“您闻一闻这味道是不是好多了。”
那老僧接过香来连声道谢，又拔了那香炉里的祭香，再换上这卧香。殊不知，这一拔一插两下，查文斌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这和尚不正宗！
这香已经点了，不论好坏，更不是能轻易拿掉的，神佛不会因为香的品质而降罪与你，只在乎你的心是否诚？而这上香有上香的规矩，有上香的步骤，佛道都是如此，哪有一个老僧人双手同时插上这三支香的。且一般佛教上香会默念供养谁，比如供养佛供养法，但他这儿一概没做，表现的相当业余。
于是，查文斌又故意道：“对了，我一会儿出去，大师傅能不能借个光嘴子给我？”
那老僧一愣道：“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查文斌嘴角一撇，心想道：“还真是让我赌对了！”这光嘴子，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个黑话，只有一个职业的人能够听懂，那就是盗墓的。他们一般管铁钎叫浑条，砍斧叫叶锋，铁凿子叫光嘴，铁锤叫溜天子，这也是鉴别对方是否是资深土夫子的办法，别的地方和行当都没有这叫法。
既然对上了，查文斌又道：“大师傅，我看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找我寻这风水之地怕也不是给自己用的吧？”
“哦？”那老僧脸色一变道：“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不然你为什么给我茶里下毒呢？”说罢，查文斌便拿起那桌上的茶杯道：“大师傅，这杯茶要不您先喝一口给我看看！”
“你这人好生没趣！”那老僧道：“我好心收留你们，你反倒咬我一口，说我要下毒害你，既是如此，那便请你们出去，不要脏了我这佛门圣地！”
“佛门圣地不假，但你是不是佛门弟子却要二说。”这时，屋外的风起云也走了进来，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和尚！

第三百九十六章 鸠占鹊巢
风起云将那小和尚往前面一堆，当即滚到了那老僧身旁，老僧脸色一白哆嗦道：“你们干嘛！”
“没干嘛，抓了个小贼而已。”风起云把一根白色的小管子丢到了地上道：“这个你怎么解释？顺着门缝往里下迷药，被我抓了现行。”
“你别血口喷人！”那老僧起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查兄，”风起云贴着他耳朵道：“小和尚已经招了，这老僧想让他翻查我们的背包，他们怕我们是来盗墓的。”
“呵，”查文斌冷笑道：“大师是把我们和你当做了一路人了。”
那大师也冷笑回敬道：“难道不是嘛？你们这几人身上都沾着土味儿，白天的时候我就看见你身上戴着一堆家伙，你就是他们的头吧。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既然大家都是一路人，一起合作怎么样？”
看来这老僧是认定了他们是盗墓贼，查文斌索性就顺着他的话道：“那你说，怎么个合作法？”
老僧先解开那小和尚的绳子，又把他给拉到了一旁道：“虽然你们人多，但江湖规矩，咱见面劈一半。”
查文斌点头道：“好说，那就聊聊具体怎么个操作法吧。”
那老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道：“听我师傅讲，当年这明教总部光明顶就在这羽山上……”
这明教原名叫作摩尼教，如金庸大侠小说里那般，的确是从波斯传进来的。但入了中土后，这摩尼教发展的却很一般，等到唐武宗时，摩尼教因为武宗灭佛而受牵连，更加只能在地下发展，所以他们也就改了名堂，吸收了一些中土教派的知识，把名改成了“明教”。
这意思就是寓意光明很快就会来临，黑暗马上就会过去。所以明教从北宋后期开始，总是鼓动百姓造反，推翻当朝统治者的统治。
到了元末时期，蒙古人对汉族的统治更是到了巅峰，民间苦不堪言，明教再次扯出大旗，很快就由组织了一支起义军，其首领叫作韩山童，人称“明王”。他的起义军又叫红巾军，当时朱元璋就是加入了这支以明教教徒为主的队伍，并慢慢获得重用。
后来，韩山童死了，朱元璋成了这支起义军的首领，他又将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奉为小明王。此时的朱元璋全是凭借韩林儿的威望和明教的招牌来招兵买马。可以说，如果没有韩林儿，朱元璋的起义不可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响应。
当时朱元璋的军队中有两种人，一种是明教的教徒，另一种就是李善长、刘伯温那样的儒生。最后的结果是，朱元璋靠着明教徒夺了天下，但他又害怕明教的势力，因为他清楚知道这个宗教的教义就是和统治者对着干的。
所以在他登上帝位后又极力打压明教，包裹那些和他打江山的元老们，让他们不再有能够造反的机会。从那以后，明教就基本淡出了中土。
而这个老僧所说的盗墓，其实就是指当年明教几代教主的墓葬，以及明教发展数百年来从民间积攒下来的巨额财富。
“当年红巾军有一大笔军费都是藏在这明教总部，后来里面的一些聪明人看出了朱元璋可能会翻脸，所以也就将那些军费给藏了起来。朱元璋杀的太凶了，明教弟子根本不敢再以明教自居，所以几个忠心的便只能化作了僧侣，只为守护当年几位老教主的寝陵和那笔财富，以图日后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查文斌点头道：“你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何那些石门会上刻着的天下宗教诸神，明教是为了拉人头而不得不把其它所有信徒都集中过来，弄出了个四不像，又最后以光明神做为最高神灵，好来统治一切。”
那老僧也道：“所以，哪来的什么教义，哪来的神灵，这明教的创始人根本也就是个江湖神棍。也不知利用这些把戏搜刮了多少信徒的财富，只是可惜，这么多年来，我寻遍了整座山头，至今仍然没有找到传说的藏宝地。”
超子哼道：“那你还要分一半？”
那老僧冷笑道：“要不是我替你们扫清了障碍，你们能动手？”只见他脱去那身僧袍，慢慢露出身上的肌肤，只见胸口以及后背处有好些刀疤，他又合上衣服道：“实不相瞒，我本是山东人士，在老家犯了点事儿才躲来这庙里当和尚，那已经是十五年前了，那会儿这里还是个荒山……”
查文斌当即猜出了结果道：“是你杀了原本收留你的老师傅，对吧？”
“这不能怪我，要怪就只怪他太愚蠢。”那老僧继续道：“守金饭碗还天天吃青菜萝卜，天天念叨那些什么狗屁教义教主，这种人早就该被淘汰了。后来，那些个开发商又看中了这块地，为了守住它，我自愿不拿他们一分香火钱。在这鬼地方一呆就是十几年，就凭这些，我不该拿一半？”
“所以你问我是葬哪里，”查文斌道：“那我问你，原先死去的僧侣们又是在葬在哪里？”
那老僧摇摇头道：“他一直都不肯说，说这是个秘密，看见寺庙外面那棵老松树没？老和尚当年跟我说，只要诚心的弟子在死后，那棵老松树会给它指引最后安葬的方向，至于这方法他一直没告诉我。”
风起云道：“所以，你就把他给弄死了，只为了找到那个地方？”
“也不是我弄死的，”那老僧道：“只不过是天冷，这山路结冰他摔到了山沟里。我下去看了，断了盆骨，就问他松树的事儿，可是那老和尚死活都不肯说。那寒冬腊月的，我就让他一个人在那呆着，心想熬不住了总会说的，可没想到还没到天亮时就给冻死了。”
超子怒骂道：“好狠心的人，你的心是叫狗给吃了！”
那老僧道：“我见死不救顶多也就是个道义上的事儿，大家大哥别说二哥，都是求财。
只是可惜他死后，我盯着那松树整整一个月，愣是没瞧出半点名堂来，所以就在这庙后面找了个乱石堆给他埋了。”
“带我出去看看那棵树，”查文斌道：“还有，你记住，人坏事干多了总是会有报应的！”
老僧说的那棵树就在这庙外的悬崖边，它是从悬崖里长出的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得有脸盆粗，但却不高。这种树在黄山地区很常见，也称黄山松，越是石头缝里长的越是造型奇特，不知为什么，查文斌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就觉得这棵松树的树枝像极了一只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 手决
众所周知，奇松是黄山一绝，查文斌盯着它看了许久，用手电仔细的扫着那树上的每一寸纹理，他发现这棵树的造型似乎不是天然的。
黄山松以造型奇特闻名，但天然的造型树干部分扭曲的会稍显自然。玩过盆景的人都知道，人工造型会在树干上留下一些痕迹，这些痕迹又以树结最为明显。这树枝本来会顺着一个方向生长，即使弯曲也会有弧度。
而人工造型，则需要用藤条或者铁丝一类的东西人为扭曲，时间长了便会导致树枝的受力部分纤维内部撕裂。后经过树的自我修复，这些撕裂处便会形成树瘤模样的结节，看着便像是人的关节一般。
眼前这棵松树少说也有几百年的树龄了，这么大的树后期再造显然不行，看那几处树结都处在粗壮的树枝上，查文斌断定，这棵树进行造型时不会超过二十年树龄。
“查兄，瞧出来什么名堂了吗？”
“有点，”查文斌道：“我仔细数了一下，这棵树上一共有五根粗枝都被人为动过，而每一根主枝都有三处树结，若是去除掉那些后长出来的杂枝和树叶，就能还原出它本来的模样。给我的感觉，它应该是按照一只手来做的造型，只是现在被后长出来的树枝给遮挡住了。”
超子作势就要翻过那栏杆道：“那我去修剪一下。”
叶秋拍了拍他手背道：“让我来！”只见他一个纵身越过那栏杆，身姿极其优美，像一只飞燕一般轻轻便落到五六米开外的树枝上，那树枝的下方便是万丈深渊。在查文斌的指挥下，很快叶秋就将一些多余的树枝削砍完毕，最后站在一根挑出的树枝上用力往下一蹬，借助那树枝的弹性纵身再往回一跃便双手扣住了栏杆，只这一来一去一便让那老僧看的目瞪口呆。
“这位小兄弟会轻功啊……”
这树枝一修剪就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他发现这是一棵照着人左手为模具造的形，很快他就用自己的左手还原了，其中四根手指呈弯曲状，唯独食指的位置略显平直。但无论从哪一根手指看出去对着的都是一览无遗的天空，并没有和他猜想的那般是个路标。
查文斌又问那老僧道：“这儿原先的那个师傅有没有和你提过其它的什么？”
“没有，”那老僧摇头道：“他就说这棵树会指引。”
他又问道：“那他身前有没有什么贴身的把玩之物或者是不让你触碰的东西？”
“也没有，他身上我都搜遍了，这庙里我也都几乎找遍了。这儿就是个小庙，除了那尊据说是乾隆爷御赐的娘娘像，也就没别的什么值钱的了。”
“我想起来了，”查文斌忽然道：“你屋子里那个方才上香的神像供奉的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个啊，那是大明尊，就是他们信奉的光明神。”
回到那禅房，查文斌扫了一眼那尊泥塑的神像，他发现这神像左手的造型正是屋外那棵松树的造型。
那泥塑高约半米，查文斌想拿起来试试，却发现它还有些沉。又听那老僧道：“别费劲了，这东西我检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没什么名堂，就是个泥菩萨。”
风起云也道：“依我看而它是采用了佛教和西亚拜火教以及天主教和印度教等神灵的部分结构加工而来，属于拼凑出来的这么个玩意。”
“不，”查文斌道：“你只看出来它的形，但却没有注意到它的神，这尊雕像并不简单。”
“哦？”风起云也来了兴致道：“查兄有何高见？”
“它不光是由你说的那几位，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八神。”
“八神？”超子插嘴道：“八神我知道，拳皇里的高手啊……”
“我说的八神是直符、腾蛇、太阴、六合、勾陈、朱雀、九地、九天八位神灵，这八位神灵又叫八门守卫，是源自奇门遁甲只说，只是影藏在了这尊佛像的八个位置。若是一般人不仔细看，绝对瞧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顿了顿查文斌又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这徽州是程朱理学的故里，据说当年刘伯温就是为了学六甲数术而来到了这歙县结识了朱元璋，并得到了一本《六甲天书》，从而使得他后来为朱元璋辅佐天下的利器，排兵布阵无往不利。”
“对对对，”那老僧也一拍脑袋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老和尚身前也跟我说过什么奇门六甲，还让我背过一些东西，但那些个口诀实在是太难了，又拗口……”
“这就对了，”查文斌道：“其实他早就把办法告诉你了，只是你压根没有听进去，也没有那个天赋。”他继续道：“我现在明白了，这个手势的来源是六甲秘祝中的九字真言之一，既‘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的最后一势，行字诀！”
说罢，查文斌也捏了个手决，只是他是用右手和左手配合的，但移开自己的右手后，剩下的左掌便几乎和那神像以及松树的造型是一致的。
“这个手决是有来历的，”查文斌道：“在道教，它是镇法，但它又和密宗有很大的渊源，在密宗里，行字诀的意思是：‘完成修行，入超人之境界，至此进入涅磐之大日如来’意味着自己超度，既最后的归宿，和埋葬地恰好不谋而合！”
风起云道：“但有没有具体的指示呢？”
“看定局！”查文斌道：“这就需要演算了，按奇门历法，每年冬至上元到第二年冬至上元为一个循环，总共是三十六十日。每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格局，全年一共是4320个局，但是去除掉重复的和季度的，也并不是每一个局都需要演算。如果用活盘来做，大约用十八个活盘就可以演示整个年所有时辰的格局。一共十八局，也就是阳遁九局、阴遁九局。”
又匆匆出了门，这山顶空气新鲜，星空一览无遗，查文斌很快就锁定了这树枝手指对应的方位道：“看见没，它现在指的位置就是九星当中的。”他又拿出罗盘道：“在活盘没有转动以前，在阴阳十八局中的位置是固定的，各局门、星的位置都是一样的。一盘说来门和星的次序是从坎一宫休门天蓬星开始，顺时针方向旋转。那现在已经到了巽四宫天辅星位置，只要调整把罗盘先调整到这里，再对照时辰依次排列，很快就能拿到第一局……”
一局演算完毕，罗盘的指针牢牢的对准了庙后的位置，查文斌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做记号，又立刻再去推演其它局。那地上的线条越来越多，逐条叠加起来后，慢慢的一个图形已经若隐若现的出现了，它的模样像极了一副带着等高线的地图……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万年楼
这图好眼熟，查文斌拿出了那几枚五岳真形印，翻开一看，它与手里那枚中岳嵩山的图形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印鉴上的图形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这个黑点起初最早时查文斌并未注意，因为在很多印鉴里都会加一些暗记，比如缺口或者是点，以防他人仿造。
“这儿是哪？”他问那老僧。
那老僧看着一地的线条，脑袋都大了道：“你这画的我哪看得懂。”
“就你这脑子，你那老和尚师傅就算告诉你了也白搭，让我来！”这超子年轻时干过侦察兵，看地图那是他吃饭的本事，那些个弯弯扭扭的线条到了他的手里那就全成了真山真水，一目了然。
“这儿，”他指着其中一条线道：“这里就是咱们现在的位置，那这黑点就应该在这庙后方那道山脊上。”这地方他们白天没有进去，是因为路上的茅草实在是太深了，那里是未开发的地区。
“那里？”老僧道：“那地方我知道，那是一片草甸子，没什么特别的啊……”
“草甸子？”超子道：“那就对了，这大山里头到处都是林子和灌木，只有翻出的夯土层因为太结实所以才长不出树木。”
去那庙里翻出了两把柴刀，大家伙儿这就开始顺着白天那条道一路往上砍，花了约莫整整两个钟头才劈出一条路来。等到了超子判断的那山脊处果然那些老林子和藤条荆棘瞬间消失，转而呈现的是一片长宽各约有百来米的平坦处。
听那老僧说，这地儿原先开发商想弄成光明顶的所在地，但后来发现要修路成本太高，暂时也就搁浅了，只把那庙前那块空地先弄成光明顶应付着。查文斌感叹，多亏那开发商慢了半拍，要不然这地方可就轮不到他们了。
再次拿出罗盘推演一遍，虽说是时奇门，但这活盘却是依据节气和日辰干支，然而在根据节气和日辰干支已定为某局之后，就要根据正时来转动活盘，这时的主要依据是当时时辰的干支。所以时辰在变，这盘也就会跟着在变。
二次推演，只需一次就能定局，这一次查文斌得出的结果是，印章上的点正好就是这个位置。说是草甸子，其实也就是一些到脚腕处野草，这些野草里夹杂着一些乱石，大大小小的各种形状都有。他们这些人都是老江湖，很快就辨认出哪些石头是建筑遗迹，哪些是天然的，七七八八一鼓捣，大致的东西就出来了。
“这地方原先应该有一道城墙，四面合围，开口在山东边，”超子道：“刚才我和卓雄丈量过，城门的位置对出去应该就是那搁船尖的山峰。这个地方从兵家来说，易守难攻，从后方往下都是缓坡，可以依山建村屯兵甲。”
“这位小哥有眼力，”那老僧道：“后面这块山名为六甲岭，在我们这儿有个六甲四十八塘之说，至今还有六个村落散步在这后山下方。”
“好地方！”查文斌赞叹道：“周易首卦为乾，为天。乾卦六爻皆为阳，乃极阳、极盛之相，其中第五爻称为九五，九即为阳。此爻，正应‘九五’之数，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第一爻，应帝王之相。而一阴一阳之谓道，十门九不锁整个就坐落在这条太极道上。怪不得那导游说要找到明教的山门，须悉知生死之门和先天太极八卦之数，看来这说法并非是空穴来风。”
他们说话间，那洛阳铲已经接好，大山超子卓雄和叶秋四人一人边，开始陆续下铲。可不料打下去不到半米深就全遇到了阻碍，起初以为是位置选错了，他们又探寻另外的地儿，可前前后后忙活了快三四个小时，还是一样的结果。
那超子插着腰满头大汗道：“查爷，不对劲啊，这地方哪哪打下去都是石头，我刚也刨了几处坑，发现这儿的夯土层浅的很，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一米。”
“你那老师傅有没有说过他死后要怎么葬？”
那老僧道：“烧，用柴！”
查文斌呼了一口气道：“别费劲了，那这里就是原先的祭台了，看来这地方的确不是那么好找的，除非我们能把这些草甸下的土都给掀了，露出他本来的面貌。”
“那不行，”老僧连连摇手道：“这得干多久啊，再说了，一会儿天亮了游客就要上来了，万一让景区的人看见我们在这儿可就完蛋了。”
眼看这东方就要露白，查文斌让那老僧带着徒弟先行回去，自己又差大山他们把露营的东西和胖子抬到这草甸子上来。他们打算就地住在这山脊上，与那老僧留在庙里做个眼线，虽说那老僧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也只能同意了。
帐篷搭好，天已经开始亮了，查文斌才钻到那帐篷里准备小憩一会儿去又被风起云给叫醒了道：“查兄，快出来，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啊！”
原来此时自他们脚下起全是一片云雾，就像一整片白色的海，那海面上清晰可见奔走翻腾的流云，整个看过去如同一条平整的切线将天地分为了两半，而他们则是站在那云端之上。
不远处，就是船搁尖的山顶，一轮太阳正从东边贴着那山间缓缓升起。当它跳出山尖之时，一道金光霎时迎面铺开，照在那翻腾的云雾之上再起折射，那种震撼的美景怪不得让风起云如此的欣喜。
“金顶祥光果然是名不虚传，”查文斌也赞叹道：“你看那太阳落在山尖上时，像极了神佛后面的那轮背光。”
看着这如痴如醉的美景，查文斌倒也忘记了睡意，他本就是修道之人，对于这种自然景更是喜欢的不行，便盘坐在那悬崖边静静的欣赏着。
可看着看着，忽然有些不对劲了，只见那远端的白色云雾之上开始出现了一团灰蒙蒙的东西。起初的时候，他以为那也是云层，但慢慢的那团灰色便开始有些形状了，这形状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实体后，他才发现那是一座高大的楼，在那楼的前方还有一个牌坊，像极了传说中的南天门……
只可惜，那楼仅仅只出现了短短半分钟后便又渐渐消失了，就连山下的白色云雾都也跟着逐渐散开了。
风起云方才也看呆了，这时才回过神来道：“刚刚那个是海市蜃楼嘛？”
查文斌怔在那好久才缓缓道出了那三个字：“万年楼！”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六甲村
二人都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方才那飘在云端的楼清晰可见，这海市蜃楼不同于幻觉，它是物体被折射到空气中形成的幻景。既然有这万年楼的幻景，就必定会有万年楼的实景存在，这是一个鸡和蛋的概念。
来之前，查文斌也做了一些功课，他们查阅过这附近的古建筑，虽有一些，但无一处是被称作万年楼的，也更没有方才海市蜃楼里所见的那种楼。这个意外的收获让二人都是为之一振，那一宿未睡的倦意也就随之一扫而空了。
帐篷里那几个都已经陆续响起了鼾声，云雾褪去，再看着起伏的山峦别有一番风景。如同那老僧所言，这山分为南北两侧，北侧便是他们进山的那座小村，南侧则是这草甸子的后方。站在高处，远远眺望，依稀可见南侧这山坡下方零星的分布着几个村落，细细数了数，这样的村落总计共有六个，想便是老僧说的六甲岭了。
这没了睡意，查文斌便寻思到那山坡下方的村落去转转，不想，这看着距离没多远，二人竟是绕着那山路走了足足四个小时才隐约见了人烟。
一处半山坡上，一个头戴斗笠的老农正在整理着地里的玉米，见那山上有人下来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这查文斌上去自称是爬上的游客，一番攀谈下得知这老农便是山下那甲子村的。
“我们这儿啊一共有六个村，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合成六甲领。往年啊也有一些游客曾经走错路到这儿来过，你们啊，还是原路返回的好。”
这老农说，这六甲岭四周又被六座大山合围，走任何一条路出去都得翻过一座大山，且山路崎岖遥远，交通十分不便。
“所以村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年轻的后生们早就出去谋生路了，等到我们这一辈不在了，这六甲岭也就该消失了。”说这番话的时候，老农的眼神里露出了淡淡的哀伤，不过这山里人热情，查文斌和风起云又能说会道，熟络下来后，这老农便收了工具邀请他们回家里坐坐。
这是一个典型的古徽派村落，那原先的白墙黑瓦早已斑驳，一条铺着石子的羊肠小道穿梭在村道里。一进屋，风起云便被那老农家中的厨房里一股哗哗的水声所吸引。
听那老农介绍道，这里家家户户的厨房下面都留有一条水渠，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穿房而过，依照地势最终汇集在村落正中的两口水潭里。而这样的水渠总计有八条，从八个方向往中汇集，整个地势成四周高，中间低。水渠将村落中的每一户都给巧妙的串联了起来，这种独特的智慧是将自然和人文的一种完美结合。
屋子里铺着的都是青石板，各种雕花的门窗栏杆随处可见，但因年数已久，大多都已经开始破损，那地面也变得凹凸不平。
老人是独居，儿女都在城里安了家，他说自己在这活了大半辈子，不想出去，也不能出去。
风起云笑道：“为什么不能出去啊？”
那老人叹了口气道：“得守着，年轻辈的我管不上，但自己总得坚持到最后。”他又道：“我们这六甲岭啊其实是有来历的，据说当年朱元璋在这后面的光明顶上起的义，这儿住着的就都是他的兵嘞。这六个村子互为掎角之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老祖宗都说这地方埋着宝贝，后人们都得一代一代的守护下去。”
风起云笑道：“还真有宝贝啊？”
“嗨，谁知道啊，”那老农道：“兴许也就是那么一说，真要祖上阔过，也不至于让我们这些子子孙孙各个都吃黄土。来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乡下菜，别嫌埋汰……”
说话间，那老农已经弄了一桌饭菜，野蕨菜炒腊肉，香煎霉豆腐，一盘炒鸡蛋和两个蔬菜。看得出，这老农很上心思，在山里这些食材已属来之不易。碗里是他自己酿的红曲酒，嘬了两口，只觉得那酒劲一下就直冲脑门。
经不住那老农的热情，查文斌也喝了起来，这几杯酒下了肚，那话匣子便就打开了。兴许是太久没有和别人聊天，那老农是把自己这一生的经历恨不得都浓缩出来讲个痛快。见时机差不多，查文斌也随即抛出了那万年楼的事情。
“老哥啊，听说这一带有个奇观叫作万年楼，您知道嘛？”
“万年楼？”那老农一愣道：“哦，你说的是须弥楼吧。”
查文斌连点头称是，那老头哈哈大笑道：“那是个传说，据说在这光明顶上原先有一座神仙住的楼，就叫须弥楼。听老一辈的人说，那楼不是建在山顶，而是‘飘’在山顶。过去啊，有个说法，谁能进那须弥楼谁就能当上皇帝，说那武则天还有那朱元璋都是从那楼里出来的。”
“那老哥，您见过那楼嘛？”
“没有，”那老农道：“我在这儿住了快七十年了，开荒地，挖草药，伐木柴，哪个角落里没去过。老一辈人的说，那楼得有缘的人才能见到，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得着的。这些话啊，你们也是听山那边搞旅游的人说的吧，其实他们就是沾了我们的光，他们懂个屁嘞。只不过那边交通方便后来才从那边开发，要说真正的羽山，我们这儿上去才是真的。”
那老农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老一辈里也有人说过那须弥楼有一阴一阳之分，说那阳楼是在天上的，那阴楼是在地下的。过去有个说法，我们村里那几口水塘就是通往那阴楼的入口，等下吃完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去。”
正中的位置就是两口水潭，说是两口，其实只有一口。只不过，在这口水潭的正中修了一道可供一人行走的堤坝，将那水潭一分为二。每口水潭的边缘各有四条水渠通往这里，清澈的山泉正在不停的注入，只第一眼，查文斌便认出了这水潭是个太极的形状。
那老农道：“过去我们有六甲四十八塘，六丁四十八亩之说，这六个村，每个村都有这么两口水潭，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只可惜，人心不古，现在留不住那些年轻人咯。”
风起云朝那水潭里丢了一枚石子道：“这水潭有多深啊？”
“哦，那老深勒，三十年多前有一场大旱，这水潭最浅时我们用竹子丈量还有三四米呢，平常像这样都是水满的，少说也有个十来米吧。不过这水潭子有些邪门嘞，里头的大鱼很多，那时候水干了我们想去逮鱼，人只要一跳下去，那水潭里就哗哗往上翻黄汤，还有一种‘呼呼’的声音，他们都说是龙在里头叫嘞……”

第四百章 圣地
盘算着回去还得半天，查文斌也就先辞了那老农，两人回到营地天色已经渐黑，那老僧早在他们之前便已匆匆赶到，生怕他们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一见面他便问道：“查先生，您上哪儿去逛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超子道：“我们查爷一天一夜没睡了，少在这吵吵，让他先休息今天我看你啊就先回去吧。”
那老僧道：“这天还早呢……”
“那你随便，这地方大的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千万别吵到我们休息。”
那老僧自然不肯走，但又不愿意呆那受白眼，索性挑了个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盘坐着。这干坐着那也不是个办法啊，这山顶上风大湿气大，他那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了，无奈之下只好四下收集了一些干柴在那点了一堆篝火。
帐篷里正在商讨着接下来的行程，查文斌决定明天一早把人分开，下到山腰的几个村里挨个把情况都摸一摸。他们这回人手够多，也好分配，最后决定留下大山看护胖子即可。
那外面的老僧同样是昨天没睡，白天还得做好本职工作，这会儿上山早就熬不住了，那火堆烤的自己暖洋洋的，便也就在那迷瞪了起来。
迷瞪来，迷瞪去，这老僧就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用很多木头堆起来的，不远处，自己那小徒弟正拿着个火把。他就问那徒弟，自己这是在哪啊，那徒弟搭道：师傅，您已经死了！说罢他便拿着火把过来，一下就给自己身下那堆干柴给点着了，四周瞬间便燃起了大火。
老僧尖叫着想要爬起来，却又发现浑身无力，怎么都移不开那堆火，只凭那熊熊的火焰吞噬自己，皮肤上那种灼烧的痛感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正巧这会儿超子出来尿尿，一出那帐篷他便瞄见了那堆火，心想这老东西还真犟，呵，你愿意守着就守着吧。再一眼，好像有些不对劲，那老僧身上的袍子正在着火哎！这超子赶紧走了过去，这也没别的东西，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一顿拍打，又喊那帐篷里的人赶紧拿水。
一番折腾总算是把那火给灭了，看着那浑身衣服焦黑还冒着烟的老僧趴在那地上一动不动，超子担心道：“这老东西不会是死了吧？”于是他就用脚踹着那老僧翻了个边，一探鼻孔还有气，连忙给他做了按压。不过也就是按了五六下，那老僧忽然就醒了过来，连喘了两口大气后又看着众人，这才喃喃道：“我还活着嘛？”
要说这老僧也够运气好的，他衣服穿的厚，超子发现的也及时，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小命。但那背上的皮也有几块都被烧伤，好在问题不算太严重，看他一把年纪可怜，查文斌又给他抹了一点药。
超子调侃他道：“我说大师，你也真够可以的，这是给我们现场解释了成语‘火烧眉毛’，愣是纹丝不动啊。”
那老僧哀嚎着道：“哪能啊，我是醒着的被那火烧，可就是动不了啊。方才我做了个梦，梦到徒弟把我架在柴上烧……”
等他把那梦境说完，查文斌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等那老僧自己撑着回了庙里，风起云也道：“这地方以前是高僧们火化的，怎么就那么巧，要说他也是个叛徒，难道是这里的高僧显灵了，要处置这个佛门败类？”
查文斌转身问超子道：“昨晚上你们睡着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
“没有，一切安好。”超子道：“肯定是那个老东西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如果要遭报应，那多少年前他就该糟了，何故还要等到现在？”他对卓雄道：“你和大山去寻一些柴火来，也在这儿弄个火堆。”
在那老僧着火的附近，查文斌拿着火折子道：“其他人就在帐篷里呆着，若是看到不对劲了，就立刻出来叫醒我。”
他们也不明白查文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火堆点起，起初的时候一切正常，他也没觉得有多乏。但半个钟头后，他的眼皮子就开始逐渐沉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自己便迷糊了，再没过多久他同样也做了个梦。
梦里，很多人站在一座高耸的古楼前，还有两根硕大的柱子，一切就和他见到的那座海市蜃楼一样。有几个身着华服打扮的男子正在大声的宣读着什么，一个头扎着红围巾的男子手里举着一个火把正踏步朝着自己走来。再低头一看，呵，好家伙，自己正躺在那柴堆上呢！
灼烧，入针刺一般的灼烧，查文斌终于体会到了那个老僧所说的。只不过他的这种痛觉只在短短数秒钟后便停止了，因为这时风起云已经一盆水浇在了他的身上。
“呼！”查文斌起身胡乱擦了一把道：“好厉害的法门，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你睡着后不久就倒在了火堆边，不偏不倚的就起了一阵小风，把那火星吹的四散，再然后你的衣服上就着火了。”
“我也做了个被人点火的梦。”查文斌道：“方才我也看过，这附近并没有妖邪一类的在作祟。我在想，这传说中的万年楼是不是就是一座虚无的空中阁楼，要进去自然就得是死后的事儿了。听闻当年明教，吸收了诸家宗教之所长，又是脱胎于那波斯拜火教，可能会留下一些我们尚不知的邪术遗留在这儿，其作用大抵是为了不让异教徒来污染他们的圣地。”
风起云道：“你是说这地方是明教设下的？”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查文斌道：“拜火教视水、火、土为神圣，故反对水葬、火葬和土葬而实行“天葬”。这是波斯古代葬礼的遗俗，后来传入中原也是如此。
教徒死后，尸体要送入“寂寞之塔”，共有三层大殿，分别安置男、女和小孩的尸骨。举葬时，神职人员与抬尸者将尸体移到山顶，任由鹰鹜啄尽尸肉，最后再将尸骨入塔。
当然他们对异教徒就不是如此了，这种教派认为“寂寞之塔”是众恶神嬉戏之所，信徒和异教徒不得涉足该塔，凡是接触者必须行洁净礼。
而所谓的洁净礼就是用烈火焚烧，他们认为火是神圣的，可以烧掉一切罪恶，所以火刑也是他们一贯来的手法。这寂寞之塔与这万年楼的关系，暂时我不得知，隐约觉得这二者也有些相似之处。如果明教继承了拜火教，再按照那老僧的说法，这里就是个祭台，那或许便会留下什么禁忌防止我们这些异教徒来脏了他们的圣地。”

第四百零一章 不速之客
既然没有鬼邪，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人如此容易就着火了？查文斌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但最终发现这其中秘密的还是风起云。
“找到了，你看这是什么？”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根带绿色椭圆形小叶的树枝走过来道：“我刚才看了一圈，从这草甸子往下全是这种灌木，那老僧方才就是用它的树枝做的干柴。”
“我刚才捡的也是这种，”超子比划着道：“这四周全是这玩意，怎么了？”
风起云道：“这种灌木叫作羊踟躅，又名闹羊花，在我们那的一些高山上也有分布。《神农百草》把它列入大毒植物类。牛羊若是误食了这种灌木的花叶，短时间内就会走路不稳，倒地而死。它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因其毒性强，一旦让它生发出来，四周任何别的植物都别想存活，所以这种灌木会连成片。开花的时候，与杜鹃花极为相似，只是它的花是黄色的，我们那的老人也管它叫做‘鬼杜鹃’。”
查文斌道：“所以，用它来做柴，就会中毒？”
“这事儿怨不得那个老僧，”风起云道：“有这种羊不食的地方，别的柴一根你也别想找到。因为这种花迷惑性极强，极其容易导致人和牲畜中毒，所以在野外只要见到基本都会被人为铲除。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鬼杜鹃一度几乎被灭绝。
过去打仗的时候，有人就用它的汁液涂抹在刀刃和箭头上，刚才我看了一下，这片鬼杜鹃枝干粗壮，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且它们间距排列都很有讲究，我怀疑是当时人工种植的，目的就是为了提炼毒液。”
“那只能解释为什么点了火堆后会昏迷。”超子道：“不会每次都那么巧，人倒了恰好就砸到了火堆上，依我看，这地方还是有邪门的东西。”
正说着，远处的草丛里漂出来了几个绿色的小点，这小点扑闪着在空中幽幽的荡着。
大山道：“你们看，萤火虫哎。”
“这季节哪来的萤火虫啊，”超子随口道：“怕是鬼火哦。”他再定睛一看，那绿色的小点没有忽闪，比一般的萤火虫也要来的大。呵，还真被他个说中了，就是鬼火！
“我明白了，”查文斌道：“这里以前就是他们的祭台，按照他们的习俗，人死后需要举行天葬。待那些肉身被啃食干净后，剩下的白骨就会散落在这片草甸子上，所以白磷的含量就会极高。一遇到明火，这些白磷就成了传导者，跟着便阴差阳错的便形成了这种引火烧身的怪事。”
“这些人也太狠了，”超子道：“原本我以为和尚都是火化的呢。”
查文斌道：“但他们并不是传统的佛教徒，那老僧也说了，只是逼于无奈，用佛门来做个装饰罢了。依我看，这地方也不能作为营地了，睡在这种地方谁心里都不踏实，还是连夜下山去那六甲村里罢了。”
摸着黑，又下到白天来过的那个村，这么晚了他们也就没好意思去打扰那老农。回来的路上，他们记得离那村子约莫半里地的位置，有两个残缺的石羊石虎雕像，那儿是块平坦的地。它附近也有水源，作为营地再也合适不过了，再者，查文斌白天就对那几个雕像有些兴趣，恰好也就过去再瞧个仔细。
“怎么样，瞧出点什么名堂来了没？”
“依我看，应该是唐代的，”超子道：“老古话说，石人石马必有大墓，这东西可是有规格的。按照唐的制度，有石人的必须得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用。但这儿只有石羊、石虎，前面还有两个残缺的墩子，我猜的没错应该是石望柱，按照制度，这是四到五品官员可以享用的配置。
不过要么说唐宋那群当官的都傻呢，给自己留这么明显的地标。我估摸着就算有墓，也早让老前辈们给扒拉干净了。”
“这回恐怕你失算了，”风起云笑道：“白天的时候他就研究过，这墓是完好的，只是我俩拿捏不准这年代罢了，就在那边。”
顺着风起云所指的方向，超子果然是见到了几个杂乱的石堆，不过这事儿他可不感兴趣道：“四五品的唐墓，还是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是开了，也就出点三彩什么的，没什么花头。”
“你啊就惦记着那点事，”查文斌笑道：“既然是唐的，那就和我们此行无关，打搅先人了，晚辈们在这里借宿一宿。”
“查爷，”超子道：“这事儿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宁可住在这坟地里也不住在那山顶上，这都是葬人的，没什么区别啊。”
查文斌道：“这你就不懂了，在野外，这样的坟边比哪里都要安全。一则这是有主的，你不扰主，主自然也不会轻易招惹你，大家都会相安无事。二则，有邪物伤人的多半都是一些孤魂野鬼，它们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拉一个垫背的算一个。就比如说这个主要真招了你，回头你把它老窝给掀翻了，它不得恨死自己了。所以在野外，不要睡无人空屋，不要进废弃野庙，还有河边，大树边、桥上，这种地方都是招那些玩意的。”
这一宿的确睡的是相安无事，也是累了，待那林子里的鸟都响成了一片时，查文斌才睡眼朦胧的醒来。说来也巧，就在昨天那块耕地旁，他们又遇到了那个干活的老农，这自然是免不了要好一阵寒暄。
当他们说到自己是睡在那个地方时，那老农的下巴都要惊掉下来了，他道：“你们这些外地人啊胆子可真大啊，你们可晓得那地方是个大坟啊。”
超子借机道：“坟啊？里面埋的谁啊？”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我们都叫它将军冢，”老人道：“以前啊，那里还有一块石碑的，碑上说这个将军是奉了武则天的命令来镇守龙脉的。原先那块碑是断的，后来村里一个石匠觉得它荒在那怪可惜的，就弄回来刻成了猪槽，现在恐怕还在他家院子里呢。不过你们这是干啥呢，怎么又跑回来了？”
“昨天觉得你们村风景特别好，所以打算逗留几天，”查文斌道：“要不大叔，您看村里有没有空房子，租两间给我们。”
“租啥啊，你们直接去我家不就得了。”那老头笑道：“这说来也怪，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来的人还挺多，是不是我们这也要搞开发了？要是这样，我可得叫我儿子回来。”
查文斌道：“还有其他人来了？”
“有，昨天就你走后，村里也来了一拨人说是要租房子，你说这年头城里人也怪了，尽往我们这大山里头钻，这穷山沟里有啥好玩的！”
“那批人呢，他们现在在哪？”
“那我倒不清楚，你们认识嘛？回去我给你打听打听去……”

第四百零二章 世仇
“查爷，这村子可真有些意思啊。”站在那那对阴阳池前，超子道：“我曾经在黄山宏村景区也见过类似的布局，不过它那个水系统是仿造牛的五脏，这个地方没被开发真是可惜了。”
“这里要比宏村高明的多，”查文斌道：“你们只看了其一，若是把这六个甲村立体来看就会发现这其中的玄妙之处。奇门遁甲其实是一部兵法，有道是：‘直符前三六合位，太阴之神在前二，后一宫中为九天，后二之神为九地。九天之上好扬兵，九地潜藏可立营，伏兵但向太阴位，若逢六合利逃形’。
利用这种兵法来布阵，再占据这地形，一支部队便可抵挡十倍于自己的兵力。这就是为什么明教当年敢把这里作为总部，也是千挑万选的。”
“来来，吃饭，一大早的就整点馒头和稀粥，你们凑合点。”
陆续上了桌，那老农却独自一人把晚饭端到了一旁的角落，风起云见状道：“大爷，一块坐着吃啊。”
老农夹着筷子挥手道：“不不，我在边上吃挺好的，你们吃，你们吃。”
“为什么呀，”风起云作势就要来拉他，却被查文斌拦住道：“大爷，你们这儿是不是讲究不能七个人坐一桌啊？”
那老头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点了点头，查文斌对着众人解释道：“甲为贵神，属阳木，庚为阳金，金克木，所以遁甲最忌讳庚。庚是第七位天干，古时候也就是代表数字七，所以七在这个村子应该是不吉利的。”
“这位师傅说的很对，”那老农连连点头道：“老祖宗还有一个说法是，七压六一头，所以我们这比较忌讳。不过眼下的小年轻们回来了可不管这些，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些老古董们也该被淘汰了。吃完饭，我给你们去打听那几个人去。”
查文斌道：“等下我们想到处走走，这村子里没什么忌讳吧？”
“没有，人都没几个了，你们随便逛。”
阴阳池边，超子用那登山索系着一块石头慢慢往下沉，放了好久，终于是感觉手中的绳索变轻了。他左右拉扯摇晃了几下，确定已经到底后吸了口凉气道：“还真是小瞧它了，现在水位应该是在二十一米，这是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要是哪家孩子掉下去这还有命回来啊。”
“咳咳，”他们身后响起了两声咳嗽声，转身一看，是个穿着一件灰蓝色中山装的老者。那老者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们道：“你们哪来的？”
“来玩的。”“玩？这里不是景区，外人不要在这里逗留。”
风起云解释道：“我们是住在刘秉法老爷子家的客人……”
那老者又冷哼一声道：“哼，掉进钱眼里的货，数典忘宗的败类就知道坏规矩！”
留在面面相觑的几人，那老者阴沉着脸低着头走了，恰好在这时那老农也回来了。风起云指着那老者的背影道：“刚才那个老爷子好像不太高兴啊，他是谁啊？”
“他啊，”老农撇了一眼道：“没事，别管他。当年，搞搁船尖项目的时候，开发商先看中的是这里，结果他倚老卖老死活不同意，政府来做了多少回工作都给人家骂回去了。要不是他，我们这儿现在哪会成这样，只顾自己不考虑后代的自私鬼。”
“对喽，”他又道：“那批人我打听到了，去了甲辰村。”
查文斌道：“有几个人，具体是哪一家知道吗？”
那老农面露难色道：“不瞒你们说，我们这六甲村现在分左甲、右甲两块了。我们这甲子，加上那边的甲戌、甲申是一拨的；那边甲午、甲辰、甲寅三个村又是一波的，这两拨人打我记事起就互相不往来，特别是老一辈的，见面就跟仇人似得。
最后放弃开发，跟我们这世仇也多少有些关系，他们去了那边，我自然也就不好打听太多了。”
超子道：“你们六甲本来不就该是一拨人嘛，怎么还有大仇了？”
“嗨，说到底不都是为个利嘛，”那老农道：“以前都说我们这六甲村有当年闹明教攒下来的宝贝，据说富可敌国啊。听老一辈的人说，那藏宝贝的地方有一道大门，得用六把钥匙合起来才能打开。而且这掌管钥匙的人又叫守村人，据说他们口中都有一句诗，要把这六句诗加在一起才能找到那藏宝的地方。
大概是明末清初的时候，那边的三个村就联合起来想要挖这宝藏。说这大明都亡了，满清人占了中原，自然是要起来反抗。我们这边的老祖宗就不同意，那朱元璋当了皇帝又屠了明教，凭啥要给他老朱家的江山报仇？
后来，这两拨人为这事就开始内讧打了起来，那边三个村有外人支持，很快就把人给逼到了我们这甲子村。就在这池子边，三个人一合计，把那三把钥匙全都给丢进了这池子里，从这根上断了他们的念想。”
“那你们后来没找过？”
“找过，”那老农道：“但这池子就从没干过，也不知道多少深浅，反正从那以后，这六甲村就一分为了二。要我说，这些什么个宝藏的说法都是没影的事儿，这周边的山林早就让他们给刨烂了，我也从见过哪家扒拉出半个铜子，就我们这穷地方，还宝藏呢，都是梦话罢了。
喏，就刚才那个老头，他就是这一代的守村人。守吧，越守越穷，他平时连个广播都不听，就这种人早就该被淘汰了。”
别了老农，他们又去了另外两个友村逛了逛，这里每个村子的布局基本都是一致。而老农口中的右甲和左甲之间隔了一条山谷，山谷之间是一条奔腾的河。河水十分湍急，正中的位置有一道铁索桥，只不过桥面上的木板早已腐蚀殆尽。
如今两村之间若要再来回，得到下游十里地开外的一处浅滩上绕行。站在这山坡上眺望着对面，查文斌总觉得对面此时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他有一种预感，那批人不是善茬，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傍晚我想去会一会那个老爷子。”
“嗯，我陪你，”风起云道：“不过，那可是个刺头，你要有心理准备。”
查文斌道：“白天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那个老人家的阳寿应该还有不到半个月，对一个将死之人，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以诚换诚了，兴许从他的身上可以找到一些突破口……”

第四百零三章 将心比心
傍晚时分，查文斌和风起云二人来到了一户白墙黑瓦的建筑前，它离着那阴阳池很近，从位置上看也属于甲子村的正中了。
扣了扣门上斑驳的铜环，那一对做工考究的狮子似乎还在诉说着这主人家昔日的辉煌。
门开了，“谁啊？”老者探出了半个脑袋，一见是他们，立刻又要把门关上。风起云抢先一步顶住了半扇门道：“汪大爷，我们是特地来拜会您的……”
老人冰冷的回道：“我糟老头子一个，没必要，也不想和你们认识。”
查文斌这时道：“汪大爷，您现在是不是每天肋下都有些疼痛，而且是晚上比白天疼的厉害，尤其是到后半夜更加是钻心的疼。”
老人警觉的吼道：“我没病，你听谁瞎说的？”
“您的鼻尖泛红，眼圈灰暗，且大迎穴和承浆穴的经脉都在微微颤动，这些迹象都说明汪大爷，您的肝胆出了很大的问题。”查文斌顿了顿又道：“其实白天见到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老人又道：“你是医生？”
“不，”查文斌道：“我是个道士，但也懂一些道医上的东西，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您缓解一下身体上痛苦。因为我知道，这种病非常的折磨人，放心，我分文不取。”
老人再次打量了一番查文斌，只见这个人的确长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态度神情也很诚恳，这才打开低声道：“进来吧。”
屋内铺着青石板，有一方八仙桌，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多副身着明清衣服的人物画像。正中的位置有一供桌，上方是汪氏先祖的灵位，旁边左右是对联：光明圣火动地来，燃尽人间不平事。
查文斌离开那老人的手腕道：“您这毛病至少得有两年了吧。”
“两年半了，”老人道：“哎，我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这是家族病，祖上多数都是因为这个走的。”
“脱掉鞋子，”说罢他又打开了一排银针，然后端起那老者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那老者连忙道：“我这还没洗呢，脏，你这是要干嘛！”
一根银针扎进了左脚大拇指旁的缝隙里，然后轻轻来回抽动了几下道：“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哎，你别说，还真有效……”
查文斌又拿了一团艾草，这是在那刘秉法的家中寻来的，他细细给撕成了丝，再又揉成团裹在那银针上方点燃道：“您这表面上是肝经不畅，肝气郁结导致的，所以我用这个法子能暂时帮你疏通一下经络，有去医院检查过嘛？”
老人沉默了片刻后，又点了点头道：“我儿子去年年底带我去瞧过，癌，没什么可说的，这都是命里带的，我认。我知道这东西没法治，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您儿子为什么不来照顾您？”
“他有自己的家，我老伴又死的早，”老人道：“儿媳妇是城里人。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结婚那年跟着他来过一次家里，只住了一晚就再也没来过了。我心里跟明镜似得，我知道，她住不惯。我们这儿是用茅坑，用水桶，哪是她那种人受得了的。
生了个孙子，我去瞧过一回，一看她娘家人那种眼神，我就明白我不能成为儿子日后的累赘，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那孙子了。哎，罢了，出去总比跟我一样守在这大山里头要强，你们说是吧？”
老人的脸上露出的那种忧伤之情溢于言表，他又道：“到了我这个年纪说开看了也早开看了，说放不下的自然也不可能放下。现在我没别的愿望，就想在临死之前能够再见一次我那大孙子，如果能让我抱一抱，听他喊我一声爷爷，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风起云道：“自古百善孝为先，这自己亲爹都这样了，天底下哪有这般的道理？这事儿回头我给您办了，您给我写个地址。”
“别，”那老人连摇手道：“回头万一再惹恼了我那儿媳妇，我怕我儿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我是真不想连累他……”
“汪大爷，”风起云道：“您就放一百二十四个心，到时候我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回来。”
老人还是不放心道：“当真？你可不要给我惹祸咯，我看还是算了吧……”
查文斌待那艾草燃尽，取下银针放在桌上道：“每天照着刚才的穴位扎三次，另外这儿还有点药，是我自己炼的，虽不能治本，但多少也能让您少受点苦。”
“你们？”那老人起身的时候眼眶子都有些湿了，他轻轻握着查文斌的手道：“哎，我那儿子要有你一半的孝顺就好了，下午的时候我还没给你们好眼色，以为你们又跟那些老想占这地的商人一样，我真是惭愧啊……”
见这时机差不多了，查文斌决定抓住这个机会，顺势就道：“大爷，其实到这儿来，我原本也是为了救人，我有个朋友得了重病，得到高人提示，说是在咱们这块或许有机会……”他把胖子的事儿挑了一些跟这汪大爷给说了一遍，最后又道：“这万年楼到底在哪，或者有没有我们都不知道，或许再呆个两天也就走了，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说完这些，查文斌就准备起身告辞，还没走出那院门呢，那汪大爷却主动追了出来道：“等等，你们说的可是真话？”
“我那朋友就在刘秉法的家中，汪大爷也可以随我去看看……”
见了胖子的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这老人又是叹了一口气，不过这回他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背在身手默默的回去了。
看着那老人离去的背影，风起云道：“查兄，你觉得有把握嘛？”
“他肯定知道什么，”查文斌道：“但是我不想利用他报恩的心态去做违背自己意志的事儿，不过他儿子的那件事你倒是可以想点办法，就当是完成他一个临终的心愿吧。”
当晚，风起云便通过刘秉法的儿子探寻到了那老人儿子的信息，挂掉电话，风起云笑着对他道：“好了办妥了，明天一早他的心愿就会完成。”
超子道：“你找人威胁他们了？”
“没有，”风起云笑笑道：“明天一早会有一家保险公司通知他儿媳妇，这个老人曾经在他们那买过一份大额保险，受益人是他的儿子。现在已经到了分红期，但前提是必须要老人的亲笔签字，他们才可以拿到这份对应的收益。”
“真有你的，”查文斌道：“哎，虽然这是用钱买来的孝顺，但也算是满足了他的愿望，只是到时候戳穿了，这事儿怎么圆场啊？”
“不怕，有我在呢，”风起云道：“看他们表现，要是但凡还有一点人性，我就会把这份保单变成真的！”

第四百零四章 一出好戏
如同风起云所言，次日上午，果真是有几个人进了村。来者便是那汪老头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和亲家，浩浩荡荡一大家子。陪同着一块儿来的是两位身着职业装的年轻男女，汪老头一开门，愣住了，只见那儿媳妇满面笑容的亲切的喊道：“爸，我们来看您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也跟着扑进了老人的怀里，“爷爷、爷爷。”身后那两位亲家手中更是提着各种五花八门的礼品，嘘寒问暖的一改之前的那种势力。
汪老头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变的如此之快，但他还记得昨日风起云之言，眼下这难得的美好是他多少年来都梦寐以求的。一直到那两位年轻人拿出了一纸合约，似乎这短暂的美好就要被打破了。
“签字，签什么字？我从没买过什么保险啊！”
那儿媳妇笑道：“你看，爸到现在还想瞒着我们呢！”
“我没买过，”老人坚决地说道：“多少年了，我连城里都没进过，怎么会买这个什么保险，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汪显仁，这名字对的，这身份证号也是对的，汪老先生，我们没有搞错，这份保单的确是属于您的。”
“爸，您就签字吧。”他儿子也劝道：“人家说了，只要签了字，今天咱们立刻就可以支配分红，我真不知道您当年瞒着我还存下了这么大一笔款子。爸，之前的事儿是我们不对，我和小萍商量过了，这次回来把您接到城里去，就住在咱家，我们去看最好的医生。”
“不是我的，咋签？”那汪老头道：“当年供你读书我和你娘都穷的只能吃玉米杆，哪里还有闲钱买这些个西洋景，他们一定是搞错了。你们看，这上面的签字，这绝不是我的笔迹。”
那两个年轻人也面露难色道：“那要不我们回去再核实核实？”
“我就说嘛，他们家怎么可能会买这个，”那亲家母一脸的失望道：“这鬼地方连个公路都不通，你还能指望他们给你买保险，笑话，他怕是连什么叫保险都没听过！”说罢，她一把夺过正在汪老头怀里的孩子，准备转身就往外走。
那两个业务员也是面面相觑，一看这情况也在那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搞错了，可这是单位领导昨天晚上特地交代的。
“不好意思汪先生，我们回去再核实一下……”
那儿媳妇脸上早已是阴云密布了，吼道：“汪越峰，麻烦你把情况弄清楚了再叫我们回来，你看，我爸我妈那么大年纪了来一趟难道是被你们当猴耍的嘛？这事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咱俩没完！”
“我来给你解释！”这时门外走进了风起云，只见她拿过那张保单道：“这张保单是我替这位老爷子买的，所以他并不知情。”
“你？又你是谁？”那儿媳妇围着风起云转了一圈道：“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大嘛，这份保单如果真是你买的，怕那时候你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吧！好啊，你们还组团骗我来了，汪越峰你不就是想要把孩子带回来让这个老不死的看看嘛，现在你的计谋终于得逞了！咱俩回去马上离婚，我让你一辈子都见不着这孩子！”
“你俩站住，把手机给我！”风起云一通电话过后，又递给了那两个业务员，只见那人口中一连串的“是是是”。放下手机后，又对那老爷子道：“核实过了，这份保单确实是真的！只不过提取款项还有一个账户密码，这个密码只有这位小姐知道。”
那老者的儿子也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我家的亲戚，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为人子女者，百善孝为先。”风起云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见一次自己的亲孙子。你也是做了父亲的人了，怎的连这点最起码的人道都不顾了！今天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如果你们走出这个村子一步，这笔钱就永远也别想拿到。”
那女人果然是收住了脚步，风起云又道：“给你们一家三口一个月时间，具体看你们的表现，如果让我满意了，你们就可以拿到账户的密码。还有让你那碍眼的爹妈给我早点离开，别站在这里碍着我们老爷子的眼！”
那对老夫妻只能放下孩子，临走前他俩都没有憋出半个字来，对付这样的人，风起云就是要杀杀他们的锐气，要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狗眼看人低！
她拿过那份保单交到那汪老头的手中轻声道：“老爷子，从今儿起您就什么都别做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都让他们干。要是他俩有任何一点做的让您觉得不舒服您就告诉我，我每天都会来的，您的任务就是陪陪孙子，享受这天伦之乐。”
离开了那间老屋，查文斌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会做任何我能帮你做的事情，其实我只是下了个死命令罢了，至于他们是去怎么实现的，不重要，无非就是钱和权呗。”
下午，他们几个正在吃饭，那汪老头带着孙子笑呵呵的来了。一进屋，他就让那孩子给查文斌风起云磕头，他自然明白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坐在那院子里的藤椅上，老爷子看着那欢腾的孙子笑道：“谢谢你们替我完成了心愿，今天晚上，我在家中略备薄酒，想请诸位务必赏光。”临走时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哎，最后终究是留不住人的，就和这村子一样，最后都会被淘汰的。”
听他这席话，查文斌心中有底了，汪老头想明白了，那个他一直想要的信息或许就在今晚出现。
傍晚时分，几人准时赴宴，满满一大桌子菜，都是那儿媳妇一个人张罗的。席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口中“爸、爸”就喊了没停过。其实大家心中都明白她是在演戏，不过对于一个即将走到生命终点的老人来说，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出戏呢？只要这落幕的时候，不带上遗憾便就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老头终于是起身道：“两位，请随我到里面来，我给二位说点事情……”

第四百零五章 老人的秘密
进了屋子，老人又瞄了一眼屋外的儿子，确认他们没有跟着后，这才神秘的拉着查文斌的手道：“老头子我也是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尤其是这位姑娘的一席话，说出了憋在我心里一直想说却有不能说的。
仅从你能仗义执言，帮我教训那个不孝子，我就断定你的人品不会差。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都是帮我圆了梦，所以我也该给你们点回报了。”
“老人家，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查文斌道：“作为您的晚辈，我们也只是略尽薄力，并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强迫您去做您不愿意，或者是违背了自己信仰的事情。”
老人叹了一口气道：“这年头，儿子都靠不住，还有什么是可以靠得住的。所以你们就放心吧，我想通了，我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守着这秘密也只能带进棺材里。倒不如把它交给有用的人，或许真的能帮上你们一把。”
说罢，那老人对查文斌道：“来搭把手，把这床给挪挪。”
床下，是一排青灰色的石板砖，老人用手细细敲打后，选中了其中一块，又用一把尖刀的刀刃挑着那青砖的边缘慢慢撬动。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从那青砖里头取出了一个小木头匣子，老人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烬，又对他们道：“这件东西是我家太祖爷当年以命换来的，为了它，我们六甲村才一分为了二。”
打开了那匣子，里面是三把造型古朴的铜质钥匙。
“这钥匙难道就是当年据说丢进了那水潭里的？”
老人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们也知道这件事，当年我家先祖是这左三甲的首领，右三甲为了夺取这三把钥匙，联合外人欺压过来。先祖没办法，只能用另外三把钥匙作为幌子丢进了那水潭里，以绝了他们的念想。也正是当年他的这个举动保证了后来六甲村互相之间数百年难得的平静。只是此物一出，又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怕是会招致祸事，所以历年来都只藏在这地下，已经有多少年都再也没见过太阳了。”
他继续道：“当年据说这六甲村共同守护着一笔巨大的财富，而财富存放的地点则由六个人共同掌管，光有这钥匙还不行，得靠一首诗拼凑起来，才能找到那道门。
我这有前三句，现在也一并交给你。
这三句诗是：‘及生母子情宛然，天启壬戌半月圆；七守庚申七尺灭’”
查文斌一听便明白了，这三句诗的每个中间字便是子，戌和申，恰好代表着上面的三个村。
“那后面的三句呢？”
汪老头又叹了一口气道：“这后面三句就只有那三个村的人才知道了，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如果你以这钥匙和诗句作为交换条件，想着对面必定也会同意，只是到那时万一真的找到了宝藏，恐怕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也就都被他们给瓜分殆尽了。”
见查文斌面露难色，汪老头又道：“是福是祸，我也只能交给你了。而在对面那三个村，你需要去找个一个名叫梁宝成的人，当年这梁家就是右三甲的掌门人，那场冲突也是他梁家挑起的。并不是我眼红嫉妒害怕他们得了钱财，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是当年祖宗们有留下遗言，此处也是我六甲村的龙脉，万一破了，恐六甲后人都会绝后。”
“敢问老爷子，那个地方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万年楼？”
老人点了点头道：“要蹬须弥楼，必先入万年楼。”
风起云道：“这万年楼难道不就是须弥楼嘛？”
“非也，万年楼是万年楼，是给死去的人住的，”老人道：“而须弥楼则是成仙的地方，过去老祖宗们说，只有在那万年楼里待上一万年方能进入须弥楼。至于这两个楼到底长啥样，又在哪里，我们这些后人也只是听说过罢了。”
辞了这汪老头，几人又回到了刘家，他们商议后决定连夜赶去右三甲。这左右三甲之间隔着一条峡谷，桥又早就被毁，他们只能顺着这峡谷一路往下去寻找那传说中的滩涂。一连走了约莫快二十里路终于是见到了那个滩。只不过眼下是丰水季，这滩涂中间那条河水也变的湍急了起来。
“咦，你们看那有个竹排。”顺着超子手指的方向，果然是滩涂这边见到了一个小茅草屋，屋子旁有一竹排正拴在河堤之上，且草屋内还有昏暗的淡黄色烛光。
“这屋里有人住，我去问问，给他点钱叫他撑排送我们过去不就是了。”
超子匆匆下到了那滩涂边敲门，没一会儿一个身着蓑衣的老者钻了出来道：“谁啊，这天还没亮呢！”
“老人家，我们想过河，劳烦您给撑个排。”说罢，他便拿出七八张红皮，不料那老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门给关了。超子心想这地方的人怎么脾气都这么怪，难道是嫌钱少了，他又多拿了一些再次敲门道：“老人家，我们有急事要过去，您就帮帮忙，您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老拿着买酒喝，要还是不够，您开口。”
“天不亮不下水，”老头又打量了一下屋外的其他人道：“你们过去干嘛的？”
“找亲戚。”“哪个亲戚，叫什么？”“梁宝成，他是我一表姑夫，我们是从景区那边过来的，晚上迷路了，一路走到这儿。我还是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这不多少年了，是我妈拜托我来看他的，这几个都是我的朋友，带他们来旅游的……”
“呵，”老人轻哼了一声后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个大侄子。”
“您是？”
那老头道：“我就是你口中的梁宝成！你妈没告诉你我是靠撑排为生的嘛？”那老人有把门给拉开了一点道：“行了，别装模作样了，都进来吧，有什么事儿找我就直说。”
一进屋，查文斌发现那墙边的炉子上还烧着热水，桌上的茶杯也在冒着热气，而再扫一眼那床单也是整洁的。这就说明，这个老人压根就没有睡。现在这个点了，显然这根本不正常，从现场来看，他更像是在这里等人。等谁呢？自然是等他们！
这个梁宝成难道是活神仙吗？他们晚上才得知他的名字，对方居然就在这里等着了，这也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第四百零六章 截胡
“梁老先生似乎是专程在这里等人啊，”查文斌道：“据说这六甲村以河为界，先生似乎现在是已经踏入了别家的地盘了。”
那老头冷笑道：“笑话，你又不是我们六甲村的人，怎得还来管这个闲事！”
“哦？”查文斌又道：“这左右二甲从不往来，足足三个村庄，你怎的就那么肯定我不是这边的人呢？说，是谁让你在这等我们的！”
他这话音一落，那边超子大山卓雄就作势想要上前拿他，一见这三人气势汹汹的样子，那梁宝成道：“是你们来找我的，如果不说的话，那就请出去吧！”
超子故意道：“这地方鸟无人烟的，要是弄死个把人估计也不太会有人知道吧？”
梁宝成急了，抓起桌子旁的一把柴刀就横在手里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这里等，是谁借给你的豹子胆啊！”话音刚落，超子就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只一拧那梁宝成手中的柴刀便落了地，口中直在那喊哎哟。
“还不肯说？”
“说，说，我说，”那梁宝成捂着自己手腕道：“前些天家里来了几个客人，今天下午说叫我晚上到这边来接人，我问他接什么人他也不肯说，只说肯定会来的。”
“这么神？”超子道：“他们有几个人，长什么模样，哪里的口音？”
“四个人，领头的也是个老头，跟我一样也姓梁，还说是我的本家，在我家里已经住了两天了，操西北口音……”
“梁万千？”查文斌心头一惊道：“他怎么会来这里，是谁告诉他我们到这儿来的！”
“还能有谁？”风起云冷哼道：“除了那个楼言，哪一次他不暗中给我们安插几个对手，不就是怕我们得了什么瞒着他嘛？恰好他知道你跟梁万千有过节，那梁万千又是丁家的人，寻他来看着我们，叫你左右都难受的厉害。”
“走吧，别摆谱了，”查文斌道：“既然他这么有本事都追到这儿来，那就碰碰面呗。”
上了竹排渡了河，又被那梁宝成领着继续往回走了二十里山路，一路上梁宝成也抱怨当年这左甲三村的人是如何如何的坏，所以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了，我很好奇，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钱呗，”梁宝成倒也直爽道：“这年头谁不是为了几个钱活着，我儿子要在城里买房，靠我们这山沟沟里哪辈子才算能攒够？”
“他有和你提宝藏的事儿嘛？”这话一出，那梁宝成背脊一直，停顿了片刻后道：“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算是有点交情吧，”查文斌开门见山道：“明说了，六甲合一，我已经拿到了左甲的一半，这边的一半你只要交给我，你照样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梁宝成还是有些谨慎地说道：“什么东西？”
“宝藏啊，”查文斌道：“你们右甲三村不是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想找到它嘛，只是缺了一半的钥匙和诗，现在这些东西都在我的手里。”
“你？”梁宝成狐疑的看着他道：“我凭什么相信你？”那头，风起云已经从怀里拿出了那三枚钥匙道：“擦亮眼睛好好看看！”
梁宝成撇了一眼道：“我哪知道真假！再说了，当年为了那三枚钥匙，左三甲的人几乎以死相抵，如今怎么就这般轻易的落在了你这个外来人手里？”
查文斌道：“及生母子情宛然，天启壬戌半月圆；七守庚申七尺灭。”
那梁宝成立刻回应道：“山当日午回峰影；坐见星辰去地低，元和庚寅斗插子！”
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查文斌的那上三句诗里，每七字中间恰好就是子、戌、申，这也是左三甲三个村的村名。而梁宝成对出的这下三句同样也是如此，诗的中间词为午、辰和申，这便是右三甲村的村名。
这前后合起来，六句诗对仗工整，意境相通，一听便知这原本是首完整的诗。那梁宝成眼珠子一转道：“你们当真是拿到了？哎，可惜啊，昨天我已经把右三甲的钥匙全交给了梁万千，若是早一步和你们认识不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少几个人分了对吧？”超子笑道：“你这家伙还贪的不行呢！”
“不过我也是留了一手的，”梁宝成道：“这三句口诀还在我这儿，他对不上照样没用。另外谁都知道这几把钥匙的价值，所以当年我家先祖专程找人仿制了一套，这两套钥匙是一模一样的。我给他的那套是仿的，原版的三枚还在我这儿，要是我们能直接合作，那也就不关他们什么事儿了。”
“梁万千给你开的条件是什么？”
“呵，他先付了一笔款作为保证金，又说他会搞定另外三把钥匙和诗，出来的东西大家五五开。但我不知道还有你们一份，如果你们不是一路的，那干脆我们撇下他？”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嘛？”查文斌道：“你就不担心他事后知道了来报复你？”
“这年头谁怕谁啊，不都是为了个钱活着，再说了我家中就还有一个老伴，他能拿一个老太婆怎么样？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路的呢，既然你们不是一路的，那就好办了，大不了回头我把保证金还给他。等老子有了钱，老子还会怕人报复？”
这种截胡的事儿虽然有些卑鄙，但这可不是什么正经买卖，尤其对梁万千那种人来说，查文斌是巴不得撇下他们。这梁宝成既然有意提出，这查文斌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双方便在离左甲村还有五里地时达成了协议。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参破这六句诗的含义，这梁宝成也说当年一村只知其中一句，若非那场内讧，余下两句也是轮不到他的，而这诗的含义也从未有人说过，只是相传它是由武则天写的。
“武则天的诗？”查文斌摇头道：“不可能，但要说当年她也来过此地，就是凭借这首诗才找到的须弥楼我倒信。给我的感觉是，这首诗里蕴含了几个坐标，分别有时间、方位以及参照物。而诗原本是两句成一行，所以这首诗一共诗三行。
第一句的关键词是‘母子和壬戌以及月半圆’；第二句的关键词是‘庚申、七尺和回峰影；第三句的关键词是‘星辰、庚寅和斗插子’。我们一句一句来，先看第一句……”

第四百零七章 空心谷
抬头看着天空，此时刚好西边挂着一轮半月。查文斌道：“壬在地理中是水、河流的意思，而戌可以是墙、河堤，而在方位中它属于北面。梁先生，你们这边靠北的位置有没有一条河堤比较高的河流？”
“河堤？”那梁宝成摇了摇头道：“顺着这条河往北走就是六甲村啊，这条河是从山谷中走的，原先老祖宗们为了防洪水是有一段修了河堤的，不过自从大家闹毛后那段也就没什么人管了。”
“带我去看看。”
顺着这河走了倒也不远便就是他说的河堤，这里地势稍平坦，可以看见河道两边有用石头垒成的河堤，但多数都已经破损。梁宝成说就只有这一段，查文斌来回顺着那河堤走了四五遍也没瞧出名堂，倒是罗盘上的壬戌位指着的方向是个山坳。恰好那轮弯月现在也在那个山坳的位置上空，查文斌便指着它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啊，那叫空心谷，是个三面合围的山坳子。”
“有河嘛？”“有啊！”梁宝成指着脚下的这条大河道：“那里有条小溪就在前面汇到这条河里，不过那地方没什么东西啊。”
风起云道：“那为啥叫空心谷？”
“老一辈的一直都这么叫啊，哦对了，想起来了，据说那个地方在遇到雷雨天的事后，打雷声会在里面久久回荡，好像是空心的一般。以前搞集体的时候，我们三个村也进去开过慌，不过那地方光照不好，收成很低。”
“东南，坐甲山庚向兼寅申，那个位置的靠山背部是不是坐东向西，稍稍偏南方向一点，所以属于背阴？”
“没错，没错”梁宝成连连点头道：“从空心谷后面有一条小路顺着山脊可以翻到光明顶，那儿和光明顶还有六甲村刚好呈一个品字形。”
“就是那里，走吧！”
这空心谷说起来倒也平常，但真要往里走又是另外一番感觉了。才入谷口，就一阵凉意从四面袭来，这谷中的温度明显要比外面低的多。一条羊肠小道顺着山涧左右穿梭，两旁都是宽大的箬叶，密集处还需要人为砍拾一番。
“这台阶也是你们铺的嘛？”
“那不是，早就有了，”梁宝成介绍道：“不过我可提醒一下各位，这空心谷可也有些邪门的。搞集体的时候，主要是在这谷里种苞米，山里晚上多野兽，为了防止野猪糟蹋粮食，村里都会留人看守……”
那还是在59年的年底，连续的自然灾害让那时的六甲村普遍粮食收成都不好，为了应急，村里决定到空心谷开荒种苞米。彼时的梁宝成正值当年，带领着一群小伙在春耕前愣是开出了连片的坡地。
第一件事就发生在开荒时，这片山以灌木为主，开荒需要刨出藏在土下的树根。在刨土的时候，很多人都挖出了一些旧时兵器的残骸，各种刀枪剑戟都有。不过他们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因为在当地一直有个传说，当年武则天派了个将军在此处镇守龙脉，是有驻扎了一支军队的，据说当年的军队就是驻扎在这空心谷里。
刚好那个时候都在搞大炼钢铁，六甲村本就没什么资源，左右三甲又在暗中互相较劲，右甲村乘机就把这些收集起来的旧兵器用土窑炼钢。
有一次他们挖到了一口棺木，里面躺着一个穿着铠甲的武士。扒拉下那武士的帽子和铠甲以及佩剑就都被送去了土窑，而棺木则被当成了木柴添在那窑洞里烧，至于尸体则被随意的丢到了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简易埋了。
当晚开窑的时候，窑洞塌了，守窑的人被滚落下来的窑砖给活活砸死了，但凡参与过开棺材，触碰过尸体和衣服的人身上都开始起水泡。一个个就跟鸽子蛋似的，碰着便像被火燎了一般，水泡一破又会流脓，整的是人心惶惶。
后来，村里又偷偷去请了大师，派人重新殓了那武士这件事才算作罢。
第二件事发生在那年秋天。
看苞米是个轻松活儿，还可以多攒工分，是大家都眼馋的事儿。梁宝成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也就轻松拿到了这个活儿，和他一起的还有一男两女，他们四个人守东西两个山坡的两大块苞米地。
那时候的女子是不输男的，每个帐篷里都配了两条火药枪。天黑前他们就会进林子里打点野鸡野兔什么的，晚上就聚在一块儿偷着打牙祭。梁宝成说他记得特别清楚，那一次他们打到了一只肥的流油的豪猪，那东西自古就被认为是山珍，四个年轻人迫不及待的把它给收拾了就地烤起来。
没多久的功夫，那豪猪便被烤的香气四溢，虽说那年头粮食短缺，但梁宝成家里却有酒，那是用木薯和葛根粉酿的土烧，他偷偷的带了一水壶。
四个人就着土烧大口的吃着肉好不快哉，可惜年轻人也都不胜酒力，没多久的功夫四人便都醉倒在地了。后半夜时，梁宝成隐约听到了身边有人在讲话，他试图睁开眼睛却觉得脑袋很疼，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四五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且穿着古人衣裳模样的正围坐在那火堆边喝酒吃肉。
与那些人在一起吃喝的，还有他们四人当中的王坤洪，这人是梁宝成的发小。梁宝成心想，这些人是从哪来的，怎么王坤洪会和他们在一起，刚想喊他却猛的发现王坤洪正睡在自己的旁边，二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这一下就给梁宝成给惊的一出冷汗，喝下去的酒也啥时就散去了一半，他明白着王坤洪八成是叫人勾了魂正在那一些鬼东西吃喝呢。他知道老一辈的都说过，如果在外面遇到掉了魂的人千万不能喊，一喊那人醒了，发现自己的魂在外面，那外面的魂就被吓着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就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眯着眼睛睡，只盼这些个野鬼们早点散去。
可惜一直到后半夜，这酒局还在继续，并且陆续有更多的“人”来了。再这么闹下去，自己这帐篷边可就成了鬼窝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梁宝成把心一横。先是故意打了个哈哈，生了个懒腰，然后推了推身旁的王坤洪喊道：“洪子洪子快回来哟……”原来这梁宝成的奶奶会喊魂，他也就跟着学了点，拿出来一试，没想要还真就把那王坤洪的魂给叫了回来！
只不过他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又酿成了大祸，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第四百零八章 水中的虫子
这梁宝成见自己的同伴洪子醒了，以为自己喊魂成功了，抄起帐篷外面放着的火药枪照着那堆“人”就放了一枪。
烟雾伴随着一声闷响腾起，给另外几个女同伴也一并惊醒了过来，待那烟雾散去，哪里还有什么“人”，反倒是那洪子捂着大腿倒在那地上惨叫。这土铳里装了二百多粒铁砂，原本是用来打兔子野鸡的，如此近距离的轰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
这洪子后来被送到了当时的县医院，铁砂虽不致命，但数量太多，根本清理不完。这一枪也就让那洪子下半生落了个残疾，一个曾经的好劳力就这么被废了，带着体内残留的那些铁砂痛苦的度过了余生。
“我至今仍然想不通，我明明看见他睡在我的身边，怎么一枪开完，他却去了那头。他们后来说，那个睡在我身边的其实才是洪子的魂，他人已经被那些山鬼给引过去喝酒了。”
“那后来呢？”
“洪子待我不错，只说是我喝醉了酒看花了眼，所以枪才走了火，组织上也就没处理我了。他十几年前就死了，我欠他的，所以这次得了宝藏，我也会给他家人留一份。那年苞米的收成也很差，这儿的土太浅了，又缺光照，次年就再也没来过了。
后来偶尔会有人来采药，我们这出前胡和黄精，但空心谷的药材同一年份生的都要比别的山头小一半，慢慢的，这地方也就成了没人来的野地了。”
过了几个弯，梁宝成指着眼前的一块空地道：“这儿就是当年炼钢的地方，我记得就在那边搭了个土窑，以这儿为中心，左右两侧的山坡就是当年的苞米地。当年开荒的时候，可没少在这两侧的坡上挖出人骨头。”
“有没有棺材？”
“没有，”梁宝成摇头道：“除了那个穿铠甲的，其余都是白骨。其实那些骨头也早就烂光了，剩下的那些被刨出来的多是一些头盖骨和大腿骨。有些被当场砸碎填进土里，也有些用簸箕挑着运到别的地方埋了。”
查文斌借着月光看着这两边的地势，他在想如果是他领兵打仗的话，要攻上光明灯肯定会首先绕开六甲村。那么按照梁宝成所言，空心谷也能通向光明顶且人迹罕至，那么进攻方完全可能选择这里作为进攻路线。
而此处偏偏又是个峡谷，适合设一支小规模伏兵，两股兵马若是在此地相遇，必定会是一场恶战。结合他们所发现的那些兵器以及残骸，不难推断出这里曾经是古代的一处古战场。双方战罢，留下了漫山遍野的尸体，这段往事甚至没有被历史记录，一直到多年后被他们开荒时才发现。
“难道是朱元璋登基后派兵来围剿明教？”查文斌摇了摇头，他又道：“七守庚申七尺灭，着庚申位是对的，而这句话也还有另外一番意思。
干支庚申，为天神白虎传送之神，专门沟通“天人感应”。天干地支法里，若是以日历来算，六十天一个轮回，上一个庚申日是在七月二十一，那么下一个庚申日不就是在九月二十嘛！”
“那就是明天啊！”风起云道：“今天是九月十九。”忽然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月亮都已经要落到山的边缘了，这才恍然大悟道：“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正是庚申日，我记得是在庚申日是不是要闭关的？”
查文斌点头道：“没错，我们道士在这一天都会选择不睡。所谓七守庚申，三尸长绝，守庚申是为了隔断白虎神与三尸虫的感应，使三尸虫不能危害身体，其实就是每隔六十天我们都要闭关清除一下体内的戾气。着前半句是一早就想明白了，只是这‘山当日午回峰影’我参悟不透。”
风起云道：“日午时分，山峰回影，可现在是晚上。我看要不这样，今晚我们就在这里露宿一宿，等到明天白天庚申正晌午的时候，照着这诗句里的再四周打探打探。眼下这乌漆嘛黑的，你就下寻山峰也寻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行，”查文斌道：“那就在这里吧，这地方平坦，又临溪水。刚好我也要静坐斩三尸，今晚你们就安心睡觉，让我守在外面便是了。”
在原地搭了两个帐篷，梁宝成和大山卓雄挤在一屋，超子和叶秋风起云护着胖子挤在一屋，查文斌则在帐篷外寻了两块石板坐着。这闭关原本是不能生火的，但梁宝成说这一代有诸如野猪一类的猛兽，不得已，查文斌又弄了个小火堆。
帐篷里很快就响起了鼾声，此时距离天亮不过也就还剩下个三四个小时，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吐纳方式。才刚刚调整后一个周天，就听帐篷里走出了个人，回身一看，是大山。
“怎么不睡？”
大山不好意思道：“那梁宝成磨牙，脚又臭，呼噜打的还响亮，我是真睡不着……”
“那就陪我坐会儿。”查文斌是打从心眼里喜欢他，这些天一直是他负责背胖子。虽然平日里大山话不多，但他为人忠厚，仁义，且那场大病也是因为自己才得的，其实他心里对他也是有一份亏欠的。
大山晃了晃水瓶，发现已经空了，又道：“我去给你打点水来烧着。”
那溪水离着火堆不过也就四五米，大山用手舀了一捧尝了尝，这山泉就是甘甜。累了一天，嘴巴早就干透了，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这才灌满水壶往回走。
火堆上熟练的支上架子，把这老式的铝壶往上一挂，再赛一把干茶进去，没多久的功夫茶香味便顺着那热气散开了。

第四百零九章 万虫钻心
河边，查文斌打了个火把一照，好家伙，只见那水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那种黑色的虫子，它们争先恐后的从四面八方往这岸边的水草和岩石上涌动着，越是离他们这儿近的，这种虫子的密度就越高，远处还不断的有更多的黑虫结伴而来。
“哎哟……”大山捂着肚子忽然就蹲了下去，就连那眉毛和耳朵都跟着颤了起来。
“怎么了？”“我肚子痛，”大山有些艰难的憋着气道：“刚，刚才我喝了这河里的水，哎哟……”只见那大山已经开始疼的在地上打滚了，口中一直不停的哀嚎着。查文斌认识大山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有痛苦到这般的地步，曾经多少枪林弹雨这个铁打的汉子愣是都没坑过声，可见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有多严重了！
他这顿哀嚎也惊动了帐篷里的人，谁见了那水里的情况都是头皮一阵发麻，超子冲进去把那还在酣睡的梁宝成给提溜了起来，这梁宝成一见这架势也慌了，自称是从来见过虫子，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这种东西。
那边，叶秋加上卓雄两人按着那大山都有些吃力，他不断的挣扎着，整个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感觉体内有无数的虫在吞噬着五脏六腑，那种钻心的痛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连开水都杀不死，”风起云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道：“对，黑色，我把照片传给你们，要快！”
很快那头传来了消息，风起云拿着手机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道：“他们怀疑这是一种线虫，这种东西主要寄生在水生生物里。一旦被人误食，此物异常嗜血，它们很快就会通过食道直抵心胸，并咬穿人的心脏，一旦被感染后犹如万箭穿心一般……”
“有说怎么解嘛？”
“线虫类被誉为是最危险的寄生虫之一，极难杀死，就连一百度高温的热水里它们都能存活三十分钟之久，并且一旦进入体内后便会大量进行繁殖，这需要很专业的医院才能解决，我们立刻送他下山……”
查文斌松开大山的手腕道：“来不及了，他的脉象浮且很紧，就像一张被紧绷的弓弦，已经撑到最末端的位置。现在全凭眼下他自己的那口气，一旦这弦松了，不是弹回去，而是直接绷断。”说罢，他就扭头去到那河边打着火把寻找，风起云道：“你要干嘛！”
“医书记载，但凡有毒虫毒蛇出没的地方，其附近一定会有克制它的东西，这是相生相克之道……”
寻了一圈，查文斌也没什么头绪，这时忽然听到水中“噗通”一声，一个身影迅速扎入水里，那水中的虫子顿时四散逃去。再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只硕大的蛤蟆正甩着自己的大舌头肆意的捕捉着那些线虫，每一次都能卷起一堆线虫赛入口中。
查文斌再一摸自己的衣服，怀中那个三足蟾没有了，再瞧那水里的蛤蟆，不正是自己的老伙计嘛！这家伙每隔三年休眠一次，每次需要三年，本来盘算着它应该还要有个十来天才到醒来的日子，不知怎得竟然是提前出关了！也许是这三年自己滴水未进，早已饿的够呛，这会儿竟是乘着查文斌不注意逃到了水中大快朵颐了起来，瞧它那副饿死鬼的模样，查文斌连唤了三遍它才肯从水中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查文斌一伸手，那只三足蟾便跳了上来，甩开自己的大嘴巴在他手中连舔了两下。只见它那口中还叼着一根没吞下去的黑线虫，只是剩下的那半截身体已经耷拉着没动静了，查文斌扯出来一看，前面那半截已经成了半融化状。
“金蟾液可解百毒！老伙计，只能让你去试一试了！”
这三足蟾的体液分两种，一种是口中的唾液，它对治疗外伤有奇效，而它背上那些凸起的疙瘩还能分泌出一种粘液。普通的蟾蜍粘液是有毒的，但也可入药，又被叫做金蟾酥，是中医上面以毒攻毒的典型代表。
查文斌用手指轻轻掐着那三足蟾的后背，慢慢碾了两下过后，只见那肉疙瘩便开始不断收缩，很快就有一层乳白色的粘液冒了出来。查文斌也来不及了，用手指蘸了就往那大山的口中送。
连续几次之后，大山的哀嚎声开始减弱，挣扎颤抖的身体也逐渐开始放松。没过了多久，他就起身开始呕吐，大口大口的不断往外喷着，那些呕吐物里清晰可见一团团呈半融化状态的黑线虫，有些还在扭动着身体，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水，”梁宝成哆哆嗦嗦的递上了一个水壶道：“我从家里带来的，没有毒……”
连续几次，大山喝下去后又接着吐，一直反复到吐出来是那种带着淡黄色的清水时才逐渐作罢。他顺着自己的胸口瘫坐在地上大口的穿着粗气道：“终于舒服了！”说罢，还从自己的鼻腔里又扣出来几条黑线虫的尸体，那模样就甭提有多惨了。
被这么一折腾，谁也不敢继续在这片滩涂扎营了，匆忙收了营地又转移到一旁的小斜坡上只等着天亮。这时，风起云又收到了几条信息，她皱着眉头对查文斌道：“查兄，我们的人说找到了，它有个俗名叫‘钻心疯’。这种线虫极其罕见，能够嗅到血液的气息，一旦感觉到水边有动物或者人活动，它们就会迅速靠近。据说只在云南边境一带的深山老林里偶有发现，而此地地处江南，不应该有这种虫子才对。”
“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没见过这玩意，”梁宝成也补充道：“要说有，那早就被发现了，这地方山清水秀，打小开始这周遭的六个甲村喝的都是从这些山沟里淌出来的水，要真闹这种虫子，那六甲村早就没了不是！”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虫子是外来的，是有人故意放在这水里的？”查文斌看了一眼身旁的梁宝成道：“你确定那梁万千还在你们村里？”
“确定啊，临走的时候他叫我接到你们后就回去回合，这我现在不是把他们给甩了吗，再说了，这地图可是您和我两家凑一块儿才找出来的，那梁万千有再大的本事他也没有顺风耳和千里眼啊，他咋就能知道我们来这里了！”
“千里眼顺风耳！”查文斌忽然起身道：“把他给绑了！”
一旁的叶秋迅速按住了梁宝成的胳膊，那老农惊叫道：“哎哎，你们这是要干嘛啊，要过河拆桥吗！”
查文斌作了个揖道：“对不住了，那梁万千擅长的就是猫鬼巫蛊之术，我很难保证他没有在你身上下什么蛊，所以你必须得让我查一查！”

第四百一十章 山当日午回峰影
梁宝成浑身上下都被搜了一遍，就连耳后根和头发里都没有被放过，但依旧是没有什么发现。查文斌不禁感叹道：这梁万千难道真得有通天彻地得本事，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得法眼嘛？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现在就和你们翻脸了，”梁宝成甩开超子的胳膊道：“我要有那么大本事，还轮到的找你们合作？”
但查文斌依旧是不放心，他知道这个世上不会有人真能做到千里眼顺风耳，问题肯定还是出在这个梁宝成身上，于是也就让那叶秋多留个心眼，一路上要将他看的更紧一点。
这天马上也就要亮了，伴随着河边腾起的阵阵薄雾，这空心谷的真实面目也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四周的山坡上尽是半人高的野草，周遭的一切也都呈原始状态，看的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水中，昨晚那些扎堆的黑线虫也都消退了，不过这水他们也不敢再用，一个个剩着那疲倦的脸开始继续探索。但离了着黑线虫，很快就又遇到了新的麻烦，这山中多的蚂蟥，顺着人味儿就开始骚动起来，没多久的功夫这该死的蚂蟥便无声无息的将他们众人挨个都咬了一遍。
脖子，后背，小腿，鞋子里，它们几乎无处不在，那种奇痒简直让人发狂。在这山谷中一直转悠着，今天是个阴天，四周的一切看起来都有些压抑，顺着西边的山坡来到了梁宝成口中当年那块玉米地，超子随意下了几铲子就有了发现。
铲子里带起的泥土层里夹杂着红色还有黄色的土，其中还掺杂着一些类似骨骼的碎片。一见这些土，查文斌便明白这块山坡为何种不出庄稼了，他扒拉着土壤表层，发现那些草下的岩石上都布着一层红色的霜一般的物质，指着这东西他道：“这土的酸碱已经严重超标，说明这土里藏有大量的铁质，确实符合古战场的特征，量你们是种什么也种不出来的。”
梁宝成道：“反正早已荒了，以前是人多吃不饱，现在村里也没什么人了，谁还跑这里来讨生活。顺着这坡往北面走就是通往光明顶的山脊，赶得快，能在天黑前看见光明顶。”
风起云用手遮着道：“这儿看着也不远啊，怎得一天还走不到嘛？”
“走不到，”梁宝成指着北面那道山脊说道：“别看就这么点路，但在那个位置有个大凹，年轻时我曾经爬上去过一次。听老一辈得人说，那个大凹是个天洞，险得很，要上光明顶就必须贴着那天洞的边缘。”
查文斌道：“那就怪了，如果我是指挥官，一定会把阻击战放在那里。既然有天险可守，为何还要冒险与人在这开阔地交战？那南边那个坡呢，不是也能走嘛？”
这峡谷呈一个正三角形，中间是开阔地，两侧是缓坡，现在他们便站在这北面的坡上，理论上从南面那个坡也能通向最终的峰顶。
“走不了，”梁宝成摇头道：“那边山脊再往前就是一道齐刷刷的万丈岩，上面连根杂草都不生，像一面镜子似的倒挂在那儿，除了猴子之外，没有人能从那边上去。”
“镜子？”查文斌忽然注意到了他口中这个词汇，他再看了一眼这地势，心头又重复了那句‘山当日午回峰影’，这影即为倒影的意思，不恰好是需要镜子一类的东西才能照出来的嘛？不过，按梁宝成所言，山峰又在那万丈岩的后方，这镜子似乎也不可能照到自己背后的山峰，摇了摇头便又放弃了这个打算，还是顺着这北坡先上到山脊再说。
爬山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这种近乎原始的荒山，好在这里的植被条件比较好，越往上，植被也就越稀疏，属于典型的峰林结构。即凸起的岩石就像是一座座山峰一般彼此簇拥在一起，虽然比不上黄山的那种美，但却别有一番风景。
冲上北面的山脊恰好已到了正午，山脊上山风颇大，吹的人凉飕飕的。卓雄熟练的打开背包里的营养针，这种蛋白会像血浆一样通过静脉被输入胖子的身体，每次两袋，需要耗费一个半钟头，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够维持他生命的办法。
乘着这个间隙，大家也都开始补给，梁宝成指着南面那层一处泛着白色的岩石群道：“那儿就是万丈岩，你自己看，我没骗你们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查文斌果然是见到了那个颇为奇特的地貌。
南面的山脊原本一路平坦，但忽然好似一堵石墙拔地而起，以几乎垂直的姿态横在了前方。仅从肉眼判断，那道岩石怕也有四五十米高，要带着胖子，他们的确没有能够通过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天空也开始逐渐起了变化，原本厚重的云层开始逐渐有散去的迹象。起初时，查文斌并没有注意到这异象，反倒是风起云首先察觉到了。只见那云层里好似开了一个洞，当第一缕的阳光穿透云层时，竟然不偏不倚的照到了南面的那侧山脊上，更让她觉得奇特的是，南面那道万丈岩豁然明亮了起来，果真就如同一面镜子一般矗立在那里。
云，不动了，风也开始停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停了下来。光线依旧维持着那个角度，她看了一眼时间，不偏不倚恰好正午时分！
“查兄，”风起云拍打着他的胳膊道：“快看啊，好像真的有神迹哎。”
那种诡异的美是从未见过的美，从天空中打出的那道光柱将那道岩壁照的异常绚烂，而在它的四周竟是没有半点余光，就好似老天爷专门开了一道口子只为了这个时刻而来。查文斌看的呆了。
“山当日午回峰影！”他看着远处的那道山峰喃喃道：“那山峰如何才能有回影呢，除非能把那山峰给搬到这边来……”他脑子里这时突闪过一道灵光，大喊道：“包，包，给我包拿来！”
只见他从包里翻出了一面铜镜，使劲擦了擦后对准了那远处的山峰，他又急着道：“镜子，你们还谁有镜子！”
“我有！”风起云拿出了一个小的化妆镜，毕竟她是女儿身，查文斌拿过那个小镜子对准了远处的山峰，不断的开始调整位置。一直到小镜子里的山峰完全出现后，他再举起铜镜对准了那道万丈岩，风起云终于知道他下要干什么了。
可是情急之下，哪里再去找第三面镜子，这时她把目光锁定到了超子腰上的那把匕首。
“把刀给我！”拿过匕首，她连忙赶到了查文斌的跟前半蹲着身体举着那匕首，然后二人互相配合，当查文斌将两面镜子里的镜像慢慢挪动到那刀刃上时，一个奇迹出现了！泛着光的刀刃上竟然若影若现的出现了一座楼的造型！

第四百一十一章 最后的号角
“楼！万年楼！”查文斌大叫道。
“哪呢，哪呢！”其余人立刻忙着找寻了起来，可四周除了这茫茫的大山之外便是光秃秃的岩石，站在这山脊之上周遭方圆十里是一览无遗，哪里有什么楼的影子？
查文斌也发现，这镜子中的楼仅仅是在某个特殊的角度才能出现，手心威威一晃荡，哪“楼”便就又不知了去向。而随着天空中那片乌云的重新遮蔽，镜子里便再度又恢复了原样，无论他做何种努力是再也没有见过那楼了。
看着远处的山峰和那边光秃秃的崖壁，查文斌若有所思，他反复斟酌、观察，他发现远处那座山峰的轮廓是由一些凸起的石头构成的。乍一看，这些石头并没什么特殊之处，和此处一般的山峰相比也仅仅是模样奇怪了一些罢了。
“我明白了，你们有谁见过那种小孩玩的透明卡片？”他道：“两张看似不相干的卡片若是分开时并不起眼，但把它们重叠起来后，就会组成一幅新的图案。这座楼的秘诀就在那片悬崖上，如果把远处的山峰投射到这片崖壁上时，崖壁上的一些构造就会与山峰重叠形成一座楼的图案。只不过，它更为高明的是，需要光照角度以及视线角度的配合。”
“是人为的？”风起云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我是真看不出那片崖壁有什么特殊之处。”
查文斌道：“人为也好，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罢，它就必须要站在北面山脊才能遇到这个角度，我个人偏向于人为，这种巧妙的构造的确让人称赞。这前两句到这儿都算是有解了，最后一句‘坐见星辰去地低，元和庚寅斗插子’也就离我们不远了。”
他接着道：“这第一句好理解，这第二句嘛，‘元’字从二从人，‘仁’字则从人从二。所以在天为元，在人则为仁，元者在古文里就是初始的意思。‘斗’即为星斗，北斗星宿的意思，配合前一句不难推测出，这最后一居诗是要配合星宿来确定方位的。
二插则是一个动词，二最后的‘子’字，”他顿了顿后道：“若结合通篇以及万年楼的来历，我想它的本意可能是指天子。”
“哦？”风起云道：“这是何解？”
“《易？序卦傳》里记载王者父天母地曰天子，天子之子曰元子，它当是把这元子二字拆开了，再套了个方位进去，所以翻译过来这一句的原文就是：结合北斗星象，再往地面寻找，落入的其中某个位置便是天子之位。而这庚寅即可为日柱也可为方位，但具体怎么定，还需结合罗盘和星象，我想大抵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超子道：“那我们现在该去哪？”
“哪儿都不准去，”查文斌指了指脚下道：“就在这儿扎营，整个局是按奇门遁甲设的，每一步，每个点都是预先踩好的。若是我们脚下的位置变了，则对应的其余位置也都会变，它必须是一环扣一环，这首诗的精髓便是在于它清晰的告诉了我们该如何定位，又是在哪个位置定位。能在这里看见楼，那就说明这儿便是对应的点位，你这里错走一步，最终定出来的位置将会是千差万别的。”
听完这些个，那梁宝成也是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珠道：“乖乖，这当年就算是把那三把钥匙全给弄到手了，就凭我们这些个人的脑子，那也等于是白费劲啊。光有钥匙，找不到门有啥用，得亏和你合作了，这还真是个技术活。”
超子笑道：“你以为我们是一般人呢，我们查爷那可是……”
“行了，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天气看着也不太对，今晚能不能见星辰还是另一回事，我也要破例一次养足精神，天黑后立刻叫我。”
风起云道：“你不避三尸了嘛？”
“唯恐今夜还有的要忙，再说了，还有一个处在暗处的对手，必须要有清醒的头脑。”
连续两晚都没有好好睡，这一觉，大家睡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哪怕身下是坚硬的石头和耳边如同炸雷的喊声都没能阻止。不知不觉，这天已经快要黑了，当查文斌醒来的时候，只听那帐篷外响起了劈里啪啦的雨声，钻出去一瞧，呵，天空中一道道的闪电正在互相交织着，山风吹的那两盏帐篷更是晃荡的厉害。
也就是因为累了，所以这外面如此大的变故竟没有一人察觉，被叫醒后超子更是埋怨那梁宝成的呼噜把这雷声雨声都给遮住了。躲在帐篷下方，查文斌的心中有些失落，看着那昏暗的天边，他在想今夜或许就要错过了。
“没事，大不了再等一天，”风起云安慰他道：“已经到这最后一步了，你也不用太急于一时。”
“你不懂，”查文斌瞧了一眼手中的罗盘道：“这庚寅若是方位的话，那明日再瞧倒也是一样，但它若是代表日柱，那一旦错过，就需要再等六十天了。我们是耗得起，但石头耗不起，他早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可今天并不是庚寅日……”
“你看这儿，”查文斌指着手里的罗盘道：“这外面的一圈二十四格叫做二十四山，里面的则是七十二盘，再往里则是三百八十四格。日柱又分定柱和非定柱，按照奇门遁甲的用意，需要今日的日柱加上定柱双重日子，即以今天来预测某个特定日子的方位，这就需要两个日柱了。
而在罗盘口诀上一直有个说法叫做‘颠颠倒，二十四山有珠宝；倒倒颠，二十四山有火坑’，一字之差，也许就是刀山火海，越是重要的预测其结果越是呈两个极端：要么顺利成功，要么就是惨败，甚至会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
“要的东西有多大的利润，就得承受多大得风险，是这个意思吧？”
查文斌点头道：“是，这万年楼是连楼言都不能确定的，它是可以让人君临天下的。自古成帝王者无一不是踏着累累白骨，如此大的命运转折，又岂是凡人所能染指。试想，你若夺位失败会有怎样的结局？只有一个死字吧，我们已经连破了两局，身在这局中，便没有办法再回头。就好比现在是一支已经起义的军队，已经吹响了夺位的号角，想撤是来不及的，一旦做了便再无回头之法。”
说完，天空中一记更响亮的雷声再度响起，远处对面那片岩壁上方的一棵松树瞬间被雷电所击中，燃起的熊熊大火不由得让人心头一紧……

第四百一十二章 跳崖的人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场暴雨竟然是在半小时后逐渐停滞，这老天爷的脸是说变就要变。一场雷暴过后，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到了八九点的光景，地面上还是湿漉漉的，但头顶的天空在那轮弯月的照影下已经显出了白色。
“天晴了！”风起云兴奋道：“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助，快看那边已经开始有星光露出了……”
查文斌还在焦急的等待着，他需要等到那万里无云，漫天星光。事实也果真是如此安排的，又过了一个时辰，这天空中哪里还有半点云彩的影子，刚下过一场暴雨的天是格外的通透，站在这高山之脊，万里银河尽收眼底。
这一刻的查文斌是极其陶醉在这个世界中的，手中的罗盘飞快的转动着，那些一串接着一串的风水和遁甲口诀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闪现。
“坐庚向甲、可以相兼申寅；坐寅向申、可以相兼艮坤……”“坎居一位是蓬休，芮死坤宫第二流；更有冲伤居三震，四巽辅杜总为头；禽星死五心开六，柱惊常从七兑游；惟有任星居八良，九寻英景问离求。”
这手中的罗盘被他推的就像是老会计手中的算盘一般，这星宿即为九星，乃是罗盘中的天盘，比照着那星斗的排位，他迅速核算道：“天蓬星落三、四宫为旺，落一宫为相，落六、七宫为废，落离九宫为休，落二、五、八宫为囚……”
夜空中的查文斌独自一人站在那石头之上，漫天星光撒在他那消瘦的身上，手捧罗盘，长发飘飘，时而低语，时而吟唱。这副美妙的画面叫那一行人是着了迷，就连梁宝成都不由得感叹，这人怎么瞧着就和传说中山里的“神仙”一般。
最后一枚指针落定，查文斌长了舒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道：“大抵的眉目是已经有了，奇门遁甲的原理都是一样。
着六仪为戊、己、庚、辛、壬、癸六位。而六甲则是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位，分别置于戊、己、庚、辛、壬、癸六者之中，配合为甲子戊、甲戌己、甲申庚、甲午辛、甲辰壬、甲寅癸，我想这就是六把钥匙分别在六个村的原因。”
那梁宝成转过身去偷偷拿出自己的钥匙看了看，只见每把钥匙下方果真是刻着一个小字，三个字分贝是‘辛、壬、癸’，而查文斌手中的三把则是‘戊、己、庚’。
他又道：“十天干将甲隐藏起来，也叫遁甲，兵法里甲是首领，也就是有六位首领，其中又以甲子为最大。所以六甲村原本是以甲子村为尊，只可惜日子长了人心散了，六甲村再也不复当年的那般辉煌了。而还有一个三奇，它们是乙、丙、丁，是元帅身边最得力的三个助手。
除去甲，而剩下九干，以配九宫八卦阵。六甲分别隐藏在六仪之下，与乙、丙、丁三奇分占九宫。它们有固定不变的顺序和队形。这个顺序和队形就是：戊、己、庚、辛、壬、癸、丁、丙、乙。按阳遁一至九宫顺排，阴遁九至一宫逆排。
而奇门中的门就是八门，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其中开门、休门、生门为三吉门，杜门、景门为平门，死门、惊门、伤门为凶门，这六甲再结合八门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奇门遁甲，要想找到甲，就必须入八门，而八门中开、休、生三门是都可以进的，六甲也会位列其中。
余下五门里，杜、景二门只是个疑甲，真正凶险的则是死、惊和伤。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呢？这六把钥匙在八个门里都能找到打开的地方，其中有三个地方是真的，而其余五个都是假的，并且这五个当中的三个一旦误入极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超子猛地一拍那梁宝成的肩膀道：“留着这么一个复杂的难题给你们这些后人，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你们拿到啊。得亏当年大家翻了脸，若不然恐怕这六个村在那时候就绝后了。
“而具体到这里面有哪些危险，那又会牵扯到八神，阴阳两种遁法则会导致八门顺序的变化。今晚，我的预测是这是一场阴遁，所以会按照常规的遁甲方式逆行而走。老实说，这些年奇门遁甲我也见过一些，但像这次这么复杂的情况我也是头一遭遇到。因为这奇门遁甲非几个人的人力能够办到，且受场地制约，实打实的全阵到底有多厉害，我自己都没多少把握。”说这话时，他又多看了一眼那梁宝成。
不料后者立刻捂着自己的三枚钥匙道：“我们可是有言在先，你可不能借口这个把我给甩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六甲村的后辈。这老祖宗就算再狠，那也不至于谋了我的小命，要不然他们还留下这些东西干啥？”
“你怕鬼嘛？”查文斌忽然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他问这话的时候，问的特别的认真，让你梁宝成不由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鬼，鬼有什么可怕的！”梁宝成僵着脖子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当年就是在这山脚下，老子一枪就把他们给轰了，那时候都不怕，别说现在呢！”
“喏，看那边。”查文斌对着右侧示意了一下，其他人也跟着好奇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瞧去，只见在约莫三十米开外的一出崖壁上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这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得刺眼，忽然，它转过头来对着众人咧嘴得邪魅一笑，然后便纵深跃下了那深谷。
这诡异得一幕让现场得气氛瞬间冰冷，超子叫道：“哎哟，妈呀，那是什么东西！”
查文斌并没有给他解释，反而是轻声道：“接着看！”
大概过了五分钟，悬崖上再度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无论是打扮，身材都与先前跳崖得那位一样，不多久它再度转过身来又是一笑便跳了下去……
“这……”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鬼玩意？不料查文斌却道：“等会儿它还会在那里出现，还会在那里跳下去，一直不断得重复着。”
“为什么？”风起云道：“它难道是在不断的重复自己死亡时的画面嘛？”
“聪明！”查文斌道：“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又会在跳崖前看我们一眼，你们等下仔细看，那其实是个女人，单从她的衣裳打扮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了。”说到这儿他又扫了一眼梁宝成道：“她做这些，自然是想提醒某些认识的人不要忘记她是怎么死的，梁老爷子，现在想起来她是谁了嘛？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自打天黑后她就一直在那里，只不过现在是我想让大家看到罢了。”
“我……我，”梁宝成一时语赛道：“你，你这个人有神经病吧，故意弄障眼法来唬人，我是绝不会被你吓倒的！”
“好，那我们就走过去，我敢打赌，当你经过那里的时候一定会被她拖下去……”

第四百一十三章 真实的凶手
话说这个女人是谁呢？查文斌又是怎么让大家看见的呢？
天黑之后，查文斌便顾着用罗盘堪舆定向，他的罗盘不同于一般的风水盘，更是一件法器，若是遇到周遭有些不干净的东西，罗盘上的指针便会有反应。但这良辰吉时一旦错过便也再没机会了，于是他便先紧着定位一事儿，待这事毕再寻那东西，果然是瞥见了一个女子模样的“阿飘”。
要让常人见到“阿飘”，其实倒也简单，那便是个磁场的问题。平日里，人和脏东西是不在一个磁场的，一阴一阳，所以二者有可能擦肩而过，却不会彼此相见。若是人病了又或是走背字，气运跟不上，火焰降低，阳气便就弱了。此时，阿飘若是再有心图谋，戾气强盛，这此消彼长后磁场便会接近。查文斌便是调整了他们的磁场，至于这个办法嘛那就不做详细论述了。
查文斌让那梁宝成走，那梁宝成虽嘴上逞强，可真让他过去，那心里又是不敢的，只在那原地不断的磨蹭着。超子见状又道：“怎的？不敢走了啊？”
“天黑，这地上滑。”他还在嘴硬，查文斌又对他道：“老爷子，你信不信命啊？”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查文斌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原本在二十三岁那年应该有个儿子，只是后来却夭折了，我说的对不对？”
那梁宝成脸色一白，连嘴唇都开始发乌青色了，哆嗦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算出来的，”查文斌又道：“你可知为何这个儿子没了嘛？就是因为在你二十岁的时候曾经谋害过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他也是个男婴。本来这笔孽债是要算到你头上的，只是你后面的那个儿子前世欠了你，所以替你挡了那一栽。送你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儿时间过了很久没人提起，不代表它就不会被人知道。”
“这些个没影的事儿，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现在是你们人多。”
“好，”查文斌一挥手道：“那我们就走吧，罗盘上的位置告诉我，那个女人跳崖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必经之路。”说罢，他就真的带头走了，其余人也都跟上，只剩下那梁宝成一人独自僵在那儿是半步也不敢挪动。
这山脊上夜风吹着呼呼作响，眼看着他们就要走远，在天空上那半轮的月光下，那个女人还在不断的重复着，每一次她的跳下都会转过头来看着远方，那看的梁宝成的双腿都已经要站不稳了。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对着查文斌的背影喊道：“查大师，救我！”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这个“阿飘”还真和梁宝成有关系，这回头一问，那梁宝成也是从头招来。怎么回事呢？这话还得扯回到六十年代初期，那一年的梁宝成才二十岁，作为右三甲村太子爷，又兼任了村上的兵民队长，自然是风光无限。
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阳刚之时，这梁宝成也有了心仪的对象，她叫娟子，比梁宝成还小一岁。其实这梁宝成打小就中意她，虽然梁家在村里有权有势，可这娟子偏偏从小就和梁宝成不对付，反倒是跟村里的洪子合得来。
那年月，几个年轻人负责轮流看玉米地，这娟子和洪子二人便在这山坡下的帐篷里私定了终身。没了家人的束缚，又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有情的男女自然不免就偷尝了禁果发生了点什么，娟子怀孕了。
怀孕了，那自然要结婚啊，结婚就得要介绍信，那自然是得通过梁家。得知此事的梁宝成是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发誓要从中作梗，破坏他们的好事。
于是他便利用了看瓜的间隙，给洪子和同伴灌酒，待几人都喝醉之后，再想借枪支走火给他来点教训。洪子为此留下了终身残疾，而他则以见鬼为由，编了那个故事，逃过了制裁。更为可恶的是，洪子治伤期间拜托他照顾好娟子，并透露了娟子已经怀孕的事实。
那个年代未婚先孕的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去，弄一个流氓罪安上能吃牢饭，往小了去两人拿上介绍信去办个手续也就皆大欢喜了。原来这二人早已把生米煮成了熟饭，还亏得自己废这般心思，现在洪子是废了不假，但那娟子早已是他的人了，气不过的梁宝成嘴上答应，回头便去寻那娟子要个说法。
那天，他和娟子被刻意安排到一起看玉米，他以洪子犯了流氓罪为名，扬言要将洪子送进大牢，并要娟子身败名裂。无论娟子如何苦苦哀求，梁宝成就是不为所动，且当时以梁家的势力的确可以做到他所说的那些。
可怜这娟子觉得事情一旦真像他所说的那般，自己也无脸面苟活于世，于是她一人来到了这山脊之上，纵身跳了下去……这件事梁宝成因为有室友作证，再度逃过了一劫，没有人知道娟子受过他的威胁，人们只猜测她是被山鬼勾了魂，连续两个年轻人出了事，从那以后这空心谷里便再也没有种过一粒粮食。
梁宝成蹲在那地上哭道：“查师傅，当年其实我心里也就是气不过，从来没有想过要真害了她，现在想想也都是年轻气盛惹的祸。现在想想，我这心里也后悔啊，悔不该当初那般的对待他们，所以这些年我也一直再赎罪，那娟子的二老都是送的终，洪子也归我照顾了下半生……”
“现在后悔，迟了，这可是一尸两命！”超子道：“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该自己跪到那娟子跟前跟她去赔罪，你看看她会不会原谅你！”
“我，我真的错了……”梁宝成拽着那查文斌的裤子道：“查大师，只要你能帮我超度了她，找到的东西我再让出一成！哦，不，两成，两成行吗？”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这么些年，这个被冤死的女人都没有找你索命，也足以见得这她本是个宅心仁厚之人。但是她一直再那重复着当年的情形，就足以说明她的心中是不甘的。这种亡魂本没有害人之心，但是却有一种执念，这个执念再没有被打破前会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但今天你的出现让她发现了昔日害她的人，所以执念就会变成怨念，她也就会由一个孤魂野鬼变成真正来索命的厉鬼。
说一句不中听的，在她回头看你的时候，你已经被她给盯上了。从天理来说，是你欠她的，今日就算让你偿命也是说的过去，我若是强行出手怕有违天道……”
“我有钥匙！”那梁宝成捂着自己的口袋道：“查先生，您可得想明白了，若我不在了，你们也别想得到那些东西！”
“呵，这就开始吠起来了！”超子冷笑道：“就你这样得老猪狗多活了几十年已经是便宜你了，今天就算她不收拾你，我都想收拾了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有种得你就带着钥匙从这儿跳下去，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是你养大的！”
梁宝成捂着那口袋慢慢往那悬崖处挪动道：“你们，你们可别逼我……”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坑
“行啦，”查文斌叫回了那个正在崖边颤抖着双腿的梁宝成道：“你也别在那着急上火的，我过去给你试一试。”
超子还在那愤愤不平道：“查爷，这种人真不值得……”
“哎……”查文斌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依旧还是朝着那个女子的方向走去。
“姑娘，你在这儿已经很久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转过头去，这一次她没有跳。
查文斌又道：“你在等人吧？”
女人终于是回道：“你想多管闲事嘛？”
“想跟姑娘借个道，今天我得带他过去。”
“凭什么？”
“凭这个！”查文斌翻出手中的大印，只一亮出来那女子便立刻被震的捂住了脸，显然她十分惧怕此物。他又收起那印道：“你的戾气太盛，本来今日我该收了你，但又同情你的身世，所以有心放你一马。你若同意，我便渡你来世投个好人家，也免得日后受那阴火焚身之苦……”
那女人冷哼道：“我以为是什么君子，不过与那恶人一样，都是仗势欺人的主罢了！”
查文斌不想再辩，只道：“你若是不肯，待来日事毕之后，你再寻与他了却恩怨，只是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他过去。”顿了顿他又道：“他已经是将死之人，姑娘你这般的执于怨念，不仅害了自己，也更害了你腹中的胎儿。你可知，在你的怨念之下，你那孩儿就要化作怨灵，他日一旦你大仇得报魂归阴私，那孩儿一旦脱离了母体的控制，可就会沦为嗜血作恶的之辈。这今日种下的苦果，那时可就没办法再弥补了……”
“孩子……”女人低声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竟是嘤嘤的啜泣了起来道：“可怜你尚未出世为娘就带着你一起离开了，是娘对不起你啊……”
“在你死后，尸首虽被寻回，但却因下葬潦草，没有历经法事超度，所以你那腹中婴孩以你的怨气为生，慢慢的在那棺中已经长成了鬼胎。凡鬼胎者，是被天地所不容的，等待他的只有一条永远没有光明的邪恶之路。试问，这做母亲的有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变成那般的模样？”
女子激动道：“那还不都是那个恶人造的孽！”
“他欠你的，自然会还，”查文斌道：“本来我不该泄露这天机，那梁宝成的阳寿也已经快到陌路，但现在我为救人所以需他助我一力。若是姑娘能够高抬贵手今日放他一马，那这般救人功德来日便算于姑娘。
到那时，我再寻个良辰吉日与姑娘重新入殓，开坛做法超度你们母子，让你那孩儿还能重新投胎做人，岂不也是一件善事？”
女子沉默了片刻后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查文斌举起右手道：“苍天在上，弟子查文斌起誓……”这一通誓言完毕后，他又道：“姑娘，你也知道，我若收你，你必定无处可逃。但查某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你的怨，情有可原。所以查某才前来与姑娘借道，若姑娘执意不肯，查某也不做阻拦，那梁宝成的性命你取了便是，只是可惜你那孩儿就再也没机会成人了……”
在查文斌这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那女子终于也是缓和了下来，她向提出一个要求，要那梁宝成跪在这当年自己跳崖之地向她磕头认错。若是梁宝成诚心悔过，那么今天自己便就放他过去，若不然就是拼个鱼死网破，她也是要斗到底的。
有了这番答复，他又回去劝那梁宝成，将这其中的利害全部说明。梁宝成这才答应前往，只见那梁宝成走到那悬崖之上，果然事恭敬磕头认错。这人啊，到了这个年纪也早就想开了，其实对于当年之事，他也的确后悔，只可惜大错已经铸成，到今日也只能这般的来赔罪了。
好在有查文斌先行调解，这梁宝成认错也算诚恳，总算是那女子答应放他一马，这个小插曲也就算是这般的过了。打这儿以后，梁宝成便再也没了那股精气神，只感觉他整个人一下子都蔫了，那种眼神里的露出来的昏暗查文斌只在将死之人身上见过。在玄学上，这种现象又叫漏阳气，但凡出现这种情况，如他所料，这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看着前方的梁宝成，风起云叹息道：“为了这么个人，你还点破了天机，真的不值当。”
查文斌看了一眼躺在帐篷里的胖子道：“我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石头，开拔吧！”
根据罗盘堪舆到的数字，查文斌也确定了方位，顺着这道山脊走了不多久，查文斌就停在了梁宝成口中的那个天坑前。借着天上的月光，这个植被茂密的天坑依稀能够见出它大概的模样。
它总体呈一个椭圆形，东西开口约有三十米，南北则稍窄，二十米上下。这天坑的左右各有一道山脊向前衍生，山脊两侧皆是灌木，将那天坑的真面目是遮的严严实实。但却又听到耳边传来阵阵“哗啦啦”的水声。原来在这天坑的那一头还有一道由山顶汇集下来的小溪流，遇到雨天或是丰水期还会形成一道小瀑布。
“这儿？”梁宝成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吧，这地方怎么可能藏宝贝呢！”
“此话怎讲？”
梁宝成接着道：“这个天坑在十几年前就有人来勘探过，当时负责开发现在搁船尖景区的开发商首先看中的就是六甲村，这个天坑自然也就是重点考察对象。所以他们请了专业的勘探队曾经下去过，若真是下面有什么那会儿就该被发现了。”
“那倒未必，”查文斌道：“着眼的点不同，关注的自然也就不一样，这个天坑在我看来确是即显眼又隐蔽。从地理上来说，它的确会成为藏宝之地的首选，但它又过于显眼，很容易就被发现，倒符合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边，超子和叶秋已经开始了测量，专业的登山索以颜色为标记，每段颜色代表一米，前端栓个大石头往下一丢便能计数，很快答案也就出来了，这里垂直深度约在四十米左右。
绳索的一端被牢牢的系在山脊一侧的大石头上，鉴于过去的经验，超子又暗中走到另外一侧补了一条拴在树根上的暗线，只是这条线的具体位置只有他一人知道。
办完这些，就是索降了，对于他们而言，这已经是家常便饭，照例叶秋第一个下去，传来信号后，大家再依次降入谷底。等真正落了地，查文斌这才明白为何梁宝成会如此肯定，因为这天坑实则是呈一个喇叭状，上面大，下面小。等到了最底部这面积加到一块儿也不过就四五十平米，稍稍转一圈就能把周遭全给瞧清楚了，除了湿漉漉的苔藓和乱石，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第四百一十五章 巧妙的设计
难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错？查文斌抬头，透过那个天坑的出口，恰好对着那紫微星。
紫星星，又称帝星，被誉为是斗数之主，北斗七星常年围绕着它旋转，一直在星象命理学中被看作是众星之主，自然也便对应到人间的帝王。如此星象给了查文斌一种极其明确的暗示，所以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失误。
几人几乎是把周遭能翻的地方全都扒拉了个遍，就连四周的峭壁都没放过。这几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翻腾了次日天亮，也没找到半点可疑的信息。
累瘫在地上的超子再度丢下手中的洛阳铲，为了打这个坑，他和大山两人光清理石头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只可惜，每一次选中的地方打下去不到半米就是坚硬的花岗岩，到这会儿是连最后那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查兄，我仔细的查看了这周遭的每一寸岩壁，也翻阅了每一块石头，没有发现任何人工的痕迹。按照我们那日见过的海市蜃楼和那镜子里得反射都提示那是一座楼，如此大规模得建筑总得留下一点人工痕迹的。”
“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找错了？”查文斌看着他们一个个累瘫在那儿，也有些心疼道：“如果到今天天黑前依旧是没有下文，那我们再撤，”他又打探着四周道：“人工也不可能开凿出如此大的坑穴，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天坑的虽然复杂，但综其原因也不过就是四种。一种是岩溶，这需要石灰岩为主的地质，而此处以花岗岩为主，显然可以排除；而第二种则是开矿导致的塌陷，此处也可排除，剩下的两种则是火山喷发和陨石撞击。对于这里，我更倾向于撞击。”
风起云继续道：“火山喷发的力是由内向外，形成的熔浆会随之外泄，形成喷发状的线条。但在这里你看，”她掀开四周的几片苔藓道：“这些岩石山的细小沟壑是由大变小的，这说明当时侵入的外力也是逐渐变小的，当然我不是地质专家，也只能仅从书本上看来的一些知识做个推论。”
“是陨石，她说的没错，”那边超子手里拿了一个黑乎乎的椭圆形石头过来道：“你们看，这就是典型的陨石碎片，在几年前我鼓捣过这东西的买卖，不过这玩意的价格太乱，得以成分来评判贵贱，这一块是怎么成分的我还真就看不出来。”
听说他找到了陨石，其他人也都过来凑了热闹，只见超子手里这块石头模样的确有些奇怪。比鸡蛋略大，通体夹杂着一种明黄色玻璃样的透明状晶体，这些晶体并不是连在一起的，形状也不规则，的确少见。
“哪找的？”风起云好奇道。
“这不是为了刨坑嘛，”超子指着西南角道：“就在那堆乱石头下面，大山刨出来的。”
梁宝成也凑过来道：“值钱嘛这个？”
“呵，这就想着分钱了，”超子把那石头往他手里一塞道：“您要喜欢您就拿着揣兜里，不过我可明白的告诉你，当年我可认识很多玩这行的最后都得怪病死了。”
“吓唬我？”
“吓唬你？”超子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啥叫放射嘛？这天上掉下来得东西不见得都是宝贝，也有可能是鸟屎。这陨石是天外来客，很多类别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甄别不了，很多陨石收藏者其实都是死于陨石所携带的放射，这类石头在圈里也叫脏石。你再看看这地方，除了一点苔藓之外是寸草不生，脏不脏您自个儿掂量。”
吓得那梁宝成立刻把那石头立刻还给了他道：“你小子就没安好心！”
超子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他提议既然这谷底没什么着落，要不就寻寻这四周的崖壁，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洞穴之类的。不过鉴于目前的条件，要想搜完这四周的岩壁，估计没个两三天是完不成的。
“你们就那么肯定往下没着落？”查文斌还是不甘心道：“我总觉这下面是有文章的，按你所说，这下方都是坚硬的石头，那我问你，上面流下的瀑布，这水流若是出不去，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应该形成积水？”
一看这四周，虽然有些潮湿，但的确也没积水，风起云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一般的天坑底部都会形成积水潭，那长白山的天池就是最好的证明。这里深居地下数十米，蒸发量又小，没道理不形成积水，既然水没存住，那去了哪里？”
有了这个思路，那接下来的工作倒也简单了。那头顶的瀑布经过一路灌木的吸收其实到这下方也就是剩下了小股的滴水，但目标小。他们只要顺着那滴水的方向掀开岩石，找到这水流最终的去向便就能找到对应的结果，比起超子他们到处用铲子打洞自然是要简单的多了。
几个大男人当即忙活了起来，这可是个体力活，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刨着石块，好在这里的碎石层并不厚，大约是在晌午时分终于传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在偏西北靠石壁不足两米的地方他们找到了线索，这个位置是整个天坑目前碎石层最厚的。
碎石层厚，也就意味着它的底部是最深的，而水是从来都是从高处往低处流。选定了大致区域后，再来专程对此处扒拉，原本以为个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接下来的进程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前面他们试探过，这里碎石大多数的深度不超过一米便能见底，但这里到临近太阳下山时依旧还没到底，此时现场已经被掏出了个两米左右的坑。纯手工在碎石堆里掏洞的难处要远超他们的预料，因为你要往下挖多深，两边的石头就会跟着往下落，往往是刚挖了一点又坍下来一片，这不免就让查文斌想到了流沙墓的原理，这二者的区别仅仅是载体大小而已。
其他人也陆续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鉴于这底部面积就只有这么点大，每往下一寸，就必须要将坑四周的面积扩大一圈。若是这个底部超过五米的话，那即使是把所有的石头垒到整个天坑底部也是不够的。
“这个设计可谓是相当巧妙！”风起云道：“它让你看似非常好解决，但实际上却是无法办到的，这个天坑好比是一个容器，它的容量决定了这些石头无法承载最终深度所需的展开面积。也就是说，别看四周就那么浅浅的一层，其实它是经过测量的！如果不借助外力来清理这些石头，就凭我们几个人就算累死在这儿恐怕也是够不着边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手
从这天坑到底部几十米的落差，且地形复杂，即使想用吊装的方式清理这些石块难度也是极大，况且眼下他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人力以及器械来操作。
“如果用筑坝的形式呢？”梁宝成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道：“我们这儿是山区，修房子，修路也都是用这种石块。得用大块的放在下面先垒一片地基，形成一堵墙后再把小块的放进墙内，只要地基牢固，那些地基可以用上百年都不带坏的。年轻时这些活儿我也没少干，只要石头形状选的好，一准能行！”
“查兄，我看这个法子可行，大家就都辛苦点。”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体力活了，所有人都被投入到一场原始的建筑中。开辟出一块空地按照梁宝成的法子先垒圈儿，然后依次跌加，到了傍晚时分，谷底的一半已经贴着崖壁形成了一道高约四五米左右的梯形石堆，并且它看上去还挺坚固。
“来，都来吃饭了，”风起云招呼道：“现在基本已经清理出来个大概了，吃过饭大家再坚持几个时辰，我想这片杂石很快就会见底了。”
牛肉干和压缩饼干，就着从那石壁上流下的水就是一顿，在野外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搭配。超子和叶秋各拿了点干粮又重新跳到那坑里忙活了起来，因为此时谷底的光线已经变得很暗了，他俩想乘着还有些视线再多干点。
越往下，石块就越小，后面尽是一些鸡蛋大得鹅卵石，超子胡乱得往石堆上丢着，一个不小心弹回来得石头砸着了梁宝成的后脑勺。那老头气急败坏的叫骂着，超子本来就烦他，索性连抓了几把劈头盖脸朝那家伙砸了过去，梁宝成也被惹急了，当即跳入坑里要找他理论。
这两人闹到后来，竟是在那坑里互相抓着石头朝对方身上扔，就跟小孩打仗似的抢着抓那地上的石子。抢着抢着，梁宝成感觉自己在那石堆里摸到了有些奇怪的东西，这黑灯瞎火的他也瞧不清楚，只隐约觉得这块石头怎么长得那么奇怪，好像是人的手掌一般。
他心里一阵毛毛的感觉，刚想起身，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猛的一扣，一股巨大的力当即拽的那老头往地面上甩去，瞬间半只胳膊就被拉进了那脚下的石堆里。
“救命啊，救命！”他喊道！
见那老家伙趴在地上喊救命，超子乐了，笑着道：“我又没真打你，你鬼喊个什么，再闹当心我们哥几个心一狠给你活埋咯！”
梁宝成拼着自己的老命在和那股力僵持着，饶是子早已手脚并用死死顶着，但他的胳膊还是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很快，整个老脸都已经贴到了地面上，口中呼哧着吼道：“有东西在拽我下去，救命！”
“咔”的一声传来，这是关节的脱臼声，就连几丈外的查文斌都听了个真切。叶秋眼疾手快，拔出寒月刀朝着那石堆里一刀扎下，连带着半个胳膊都一并捅了进去！
这一刀下去，没多久的功夫，那沙石的表层便“汩汩”的往外窜着鲜红的液体。梁宝成也觉得手腕上松了劲，在超子的帮助下把自己那条耷拉着的胳膊给拔了出来，只见那胳膊上全是血，也不知是伤到哪了。
再说叶秋，他的刀扎到那个份上后也遇到了一股阻力，待那超子把梁宝成挪开后想拔刀却发现拔不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向下一蹲，双手握着那刀柄猛的往上一拽。呵，好家伙，只见那碎石块下方顿时“拱”起了一个大包，顺带着连那刀被拔起来的还有一双捏着刀刃的胳膊！
那胳膊是又细又长，活像是两根被剥了皮的甘蔗，一双奇怪的大手还握在那刀刃上。随之而来破土的是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不等那脑袋完全露出，叶秋单脚朝着那头顶又猛踹了过去，借着这股力，寒月刀这才从那甘蔗的手中被完全拔出。而随之的双手又连同着那脑袋迅速缩回了地下，只在那地面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坑洞，四周的碎石连同着红色的液体很快便又将它填满。
待叶秋再用刀去刨那坑，哪里还有那甘蔗的影子，只剩下那个填满的坑洞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味儿。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现场更是鸦雀无声，梁宝成蹲在一角面如死灰，一直到查文斌过来给他检查伤势他才轻轻发出哼声。他的那条左胳膊挂了彩，手臂被锋利的石块给割的就像狗啃的一般，掀翻的皮卷着在那鲜红的肉上方，就连痛都已经忘了叫了。
“忍着点！”查文斌给他上了点药，然后抬起那条耷拉着的胳膊来回一扭一送，这时他才发出一声惨叫，想是已经被接上了。再看他那手腕以及手背，几道紫色的淤痕清晰可见，如果不是叶秋及时出手，他这条胳膊要么就被硬生生的扯断，要么就整个人都会被摩擦着拽进这沙石里。
叶秋沾了一点那红色的液体在手指上轻轻捻了捻，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像是人血，但不是他的。”
查文斌道：“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嘛？”
“没有，”叶秋摇了摇头道：“但力气是真的很大，说明往这里挖判断是对的。”把刀收好，他又开始若无其事的挖了起来，见状那梁宝成也顾不得伤了，连忙闪到一旁高地，是能躲多远是多远。
也许是刚才那一下被叶秋给伤了，接下来的刨坑再也没遇到那东西，他们用坠落下来的树枝在一旁生了堆火，大约持续到当天夜里十点钟的光景，终于是见到了第一件人造物。
那是两块横在地下的长条状花岗岩，其中的一根已经断裂了，裂口处是勉强可以容纳娇小体型人通过的，但对这群老爷们而言，它都还是太小了。大山和叶秋超子试了一下，这两块花岗岩又厚又沉，两端还都被那些沙石所掩盖着，几乎没有挪动它的可能。他们又试着往两端刨，结果发现旁边还是这种被切割的异常整齐的岩石。
“也就是说，有人用这些石头在这里铺了个底子，然后才洒上石块的。这么大的工程，查兄，你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查文斌贴在那断裂处，下方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一股凉意不停在往上翻涌。看着一旁的火堆，他随手拿了一根燃烧的树枝丢了进去，只见火光闪过的那一刹那，一双眼睛在下方的角落里也正盯着自己！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于人
燃烧的树枝在空中划过后不久就熄灭了，等到查文斌第二次再扔，那眼睛已经没了去向。
时候也不早了，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打算对这豁口动手了，他们用的是最原始的法子：凿！用叶秋的寒月刀贴着那断裂的豁口，再用石块一点一点的砸，几个人轮番上阵，又忙活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是勉强凿出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口子。
“梁老爷子，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刚才那情形你也看见了，到时候可没人顾得上你。”
梁宝成捂着自己的胳膊道：“没我，你们弄不成！”
超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可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
这道豁口深约两米，跳下去后便是一条拐来拐去的地道，看这走势，查文斌判断它应该是通向这天坑后方的。这里脚下是到脚腕处的积水，常年位于地下，让这水异常的冰冷，走起来那种带动的“哗哗”声不断的冲击着每个人的耳朵。
越往里走，这水就越深，五六十米过后，水已经快要到大腿根了。顶在最前面的是叶秋，他小心的把握着脚下的每一步，忽然他的右手轻轻举了起来，后面的大部队瞬间刹停，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有一道门，拿钥匙！”
查文斌从怀里摸出了三把钥匙，又转向身后的梁宝成道：“你的也拿过来。”
“拿那么多干啥，你的先用，要是不行，再拿我的……”
对于这种人，查文斌也懒得计较，叶秋接过钥匙时，查文斌特地交代了每把钥匙对应的位。叶秋才拿起那把甲子钥匙想插进去，又停了下来道：“不对！”
查文斌道：“哪有问题？”
叶秋转身，脸色有些难看道：“这门没有被开过！”
“没开不是正常的嘛，要是开了，还寻这老爷子来作甚……”才说到这儿，超子也反应了过来道：“他娘的，我们进来后这就只有这一条路，我们过不去，那之前出来刨我们的那货去哪了！”
查文斌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水，这一路淌过来，已经很浑浊了。看着那水纹不断的撞击着四周的坑壁，他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脚步，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这时，“哗”的一声，站在队伍最后的卓雄轰然倒地，他的跟前是风起云，后者还没来得及够着他的手，就见那卓雄双腿不断的蹬踏着水花朝着被拖向远方。
“救人啊！”查文斌大喊道！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脚下也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便已经在那冰冷的水中，连续两口水被呛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样的场面何止是他两人，超子随即便步了后尘。一时间，那坑道的水中水花四溅，几人或被大力拖拽，或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整个就乱作了一团。那叶秋拿着寒月也没招啊，往水里扎，扎到人咋办？好不容易风起云摸到了一条胳膊，拽出水面一看，呵，那哪是人的胳膊啊，分明就是先前遇到的那种“甘蔗”，又细又长，还带着一只巨大的巴掌！
这时，一直靠在那坑壁上不敢动弹的梁宝成反应了过来道：“尿，用尿！”说罢，他就脱下裤子朝那水里撒尿，随着一阵阵的尿骚味慢慢传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顶着他那泡尿就钻了出来，正好迎面被洒了一脸……
这倒霉鬼正是超子，刚想揍他却听风起云喊道：“他说尿有用，你们赶快啊！”
要说这人在紧张之余想尿还正就没那么容易尿出来，这几个汉子一个个背过身去对着那坑壁一顿用力，就差吹口哨了，最终陆陆续续的总算是憋了那么一点出来。一时间，坑道里到处都是嘘嘘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谁也顾不上干净与否，就连风起云一个女性都不会在意了。
这一招果然是有作用，很快的，查文斌便也爬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此时的他已经距离原先站着的位置足足有十米开外了！而再没多久，卓雄也冒了出来，他是最惨的，身上那件外套几乎都要被扯烂了，脖子上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抓痕。
“妈的，这都是什么鬼，老子差点阴沟里翻船了！”闻着身上那股浓烈的尿骚味儿，超子又狠狠的撇了一眼那梁宝成道：“等会儿再跟你算账哈！”刚想洗把脸，却看见那飘在水面上的白色泡沫，顿时这点心思也没有了，自己竟然是这个老家伙给尿了一脸……
“这回还真亏的梁老爷子，”风起云道：“要不是他提醒用尿，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了，您怎么知道用尿有用？”
梁宝成白着个脸道：“这东西我曾经听老人们讲过，那还是在光绪年间。那年，下了好大的雨，整整连续两个月都没见过太阳，下到后来不光山上的水存不住，就连地下都开始冒水了。
六甲村家家户户都有水渠相通，起先用人早上发现家中出现了奇怪的脚印，到后来就有家畜被咬死吃掉，再后面就轮到人了。三四户人家，都被发现有人失踪了，而最终这些失踪人的衣服都被发现在村子正中的那口池子里漂着，几乎没有完好的。
听老一辈说，这是水精，名叫于儿，这东西凶残的很，所以老祖宗们才修了太极池子把它们镇压在下面。过去六甲村其实一直有个规矩，每逢八月十五前后，挨家挨户都要在睡觉前都要往自己位置的水渠里丢一只活鸡。这鸡最终顺着水渠会漂到池子里，次日一早，池子里只会剩下漂浮着的鸡毛，据说这些鸡都是被那于儿给吃了。
那一次，于儿闹的太凶，有人半夜起来方便时又遇到了那东西，情急之下，那人抄起马桶就砸了过去。那于儿沾了一身骚尿，立刻从水渠又逃了回去，这时大家才知道这东西怕尿，也是从那时起，再也没人献鸡了，都改成每月往那水渠里尿一次。”
查文斌将信将疑道：“起云，你听说过这东西吗？”
风起云顿了顿道：“我记得在圣楼里翻阅萨母的典籍时，见过一段描述，大致是说：有于如人，常游深渊，见于洞广，乍潜乍出，神光惚恍。当时我还以为萨母是不是写错了字，将‘鱼’写成了‘于’，今日看来，这恐怕就是文中所记载之物。”
“即是非常之地，便有这种非常之物，”查文斌道：“赶紧开门……”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亲子锁
甲子村的钥匙插入那门缝之中，叶秋左右拧了两下，原本以为这门和家里的门似的一推便开，谁知鼓捣了半天它愣是没什么反应。而再试其它的钥匙，则根本就插不进去，只能又问那梁宝成。这梁宝成只知这钥匙的说法，也从未听闻过开启的办法，试着鼓捣了两下后还是不行，便道：“是不是这里常年淹水，把这门给锈蚀上了？”
“不会，”叶秋摇头道：“锈蚀的门，钥匙插进去不会转动，钥匙能动就说明机关是好的，肯定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咦，这上面怎么还有一个小孔呢！”超子说的是那门钥匙空上方三寸的位置，有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孔，比针眼略大，他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污渍，发现这孔并不是天然形成的，于是他又借了查文斌的银针顺着那孔洞缓缓往里插。结果，他发现这个孔是斜着往下的，针尖触碰到了其中一个位置后，还能有拨动的迹象。
可惜，他再那鼓捣了半天，银针始终也没能拨动，只好放弃道：“我敢肯定这里还有一个机关，这上下两个锁芯应该是联动的，需要另外一把钥匙来匹配。”
“还有钥匙嘛？”查文斌转身问那梁宝成道：“都这个时候了，有的话就别藏着掖着了。”
“没啦！”梁宝成摊着手道：“再说了，你这三把钥匙是左三甲拿到的，他们有给你说这小孔的事儿嘛？”
这倒是的，查文斌只有三把钥匙，那钥匙又是个实心的金属疙瘩，也瞧不出里头有没有藏着什么，眼看着现在已经摸到门了，但却卡在这入口怎能甘心？
“你再好好想想呢，”超子道：“你们老祖宗有没有还说过点什么？这事儿你要能搞定了，进去之后我做主，里面的东西让你先挑，要是敢耍小九九，就地把你埋在这儿跟那些于儿做个伴！”
这通威逼利诱让那梁宝成也是急了，左思右想道：“当年只说这六把钥匙给六个村的人管，可从来就没讲过还有别的开口。哦对了，据说这门只有六甲村的后人才能打开，外人即使是得了这钥匙也没用。”
“屁话，”超子道：“那倒是你开啊！”
“我……”
这时查文斌却在观察着超子刚鼓捣过的那根银针，方才他一直拿它在那小孔里拨弄，所以着针尖上有一些黑色的东西粘了上去。他用指甲把那点东西给刮了下来，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总觉得着气味有些熟悉。
风起云问道：“怎么了，有发现？”
“我感觉这是血干了以后残留下来的，你闻闻。”
风起云把他那点小粉末放进水壶盖里，又加了两滴清水，用针尖搅拌了一下后再闻，皱着眉头道：“是不是血我不敢肯定，但应该不是泥垢或者是锈迹。”这时，她又走到那小孔跟前细细看了看，只见那孔洞的四周也有一些暗色的斑驳痕迹存在，而除了这个区域以外，在这扇门的其他位置，再也没有见过这种颜色了。
“这孔有多深，多宽？”
超子道：“一寸左右，我老感觉它下面有个活动的开关……”
风起云转身又对着那梁宝成道：“老爷子，把您的手指拿出来借我用用。”
梁宝成哪里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伸手后，只见那风起云手里多出了一把匕首，吓得他连忙缩了回去道：“你要干嘛！”
“借点血用用，”风起云道：“我怀疑这里头有个顶杆，需要用血浸泡后让它动起来，这样才能让下方的钥匙转动。这种工艺据说是由鲁班发明的，它有个别名叫做亲子锁，这锁的巧妙之处便是外人即使拿到钥匙也未必能开，只有父子传承下来的人才能打开。”
梁宝成将信将疑的伸出手指，风起云一刀划过，又用随身携带着的塑料包装纸卷了个小漏斗。将那梁宝成的血不断的挤在漏斗上，再用嘴巴吹气的方式将血送入这个小孔。
手指头上的血一次只能挤那么一点，四五次过后，超子嫌慢，提出划他的手腕。这下又惹的那梁宝成好一顿气，到了第六次的时候，叶秋再往右边拧忽然“咔”的一声多转了半圈，这时他再用力一推，果然那道门动了起来！
“成了！”风起云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道：“没想到在那圣楼里收获的知识在这儿也能派上用场，梁老爷子，你可是连续立了两个大功啊！”
那梁宝成用嘴巴嘬着手指含糊地说道：“我就说过，没有我，你们是弄不成的！”
“切，谁还没血？下次用我的，”超子拍了拍自己的手腕道：“我就割这里，来的快！”
“没用，”风起云帮着叶秋推那门道：“亲子锁过去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鉴别亲子关系，虽然我也不懂它的具体原理，但我估计是和血型一类的有关。虽然古人不知何为血型，但是他们知道父子传承的血脉是一样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只有六甲后人才能开启的原因之一。”
推开这道厚重的石门，又是一条渗水的坑道，只是这里的水比之那外面的要小得多。原本叶秋打算等人进来后把门关上，可查文斌发现这道石门后面是光板一片，立刻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道：“不能关，这门一旦合上，外面的进不来，可里面的也出不去，得给自己留跳后路才是。”
这门不关，外面坑道里的水就跟着往里面涌，一想着等会儿那些于人就有可能跟着进来他们的头皮就开始发麻。那些个奇怪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人合议之后决定将这石门推回去以半掩的方式留道缝隙，这样即便再有东西进来也一定会弄出点动静，他们好有所提前反应。
谁知，这坑道走了没多久积水便逐渐停了，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开始向上走了。而随着地势的越升越高，坑道两旁开始出现了那种夹杂着像眼睛一般的黄色透明石头，它们小块的散落在地上，又或者一些大点的被镶嵌在岩石中。那头灯照过去之后，整个坑道里一片金闪闪的，煞是好看。
又走了没多久，查文斌只觉得胸口开始一阵恶心，脑袋也变得很沉。起初他以为是不是自己病了，可没想到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出现了这种状况，就连他怀里一直安睡的那只三足蟾也逐渐焦躁不安起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 救命的石头
呕吐，剧烈的呕吐，脑袋疼的像要炸裂了一般，所有人都一样，但唯一的例外是超子。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下，甚至是连搀扶都来不及。
是中毒了嘛？查文斌努力的回忆着，自打大山发现水中有寄生虫后，这吃的，喝的，他们无一不是非常的小心。银针扎指尖，出来的血也是殷红的，并无中毒迹象。但这种症状也仅仅是个开始，不久后，他们的皮肤上就开始起疱疹。
起初这些疱疹只有针尖大，脸、脖子、手背，这些部位是最先出现的。很快疱疹们开始蔓延到身体的其它部位，且有越来越大之势，那种疼痛恍如是将燃烧着的炭火贴着皮肤上烧烤，只轻轻一碰，那层皮便溃烂了。
“辐射，这是辐射！”超子拽着查文斌喊道：“当兵的时候我受过这种训练，只有强烈的辐射才能在短时间内将人变成这样，大家赶紧走，我们身边一定有辐射源……”
往哪走，自然是往回走，因为刚进这道门时可没遇上这样的事儿。他连拽带拉的拖着查文斌才想回去，忽然看到那扇掩着的门正在被撞的一震一颤的，且从那撑开的缝隙里，他清楚的看见了一只甘蔗的手伸了进来。
“靠，真是阴魂不散啊！”没法，他又拖着查文斌准备往里逃，这时一直被他拽着难受万分的查文斌才道：“你怎么没事？”
超子停了下来，看着他们一个个那倒霉催的模样，就连叶秋都趴下了，自己也就纳了闷，暗自道：“难不成我有什么护体神功？不会啊，这帮家伙哪个也要比我强，我可是才大病初愈不久，怎么就我没事呢……”他迅速扫过这间狭小的坑道，作为一个曾经的老侦察兵，他有着超乎一般人的敏锐洞察力，很快他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些镶嵌在坑道上的石头。
他玩过陨石，自然知道这陨石可能是会带辐射的，而他们的症状也符合强辐射的副作用，但为何自己偏偏没事。他试图在身上找到答案，在部队呆过他自然知道什么叫防射辐，那可是专业的防化团才有的装备，自己这一身再也简单不过的迷彩只不过是在出发前在一军用品商店买的。这玩意自然不可能防辐射了，那还有什么？他使劲拍打着，忽然拍到裤子袋里还有一个鼓包，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先前捡到的那块陨石。
手里的这块陨石也是黄闪闪的，当时还拿它吓唬了那梁宝成。要说被辐射，自己揣着它早该中招了啊！超子又拿了这东西和那嵌在墙壁上的陨石比，他才把这两块石头一靠近便发现，这墙壁上的石头所发出的那股黄色的光立刻就暗淡了下去，而手中的陨石一挪开，那光便又立刻明亮了起来。
“这石头好像有互相克制的作用！”超子反应过来后立刻把石头赛给了查文斌，这前后也就是一会会，他就看着那查文斌身上的泡瘪下去，人的那种不良反应也没有了。但是查文斌是好了，可他自己却立刻有了那种恶心的感觉，果然问题就出在这些石头上。
“这石头有用！”查文斌拿着它扶着超子道：“你赶紧的给他们也用用！”
“妈的，只可惜就只有一块！”超子把那玩意又往地上砸，拿脚踹，甚至拿刀子劈，他试图把这块石头给弄碎了。但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材质所造，横竖就是纹丝不动。
这一块石头哪够这么多人分的，这个才稍微好一点，那个又立马倒下了，再这么玩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估计这拨人就得全部交代在这儿了。
“你走吧，”查文斌把那块石头又给塞进了超子的怀里道：“你带着胖子往里走，往外走都行，别在这儿管我们了。”
“说什么呐！”超子此刻嘴角上也已经起了两圈泡，他强撑着又把石头塞进了叶秋手里道：“咱哥几个，说好的，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丢下你们跑了，我那还能叫人嘛！”
“啪”的一声，叶秋把那石头又丢回到了超子身边，超子捡起来哼骂了一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来，小白脸，给你过过瘾。”不想，风起云也把它又给丢还了回去，挤出一丝笑道：“走吧，趁着你情况还好，赶紧走，别再浪费时间了！”
“你们！”他又试图把那石头给大山和卓雄，那两人同样拒绝了，倒是那梁宝成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那石头艰难的道：“他们都不要，那，那要不你就给我吧……”
超子本就在气头上，这不刚好逮着一个就骂道：“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儿！行，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也就不要了，咱们要死就死在一块儿算了，下去的时候还能做个伴！”他也是个糙脾气，说干就干，拿起那石头朝着那坑道里头猛的一扔。
这一扔不要紧，却听传来了“砰”的一声，这石头不偏不倚的被他砸到了坑道上一块镶嵌着的石头上。这两块石头相撞的一瞬间，居然是爆裂了，顺着那原先一颗颗像眼睛似的纹路，一下子就炸成了十几块碎片，被崩裂的到处都是……
这个意外的出现顿时让大家为之一颤，超子赶紧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其实现状也就是他还能动弹。那地上的碎片也很好辨认，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的黄，镶嵌在这上面的黄中泛黑，而他捡来的那块黄中则泛白。超子收集了一些带白色的碎片挨个手里都塞了一点，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东西竟然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拿到手后，身上那种难受的感觉立刻消失了，副作用同样不再有了，这石头就是有这么神奇。
查文斌感叹道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就好比是两块磁铁，有阴和阳级之分。分开时没什么特殊，长得也是一样的，但将它们靠近，这作用就出来了。
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却又被这小小的石头给神奇的救了回来，这一起一落之大也算是终身难忘了。这块石头实则当初是梁宝成发现的，这老头当然免不了又要自夸一番，别说，这回要没了他，还真就寸步难行。这很多事就是这么奇怪，好似有些人冥冥之中总能得到被刻意的安排，他那句“没有我，你们弄不成”竟是真的一语成谶了……

第四百二十章 破裂的门
看着手背上那些已经消退结痂的疤，风起云抱着拿三足蟾让它舔舐着，她道：“你说那些于人是不是就是因为被这些陨石给辐射的？”
“也许吧。”看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他在怀疑，以他们今天的见识都差点翻船死在这儿，当年的武则天当真是从这里进了那万年楼？熟读过历史的查文斌自然知道，在太宗死后武则天不过是个无权无势，被发配到寺庙里的小尼姑，就算是她得知了坐标前来，那也几乎没有进来的可能。
这辐射还不知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至少暂时一个个的都缓过神来了，休息了片刻后大家伙儿决定继续往前探着。被镶嵌的石头到处都是，就像一颗颗埋在那儿的雷叫人提心吊胆，忽然一个黑乎乎的长条形的东西在跟前一晃而过，吓得那风起云连忙转身抓住了查文斌的胳膊尖叫道：“有蛇！”
“你怕蛇？”超子笑道：“在哪呢，正好捉了等会儿加餐。”
顺着风起云手指的方向，在前方坑道里一块石头下方，果然是看见了一条长约一米左右的爬行类。超子走近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这哪是什么蛇啊，看着那玩意全身布满的脚，分明是一条蜈蚣！
“我滴乖乖，这么大的蜈蚣，这要拿去泡酒，还不得给补的上天啊！”那蜈蚣好似听明白了他的话，当即抬起了自己的头，露出了一对尖尖的毒牙，足足有小孩的手指长。
“别介，哥们，我只是说说，您让个道？”超子又随手捡了一块石头砸过去，那蜈蚣受了惊，果然是摆动着身体往里面去了。
接下来，他们可是开了眼界了，原本以为这么大条的蜈蚣是个意外，可没想到再往里走满地都是这玩意。而他们最初见到的这一条，跟后面的那些相比只怕还是个幼崽，当那种有人胳膊粗，整个两三米长的超级巨型蜈蚣盘在他们跟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些家伙横七竖八的占据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坑壁上，地上，头顶上，那些不容易察觉的阴暗角落里，它们几乎无处不在。有些正趴在那儿小憩，而更多的则互相扭打在一起，那些体型大的更是疯狂的互相攻击着，地上同样随处可见被咬死咬伤的同类，一直到他们的忽然出现，好像一下子就打破了这里原本的平衡。
一阵骚动过后，那些长满了腿的大家伙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它们抬起头用那对触角试探着空气里分泌的气味。要是被那种大毒牙咬上一口，估摸着不死也得脱层皮。
超子结巴道：“老梁头，这东西也是你们这儿的特产？”
“不，不，”梁宝成连连摇头道：“我们这儿是有蜈蚣，每年都有人上山捉着卖，但最大的也就筷子长，这个……”
“八成是这陨石闹得，”查文斌抬头看着四周的那些石头道：“它们长期被辐射后变异了，都小心点，这些东西好像脾气很不好。”
正说着，一条大的便试着朝他们游走过来，起初只是慢悠悠的，查文斌他们也只是做好了向后退的准备。熟知，这玩意等到了他们跟前两三米时，忽然一个发力，整个前半身高高跃起，像是弹簧一般射了起来。好在顶在前面的叶秋有所准备，冷静的一刀划过，那玩意顿时被削成了两端，掉在地上还不断的扭动着身体。
断裂处，不断有股腥臭的液体在往外涌，这好像刺激了其他的蜈蚣们，它们又开始骚动起来了。很快，这些大家伙们便迅速跟了过来，张开那对毒牙在这倒霉的同类身体上肆意的死咬着。
风起云惊道：“同类相食！”
查文斌环顾着四周道：“这地方想着也不会有充足的食物提供，适者生存，这也是最残酷的自然法则了。”说罢，他又拿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了一些黄颜色的粉末，用水化开后均匀的洒在其他人的身上。
“雄黄可以驱虫，尽量留意脚下和四周，”查文斌提醒道：“各位，这地方比我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复杂，切记小心小心再小心！”
有了这雄黄水，再行往前，那些蜈蚣都主动的避之不及，前后又走了一段约莫二十米的位置，第二道石门出现了，只是这道门和先前的有些不同，它已经开裂了。
那道门就像一只熟透了西瓜，从上至下布满了裂痕，最宽处都能轻松伸进人的巴掌，唯恐用力一推它就会散了架。这种情况倒也常见，常规的做法是逐块拆除，暴力点的直接推倒，显然当下他们更适合第二种。
超子上前试了试，那门只微微有些摇晃，他又对大山道：“蛮哥，你力气大，这活儿你来最合适了。”大山放下胖子，走上前试了试，又用肩膀顶住，深吸了一口气后猛地一推。原本以为这扇破门很轻松的就没了，谁知接连几次发力它就是不倒。后面，又上了叶秋和超子，三人合力，依旧还是没有倒的迹象。
“试试看用钥匙。”查文斌拿出了第二把钥匙，这次在那钥匙孔的上方并没有发现小洞，梁宝成的手指也就逃过了一劫。
很顺利的便插了进去，往右转动着，半圈过后，超子的手指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他拍手道：“开了！”他和叶秋刚想扣住那门缝往外拉，查文斌忽然大喊道：“停下！”
“怎么了查爷，一惊一乍的？”
“不对劲，”查文斌摇了摇头道：“这门一定有问题，你们再等等。”
“你是不是神经有些过敏了，”超子不以为然道：“这都已经打开了，一道破石门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啊。”
“让我想想。”查文斌盯着那门仔细的左右端详着，这门虽然遍布裂痕，但没有一道是裂通头的，裂纹之间也没有互相交织的。而一般的石块若受到外力裂，必定是通头的，他仔细的数了数，这些裂纹将这整一扇门其实是分割成了九块，这些块状之间的裂痕有大有小，那些线条的走向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这东西，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终于他想起来了，那是当年他师傅箱子底下的一本地理书，叫做《神州山川地理图》，当中有一副插图名为《九州山川实证总图》。
当时这张图他还觉得奇怪，它将天下九州和山川河流画在了一条长方形的图纸上，看上去既抽象又杂乱。但是他师傅却告诉他这张图非常不一般，能看懂的人极少。再后来查文斌一度还想研究过，只是那本书后来也不知了去向，便就再也没那个机会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图中游
那么这《九州山川实证总图》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呢？
这古代地图和现代地图是完全的两码事，那时候的人认为天圆地方，所以这地图就是个方形，既没有经纬度的概念也更不会有地球曲率的考量。它将九州用阴文，地名则套以黑圈，山河名加方框，河道变迁处辅以文字说明，其正本现收藏于国家图书馆。
自唐宋起，此图便是皇家玄学人士必研究的对象之一，它的奥妙之处便是将这天下九州以九宫八卦的方式排列。古人认为，神州大地便是这世界的中心，而星象学家又将这天宫以“井”字形划分为九个等份，分别是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和兑宫，这每一个宫又对应了九州之一。
对应这副图有什么用呢？占卜家们可以利用它来预判天下大势。
这九宫是排局的框架和阵地，它是洛书与后天八卦的结合，再对应上二十四节气时，空，数相配以构成基本格局和构架，且这个格局和构架是多维的，也就是成了后来的奇门遁甲。
占测时把具体时日置于这个格局之中，判断以某一点为中心，宇宙中具体时间具体方位万物的流变规律并构成的吉凶环境，从而给人们提供抉择行为的动向和时间的依据。
可以说，这张图本质上就是个罗盘，而盘中的凶险吉平则要自己判断。
当年查文斌就想研究它，但却被马肃风给阻止了，只说他的道行还不够，若是强行阅读此图怕会走火入魔。那时的查文斌还小，哪里懂的这些，他以为这不过就是一张古时候的地图罢了，能有什么厉害？但马肃风却告诉他说，这张图的奥妙就在于进出，它只能从一个州进入，最终从最后一个州出来。
中途要历经的那些山川河流无不暗藏着危险，若是走错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将会被永远困再这张图中出不来。
查文斌过去一直不明白，师傅所说的出不来是什么意思。这图是图，人是人，人怎么会走到这图中出不来呢？
“查爷，你是不是多虑了，”超子道：“这种石门破了的毁了的，我们见过也不少了，这地质运动、流水或者是塌方都有可能把它给弄裂了，这并不奇怪。”
风起云打断了他的话，这时超子才注意到查文斌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盯着这幅图一眨都不眨，那种全神贯注的感觉是好久都不曾有的。虽然在看，但眼神却无光，身体也绷直的异常僵硬，风起云在一旁小声道：“嘘，他已经入定了。”
和年少的自己相比，现在的查文斌早已不是那个懵懂好奇的孩子。那些方块状的城池，那些笔直的线条如今全都成了真正的山山水水，他好似飘在空中，在一处很高的地方俯瞰着这片大地，一直在寻找着一个适合自己落下来的地方。
这九个格子便是那八门，而还有剩下的那一处便是中宫坤五，它不在八门之列，却属九宫之尊。什么意思呢，这玩意就像是当年诸葛亮用一堆石头困住陆逊的东吴大军一样，只不过现在这石头换成了一道门，而查文斌便是游走在这道门上。
破此阵的难处便在于定点，若是误闯了“灭、死、伤”三门，那么便是当年马肃风所言，这人恐怕余生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张图，他的脑海里日夜就只在此图中游走，不断受那图中变幻出来的凶煞之物袭击自己的思维，长久以往，这人要么疯了，要么就被自己给活活折磨死了。
所以，历来懂这行的人遇到这东西都会选择绕道而行，而真正第一个破解此法的人叫做恒温，是东晋时代的一位大司马。当年他攻打巴蜀也遇到了诸葛传下来的这阵，他捋着胡子，看了一会说，原来是这样啊。
他对手下说：这是一条盘旋的常山蛇，不要管它，绕道而行即可。常山蛇，就是当地一种常见的菜蛇，它有个显著的特点是：动它尾巴时蛇头就来了；动它的头时蛇尾就来了；如果动它的身子中间，头和尾巴一起攻击你。
那怎么做的？就是不要去管它，绕道而行，哪怕是多赶一点路也比和这破玩意较劲要强的多，因为在布阵上它有一个先天劣势：这阵法所能覆盖的面积有限。
查文斌何尝不知道呢？但是眼下他无路可走，这么一道门卡在唯一的进口处。即是知道这门有问题，便决计不敢让他们胡来，若是这门能让轻易给砸烂推倒，那这些先人们不是白忙活了？
这查文斌虽然不动不语，但额头上的汗却是一阵接着一阵，那表情时而紧张时而犯愁，偶尔也会略显轻松。就这么，他一直站在那儿整整三个时辰愣是一动没动，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道门上到底看到了什么，又遇到了什么。
只是最后他忽然猛地连续往后退了三四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且嘴角隐约有一抹猩红溢了出来。风起云搀起他时，查文斌的胳膊和腿都还在打着颤，那身衣裳早已湿透，被扶起来坐在一旁的他像是累坏了一般，休息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要了水，接着又把目光瞥了过去。
看着他的这副模样，风起云心疼，她起身挡在了他的跟前道：“别再看了，再看下去怕是连命都没了！”
查文斌试图拉开风起云道：“别拦着，就一步，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成了！”
“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还能再试嘛？”风起云抓起他的手腕道：“你的脉象已经很乱了，不用按，光是隔着这层皮都能看到，你当真想走火入魔？”说罢，风起云走到那门前道：“你再多看一眼，我就拧这钥匙，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我……”查文斌拿她也着实没办法，叹了一口气道：“这当中的门道我已经瞧出了十之八九，在这门上的格子中，有一块才是真正插钥匙的地方。”
“查爷，您没糊涂吧？”超子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道：“这门上不就是那一个孔嘛。”
查文斌对叶秋招招手道：“你用刀去撬开那些缝隙看看。”
叶秋照做，只见寒月刀插进去后只轻轻一别，果然外面薄薄的一层就被揭了下来，只见正中的位置正有一个钥匙孔的模样。他又试着揭开了另外几块，也是一样，这时查文斌才道：“这些孔，只有一个是真的，其它的一旦开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我已经排除了其中的七个，剩下的两个我怎么也猜不透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卓雄道：“二选一，一半的几率不低了……”
风起云道：“对于生死而言，没有一半的说法，我们只能成不能输。但你现在的样子，我是绝不会让你冒险的，你已经快要透支干净了，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变成你师傅说的那样……”

第四百二十二章 关键的一票
查文斌道：“右肩一，左足三，眼下这两个位置必有一个是真一个是假。适才，我过这两州时，看见江中各有一条龙盘踞，一黑一白。要过江就需踏龙背而行，若龙醒翻背，则行人便会跌入江中被那翻腾的江水吞没。”
风起云道：“这黑和白象征着什么？”
“象征着阴遁还是阳遁，虽然是一字之差，但结果却会是千差万别，”查文斌道：“虽然我不知道错一步开这门如何，但从这门上的暗局来看，只怕是凶多吉少。若是拿我一人的身家性命去赌倒也罢了，可眼下，我却也是输不起。”
超子道：“查爷，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哪个就哪个，这么多年了，这点信任是无需再说了的。”
“不可，”查文斌顿了顿道：“这样吧，我有个主意，既然是赌命，那就大家伙儿一起下注。我这儿有一盒朱砂，大家都来蘸一下。走黑的，就在自己掌心点上一点，走白的就点两点，一分钟后所有人摊开掌心，以意见占多数的为最终。”
既然他拿了主意，其他人也只好照做。超子、卓雄、叶秋、风起云、大山加上一个查文斌刚好是六人，待他们依次取了朱砂，那一旁的梁宝成也眼巴巴的看着，查文斌也示意他取了一份。
“现在大家摊开手掌。”查文斌率先伸掌是象征黑色的一个点，那边超子笑道：“哈哈，查爷咱俩品味一致，都是一条道走到黑，我也是一个点。”
而其余的，风起云选择的是代表着两个点的白色，卓雄和大山和她是一样的。至于叶秋他则是最后一个摊开掌心的，是一个点，这样，他们六个人就成了三对三。
“这闹的，”超子把手掌收起来道：“依我看，还是以你拿主意为稳，要不然咱六个人就再来划拳？”
“等等，”那边，梁宝成结结巴巴道：“这不还有我一票的嘛……”
“差点把这老爷子给忘了，”风起云道：“您选的是哪个？”
只见那梁宝成摊开掌心，上面赫然画了两个点。超子一瞧乐了道：“老爷子，您可真是一锤定音啊，不会是偷听到我们这结果再画的吧？”
“没有，”梁宝成道：“我就听见你们说黑的一个点，白的两个点，我就寻思两点比一点要大……”
超子无奈道：“老爷子，您当这是玩骰子赌大小呢？这赌的可是咱们七条，哦不对，加上胖子那就是整整八条人命啊！”
“好，既然是四比三，那就按照之前的规则，叶秋，开左足三！”
“慢着！”超子按住他的手道：“你可想仔细了，这老爷子纯属乱蒙，他与你的判断是截然相反的。”
查文斌道：“梁老爷子不也说过吗，这地方只有他们六甲村的后人才能进，这钥匙得他们才能打开。你们，我们六人谁都拿不定主意，最后这关键一票偏偏就落在了他的手里，不得不说这或许就是天意了。”
“我，”梁宝成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的重要过，即使他再土也明白这一下的重要性，他看着超子那张铁青的脸小声道：“要不，我，我那票作废，要真开败了，你们可不许怨我……”
“开！”查文斌坚定道：“我相信天意！”
那边叶秋二话不说，将那钥匙就插进了左足三，“咔”的一声，那道石门的外层开始逐渐剥落。等到那些大块的裂缝完全掉落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是深处在何等的危险之中。只见那道门上，他们的头顶上，以及四周的坑壁上全都探出了一排排带着倒钩的箭头。这些箭头一如当年被放进去那般的锋利，如果刚才叶秋那一下拧错了，从那四面八方便会有数不清的暗箭飞出来，那恐怕此时的他们一个个就全都成了刺猬。
而更加让人震撼的还是它的开启方式，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那门毫无征兆的掉落了下来，它的顶部和坑壁之间形成了一道宽约五十公分的口子。这道门有多厚？当超子爬上去后才发现它足足有将近一米厚！
“啧啧，”超子趴在那门顶看着四周那些玩意道：“好险，打死我也不信这玩意能是一群农民弄出来的，这等的暗器机关，就算是一般的皇陵里也是见不到的。”
他小心翼翼的挪动着，生怕又触碰到了什么，好一阵翻腾才爬了过去，见无异样这才通知其他人过来。
本以为还会在这条坑道里遇到第三个门，谁知顺着这里走了不多久后，这路竟是越来越宽。大约十来分钟后，他们已经能够看见亮光，钻出去一瞧，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知名的山谷中，四周到处都是遮天的藤曼和荆棘。
查文斌问那梁宝成道：“这是什么地方？”
梁宝成打探着四周，又抬头看着天，他想再往前一点，谁知脚下一空，得亏被一旁的风起云给拉住了。原来前方那些宽厚的树叶下方竟空的，扒拉开一看，隐约还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这是幽暗谷啊，我们怎么会到这儿来了？”梁宝成接着道：“我们的头顶应该就是光明顶的主峰搁船尖。这主峰三面皆可见，唯独北面是无路可走的，你无论站在哪个位置，北面都会被其它三个面挡住，所以是即到不了，也看不见。
早年间，有胆子大的人从南面，也就是你们来的那个景区方向试图攀爬过搁船尖的主峰，但最终也没成功。据他说，北面是一处深不可见底的山谷，老人们都说这地方叫做幽暗谷，算是个与世隔绝的第二，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可以通过来的路。”
“光明对应幽暗，”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倒也对仗，小心点，你俩去探探路看。”
超子和叶秋系好登山索，扒拉着那些灌木和藤条，总算是在离这十米开外的崖壁上找到了一棵向外探出的松树。爬山这树梢，勉强瞧了个大概，原来这里是一处半圆形的山谷，且是向内凹的斜面，而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处于山谷的三分之一处。离底大约还有五六十米的距离，隐约能见到谷底是一处水潭，水面上还不断翻涌着白色的冲击水流，四周皆是顺着这石头缝隙生长出来的灌木，看似几乎没有路可走。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万年楼
登山索被拴在了那棵松树上，超子一马当先。这不比速降，他一路还要清理那些张牙舞爪的荆棘和灌木。这里的岩壁生的十分狰狞，有的石头凸起，下一秒就是一个大斜面，始终他无法看清楚脚下。
大约下到二十米处，又遇到了一块锋利的凸起岩石，超子试着摆动了一下绳索，他想选择绕过这里。贴着那块凸起的边缘，再往下的时候，透过右侧的灌木，他隐约看见自己的右侧好像有个建筑，那是一段被挑出来的飞梁。
拽着那些灌木，他又朝那边挪了挪，一通挥砍过后，他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在这片悬崖的正中位置，有一座悬空建于悬崖峭壁上的古建筑，其主体就是这片悬崖雕刻而成。更让超子觉得震撼的是，这座楼的下方有两个龙首模样的石雕正张着嘴，而嘴中各有一股巨大的水流再往外喷涌。更为巧妙的是，这龙首是斜着的，两股水流又在下方一块石板上汇合到了一起……
水流之上则是一道被藤曼包裹起来的石桥，石桥的左右两侧又各有一座石刻的牌坊。而那座石楼更是了不得，门窗走廊，屋檐楼角是一样不少，只不过眼下它的身躯已经密布上了厚厚的一层苔藓和灌木。在这层绿色之下，那种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沧桑叫人为止惊叹。
在拂去那牌匾上厚厚的苔藓后，三个虫鸟篆体的字眼是那么的清晰。
查文斌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字一句的顿道：“万！年！楼！”
没有人可以抵抗这种场景，也没有人想过所谓的“万年楼”会在这个时间，会在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和他们见面。
踏上那道石桥，仿佛横跨了两个世界。站在这桥上，看着两道喷涌而出的白色瀑布，可以试想等会儿当阳光照射下来后，一道彩虹会在桥下升起。人走在这彩虹之上，加之那翻腾的水雾，这不正是那传说中的天宫了嘛？
桥上是一道石雕的走廊，整个取材全部是镂空雕刻，就这山势开凿而成。走廊后方就是那坐楼，这楼的一半是雕出来的，而另一半则是隐在山体里面。它的巧妙之处便在于，山势上下各有两个斜面，再加上周身的绿植，无论你是在山顶还是谷底都瞧不见这个内嵌在山体中的楼。
而此处山势又是三面环绕，山顶便是至今无人攀登成功的搁船尖，唯一能够有可能见到它的便是正北面的那片开阔地。只可惜正如梁宝成所言，那是一片尚无人烟的荒山，绵延百里。加之这楼又被植被所包裹，不走近看，根本察觉不了，就连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附近的六甲村人也不曾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般的奇观。
楼的门是关着的，剥去苔藓之后，果然是有了第三处需要钥匙的孔。这一次别无其它，只是清理那钥匙孔花费了点时间罢了。第三把钥匙，也是查文斌手里的最后一把钥匙被用掉了，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座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几人合力推动着那道并不大的石门，随着石铆的“嘎嘎”声，门缓缓转动了！
进门后，里面一片黑乎乎的，且耳边传来了阵阵的水声。几道雪白的矿灯四下搜索着，让人颇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空空荡荡的，唯独正中的位置有一口圆形的水潭。
水潭边，不断的有水晕拍打着四周，用灯往下一照，一道光柱穿越了下去，将那潭水衬的格外的翠。几股水流在这潭中交汇，几人围着它研究了半天终于是搞懂了，原来那走廊外的龙首与这水潭是相通的。进水口则在水潭的内测，水潭的旁边还有四根被拴在柱子上的铜链。
超子道：“你们说那些人该不会把搜刮来的宝物都沉在这口水潭里吧？”
“有可能的，”风起云点头道：“那不是有链子嘛，你们拉拉看。”
大山试着拽了一把，那链子异常的沉，超子和叶秋见状也去帮忙，三人合力拽了两下后，忽然那水潭中便有大股黄色的混浊物往上翻，并且还带着一种“呜呜”的轰鸣声。这下超子心里有些没底了，一来这链子着实沉的厉害，非人力可以拽动。二来，这突发的异象让人的心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怎么不拉了？”那边等着发大财的梁宝成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招，却见他们都停了下来。
“拉不动，”超子没好气的道：“别以为我们总会坑你，不信的话自己来试试。”那梁宝成还真就去试了，但这家伙仍然不死心，又道：“拉不动，那派个人潜下去看看不就行了。
“不行，”风起云道：“这水潭里有两股水流，水温又极低，万一被卡在出水口或是抽了筋都会送命，风险太大了。”
“风险不大你们跑这儿来干啥？”
“少说风凉话，”超子怼他道：“这谁的命不是自己的命，有本事你上啊！”
梁宝成环顾了一圈道：“我上就我上！年轻的时候我没少掌排，落到那湍流之中更是多少次都记不住了。话我先说在前头，若是这下面真有东西，回头大家再想办法把它给弄上来，谁也不准独吞，更不能背后下黑手。”
“老爷子，别冲动。”风起云好心劝道：“你手里不是还有三把钥匙嘛，这就说明最后的目的地还没到，你跟他较劲干嘛！”
“钥匙给你们！”他还真就拍出了那三把钥匙道：“这么个地方弄链子挂着，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你们看这是什么？”只见他摊开手心，是一个金色的小叶片。
风起云拿过来一瞧道：“金子，哪来的？”
“刚才你们拉这东西的时候，跟着那黄汤一起翻上来的，我原本以为是个树叶，可没想到是片金叶子！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一定就是藏宝地！”
这梁宝成去意已决，谁劝也没用。只见他脱掉了衣服，套上防水灯，又用那潭水先给自己周身拍打了一遍，然后像个老猴子似的摸到那铁链上道：“后生们，这一路上也亏得你们照顾，老头子我就信你们这一回了。”
说罢，那梁宝成便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倒栽葱般的扎入那水潭里。他选择的办法很简单，用一根绳索把自己和那铜链套在一起，类似于爬电线杆的电工绳，然后再借助那铜链手脚并用采用攀爬的方式穿过水流层。
随着他头顶的那盏防水灯越来越深，一旁的超子也佩服道：“想不到这老头还真有一手……”
“希望他没事吧，”查文斌反复的看着那片金叶子疑惑道：“金字不应该都沉底嘛，怎么会漂上来呢……”

第四百二十四章 被算计
那梁宝成的水性果然是了得，只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只有头顶的那盏防水灯还在时刻提醒着他的位置。忽然那水中的灯光扑闪了两下，然后它就再也没有亮过了，整个水底陷入了一片寂静。
“出事了？”风起云揪着心道：“灯怎么会没了？”
超子趴在那水潭边试图搜寻着他的影子，但头灯的光柱根本透不过那么深的水层，而水下此时又开始猛烈的往上涌着黄汤，那水就像是被煮开了一般，甚至都要蔓延着溢出来了。
“这老头到底是干了些什么……”超子道：“我这灯可是德国原装进口的，能抗住一千米的水压，这下完了，他娘的，这下面八成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给拖走了。”
黄汤持续翻涌了约莫半分钟后又逐渐开始消停了，他们一个个都伸长着脖子期待着梁宝成的再次出现，可惜除了那阵叫人觉得阴森的“呜呜”声之外，再无其它。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后，水潭又开始恢复到原先那平静透彻的模样。没有携带任何装备，只凭一口气能够在水底呆多久，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答案，这么长时间梁宝成还没浮出水面只怕是……
“还等嘛？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等着他的尸体浮上来了。”超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三把钥匙道：“哎，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老头，但最后时刻，他倒也挺象个汉子，值得倾佩。”
“把钥匙给我看看，”查文斌拿过那三把钥匙，又与自己的那三把仔细做了个对比，他发现二者在造型和材质上都如出一辙，应该不会是假的。不过他还是皱着眉头道：“方才，他说着水底有金叶子翻上来，可这会儿我一直在观察着，可是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物漂浮出来。超子，你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金？”
那是一片火柴盒大小的柳叶形金叶子，造型十分精美，就连叶片上的脉络都十分清晰。超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后肯定道：“是金的没跑，但就是这玩意是个现代制品，你看这种雕刻工艺属于典型的机雕，它是通过电铸工艺让黄金融化后逐渐沉积在阴模上形成的。而且你们看，它的光泽度和整体的质感都太过于完美了，这必定是后期采用了抛光和喷砂工艺。”
“也就是说梁宝成故意拿了金子借口下去？”风起云也纳闷道：“没道理啊，他一个扣扣嗖嗖的老农民怎么会有这种金叶子。再说了，他钥匙也给了我们，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钥匙是假的呢？”一旁的卓雄推论道：“我记得他说他造了三把假钥匙给了梁万千，这一路上他一直把这三把钥匙看的比命还重。这种人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感动而改变自己的性格，他是那种属于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主。你们可别忘了，那个冤死的姑娘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跳的崖，他会轻易在得到财富之前把钥匙给我们？”
超子反应过来道：“妈的，这个老滑头不会是知道这下面有什么情况，然后查爷你的三把钥匙刚好全部用完了，所以他就把我们给甩了！”
“你的这个推断目前才是最合理的，”风起云道：“也就是说他利用了我们！”
“好办，他娘的，我就不信他一个种地的老头还能玩出花来，我下去瞅瞅！”他这头刚想脱衣服却被叶秋拦住道：“我来！”
学着梁宝成的样子，叶秋也顺着那锁链“蹭蹭”就潜了下去，大约一分钟后，这家伙“呼啦”一声从水底再次冒了出来，喘着气道：“水底下有一道暗门，由这链子分别坠着四个角，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就是第四道门！”
而叶秋又拿着梁宝成留下的三把钥匙潜下去挨个试了一遍后，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他们这群聪明人的的确确被一个种地的老农民给摆了一道！
听完叶秋的描述后，风起云道：“那道门并不是封死的，它们之间有一道巴掌宽的缝隙是可以活动的，只要一拉这链子，因为水压的作用就会翻将水底的淤泥搅动上来，那种呜呜声也是这个原理。梁宝成一定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他用一枚金叶子和三把假钥匙成功的把我们给甩了！”
“这狗日的，别让我抓到他，抓到了我非活剐了他不可！”超子这就去拉那链子，可惜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那链子就只能被拉扯出两三寸的距离，而没了钥匙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度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也正是到了这会儿他们才有时细细的打探着这里，这里通体是开山凿出来的空间，大约两米高，经过丈量，他们发现宽是九米，而进深则达到了五米。这个有趣的数字让查文斌反复丈量了几次后才确认出来。
“九五自古都是帝王数，”他解释道：“建筑也有建筑的规则，这样的数字在古时是没有其它人可以享用的，即使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建了，没有天子之命的人也是享用不了这样的官邸的，无论是阴宅阳宅又或者是宗教场所，全都不会例外。”
“那你说，这地方会是哪朝那代的帝王所为？”风起云道：“如此大的工程绝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但却在史书上没见过任何记载，这里附近即没有都城也不是皇陵，难不成是武则天在这里发迹后派人秘密修的？”
“也有可能，”超子道：“汉唐石刻的工艺一直是难以逾越的巅峰，而且唐代的确有开山为陵的习惯。”
查文斌也点头道：“按照中国帝王的习惯，任何一朝皇帝即位后都会着手修建属于自己的寝陵。但是武则天最后还是把江山还给了李唐，并以唐高宗李志皇后的身份下葬乾陵。这就说明，在最后一刻，她只是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女人，而非是一代帝王。
而能够有能力修建如此大规模的石刻建筑的时代也同样屈指可数，乾陵就是开山而建，并且至今没有被打开。要符合国力、人力以及技术和需求的，盘算下来，也只有她是相对合适的。
还有，这墙上其实还有一副壁画，这是一只翼马和凤凰，它的意思是“河出图，凤鸟至”。孔子在《论语》中曾说：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这副图它是有自己的含义的，凤鸟象征着圣王，是女性王权的象征，河图则是世界的意思。再加上这九五之数，女性王者，基本就把线索全都指向了武则天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隐藏的楼梯
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可以清晰的看见这座楼一共有九层，每一层也都雕刻着属于自己的门窗，只是除了这第一层之外，其它楼层的门窗都是实的，并无可以打开的迹象，唯独最顶层有一处镂空的宝顶，但是里面却又被遮挡住了，瞧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由此他们也判断这座楼可能只是个半成品，最终并没有完全竣工。
风起云道：“武则天曾经在此处得道成了真龙天子，打算死后将此处作为寝陵也说的过去，只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帝王之位，所以这个地方也就闲置了下来。”
“哎，可惜啊，让那个老贼得了先手，不过他总会出来的不是，我们就在这守着。”
“你觉得以我们这前三道门所遇的危机他能撑的过去？”风起云冷哼道：“也不过是在这里徒添一具亡魂罢了，查兄，你在看什么呢。”
查文斌在那堂内不停的丈量和转悠着，只见他用脚尖在西南角用力踩了两下后道：“我在找楼梯。”
“楼梯？”风起云看着这空荡荡的石壁道：“这儿哪里有楼梯啊，一眼就能扫尽的。”
接下来的一幕是颠覆所有人想象的，只见那查文斌抬起左脚微微向上抬了一下，然后他又抬起右脚跟着向上迈了一下。此时，从风起云的视角看过去，查文斌的双脚竟然悬空离开地面了！
“天呐，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来试一试。”查文斌招手道，风起云好奇的走到那个位置学者他的模样，第一脚踩上去的时候便觉得很踏实，当她用力试图再站上去时才发现脚下有些晃悠，于是她好奇的蹲下身去用手撩了一把，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原来这里有一层用极细的黑色丝线编制的软梯，材质异常的坚固却又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这里本就密不见光，很难注意到这个角落还有这么一层东西。
风起云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方才叶秋顺着楼的外墙爬上去过，这宝顶是中空且有遮挡，这就说明它的内部是空的，工匠就势必会在内部施工，这座楼也就必须存在一个上下的通道。二则此门朝北开，那么楼梯的位置按照风水就一定会在偏西的位置。这是筋丝，用牦牛的蹄筋晒干后撕裂而成，用它做成的丝线坚固无比，可以用千年都不会损毁。”
顺着这条筋丝楼梯，查文斌手脚并用的摸索着攀爬上去，最顶部有两枚极不显眼的铜钩被镶嵌在其上，他用手敲击之后，上方石板发出了“砰砰”的中空声。
接过叶秋的寒月刀，他用刀锋细细剔着头顶那片苔藓，很快便在其下找到了一层隐蔽的缝隙。缓缓插入刀锋来回晃动，头顶这块石板果然是出现了晃动的迹象，随着“噗”的一声，一块半米见方的石板被挪开了！
刚探进去半个脑袋，便觉一阵阴风袭来，查文斌赶紧把头一低。他只感觉头顶发簪处有一股力猛的带过，头皮一阵剧痛过后，他不得不捏着叶秋的那把寒月朝上胡乱的挥舞着。慌乱中，自己砍到了什么东西，随即拽着自己的那股力消失了。
整个头发已经成了鸡窝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头皮也被撕裂了，那种痛还真的是让查文斌差点掉了眼泪。
这上面居然还有活物！这回又换了叶秋，和查文斌的遭遇一样，才探出头便察觉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他的反应极快躲过了这一击。片刻之后他再次探头，等那东西袭来之时，单手猛地往上一探，变掌成钩一下就搂住了个东西，接着奋力往下一扯。
此时，三道矿灯的灯柱都打在那个缺口上，只见一只干瘪的胳膊被叶秋拉了出来，那黝黑的弯曲的指甲朝内翻着，正表明了它的身份，这是一具僵尸！只是叶秋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腕，若不然，就这一下便能叫他少掉二两皮肉。
那东西的力气也是极大的，二人相持之下，叶秋索性来了个倒挂金钩，用双腿死死抵住那天花板，这才抽出身来举起寒月。一刀过后，那条胳膊应声而断。举着那条断肢，叶秋将它径直砸进了那入口处，接着单手一扣身子便钻了进去。
上去一瞧，呵，好家伙，周边正有四五个衣衫褴褛模样狰狞的死尸在等着自己。这种尸，按照查文斌的分类也就是白僵到黑僵的级别，因为那些尸身上的毛发还处于黑白过度阶段。只将头顶的矿灯一扫，那几具尸便立刻挡住眼睛往后跳，它们害怕光，害怕火，甚至害怕狗叫。
乘着这个当口，寒月刀开始收割，片刻的功夫，五个头颅便先后落了地。等确认安全以后，这才通知大家伙儿上楼，比起一层的空荡，这里的器物可谓是种类繁多。有变成干尸状的马匹、牛羊等牲畜，也有五花八门的农具和敞开的箱子，以及碳化了的各种种子。四周墙壁上的壁画也以各种农作为主，且从这现场来看，那几具死尸的衣着也同样很讲究。
五人的衣物分别是：渔民、养蚕人、农民、牧民和伐木者。基本涵盖了古时的几个职业，几人的死亡原因也得到了叶秋的确认，它们的皮肤全都是红一片紫一片，且牙齿和骨骼上也有类似的原因。
“鼻腔内也有水银，这就说明人是生前被灌进去的，而非是死后再以水银防腐。”
“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让尸首保存的更好，水银会快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但同样也会留下风险，”查文斌道：“这些尸之所以没有太厉害，还是因为此处没有活物可供其吸血，要不然以这般年月的，少说也已经到了毛僵级别，真是可惜了！”
“可惜？”风起云笑道：“你难道还嫌太好对付了。”
查文斌道：“你有所不知，僵尸自明代灭僵运动后便少有了，现世出现的多为清代。而僵尸虽为妖邪，但它也可做药用。尤其是上了年代的僵尸体内会结成丹，也被称为尸宝，年代越久远越好，此物可是解毒的奇药。”
几人说话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超子的心自然不在这些尸体二十那些箱子，他打着矿灯搜索着，忽然之间灯柱扫过了一袭纱裙白衣，等到反应过来再寻时，那白衣已经不见了踪迹。
“阿飘？”他又朝着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正当他想走去人群里时，自己的右肩忽然搭上了一只手，一个阴森的声音冷冰冰道：“你是在找我嘛？”

第四百二十六章 阿飘
超子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刚想骂人却又瞥见了自己肩膀上那只手不对。那纤纤细指一看就是个女人的，它白的有些过分，没有一丝血色。
跟了查文斌这么多年，超子多少也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事，这么些人唯独找上了他，原因只有一个：他是大伤初愈，元气还远没有恢复，阳气自然就弱了。着阿飘可不同于尸，尸只会蛮干，阿飘则要邪门的多。
这叫鬼搭肩，只要你一转头它立刻就会吹灭人肩头的阳火，也不可搭话，一搭话它就会勾你的魂。超子偷瞄了一眼后，当即慢慢把手指塞进口中，朝着中指狠狠一口就咬了下去。这平时老看查文斌咬，好像很简答似的，真到他自己这一回才明白，原来咬手指是那么的痛。
只一下，他便疼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但偏偏口中还不敢发出声音。哆嗦着把手指拿出来一看。呵，指头上只有上下两排发紫的牙印，那么狠的一口愣是没咬出血来……
这一下不行，他只能哈着凉气又把那根已经痛到极致的手指再度赛进了口中，齿间只微微碰到的瞬间，他的心尖便跟着那肝脏一块儿颤起来了，这实在是太疼了。可是那边，查文斌和其他人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几具死尸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囧况。不得已，只能狠下心闭上眼睛对着自己的指尖猛的就是一口。
一股淡淡的腥咸味在他口中慢慢散开，那种痛的感觉就好像是拿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你的手指头上，从脑门到脚趾，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爽感顿时让他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猛哈了几口冷气之后，超子稳了稳自己的状态，竖起那根血淋淋的中指猛地往身后一插，同时大声喝道：“汰！”
这一下过后，只感觉自己背后那阵阴风啥时远离了，也同样把那几个一直蹲着看尸的家伙给叫醒了。
查文斌一转头便看到了那个东西，情急之下，抽出手中的七星剑猛地就掷了过去。“啊”的一声尖叫，那东西顿时隐了起来，方才那一剑是擦着它的胳膊过去了。
“我差点就让阿飘给勾走！哎哟……”超子捂着自己的手指边扭头边跑道：“他娘的，痛死老子了，咋你咬的时候就那么淡定呢？”
查文斌打开罗盘，迅速在那盘上捏了个寻阴决，口中喝道：“一二三六外卦宫，四五游魂内变更，归魂内卦是本宫！”右手食指对着指针轻轻一弹，它便迅速的开始转动了起来，而每次在某个位置的时候会有一种阻力在拉扯着指针，三圈过后，指针的速度逐渐变慢，一直到停顿。
这指针本是顺时针的转动，停下后后它竟是缓缓逆时针转动，而这个位置一直在变换着，查文斌也始终保持着正对这个位置。当指针再度停顿下来时，查文斌迅速祭出一张纸符猛地朝着那个方向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符纸燃烧了起来，虚空中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在那火花的后面，一个人影闪了出来跌落在地，趴在那儿是一动不动了。
那阿飘面朝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地上，明显是个女子！
“挂了？”超子嘬着手指头道：“查爷就是牛逼！”
谁知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没有，她的形体还在，说明就未湮灭。”第二道符再度祭出，啪的又是一道火砸了过去，只见那阿飘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咦……”这一道茅山天师符这么结结实实的砸在一个阿飘身上，竟然只是颤了一下，这让查文斌也有些纳闷了。于是他便走了过去，又捏了个手决对着那阿飘勾了几下，那阿飘随即便慢慢站了起来。等到她完全起立的那一刻，查文斌的手抖了一下，失去了支撑的阿飘立刻又重新倒了下去。
“真挂了？”
“起云……”查文斌连忙回头，连带着一干人等全都跟着转身，只见在他们的身后，风起云趴在那也是一动不动。
“我去，小白脸也中招了！”
查文斌连忙跑过去抱起风起云，只见她背上衣服有两道焦黑的印记，翻过来一瞧，已经昏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啊？”超子无端的看着四周道：“你到底是谁啊，有种的就现身！”
查文斌则抱着那风起云快步走到那阿飘的身边，只见他再度施法让那阿飘站起，这时众人才看清楚，这阿飘竟是和风起云长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鬼怪，就是风起云的魂魄，我两道符全都打在了她的身上……”
说罢，那查文斌连忙盘坐下去，点了一根明香轻声道：“左一摇来右一摇，烧与引魂童子神；引魂童子得香令，早引孤魂还原身！”随着手中长香晃动，引着那阿飘慢慢飘向风起云的身体，待二者完全重叠以后，又连忙在她身上扎了几针定魂。
翻开风起云的眼皮一看，瞳孔已经开始恢复，脉搏也已经逐渐清晰，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那边大山惊叫道：“文斌哥，卓雄也倒了！”
来不及照顾风起云，他连忙起身查看卓雄，刚才他是站在最外围的，无端端的轻轻晃动了两下后就成了这样。一看卓雄，魂魄已经丢了，查文斌立刻反应了过来，方才风起云绝不是一个意外！
拔剑，一道护身符燃起，用剑挑着在那地上连烧着就画了一个圈道：“千万别出圈儿，好生护着他们俩！”
拿着剑拿着罗盘，查文斌马上回到正中的位置，手中的罗盘一拨，竟然毫无停下来的意思，转的就像是个陀螺一般。随着罗盘的旋转，他也在不停的转着，他隐约感觉这里有个东西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围着他转。几次，他们之间都是擦肩而过，几次那东西想要扑他的后背又被自己给化解了开来。
他们只看到他不停的转着圈，谁也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危险。大约转了有约莫三分钟后，罗盘的指针像是刹车了一般猛地骤停，指针的方向正是他画下的那个圆圈。想是一直拿查文斌没什么办法，那东西又把目标对准了他们。
那画着的圈儿原本是由符纸的余烬而成，只见煞时那些余烬腾空而起……

第四百二十七章 无相鬼
竖剑，左手捏决贴于剑上，单脚缓缓提起画了个圆，念道：“法剑威力，咒符功德，斩灭诸秽，接触诸煞！急急如律令！”
手中长剑再度投了过去，只见那锋利的剑锋呼啸着便朝着那圈儿而去，圈中此时密集的站着五个人，本就已是拥挤，这下更是无可所躲。关键时刻，大山一下就冲到了最前面用身体护着众人，眼看着那剑就朝着自己胸口飞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剑在即将冲破圆圈的那一刻猛地竟是自己停了下来。那种感觉就好似一辆在高速上狂奔的汽车瞬间刹停，更为奇妙的是，剑悬在那半空中停顿后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这种奇观并没有维持多久，片刻之后七星剑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砰然落了地。他们自然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查文斌则清楚的看到那一幕，方才一剑精准的刺中那东西的后背，径直给它来了个透心凉，所以这剑才会悬在空中。
“这……”超子道：“刚才真的好险，我以为你也中招了，所以开始弄自己人了呢……”
“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嘛？”查文斌又烧了一道符迅速将它丢入了小水杯中，化开的符水轻轻在超子眉宇之间点了三下道：“天眼开，地眼开，六甲通灵，四目成精！好了，睁开眼看看吧。”
只见那地上躺着一个周身裹着黑袍的人，七星剑正穿过它的身体。
“这，这也是个阿飘？”
只见查文斌走过去拔起剑，一袭黑乎乎的长发散落在那地上，他用剑刃挑开那堆头发后道：“你拽起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哦，”超子刚要伸手却又停住道：“它，它死了吗？”
“嗯，现在安全了。”听到这话后，超子便领着那头黑发想要看看这个兴风作浪的始作俑者到底长的什么样子。谁知提起来后，发现这玩意的头发实在有点多，无论怎么拨弄，那前脸始终就是一团黑乎乎的……
“这是什么鬼玩意，怎么这么多头发呢……”超子试图清理它们，但越清理就越发的乱，也越发的多。
“你是看不到它的脸呢，因为它根本就没有脸。”查文斌道：“它有个名字叫做无相鬼！”
查文斌继续道：“老子说：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忽恍。此象便是相，它是没有具体形象的一种恶鬼。恶由心生，无相之鬼便是由这最原始的恶念幻化而来，它的怨念是没有根据没有目的的怨，是没有理由的怨，这种怨无法被化解，也无法被超度。它对活人的恨同样是没有根据的，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我们当中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它报复的目标。”
随即，一道符再度祭出，一团火焰过后，地上缓缓的便烧出一个黑色的人影。查文斌又收集了一些这人影上的余烬用水冲服，给他们二人喝了下去。过了不多久，风起云于卓雄也相继醒了过来，只是多少还觉得有些疲惫，这人的阳气一旦被伤了便没有那么容易还原。
“问题出在了这几具尸上，”查文斌道：“这里的尸死后，魂魄被打散后却没能出去，被封在了这楼中，久而久之，这些消散的魂魄便化作了怨气飘荡在此处，它并不是某一个人的鬼魂，而是一个综合起来的怪胎。”
风起云轻声咳了两声道：“所以我们可能会遇到很多这种事情，对吧？”
查文斌点了点头道：“从现在起，每个人都要做好最困难的打算。”从这儿往上依旧还是那种丝状楼梯，只不过这一次找寻的相对简单。有了之前的经验，查文斌也学聪明了，轻轻顶开一道缝隙后他将一枚点燃的蜡烛送了进去，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拉出来一看，蜡烛是熄灭的。查文斌又递了一根点燃的长香进去，只见那团火光急速的明亮着，就好似人大口抽烟时烟头发出的那种亮点。乘着这个当口，查文斌摸出一把铜钱洒了进去，只听里面一阵“劈里啪啦”的乱响过后立马掀开那盖板钻了进去。
环顾四周，七枚铜钱里有四枚站着的，三枚则是倒着的，他立刻把那倒下的三枚铜钱的钱眼里插入了一枚小旗。古人认为，天圆地方，因而在钱制形式上将这种宇宙观反映出来，以外圆像天，以内方像地，天覆地载于一钱之中，象征君临万方，万宇一统。
而帝王无论是谁都是真龙之身，对于邪物天生具有压制的作用，当然查文斌选用的都是五帝之钱。以这小旗作为号令，便是调用那真龙之力，七枚铜钱以七星斗作为排序，便就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刚好将这入口笼入其中，这样才放心让余下的人进来。
比起上一层的寒酸，这一层就要有意思的多了。只见着四周摆满了架子，这些架子都上了顶，且每一层都堆放着满满当当的格式书籍。这些书籍有些是竹木简书，也有帛书，更多的则是纸制线装书。
墙角的位置还有一台可供移动的楼梯，以及成套的桌椅，笔、砚以及各种画卷都堆放的随处可见。
“藏书馆，这可是真是个宝库了！”超子惊喜道：“这么多的书卷，每一卷应该都是无价之宝，现在这市场上宋代的原本都能到个天价，这盛唐年间的还不直接起飞了啊。”
“先别急着动，”查文斌指着四周的铜钱道：“这里也是有主守着的，怨气比起前面那一层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这一时半伙儿的我还找不到它在哪里。”
风起云诧异道：“天眼也看不到？”
“无相鬼无形无相，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极难定到它所在的位置。它时聚时散，根本叫人防不胜防。”话音刚落，其中一枚站着的铜钱轻轻晃动了一下，查文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后单手一扬，一张符纸丢了过去。“砰”的一声，符纸落地，一个人影迅速在那团火光中快速闪过……

第四百二十八章 秀才书
第二道符再度丢出，又炸起了一团火，那个人影再度划过，但也仅仅是留下一道残影，就连查文斌自己都没能看清楚它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第三道，第四道，伴随着一枚枚铜钱的倒地，一张张符纸也跟着相继飞了出去。
在道经《云笈七笺？稟生受命部》中言：“在胞之时，三元养育，九气布化，五星为五脏，北斗七星开其七窍。七星降童子，以卫其身。七星之气结为一星，在人头上，去顶三尺。为人时，则其星光大而明；为鬼时，其星冥暗而小。”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简而言之，人的七魄是和七星之位关联的。七星之气会结成一星，在人头顶上三尺，这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来历。但这一星可暗可亮，亮则为阳，是为活人之气；暗则为阴，乃是死人之气，也就是厉鬼所化的怨气。
七枚铜钱对应的便是七星斗，又对应七个魄位。这无相鬼聚散无常，但终究还是魂魄所化。查文斌做的便是把这空间看作一个整体，在这个整体里，照样是有对应的七星位。
“破军、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贪婪！七星童子全降命，十恶凶灵显真身！”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七枚铜钱像天女散花一般洒了出去，“啪啪啪”一阵落地后，右侧那个书架“轰”的一声是忽然倒了地。再看，原来是被一个头戴方巾，披头散发的男子模样的东西撞倒的，显然它已经被破了法门受了伤，这便是这无相鬼的本尊。
起辟邪铃，轻摇一下，“叮”的一声传来，顿时让大家伙儿那有些紧张的心头松了一点，但那无相鬼却跟着颤抖了一下。这便是这铃铛的作用，对人可以安神清醒，对邪物则是犹如鞭打一般。
提剑，一边摇铃一边走，待二者不过三步距离时，那东西忽然一抬头。只见它的脸部虽有五官的轮廓却无实体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正常的人脸外面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透明胶，这也是查文斌第一次看到无相鬼真正的面目，心头不由也是一颤感叹道：“原来这无相是连个人样都没有的。”
师傅曾经说过，无相鬼是纯恶的化身，甚至恶到连有个人样都不配。这东西其实就是阿飘界的僵尸，没有感情没有思维只有作恶，所以见到此物没有超度的必要，斩杀它才是正道。
举剑，带着灭魂咒的七星剑闪过一丝寒光，查文斌正预一剑刺下时，那东西却挣扎着对他做起了跪拜求饶状。
“它居然懂得求饶……”查文斌不免动了恻隐之心，虽然天正道脱胎于天师道，对于邪魔自然就是尊诛杀的令，这也是天师道弟子的使命，除去一切妖邪。但查文斌这些年却也对这个“使命”有所反思，在这些年的降妖除魔中，他见过了太多不得已而成邪的，并且他也明白，杀伐越多，自己的三尸也会越重，这会成为自己问道的最大阻碍之一。
剑被缓缓放了下来，查文斌打探着他的模样，从他衣着和身形来看，这人原本应该是个读书之人，他便道：“你乃恶之根源，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很难放过你。”
那无相鬼又对他磕了三个头，接着用手指了指一旁倒在地上的书籍便又把头给伏了下去。查文斌扫了一眼那些线装书，发现虽然历经岁月的冲击上面布满了落尘，但书本却都是完好的。出于好奇，他便拿起一本打算抖落上面的灰尘，看看这些书到底写着什么。
谁知，轻轻一抖，那本书里便掉落出了一堆炭黑色的粉状物，翻开一看，这里面的书页早就已经碳化破败，哪里还禁得住这般的摇晃。倒是剩下的那封面却还是完好的，查文斌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其中的蹊跷，原来这书的封面是皮质的，且看那皮的纹路分明和人的有几分相似。
“秀才书……”他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名词。
科举制度是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人才选拔方式，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选择，才让普通出身的底层人士通过自己的学识和努力，也能进入封建王朝的权利中心。现在的正史都人为科举是由唐开创的，实则它萌发于南北朝。
在梁武帝时便有其课试之法，中书策秀才，集书策贡士，考功郎中策廉良。让普天之下的寒门庶族子弟不论出身，随才录用，而在这之前，读书当官只是权贵氏族的专享。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到了隋时，却出现了一次滥杀读书人的事件，其始作俑者就是隋文帝，而将它发扬光大的则是隋炀帝。
先是隋文帝下诏废除京师和地方州县的学校，其原因仅仅是嫉妒读书人的才华，到了隋炀帝这种嫉妒更是到了滥杀的地步。当时著名的诗人薛道衡作《昔昔盐》一诗，其中“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广为当时人传诵。
而隋炀帝嫉妒万分，就找了给罪名将薛道衡杀死，临刑时对他说“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这件事引起了读书人的强烈抗议，纷纷写下讨伐他的各种文章，而这位隋炀帝心狠手辣，便发明了一种叫做“秀才书”的酷刑。
你们不是会读书嘛？那好，我就以人血为墨，以人皮为本，以头发筋脉为线，将这些和自己唱反调的读书人做成一本本的书，以起到震慑读书人的作用。
而到了唐代初年，李世民重视人才，重新开创了一套完整且科学的科举制度，让那些读书人真正意义上有了出路，一下子也涌现出了诸多人才。这让当时以及后来的读书人对李世民的评价都是极高的，正是因为他，读书人才真正走向历史的舞台。
但武则天的出现却夺去了李唐的天下，那些对李世民心怀感恩的读书人自然就看不下去了。各种黑武则天的文章顿时满大街飘荡，武则天是什么人？自然不会放任他们如此黑自己，于是一生气就想起了当年的“秀才书”，搜捕了一些咒骂自己的文人们，采用隋炀帝的法子来了个杀鸡给猴看，也造成了那个时代读书人的又一次恐慌。
但武则天并不是隋炀帝，她的目的仅仅是警告，并没有大肆的开展这种无人道的酷刑。而从现场来看，查文斌也发现大部分的书籍是传统的纸张帛书以及简书，唯独这边两个架子上才有一些这种人皮书，所以他大概也就明白了，这些书才是无相鬼真正的本源……

第四百二十九章 被困
无论好的坏的，任何事情都有原因，也只有知道因才知道如何去解。
吹了个火折子，见查文斌要烧书，超子颇有些心疼的道：“查爷，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啊，一把火烧了怪可惜的。”
查文斌摇头道：“这种东西流了出去除了能害人之外，还能做什么？并不是所有的冥器都能称为古玩的，这些无相鬼就是一部写满了怨和恨的控书，这个源头不破，即使是除了眼前的这个它，来日无相之鬼依旧还是会在这些书中生成。”
四周的墙壁都被这火光映的红彤彤的，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对查文斌又磕了三个头，起身开始走入那片燃烧着的书堆，很快那火焰就那“人”吞噬……
“它干嘛……”
“它还有一股正气在支撑着自己，不愿在作恶了。”查文斌叹息道：“也许这就是读书人心中的那股傲气。只可惜，无相鬼是不能投胎转世的，唯独只有走向灭亡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其它书呢？”
“一样，”查文斌道：“它们对于这些读书人而言，书就是它们的精神粮食，也是支撑这些无相鬼们还能拥有一点意识的根本。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都属于邪物的心头之好，若是流出去，将来谁拿了，不免还是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帛书和简书，超子也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而有了这两层的经验，下一层的开启就顺利的很多了，原本以为等待着他们的会是另外一个场景。但最终上了他们才发现，这楼的第四层是个半成品。
这里的墙壁和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随处还散落着尚未清理的石块，面积也比下面要小的多，怎么看这都是一处中断了的施工现场。
“完了，”超子泄气道：“原本以为还能往上有个新的突破，原来还是个半成品。他娘的，早知道就把梁宝成那个老小子按死在水中算了。”
“不对，这不符合逻辑。”查文斌道：“如果这座楼是被废弃的，那没有道理在下面两层却是安置好的。按常理，一处陵墓是要等到完工以后才会陆续进入陪葬品，哪有一边施工一边装修的道理。”
打开罗盘，指针很稳定，没有任何异样。一旁的角落里甚至还散落着一些施工用的石锤和装运的工具，这个场景让人觉得它结束的十分仓促，在得到指令后，所有人立刻撤离，甚至来不及做清理。
几番寻找过后，也没有发现太多的蛛丝马迹，似乎线索到这里就真的断了。但查文斌还是不甘心道：“不可能啊，如果这里没有往上的通道，宝顶内部怎么可能是空的，难道是故意设置了这么一处地方迷惑用的嘛，如果是，那么开口又该在哪里？”
接下来，他们几乎把周围的墙壁每一寸都敲了个遍，就连那些堆放着的乱石也都没错过，但一切都显示这里就是一个没完工的现场。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查文斌摇头道：“不合理，你们再仔细找找。”
“查兄，找遍了，”风起云见他情绪有些不稳定，安慰他道：“或许这里真的是没完工的，要不然知情的梁宝成怎么会选择往那水中走呢。”
忽然查文斌道：“我们下去吧。”
本以为查文斌是要放弃了，不想他却又道：“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刚才我仔细丈量了这里的空间后发现，此处的长宽不到下面的一半。如果说是刻意营造了一处死路的话，那么进来的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就会和我们一样选择放弃了。”
可这时，一旁的超子却道：“我怎么找不到我们上来的那个口了。”说罢他还用脚狠狠的踹了踹地面道：“明明刚才就在这儿的啊，见鬼了不是……”
很快就被证明这不是见鬼了，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三层通往四层的通道只是一块厚重的石板，之前是被叶秋顶开挪到一边的，这里左右加起来不过十个平凡，呼一口气的功夫就能看遍了，怎么能在眼皮底下就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我了个去！这都是什么玩意啊！”超子捡起一把锤子刚想砸就断了那手柄，这木头早就已经烂了。
“不要乱，”查文斌正色道：“任何情况下都要稳住自己先。”说罢，他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正中道：“如果这里是个封闭的空间，我们这多人，要不了多久里面的氧气就会消耗殆尽，看它就行了。”
“看它？”超子不解道：“爷，你可真淡定，等它不行的时候，我们早就不行了，还不如凿几下，看看能不能凿出去呢！”
“你以为就这里的氧气能够凿多久？”风起云指着那堆石料道：“这可是花岗岩，怕还没等你刨出两个小坑我们就已经没了，别瞎闹，听他的。”
接下来的时间，查文斌什么都没做，他就盯着那蜡烛一直看着。跳动的火苗一直在持续着燃烧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大约半个时辰后，看着那依旧光亮且活跃的火苗，查文斌这才说道：“按照目前看来，至少我们没有被困死，那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中了某个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机关，第二个则是中了某种障眼法。”
“我倾向于第二种，”风起云道：“此处是岩石，要想在这里做什么机关而不发出动静太难了。”
“我和你的看法一样，”查文斌道：“是障眼法的话就要好的多，再高明的障眼法也一定会有属于它的漏洞。其本质无外乎就是欺骗眼睛，要破解它自然也是这个理。”说罢，他便撕下身上的一块料子缠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不看就是对付障眼法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查文斌开始摸着黑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走动起来，几圈下来后他揭开那布料道：“墙壁确实是实体的，那么能够欺骗我们的就剩下最后一个解释了，我们遇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鬼打墙！”

第四百三十章 双八门
鬼打墙的原理不作解释了，其本质就是自我感知出现了模糊，所以就会一直在原地转圈。但通常发生这种事是在一个较大的空间里，诸如山林、楼道，发生在这么狭小的一个空间里，的确很罕见。
“我想还是奇门遁甲惹的祸，大抵逃不出这个套路来。”
查文斌开始在地上摆放铜钱，一共有八枚，他不停的给那些铜钱交替位置。每一次交替，他都会对应手中的罗盘进行调整。到后来速度也是越发的快了，手、铜钱、罗盘之间的交替让人甚至有些目不暇接。
这种心算的本领是需要对这一千零八局的奇门术数滚瓜烂熟才能做出的，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七枚铜钱以各种不同的角度站立在地上，唯独其中的一枚是倒的，他这才呼了一口气道：“终于是有眉目了。”
“在哪？”风起云张望着四周。
“就在这个位置，”他指着那枚倒下的铜钱道：“不信，你去把它立起来试一试。”
超子好奇就去做了尝试，他心想站一块铜钱能有多少难度？这还不跟玩一样啊，谁知怪事来了，无论他如何拜访，那枚铜钱只要一沾地立刻就翻到，且每一次都是有字的那一面朝上。
“这是什么把戏？”
“这就叫门！”查文斌看着四周道：“我们现在就好比进了一个口袋，这个口袋里有一个迷宫，总计有八个门，其中只有一个门是开的。而开门的位置就是空，空就是虚无，也就没办法让这枚铜钱站立了，因为它所在的方向是‘无’。”
“太复杂了，您就说怎么出去吧，我都快要憋疯了！”
却听那查文斌又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排成一个队都跟着我走，一定要注意我的脚步，千万不可出错。”
“往左跨两步进一步，右脚再往后退一步，”后面那些人便跟着照做，“然后再右二退三步，再进一步；接着又是左四进三，再退一步换成右三进二再退再进。”如此的重复，那场面好似一群孩子跟在他后面玩老鹰捉小鸡，看着虽然有些滑稽，但却没有一人敢轻视。
如此的反复在原地踏步退步，一直到查文斌喊道：“可以了，停下。”
“哎，这不还在这里嘛？”
查文斌说道：“你再重新回头看看呢。”
超子一回头，果然见到了那个他们进来时的小天窗，此时它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叶秋脚边不过三寸远，甚至偏那么一丝丝就能一脚踩空掉下去。
“这……”
只见查文斌走到那天窗前用手敲击了几下，那块石板发出了一阵“噔噔”声，这里面显然是有夹层的。他让叶秋和超子翻起那块石板，擦去那上上面覆盖着的一层灰烬后，一个浅浅的字样出现了。
“这好像是个命字，对吧，查爷？”
“没错，”查文斌看着那块石板道：“它有个别名叫做命字牌，本来是个风水件，一般是悬在住宅的门头之上，里面还会配上道教八宝，便能辟邪镇宅。但是如果用它稍微做个改动，它就能成为一个杀人于无形的暗器，秘诀其实就藏在这块石板里。”
在查文斌的示意下，叶秋抽出寒月刀朝着那石板一刀砍了下去，石板开裂，只见从中滚出了几样东西，细看之下是八块指甲盖大小的小牌子。查文斌拿着那些牌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它们颜色不一，分量也不一，材质更是不一。
他道：“这几块牌子是用不同的材质所造，乃是象征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元素，再加上这三块透明水晶牌便是无字，一共八门。如果设计之初，把这块石板从中对半分开，以这八块牌子按照一定的方位排放好后才重新粘合起来，这便是一出简单的迷魂阵。”
风起云感叹道：“这奇门遁甲果然是厉害的法门，难怪诸葛孔明当年用几堆石头就挡住了东吴大军，如今我们不也差点被它给困死了！”
“还好，再厉害的阵法也会有破绽，”查文斌道：“这里最大的破绽就是空间过于狭小，如果这个密室再大上一倍，那算法就要复杂十倍还不止，其实我们差一点就离不开了。”他指着那些随意丢弃的石头和工具道：“这是一个连环奇门。后来我才发现，这些石头和工具的摆放并不是随意的，而是有规律的。本来单凭这块石板是挡不住我们太久的，可偏偏我们犯了一个所有人都会犯的错，那就是去动了这些石头和工具，其实它们是一个内遁甲。
一旦找不到路，人就下意识的在这些堆头里找下落，但恰恰这动作是致命的，好在原先堆放石头和工具的地方没有被破坏的太严重，我还能试着还原它们本来的位置，现在总算是出来了，要不然被关在这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活活急死！”
“这些老祖宗真的是惹不起啊……”超子吐着舌头道：“这种把戏防不胜防，他娘的，怪不得历史上能干皇陵的都得靠军队呢，这要真一般的土耗子进来多少都得留在这里。”
重新下到三层后，查文斌再次重新探寻，一番寻找后，他果然是在东南角再度发现了新的入口。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那种丝梯，入口处就在离着地面三米高的天花板上，从肉眼上根本分辨不出来。
“就在这里，”查文斌道：“所有的墓都不会乱开口，口是要进出的，不光是人和物要进出，气也要进出。一处如此考究的陵墓岂会在这种细节上犯错误？气就是生气，活的气，气聚在这个地方也是要循环的，不能动的气是死气，没有半点用处。
但走气就会有气的路，最简单的法子，用毛发测。”
只见他手中多出了一根黑色的毛发……

第四百三十一章 成佛成魔
轻轻掀开，探头，并无异样，叶秋不仅没有感觉到那种寒冷，反而有种异样的温暖透过那口子轻轻的传来。那暖意直达自己的心窝子，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进去的冲动。
“叶秋！”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低头看着查文斌道：“嗯？”
“没问题吧？”他刚才看见叶秋那身体正在微微向上探，自己明明叮嘱过他只开不进，以叶秋的性子他并不是个冒失的人。
“嗯，”叶秋从超子的肩膀上跳了下来道：“应该没问题，你看着符还是完好的，并没有烧着。”开门之前，查文斌给了他一道符，让他轻轻压在那口上，要是有问题符就会燃。见状，查文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让我来吧。”
矿灯被伸进那缝里，顺着光，查文斌发现这里立满了各种佛像。这些佛像全都是依山石开凿而成，或庄严或慈祥，或狰狞或友善。它们大小不一，神态不一，样貌不一，乍一眼看去，这些佛像和罗汉怕是有不少于一百尊，正西位置还有一尊高大的主佛像，但却不是佛祖释迦摩尼的尊位。
唐是一个佛教昌盛的时代，举国上下都信奉佛教，更有唐王派遣三藏取真经的故事。
根据《西游记》中叙述，唐太宗李世民曾经梦游幽冥，在九幽地府中唐太宗已经被诸多冤魂债主吓得魂不附体，于是便开始广招僧侣，大开法堂，做法事来超度亡魂。然而，观音菩萨却告诉唐太宗，东土的经文是小乘佛法根本不能超度亡魂，只有西方灵山的大乘佛法经文才可以，于是唐太宗便派唐僧前去西天求取真经。
佛与道虽然分属两个不同的教派，但查文斌认为他们之间都是修行人，只是各自修行的方法不同罢了，所以对佛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份敬重的。这里既然可能是武则天所建，那么在她为自己准备的秦陵里出现这样的群佛殿倒也不奇怪。
与道教的神灵一样，佛自然也是克制邪物的，有这百面佛像在此，没有邪物倒也正常。于是乎，他便率先爬了上去，再度确定没有异样后，其他人也就陆续跟了上来。
要论石雕佛像，唐可谓是到达了一个巅峰，光是这批石雕的艺术价值恐怕都是难以预料的。而在那面主佛像的跟前还有一块放置在地上的碑，更是直接让查文斌确定了此处定是武则天所为。
他看着那碑文上的字念道：“女既承正，威伏天下，所有国土……这不是大云经嘛？”
“《大云经》，”风起云一听也来了兴致道：“这本经文可谓是闹的沸沸扬扬啊。”
这部经书其实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净光天女曾在灯佛那里听过《大般涅槃经》，后来在释迦佛在世的时候她以凡胎降生到了人间，并且再次听闻了佛法深义。虽然她身为女人，但后来成为国王，得到了转轮王所统领的四分之一的疆土，并且教化所属的城乡男女老少排除各种邪见、异见，广做菩萨事业。
这个故事与武则天其实是不谋而合的。武则天要以女身称帝，这自然有违中国传统儒家文化观念，所以她只能从佛典中寻找根据，而这个故事里女菩萨为转轮圣王的预言正好适合她。
当时几个和尚在薛怀义的密谋下，编纂了一部经书，宣传武则天是弥勒佛转世，实则不过是利用佛教为其夺得天下掩人口舌。一时间这部经书被派往全国发扬，重点突出了圣母神皇受命于佛祖这个主题，使武则天非常满意。
这就和所有宗教的起源一样，任何宗教要想获得大规模的传播就必须获得统治者的认同，而统治者们也清楚他们可以利用宗教来达到对世人的精神控制。终于在铺垫了一阵子后，武则天正式登基，改称国号大周，从此她也就成了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经文里说她是弥勒佛转世，自然这主佛像也就是弥勒佛祖了。”查文斌道：“只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特点，这些佛像似乎与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佛像有些不同。”
“是啊，”风起云道：“但我说不出来这种差异在哪里，给我的感觉就是好像这些个佛像的面貌都是一样的。”
“聪明！”查文斌道：“但凡历史上帝王塑佛像，就一定会把自己的面部特征融合到佛像里去，说白了，就是她自己想成佛。”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哎，我想她在造这些佛像的时候真的没有领悟到佛法的真谛，要不然，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哦？”风起云好奇道：“查兄对佛教也有深刻理解？”
查文斌点头道：“但凡是大宗教，能被世人广为流传和信奉的教派都有它能成功的理由。佛教之所以能够快速传播其中一点最为重要的是，它的来世轮和除恶论，就和基督教一样。
它们认为人是可以犯错的，犯了错如果诚心悔改便会得到佛祖和耶稣的原谅。即使是这一世过的不如意，但信奉了神灵以后在下一世就会得到改善。这种说法，对于底层的苦难民众来说是极为迫切需要的，犹如迷茫行走在暗黑里的路人看到了一盏明灯。
佛是宽容的，但又是严格的，因为佛教还有因果一说。很多人会习惯性借其中的某一点来为自己开脱，但却忽视了佛教的真谛是教人向善，而绝非是逃避罪恶。
这些神像虽然姿态造型典雅庄重，但眉宇之间却都有一股杀气，久看之下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害怕。佛是不会让自己的信徒感到恐惧的，但是帝王不行，如果她没有杀伐果断之心，这龙椅江山便坐不稳，但佛又是不杀生的。
一个女人从媚娘到才人，从才人到尼姑，从尼姑到昭仪，从昭仪到宸妃，从宸妃到皇后，从皇后到天后，再到圣母神皇，乃至到后来的圣神皇帝，这个过程其实即是成佛又是成魔。
这位的女皇的一生就是从这鲜血中趟过来的，他们有一句劝导的话叫做：放下屠刀，立即成佛。从这一点来看，另外一句‘杀一人成魔，杀万人成佛’倒也无可厚非，佛魔仅是在一念之间。
但如果一个手里沾着万人血的魔头都可以成佛的话，那这佛你们会拜嘛？至少我不会！”

第四百三十二章 遮羞布
“佛也好，魔也罢，至少她登上了王位，历史从来就是成王败寇。”风起云道：“若她没有登上这帝王之位，又何来这些佛陀的造像，至少在她所处的那个时期，她的的确确就是佛，佛也就是她。”
“所以历史上才会有著多次的灭佛运动，”查文斌道：“佛教本是外来教宗，但为了适应神州的风土人情和政治体系，又与儒家和道教做了结合，一举成了某些时期当权者的一项重要手段。”
印度佛教传入中国，大约在西汉末年。它在中国的传播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魏晋以前为输入时期，东晋南北朝为传播时期，而隋唐为兴盛时期。
东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在门阀世族统治阶级的提倡下，获得了广泛的传播。
而北魏太武帝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君主，鉴于当时汉人即将鲜卑族视为“胡”或“戎”，而他欲一统天下，成为统治以具有高度文化传统为主的汉族组成的整个中国的皇帝，所以要推崇儒学和道教来标榜自己。
他认为佛教是外来宗教，怎么能占据汉族王道的信仰？所以下令灭佛，其诏令中说由于“鬼道炽盛”，致使“政教不行，礼义大坏”；“王法废而不行”，而他自己“欲除伪定真，复羲农之治。”
而在北魏时，佛教再度席卷而来，吸收了儒家和道家的新佛教更加适应了当时的封建体制。
此时皇帝、贵族以及世族官僚大都信仰佛教，印度僧人佛图澄、鸠摩罗什先后被后赵石勒、石虎和前秦苻坚尊为国师。南朝梁武帝更是一个十分虔诚的教徒，他尊佛教为国教，并曾三次舍身出家为僧。所以，这个时期佛教寺院大量兴建，僧尼空前增多。佛寺多达三万余所，出家僧尼达二百余万人。
而且这些佛教寺院都拥有独立经济，占有许多的土地和劳动力，且不用纳税。长此以往的发展，必定会在经济方面与政权发生冲突去，且拥有大量信徒的宗教也威胁到了王权的位置。
北周武帝当政时，这种情况已经发展到难以控制，于是果断下令没收寺庙的土地和资源，僧侣们则编入普通户籍，不再享受任何特权。经此，刚刚兴起的佛教在神州遭遇了第二次打击。
而隋唐时期，佛教又再度占据了上流社会的信仰，一直到唐武宗的出现。
唐武宗崇信道教，深恶佛教，会昌年间又因讨伐泽潞，财政急需，在道士赵归真的鼓动和李德裕的支持下，于会昌五年下令清查天下寺院及僧侣人数。八月，又令天下诸寺限期拆毁；括天下寺四千六百余所，僧居住所四万余所。
而拆下来的寺院材料则用来修缮政府基建，金银佛像上交国库，铁像用来铸造农器，铜像及钟、磬用来铸钱。另没收寺产良田数千万顷，国库一下子就富裕了起来，但好景不长。
第二年武宗死，唐宣宗即位，又立刻下令复兴佛教，从此佛教便在中原大地牢牢占据了自己的位置，便流传千年屹立不倒。
“其实道教本来有机会中兴的，”查文斌道：“李唐皇室因为自己姓李，而道教的神仙体系里又尊老子为圣，老子本名李耳，为了抬高自己的出身门第，所以在大唐初期，道教的地位是极高的。
唐高祖李渊曾经宣布在儒释道三教中，道教地位最高，儒教其次，佛教最低，形成了崇道抑佛的局面。而在唐太宗年间又正式确认了这一提法。
太宗曾明确道：“道士、女冠，宜在僧尼之前。”他将老子封为“太上玄元皇帝”，而且对道士毕恭毕敬，执礼甚恭。在那时，道教一度有驳驳然全面压制儒释两教之势，时人对此曾有“儒门淡泊，收拾不住”的感慨。
可惜这种转变出现了唐太宗的晚年，所有的帝王都惜命。但道教的长生不老看起来太过于虚无缥缈，哪里比的上那佛修来世更加吸引人？反正这二者都是虚的，至少佛门的说法可以更加贴合一个老帝王的心理。
而再武皇时期，佛教就彻底兴起了，正是这部《大云经》直接将佛与帝王结合，从此道教也就走下了神坛，只配给皇室做一些功能性的祭祀占卜类工作，也就远离了政治中心。
可以说，道教的衰败就是从这武则天手里开始的……”
武则天登基之后，首先将李渊和李世民规定的“道先佛后”的政策，改为“儒道并重”，不久又干脆宣布“释教宜在道法之上，细服处黄冠之前”，正式确立了佛教的崇高地位。
由于《大云经》和《大云经疏》的颁布，武则天又命天下各州均修建大云寺。此时天下共有三百五十八州，因此便修建了三百五十八座大云寺，大云寺简直成了寺庙的代名词。天下民众都是武皇帝的子民，自然也就全都成了这些寺庙的信徒。
武则天不仅大兴土木，还积极支持佛事活动的举办，其在位时，仅奉迎佛舍利的盛大活动便举行了两次。在这种空前的影响力下，任何宗教都不会再有立足之地，而更加让佛教直接崛起的则是大量经文的翻译。她以举国之力收集各种梵文原经加以翻译，并又做了大量的推广，总计多达上千卷。
一个宗教仅仅有统治者的支撑还是不够的，它必须要有底层民众的基础，而佛教作为外来宗教能够占据中原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这些大量经文的普及和推广。当它们如同雪花片一般涌向底层民众时，佛教的系统理论在民间也就正式得到了成立。
由此上层有政治支持，下层有可供民众学习的资料，只需经过一两代的人的循环，它便会彻底占据这个社会的所有信仰力量。
终于在她的雷霆手段下，佛教登上了顶端，只不过如查文斌所言，她所做的这一切斗不过是为了逃避自己心中的那个魔。
“她为大唐王朝的江山社稷制造了一大的阴魂，其中包括她的姐姐和的外甥女，还有那个国舅爷长孙无忌，甚至还有她的儿女。面对这些，一个女人如何释怀？但要是把这一切又归公为佛的旨意，是佛的安排，是他们所作所为的报应。那么再面对这些阴魂，自己用佛法来超度他们，安息他们，我想这恐怕也是她唯一能够使自己心安的手段了吧。
只是你们看着这片佛像，再想想那些冤魂，他们真的能安息嘛？他们真的能被亲手杀了他们的人而超度嘛？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用来遮掩自己血腥手段的借口罢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魔
那边叶秋也一直再忙活，和超子二人拿着手电一番搜寻后也锁定了下一层的入口。
“找到了，主佛像的头顶就是下一层的通道。”
那尊主佛是按照弥勒佛的法相建造的，在现代，只要一提到弥勒佛就会想到那位挺着大肚皮，白白净净，满面笑盈盈的和蔼法相，但这并不是最早的弥勒佛法相。
弥勒佛是未来佛，是世尊释迦牟尼佛的继任者，未来将在娑婆世界降生修道，成为娑婆世界的下一尊佛。而佛教本就是修来世，弥勒佛恰好掌管未来，所以它的地位在佛教里是超然的。
其法相本尊同样是无比庄严的，其身材修长，相貌俊美。而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这尊大肚皮弥勒佛其实是在唐灭亡后的五代时期，由梁朝的一些僧人重新塑造的。
在武则天去世后，江山重新回到了李家，但即位的李显因为长期在武则天的阴影下生活所以变的十分懦弱。这就给了李隆基机会，后者联合太平公主发动政变，从而不久后便登上皇位，史称唐玄宗。
唐玄宗李隆基对武则天自然也是没好感的，于是就下令，全国上下不准信奉弥勒佛，因为武则天号称自己是他的化身。因此，弥勒佛的真身法相自唐玄宗登基后基本也就消失殆尽了，一直道李唐王朝的灭亡。
到五代时期，彼时梁朝有一位叫叫做“布袋和尚”的高僧长的肥肥胖胖，终日笑口常开。因此结合“量大福大”的说法，一些寺庙就以他为原型设计出了新的弥勒佛法相。这尊法相看起来平易和善，与那些庄严的其它佛们一下就区别开了，所以现在看到的大肚皮弥勒佛其实就是五代时期进行汉化的结果。
而查文斌眼前他们这一尊庄严的弥勒佛则是完全不同的。对于神灵，查文斌本人总是有一种尊重，尽管它属于不同的教派，便也就对他们叮嘱道：“佛有金身，其实本不该亵渎它，但眼下只能踩着它的身体而上，所以在动身之前，要对其言明举动的原因。”
“你不是说，这玩意是他们鼓捣出来拍武则天马屁的嘛？”超子道：“既然这张脸都是照着武则天建的，那我们拜的到底是佛呢还是武则天呢？如果是后者，我想也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查文斌道：“和我们道教的诸神灵一样，佛本就有万般法相，并不会因为它的容貌而改变佛的本身。这就和我们所说的万物皆是道一样，在那个没有统一标准的年代，所有的佛像面部都会有区别，这不会影响它的本质。所以，我们敬畏的并不是这张脸，更不会是这尊神像，而是它的本尊神灵罢了。
说到底，这神像是由石头雕刻而成的，难不成我们在对着一堆石头膜拜？那岂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嘛。”
“好，”超子服气的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对那佛像拜了三拜道：“佛祖在上，今天因为要行救人之举，冒昧借您的金身一用，请您务必不要责怪。”
攀这种佛像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太轻松了，没一会儿便爬了上去。这个开口恰好就在佛像头部的正上方，要想顶开那石板，也就必须站在佛像的双手上，因为这佛像的造型是双手合十于胸前。
瞧了一眼那佛像硕大的双手，超子暗道一声：“得罪了！”单手用力一拉，整个人便闻闻的站了上去。待他起身后，与那佛像也就成了一般高，二者的脑袋几乎是平行的，这脸自然也就贴着脸了。瞄了一眼那佛像，他总觉得这佛像看起来有些渗人，于是便又把身子侧过去不看它。
微微踮起脚尖，用手摸索着头顶，因为这石像是半凸，所以超子不得不让自己和它贴合的比较紧才能保持平衡，大概是时间久了，这道开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打开。
风起云嘀咕道：“鼓捣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行啊？要不让叶秋上去吧。”
“急啥啊，”超子侧着脸道：“已经松动了，马上的事儿……”说罢他又觉得胳膊酸的厉害，准备侧个身换个角度试试。这一转身，就又和那佛像打个正面，慢慢挪动着。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大云经
“超子，”查文斌低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后者只是笑着并无应答。“超子！”他又叫了一声，只见那何毅超竟然双手合十对他缓缓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查文斌就势便要把手中的符朝那超子的额头拍去，也不知这超子使的什么魔法，那符只到超子的跟前便子自己烧了起来。且那火势一下就顺着查文斌的衣袖往回走，惹的那查文斌不得不连连拍打着手中的火光，脚下一个没站稳，竟是从那佛像的手臂处掉落了下来。
得亏叶秋在下面接的及时，查文斌才没摔伤。再看那超子，整个人已经完全转了过来，双脚踏在那佛像的手腕处，双手合十正对着他们，姿势与这佛像的造型是如出一辙。
风起云看着查文斌手臂处被烧伤的红斑道：“这老何正中邪了？”
“不然呢？”查文斌捂着手腕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竟有如此本事！”
翻出八卦镜在手中一抖，抬起镜面正对那超子喝道：“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坤德合无疆，阴人全退让！”
站在一旁的风起云撇了一眼那镜子，口中不禁“啊”了一声，查文斌低头一看，原来那镜子里的超子竟然周身隐约散发着一股闪耀的金光，光头、僧袍、僧鞋，整一个得道高僧的模样！
“妖孽，竟敢连佛都冒充，今天我就要收了你，替天行道！”
七星剑“噌”的一声出了鞘，左脚踏天罡，右脚踩北斗，他这阵还没结完呢，却又听那超子阴阴的道：“汝等凡俗之辈还不速速下跪，皈依我佛！”只见他马上双眼紧闭，低头吟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僧九万八千；大迦叶等而为上首；一切皆是大阿罗汉；诸漏已尽皆得自在；其心调柔如香象王；随顺善道心得解脱；智慧无碍舍离重担……其名曰大云密藏菩萨摩诃萨……”
查文斌冷喝道：“都说这大云经不过是抄自大方等无想经！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妖孽，速速下来受死！”
七星剑挑起一道符迎面就向着超子飞了过去，但这超子的身前好似就有一道无形的气墙，那符一到跟前就自动燃了起来，连续三次硬是没有一道成功飞到他身上。
此时的超子离地约莫有三四米高，这查文斌又不会飞檐走壁，自然是够不着他，于是便打算叫风起云和叶秋把他弄下来再说。转身一看，其他人这时竟然全都呈一种极其痛苦的模样，那风起云捂着自己的脑袋道：“你赶紧叫他别念了，我这头里感觉都要爆炸了……”
那边超子还在继续着，什么“大云得志菩萨摩诃萨；大云电光菩萨摩诃萨；大云雷震菩萨摩诃萨；大云勤藏菩萨摩诃萨；大云爱乐菩萨摩诃萨……”
他这经文念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他在念什么，只是那两个“大云”二字就像一道道闪电不停的朝着他们的脑袋上轰去，耳边不停的“大云、大云……”。
而随着超子的继续念叨，他们几个也慢慢的口中跟着念起了“大云……”。只要口中发出这二字，那种被五雷轰顶的痛苦仿佛就会减轻一般，一时间，他们便像是着了魔道一般，竟然一个个都盘坐了下去，学着那超子的模样，举起双手合十，跟着他不断的念着经文。
而这时，除去查文斌一人还在硬撑着之外，还有一人也是清醒的。这人便是大山，他不停拍打着一个个人的肩膀，试图把他们唤醒，但好像这是徒劳的，他们一个个的眼神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妖孽！”查文斌咬着牙道：“大山，你上去把他给拽下来，不能再让他继续念了！”
“好！”大山一点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猛地往前一冲。别看他平时被超子喊做阿蛮、横肉脸，但除去他那体型，这家伙的灵巧度也是有的。顺着那佛像的膝盖，两三步的功夫便跃了上去，双手拽着那超子的脚腕试图往下拉，却发现那家伙纹丝不动。
“拉不动啊！”他回身看着查文斌道。
“拉不动，那就把这个贴在他的嘴上！”查文斌迅速拿出一张符纸，咬破中指后快速的在那符上画着。此时他的脑袋都有些跟着疼了起来，看来这妖邪的确有着非常厉害的迷惑心智之术，因为查文斌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有一股力一直在压着自己的双膝，似乎定要他朝着这尊佛像下跪膜拜。
他把这符穿在剑上，猛地朝前方一掷，大山单手接住后发现那超子此时正低头看着自己，好似对他手中的那道符有些忌惮。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他对大山也这么说道。
“我看该回头是岸的是你！”大山单臂挂在那超子的脚腕处猛地一发力，半个身子便腾了起来，不料这时超子合十的双掌忽然迎面拍下。这一掌势大力沉，大山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金星晃悠着，一下没支撑住又掉落了下来后背着地。
他俩这短暂的交锋让查文斌获得了喘息之机，他发现只要超子停下口中的那经，这人便会轻松很多。也就是乘着这个当口，他拿起登山索朝那佛像猛地丢了过去，带着钢爪的索头绕过了那个佛头，这也是整个佛像唯一镂空的部位。
发现查文斌准备上来后，超子又立刻恢复到了先前的模样，经文再度轰炸起来。看着他们一个个已经着了道的样子，查文斌不得不盘膝坐下去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你有大云经，我有静心神咒，你念的大声，我就比你更响亮。这一僧一道，一高一低，竟开始用这经文隔空对战了起来，而这时也就给了大山一个机会。因为那超子发现，自己一旦停下，其他人随时便有醒过来的迹象，为了和查文斌对抗，他就无法分心腾出手来对付大山。
而大山也抓住了这个机会，顺着那登山索快步的攀爬了上去……

第四百三十五章 胎魔
“成佛”了的超子无暇顾忌大山，抓住这个机会，大山用登山索缠住自己的手腕，也不顾那纤细的铁丝把自己的皮肉割的生疼，大喊一声后纵深跃起。他那宽大的身体就像一面大山迎面砸向了超子，右手手中那道带血的符文飘扬着冲破了一切阻碍。
“啪”的一声，手掌连同符纸一并砸向了超子的额头。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直充斥着脑海的“大云”二字消失了。悬在那儿的大山见超子也不动了，便打算将他抱下来，但查文斌却阻止道：“别碰他！”
大山不明就里的看着查文斌，他想这不是已经消停了嘛？但此时的查文斌却如临大敌一般环顾着四周道：“在破魔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让他魂魄散尽，擒贼必须先要擒王。”
但是王在哪？
那边已经有些醒过来的风起云摸着自己涨的开裂的脑袋道：“是不是武则天的鬼魂在这儿？”
“不可能，”查文斌道：“武则天又不是葬在这里，我想多半还是其它的东西在作祟。这地方不大，四周找找看，总会有漏洞的。”
正说着，忽然大山发现在那佛像的头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那张本来贴在超子额头上的符纸当即便被撕破了一半。落地的那半符在空中顿时一边燃一边落，只见那被遮着半张脸的超子再度双手合十冷冷道：“汝等自甘堕落之人，为何还要执迷不悟？速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妖孽，休得猖狂！”查文斌挥剑指道：“一个妖魔竟然也敢大放厥词，今日老天爷不除你，我也要除了你！”
“阿弥陀佛，”那超子又道：“善与恶，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魔本就在一念之间。我若成佛，则天下无魔；我若成魔，佛又奈我何？魔本就是八相成道之一，又何来佛魔的区别？”
“大言不惭！”查文斌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原来个胎魔罢了，看你如何遁形！”
胎魔，即人的欲，就和道教的三尸虫一样。佛教认为成佛即得道，而一个人要完成得道则要经过八件事，分别是：兜率天、脱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转轮、涅槃。
其中这第五条降魔，即是为清除自己体内的魔，即在出家后通过佛法来化解自己的恶念。而恶念即为欲望的化身，所以佛门要求出家弟子必须斩尽七情六欲，这与道教出三尸其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只不过，道教认为三尸的存在是合理的，也是阴阳辩证法的一部分。道行越高，魔也就越强，自然也就鞭策修行者不断的要去提高自己的道行来压制它。否则只凭清心寡欲，又哪来成道的动力呢？
查文斌从它这话种便判断出了，这是个胎魔，简而言之就是三尸。武则认为自己已经得道成佛，自然不会再有三尸的存在，三尸与肉身又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人不死，欲望就不会消失，那么在成道之前，三尸胎魔又会去哪呢？
答案便是在这里！
但它真的又是武则天的三尸嘛？查文斌打了一个问号。
手中抓了一把铜钱向四周的佛像“劈里啪啦”扔了过去，所过之处，皆是一阵火星。与此同时，手中绕在中指上的那根红线猛地一拉，铜钱们便迅速归位。只见他的双手不停的编制着，眼花缭乱的手法令人目不暇接，片刻功夫之后，一把长约三寸有余的铜钱剑已经做成。
再从那乾坤袋里取出一根干枯的树枝，此树枝乃是柳树枝，柳树本属阴，但是阴极却又生阳，用它来对付邪魔有以毒攻毒的作用。俗话说，柳条打鬼，打一下小一寸，但也不是什么柳条都有用。查文斌的这一条，便是要在寅年寅月寅时寅位取的柳枝，再将它于午时三刻放在正东位置晒干，这样的柳条才有作用。
柳条被穿进铜钱剑的孔中，一拉红绳，这柳条便与那剑融为一体。所谓一物降一物，只要找到了对应的法门，就没有克制不了的妖邪。
“大山，接剑！”铜钱剑朝着大山扔了过去，后者拿捏住后，查文斌又道：“攻其左肋！”
大山虽然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但查文斌所说的话他从来就不怀疑。握着那铜钱剑，一剑刺向超子的左肋，他原本那站如劲松一般的身体顿时晃了两下。低头朝着大山怒目而视，双手合十喝道：“放下屠刀，立地……”
他话还没说完，大山便第二剑狠狠扎了过去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这一剑扎的有些太重了，就连大山自己都没想到，那些被红绳捆绑着的铜钱竟然散开了。
“哗啦”一声，在那佛像前顿时下起了一阵铜钱雨。大山有些尴尬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自己是不是闯了大祸了，但随即他又发现那枚原本穿在铜钱钱孔里的柳条居然扎进了超子的左肋……
一根干枯的树枝要是扎块豆腐还是能洞穿的，但这血肉之躯竟然没有防住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更加没有让他们想到的是，那超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下后，身子一歪便从那佛像身上一头栽了下来，要不是大山在半空中拽了一把他的衣裳减轻了重力，光这倒栽葱一下估计就能让超子折断自己的颈椎骨。
落了地的超子再也没有先前那种高僧的吉祥样，一脸痛苦的他哀嚎着捂着自己的肋骨道：“哎哟，这他娘的我怎么就掉下来了……”又再摸了一把自己的左肋，发现居然有个木棍扎进去了，咬牙一拔，那带血的柳条便被抽了出来。
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大山和查文斌的他，哪里知道先前自己的荒唐事儿。见他恢复了清醒，查文斌拿过那柳条端详了片刻后才道：“我没猜错，果然是胎魔作祟，要不是它自己言语里暴露，还真不好解决。
这佛法说释迦化乘六牙白象，象口含白色莲花，下降北天竺迦毗罗卫国，从净饭王夫人摩河摩耶的左肋以夺胎之法入胎。一旦有金身护体，唯一的破绽便是在这左肋处，只是苦了兄弟你了，赶紧的起来擦点药。”
被搀扶起来的超子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莫名其妙的这是怎么了？才听风起云描述他方才那样子，却又听那大山吼道：“文斌哥，你快看，这有一条好大的尾巴啊！”

第四百三十六章 说皇帝
一条手指粗的灰色带毛的尾巴从那佛像的头部垂了下来，耷拉着左右来回轻轻扫动着，足足有两根筷子长。那尾巴上的毛不多，大部分都是秃噜着的带着褶皱的皮，稍有点生活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是一条老鼠尾巴，只不过这尾巴大的有点过分了。
大山的一声吼叫，并没有惊动那尾巴，它还在那耷拉着晃动着。此时大山距离那尾巴也就不过两个巴掌的距离，在与查文斌示意后，他缓缓的伸过手去，猛地一把抓住那尾巴用力往外一拽，一只浑身花白的巨大老鼠便被从那佛像的身后给拉了出来。
瞧那体型比一般的家猫还要大的多，全身的毛色灰里泛着白，就连胡须也都是白色的。两枚又黑又黄的大牙正伴随着不停扭动的身体朝着那大山龇着，试图攻击着这个抓住它尾巴的人类。
大山拽着那尾巴用力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那老鼠的脑门顿时重重磕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一滩血后，身体又抽搐了几下便停止了挣扎。它已经太老了，老到那副皮囊都已经快要干瘪了。一般的老鼠，城市里的最大不过半斤，山里的可达二斤。可这一只，纵使已经到了这个瘦骨嶙峋的地步，那叶秋掂量了一下后觉得还有个七八斤。从头到尾，长度则一米有余。
不难想象，在它壮年时，这该是一只何等威风的巨鼠，只可惜到了这一步也和人一样，垂垂老矣。
风起云也道：“这么大的老鼠该成精了吧，这是吃什么的，竟然能长到这么大，这超子成佛不会是这只老鼠在后面捣的鬼吧……”
查文斌道：“当年萧淑妃被武则天赐死以后，曾经诅咒道：愿阿武为老鼠，吾作猫儿，生生扼其喉。今日，在这以武则天化作的佛像后面却扯出了这么大一只巨鼠，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它本也就是风烛残年，奄奄一息了，只不过恰好遇到了我们。这事儿从跟上说，还是胎魔，人的恶和欲望被提了出来。至于它是呆在这冰冷的石头上，还是这只巨鼠身上，我想现在都不要紧了，刚才大山那一剑已经破了它的法门。”
风起云道：“真能把人的恶提出来？”
查文斌道：“按照佛家的修行法则来说是，八相成道到了这第五条降魔，便是凡人能做的最重要也是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条。但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显然做不到。帝王岂会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若是那样，她也就无法成为一代女皇了。
楼言曾说，这里可以让人拥有成道之法，现在我倒觉得这除魔一项是武则天在此处完成的。她在感业寺出家期间来此处寻道，身为修行之人，自然明白这除魔的重要性。据我所知，这世上从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借用捷径来除去体内三尸，若不然，也就没有修行这一说法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在此地修行过，并且留下了自己的三尸胎魔。所以，胎魔一直久居在此处并且作祟。”
查文斌点头道：“这是我现在能够推断出来的合理的解释，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我想还要用事实来证明。但胎魔法门虽破，却不代表着胎魔已除，三尸由七情六欲构成，并非只有一个。
这三尸当中，其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蹻”。其中一居人头中，令人多思欲，喜痴；一居人腹，令人好饮食，喜怒；还有一居人足，令人好色，喜杀。在佛教里对应的叫做俱生神，都是死后向阴司禀报人的是非功过的，但人孰能无过？一旦有过着，自然也就无法成道，这也就是为何我们修行人都要斩杀三尸的原因之一。
只要有它在，你便永远不可能真正成道。说白了，就是人的心魔和欲望，三尸并不是一体的，现今破其一，恐后面还会遭遇其二。如今，我最担心的便是碰到那杀尸。
杀尸又叫“蹻”，武则天是踩在无数人的尸体上才登上王位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更是她的亲人朋友。对身边人尚且如此，可见她的杀伐之果断，这样的魔是可怕的，也是人间能够出现的最大的魔，因为在凡间，皇帝已经是最高等的位置了。”
“道说阴阳必定相对，她的位置有多高，欲望就会有多大，其怨念也就会有多大，你有把握对付嘛？”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没有，一则是这个东西寻常时候根本碰不到；二则为王者无一不是君临天下，是紫微星下凡，是三界主宰之一。自盘挂开天辟地以来，神州大地成为帝王的虽说名义上有八百余人人，但真正称得上帝王的实则也只有二三百人。
在我们这一行里其实也有个规矩，帝王陵是不能碰的，因为紫微星本来就是道教神仙，我们道教弟子岂能对自己的仙有大不敬呢？
不过，既然来了，也碰上了那便是没有法子了。好在有大山，他的那颗心无比的纯洁，不会被任何妖魔所侵占，若不然这一行，载在这楼中的概率也是极大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影子
第五层是一座仿宫廷的设计，撬开通板首先见到的便是两排站立于墙边的文武百官。
自汉代起，高规格的陵园前便会修筑神道，到唐代时神道的受重视程度也就到达了顶点。瑞兽、武将、文官等石刻会沿着神道两侧分布，而兽的等级和侍卫的数量也有着严格的礼制规定。像后来武则天和李治合葬的乾陵前便有各种石刻总计一百二十四件，每一件都是石刻艺术的巅峰。
当然，此处虽然面积比不了乾陵，但排场却同样不小。与那些佛像相似，石刻也采用半凸的造型。东西两侧先是守陵的左右监门卫大将军，接着就是羽林卫将士，再往里便是朝臣和蕃臣，以及一些宫女和仪仗队。
正中的位置，也就是正北面有一石雕的龙椅，龙椅两侧还有打扇的侍从。这硕大的龙椅之上，只有一个小匣子，匣子的外面还裹着一层早已碳化的丝织物。除此之外，这一层里便没有什么其它的了。
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会有人再轻举妄动，鬼知道这些神像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站在这阴森森的第五层，丝毫没有感觉到昔日宫廷里那种庄严，相反，这些冷冰冰毫无生气的石刻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感。
压抑、恐惧，甚至有些叫人透不过气。正中的位置还有两口用石雕刻成的大缸。查文斌说，这缸应该就是长明灯，缸底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固化的黑漆漆的蜡状物，从那完好的灯芯来看，建好后，这里就从来没有被使用过。
超子感叹道：“如果我家老爷子还说着，他一定会惊叹这里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当他的矿灯灯光落在那个小匣子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上去。这里的一切都是石刻的，唯独这么一个匣子，很难不惹人注意。
“想动？”查文斌看着他道：“再想动也要忍着，我们不是盗墓贼！”
“哪跟哪啊，”超子道：“我也就是过过眼瘾，只是它真的太扎眼了。”
“别惹事，”查文斌扫过那些神像道：“我有一种预感，这里会出现第二个尸魔。”
风起云紧张道：“在哪？”
“不知道，”查文斌警惕的环顾着四周道：“我的罗盘和先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这三尸在任死后幻化成的才叫鬼，若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它便不属于三界之内，也不在五行之中。因为这样的人往往都是超脱于天地之外成道的，就算对于我来说，也属于未知的。”
风起云点头道：“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查文斌默默的点了一根长香超着四周拜了拜道：“各位老前辈在上，晚辈们迫于无奈借宝地贵路，无心打搅，清香一柱略表心意。”说罢，便把那香插在其中一口大石缸内。查文斌的左手才将那香插稳，便忽见那点燃的香头瞬间暗淡了下去。
见状，查文斌立刻捏了个白鹤决对着那香头喝道：“道由心学，心假心传，香焚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
暗淡下去的香头再次亮了起来，但好景不长，很快再次又暗。查文斌只能和它硬顶，一次次抬起手决，但一次次又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给压下去。坚持了几个回合后，他早已是满头大汗，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跟着一块儿颤抖着。
忽然，“噗”的一声传来，那根长香的香头断裂了，查文斌好似和人拔河忽然被松了绳一般连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等到他爬起来再去看那石缸时，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怎么了？”超子小声问风起云道。
“嘘，香断了，这不是好兆头。”
“查爷，要我说，你就是给它们脸了，让老二拿起砍刀把这些个牛鬼神蛇全都剁了。”
那边叶秋就真的把寒月刀给拔出来了，但查文斌却摆手道：“你剁一堆石头有什么用呢？作祟的不会是石头，是三尸魔。只是现在我压根找不到它在哪，无论是罗盘还是天眼全都不管用，你们几个抱成团千万别轻举妄动。”
“我知道……”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大山忽然开口道：“它在那儿！”
“哪儿？”查文斌一瞧，那大山用手指正对着龙椅上方的那个匣子，又听他道：“那儿有一团黑漆漆的影子，能看出是个人形，是通透的，一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它了。”
超子责怪他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一开始我以为是影子，”大山道：“这些石像跟前都有这样的影子，后来我发现这些影子会动，但是这些石像不会动……”
查文斌大吃一惊道：“你是说所有的石像跟前都有影子？而且还会动？”
“也不是所有的，”大山顿了顿道：“有些在动，有些没有动，动的都是一些带刀的武将，我以为你们跟我看到的一样，所以就……”
查文斌仔细揉了揉眼睛，他确信这里没有任何影子，因为这些石像并不是立体的站着的，而是半阳刻的方式。这种雕刻手法，就算是在灯光条件满足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投射出完整的人影。而查文斌详细大山没有说谎，因为他的眼睛的确可以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这种能力甚至是无法在后天习得的。
剩下几人只觉得后脖子开始发凉，尤其是大山认真的提醒道：“小心点，我看到那两个影子已经开始举起手中的长刀了！”
查文斌如临大敌道：“哪两个？”
“那个和那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查文斌发现是那两具监门卫大将军。这两位武将是过去守护宫门的左右护法，查文斌见状立刻朝着左右两侧各打出一道符，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这两道符在空中各自都断裂了，分成两半后，瞬间便失去了力气落在了地面。而再看那两道符纸的断裂处，裂口整齐，呈四十五度斜面，就像是被剪刀裁剪的一般。
“查爷小心，奔你来了！”
话音刚落，叶秋已经虫了出去，他一把抽出查文斌的七星剑，左右各抡了两下。那剑与虚空碰撞后，竟是伴随着两道火花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第四百三十八章 红玉棺
剑影，被那叶秋舞的密不透风。他是聪明人，寒月刀固然是削铁如泥，但对付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还得七星剑来。只是这剑在他手里就只是一把铁剑，招式上虽然不落，但威力却没有查文斌用时那般的强大。
因为他看不见，所以只能一手舞成个密不透风的剑网，一手拉着查文斌慢慢向后退，待众人全都退到正南面靠墙的位置时已无退路，这时大山却又道：“他们停下了！”
“停了？”“嗯，”大山道：“我看到那两个影子开始往回走了，又回到那两尊武者神像上了。”
这时，查文斌才注意到他们脚下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用脚尖划拉了一下上面的落尘果然发现是有一根筷子粗的金制粗线嵌在石板之上。
“我明白了，朝仪制度森严，要进皇宫内殿就一定会有一道分界线。若是贸然闯入就会被那左右监门卫大将军驱离，如今退到这金线以外自然它们也就不管了。”
大山这时才道：“文斌哥，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
查文斌道：“有些人能见到凡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是因为他阳气弱；还有一些人则是因为天生阴阳眼；第三种办法则是通过术或者器来通阴阳，比如我。但你不属于这三者之内，你有一颗纯净的心，这人的眼就好比是你的心，清澈，看什么都是干净的，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所以，任何妖邪想要在你的眼里遁形都是做不到的，这份本事我也是学不来的。那你再看看，那些影子还有再继续动了嘛？”
“没有了，”大山道：“除了那个坐在正位上的影子，它好像在对我招手。”
查文斌道：“那八成就是三尸杀魔的本尊，得想个法子。”他瞄了一眼那个匣子，心里盘算着从那头到这头的距离，心里有了主意道：“叶秋，你能不能保证用登山索把那个匣子给它钩过来？”
“没问题。”这登山索是风起云请人锻造的，极细极软，前头是一根带爪的精钢钩，但却可承受千斤之力。叶秋把那钢爪在空中轮了几圈后，瞳孔猛的一收缩，钢爪便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匣子后方。只轻轻往后顺势一带，那钢爪便已经钩住了匣子，手腕再一抖，那匣子便跟着钢爪一块儿被拽了回来。
“啪”的一声，匣子已经到手了。
这东西，超子早就盼着能瞧个稀奇了，挤了过来道：“查爷，是不是要打开看看？”
只见那匣子上面裹着一层发黑发脆的丝织物，查文斌用那钢爪拨弄开来便露出了里面的真容。原来在这层丝织物的下面是一方精美绝伦的小玉棺，长不过三寸，宽不到一寸，通体血红。棺体上雕刻着一条五爪盘龙，两侧全是雷云纹的图案，图案之上还用藏语密密麻麻的写着经文。
“好东西啊！”超子叹道：“老实说，这件东西是我见过的最为精美的古玉雕，俗话说和田玉，一红二黄三羊脂。我上一次见到纯正的和田红玉还是在一家英国的私人博物馆，据说是当年从颐和园里弄出去的，是蒙古大汗送给慈禧老佛爷的寿礼，但也不过就是鸡蛋大小一块。
无论是体积还是品相，那一块玉与这口比都还要差点意思，这真实极品，极品啊！”
风起云道：“和田玉里有红色的？我怎么不知道？”
超子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很多人都否认和田玉有红色的，一是因为它产量太少太罕见，压根就没几个人见过。二者，其它玉石产地都没有红玉这个品种，第三便是现在市面上能见到的一些和田红玉其实是土沁形成的。
而真正的顶级天然和田红玉，就像眼前这一块，它的红是像鲜血一样的殷红色，通体无杂色，却又不失羊脂一般的细腻和温润感。这块料子本就足够大，再加上这一看便是宫廷雕工，出自皇家顶级匠人之手，不夸张的说，如果非得给它开个价格，恐怕不比《兰亭序》要低，堪属无价之宝！”
“行了，别流口水了。”查文斌看向大山道：“那些影子有没有动？”
大山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他伸出的手指都是带着点弯曲的，侧过半张脸躲闪着眼神道：“已经，已经全，全来了……”
超子环顾着四周道：“哪儿啊？”
“就跟前，”大山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条金线道：“跟我们就隔着一条线……”
“哎哟，”超子赶紧往查文斌的身边挤了挤道：“我说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呢，感情这些个阿飘们也在围观，好事啊好事。你不是看得见它们嘛，你给翻译一下，就告诉它们说，如果谁敢轻举妄动，我们就碎了这口玉，叫它们得瑟！”
风起云没好气道：“说鬼话不是你最在行了嘛！”
“不过线那我们就是安全的，”查文斌道：“这么说来，它们也很在意这口玉棺，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查文斌发现这口红玉棺的棺盖并不是和棺身一体的，而是十分巧妙的利用了榫卯结构，只是他左右折腾了几下后都没找到打开的窍门，太用力又怕弄坏了这件东西。见他鼓捣了半天也没什么进展，超子又自告奋勇道：“让我来试试，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摆弄过不少。”
“你不行，”查文斌连摇头道：“给你，一准又会闯祸，起云你来看看。”
“好。”风起云接过那玉棺，掂在手中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掌心沁了下来，转瞬那股凉意又开始变的温润起来，好似和自己的肌肤融为了一体。她不由得也在心中感叹这块玉的美妙，端详了一会儿后，她发现这其中的窍门，原来暗门就在那条龙的五个爪子上。
这五条龙爪分别抓在玉棺的两侧，其中每个爪子的后大指都是扣在玉棺的边缘上。这根后大指只有火柴粗，但那爪尖的指甲却是可是活动的，它的内部有个十分巧妙的可以活动轴。只用指甲用力一挑，那爪尖便可立了起来，足以见得这种做工真可谓是登峰造极了。
五枚爪子被依次打开，风起云尝试了一下，棺盖有松动的迹象，这才又交还到查文斌的手里。令人万分期待的一幕就要开始了，这口价值连城的小红玉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前推动了那棺盖……

第四百三十九章 人质
“咦，是头发吗？”“真的是头发，是不是武则天的头发啊？如果是她的，那这玩意可就牛大了……”
只见推开那红玉棺后，里面躺着一缕黑色的头发，而那头发下面还有一样东西，拨弄出来后才发现是个小玉人，与这口棺材一样，同是红色的质地。只不过这东西的材料与这口棺材比可就不同了，超子说，这小玉人是用玉髓雕刻的。
“这东西原产西藏，和玉比，它的质地要脆的多，价值也要低很多，但这玩意有个说法。”
“哦？”查文斌也觉得奇怪，这么珍贵的一口玉棺里为何会放着一枚相对廉价的玉髓雕刻品。
超子道：“红玉髓其实在密宗里是一种象征着长寿的宝石，它有两种颜色。深一点的是男性用的，浅色一点，像这种就属于女性用的。这玩意，在几年前东南亚的一次私人拍卖会上我见过，比这个略小一点，也是个女性角色的玉雕人，据说出自藏南的一个墓里。
当时拍走它的买家是个香港人，说是要拿回家给他的老母亲增寿，结果，他的老母亲没过多久就暴毙了，死时手里正握着那枚玉髓人，但七窍都在流血。因为这事，他去找了黄大仙里的一个法师，那个法师说，正是他拍回去的玉髓要了他老母亲的命。”
查文斌道：“那枚玉髓上有怨气？”
“也可以这么说吧，”超子道：“那位法师说，这种人形玉髓其实是用人血养的，和玉的血沁不同。它会在天灵感的位置上开一个小孔，其实玉人的内部是被掏空的。要破解它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用黑狗血浸泡，等上两三个时辰，这玉髓就会自动开裂，届时这里面的脏东西也就随之消失了。”
查文斌点头道：“狗是至阳之畜，狗对应的十二地支五行是戌土，也是阳土。所以，童子黑狗先天阳气最纯，以阳制阴是可以破煞的。”查文斌翻查了那玉髓，果然发现如同超子所言，这玉髓的头顶部有开孔的迹象，不过眼下他的身边可没黑狗。
按照这两件的东西的摆放，他也不难推测出其中的含义。这一则头发被认为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头发往往也和肉身被视为是同等的。
查文斌继续道：“这件东西也可以看作是一个类似于衣冠冢的替冢。虽然武则天没有选择把自己葬在这里，但有这两件东西在，一是头发象征肉体，二是玉髓象征灵魂，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就代表着她本人了。”
重新合上那棺盖，又把龙爪给复位，查文斌原本打算将这件东西放回原本就该属于它的位置上。但要送过去，就得走出脚下的这条金线，从大山警惕的表情来看，他们几个现在应该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一枚铜钱打出，还没有飞出三丈远，就如同撞到了一堵无形的气墙掉落了下来。
“死路一条啊，”查文斌叹了口气道：“哎，可惜我真的完全看不见它们，罗盘也没有半点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们都是影子嘛？”风起云问道。
大山点了点头道：“我只能看到影子。”
“这就奇怪了，”风起云道：“这影子是虚无的，而刚才我看叶秋和它们对招，火星四溅，分明是有实体和剑刃相撞才会出现这种效果，我记得你说过鬼魅伤人其实是通过气，而尸才会有实体伤人。查兄，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是实体的，只是我们看不到？”
“隐形人啊！”超子道：“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刚才这飞爪明明是甩到了对面，而现在它们一过来便就多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这就说明它们的确是实体的。我怎么感觉我们遇到了传说中的五行遁术。”
超子比划道：“是不是和日本忍者那样，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五行记》里说，世间万物都由五行构成，人与物也不例外，因此只需要练就让五行元素相互转化的本领，就可以控制身体的元素，将身体化入世间一切物体内，也就会产生一种隐形的效果。
但我认为这只是一种讹传，世上不可能有人有这种本领，所谓的日本忍者隐术也只是借了其它道具快速躲藏罢了，活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变成透明呢？即使是有东西在作祟，也一定是鬼魅，只是不知施了什么障眼法，迷住了我们的眼睛。”
超子则出主意道：“有道是擒贼先擒王，现在王就在我们手里捏着，依我看，就用这个玉棺做人质，我们冲过去，只要敢对我们下手，就砸了这玩意。”
查文斌点头道：“非常时刻，用非常办法倒也可以一试。”他把那玉棺交给叶秋道：“你试试，让大山盯紧一点，万一要是被不对劲立刻退回来，千万别硬闯也不要恋战。”
叶秋单手托着那玉棺，另一只手则把寒月架在了棺上，在他迈腿出去的那一刻，超子清了清嗓子道：“里面的人，哦不对，里面的鬼给我听着，全部后退三步，要不然就连同这棺材大家一起完蛋！”
叶秋出线后，一旁的大山瞪大着眼睛道：“嘿，退了，退了，它们真的退了！一、二、三……三步，刚好！”
“哈，”超子笑道：“没想到还能和鬼谈判，这事儿就好办了，走，有人质被捏着，大家啥都别怕。”于是，他第二个迈出线，不料半个身子刚刚超线就听大山在一旁吼道：“小心，刀！”
超子回头道：“啥？”
一旁的大山连忙上前拽着他的胳膊就猛往回拉，那超子只感觉自己后背一凉，在踉跄着被拽进那道金线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背上已经被开了一道五六寸的口子，开口十分光滑，若没有大山刚才那一拽，那恐怕自己这会儿已经凉凉了。
他后怕的缩着脖子道：“我去，这些鬼不按套路出牌啊！那为啥它们就不砍那货呢！”
而此时据大山描述，那些影子始终和叶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叶秋走，它们也跟着走，但始终还有一排影子横在金线之前，好似是有意要护送叶秋将那玉棺送回到原位。

第四百四十章 三尸杀魔
眼看着叶秋就要走到龙椅跟前了，他又停了下来。
见他停了，超子有些急了道：“老二，怎么了？”
他道：“这儿也有一条金线。”跨过那条金线，再往前一步就是龙椅，叶秋忽然有了个主意，若这金线对那些影子们是个禁忌的话，他倒是有办法让大家全都过来。
“过去了，啊蛮，怎么样？那些影子有没有跟过去？”
“没有，”大山对他们道：“我看到那些影子全都停了下来。”
“那可能就是玉阶了，”查文斌道：“封建时代，等级森严，朝臣是万不能和天子平起平坐的，所以在龙椅之下都有一道玉阶。这条台阶便是君和臣的分界线，臣子们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是轻易不能走过那条线的。”
那头叶秋将手中的玉棺朝着他们晃了晃，查文斌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便道：“他是想和我们用接龙的方式过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只是不知道那堵墙会不会挡住，若是那东西掉到地上被砸碎了……”
他还在琢磨呢，那边叶秋就已经扬起了手臂，玉棺在空中滑过了一道平滑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飞向了人群。超子慌忙去接，但风起云脚尖轻轻一踮，抢先一步拿到了那玉棺。
“给，”她把那玉棺递给超子道：“看你挺急的，就让你先走吧。”
“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超子道：“其实我就是心疼这东西，万一砸了就可惜了，既然你们都这么大方，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端着那玉棺，超子站在那金线前捏着嗓子尖叫道：“咳咳，皇上驾到，全臣跪迎！”接着便崛起屁股，扭着自己的小腰，那模样别说还挺像一个太监的。
一旁的风起云问道：“大山，它们跪了嘛？”
“跪？我看啊，它们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有几个影子手中的长刀都快架到他脖子上了！”
虽说超子是招了群愤，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平安和叶秋汇合了，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是被“人”用刀顶着后背走的。接下来，叶秋又将那个玉棺再度抛过来，这一次查文斌让大山过去，他还要负责背着胖子的肉身。
二人用绳索紧紧捆在一起，加上给胖子用的药物和其它补给品，满满当当的挂满了全身。他是个实诚人，将那玉棺拴在自己的脖子上，即不废话也不作妖，大大方方的便走了过去。一直等到他二人都落了地，查文斌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法子着实好用。
“你先走吧，我殿后。”他如是对风起云说到。
“为什么不是你先走呢，”风起云拿着手中那个玉棺道：“下一次可没人给你接这个东西了，万一失手的话……”
“走吧，”查文斌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去那头，咱们一会儿就能再见了。”
风起云其实很想说，要不，咱俩一起走？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拿着那玉棺她又对查文斌晃了晃道：“那等下我给你扔，你可要接住了。”
超子在那头捅着大山的胳膊道：“他俩在那磨叽什么呢？”再一看，身边那两位又叹了口气道：“哎，跟你们两个木头说这些就等于是浪费口水。”于是又吼道：“嘿，别在那依依不舍了，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才分开多一会儿啊。”
风起云暗骂道：“这混蛋！”又对查文斌道：“查兄，那我先过去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前面已经有三个人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所以查文斌压根就没有多想。风起云同样非常自然的拿着玉棺跨过了那道金线，大山也看到那些影子“护送”着风起云，在走到正中的那两口石缸前，一切都是正常的。
可就在她到达正中的位置时，忽然感觉背后有风袭来，与此同时大山在那头也喊道：“小心！刀！”
他看到一柄又直又长的大刀从风起云的身后高高跃起，风起云也侧过了脸，恰好她看到了踮起脚尖正在张望着自己的查文斌。下一秒，“砰”的一声，手中拿着的玉棺毫无征兆的碎了！
是的，并不是裂，而是碎！
那刀影并没有砍向风起云，而是计算好了一般，直取她手中的玉棺。虽然她在听到大山的警告后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闪的动作，但自己也万万没想到，那把刀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他们一直当作护身符用的玉棺！
时间在那一秒仿佛定格了一般，风起云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超子口中的无价之宝就这样碎了。刀锋并未就此停止，连带着将那与棺中的小人齐头部一并斩开了。
再看，那手掌心的位置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玉髓中的血液在这一刻涌了出来，风起云只觉得手掌上有一丝凉意闪过。当两种血液混合后的那一刻，她的双眼开始变的通红，浑身的经脉瞬间暴涨，高高隆起，就像树木的根系一般迅速涌遍了全身。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短短的眨眼之间，他们全然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文斌只先后听到了“砰、砰”两声响，再看的时候，那玉棺和玉髓人已经落了地。
“起云！”他喊着她的名字，飞一般的冲出了那道金线，那些影子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剑，也不知身上挨了多少下，只觉得每一股劲风袭来后，便会在身上徒添一道伤口。待他踉踉跄跄的冲到她身后时，那股滔天的煞气却逼的他不能前进半分。
二人此时相隔不过三步，他手中的剑兴奋的不停的颤抖着，当风起云缓缓转过身后，查文斌的脑海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对她下跪的冲动。
杀气，绝对的杀气，那是一种泰山压顶让人无法承受的杀气。如果说，先前超子成佛的那一幕还能让他接受，无非是“佛”还带着几分佛意。但，眼前的风起云身上的杀意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是踏着万人的头颅，连同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杀伐果断的王者。
三尸杀魔，终于是出现了，谁也不会料到，它竟然会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出现……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网打尽
为什么是风起云？或许她也是女性，又或许偏偏就轮到了她，这一劫难道又是替自己挨的嘛？
那边叶秋超子也准备过来，但那些影子早已占据了金线，它们像一道无情的鸿沟把他们阻拦在了世界的另一头。那是一些永远不知疲倦的影子，只要越线，刀剑就会毫不犹豫的劈砍下来，纵使强如叶秋也无法迈出一步。
似乎它们是有意要创造出一个让二人对立的局面。提着剑，面对着那个已经明显被上身的风起云，剑的战意滔天，但他的心中却无法提起那对战的勇气。
风起云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露出了狰狞，仿佛再说：你要是再不动手，那我就要动手了！
虽然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风起云的心智早已失控，但终究要让他来对她，总是做不到的。果然，她先动手了，在那虚无的大地上缓缓的做出了一个拔剑的动作，单臂猛的往前一挥。一阵剑气直达脑门而来，本能的往后连推了一步，又挥出一剑，两剑相撞，“叮当”一声，虎口随即被震的开裂，就连拿剑的手都已经在颤抖了。
“怎么样了啊，啊蛮！”那头看不清状况的超子只能拽着大山，企图让他直播，大山顿了顿道：“她手里多了一把剑，只一剑，文斌哥好像就吃不住了……”
接下来，又是几剑，查文斌只能连连后退，一时间被追的开始满场跑，那种狼狈样也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完了，这么下去查爷肯定会栽了，叶大侠，我们拼了吧！”
“你低估他了，”叶秋道：“他只是在退让和闪避，只怕是因为起云的身份。”
叶秋说的没错，查文斌也发现了，此时的风起云虽然杀气魔意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但就论招式而言，很普通，也只不过是力气大了点罢了。武则天毕竟是才人出身，并非是武将篡位，她的杀气是在于那颗杀伐的心，而并非是拥有强横的武力。
所以几个回合下来，查文斌慢慢也找到了节奏。毕竟他们不属于一个时代，一个前朝的帝王，即使再厉害，那也无法让后世的人产生阶级上的畏惧。就想一个现代的普通男人，如果当他面对清朝的慈禧时，大概用一只手就可以打败。但如果是在清朝，就算他是再猛的武将见到慈禧也得下跪。
既然对方战斗力并不强，查文斌也收起了七星剑，又祭出了捆尸索。他想若是能制服她，再想办法逼出那三尸杀魔也未尝不可。于是乎他边退就边往那地上丢绳索，那风起云只管追着他砍，哪里顾得上脚下早已被查文斌使了个小阵法。
那绳索被盘成了一个个的圈儿，等到风起云发现时，自己的双脚早已被套了整整三层。查文斌见势，单手猛的一拽，捆尸索勒紧后那风起云的口中传出了一声怪叫，随即便被掀翻在地。
“哎呀，查爷干的漂亮啊！”
查文斌正预备上前再行制服时，忽然听到大山大声喊道：“文斌哥，小心！”
王受到了如此的屈辱，那些守护的影子岂会袖手旁观？
若这里就是大唐的金銮殿，胆敢在这儿撒野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大山话音刚落，那查文斌的衣服上就连续“哗哗”被开了几道口子。手臂、脖子、腿，几乎是瞬间那些剑气便像是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查文斌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是被无数的鞭子在抽打一般，慌忙的起身，但也是避无可避。那些影子实在是太多了，他又看不见，对方可以在任何一个方向袭击着自己。难道他就要这样死于乱刀之下了嘛？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虽然那些刀剑劈头盖脸的在往下砸，手中的七星剑能感觉到那股劈砍的巨大力量，衣服也能被撕成碎片。但露在外面的肌肤在承受了数次袭击后却没有留下半点伤口，只是多了一道道犹如抓痕一般的细长印恨。
后面查文斌实在无可躲了，只能举起双臂阻挡，每一次那势大力沉的刀锋破衣服后总会恰好的停在皮肉上，好似他练就了一番铜皮铁骨似的怎么样都砍不穿。
这又是为什么？查文斌虽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却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眼下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极好的消息，这些东西虽然看着厉害，但却无法真正伤到自己，这样一来，情势便再度逆转。
他们同样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只见那查文斌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成了破布条状，本以为转眼就会被剁成肉酱，但好一会儿了还在那生龙活虎。叶秋见状，也立刻冲了进去，二人竟然是在重重包围下轻松的汇合了。
“你怎么也来了？”护着自己脑袋的查文斌道：“这些东西好像有其形却无其力。”
“我也发现了，所以过来帮你一把，老规矩，擒贼先擒王！”
叶秋和查文斌在娴熟的配合下再度用捆尸索绑住了风起云。此时的风起云手脚已经被牢牢锁住，同时也放弃了挣扎，只任凭他俩摆布。
见到大局已定，超子早已按耐不住，拍了一把大山的胳膊道：“走，我们也进去帮个忙，不过是虚张声势的一些障眼法罢了。”
有查文斌和叶秋做了榜样，大山发现这些影子确实伤不了人的要害，自然便也跟着超子进场。反正衣服已经彻底烂了，查文斌索性懒得搭理那些从四面八方砍向自己的刀光剑影，那连挠痒痒都不如，便也准备着把风起云抬出金线，然后逼出那三尸杀魔。
可就在大山和超子进场后，一直面目狰狞的风起云忽然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这种笑他在之前成佛了的超子身上同样见过，那是一种好似得意的坏笑，他的心头立刻涌起了一股不安，连忙道：“赶紧的把她给抬过去！”
大山超子一人架着风起云的一条胳膊就准备往回走，这风起云能有多重？搁在平时，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单手怕是都能把人提溜回去，可是当他二人试图抬人时却发现此时的风起云犹如一块万斤巨石，无论他俩如何用力，她就杵在那儿纹丝不动。
查文斌见他二人不动，也着急的吼道：“抬啊！还愣着干嘛！”
“搬不动啊查爷，这小白脸怎么变的和秤砣一样，不信你俩也来试试。”
这超子话音刚落，查文斌忽然察觉到四周的空气开始凝固了，这狭小空间里开始传出了一阵阵的哼哧声。定睛再看，呵，好家伙，原本虚空的空间里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个个模糊的身影，且它们的形象也逐渐变的越来越具体……

第四百四十二章 觉醒
变化就在眨眼之间，查文斌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想起了刚才风起云嘴角的那抹笑，这个表情意味着它们给他们来了一场早已布置下的陷阱，就是要等到所有人都回到中间的位置时才一网打尽。
超子吼道：“四角阵型，杀出去！”
这四人互相背靠着背，面对着整整四个方位，不停的阻挡着，试图用这个办法冲出包围圈。待它们一个个都显出真容时，才发现这些都是无相鬼，它们或穿着破烂的铠甲，或套着稀烂的官服，但无一例外，脸上全都没有五官。
除了身体变的可见外，它们手中挥舞的各式武器同样也起了变化。大山就成了第一个体验者，猝不及防被围攻后，被其中一柄挥舞的长刀划破了手背，鲜血当即便顺着伤口涌了出来。
现在的他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这些无相鬼好似一下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再看那风起云，已经端坐在龙椅之上细细的看着他们厮杀，那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真当恍如武则天在世。
场面虽乱，但其实这些个东西好似打定了主意，誓要先拿下查文斌。尤其是几个武将模样的，每一次抡刀都势大力沉，虽说查文斌也斩杀了几个，但根本挡不住那四面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无相鬼，如此下去，光是车轮战就足以让他们四个命丧此地。
“挡不住了，”超子喘着大气道：“我胳膊都已经快要被震麻了……”
“它们的目标是我，”查文斌一边挥剑一边道：“要不然，你们三个早就被干掉了，留着你们仨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么说来，这群家伙智商还很高啊，”超子道：“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战术，查爷你赶快想点办法啊！”
查文斌也知道再这么下去是很难挺住了，于是乎他也只能赌一把，只道：“等下我会拼尽全力一击，必须在第一时间冲过去拿住起云，只要能够控住她，我想大家八成就能活下来。”
说罢，他单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把黑豆，一口咬破舌尖后对着那把黑豆猛喷了一下，单脚朝着地上一躲，猛喝道：“辟乾毒王，六天鬼王；震拾罗铃，北极魔王；四天皛皛，酆都鬼相；巴元丑伯，九天都录；总领万鬼，敢有不从！急急如律令！”
这就是撒豆成兵的来历，其实它只是一门针对“鬼物”的障眼法。脏东西可以对人用障眼法，同样人也可以对脏东西使障眼法。这撒出去的是豆子，却能在一段时间内让那些鬼物看上去如同来了天兵天将一般。
据说这门法咒高明者，可以幻出三头六臂的神将，手执钺斧、弓箭、剑、铎、战、索六物，身长五十丈，黑衣，玄冠，金甲，其身后更是有数不清的神兵。只是，这一切都是幻的，且也只有鬼物能看到这种幻景，人怎么看它就都只是一把豆子而已。
当那些豆子劈里啪啦的滚落一地后，那些个无相鬼果然是连连后退，但凡豆子所到之地，它们便避之不及。这种豆子兵其实连纸糊的神兵都不如，查文斌自然知道这法子管不了多久可用。知道这法子起了作用，查文斌连忙拽着三人左冲右突。
一阵狂奔之下眼看就要越过那金线冲到龙椅，却忽然又被那两位高大的左右监门卫大将给挡住了去路。见状，查文斌只能再度撒出半把豆子，但这一次豆子只能是豆子，还没等念出那一串咒来他的后背便被狠狠的一脚踹来，身子往前一趴，正巧那左右监门卫便锁住了他的胳膊。
查文斌像个风筝一般又被丢回了正中的位置，发现上了当的无相鬼这次岂能放过他？那种真实的拳打脚踢让查文斌只能狼狈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它们似乎是想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来折磨这个道士。
龙椅上，风起云笑出了“咯咯”声，她好像对这些无相鬼们的表现很满意，超子气的大骂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仅仅横在他们前方的是一整支御林军。虽然叶秋已经很努力的用寒月刀在挥砍了，但他发现这些东西一砍即灭，但片刻之后又会重生。就好似一团棉花，用拳头砸出了个坑，但随后这个坑又会被四周的棉花填满，有力却无处使。
只要他们不试图越过金线，那些无相鬼们便乐此不疲的和他们玩着这种游戏，似乎有意想要这三人看着查文斌被活活群殴而死。
抱着脑袋承受着雨点一般拳打脚踢的查文斌，血不断的从鼻腔、口腔里往外溢，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打死了，台上的风起云是笑得越发的猖狂了。
“哈哈哈哈……”那笑声刺耳且空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那地上的查文斌蜷缩着的身体终于是不动了，那些无相鬼也慢慢的让出了一条路。
这一幕，是它们故意让给那三人看的。
地上，查文斌蜷缩着，四周都是血迹，原本就褴褛的衣衫早已被撕成了碎片状，露出的皮肤上遍布着各种颜色的瘀痕，那一头长发早已被染成了鲜红拧成了一坨……
“查爷！”超子一声怒吼，拿着匕首的他盯着那龙椅上的风起云喊道：“我跟你拼啦！”
他迈开步子，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只可惜，下一秒他就那监门卫给狠狠的砸倒在地。不光是他，倒下的还有大山，只剩叶秋一人还在苦苦支撑，想着也是早晚的事儿。
龙椅上，她十分悠闲的欣赏着这些闯入者的惨样，或许正在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把他们折磨死。忽然，她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道士动了一下，是他的手……
他的手还抓着那把剑，内心里一个声音在不断的重复着：杀！杀！杀！
他的杀伐之心被彻底唤醒了，他开始缓缓动了起来，这多少让那些无相鬼们有些意外，刚想再度群起围攻的它们却被叫停了，或许龙椅上的她也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还能做一些什么。
他强撑着用胳膊顶住黏糊糊的地面，第一次不小心滑倒了，脸重重的磕在了地面上，但片刻之后，他又用手肘顶在了地上，接着是脖子，再然后是脸是身体。当他用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时，甚至连那龙椅上的她都不敢相信。
他开始慢慢的吟唱起古老的咒语，那是一种谁都没有听过的语言，这密封的古老石楼里竟然开始刮起了风……
风起，符起，咒起，剑起！漫天飘扬的符咒伴随着寒光闪闪的剑，一个、两个、三个，她看到他的周身竟然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他，三魂分立！

第四百四十三章 杀伐
在距离石楼数百公里以外的杭城，楼言正在和一个卖古玩的老板娘打情骂俏。现在的他十分钟意各种角色扮演，今天是个捡破烂的，明天又会成为社会精英，对于一个活了那么久的人而言，也只有这种无聊的游戏才可以让自己解解闷。
老板娘已经被眼前这个男子深深的迷住了，虽然他们才认识两天，正在宽衣解带的她还在幻想着要怎么和这个男子一起双宿双飞，却听那楼言忽然嘀咕了一声：“这是第二次了……”
那女人往他怀里一扑，娇羞的喃呢道：“什么第二次，人家这是第一次……”
楼言冷冷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忽然推开她起身道：“滚！”接着，在那女人惊愕的眼神中扒开窗户纵身一跃，只留她一人在那被灌进来的冷风中错乱着，要知道那天的房间是在六楼……
查文斌的身世已经不用再做过多详述，他本是楼言用青铜神树复制出来的一个残次品，但上天又有好生之德，给了他生命。但纠其渊源，却是和那楼言一脉相承的。
他动了，三魂开始执剑而立，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衣如翠，一个一袭道袍。三魂，三个招式，如同一出美妙的舞蹈。
魂之舞动，曾几何时也出现过，他们看呆了，只见那三人的残影化作最绚烂的剑舞；它们也看呆了，只见那一招一式都如同死神的收割。舞蹈还在继续跳跃着，无一鬼敢于靠近。
慢慢的，它们开始逐渐靠拢，三魂也逐渐归一，穿透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动了，面目狰狞，不带一点怜悯。那颗埋在心底的杀伐之心被彻底唤醒了，天师道主张杀伐，诛杀世间的一切邪魔。但查文斌总是愿意给他们留一点生存之机，如今，没有生，只有死。面对这些右三尸杀魔幻化出的亡灵大军，唯独只有杀它个天翻地覆。
强者，永远是不会被感化的，能做的就只有彻底的打败它！
那些凶恶不可战胜的无相鬼们被七星剑的寒光闪耀后，顷刻间灰飞烟灭。他忘了身上的痛，通红的双眼比那风起云的眼还要凶狠，长长身影背后留下的鲜红的血迹，七星剑兴奋的收割着每一个亡灵，仿佛这才是它最应该干的事情……
不可一世的无相鬼大军们节节退败，顷刻间，他已杀了个七进七出，搅的这石楼里是一片鬼哭狼嚎，犹如那地狱里的惨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送你们去死！
这是来自血液里最原始能力的召唤，也是对前世记忆的一种觉醒。这种能力让他一下就穿越到了三千年前的蕲封山，那个时候他和他都是接近神的人。
这是第二次使出魂之舞动，这是在自救。在查文斌第一次被迫使出这一招的时候，楼言就知道了。他知道，这是那三个人在帮他，也只有他们三个合体才能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代价也同样是巨大的。
强行唤醒十世以前的记忆，这是需要耗尽他们毕生的修为。即使他们三个全都愿意的话，查文斌这一生最多也只能使用三次，因为每一次就需要其中一人用尽自己所有的道行。
“上次是在忘川河里钓鱼的老头，这次应该就是封渊之地的那个老家伙了。”楼言便走边算道：“这么说来，他是遇到了大麻烦了，要不然这三个家伙和我斗了那么久怎么会舍得连自己斗放弃了……”
整座石室里已经再无一鬼，查文斌犹如杀神附体，拖着的剑上一直在滴着血，那是他自己的血。一步、两步、三步，他在朝着龙椅缓缓挪动着。
剑被竖起来了，高高举起，下一个就是你！
“老二、老二，查爷好像走火入魔了……”超子不断摇晃着身旁的叶秋道：“他不会杀了风起云吧？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叶秋刚刚起身试图阻拦，一道寒光已经斜指着他的脖子，他用两指夹住查文斌的七星剑，再用右手食指朝着那剑刃上猛的一弹。这叫夺刀术，按照他的力道这一弹，查文斌的整个胳膊都会被震麻，自然也就拿不住手中的剑了。他俩朝夕相处，自然知道查文斌道术虽然高明，但武力也就是个普通人。
但他完全没想到，查文斌竟然牢牢的拿住了手中的剑，不仅如此，下一秒他的手腕一抖，竟然是把叶秋的两指给生生震开了！再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昔日里他们所认识的查文斌了，那股凶煞之气比起那龙椅上坐着的风起云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叶秋没有成功，超子也跟了上去拽着他的一条胳膊摇晃道：“查爷，你醒醒，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个坐着的是起云啊，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胳膊轻轻一扬，一股巨大的力道随即把超子给甩了出去。现在的查文斌是他们所不认识的，一个完全陌生的查文斌。
当然如此，因为这就是三千年前的那个他，是封渊之地凝结出来的鬼道巅峰。
何为封渊，那是世间所有邪恶和肮脏汇集的地方，那是恶的摇篮。杀伐之心幻化的三尸杀魔遇到鬼道巅峰，这便是徒孙遇到了祖师爷！
剑被缓缓举起，坐在龙椅上的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压制，想要走却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风起云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微笑，她似乎也明白了自己逃无可逃。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让你亲手杀死一个和你如此情深的女人，这世间应该没有什么别这更残酷了的吧？
剑直指心脏，剑锋已经抵住了她的胸膛。
“大山，快拦住他！”
大山挣扎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吼道：“文斌哥，你醒醒，是风起云，是风起云啊！”一记后肘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大山当即一声闷哼也倒了下去。
剑还在缓缓往前探着，刺破了衣服，已经触碰到了那柔软的肌肤。血已经从那白衣出染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响起：她在笑，怎么这笑容这么熟悉？但另一个声音则喊道：杀了她，杀尽世间一切邪魔！
剑还在缓缓往前探着，刺破了衣服，已经触碰到了那柔软的肌肤。血已经从那白衣出染了出来，他三人见状不顾一切的从身后拉扯，叶秋已经在他脖子上连续抡了两记手刀，但无人可以阻止他的步伐……

第四百四十四章 鬼道
血，红色的血，猩红色的血！与他的眼睛一样，强烈的刺激着脑海里的那个声音。
“刺下去，刺穿她的心脏！杀！杀！杀！”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道和一个魔，道能压着魔的时候，便是人；当魔占据上风压着道，那便就是魔了。封渊之主本为鬼道巅峰，是邪的极致，着声音便是唤醒了查文斌自己身上的那个三尸杀魔，这种嗜血的快感让他异常的兴奋，其实早已走火入魔自己确也不得知。
而另外一边的风起云则向着她召唤着：“来杀我吧，朝着心脏用力的刺下去，不要犹豫了……”她的呼唤就像是冬天里的一股暖风，吹的那查文斌是越发的兴奋。
但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喊道：“查文斌，你醒醒，这是风起云，风起云啊！”但奈何这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弱到连他自己都要听不见了。他觉得脑袋好疼，似乎只有这一剑刺下去才会彻底摆脱，终于他再度用力的捏住了手中的剑。
“咕呱！”一只金黄色的三足蟾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又站在了他的手腕上。顶着那个奇特的脑袋，斜歪着脖子，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忽然，它纵身一跃又跳了他的胳膊上，不分由说的张开大嘴，甩出那条又长又黏的舌头在他的脸上不停的扫荡着。
一股淡淡的凉意从鼻腔开始逐渐沁入大脑，好似一团烈火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大雨，顷刻间将他心中的那股杀意给压制了下去。查文斌的眼睛开始逐渐明亮了起来，当他再度看清楚自己周遭的情况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拿着剑指着风起云，更要命的是那把剑已经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铛！”的一声，手中的剑落地了，他冲上去一把搂住风起云呼喊着她的名字，却全然忘记了此刻的风起云早已失去了心智。
“噗”的一声传来，查文斌轻轻的推开了怀里的风起云，当她看见那张狰狞的脸时才想起了先前的一切。但，为时已晚，风起云的一只手用力的插向了他的腹腔。
要说这查文斌是命不该绝，早先的时候他把那枚八卦镜塞进了怀里，就是这枚镜子救了自己一命。一击没有得逞，那风起云立刻双手又掐向他的脖子，那一双眼珠子瞪得仿佛都要爆裂开来，势必是要将查文斌置于死地！
其它几人见状立刻上前，尤其是战斗力还比较充沛的卓雄和叶秋，二人一前一后抱住了风起云的胳膊不停的往后拽。松动的胳膊也给查文斌争取到了一点世间，他毫不犹豫的抱住了风起云，一口就亲了上去，然后提起丹田猛地朝她口中吸了一口气。
风起云是个爱干净的人，身上常年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寻常用呵气如兰也不过分。但此时她的口中却是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那味道简直让查文斌觉得胃中翻腾。腮帮子不停的鼓起憋下，二人抱着亲了足足有一分钟后，风起云的那张脸也逐渐开始恢复了平静，而查文斌的肚皮却像是气球一般鼓了起来。
最后一口气吸完，他猛地一把推开了风起云，全身经脉肿胀，脸颊已经呈紫黑之色。他用力的屏住口中那股臭气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跌跌撞撞的跑向一旁的角落，继而马上开始双膝盘坐。
他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气在到处乱窜，搅的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首先他要做的便是控制住这股邪气。
心中开始默念起那金光护体神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待那股乱窜的气逐渐消停下来后，他的脸色也微微恢复了一些，但面目依旧还是狰狞万分。此时的风起云也逐渐恢复了神智，方才查文斌的那一剑还好及时收住了，她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而那查文斌此刻双手合成了双爪的模样，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颤抖着，他的指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生长着，且呈一种黑色的弯曲状。
见状，超子大惊道：“查爷该不会是要起尸了吧！”
风起云被搀扶着坐在那龙椅上道：“你们别打扰他，这是鬼道之术。我想他是在以毒攻毒，以鬼道之术炼化那个三尸杀魔。”
风起云没有猜错，在鬼道的修行中有一项法门便是炼魂。修行者以摄取鬼魂为自己所用，炼化它们来提升自己的道行，而这项法门的关键便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鼎炉，以自己的心为火焰，以自己的道为柴木。自身道行越高者，火焰就会越大，炼化的鬼魂也就越快。
反之，道行不够者则会被鼎炉中的厉鬼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一命呜呼。所以修鬼道者一开始的时候都会选择容易炼化的鬼魂，而寻常普通人死后的魂魄便是最好的原料，这也是修鬼道者不被正派接纳且敌视的原因之一。
这鬼道之术他原本也有根基，但炼化这三尸杀魔只靠他一人，却也无可能。不过现在有封渊之主加持，那是何等的霸道？只见他浑身开始散发出一层白色的蒸汽，额头上的汗珠就像雨点一般往下滑落。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他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干透了，脸色也开始恢复正常，待最后一个周天运行完毕，已经是整整六个时辰以后。
睁开眼睛一看，他们都靠在那墙壁上睡着了，只有风起云一人抱着他的那只三足蟾还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见他醒了，风起云连忙起身，查文斌却竖起了手指道：“嘘！”又轻声道：“都累坏了，让他们休息休息。”
看着她胸口的那块血渍，查文斌这心中难免一阵心疼，好在有这只金蟾在倒也无大碍。二人依着那龙椅席地并肩而坐，一想起自己睁开眼后他抱着自己亲吻，风起云那心中就如同小鹿一般乱撞，恨不得把头都给低到了怀里。
看出了她的尴尬，查文斌只好率先打破这僵局道：“都是江湖女儿……”
她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她却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方才在他打坐的那些难熬的时辰里她早就想明白了一切。忽然她抬起头，朝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别说了，”风起云捧着他的脸，看着那个有些惊慌失措的男人轻声道：“现在，能不能把你的肩膀借给我，我想踏踏实实的睡一觉。”接着她便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四百四十五章 腰坑
这一战，不可谓是惨烈，大大小小的伤遍布每个人的全身。可怜那三足蟾愣是挨个舔了一遍，这会儿正趴在二人中间耷拉着那条长长的舌头做绝望状。
耳边传来了一阵轻笑，查文斌和风起云几乎是同时醒了过来。见到那超子和卓雄两个颇有些坏坏的表情，风起云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躺在了查文斌的怀里，那暧昧的动作也难怪会让他们如此的看着自己。
连忙起身整理起自己的衣裳，查文斌也是词穷，又捡出了那句：“都是江湖儿女，你们就……”
“查爷，甭解释，”超子笑道：“我们都懂，只是这小子愣是没憋住非笑出声来了，哈哈哈……”说到这儿他也憋不住了，刚狂笑两声，那浑身的肌肉和骨头便跟着痛了起来，立马又换成了一副哭丧脸。
“笑，接着笑！”查文斌对这群人也是没办法，只把那三足蟾收起来道：“都闲着是吧？还不赶紧找出口呢？”
“早找到了，”超子指着那龙椅道：“就在这儿，只不过没敢打扰你俩，所以我们也就只能在你俩跟前干等。现在您老理解我们的苦心了吧，真不是有意的……”
“叶秋，”查文斌已经不想和他们继续这个没完没了的话题了，那边叶秋点了点头道：“这个口并不是朝上开的，而是朝里。”他用脚踢了踢那龙椅后面的一面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壁画道：“就在这后面，我试过这里所有的空间，唯独此处的声音是空的。”
查文斌随手敲了敲，发现果然是如此。粗粗数了数，一共有九条金龙盘踞在上，这些金龙的龙首从八个方向朝着正中的一个龙首汇集，而叶秋所言的那个出口处便是在正中那块象征着真龙的龙首壁上。
而它的身体则与那八条龙又互相缠在了一起，这幅九龙壁画全部采用金丝镶嵌而成，无论是气势还是工艺都属登峰造极之作。如果说要把这块龙首壁打破，查文斌自己都有些舍不得。
“没别的办法嘛？”
“目前没有发现其它路可走，”叶秋用手中的刀在那石壁上来回敲击了几下道：“这是用一整块山石雕琢而成的，所以我也在想，这后面的洞未必是通向顶上的，若不然为何不直接开在头顶，而要开在这后面。”
“没错，”超子指着那龙椅也道：“按理来说，此处就应该是正殿了，所有的陵墓修到这里便算是彻底完工了，至少在规格上是如此。”
“那那扇打开的小窗户里……”查文斌又想到了楼顶那个石头窗户，他总觉得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应该还隐藏着什么。“能不能留下这个龙首，我实在不忍心这么美的东西毁在我们手里。”
“费点功夫应该可以，”超子道：“避开这些金龙，用凿子的办法一点点从龙首边缘敲进去，但这就得仰仗叶大侠手里得那把宝刀了。”
说干就干，叶秋扶着刀柄，大山用石块在后面砸。本来都以为这是个艰辛得工作，可没想到，才砸到第二下，寒月刀就“噗”的一声直接穿透了整面墙，只留下了个刀柄还在那墙壁上。
“哇，这刀真快啊！”
“不是刀快，而是墙薄！”只见那叶秋双手反握住刀柄蹲在龙椅上，慢慢的来回拉动着刀刃，就像锯子锯木头一般来回切割，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在那墙体上顺利的走出了一道直线。
也就半刻钟的功夫，叶秋已经绕着那个龙首的位置切割出了一个直径脸盆大小的方形。随着最后一刀两条线的交汇，他捏着刀柄左右摇晃了两下再猛的往外一抽，那面带着龙首的石块便被顺利的拉了出来，一股阴冷的含意瞬间从那露出的黑乎乎的洞口铺面而来。
超子进去一瞧，这个洞是个上下结构的圆柱形，往上大约还有三四米便见顶了，往下则是一片黑乎乎，连灯都找不到底。洞的四周都是湿漉漉的，洞壁异常的光滑，这就给他们出了个难题，到底要不要进去瞧一瞧。
“往上有可能就是查爷说的那个楼顶，这往下，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会在这里开个孔呢？”
“是命门，”查文斌道：“过去寻到墓基后，要在地上画一个地形作为墓地的形势范围，而在定这个范围时一般风水先生会挖第一铲，其实就是后面说的点穴。墓地真正开建是以这个点为中心的，也叫金井。
而在中医里，在脚背面脚踝前的位置有个穴位叫做中封穴，又叫“悬泉”，它的意思是指穴内气血如泉水般源源不断。
在《葬书》里寻龙点穴的基本原则是“卜支如首、卜垅如脚”，一个好的金井是可以生气的，这个气会让这个墓穴稳如泰山，对后世才能起到庇护的作用。
而放置棺椁的位置称为“棺床”，棺床的正中心一般就是金井穴眼了。古人认为，在人体后腰中心的“命门”穴是灵魂的出入门户，而金井穴眼又是通往幽冥的通道，命门正对金井利于灵魂出入。”
风起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孔是留给亡灵进出这座楼的通道？”
查文斌点头道：“它没有设计甬道，作为王陵来说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如果用命门孔的方式同样可以在形制上起到相同的作用。但这种建法工程量太大，不是寻常人能够承担的，在阴宅里又把它叫做腰坑，这可是上古时代贵族们才能享用的特殊建制，不过在腰坑内一般都会有陪葬品。”
超子一拍手道：“我说这座石楼里陪葬品那么少呢，在下面还有一些农具书籍什么的，怎么到了这主墓室反倒是一副素雅的模样，除了一群恶鬼就没别的了，这也不符合皇家做派啊，原来都藏在这儿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查文斌道：“腰坑是一个很忌讳的地方，因为里头除了陪葬品外一般还会有一些守陵的殉葬者，目的自然是替这主人守护‘幽冥之门’，想想这个地方都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这个坑里绝不会那么容易让你就爬下去的。所以，我建议，先往上去看看，至少就几步路。”
“是几步路，但滑的很，”风起云摊开手来道：“你看，这坑壁上好似涂抹了一层油脂，滑不溜秋的，这就算是壁虎恐怕也得打滑。”
“我来，”只见叶秋褪下自己得长裤抱住了脚道：“凭我这把刀，应该可以一试。”
“小心点！”查文斌嘱咐道。
叶秋钻进那坑道后用衣服包裹住四肢试图增加一点摩擦力，但仍旧无法阻止那身体往下缓缓滑落的迹象。好在他的寒月刀的确锋利，狠狠扎进那坑壁的岩石里才稳住身子，就这样让自己一寸一寸的缓缓往上升，这段三四米的路，终于是在半小时后让他到达了终点……

第四百四十六章 第七把钥匙
几分钟后，叶秋又顺着那滑溜溜的坑壁下来了，他的手中多了一尊鎏金的宝塔，也不过只有巴掌大，但造型却是异常的考究，周身镶嵌满了各式名贵的宝石。
“这是个舍利塔吧，”超子道：“我在法门寺地宫里见过，一层套着一层，最后里面的那座小塔里放着的就是舍利子。”
“眼睛又直了？”风起云没好气道：“先前那个棺材的事情忘记了嘛？”
这话一出，他立刻缩回了那伸出去的手，只让那查文斌上前查勘。起初的时候，查文斌也认为这是个舍利塔，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和佛有关，轻轻摇晃，这塔里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毫无疑问，塔中是藏着什么东西的。
塔的顶是可以旋转的，轻轻拧开倒出来一瞧，出乎他们的意料，既不是什么舍利也不是什么珍宝，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古代钥匙。
超子翻来覆去检查了数遍以后肯定道：“这就是一把再也普通不过的钥匙了，你们看，这上头都有绿色的铜锈了。这把钥匙被放在如此重要的地方，还用一个如此珍贵的宝塔藏着，那这钥匙到底是打开什么东西的？”
查文斌见了那钥匙却觉得有些眼熟，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来，这是从甲子村得来的。被放在一起对比，除去一些细节略有不同外，这二者几乎是出自同一个批次。
查文斌也疑惑道：“难道说还有第七把钥匙的存在？可那明明就只有六句诗啊，但这钥匙的确和那六把看着是同一批，这就意味着有第七个门的存在，如果是有的话，那这道门又在哪里呢？”
风起云想道：“是不是那六把钥匙中其中一把是假的？又或者，它只是这位墓主人生前存放重要东西的一把钥匙而已，毕竟古代的钥匙都长的差不多……”
“别说话，”查文斌举起一只手道：“让我想想，这钥匙是放在一个金塔之中，金主萧杀之气。而六甲村，六把钥匙，奇门遁甲……”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了好半天，口中全是一些玄学上的用语，当这些词汇被一个个的吐了出来时，查文斌的脑海里隐约就形成了一个链条，他感觉这把钥匙的秘密就隐藏在这条链条里，只是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把它正确的排列出来。
这种全神贯注的思考是很费神的，完全投入的查文斌仿佛自己游走在一个庞大的宇宙中，这个宇宙即黑又无边，偶尔闪过的一点星光就成了他继续追寻的方向。
追寻是个漫长的过程，以至于他站在那儿看着手中的钥匙整整两三个时辰都一动不动。搜寻着搜寻着，他好像终于是发现了一点什么，于是他慢慢蹲下身去用朱砂笔在地上画了一个上方下圆的奇怪图案，接着又在这个图案的正中画上了一个“十”字。
“这是个‘田’字吧，”超子摸着下巴对风起云道：“查爷该不会认为下一道门是在田里，这地方可没有田啊。”
“不是田，”风起云道：“田字最下面一横是直的，而这个字下面一横是个往外凸的弧线，依我看，这应该是个甲字。”
“甲字那也少了一笔凸出啊，”超子还在争论道：“这明明就是个田。”
“是甲字，”查文斌起身道：“只不过这是个古代的甲字。”他翻出手中的那枚钥匙继续道：“这些钥匙上都有这么一个标记，起初我以为不过是六甲村的记号，但现在看来一切的秘密都是隐藏在这个符号中。”
他指着地上的那个字道：“你们看，这个字其实是要倒过来看的，天圆地方，中间一横一竖，便是一经一纬，合起来便是十方世界。若是把这十字的上下左右和中间放大点看，就为四象、五行，再将上下左右四端再各自二分就是八卦。
将天干与地支代入，以奇门遁甲的运行方式排列，戊乙丙丁或戊，己庚辛壬癸，现在你们就会发现我们所处的位置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这个甲字的庚辛位道：“从丁入庚位是一个死亡的过程，而从庚到辛则是一片死寂，但只要出了辛位入壬子位，就又是活了过来。这和从阴入阳是一个道理，庚辛位这一段其实就是指人死后在阴司的时间，而壬子位又称为怀胎位，而东方甲乙木为生气，所以人生于寅。
而出生之后逐渐长大到壮年，有丁壮之称，所以壮在丁位；人不可永远处于壮位，盛极而衰，就慢慢进入死地，如有人去世，在民间都叫白事，就是属金的原因，金为白色，主肃杀之气。死后再与其他事物重新聚合，结胎再生，如此循环不断。
所以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结，更不是消失不见，它只是生命旅程中的一个驿站，一个重生的转折点。但这枚钥匙恰恰就在辛任位之间，且被放置在一个金制宝塔中，我理解它便是一把重生的钥匙，只要拿着它就可以打开轮回之门，这与楼言所说的成道之路是不谋而合的。”
他继续道：“甲这个字符，本身就已包罗万象，只是圣人以这么简单的一个字符呈现出来，把这个信号传递给后人。越深邃，越简单；越简单，就越不可思议。其实所谓的奇门遁甲，这甲便是遁甲盘中的一切，就和‘道’字是一样的。万物皆可是甲，万物也皆可是道。
一甲可以化万用，万物又都可以藏于一甲。其实在这遁甲的排列中，甲之所以会遁，并不是甲真的遁了，而是我们的心太小，甲反倒太大。就好似那句名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说了这么多，我想根据这个甲字给我的提示，再结合背后这金井，毫无疑问，这把钥匙要开的门就在这金井之中，而这道门我想就是轮回之门。”
“这儿？”超子捡了一块石头从那金井里丢了下去，他原本想计算一下这口井的深度，不想那石头却如同沉入了大海一般，愣是没有传来半点回音。他觉得奇怪，又尝试了两次，结果还是那样，这可就让他们觉得有些犯难了。
“这么光溜溜的一个无底洞，查爷您可得想清楚了，我估摸着我们要是真下去了，就有可能再也上不来了。”
“所以我决定由我带着石头下去，你们其他人就在这里等着。”见他们要开口，查文斌又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这一次不要再争了，没得商量。这种地方本就玄乎，人多反倒容易误事，按照这盘中格局来说，必定会有生死劫难，而石头本就是将死已死之人，他下去反倒是应了这盘中局。而我，天煞孤星命格，十年之期也即将到了大限，所以大家无需再做无畏的牺牲，相信我，我会带着石头活着回来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绣衣神话
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另外一个事实是，这个金井根本不知道有多深。前面说过，寻常人家的墓葬所谓的金井就是刨个小坑，但帝王陵可就二说了，传闻秦始皇陵穿三泉，也就是打穿了整整三层地下水。
先前超子已经试过投石问路，如今把那风起云的登山索往下放却发现不过也就二十几米就到了底，但为何这石头却又无声呢？查文斌决定先行下去试探一番。
用登山索捆在腰上，这两边全是滑溜溜的一层油脂，压根没有半点摩擦力，他几乎就是被硬拉着一点点降下去的。等落地后，双脚触到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这地上还有一层厚厚的淡黄色油脂，整个脚腕全都已经插在了里面，那些石头掉在这东西上头自然是不会发生任何声响了。
查文斌不明白这金井里为何有这么多的油脂，它们的表面都已经蜡化，一看便也知年头非常久远了。他发现此处并不是真正的底，右手边还有一个缓坡是往外走的，拿灯照了一下又发现那坡是个螺旋形。
到了这儿，查文斌自然就要招呼他们把胖子放下来了。现在的胖子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胖子，如今的他消瘦的只剩下个皮包骨，轻而易举的也就被送了下来。看着那个昔日里包打天下的胖子如今的样子，查文斌解下自己的腰带把他双腿和自己的双手捆在了一起道：“兄弟，接下来我俩就生死与共了！”
缓坡如同一个滑梯，同样沿途还是油脂，他只需躺在上面带着胖子滑下去。他在前，胖子在后，那速度是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终于等到他落地的那一刻，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亮光。
再说这查文斌走了以后，剩下的几人可就急坏了。叶秋倒还好，靠在那龙椅上一直闭目养神，那超子的脑袋一直在那破洞里就没拿出来过。
风起云用力拍了一把他那撅起来的屁股道：“别看了，哪有那么快的，有这闲工夫你抓紧时间多休息会儿。”
超子把脑袋缩回来坏笑着看着她道：“你的意思是等会儿我们也下去？”
撸起袖子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风起云道：“现在外面是夜里九点，等到明天天明也就是六点左右，如果还没有他们的消息，我们就一并下去，如何？”
“还能等到天亮啊，我的意思是最多再等一个小时，你以为一个皇陵能有多大？一小时连个商场都能逛几遍了，你们的意思呢？”他看向卓雄和大山，那俩货的心思自然和他一样，巴不得现在下去最好了，至于叶秋那更是无所谓。
“我的意见还是尊重一下他，”风起云道：“他那么安排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再说了，我们这几个各个都是一身伤，虽说那只蛤蟆也帮了忙，但真要能动弹估计还得等到明天，总不能给他下去拖后腿。”
“行行行，你说了算。”超子连连摆手道：“我倒忘了，现在你俩是穿一条裤子的了。”
“说什么呢你！”她一脚揣在那超子的腿上，把他从那龙椅上给踹了下来。那超子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这一下可要了老命，正趴在那地上嚎着呢，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对闪着绿光的眼睛！
“什么东西！”他随手就抄起一块石头朝那玩意砸了过去。谁知，这一击不中，那对眼睛反倒是纵身一跃朝着他飞扑过来，速度是极快的，他根本闪避不及。只觉得脸颊上一阵凌冽的寒风闪过，那对眼睛又在自己七八丈远之外了，这时借助卓雄的头灯他们才看清楚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此刻正趴在那地上对着自己龇牙咧嘴。
“哪来的畜生，敢戏弄你家爷爷！”超子又捡了一块石头，还没砸除去，便又觉得手背一阵刺痛，连拿手中的石头都掉了下来。又是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再看，那个身影已经悄然落在了白猫的身边，原来是一只黑猫。
这两只猫一黑一白，互相盘坐在一起，首尾相接在那地上团成了一个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太极的样式。风起云立马就想到了那一日早上在西安的八仙庵见到的那两只猫，立刻起身道：“梁万千！”
这时，一个声音从下方缓缓传来道：“年轻人的记性真不错，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从那豁口处探出个脑袋，这人不是梁万千是谁？只见他一招手，那两只猫便相继窜到了他的肩头上，一左一右的站着。而紧随他身后的，陆陆续续又钻出了六个脑袋，这些人上回在西安都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善茬。
超子冷笑道：“呵呵，还真被我说中了，原来还真是个畜生。”
那梁万千被骂却也不接招，只是对他们道：“查文斌呢？”
超子继续道：“你什么货色啊，也配在这大呼小叫的，识相的赶紧滚。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千万别再这儿碍眼。”
“啪”的一声，超子耳边猛挨了一个巴掌，火辣辣的痛的发麻，但是他却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打的。那两只猫正趴在梁万千的肩头，显然不是它们，他搜索着眼前的这行人，豁然发现其中还有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掰扯着自己的掌心，难道是她？
“你他娘的！”超子起身拿起刀作势就要上，这时他的肩膀却被人给按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叶秋。
超子瞪着他道：“你干什么？”
只见他看着前方缓缓道：“一封驰诏旨，却醉上林春；九天持斧客，来作绣衣人。”
“好眼力啊，”梁万千对身旁一个平头的中年男子道：“他就是叶秋。”
只见那男子上前一步朝着叶秋微微鞠了一躬道：“早就听闻杀神叶秋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惊世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天能够有幸挑战绣衣神话实在是一件快事，我要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天榜第一！”
话音刚毕，那人已经冲了过来，人还未到，拳风却已先至。看得出，这个人的身手是至刚至强的，叶秋也没硬接，只是飘然一闪，只听轰的一声，那人一拳头已将超子身旁的那座龙椅给轰成了两段……

第四百四十八章 击败
一击扑空，那人再想出手，叶秋早已闪到他的身后，冰凉的寒月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梁万千鼓掌道：“好好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位小哥果然是身手了得啊。”
话音刚落，那男子又横起自己的手腕往那刀刃上一拍，叶秋猛地用力一拉，只见那刀刃和手腕之间发出了一串火花，借着这个空挡，那男子再度转身双拳直捣叶秋的胸口而去。
他的速度虽然比不上叶秋，但却也算是极快的。叶秋借步伐还想继续闪躲，却见左右以及后方又上来三人。自己的去路已经被挡，他只能硬接这两拳，双手拿刀护着自己的前胸，那双拳随即也已拍马赶到。
“砰”的一声，那寒月刀都被轰的朝内凹了进去，那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叶秋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是连续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天榜神话，今天就我就要来终结他！”男子话音刚落，却见那十五六岁的少女已经闪至他的跟前，她搅动着自己的一根小辫子道：“老兵，你觉得这个事儿轮得到你嘛？”
那个被叫做老兵的男子收起拳头道：“怎么，斗丫头，你想帮他？”
那女子笑盈盈道：“在完成正事之前，谁都别想挑战我的猎物，除非你们能打败我。”
男子蔑视的看着她道：“切，就凭你？”
“咦，这就开始内讧了啊？”超子在那地上坐着道：“我说你个老神棍从哪找来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来凑场子。”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叶秋道：“天榜九大高手，来了六个，如果你们要打，我奉陪。”
“不，只有八大，没有九大。”那个叫斗的女子对叶秋道：“正因为你的存在，所以‘临’字位一直是空缺，虽然你早已不在罗门之中，但天榜却还是为你留了位置。只要一日没有人打败你，临字位就会一直空下去，所以你知道该有多少人想要和你成为对手了嘛？”
叶秋竖起刀锋在舌头上舔了一下道：“那就一起上吧。”
“哎，年轻人，别冲动。”那梁万千又出来打圆场道：“今天来不是为了争什么天下第一，而是助查文斌完成成道之路，所以，打架的事儿日后再说。”
风起云冷哼道：“楼言叫你来的？还真会挑时间啊，不愧是他的一贯作风。”
“所以，那位查先生呢？”梁万千搂着怀里的那一对猫道：“我猜他一定是在那个地方吧？”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龙椅后面的那个破洞，才想上前，几人迅速拦了过去，超子喝道：“没你的事儿，有多远滚多远。”
梁万千又回头看了一眼叶秋，再打量了一番他们，用手点了点叶秋道：“你是很厉害，但倘若这六人同时围攻你，你又有多少胜算？打，是两败俱伤，这个买卖不划算，所以合作才是最终的选择。”
风起云也冷笑道：“和你合作？你也配？”
只见那梁万千对着超子道：“小伙子，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手背呢。”
只见此时超子的手背那三条刚刚被猫抓过的伤痕全都成了墨绿色，他下意识的捂住道：“不过是被畜生挠了两下罢了。”
“是嘛？”只听那梁万千打了个响指，他手中那只白猫“瞄”的轻轻叫了一声，那超子忽然身体一颤，竟是倒地后开始不停的抽搐了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了个龙虾状，不停的用十指在那地上来回的刨着，口中竟也是学着那猫的喵喵呻吟声。
见状，风起云怒道：“老东西，你把他怎么样了！”
梁万千没回答，只是又来回摸了摸手中的那一对猫，一个响指再度打起，那一黑一白二猫像是旋风一般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直扑他们而去。电光火石之间，大山和卓雄已经先后被伤，再次抱着那对猫的梁万千这才说道：“猫鬼之毒普天之下，唯我一人能解，你还想试一试嘛？”接着他摸了摸那白猫，白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而那超子也停止了那种痛苦。
“怎么样啊你？”风起云扶起他道。
超子的十个指尖全都是血淋淋的，这都是刚才在地上挠的，他的一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着，哆嗦着对风起云小声道：“那感觉生不如死，就好似有一双爪子不停的在挠着你的心窝子，这是哪门子邪术？”
接着又转过身去对那梁万千吼道：“老东西，有本事你就要了我的命！不然就别想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梁万千忽然脸色一变，六大高手直扑叶秋而去。那黑白两猫一声怪叫后，被挠的三人瞬间倒地，也就剩下风起云一人还独自面对着二猫的攻击。
这猫本就灵巧，风起云虽说身手不错，但毕竟身上有伤，左躲右闪两三个回合后就被挠中了手臂，只被猫抓接触的瞬间她几乎就感受到了超子描述的那种痛苦。
所谓的猫鬼毒其实就是一门巫蛊之术，没有查文斌在的情况下，他们对于这种邪术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再看那边，叶秋被六人围攻，这些人的确不简单。叶秋在这狭小以一敌六，对方六人又懂的互相配合，在这种围攻之下所露出的破绽自然也就多了。这不，黑白两猫一直就在寻找着肆意下手的机会，冷不丁的就乘机上前去挠一把，几个回合下来，叶秋的脚腕处已经有多出伤口，只是他还在强撑着不倒下而已。
梁万千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啧啧，真是个强人啊！要是他能被我所炼化，那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强横的肉胎了，可惜啊可惜。”
叶秋一边得战那六人，一边那猫鬼之毒还在发作，一个人的意志力再强也终究会有极限。他的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越来越慢，当那一记记如同铁棍一般的重击陆续轰在了身上时，他再也撑不住了。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了下巴上，这一次他仰面带着横飞的血沫如同一棵倒下的大树，重重的栽倒在地。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承受过这般强度的攻击了，只是当他们跨过自己的身体时，却已经无力在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跳入那块龙壁的后方……

第四百四十九章 交易
再说查文斌顺着那滑梯一路溜了下去却见前方有一竖白光在晃悠，此时的他正躺在地上，头顶同样戴着一盏矿灯，双方都是楞了一下，全然没有料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人。
两人几乎是同时关掉了自己的头灯，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黑暗世界里，他们甚至能听到彼此那种紧张的呼吸声。
总有人会憋不住的，但肯定不会是查文斌。
“是查先生嘛？”
查文斌也猜到这光可能是梁宝成的，这下不过是更确定了，他站起身来道：“梁老爷子，别来无恙啊。”
眼下这梁宝成可是有够狼狈的，蓬头垢面，浑身的衣裳也不见半点好的，活脱脱像个叫花子。当然查文斌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见他两手空空，细问之下才知，这梁宝成被卷入那道水下的暗门后不久就给冲到了这下边。
梁宝成苦笑道：“哪有什么宝藏，这下面就跟迷宫似的，辛亏遇上了你，我估摸着再有两个钟头这矿灯的电也就跟着没了。对了查先生你有吃的没？我，我真得饿坏了。”
摸了两块压缩饼干，那梁宝成接过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等他被噎着用水狂灌时，这才稍稍有些缓过神来道：“哎，说来惭愧，我这心里原先是打了点小算盘的。这不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让查先生看笑话了。”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三把钥匙递给了查文斌道：“那个水潭下面就有一道暗门在侧边，其实我第一眼瞧见它的时候就知道了，在六甲村里总共有六口这样的池子，每一口下面其实都有一个暗门，这是过去我们老祖宗屯兵用的。”
“那这个是从哪里来的？”查文斌拿出了那枚金叶子，一见此物，梁宝成的脸色就变了，但嘴上依旧还在逞强道：“这不是从那水里冲上来的，要不是它，我也不会起这个心思。”
“不肯说实话？”查文斌道：“你告诉我，金子能在水中漂嘛？既然如此，我看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好了。你要想出去，大可顺着这条道往上爬，只不过这里面都涂着一层厚厚的油脂，走一步，滑三步。”
“别！”梁宝成终于是怂了，他好不容易遇到了查文斌才觉得自己又有了生的希望，哪里会愿意抛弃这根稻草？“我说，这是他们给我的定金，他们要我一路留下记号。但到了水池那，我心想你的三把钥匙已经用完了，是时候把你们给撇开了。原本我只是想躲在那水下一阵子，等你们离开了我再想办法出来，谁知，那暗门一开我就卷到这个地方了，所以就……”
“记号，什么记号？”
只见那梁宝成从怀里掏出一个烟盒，抽出其中一根在那地上划拉了一下，但地上并未留下任何显眼的标记。查文斌拿过那根烟看了看，只见这只是一根做成了烟卷模样的类似蜡笔的东西，但闻着却又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最后一次做记号是在哪里？”
“就在那个石楼里，”梁宝成扇了自己一个巴掌道：“查先生，我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在他面前如此认错，查文斌还能说什么？只见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三把钥匙奉上道：“先前给你的钥匙都是假的，这三把才是真的，我全都给你……”
见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查文斌是连骂他的心思都没了，叹了口气才准备接过那三把钥匙，忽然便听到那身后的“滑梯”里发出了动静。他以为是超子他们又跟了上来，心想这帮家伙怎么这么不听话，可当那一个个的陌生面孔相继钻出来时，他就明白上面已经出事了。
怀抱着那对猫的梁万千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查文斌碰面。这时的查文斌轻轻顶开了剑鞘，不敬意的用把双手别再身后做着一些小动作，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这个举动。
“查先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我们竟然有缘在这里又碰到了。”继而他又把头转向那梁宝成道：“你这人不厚道，做生意哪只有做一半的，把钥匙拿出来。”
“我……我，”梁宝成哪里还敢说话，一双眼睛只死死的盯着查文斌，后者拿出那三枚钥匙道：“何必为难一个老人家，先告诉我，我的朋友们呢！”
梁万千冷笑道：“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
查文斌又摊开另一只手，只见里面还是三把钥匙，这三把是梁宝成先前给他的，只听那查文斌道：“这六把钥匙无论是做工还是形制都一模一样，如果你不怕的话，大可把这六把都拿去，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一旦假钥匙插入门中就不会有人会活着走出来。”
梁万千指着哪梁宝成道：“笑话，他还能不知道哪把是真，哪一把是假？”
查文斌摊开双手道：“行，那你让他过来认。”
在梁万千的示意下，梁宝成顺从的走到那六枚钥匙跟前，很快他就从中选出了两枚真的和两枚假的，但对于剩下的两枚他也有些犯难了。回身看着那梁宝成道：“万千爷，这两把我实在不能确定……”
“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梁万千也是恼火了，拿过那两把钥匙一对比，这才发现钥匙的其中一面又被磨过的痕迹。
原来没把钥匙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甲”字，这钥匙的材质、形制都可以仿，唯独这个“甲”字是个防伪标记。这就和古人印章真假的道理一样，同样是“甲”，这里空一点，那里竖短一点，正是这种细微的差别才保证了唯一性。而查文斌已经提早将这两枚钥匙上的甲字给磨掉了，这样，梁宝成就无法通过这印鉴来判断真假了。
查文斌看着他道：“你有五成的几率可以赌一把，这其实已经不低了。”
“查文斌，行，算你狠！”梁宝成摸了一把怀里的猫道：“那几个小朋友有点不太懂规矩，所以我就替查先生教训了一下，不过既然大家可以合作，那这点小事就这么过去了吧。”说罢，他便放了那对猫对着那洞里，一提那猫尾，只听两只猫便“喵喵”开始狂叫，这时上方正被那猫蛊之毒折磨的几人瞬间觉得轻松了……

第四百五十章 主动权
猫蛊之毒缓了，自然一个个的都跟着跳了下来，理由也很充足，毕竟他们还担心着查文斌的安危。谁知一下来发现大家全都在这儿，尚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儿的两帮人瞬间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你是打算等我收了你这两条猫鬼，还是先给他们解蛊毒？”
“可你还没给我东西呢。”梁万千在那黑白猫的身上各自缕了几把，手中就多了一窜黑白相间的猫毛。他把那猫毛放在手里搓揉成球，又从怀里摸出了几样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再将它们搅拌再一起后用火了点了，最后再将水倒入杯中道：“喝了这杯水，他们也就没事了，我这人就是先理后不争，现在可就看你了的。”
查文斌接过那杯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嘴唇上，若这杯水有问题，那怀中的三足蟾就一定会有反应。但现在，那家伙还是呼呼大睡，这也就证明这杯水即使不是解药也不会是毒药了。
超子接过那杯子，瞧着那水面上漂浮着的焦黑状不明物体，心里也直打鼓。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赶紧把杯子又递给了下一个人，如此循环下去。查文斌又给他们按了脉，见几人的脉象都还算平稳，已经没有中毒迹象。尤其是那被猫挠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他这才拿出其中一枚钥匙道：“拿去！”
梁万千接过那钥匙端详了半天道：“这个是真的？”
“那这个假的也给你，”查文斌说罢就把另外一枚钥匙也给了梁万千，谁知那老头却摇摇手道：“不对，好你个查文斌跟我玩心眼子呢！除了你之外，谁都无法辨别这两把钥匙的真假。”
查文斌冷笑道：“是你自己生性多疑，我都已经告诉你真假之分，再说如今这两把钥匙也都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和在你手里有区别吗？”梁万千道：“最后需要用到它的时候还不得你来开，行吧，没想到这刚开始就和你做了个赔本的买卖，厉害啊你厉害。”
查文斌的确是算到了这一层，其实只要他弄混了钥匙，正如梁万千所言，由谁拿着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绝不会轻信查文斌所言的真假。人往往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去复杂化，而这么做的结果便是把自己给绕进了一个本可避免的死胡同。
现在，这两支队伍的天枰已经开始向查文斌这方倾斜了，因为他才是掌管着钥匙的人，至少在打开这道门之前，对方绝对不敢再对他们有半点造次。
前进的路上，查文斌问梁万千道：“楼言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欠人的情总是要还的，”梁万千道：“我是丁家的门客，食他的禄，自然要解他的忧。据说这一路上只要把你给伺候好了，这丁家以后就会更加兴旺。”
“伺候？”查文斌又道：“你巴不得想要杀了我吧，为你那个徒弟报仇。”
“哎，非也，”梁万千道：“他死于你的手中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按照你们正道的说法，自古正邪就不两立，你是正，我是邪啊。所以，你做的没错，他也死得其所，哈哈。”这梁万千居然还笑了，被查文斌所除掉的胡世风乃是他的干儿子。他将毕生的心血全都浇筑到了胡世风的身上，到头来却落得个死无全尸，这个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下的，说他俩有不共戴天之仇也说的过去。
可就是这么两个仇人见面，如今却还有说有笑，可见这里头一定会有让梁万千足够心动的利益，大到足以让他放下仇恨，甚至是和查文斌暂时并肩作战。
这十几个人在这下面转了一圈，这地方并不大，没一会儿功夫又给转回来了。
“这是个圈儿啊，”查文斌看着那梁宝成道：“老爷子，你是最先下来的，合着你在这里头一直转圈儿嘛？”
梁宝成点了点头苦笑道：“可不是嘛，走来走去就是这一条道……”
“那就是我们漏了哪个环节，”查文斌道：“钥匙在，就说明这个地方不会太难找，要不然六甲后人拿着这六把钥匙又有何用？”
“是漏了，”梁万千也道：“就是那水潭里，他说他就是从那个地方钻进来的对吧？”
梁宝成连连点头道：“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你们要相信我……”
“我第一眼见到那口水潭时就觉得它不简单，尤其是那几根链子。”梁万千道：“只不过后来发现你们是顺着这楼一层层往上探得，所以也就没顾得上。按照你的推断，我们滑下来的地方是金井，那么请问井中是不是一定要有水？”
查文斌道：“风水风水，藏风聚水，这个自然是要有的。只不过寻常操作，绝不会把金井打至出水，因为那样便会导致墓室进水，岂不是自找麻烦了。”
“所以它十分巧妙的设置了一个出水口，这里的水势无论多大都会通过外面那个泄水口流走。而他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六甲村继承了一部分这里的建制，他知道那口井下会有个暗门，但是这个暗门我想应该是工匠留下的。”
梁万千继续说道：“按照你的推论，这个地方应该是武则天给自己准备的，历来帝王陵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征调犯人和俘虏来修建。因为这些人最后都会被杀掉，也只有死人才能隐瞒帝王的秘密。
而六甲村的修建和这里应该是同期，工匠们便考虑到了村中流水屯兵的做法，便在这井下设置了一道暗门，目的就是方便日后逃跑使用。谁知，武后最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选择此处作为自己的阴宅。可这老小子是见钱眼开，误打误撞进了这个金井的下方，其实这里的金井应该有两口。”
“锁龙井！”查文斌道：“我早该想到了，外面那是一口锁龙井，天子当然要葬龙脉，但龙有朝一日终究会飞升，于是便要用锁龙的方式将其永远镇在此处，以保万年永世风水。”
梁万千笑道：“所以，查先生，您看看您，是不是白白忙活了一整圈？”
当然他哪里会知道，查文斌在这里恰恰得到了第七把钥匙，只不过现在他脑海里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些清晰了，这里极有可能和传说中的秦陵一样，采用的都是同一套方法。他忽然想到了楼言曾经说过：秦始皇是真正意义上神州大地第一个君主，死后魂魄依旧为人皇，位列仙班，其道场就在羽山，就在此处！

第四百五十一章 锁龙井
前文曾经说过，秦始皇在统一神州大地之后，认为自己的功劳甚至超越了三皇五帝，所以便从三皇之“皇”，武帝之“帝”里，各取了一个字，称呼自己为“皇帝”。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使用“皇帝”称号的君主，也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主宰神州大地的天子，按照中国习俗里管“祖师爷”的说法，秦始皇其实就是“皇帝”这个职业的祖师爷。
所以后世的君主对待自己的祖师爷，也是秦始皇都是无比的尊重，并尊其为人皇，所以秦始皇陵无论经历过多少朝代的风雨，至今任然还矗立在那骊山之边。
所以，秦始皇会在五岳之巅刻下一份诏书，昭告后世之君：除非得到我的恩准，否则你就不配成为真正的帝王。而楼言又曾经说，武则天正是破解了五岳真形图，才拿到了通向那座万年楼的钥匙，那么这个地方又和五岳真形图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目前，查文斌没有找到答案。
超子道：“照你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得从这里钻出去，然后回到那口深井。不过我可事先说明，那个地方得水文十分复杂，若是自行跟不上队伍的，就地自己回家。”
这话显然是说给梁万千听的，他一把年纪了，还有两只宠物猫带在身边，要玩潜水这种活儿，超子心想他应该是有困难的。谁知那老家伙早有准备，居然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子把两只猫一股脑都给赛了进去。
超子问道：“你这么干，就不怕把它俩给憋死嘛？”
查文斌对他道：“它们本来就是死的，何来憋死一说？这猫鬼乃是用怨气养的邪物，打小的时候就得喂它们吃死人肉，等到猫成年后便以窒息的方式活活闷死，为的就是留它口中的那股气。但一百只猫里最后能成炼化成功恐怕还不到一只，以他手里那对黑白无常来看，恐怕没有个千八百只也是炼不成的。”
梁万千摸着那袋子里的两只猫道：“还算你有见识。”
不想查文斌却道：“其实，你这法子和养小鬼驻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把载体变成了猫而已，并不高明，只是费力了一些罢了。但鬼终究是鬼，畜生终究是畜生，一个无情，一个无义，这玩意养久了总有一天它们会把你当成肉给吃了。”
“老梁头，你带路吧，”超子拉了拉那捆在他腰上的登山索道：“不是信不过你，有这绳子绑着安全，万一抽个筋啥的，还能拉一把。”
梁宝成心想，老子信了你个邪，不就是怕我先开溜嘛！不过眼下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下水，一个猛子扎下去后，超子便在后面慢悠悠的放着线。当手中的线停顿了约莫三分钟后，水潭开始不断往上翻涌着水浪，没多久后这水浪又平息了，绳索那头开始连续用力拉扯了三下，这就代表着梁宝成已经顺利出去了。
接下来便是众人顺着这绳索一个个往外游，也得亏是有这条登山索，这个暗门开的十分巧妙，不注意的话是极难发现的。别说那梁万千，虽说一把年纪了，但身手却不输他们年轻人，硬是第三个就冲了出来。
重新回到这大厅，查文斌才有一种活着出来真好的感觉，可是立马又要去到一个陌生地，真的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因为事先叶秋踩过点，他早知道这下面是有个暗门的，此处便会需要一把钥匙。也是为了监视，梁万千让那个叫“斗”的女子跟着他一块儿下去。那女人天生一副柔弱的样子，但却是个厉害的角色，只见她拿出一副手铐把自己的手和叶秋的手拷在了一块儿道：“小哥哥，从现在起，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我们俩也算是生死相依了，咯咯咯……”说罢，她便把那手中的钥匙往那水潭里一丢道：“哎呀，不小心把钥匙给丢了，这下可是真的和你分不开了呢。”
“随便。”冷冷的丢给她这两个字后，叶秋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那丫头便扎了下去。这二人的手腕拴在一起本就不便，那女子在水中还有意使坏，一直试图用身体缠着叶秋，就像一条蛇一般，那叶秋是怎么甩也甩不掉。
看着水中不断翻腾的水花，那个叫“临”的男子摸着下巴道：“这死丫头仗着自己水性好，想在这水里赢下绣衣神话，这个便宜她可捞不着！”说罢，也是一头扎了下去。
查文斌想不到这帮人居然还是各怀鬼胎，一边担心着叶秋的安危，一边又想那风起云也下去助阵。可这狭小的水池里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人？只见这三人在水下战成了一团，那“斗”以一敌二，又怎么会是对手？只几个回合，她便放弃了纠缠，只比划着手势要休战，由着那叶秋带着自己继续下潜。
那四条链子拴着的是个大石块的模样，石块的上方积了厚厚一层泥，叶秋还得用手剥去那层淤泥，搅合那潭清水此刻也是不断得翻着黄汤，弄的上面一群围观者各个提心吊胆。
水下的视线基本归零，叶秋只能以指尖的触感慢慢的摸索着，但每一次接触到那块冰凉的石板时，他总能感觉到石板的那一端有一股力在不停的敲打着，好似真的有一条龙在下面翻滚着。
先前的纠缠也耗费了不少体力，“临”率先承受不了选择了上浮。“斗”用手势拍打着叶秋问他要不要先行上去换气，可这时叶秋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一个类似孔洞的存在。他摸索着把那枚钥匙插入了孔中，只轻轻一拧，这时便听四周的水“哗啦”一阵巨响，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拽着叶秋和那“斗”猛地就往下拖。
这时，“临”的脑袋也才刚刚浮出水面，他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水潭边缘。口中的那股气刚刚哈出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力量是自下而上的。巨大的拉扯力下，“临”第一时间用手指扣住了水潭边，还没来得及呼救，半个脑袋便已经沉了下去。
见事不妙，其余几人纷纷上前去拉扯，在天榜三大高手的合力拉扯下，总算是把“临”从水潭力给生生拉了上来。可上来的“临”就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了，那股强大的力量竟是把他身手的衣裤都给扒拉了干干净净，只赤条条的就这么被拖了上来，可想而知还在水下的叶秋又会经历着什么？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互救
水下的激流无情的裹夹着二人朝着没有方向的地方奔去，强如叶秋在这水中也是不能施展出半分多余的力气。尤其是这二人的手腕还互相拷在一起，更是让他没有办法调整，只由着被那暗流席卷着四处乱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被卡在一片乱石堆里，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断了似的，稍稍动弹一下周身便疼的厉害。侧瞄了一眼，那个叫“斗”的丫头正离着自己不远，她的前额处有一滩血迹，用手探了一下，那丫头还有些呼吸。
四周都是冰冷的河水，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位于一个河谷地带的边缘，于是便咬着牙抱着那丫头朝着河岸走去。二人的手腕因为这手铐的关系都已被勒伤，他摸了摸周身，还好，刀还在。
一刀斩下，那该死的手铐终于一分为二了，他只觉得胃里鼓的难受，也不知这一路喝了多少水。他准备要去找找回去的路，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丫头，不知为何他转身走了回来。
双手压在那丫头的小腹上，几轮按压过后，那丫头的口中吐出了一些清水，眼皮也跟着动了几下，看样子是要醒了。既然人没事了，那就走吧，谁知他刚转身，那丫头就大口大口的开始呕吐起来。
叶秋背对着她站在原地，大概他是想确认一下她真的没事了。过了一会儿，那丫头终于是有些虚弱地说道：“是你救了我？”
叶秋朝着岸边走了几步，那女子又喊道：“喂，你就这么走了啊？”
“好自为之。”他丢下了这句话，那女子却又道：“我的一条腿断了，胳膊好像也脱臼了，你要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肯定活不了。”
叶秋淡淡道：“天榜第三的杀手，如果连这点困境斗摆脱不了，你就不会位列‘斗字位’。”
只见那女子单手扶着自己的另一条胳膊一拉再往回一送，“咔”的一声，复位了。整个过程她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然后她缓缓拉上自己的裤腿，露出了那条原本纤细而雪白的小腿，只见此时它已经开始肿胀，表面也成淤黑状，这显然是被那激流带着和石头撞在一起撞的。
“我真的走不了，”这次她没有再用那种地嗲里嗲气的声音，只是冲着叶秋吼道：“你作为我的偶像，扶我这个小粉丝一把，再给我找个拐杖，这要求不过分吧？”
叶秋再次回头了，她对他伸出了一只手，后者迟疑了一下后把她给拉了起来。
脚尖触地的那一刹那，那小腿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立刻又半蹲了下去。叶秋有些不耐烦道：“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个棍儿。”
“喂，你就不能背我一下嘛？亏你好赖还是个大男人呢！”
当她趴在他的背上时，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她用手环着他的脖子，开心得说道：“喂，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真的很崇拜你，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他们说，你是唯一一个能从百只恶狼的房间里活下来的孩子。我本来以为传说中的死神叶秋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现在看来，你也还是很有爱的嘛……”
“我看你话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事儿，那就下来自己走！”
“不能，”她搂得更紧了，又悄悄把嘴唇贴上去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啪”的一声，那丫头被叶秋果断的给甩了下来，着地的那一瞬间，腿上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这样的伤，以前也受过，甚至是比这厉害的多的伤也一个人独自爬了回来。叶秋说的没错，她是谁？罗门天榜名为第三，实则第二的高手。
每年，绣衣人里都会出一个天榜排名，但凡能够登上这个榜单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曾经的叶秋就位于天榜的顶端，他也被誉为是近百年来天榜最强悍的存在。关于他的传说在绣衣人里实在太多，每个人都以追赶当年叶秋的战绩为目标，除他外，但至今还没有人独自闯入到罗门第三层。
那丫头哭喊道：“你欺负我！”
一根木棍被丢了过来，她抓起那根木棍朝着叶秋的后背狠狠的砸了过去。这一砸的确是有些力气的，因为她真的挺生气，但那叶秋也没有躲闪，当木棍砸到他的后背时，那家伙竟然往前一趴，接着便是再也没有动静了。
看着叶秋在自己眼前直挺挺的倒下了，“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当然知道天榜神话是怎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自己这撒气般的一棍子就给砸倒了。
她和叶秋此时约莫有四五米的距离，她喊了一声道：“喂？”
没有回应，她又捡了一枚石子丢了过去，还是没有回应。她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担忧，开始朝着叶秋的位置连滚带爬的摸了过去，当她抓起叶秋的胳膊将他翻过来时，她这才发现那叶秋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
撕开他的衣服，只见从左胸到右肋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那外翻着。她全然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伤口里还残存着如刀片一般锋利的黑色石板片，想是之前被冲出来的时候硬生生被石头给割开的。
伤成这样，可他刚才居然还背着自己走了那么的多路？若不是自己非要故意戏弄他，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背着自己了？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看着那严重的伤势，她自然明白必须立刻处理，可自己这条该死的腿！没办法了，她撕开自己的衣服搓成布条子缠在叶秋的胳膊上，自己朝着前面慢慢挪腾，每前进一点距离，她就拽着那布条子拖着他，一直到二人完全上到岸边。
捋了一把自己的长发，用力扯了一把，再摘下自己藏在衣袖里的一枚长针，这也是她用来杀人的武器。但今天，她要用它来救人，救一个几分钟前还是敌人的人。
长针穿过皮肉，头发成了缝合线，当那个红色应龙翅膀再度合二为一时，她满头大汗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胸膛居然“扑哧”一声笑了。这笑不知是笑自己傻，还是笑他蠢，但很快她又在附近的岸边找了一些能用的草药给细细的敷在了他的伤口处，等忙活完这一切，她才来得及有空处理自己的伤势。
其实，她的小腿虽然看着伤的厉害，但实则骨头并没有断。她相信以叶秋的能力，是可以看出来的。看着手中的那枚长针，之所以让他背着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它送入他的咽喉罢了，因为无论谁只要打败叶秋，就可以登上天榜之巅。
但自己终究是用这根针救了他，一如他放下所有戒备来救她一样，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她陷入了沉思……

第四百五十三章 被调戏
天色渐渐暗了，她找来一些树枝简单的生了一堆火，看那家伙好像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她脱下自己的衣服用树枝串着放在火边烤。那洁白的细嫩的皮肤下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对于能够登上天榜的高手来说，这些不过是过往战绩的证明，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忽然空中传来了一阵“扑哧”的声音，回头一看，她笑了。原来离着他们不远处有一棵老枫树，在哪树丫上正站着几只刚落下来的野鸡，这玩意天只要一黑就会选择上树。她随手捡了几枚石子，然后悄悄地摸了过去，等到达射程内后，迅速的抖动着手腕，连续“啪啪”两声过后，两只倒霉的野鸡应声落地。
捡起这两只肥硕的猎物，她不禁笑出了声。
“嘿嘿”刚想回头，却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可等她再想有所动作，一把冰冷的短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把刀她认识，她的脸色也是一变，才想开口却又听身后的那个男人冷冷道：“你的腿不是断了嘛？”
“原来堂堂的杀神叶秋也会偷袭，而且还是偷袭一个救过他的女人。”她的嘴巴确实是厉害，叶秋果然是撤下了刀刃。她回头笑着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嘟着嘴道：“没错，我是骗了你，但我是个女人，女人天生就是会骗人的，难道你不知道嘛？”
面对这样的家伙，叶秋不打算再和她继续纠缠，于是收起刀准备转身离去。谁知，这时背后忽然一阵劲风袭来，他一转身，只见那女人手执一根钢针直取自己而来。
“铛”的一声，寒月刀抢先一步封住了针尖的路线。那女人邪魅一笑，亮出自己的左手，只见手腕一抖，一枚钢针迅速射出。叶秋不得已把身子往后一斜，那钢针却是贴着他的头皮而过，女子随即右手再度绕过寒月刀扑向他的咽喉。
此时她的这个动作看似凌厉，实则却是惊险万分的。因为她的动作再快不可能快过叶秋，如果叶秋将手中的寒月刀轻轻顺势一挥，那么她的手腕就会被当即切断。可叶秋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单脚朝着地面用力一蹬，利用这股反弹力将身子往后一滑。
这一滑的确是躲过了这一刺，但腰部发力的代价也是显然易见的，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他胸口那道才被缝合起来不久的口子尽数炸裂，鲜血瞬间再度涌了出来。那种撕裂的痛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用手捂住，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冷冷的看着她道：“你当真要战？”
一股滔天的杀意开始从他身上蔓延开来，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杀意，这个男人终于第一次在她面前暴露出了真正的实力，那种强大甚至压的她觉得有些无法呼吸。
两人相持了短短几秒，但还是她率先打破了这股冷意道：“喂，你的伤口又裂了！”
他再次放下了自己的刀，捂着胸口艰难的往回走，这时她却又追了上来道：“喂，你停下！你不准走！”
叶秋真的停下了，他背对着她道：“你我不是一路人，就此分开吧。”
“你的血会流光的……”“和你无关！”
他继续再走，她气的挥动了一下自己的小手，然后冲到了他的前面伸开双臂拦着他道：“你就是不准走！”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丫头指着自己的身上仅剩的一个小背心道：“你是第一个把我看光的男人，你就得为此负责，这个理由行不行？”说罢，她竟是一把扯去了那件背心……
叶秋连忙的别过头去道：“无耻！
那丫头得意地说道：“哼，想不到叶秋也会有害羞的时候，你要嘛现在一刀杀了我，要不然只要我活着出去，我就会跟他们说，你乘我受伤非礼我，让他们知道原来天榜神话还是一头大色狼！”
“你到底想怎么样！”叶秋转过头来，刀锋再度顶在了她的咽喉上。
“哟，那你杀了我吧，来啊，杀啊！”说罢她还故意挺着自己的胸脯往前顶了一下道：“这样等我死了，别人瞧见我这副模样就会知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好事！”
不善言辞的叶秋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只气的嘴唇都在颤抖了，那胸口又是一阵鲜血溢了出来。那丫头见状连忙穿上衣服道：“好了好了叶大侠，别犟了，我没有恶意。现在你有伤，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咱总得留着这条命活着找到他们吧？再说了，总有一天，我想堂堂正正得打败你登上天榜，所以，现在你得好好得活着。”
看着自己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叶秋终于是放下了戒备。见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再度回到那篝火前，她这才上去又重新给他缝合起来。
两只肥硕的野鸡也已经收拾完了，它们被放在火堆上细细的烘烤着，不断冒出的“滋滋”油响和那溢出的香味都在刺激着叶秋的味蕾，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那丫头扯下其中一条腿咬了一口道：“差不多了，只可惜没有调料，你将就点吃。”
叶秋没有客气，现在的他继续补充一些能量，狼吞虎咽了几口后他忽然觉得这只烤鸡好似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虽然它嚼起来全然没有什么滋味儿。
这时她又递过来一串烤的黑乎乎的东西道：“呐，这个是鸡肝和鸡心，特地留给你的，补血！”
叶秋楞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这时她又道：“其实我也很羡慕那些走在大街上的女人们，我也想穿那些漂亮的衣服，吃那些好吃的东西，可以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但我没的选择，我和你一样，从出生那一天起，命运就不是属于自己的，我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但你和我们又不同，你终究是从那个地狱里逃了出来。”说到这儿，她的眼睛里竟是开始泛起了水花，她用力的擦了一把自己发酸的鼻子道：“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我想或许我们曾经都属于那种人，我知道，也许明天我们就又会成为对手，但至少在现在，我不想。
好了，神话，你先休息，我再去给你找点草药来，我可不想你死的这么早……”
“嗯。”叶秋轻声的点了点头。

第四百五十四章 通讯器
那边的二人死里逃生还化敌为友，可留在水潭边的那些人就炸了锅了。自打这叶秋和那丫头被卷到水下后，那水潭里头就跟开了锅似的，巨大的漩涡就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虽然查文斌几次三番的想要跳下去，但都被他们几个给拦住了。
“你真要白白去送死嘛？”风起云已经不记得这是查文斌第几次突然往里冲了，若不是她一直盯着，这一次险些就让他得逞了。但这么耗下去她也知道不是个办法，除非把查文斌五花大绑咯，要不然他还会继续，而他们也终究会有拦不住的时候。
查文斌面如死灰，被按住的肩膀不停的甩动着。
“放开他！”她对大山和叶秋喊道：“行，不就是送死嘛，来，我陪着你！养猫的，你的人还有手铐嘛？借一副用用！”
梁万千也不知这水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他巴不得再下去一批人探探情况，立刻差人真就送上了一副手铐。风起云抓起那手铐就往查文斌的手上一栓道：“来，我俩一起，你跳我也跳！”说罢，她就带着查文斌站上了那水潭的边缘，一旁的叶秋喊道：“你疯了啊！”
“我没疯，是他要疯了！”风起云看着身旁的查文斌道：“你走不走？要走就快点，要不然你后面就别再瞎折腾了！”
“再等等吧，”那个叫老兵的鼓捣着手腕上的环道：“信号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人回应，或许他们还活着。”
那丫头给叶秋的伤口处敷了一层草药，汁水碰到伤口时一阵辣痛让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谢谢。”他轻声道。
“哟，死神也会道谢。”她掀起自己的裤腿，也给自己上了点药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离开天榜，要知道那是所有绣衣人的终极梦想，是因为无敌太久寂寞了嘛？”
叶秋没有回答，她又继续道：“像我们这样从小就被受训的杀手，离开了那里又能做什么呢？我也想过要做个普通的女孩，但我发现我根本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只有回到那里不停的战斗才能刺激我的神经，告诉我自己我还活着。”
沉默了片刻，叶秋道：“因为我遇到了他。”
“她？”那丫头好奇道：“难道又是一出红颜戏？”
叶秋道：“是他，查文斌。”
“啊？”那丫头鄙夷的看着他道：“原来你喜欢男人，咦，真是有损你在我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啊！”
叶秋并没有解释，只是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起身，那丫头看着他道：“喂，你这人这么小气的啊，说都不能说的。”
“我得走了，去找他们。”
“找他们？”那丫头努着嘴道：“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吧，就你这样的，多走几步伤口就得再度裂开，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天榜神话就是这么窝囊的死去的。”
叶秋并没有理她，而是缓缓走到溪边，他打算顺着这条小溪逆流往上走。那丫头挑了个大点的火把跟着跑了过去道：“哎，拗不过你，我还是看着你吧。”
二人并排着拖着伤躯慢慢走着，忽然叶秋看见河边一块浅滩上有个红点在一闪一闪的。他停了下来，那丫头又道：“怎么样？吃不消了吧！就叫你别逞能的。”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个红点道。
那丫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快步的走了过去，等她拿起那个东西时，顿时欣喜若狂的喊道：“太好了，没想到还能找到这个，这下我们有救了！”原来那是一个黑色的手环，只可惜现在它的屏幕已经裂成了渣渣模样，但里面的一个红点一直在闪着，她一通按后郁闷道：“摔坏了，接不起来，这是我们的通讯器，他们一定是在找我们！”
她尝试着用各种办法，最后不得已，开始用手掌乱拍，连续几下过后，那个红点忽然变成了绿色！
这时，那个叫老兵的家伙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手腕上忽然传出了一阵噪音！
“斗，斗！听到了嘛？回话！回话！”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全都聚焦到了这个小小的指环上，而那一头的丫头自然也注意到了通讯器已经被接通，她兴奋的对着手环喊道：“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老兵的手环上又发出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富有节奏。
“喂喂！”丫头对着那手环一通吼，可惜这个手环除了那绿灯还在闪烁外，一点回复斗没有。
丫头急了，又对着那手腕猛拍了几下，忽然“啪”的一声，那屏幕彻底碎了。与其同时，一直闪烁着的绿灯也立刻变成了红色。
这时，老兵的手环也成了红色，那股嘈杂的电流声也戛然而止，等他再度尝试呼叫，手环再也没有变绿过。
“什么垃圾东西！”那丫头愤恨的把它丢在了地上用力的踩了一脚，这下它是彻底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连红点都不再闪了。
查文斌紧张的问道：“有回应嘛？”
老兵又尝试了几次后摇了摇头道：“没了，但刚才那个绿点代表确实是接通的，我们的手环是可以实现点对点通讯，且通讯是经过加密的，每个人的信号都是唯一的。”
风起云道：“你的意思是？”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通讯器自动接通，但这个可能性极低。第二种可能就是通讯器出现了故障，但他们还活着。”
“对，活着，一定还活着！”查文斌道：“你这东西能定位嘛？”
“不能，”老兵道：“因为绣衣人是不可以暴露自己位置的，哪怕是同伴之间也不行。”
“缺心眼的规矩，”超子道：“虽然我没他俩厉害，但我相信论水下功夫我不输给他们，你把那通讯器给我弄一个，我要是下去后还活着就通知你们，怎么样？”
老兵看了一眼梁万千，后者点了点头，老兵就从其他人手里摘下一个，又简单的告诉超子使用方法，两人尝试对接了一下，没有问题。
临走前，超子道：“查爷，不是我要和你争，是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我相信老二一定活着，我也相信我也一定会活着，运气好的话，咱们一会儿再见！”说罢，他便深吸一口气往后一仰，以一个标准的潜水姿势落了下去，但被卷入水流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任何姿势在这水中都是无用的，很快他便被甩的脑袋一片空白，只任由这激流带着自己冲向未知的方向……

第四百五十五章 被质疑
话说这时，叶秋和那丫头正顺着那河流一直往上，越往上这水便越大。终于他们找到了源头，那是一个挂在山间的瀑布，而瀑布的顶端则位于百米之上的林间。
难道是从这里被冲下来的？
听着耳边那巨大的水流声和不断翻起的巨大白色浪花，叶秋相信他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好的。若真是从这里被冲下来的，他俩还有命站在这里看风景嘛？既然不是这里，自己又明明躺在河滩边，那到底是从那里被冲下来的呢？
瀑布的下方是一口面积篮球场大小的水潭，四周都是乱石，想要靠近也是极难的。二人正在寻找着其它的可能，忽然那丫头瞥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直挺挺的被砸进那水流中。
“好像我看到一个人。”
“哪儿？”
“那儿，”她指着那不断翻腾的水潭道：“看的不是很清，但感觉真的是个人。”
今晚的月色很给力，照的那河面有些反光，叶秋眯着眼睛，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忽然他独自一人冲着下游拼命的跑去。
“喂，你干什么！”她一跺脚又疼的自己抽了口凉气，但没办法，还是跟了过去。只见那家伙飞一般的朝着河里狂奔，那速度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一直到距离这口水潭约莫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叶秋终于是抢在了前面到达了预定的位置。
看着不远处那个忽闪的人影，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做好了准备，当那个人影经过自己身边时一把牢牢的抓住，借着那月光，他终于是看清楚了那张脸，这不是超子还有谁？
按压，吹气，一番折腾后，老何同志狂喷了几大口清水总算是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当他看见叶秋那张冷酷的脸站在自己跟前时，他激动的伸出双手一把将他揽了下来……
同样是落水，他的运气要好得多。这里的水势是上游深且缓，下游浅且急。所以越往下漂撞到石头的概率也就越大，这家伙被冲的七晕八素的还没到那乱石区就被捞了上来，除了一点皮外伤和呛水之外，愣是没半点其它的毛病，只休息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生龙活虎了。
“光顾着和你叙旧了，差点忘记正事了！”他撸起衣袖露出那个通讯器迅速的点了几下后，那边果然是传来了老兵的声音。当查文斌听到叶秋还活着，自己不禁也高兴的连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既然确定可以冒险一试，接下来就是一个个的下水了。
真轮到他们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水潭里的漩涡已经小了很多，水流也没有之前的急，轮到查文斌时那水潭都已经差不多快要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被冲了出来，只要在不落入乱石区基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人也都是因为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给砸晕的。这一个个狼狈不堪的被捞起来横七竖八的躺在岸边，虽说都有些伤，但胳膊和腿都还在，他们发现，原来是在那瀑布的中间位置有个出口，离地约莫有十四五米高，而现在的水流也比先前小了很多，好似是老天爷有意安排他们都能平安到达似的。
接下来便是休整，听说叶秋受了重伤，查文斌也很着急，但当他脱下衣服再次露出那道被缠着头发的伤口时，就连那个丫头都惊呆了。那些伤口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外面的痂成老练的紫黑色，看上去就和十天前受的伤一样，这种强大的恢复能力再一次让他们刷新了对天榜神话的认知。
休整一直到了当天后半夜，见大家都陆陆续续恢复了点精气神，这时查文斌才去问道：“梁老爷子，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嘛？”
“这儿我也没来过，”梁宝成借着那月光环绕着山势道：“看着倒有点像是搁船尖的后方，”他顿了顿又道：“没错，这儿往上应该就是搁船尖的正顶，它跟我们之前到的那个石楼属于一左一右，是个三角形。”接着他又指着那瀑布的右边道：“你们看，从那绕过去应该就是石楼的位置，只不过这悬崖峭壁的除非是猴子才能爬过去。”
看着四周都是原始状态的老林子，查文斌也有些犯了迷魂，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呢？那六句诗只是引到了第一道门的方位，而进了门却又被带出了山，查文斌在想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嘛？
看着那道高悬的瀑布，他忽然有了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查文斌再度和他确认道：“你没看错，这上面真的是搁船尖？”
“不会错的，”梁宝成点了点头道：“这地方就这么点大，只不过虽然都说是搁船尖景区，但至今没有人上去过。”
“那好，”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大家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上搁船尖！”
“上？”梁宝成眨巴着眼睛道：“从哪上？从这儿啊？”
查文斌想到了那坐当日在海市蜃楼里看见的场景，那座楼按照位置推断的确就是在搁船尖的上方。而一路他们又偏偏被绕到了这里，他相信这就是最后的指引，这里一定是有路可以登顶的。
“从风水里讲，这是一个轮回的过程，”他解释道：“亡魂从金井下来直达锁龙井，而龙遇水则会逆流而上，此处颇有些龙门的味道。顺着这瀑布构成的龙门，直达顶锋，根据传说，那里是大禹搁浅的地方，是凡人到达不了的仙界，所以我猜那里就是下一站。”
“扑哧”一声，梁万千笑了出来，听这声音，他是在嘲笑。
超子很不满的冲他龇牙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这个故事听上去很美妙，实则就是蠢货才能想得出的。”梁万千不以为然地说道：“这里世代都有人住，即使没有人登顶过，我想也早就是那穿着薄纱的姑娘，即使没脱光也早被看光了。一个无人机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还扯什么风水龙门，你以为这帮人都是跟你来玩攀岩的嘛？要不说，道教会没落呢，要论故弄玄虚还真没人比得上你们。”
“那你可以走啊，”风起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一直死跟着我们。”
“哎呀，”他摸了摸手中的猫道：“我也就是受人所托罢了，但只是觉得挺不值，原来查文斌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平的江湖混混罢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一条狗
查文斌从不是个耍嘴皮的人，不与梁万千争辩，只安心休息等着天亮。
次日一早，梁万千那些人已经在那摆弄着无人机，当阳光折射进那翻腾的激流时，一道彩虹正悬在那瀑布之上，甚是美丽。
随着镜头的缓缓上升，这片峡谷的真实面貌也被一点点揭露了出来。正如梁宝成所言，它位于搁船尖的另一个背面，山顶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头，而后方则覆盖着一片浓密的灌木，虽说这无人机的确先进，但却也给梁万千结结实实打了脸。因为机器并不是人，虽然能够探的地形，却无法确定这片灌木下方到底有没有隐藏着什么。
尤其是当画面中出现了一对有些模糊的柱子样石头时，那几个天榜高手已经把目光再度投向了查文斌。而查文斌压根就没有关心无人机里的画面，一大早就和超子、叶秋在研究如何攀登上这悬崖。
按照梁宝成的说法，千百年来，无数人曾经想要挑战过这船搁尖，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要论险要，要论落差，它都并不算是难以攀登的，可为什么偏偏就没有人上去过呢？
“按照我们这儿的说法，搁船尖不是凡人能去的地方，但凡试图登顶的人总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再说了，那地方就一破山头，我们这些在山里讨活吃的农民又不像那些城里人，吃饱了没事干的才回去玩什么攀岩，好好活着不比什么都强嘛！”
正如他所说，六甲村本就相当封闭，再有古训在手，谁也不会去那个地方找不自在。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路？”
“我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超子拉着他们来到那悬崖边道：“你们看，这里的山体要比其它地方明显窄一点，且有开凿过并且打磨过的痕迹。刚才我瞄了一下，隐约发现二十米高以上的位置在悬崖上留有石洞的痕迹。
这就说明，曾经这儿可能有一条路通往山顶的，但是后面又被人为的给凿掉了。但就是这一段有点难度，因为现在它和镜子一样光滑，根本没有受力点。你们再看，其实不光是这里，这一整座山体都是被打磨过的。
当然如果有岩钉的话是可以办到的，但我们可没带那些专业的东西。若是要出去置办，来回少说也要两天时间。”
“两天，那耽搁不起，”查文斌道：“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难，”超子摸着下巴道：“它本就是个内凹的斜面，又如此光滑，连个杂草都不生，除非有翅膀。”
查文斌看着那片奔流的瀑布道：“你可能还忽略了一个地方。”
“那里？”超子指着那道瀑布道：“那地方怎么可能爬上去呢，水流太大了啊。”
“正因为水流大，所以即使他们可以清空正片悬崖，但也会因为这个问题放弃那道瀑布。”
见他们几个走向那瀑布，梁万千也不明白他们想干嘛，当发现他们是想要爬那瀑布时，还是不禁摇了摇头道：“真是一群死脑筋，让他们看看到底应该怎么爬上去的。”
只见那无人机带着一根有挂钩的绳索缓缓升起，见查文斌他们回头看着这一幕，梁万千颇有些得意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意思便是在嘲讽他们太笨了。只见那无人机带着绳钩不断往上攀升，眼看就要越过那道分界线时，忽然机翼摇晃了一下。紧接着，那玩意便径直撞向一旁的岩石，一阵火花过后，它便直直的栽了下来……
“嘿嘿，山神爷看来显灵了哈。”超子绝不会忘记在这时候嘲讽他一下。而那边叶秋已经开始尝试着穿到瀑布的下方，在那些突起的岩石上，每一步都需要走的格外小心。忽然他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滚入那水潭里，一旁正在默默看着的“斗”丫头大喊了一声：“小心！”
这一声把其他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梁万千看着她颇有些玩味地说道：“你很关心他？”
“关你什么事儿！”她没好气的回应道：“我警告你，最好清楚一点自己的身份，你的老板丁启任也不过是罗门的一条狗。”
梁万千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耸耸肩膀道：“做一条忠诚的狗可要比做一条反骨的狼有用的多！”
那根短针已经滑落在掌心，一丝寒光在她眼中闪过，老兵见状连忙按住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那丫头这才收起短针。
当叶秋完全钻到那瀑布下方时才感受这水流的厉害，也就是他才能站得住，那从头顶下来的激流冲击在身上何止百斤？可他愣是顶着那水流用手扣着那峭壁开始慢慢挪动了起来，他身上的伤有多重，斗是知道的，她在想这到底是一个强大到什么地步的人。
正如查文斌所料，瀑布内侧的岩石还是原始状态，但在水流的冲击下也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叶秋只能凭借着手感摸索着一寸一寸的挪动，可就在这样一个站不稳的地方，他愣是一点一点的爬了上去！
超子不适时宜的对梁万千道：“别以为你养了两只猫就可以随意霍霍了，送给你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浮云。”待到叶秋到达预定位置后，超子扯了扯那根拴在他腰上的登山索，后者得到信号后开始横向移动，一点点的钻出那瀑布。
在这道分界线以上的墙壁上已经有一些扎根的植物，他纵身一跃牢牢抓住一根手指粗的笑灌木，抢在坠落之前借助这点力将匕首准确的插进了那个被发现的圆形石洞，一切问题都被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一段很无趣的工作了，他们在下方找到木棍砍成一段段的，然后再用登山索拉上去。这些木棍被插入那些石壁上的坑洞，这是前人们给自己留下来的路，一根根的木棍被陆续插上后，一道原始的台阶已经开始显现，只不过它们藏的太好了，太难以被发现了。
待到当天的中午，离叶秋登顶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剩下的事情便是其他人顺着这条路一并上去，可谁都没想到，意外会来的那么快……

第四百五十七章 机关重重
路通了，那群人自然又都想抢着上，只有梁宝成一人在那支支吾吾的，因为在他的观念里，这个地方历来就是生命的禁区。
超子引诱他道：“不上去了？那一会儿分东西的时候你那份我给你带回去。”
梁宝成摇头道：“这不是钱的事儿，这地方是有山神爷保护的。哎，算了，我这把年纪还不是为了孩子，豁出去了！”
“说半天，还不是为了钱……”超子话音刚落，那梁宝成也才刚抓住那绳索，忽然从天而降掉下来一个人，那是擦着梁宝成的头皮“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给拍在了地面的乱世上。
所有人都愣了，掉下里的这个是罗门的人，他是“阵”字号，天榜第六的高手。但凡是绣衣人都有一手绝活，能入天榜者更是其中的翘楚，不知要经历过多少磨难才能进榜。但就是这么个高手，竟然是在阴沟里翻船了。
在离地约莫八十米的高处，他轻松的抓着那些插入坑洞里得木棍，忽然一只虫子飞到了他的眼睛里。于是便就腾出一只手来搓揉，就在这时，另一只手抓着的那根木棍无端端的断了，脚下一滑便向后一仰……
他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两下，嘴角不断有带着血色的泡沫溢出来，他的眼睛蹬的老大老大，或许到死的这一刻他也不会明白为何自己能失手，但又的确是失手了。因为在他身下，一滩鲜红的血迹正在不断的向四周流淌开来。那是从他后脑勺里流出来的，顺着那奔腾的河流不知要去向何方……
“死了？”超子问道。
“死了！”查文斌试图合上他的眼睛，连续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后，他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轻轻嘀咕了一句什么后，那人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梁万千阴冷的扫过他们道：“那根棍子是谁砍的？”
“我们有人砍了，你们也有人砍了。”风起云道：“包括他自己也砍了，怎么想要挑起内讧嘛？”
“是意外，”老兵出来道：“我相信只是个意外，死了就死了吧，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你还是人嘛！”超子指着那老兵的鼻子道：“他可是你的同伴啊，怎么就像死一条狗一样，甚至连狗都不如。”
“生命本就如同蝼蚁，天榜只有适者生存。”说罢，那老兵便拽着那登山索一溜的就爬了上去，余下的几人对他的死同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甚至连收尸这样的事情也都是查文斌和大山帮着做的。他们把他移到了一旁的林子里，简单的支起了帐篷，关好了拉链，这样不至于让他被虫鼠啃咬。
等他们忙活完，那些人也就只剩下梁宝成了。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查文斌好言相劝道：“有时候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梁宝成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我的日子也不长了，最后搏一次吧。”
有了这前车之鉴，上这道悬崖时大家都格外小心，谁也不确保前头的人会不会暗中使坏。其实“阵”之所以会死，老兵心里是清楚的，因为在阵的前面是“列”。那是一个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此人相当阴暗，精通各种暗杀，如今阵死了，他自然而然的就会取代他的位置……
“人心真的比鬼要可怕的多，”查文斌看着那一个个各怀鬼胎的人上了悬崖，又对他们道：“活着就是我们最大的任务，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要去触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超子打前站，大山背着胖子，他们三人之间又加了一道保险，后面则是卓雄和风起云以及查文斌。登顶的过程虽然慢了点，但倒也平稳，可是到了预定的位置时，他们才发现，离真正的船搁尖还有一段约莫十米的距离，而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就是无人机拍摄到的那两根石柱子的地方，则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平台。
他们上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把平台给清理出来了，在那些灌木丛的掩盖下，他们已经发现了第五道门，就在那石柱子里面，只是它早已被厚厚一层的灌木和藤曼苔藓所覆盖。
门的外面被剥去的苔藓下方写着四个大字：擅入者死！
“小篆体，”查文斌道：“这把钥匙就是第五道门，你们谁来开？”
“擅入者死，”梁万千瞟了一眼那钥匙道：“这自然是查掌教自己来开，万一这钥匙是假的呢？”
走到那门前用手触摸着那块巨大的石板，它的上方便是船搁尖，这个号称从未有人成功登顶的地方终究还是离着有一段路。清理掉孔洞外围的泥土，查文斌深吸一口气把这第五把钥匙给插了进去，第一次拧没有动，他又尝试了两次，还是不动。
梁万千催着道：“怎么，打不开？”
“要不你来试试？”查文斌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尝试着推拉那钥匙的位置，终于在几番调整过后，钥匙有了可以转动的迹象。
“咔”的一声传来，查文斌立刻退到后方，超子和卓雄早就准备好了两根木棍。二人拿着那木棍左右顶着那石门一起发力，果然门是被顶开了一道可以容人闪过的缝隙。
超子道：“你先来，还是我们先来？”
“不急，”只见那梁万千拍了一下手中的黑猫，那猫“嗖”的一下便径直窜向了那门缝。那梁宝成用手指遮住自己的左眼，右眼则一直顶着那门缝，好似他能看穿里面一样。不多久，那猫又自己窜了回来，梁万千拿过超子手里的木棍走到那门缝前朝里来回戳了几遍。
忽然，“咚”的一声巨响传来，只见那梁万千手中的木棍立刻被砸成了两截，这时他才道：“好了，现在可以进去了，雕虫小技而已。”不过他依旧是站在门外，那意思便是让其他人先进，叶秋想动却又被查文斌给拦住了。
“怎么，还怕？”梁万千道：“断头石已经没了，这里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石室罢了。”说罢，他就哈哈大笑着闪过那道门缝，见他无事，其他人这才跟着进去，结果发现真如梁万千所言，这里头就是一个很小的石室，只不过在这石室内还摆放着一个谁都没有见过的神像……

第四百五十八章 最高指示
此神此神像由石头雕刻，通体高约一米七，身着长袍，双手背于后方，头戴一顶有珠子的帽子，身上的衣着也很径直，刻有各种少见的图案。其面向庄重严肃，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尤其是那一对眼珠子尤为犀利，瞪的人都不太敢盯着看很久。
“这是个什么人？”超子盘算着自己这些年所见过的那些神像，脑海里始终找不到和它有匹配的。
查文斌道：“是个帝王。”
梁万千故意唱反调道：“为什么不能是山神呢？不都说这山里住着神仙吗。”
查文斌走到那神仙前轻轻扯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双膝跪了下去对其行了个大礼，而后起身道：“他头上的这顶帽子叫作旒冕，冕是古代帝王所戴的帽子，旒则是指那帽子上的串珠，十二颗珠子是帝王专享的。再者，你们看他耳朵下方那根雕刻着的丝带，也各有一颗珠子，此物名叫：充耳，意思是提醒戴帽子的帝王不要轻易小人的谗言。”
“所以这就叫充耳不闻，”风起云趁机看向梁万千道：“这珠子则叫视而不见，都是用来对应那些小人的。”
查文斌又继续道：“你们再看这袍子上所刻的图案，日月星辰代表着君权天授，山代表着天下，龙则代表着天子，这只鸟又叫华虫则代表着文化，那把斧头则代表着武力，其余的图案也各有对应的意思。古人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帝王的玉腰带长度两丈九尺九寸，不信你们去量一下，这样的穿着，这样的气势，普天之下还能有谁？此人必是始皇帝嬴政的神像无疑。”
楼言曾经说过，这搁船尖曾经是秦始皇的道场，这秦始皇是皇帝的祖师爷，拜他的人自然只能是帝王。普通人拜这位爷，你难不成也想当皇帝？这可是要以谋逆罪论处的，但偏偏做帝王者无一不是新气极高的，自己都是皇帝了，是真龙天子，还要拜你一个亡国之君是何道理？
所以，这秦始皇即使是被封了仙道，有自己的道场，也注定是不会有香火的。就如同这深山里的神像一般，只能是可望可叹而不可近的。
除此之外，这石室内都是空荡荡的，他们已经搜遍了这个狭小空间的每一寸位置。用手摸，用利器敲，用鼻子闻，甚至是用刀砍，是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无奈之下，梁万千他们已经准备退出，直接登顶，但查文斌的心中总是有些不甘。
这几把钥匙，每一把都会带来有用的线索，唯独这一次，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们看一尊没有人在意的神像嘛？它出现在这里，就必定会有它的用意，否则就不会在仅剩下两把钥匙的情况下留一把在这儿了。
就这样，查文斌双膝盘坐在那神像面前看着他，一直到太阳落山时，他还在保持着那个姿势。对于自己人来说，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查文斌，但那些人早就快要疯了，终于是在天色将黑之前，他们决定登顶。
最后这十米对于天榜高手来说算不得什么，很快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胜利者一个接着一个，登上了梁宝成口中世世代代都未曾有人到达过的搁船尖。那是一个不足两平方的山顶，几块风化的石头，几株野草，还有那从四面八方刮的叫人头昏眼花的山风。
这儿比那石室还不如，很快的，一个个又灰溜溜的回来了。他们站在石室外的小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繁星，很美，但无一人有心思欣赏这难得的美景，所有人都盼望着石室内的那个男人会带来什么奇迹，因为他是眼下唯一的希望了。
但终究，查文斌也没瞧出点什么，他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殊的。石像就是石像，它只是一块石头，仅此而已。
起身，举着蜡烛从上之下再查看一次，这是查文斌最后一次绕着这神像转圈了。在这之前，他已经不知道绕着他走了多少圈，但依旧还是没什么发现。回到原点，他没有抱怨什么，只是从默默的掏出了三根长香。
点燃后，他对着那神像拜了三拜，然后默默的将它们插在地上。
“打扰了，就此告辞。”
留下那对蜡烛和那三根长香，他起身走了，谁也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或许正如梁万千所言，自己的判断的确出了问题，他们又需要回到山下再做其它打算了。
夜晚是孤独的，尤其是在这山巅。看着查文斌面如死灰的出来，梁万千耸了耸肩膀道：“那顶山风景更好，最是适合您这样的大师瞧风水了，要不继续往上爬，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呢。”
叶秋想要动手，但查文斌还是拦住了道：“虽然猫鬼者属于下三滥的邪术，但你也算是玄门中人。做人心胸如此的刻薄，总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刻薄所伤。”
“好，我等着你来伤我，”梁万千道：“不要想拖延时间，马上告诉我们第六道门在哪里？”
“我不知道，”查文斌如实道：“我比你们更着急第六道门的所在地，但查某能力有限，无力窥得这天机。”
“你是想用这种消极的法子逼我们先走吗，那你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只见他一招手，老兵便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风起云道：“是九儿！”
查文斌冷冷道：“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从此消失。”
“那就一起消失呗。”说罢，他竟是单手一扬，将那照片丢下了深谷。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这时的查文斌却真的非常被动。天榜八大高手来了六个，剩下的两个一定就是对付九儿去了，但天榜是罗门的，罗门又是楼言的，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开始用起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的主子大概没告诉你，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所有人都得陪葬吧？”
“对不起，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梁万千冷冷道：“如果找不到第六道门，如果进不到最后的万年楼，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也包括我自己，这就是最高指示！”

第四百五十九章 以血还血
天榜六大高手加一个梁万千，他的此番威胁绝非空穴来风，楼言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查文斌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问好，他再一次感觉到那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儿。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却又无可奈何。
一轮满月挂在当空，星光是那么的美丽，如此良辰美景却没有任何心思来欣赏。
“你在吓唬谁？”
“年轻人，不是吓唬你，你问问他们，他们哪一个得到的不是死命令！”梁万千看向剩余的那五人道：“看来他们不太愿意相信，是需要你们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老兵露出凶恶的眼神扫过众人，来回两遍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梁宝成。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柿子。
意识到自己即将会成为祭旗的那一个，梁宝成缓缓后退道：“你，你们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来得及抓住一旁的查文斌，他的喉咙就已经被牢牢的锁住，他的双腿开始慢慢离开地面，不断挣扎的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也许下一秒他就会被人拧断自己的喉咙而结束这种痛苦。
“够了！”查文斌怒吼道：“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
“咔”的一声，那是颈椎骨被拧断的声音，像死鸡一仰被丢在地上的梁宝成终于是兑现了老祖宗对他留下的警告，他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在了距离顶峰十米的位置。到死的这一刻也许他都不明白，从他接了这单生意起，他就已经注定了是要走上这条路的。
查文斌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老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他看着那个瞪大着双眼，嘴角挂着血丝的梁宝成低声道：“为什么？”
“现在你可以信了？”梁万千摸着手里的猫，其中那只白猫“嗖”的一下就扑向了梁宝成还温热的尸体，它把鼻子凑在他的口腔上，张开嘴巴，肆意的吸吮着什么。这是它在吸他的魂魄。见此景，查文斌是再也按耐不住了，拔剑，一剑拍向那贪婪的老猫。那老猫也是成了精的，四脚立刻弹开了尸体，可后腿处任然是被那七星剑轻轻带过，惨叫一声后迅速又转身奔向了梁万千。
看着那白猫后退上渗出的血迹，梁万千瞬间变了个人似的，恶狠狠道：“你敢伤我的猫！”
风起云道：“你连人都杀了，伤一只畜生算得了什么？”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梁万千双手一拍，那两只猫以迅雷不及掩耳扑向了查文斌，不想那老兵却带着余下四人团团围住了梁万千，且一出手就是杀招。没了主人做指引，那两只猫也就成不了气候，他们应付起来倒也轻松。
“你们，想造反啊！”
斗的钢针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上，冷冷道：“对不起，梁先生，绣衣人以完成任务为最终目的。在这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查先生。”
“好，算你们狠！”那梁万千用手指轻轻推开钢针，打了个响指，那两只猫再度回到他的怀里。那老兵又看向查文斌道：“查先生，你也看到了，所以，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下一次就很难说了。”
风起云道：“呵呵，蛇鼠一窝。”
老兵指了指大山怀里的胖子道：“可你不也要救人嘛？犯不着为了一个出卖宗族，吃里爬外的将死之人和自己过不去，这个人知道的太多，即使现在不杀他，也不可能让他活着回去。”
“那我们呢？”超子道：“在你们的眼里，我们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老兵解释道：“诸位都是查先生的人，也是我罗门的老朋友，自然是会得到生命安全的保障。当然，这前提是查先生能够顺利带着我们进到所想要进去的地方，若不然如同梁先生所言，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你就那么有把握？”说话的是叶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此时已经出现在了最外侧的悬崖边，只见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被称为天榜第七的高手“列”。列是个强壮的肌肉男，据说他出一拳的力量可以轻松放倒一头公牛，但此时他的喉咙却被叶秋用同样的手法死死的捏着，双腿只在那不断的悬空胡乱踢着。
“叶秋，不要！”查文斌喊道，他不想他的兄弟手上再沾血了，无论他要杀的人是谁。
可惜，他的话已经说的太晚了，在他喊出名字之前，叶秋就已经拧断了他的咽喉。这个一身腱子肉的壮汉此时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被甩在地上，这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六大高手，已经去了两位，老兵的心里万分复杂。虽然他和斗一样都曾经无数次听说过天榜的神话，也曾经和他交过手，但这种碾压般的秒杀依旧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在颤抖着。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双倍奉还。”丢下那具尸体，他漫不经心的退回到了查文斌的身边，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梁万千再度赢得了主导权。因为老兵知道，如果没有他手中的那两只猫，他们剩下的四人联手也未必能够拿下叶秋，这就让局势再一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与其在这里内耗，不如想想办法找到万年楼，”梁万千道：“论阴阳风水我不如你，论行道布阵我也不如你，但有一条，若是看一个人的何时死，我却要强过任何人。”他又指着胖子道：“依我看，你这位弟兄已是强弩之末，最多还有两个晚上，他就会油尽灯枯，你在西安丁家布下的七星续命灯还是我叫人添的油呢。”
梁万千这话倒是真的，查文斌察觉到胖子的脉搏已经越来越弱了，如果再不解决，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但他也急，这道门打开后，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叫他去哪里寻下一道门呢！
他把目光投向了天空，心里暗自祈祷：“老天爷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啊！”忽然他看到梁宝成手中的两只猫又在骚动了，虽然梁宝成一直在努力的安抚着，但那白猫和黑猫任然不顾一切的挣扎着。
“嗖”的一声，两只猫先后跳了下来，它们快速的穿过人群，也没有理睬那两具尸体，更没有纠缠查文斌他们，而是径直的冲向了后面那座半掩着的门……

第四百六十章 相杀
梁万千也不知为何自己的猫会如此的反常，倒是查文斌率先反应了过来，扭头就跟着那两只猫冲了进去。
进门一看，此时，月光正透过那道打开的门缝洒在那尊神像之上。那种朦胧的光线将它照射的仿佛是从幻景中走出来一样，有了这月光的点缀，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威严、神圣，让人有一种极度想要膜拜它的冲动。
而更加让他们想不到的一幕是，那对黑白鬼猫竟是匍匐在那神仙面前，它们双腿着地，时不时努力的举起自己的前面两个爪子对着它做叩拜状。
跟着冲进门的梁万千看到此景也是傻了，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说罢，他又打了个响指。若如往常，它们听到这指令必定返回他的身上，可如今却像中了邪一般就在那继续拜着神像。
梁万千又身手去抓猫，这是他的猫，他自然是了解的。拎起那黑猫的后腿才想提，谁知那黑猫却一反常态竟对他的手背扭头就是一口，一阵刺痛过后，梁万千死命的甩手才将它抖落在地，那黑猫翻了滚又继续拜那神像去了。
“你们……”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养的这两只猫竟然叛变了！他看向查文斌，心里想着难道是他搞的鬼？但转而一想，这猫鬼之术是他梁家秘传，外人不可能习得，更不可能。但眼下出了这种事，自己的面子又往哪里放？只见他捡起一块碎石作势就要砸，却被查文斌给拦住道：“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言不由衷定有鬼，现在是不是子夜时分？”
梁万千道：“今天事十五没错，子时也对，但我这对猫已经习养多年，早已和我通灵一体，绝不可能出现反主的事情。”
养猫鬼的，必须要在每月初一和十五的子夜时分祭祀它，且这种祭祀绝不可间断，否则被蓄养的猫鬼就会反主。这一点，梁万千自然是知道的，但祭祀的目的是让猫鬼和主人之间建立信任，而他的猫早已过了那个阶段。
超子无心道：“瞧这架势，似乎它是在拜祖师爷呢！合着你们的祖师爷还是秦始皇呢！”
“不，它是在拜皇帝！”查文斌道：“猫属阴，猫鬼更是阴中极品，不对，它们是想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这尊雕像，你们快看！”
果然，那对猫在完成了那套叩拜的仪式后，竟然是朝着彼此互相撕咬了起来。那一黑一白整天黏糊在一起的猫儿此时侧着身子互相躺在一起，彼此的口中各又咬着对方的脖子，那梁万千见了哪里还顾得上才被咬，立刻再度冲了上去试图分开这两只猫。
他扯着那两只猫的后腿使劲的拉扯，但奈何猫的牙齿依旧死死的咬在一起。那梁万千急了，回头冲着那老兵喊道：“上来帮个忙啊！”老兵不但没帮忙，反倒是往后退了退，谁也不想被他养的这玩意来上一口或者是挠上一下，毕竟先前强如叶秋都差点栽在这对猫的手上。
无论他如何努力，猫始终都不肯松开自己的口，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查文斌。老实说，查文斌不想帮他，但他知道这猫鬼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后，这猫便和主人心脉一线，若是这对猫鬼去了，这梁万千即使不跟着去，也至少残了。
他的心中总归还有一颗救人的心，于是也就上前去抓着那白猫的腿。二人一黑一白开始拉扯，无论梁万千如何叫骂拍打，那俩猫始终还是不肯分开，执着的一定要共赴黄泉。忽然，他看到了那尊神像上抛洒的月光，灵机一动对超子道：“你们去把门关上试试！”
当那道门再度被合上，石室内那尊神像顿时失去了光源，查文斌只觉得手中抓着的那只猫爪猛的蹬踏了一下，他立刻甩手。再一看，那两只猫已经分开了彼此，只是它们的喉咙处都被对方咬出了两个血洞。那梁万千心疼的抱着奄奄一息的猫，那叫一个老泪纵横，立刻就打开门飞奔了出去。
石室外，梁万千撕开了一具尸体的衣服，那正是被叶秋拧断脖子的天榜老七。他掏出一把匕首对准了他的胸口，老兵见状连喝道：“你要干什么！”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他想要掏心挖肝来给他的猫治伤，这对于猫鬼来说是大补之物。”
“混账东西，我们的人岂能成了他的补品！”那老兵上前去就是一脚，正中他的后背。谁知那梁万千也不是吃素的，倒地之前，顺手一把挠在了老兵的腿上，那五根又黑又长的指甲顺势就在他的脚腕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老兵这一脚并不是下死手，他也只是想惩罚一下这个亵渎自己人的老头罢了，否则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其他人面前站着？可梁万千给他挠的这一下却不轻，已经红了眼的他顺势打了个响指，那老兵顿时觉得自己胸口有千万根钢针扎了进去，痛的他立刻就俯下了身子，那模样显得十分痛苦。
梁万千丝毫没有顾及其他人在场，转身想要继续自己的屠夫事业，那斗丫头也瞧不过去了，立刻招呼其余三人将那梁万千团团围住道：“小心他的指甲，先剁掉他的手！”
论单打独斗，此时的梁万千会被他们其中任意一人轻松击杀，那老兵也不过是大意了才中了招。但查文斌还是出面了，因为他发现似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在变得易怒且亢奋，虽说他们得这场内部矛盾是有，但也不足以到顷刻间你死我活的地步，显然有某种东西在影响着他们这么做。
“停手！”他上前拽着梁万千的胳膊，又用身体护着他们道：“不要自己先乱了方寸，都先停下，听我说一句！”
“查先生，你还护着他？”斗丫头道：“他可是你的敌人！”
查文斌道：“我从来就没有敌人，我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各位的戾气都太大了，都需要冷静一下，听我说，现在跟着我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净心神咒为八神咒之首，此咒能净化身心，排除杂念，安定心神时所用之咒。能使凡心入于冥寂，返观道心，入于清静之中，并有保魂护魄的作用。
起初的时候，那些人并不愿意念，查文斌只身一人在那默念了两遍后，风起云见状也跟着念，接着是超子和卓雄大山，最后当叶秋也开始念时，“斗”丫头也跟着念。
在这山巅，净心咒伴随着山风缓缓被吟唱着，当他们的心灵被这古老的咒语一遍又一遍的洗涤后，那种平静的心态就连老兵都忘记了蛊毒的疼痛……

第四百六十一章 跳崖
每个人的心中都隐藏着另一个自己，人生来血液里就流淌着欲望，当我们被贴上道德和法律的标签时，这些欲望或多或少就会被压制，甚至不会显现。可欲望是能被挑逗的，当它们逐渐凸显且占据上风时，各种邪念便随之而来……
当内心再次恢复平静时，回想方才的那场内斗，每个人都在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只不过，这是个心照不宣的结果，查文斌起身道：“作祟的是那尊神像，它有一种可以让人陷入疯狂的魔力。”
可为何自己明明在里面呆了一下午都没事，抬头看着那轮明月道：“各位在这里小憩片刻，待我进去再看看。”
“等等，”风起云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道：“你犯不着冒这个险……”
“事已至此，我也亦无路可退……”走到那石门前用力推开，他把那两扇门都尽力开到最大，好让那月亮尽数的洒在那尊神象上。顿了顿他又道：“各位若是信我，就不要回头对里面看。”
那大山和叶秋二人便站在那门的两侧守着，就像是两位守门的将军。经过方才的疯狂，梁万千也冷静了下来，只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给那两只猫轮流舔舐……
此时的月光正好能够完全射入石室，查文斌一进来便发现子上的那三柱香都已经灭了，断口处很齐，他估摸着也就是前脚离开后脚就熄了。于是他又给重新点亮了，他想看看这香到底是如何熄灭的。
绕着这神像又转了几圈，他还是找不到什么多余的线索，只是感觉周身有些寒意。可这就是个石头，石头怎么会蛊惑人心呢？他回想着之前进来的时的那一幕，依旧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里安静的连个虫鸣声都听不到，太静了……
还是那个姿势盘坐着，他期待着内心能够出现一丝波澜，哪怕只有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自己就能感受到，也只有如此才能找到突破口。渐渐的，查文斌的眼皮子开始起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即将睡着了……
一阵激灵让自己又醒了过来，他轻轻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怎么睡着了呢？”他暗自道：“不是再三提醒自己要注意变化，真该死！”他转身看了一眼后方，本来想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却忽然发现有人影缓缓穿过石门。
“一个，两个，三个……”这些人影很朦胧，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试着给自己开了个天眼，但依旧是看不清那些人影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这些人影非常奇怪，以这尊神像为中心，一个个排着队伍非常的整齐。它们绕过神像，自左边进，从右边出，每个人影都不多做停留，只好似特地到这儿来逛一圈。查文斌和神像挨的近，自然也就成了圈的中心，他依稀感觉到这些人影双脚是不沾地的，它们应该都是“阿飘”。
哪来来的这么多阿飘呢？正在想着，他忽然看见了几个自己熟悉的身影也排着队进来了。
领头的是风起云，她的目光呆滞，跟在那些人影后面漫无目的的走着。紧随她后面的是超子还有卓雄，再接着是大山，甚至还有胖子！连着这些“自己人”后面的便是老兵和斗丫头，梁万千也没有被拉下，他们一个个都像是丢了魂似的。
查文斌喊着他们的名字，无论他怎么拽着他们的手，又或者是拦在他们跟前都无济于事。因为他发现他们竟然可以穿过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却无法抓住他们身上的任何一点。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当他看见最后一个人出现时，自己也懵了，那个人不正是自己嘛！
没错，就是查文斌！他竟然在队伍的最后看见了自己！
“查文斌！“他大喊着，可他却没有听到。他又跑到自己的正前方，拉扯、拍打、推搡，每一次都像是按在了空气里，他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这些熟悉人的慢慢的绕过这尊神像。
从左进，一个圈儿后再从右边出，此时的风起云已经出去了。查文斌连忙也跟着追了出去，石室的外面就是个小平台，平台的外面则是百米高的悬崖。他亲眼看见风起云沿着一条直线，连头都不回的跳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这些自己最熟悉的人前赴后继的张开双臂一跃而下。查文斌试图拦着他们，哪怕就算自己用身体阻挡也无济于事，他们一个个就凭空穿越了自己，然后飞身而下……
到了最后，他几乎是在嘶吼了，山谷间那声音久久的回荡着，但任何阻止都是徒劳的。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了，他看到那个查文斌缓步向着自己走来，此时的他已经瘫倒在地。
“他们都走了，还留着你干嘛，你也走吧……”他已经不想再拦着了，起身，两个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了那个查文斌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邪的笑。
“等等！”他大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跑过去横在“自己”的面前道：“告诉我，你是谁？”
那个自己没有回答，而是照例走到了悬崖边，眼看他就要跳了，查文斌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他试图想要在最后的关头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捏的胳膊是有血有肉的，这是今晚的第一次抓住肉身，正在他诧异之时，他发现自己的手腕也被对方牢牢的扣住了，接着那个“自己”便身子一斜，径直的就要往那悬崖下方跳去！
他想带着自己一同去死！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刻第一时间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不分由说的朝着那个已经开始往下倒的自己眉心狠狠的扎了过去。
与之接触的霎那，那个自己便如同玻璃一般碎了，而查文斌自己也瞬间猛地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睛再看，好家伙，半个脚掌都已经呈悬空状了，原来自己是真的已经走出了石室，真的已经来到了悬崖边！
冰凉的山风吹过额头上的冷汗，他缓缓的收回那只脚，再回头看那座石室，只见在那狭小的平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人，就连叶秋和大山两座门神也靠在那地上歪着脑袋正发出鼾声……

第四百六十二章 门
看着那脚下的万丈深渊，查文斌只觉得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方才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还是现实，只差那么一丝丝或许就和他们阴阳两别了。
挨个试探了一下，鼻息均匀，他们只是睡了。推了推风起云，没醒，又点了一根返魂香放在她的鼻子来回移动，还是没醒！这下查文斌有些急了，他甚至用了银针扎穴的办法，但那些人就是睡的那么舒坦，好似完全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这是一个可怕的情况，因为很快他发现了任凭如何折腾他们，他们都不会有回应。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分不清虚实之间了，他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脸，很痛。方才咬破的中指还在发麻，用力挤伤口都能继续出血，这明明是真实的感觉。
又换了几个人，同样是如此，查文斌察觉到这种异样是源自那间石室，于是他再度走了进去。
石室内还是那样，神像依旧是神像，逛了两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站在那神像的后方，他用手触摸着那冰凉的石壁，心想着或许这就是命吧。凭自己的能力实在猜不透这第六道门到底在何处，于是他打算出去了，先想个办法给他们弄醒了再说。
可就在他转过身来的一刹那，他的余光里看见了一道门，距离自己仅仅只有几步之遥。他立刻飞奔了过去，可走过去又是空空如也，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查文斌仔细的打量着这里，忽然他想起了刚上山时自己遇到的那个女导游，她曾经这么对那些游客说道：“每座山门都是阳爻或阴爻，有的石门旁又隐着一道遁在土中的‘阴’门，暗合奇门遁甲之数……在传说中，这第三道石门上山进香看是锁住的，诚心进香后回头就开了……”
“香！”他快步走到了那座神像前，三根长香已经燃烧殆尽。他记得第一次点这香时再进来时候，香已灭，自己又点了第二次，过了不久就出现了看见很多人进来的那一幕。
“阴门，锁住，回头……”他反复的念叨着这几个词。再度打量了一下那神像，他发现这神像的位置是正对着那座已经打开的石门，而自己刚才隐约见到门就是在神像的后方。看着那神像的面部，它的眼睛正在眺望着远方。查文斌忽然脑海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他迅速的转到神像的正后方。
他的个头比神像要略高一点，他用双手扶着那神像的肩膀，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视线。当他把视线移动到完全和神仙的脑袋齐平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就在那个被打开的门的地方，又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门！
这是一道门中门，趴在神仙背后的他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因为他已经清晰的看见这道门的与众不同。门上通体打着鸡蛋大的铆钉，门上有一对兽形的门环，而在那门环之上还能清晰的看见一个钥匙孔。
锁定了位置，他欣喜的走到那个位置，一切又都成了原来的模样。查文斌从怀中掏出了第六枚钥匙，他闭上眼睛仔细的回忆着钥匙孔的位置，然后将它对准插了进去。手腕轻轻一转，他再次睁开了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心想，莫不是记错了位置，于是又退了神像的后方瞧好位置再度出发。可每一次，钥匙都只是插在了空气里，当他发现自己是在重复着做一件无用功后，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哪有人一直拿着钥匙对着空气转的！”他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却又没了下文，那种近乎抓狂的挫败感几乎让他就要崩溃。
“门！钥匙！钥匙！门！”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想到烦的时候，尽是把手中的那把钥匙往那地上狠狠一砸。
“不干了！”他颓废的对自己说道。但当他抬起头看着石室外那些东倒西歪的人时，这个念想便很快就又消失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又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查文斌准备起身找钥匙，环顾了一下，他发现那钥匙蹦到了那扇打开的门下面。于是他连忙过去俯下身子用手去掏，掏的时候看着这道石门他的脑海里再度蹦出了那个两个词“钥匙、门！”
这手里现在握着钥匙，只是没有找到门而已，但现在这里不就是一道现成的门嘛！
反应过来的查文斌立刻起身，他试图推动那道已经被打开了门。这门实在是有些重，用手掰，用肩膀扛，终于是让它缓缓转动了起来，当这道门的背面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查文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石门的背面清晰的雕刻着一个个鸡蛋大的铆钉，在那正中的位置还挂着一个圆形的门环，它被衔在一个奇怪的小兽口中，这不正和自己看见的那道门一样嘛！
按耐住自己心中激动的心情，查文斌缓缓将其中一扇门合上了。来不及休息，又立刻合上另一扇门，可在门即将被合上的瞬间他又做了一个决定。他出去把那些熟睡的人一个一个全都给拖进了石室，当然天榜的人和梁万千除外，因为他不知道一旦这道门打开后会发生什么。
等到最后的超子也被拖了进来时，月光已经快要消失在门对着的那条线上了。查文斌合上另一道门，在完成后他甚至不敢睁眼看，而是背靠在那门上深深的吸了三大口气才转过身。
一切都如同他所看到的那样，合起来的门上有一个钥匙孔。这是一个神奇的设定，这是一个密封的空间，任何人打开门从外面进来都不会想着重新在里面关上门，而只要不关门，留在石室内的人就永远看不见第六道门的存在。
当查文斌合上门的那一刻，他清晰的听到了“咔”的一声，这意味着门被关上了！这应征了那个导游所言，阴门在上山时是看不见的，只有诚心上完香在下山时门才会出现。
查文斌忐忑不安的用颤抖的手摸出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转，又是“咔”的一声，当他试着用力推门后，门向外缓缓的打开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边际
如果这个世上是有神的，那么一定是神做到了人做不到的事情。
一道石门，打开后却是两个世界！
当月光还抛洒在外面的平台上时，查文斌清晰的看见了一座塔状模样的影子就在那地上，它被斜斜的拉的很长。
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可查文斌哪里还管的上这些，他急忙冲了出去。当他快步走到那悬崖边时回头一看，那座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万年楼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它就在自己的头顶，横跨了整座搁船尖的主峰！
来不及欣赏那座万年楼的雄伟，因为查文斌发现那轮明月即将就要消失在远处的山间，他立刻折返回去背起了胖子。从平台到山顶还有一段十几米的悬崖，将胖子固定好后他开始顺着那悬崖艰难的往上攀爬着。当他第一次真实的用手触摸到那座楼时，一股穿越时空的寂静感顿时通过指尖传递到了内心深处。
楼是真的！它就这么凭空的出现在了这里，哪里还来得及想其中的原因，他兴奋的摸到了怀中的第七把钥匙。
门被推开了，隔着门，里面是一团白色的雾气状，什么都看不清。他将胖子轻轻的靠在门上，才回头却发现那月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而脚下踩的那座楼的门也在跟着一点一点关闭。
“来不及了！”不暇思索的他抱起胖子一跃冲了进去，在那道门被关闭的最后时刻里。
天亮了，清晨山里的阳光透过那层薄雾晒进了石室，倒在最外面的叶秋觉得眼睛有些刺，他醒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看着那一屋子熟睡的人，他冲了出去，梁万千他们也还睡着，满世界的找，唯独缺了查文斌和胖子。
陆续的，都醒了，关于昨晚的记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人能够回忆起自己为何会昏睡倒地，也没有谁能够想起自己是何时睡下的。
不安、争吵，他们险些与梁万千再度动起手来。梁万千一口咬定是查文斌搞的鬼，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法门把他们都给迷惑了。
“肯定是找到了那道门自己悄悄的溜了！”他命令老兵道：“看着他们，一个都不准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斗丫头冷笑道：“他要走，你们谁又拦得住？在这儿瞎内耗，不如早点找到人，要不然到时候大家都会人头不保。”
找，里里外外的找，这种尝试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些天也一直在重复着。在悬崖边，他们发现了半个脚印。说是半个，是因为这个脚印只有脚后跟。这些人都是精通追踪和暗杀的高手，很快他们就确定这枚脚印是属于查文斌的。
“下山了？”老兵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从悬崖上伸出来的木棍，他俯下身去拔出了最上方的木棍嗅了嗅道：“没有残留味道，难道他从这里跳下去了？”
“跳崖？”超子起身对风起云道：“是查爷的脚印没错，且从脚后跟的力度来看，没有刹车的痕迹，不过这儿好像还有回撤的脚印。只是现场已经被踩乱了，我也很难观察到脚印最后的去向……”
“这儿……”这时，斗在那搁船尖用力的挥舞着手道：“找到了，这儿！”
那是一个小红色锦囊，它是拴在胖子的手腕上的。这个锦囊是九儿亲手绣的，里面装着的是九儿和胖子那大儿子的头发。九儿说，这样的话无论胖子在哪里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这是他们出发前九儿给胖子戴上的。
搁船尖是一个凹凸不平的山顶，昨天他们也上来过，总的加到一块儿不过四五个平方，除了几根叫不出名字的杂草外，就是一些石头。这个山顶三面都是悬崖，而西面则是一条狭小的山脊顺着通往景区，那条路早就被证明过无法攀爬。
锦囊的存在证明了这里是胖子极有可能最后出现的地方，而他又没有行动能力，查文斌带着他来这里做什么？看着那另外两面的深谷，梁万千执意要下去勘察。
“要去你去，这地方能是人能爬下去的嘛？”斗道：“他查文斌又没长翅膀，我不信他在半夜里还能背着人从这里爬下去！”
“一定就在这下面！”梁万千执意道：“他不可能带着那个死人无端端的来这里！”
“你行，你爬一个我看看！”“是，我也觉得不可能从这里下去，除非是闭着眼睛跳下去的！”“货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的争吵还在继续，但风起云和超子他们心中比谁都明白，查文斌不可能会带着胖子轻生。
所以最终的争论结果是，天榜的人和梁万千选择下山绕行到山脚找人，而只留下了不愿意的“斗”丫头负责看着风起云他们。
“不要想着再丢下我们，九儿那丫头的命可还攥在我们手里！”这是梁万千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都走了，只留下他们还在那山顶。
“我们怎么办？”超子问道。
“等！”风起云抓着那个锦囊道：“我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我也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回到石室里的他们开始了煎熬，虽然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但未知的等待是最让人揪心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查文斌没有回来，梁万千他们也没有回来，那个巴掌大的地方已经不知道被徘徊了多少遍。
傍晚时分，天空开始突变下起了小雨，到了夜里便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坐在神仙前的风起云默默的为他祈祷着：查文斌，你到底在哪？查文斌，你能听到吗？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白色的雾气，到处都是白色。自从那门关起来后，他便陷入了这片雾气里，他已经忘了自己背着胖子在这片雾气里走了多久了。脚下踩着的是坚硬的地，但四周却好似永远没有边际。在这里，似乎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甚至慢慢的开始没有自我。
起初，查文斌以为这楼大不到哪里去，他迫切的想要触碰到这座楼里的一切。但现在自己的双腿已经像是灌了铅一样，可他却不愿意停下，因为他总感觉再走一点就可以到达边际，可边际到底在哪里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 球型空间
空旷，无边无际的空旷，永远没有边际。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累的无法再前行了。瘫坐在地上，把胖子轻轻拥在自己的怀里，摸着他脖子上那已经很微弱的脉搏，查文斌开始哭了。先是啜泣，无声的流泪，到后来便是放纵般的嗷嗷的哭。
这里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这里也不会有人听到自己的悲伤哭泣，他真的觉得自己很无助。在这个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空间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路，看似到处都是，其实哪一条又都不是。白色的雾气把他笼罩在其中，看不清脚下，看不清前方，这何尝不是人生中所遇到的那种迷茫？
并不是累了绝望了才会哭，他经历过太多，比现在累比现在苦比现在更绝望的时候太多了。但那时，是有方向的，是有抓手的，哪怕没有希望也可以创造希望。但现在，一切都是徒劳的。这就好比把一个人关进了黑漆漆的屋子里，当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后，再强大的人也会被那无尽的黑暗所降伏。
哭了好一会儿，他又重新起身，背着胖子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我答应过九儿，会活着把你带回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计算着，如果说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开始算，那么他背着胖子至少已经走过了几十里地。用长度来衡量，这个距离足以横跨一座中等城市，显然他所看到的那座楼不可能有这么大。
查文斌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件无用功。如果当自己遇上了一件不能被解释的事情时，那就不能再按照常理来推断了，否则只会陷入到过往已知的陷阱里。
他开始仔细回忆起这座的楼的大小，它不可能装下那么大的空间，那为何自己会找不到边际呢。如果说自己是进了一个虚无的世界，那么脚下的大地又作何解释？
他用力踩了踩，地面很结实。
“它是有边际的，”查文斌道：“有地面就有边际，若是无边际那么脚下就应该是空的才对，那为什么我走不到头呢……”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哎，怎么这么笨！”
蹲下身去，他摸索着点了两根蜡烛。蜡烛被立在地上，虽然那层雾大到连烛光都被遮住了，但他依旧还是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
然后他背着胖子继续走，过了不多久，他的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用手摸了摸，是那两根还在发烫的蜡烛。
“果然如此，又走回来了！”但查文斌相信这绝对不是鬼打墙，他也绝对没有绕弯。作为一个十分熟悉鬼打墙的人，他很能区别二者的不同。于是他扶好蜡烛重新点燃后，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再走，停下来又点一根蜡烛，一直到把手中的蜡烛全部点完。
接着是香，有些香被点了，有些则没有。他随机的在任何位置都会用这个方法做下一个标记，接着又不停的走。
慢慢他开始发现，自己会路过一些重复的标记，他会走到某个位置立刻拐弯换个方向，但最终他都会走到那两根蜡烛的位置才算作罢。
每一次从两根蜡烛出发，再度回到两根蜡烛的位置。这一次行走就会留下一条线，而迷雾中自己留下的那些记号会在下一次遇到或者不遇到，从而形成了不同的线，当他一次又一次的不断调整这种线，然后把线通过脑海里一次次描绘出来后，他惊呆了！
他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些线条其实是一个圆。即从这个点朝着任何一个方向走出去，最终都会回到这个点，而他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方向出发，并且每个方向中途所遇到的记号都是可以不一样的。
学过几何的人都知道，球面就是由无数个圆组成的。如果自己的精力允许，不停的用脚步走过每一条线，当这些线堆积起来的时候，就是一个球型。
换言之，查文斌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球形的空间里走，且根据每一次来回所需要的步伐，他很容易就推算出这条线，也就是这个圆的周长是多少，从而得出这个球形空间的实际大小。
它并不大，也就是跟一般的房子差不多，自己所看见的那座万年楼足够可以装下它。但另外一个可怕的事实是：如果这个球足够大，比如我们脚下的地球，我们在上面走你是感觉不到曲面的存在的，会人为这个球面是平直的。
第二：因为引力的存在，所以即使是处于球面的半部分，也不会产生颠倒站立的空间错觉。但是，给你一个半圆形的屋顶，人可以站在圆的最上方，若是向四周的任何一个方向走，人就摔下来，因为重力是向下的，而不会朝着左右，这也是基本的常识。
但自己现在行走在这么一个球型空间里却丝毫没有受到这两个问题的困扰，这显然是违背了他的认知，甚至是违背了当前这个世界的认知。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虽然现在知道自己处于一个球形空间里，但他尚且不知道自己是处于这个球的内部，还是这个球的外部。于是他用纸捏了一个球形，如果人是在球面的话，这个球又是在哪里？
“球一定是在楼里，而楼又是在山顶，如果我是在球面，那么从大的来讲，我还是在地面上站着，就不可能没有空间和方位。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我是被困在这个球的内部，这个球一定有一种力量可以抵消掉脚下大地的引力。”
查文斌忽然想到了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种训练宇航员的模拟太空舱，在那个太空舱里的人是不会受到引力的影响的。但自己能够脚踏实地的站着，就说明自己还是受到某种力，而这个力就是来自于脚下的大地，也就是球。即这个球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它能够摆脱地球对它的引力；二：同时它对处于自己球内的所有东西，又有一个引力，且这个引力还能让人觉得很舒服，和在地球上的踩踏的感觉是一样的。
虽然查文斌没有正经读过书，但他也知道这些大自然里最基本的原理，这样的东西显然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更不可能是人为制造的。这样逆天的球型空间，现代人不可能做得到，古人们就更加不可能做得到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无极
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特殊的球里，他便开始想办法，试图打破这个球。
砍、劈、刺……一阵忙活过后，发现这也是徒劳的。但既然自己能够进来，就说明这个球是有入口的，有入口便肯定会有出口。于是他再次使用了一个笨办法，他身上有很多的线，像那种墨斗线，系铜钱的红线等等。
他试图用这些线把整个球面进行网格化，然后用扫雷的办法，挨个网格找过去。但工程量超过他的想象，球形的面积太大，就算是把自己的衣服都拆了也不够用。他也试过用奇门遁甲的法子，但这是一个连方位都没有的空间，自然也就不存在那些自己精通的地理位置了。
“难道真的会被困死在这里嘛？”
包里还剩下最后一包营养液，这是维持胖子生命的基本。摸索着把针头插了血管，又抱着胖子依在自己的腿上，慢慢的睡着了。他进这个球其实已经整整快要两天了，两天的时间一直在奔跑着，就算是铁打的也会感觉累。
他又开始做梦了，他梦到了一个鸡蛋，那是一个很大的鸡蛋，且整个鸡蛋是浮在半空中的。鸡蛋的四周都是黑色的，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道。
“呵呵，”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他的师傅马肃风。师傅道：“这是道。”
“道？”查文斌不解道：“师傅，这个怎么是道呢？它是一个蛋啊！”
“那你知道蛋里面是什么嘛？”师傅问。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看不见，有壳。”
师傅又问道：“那蛋的外面是什么呢？”
外面黑漆漆的是一片虚无，自然同样是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就是道？”他问道。
师傅则道：“你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道是看不见的。就像你看不见我一样，但是我却在和你说话，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师傅神灵保佑。”
“不，”师傅道：“因为你的心中有师傅，所以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会想到师傅。在外人看来师傅早就死了，但在你心里师傅还活着。并不是师傅在保佑你，而是你需要师傅时，师傅自然而然就在了。这就是道，道就是无。”
“无？”查文斌看着那个蛋喃喃道：“无极？师傅，这是无极嘛？”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无味、无臭、无声、无色、无始、无终，无可指名……”这声音是越来越小，到了后面便就再也听不到了。
“师傅、师傅！”醒来后，胖子那瓶营养液已经输完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嘀咕道：“无极？蛋？这里难道是就是传说中的混沌！”
无极是比太极更加原始的终极状态。而他师傅所说的那段话是出自道德经，这是他从小便要熟读的经文，这段话的意思是：虽知道洁白，却安守于昏黑，便能做天下的榜样。能做天下的榜样，永恒的德性不相差失，便可回复到不可穷尽的真道。
《道德经》之所以会被如此的推崇，除了其奠定了道教的理论体系之外，更为难得的是它还是一本哲学书。其中的哲学并不是给寻常的普通人看的，而是给统治者，它所有的出发点都很高，是以、地、国、家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是当权者必须要熟读的圣人经典。
它的本意是要教人“知其白，守其黑”，这是一种大智若愚的境界，也是对修道者最基本的要求。所以道者大多数不愿意参与纷争，也不愿意争强好胜，他们生来淡泊名利，游走于天地之间只为感受天地自然。老子人为这种心态是决定一个人能否延年益寿的基础，而真道亦是无穷无尽的，没有终极，是一片混沌，等待着后人不断去探索。
天地开辟之前，它已经存在了无限的时间，而且会永恒地存在下去，空间上它也是无限的，不局限於任何一个具体的区域。因此用无极的范畴称道。
在宇宙演化的角度使用无极一词，常与太极对举，指比天地未辟、但却是天地直接起始的混沌更加古老、更加终极的阶段，这一阶段，就是道。因此，无极是太极的根源。修道者都追求与道合一，道门术语称与道合真，在具体机制上便是返回到元初的终极的状态，这就叫做复归无极。
所以，道的终极就是无极，无极就是道的原义。
而一个帝王，要想做天下的榜样，就让自己的江山永恒，就要有“知其白，守其黑”的德行。有个成语叫：德不配位，要想做好帝王便要有帝王的德行，若不然这江山是坐不稳的。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查文斌有些明白了：楼言说，进入这座万年楼的都是真龙天子命格，凡人是进不来的，试问一个能做天子的人该会有怎样的胸襟和品德？
天子天子，是天选之子的意思。如果说这个球形空间变成一个测试，那么即使是有人侥幸闯进来了，但他没有天子的德行也最终是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那么怎样才算是一个天子的德行？查文斌是凡人，他没有天子之心，但他熟度过圣人术，也曾苦修道德，他在想如果自己是一个天子被困在这样的环境里会做什么？
“应该不会像我这样到处胡乱想辙吧，”查文斌苦笑道：“天子该有天子的气度，即使被困也应该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但那种自信又岂是我这样的一介布衣能够做到的呢。我明白，这是一个混沌，就如同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那个世界，可我不是盘古，亦没有帝王之心，如何开天辟地……”
这时，他怀里的那只三足蟾动了一下，查文斌猛的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有几样东西。尽数掏了出来，正是那五枚印章！
翻着手里的那些印章，查文斌道：“楼言说过，秘密就在这些印章里，只有拿到了五岳真形才能进来。传说中，盘古死后，四肢和头颅化作了五岳，将天地撑开……”
于是他立刻把那五枚印章按照人形的方位开始在地上摆弄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 过去未来
五岳，按照东西南北中的位置摆放起来。查文斌坐在地上，等待着奇迹的出现，可印章并没有像孙悟空的金箍棒那样变大，无论你怎么摆放，实际上它还是一块印章。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傻，无奈只好把那些印章又都给收了起来。可他触摸到那印章下方刻着的一圈圈图案时，他忽然灵机一动道：“莫不是这些图案就是地图？”
这些印章上的图案，他早已熟记于心，按照之前古博轩在送他这些印章时也曾经说过，这些图的作用就是就是一种等高线。在古代，这种画图的方式叫做“圆山”，而圆山其实就是一种地图，于是他变尝试着按照这五岳图鉴上的线条用圆山的法子来走走看。
五个地图，从哪个图开始走又是个问题。之前他就研究过这些印章，但始终没有得出什么好的结论，因为他发现有些线条其实是不完整的，与当今五岳的地形图比，只有某些小部分是可以对的上，但多数依旧是无法匹配的。
因为现在所处于一片白色的浓雾中，他根本就没办法看那印章上的图案，也就只能靠回忆了。脑海里，五个图案分别显现出现，正打算随即选一个的时候，他脑子里一闪，若是把这五副图连起来会怎样？
之前他从未做过这样的尝试，但这一次通过记忆，他不断的调整着五图的位置，当那些断开的线条逐渐找到了新的连接点后，他豁然发现这五个印章本来就是一幅图的五个部分罢了！
还是按照五岳的分布，五幅图逐渐融成了一张图。那些曾经自己觉得疑惑的位置，一下子变的开朗了起来，从哪里进，到哪里转弯，再到哪里出来，对于一个懂得“圆山”的道士，这些复杂的图案和一张现代标准地图比并没有任何区别。
更加让查文斌惊喜的是，这些地图里的线条原来都是带着弧度的，类似等高线。而当它们完全重合后，它们就成了一个一个完整的圆。当他在脑海中尝试着把这些圆从平面给想象成立体的球型时，一张完美贴合这个空间的地图出现了！
有了地图，接下来就是要确定自己所在位置的坐标。而坐标他其实已经有了，之前他布置下的蜡烛和香便是坐标，只需要来回走几次触碰到这些东西便很容易就能反推出自己在图上的位置。
背上胖子，查文斌开始闭着眼睛走，跟随着自己心中的那幅图。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按照那幅图所标的路线，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走出来了，所以他便睁开了眼睛，奇迹出现了！
原本包裹着自己的那片浓雾早已散去，他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一片透明的玻璃上，四周到处都是那种玻璃。透过这脚下的玻璃，他看到了自己和身上背着的胖子，但很快他就又发现四周每一块玻璃里倒影出来的镜像竟然是不一样的！
这些玻璃是按照自己的那幅图构成的，每一块都是长条形，就像是一道道的门，说是玻璃其实也不是，它们是一种能够自己从未见过的金属质地材料。他关顾着四周，每一扇玻璃门里照出的镜像都各不相同。
从开始的位置，那扇门里他和胖子都是两个孩童的模样。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依然能清晰的辨认出自己身上那套蓝灰色的褂子，那是他师傅马肃风用自己的旧衣服改的，那面镜子里没有胖子。
到了第二幅，他已经是个少年，而这个少年的背上背着一个人，是个比他小得多的身穿军绿色衣裳的小胖子，那眼神和那小脸蛋毫无疑问，一看就是石敢当。
每一面镜子里的人物姿势都是一样的，他动，镜子里的人也会跟着动。但是年纪和相貌却是有着明显的递增，将二人的人生成长过程完全的记录在了这里。
而到了其中的一副，镜子里的他和胖子与现实的他们是一致的，不难推断处这面镜子代表着现在。而往前的则是过去，而靠右边的几面镜子里则是一团模糊，这些应该是代表着未来。
过去是已经发生了的，所以它们可以被记录，但未来是怎样，谁都不知道……
走到那扇现在的门前，他用手摸了一下，手指竟然穿过去了！他又试着了一次，这回，半个手臂都出去了，丝毫没有遇到了阻碍，难道说这些门是可以进出的！正当他把手往回收的时候，忽然手的那一头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他立刻用力往回一拉，结果，在那面镜子门里，竟然是被他拉进来了一个人！
这人是谁？楼言！
楼言就这样被查文斌给拽了进来，在查文斌目瞪口呆的表情里，他像逛菜园子似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道：“妙，秒，简直是太妙了！”
感受到这楼言是真实的，他这才反应过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他指着自己，又指着查文斌道：“不是刚才你拉我进来的嘛？哎呀，须弥楼，终于是让我进来了，查小子，你可真厉害啊，这地方竟然真的被你找到了，了不起，了不起啊！”
“你是怎么进来的？”查文斌又重复问了一遍。
“跟你一时半会儿的讲不明白，你不是想要救这个小胖子嘛？现在我就告诉你办法，我这人最讲信用了，办完正事后你麻溜的出去，这里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他挨个的指着那些门道：“这里，这里，对，就是这道门，你背着他从这儿出去，你会回到萨母救他的那一晚。把这颗药丸给那个萨母吃下去，她救能挺到最后一口气把这小胖子给救活了。”
“就这样？”
楼言点头道：“就这样，很简单，这些门是可以随意穿越任何一个时间的。”
查文斌拿过那粒药丸，他也的确不想再和这个家伙废话，他想只要能救活胖子就好。走到那门前，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但他却又收了回来。他扭头看着楼言，楼言也在看着自己，那家伙道：“还愣着干嘛啊，你是想和我告别吗？那行，再见哈……”
不对，查文斌把腿又给收了回来。
“你骗我！过去的时间是已经发生了的，是既定的事实。如果真能回到过去，把胖子救活，那么后面我就不会找这万年楼，那今天你我也就不可能站在这里，没有鸡哪来的蛋！”

第四百六十七章 用心良苦
在这个宇宙里原本是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时间只是我们在观察到宇宙运行规律后赋予它的一个尺度。在这个宇宙里，我们已知最快的速度是光，如果说当一个物体的运行速度和光一样的时候，时间就会停止，但时间却不会发生倒转。
举个例子：一束太阳上发出的光到达地球需要八分二十秒，也就是说我们在此看到的阳光是来自于八分钟前的太阳，它相对于地球的时间而言是个过去的东西。
当这个距离足够长的时候，比如夜空里有些闪亮的星星发出的光芒可能是几百万年前以前的，因为这道光到地球上来就需要几百万年才能到达。而相对于地球时间的现在，那个星球上发生了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我们只能看到他的过去。
当然如果有一种能力可以在不同的距离去观察这个星球，把它按照一百万年、十万年、一万年、一百年光线能够到达的距离分别进行观测，那么这个观测者就可以得到这个星球长达数百万年来发生的每一个瞬间。
它只需要以光速来保持移动，这些画面便会永远定格在它想要的时间点上。而要实现这样的技术，显然以现在的人力是无法办到的。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观测者只能看到过去的每一个画面，但是他却无法参与到过去。道理很简单，这些所有的不计其数的画面都是已经发生的，即使能够拥有瞬间穿越的能力到达了画面中的星球，而这时相对于观测画面而言已经是几百万年以后了。因为观测者和被观测的星球已经没有了空间距离的差，自然也就不存在时间差了。
所以，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即使过去可以被看到，结果也是无法被改变的，因为它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所以，楼言在说谎，这道门的后面指不定是什么在等着查文斌！
见他不肯走，楼言又换了一副嘴脸道：“怎么，不相信我？”
“不信！”查文斌坚决的摇了摇头道：“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你不如回到三千年前的蕲封山将我这个废物好好来一遍，不也就免去了今日你被我这天煞命劫困住的烦恼。”
“哈，”楼言大笑道：“你好像变聪明了呢，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是吗？”查文斌环顾着四周道：“好像这镜子里看不见你，让我猜一猜，真正的楼言应该也没办法进来吧。如果你是有血有肉的人，镜子里自然会有你的镜像，可现在镜子里只有我和他。一个连镜子都照不出来的人，只能是邪物！”
手腕一抖，长剑出鞘，一剑刺过，如穿过虚空一般连人都一块儿穿了过去。
转身，楼言还在那里。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我，如假包换。”楼言抖了抖那胳膊道：“别忘了，我是被你拉进来的。就在那道门后面，这么快你就忘记了？”
“出去！”查文斌一声大喝，又是一剑挥砍了过去，依旧是扑了个空。
“别费力了，”楼言笑道：“是你带我进来的。”
“行，你不走，我走！”查文斌看准了那道照出现在自己的门，也就是拉进楼言的那道门，他转身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走就会出到外面，毕竟他刚刚把楼言从“外面”给拉了进来。
不想，当他跨过这道门时，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这个球里，只不过这一次那球里没有了楼言。
穿一道门需要多久？大概前后也就是两三秒，楼言怎么就消失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当他看着那一道道的门时，心中好像又有些明白了。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一句名言：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一切皆流，无物常住……”这句名言翻译过来就是：一切都存在，同时又不存在，因为一切都在流动，都在不断地变化，不断地产生和消灭。运动是绝对的，而静止是相对的！
两三秒的时间，是相对于刚才。那面镜子传过来时，只是刚才，而穿过来后已经是现在。
一道门，两个世界。对于现在来说，之前是过去，而对于两三秒之前来说，现在是未来。时间在这个球里把世界切分成了无数个瞬间，人只能看到过去，也可以体会现在，但却可以改变未来，因为未来就像旁边的那几面镜子一样，是模糊的，一切皆有可能！
换言之：这就是一条笔直的线，线上记载了过去发生的每一件事，而画线的就是自己的脚。当脚步停下，线也就停止了，所有人的线原本都是一条直线，但当选择开始出现的时候，线就有可能出现分叉，只不过在分叉的那个世界里它又会是一条直线，而在另一个分叉的世界里也许又是另外一条直线。这两条线永远不会交际，因为它们分处于不同的时空。
而楼言为什么会进来？查文斌也有些明白了，因为在那时他心中便在想着，若是能够穿过这些镜子回到过去，是否胖子就能得救，所以楼言出现了。一如他师傅马肃风会给他指点的那般，他心中想着什么，什么就会出现，因为他被困在的是一个“无极”的世界。
“无味、无臭、无声、无色、无始、无终，无可指名……”查文斌回味着马素风给他的这段话。什么是道，道即是无！他心中有所想，想着楼言告诉他来这里便能救胖子，他心中便是没有做到无，正是因为心中有这些执念在，所以他也一直成不了道。
看着怀里的胖子，查文斌忽然有些醒悟了过来，他哈哈仰天长笑，笑着笑着，自己的脸上已经不知不觉落满了泪。
这种觉醒是刺痛到灵魂深处的，看着镜子里那个胖子倒在血泊里的那个画面，他终于是明白了。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胖子已经死了，胖子死的心甘情愿，只是他心里放不下，只是他还一直在倔强的不肯承认这个事实罢了。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这世上哪有什么让人登上帝王之位的捷径，有的不过是给你一颗强大的心罢了，若是能够做到知其白，守其黑，有大智若愚的德行，做天下的榜样，自然也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楼言啊楼言，你真的是用心良苦！”

第四百六十八章 承诺
“哟，哭鼻子了！”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家伙又出现了，就在他的身后。
查文斌迅速的起身，他想擦去自己的眼泪却并没有这么做，只任凭那些泪痕挂在自己的脸上。他想告诉楼言，你错了，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留在这里！”
查文斌道：“为什么？”
“不是谁都可以悟到这一层的，”楼言道：“你真的很有天赋，甚至超过了当年同时期的我，但是你缺一颗向道的心，你的牵挂太多了。”他指着那四周的一道道门又说道：“这每一道门背后都是你曾经发生过的难以忘怀的过去，从现在起，把它们一道道的全部忘掉。就像我一样，当这些镜子里再也不会出现任何镜像的时候，你就成道了。”
查文斌苦笑道：“这么说来，你还是在帮我？”
“我说过，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楼言道：“我的大限已经快要到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其实我很矛盾，一边我希望你能够度过这一关，另一边我又不想将来有一日我会被你毁掉。你还记得吗？
我说过我们本就是一体，也终究会回到一体。三千年的大限很快就要到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让你成道，只有你成道了才能压住我的魔，我若成魔则天下万劫不复。”
但成道之路何其难，看着这四周的一切，查文斌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没有谁可以永生，道的尽头就是终极，而终极就是灭亡，只有让一切回归到原点，让我成为下一个你。”
“没错，”楼言点头道：“但是现在你的道，是无法压制我的魔的。留在这个浑沌里，修你的道。这是一个连时间都停止的地方，这里也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躲避一切。”
“为了天下？”查文斌反问道：“你觉得我这样一个普通人的肩膀扛得起天下嘛？我连自己最亲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还去拯救苍生！你到底是想让我救你还是救天下，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而无信，让我已经没有相信你的理由了。”
楼言的脸上微微一颤道：“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要不然以你的个性怎么会听我的……”
查文斌不想再继续听他说下去，拿出那五枚印章掂量了一下道：“我不是你，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从来就是说到做到的，我既然答应过九儿要把石头活着带回去，如今我没有做到，我自然会回去向她有个交代。”
“你当真要走！”
查文斌拔剑对准了那些印章，当剑锋即将碰撞上去的瞬间，楼言喊道：“停！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他看着楼言。
“救他！”楼言叹了一口气道：“就像当年忘川河里那个老头救你一样，但这是逆天而行，为此，你我都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可要想清楚了！”
“只要你真能救他，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包括用我的命换他的命。”看着怀里的胖子，他顿了顿又道：“这是我欠他们的。”
“我有两个条件：一，你必须要在这里呆着，什么时候把这些门上的镜像给消除了我什么时候再救人；二是救活以后，你必须马上出关，我不会继续给你时间，因为到时也许我已经无法控制我自己了。”
查文斌道：“若是我需要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呢？我等的起，他可等不起，外面的人更等不起。”
“对你而言在这里度过了十年二十年，对于外面而言只是一天或者两天罢了，这里的时间就在这个球里，它是弯曲的，会不断的从这个起点回到这个终点，而这个终点就是这个起点。”
“和天上一天，地上三年的说法相反？”
楼言道：“相反！”
在这里一切都是无，这就是混沌，也就是无极，就是道。
道是什么，体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就是他的思想！如果说，当速度接近光时，时间就会停止，可如果有速度比光还要快时，时间是否就会往回走呢？但这个世上不会有比光还要快的东西，除了一样，那就是思想！
思想是人能够体会到的最高维度的能力，在这个维度里，任何人都可以是神！
身处于道的无极世界里，一切都是可以合理存在的。一扇又一扇的门开始变的模糊，那是一个又一个曾经让查文斌放不下却又不得不去放下的过去，那不是欲望，而是心魔，也是阻碍他继续前进的过往。
终于，当他再度睁开眼睛后，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本来的模样。他发现那些镜子里大多数都已经不再有自得镜像，偶尔一些还能辨认的模糊镜像是那些刻在内心最深处永远无法被忘怀的东西。
楼言还在，他问他道：“已经过了多久？”
楼言掰扯着手指道：“如果按照外面的时间来算，差不多三十年吧，比我想象的要快。做的不错，现在的你已经是脱胎换骨了。”
看了一眼身旁的胖子，他还是那副模样。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天罚
这是守护在石室内的第五天，整整五天他们都未曾离开一步，在那神像前风起云已经不知道祈祷了多少遍。
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着，没有谁敢开口，生怕自己的哪一句话就会触断了那根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
忽然起风了，先是小风，只是吹动着那低矮的灌木哗哗作响。风开始越来越大，周遭的温度也开始骤降起来，当呼啸着的狂风开始席卷头顶的落石时，所有人都意识到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那风竟是大到他们连走出洞口都很困难，被吹起的乱石如同冰雹一样砸向四周，站在山巅的他们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天空中，那道如龙一般的闪电正在来回撕扯着，这是从未有人见过的。
乌云越压越低，闪电离着他们也越来越近。看着这闻所未闻的异象，就连梁万千都怀里的猫都开始坐立不安了，它们身上的毛发一根根竖立起来，惊恐的躲在石室的一角开始瑟瑟发抖。
超子喃喃自语道：“这是哪位高人在渡劫嘛……”
那条一直盘旋着的巨龙忽然猛地明亮了数倍，将整个大地照耀的一片雪白，它好似在聚集着最后的力量。
“查文斌，一定是查文斌！”梁万千到底是老江湖，他冒着能把自己吹下悬崖的风险，背靠着那石室外的一侧悬崖开始慢慢往外挪动。当他移到可以抬头仰望那座山巅的时候，在那电光雷鸣之下，一座威严的塔形建筑正在山巅若隐若现。
“万年楼！万年楼！”
听到他那颤抖着的激动叫声，其他人哪里还坐的住，纷纷冒着巨大的风险走了出来。更让人激动的是，那座“楼”的门是打开的！
山顶时不时的就有脸盆大的石头被吹下来重重砸在上，而山巅那根垂下来的登山索还在，虽然此刻它被狂风吹的左右乱窜，但这丝毫不能阻止梁万千去拽住它的决心，他率先第一个冲了出去！
此时的他们哪里知道查文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门开着，便说明他八成是进去了。到了这一步自然也就到了大家该摊牌的时候了，是说什么也不会让梁万千和天榜的人先进的。
“动手！”
风起云一声令下，叶秋已经率先出击，那边老兵带着天榜四人组合立刻也拦在了身前。
一对四！曾经的天榜神话来迎战如今的天榜后起之秀。这种级别的打斗，除了叶秋，任何人上去都是炮灰。
“第一战，我们有些胜之不武；这一战，我将正式向你发起挑战！”眼下之意，他想要和叶秋一对一的单挑，谁知叶秋眯着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一起来吧，我赶时间。”
他先动手了，如果说老兵以力量为代表，斗丫头以速度见长，那么叶秋就是这几者的结合体。
第一个回合，叶秋就贴着老兵的身边滑了过去，一记刀柄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后背，转瞬其余三人立刻补位拦了上去。而老兵在连摔了两个趔趄之后，也稳住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再度转身怒吼着迎了上去。
后门大开的叶秋，此时又被追过来的老兵用手指扣住了自己的右肩，以他的力量只要他愿意顷刻间便能卸掉这只胳膊。
当然，这只是他以为的，而他也确实这般去做了。五指变爪的同时，手腕忽然发力，他相信叶秋这次是托大了。高手过招，只需一个破绽就会让自己置于死地！
“咔”的一声，那是肱骨从肩关节里被拉出来的声音。任何人只要这个部位脱臼，那么这条手臂便会立刻失去作用，而这胳膊正是叶秋拿刀的胳膊。他的针对性也很强，先废掉他的武器，再行制服。之所以没有下死手直接拧断它，是因为他知道方才叶秋给自己的那一击如果是刀尖而不是刀柄的话，自己已经没命了。
但是他终究低估了叶秋，还没等他来得及把手挪开，他便看见叶秋的身子微微一斜，带动那条尚未坠下的手臂往左一甩。又是“咔”的一声，这家伙竟然是把刚刚被拉脱臼的胳膊瞬间给接了回去！
更让他难堪的还在后面，甩动的肩膀并未停止，而是重重的砸向了他的胸口。以力量建长的自己竟然是被对方用一条伤肩再度撞开，而就在自己微微后退的那个瞬间，叶秋双腿微微一屈，向后凌空一个跟头高高跃起，而等他再度落地的同时，寒月的刀背已经砸向了老兵的脖子。
“啪”的一声，如同一个巴掌重重的扇了过去，老兵被抽的一阵眼冒金星。终于他明白了，他和他之间的真正的差距是一道永远无法越过的鸿沟。
摸着火辣辣的耳后根，老兵向着叶秋重重的鞠了一躬道：“前辈，多谢手下留情，我认输了。”
查文斌默不作声的看向那石壁，狂风中，梁万千拽着那登山索已经快要接近山顶了。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三秒钟后那个老家伙就会被他从山顶给重重的给摔下来。
可就在叶秋即将抓住登山索的那一刻，远处的天空猛地闪了一下。那亮度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即使是背对着也能感觉到眼睛被刺的睁不开，大地再一次颤抖了起来，他只听到风起云在背后大声喊道：“秋，回来！”
他转身，不远处天空里那团一直闪着的龙形闪电已经膨胀成了个球状，它在不断地颤抖着。跑，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个火球已经开始朝着自己而来。
而此时的梁万千也转过了身，也只有他一人看清楚了那火球到底是什么东西。原来那是一团闪电，躲在那火球背后的是一条巨大的龙形闪电，它张着巨口，喷射着火焰从天边呼啸而来，而此时的已经逃无可逃，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在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时，在那座楼里，楼言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吟唱，当白色的光影逐渐和胖子的身体融合时，正是叶秋准备攀爬的瞬间。
眨眼，查文斌真切的看到了胖子眨了眼，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那楼言狠狠的一掌砸向了那五枚印章，顷刻间，它们成了一堆粉末。
“你”他的话还没问完，便发现那球型的空间开始迅速的坍塌……

第四百七十章 回家
闪电化作的巨龙呼啸而至，剧烈的爆炸声后便是地动山摇。躲进石室内的人感觉眼睛斗要被明亮的光给刺瞎了。而爆炸声和随之而来的雷声更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来回震荡，那种巨大的冲击波让人耳朵瞬间就陷入一阵呜鸣声。
滚落下来的巨石把那石室内的出口堵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偌大的船搁尖主峰被削去了整整一半。但他们还是幸运的，起码比起那梁万千要幸运的多。能量巨大的闪电在轰上的山巅的那一刻，他就灰飞烟灭了，死的倒也没有半点痛苦。
坍塌发生在被雷电击中的瞬间，等到查文斌和胖子醒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恢复平静了。他们就躺在那片废墟的山顶之上，四周的岩石呈一片狼藉，到处都弥漫着浓烟和烧焦的气味，那道闪电几乎把这石头都给劈熟了。
四周的石头还是滚烫的，查文斌推了一把身旁的胖子，他发现后者的眼睛是睁开的。
“石头，石头……”他唤着他的名字，带着也许紧张，又带着也许期盼。
胖子转过头也看着他，他的嘴唇轻轻的颤抖了几下，过了好久才回应道：“查、查爷，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啊……”他的声音太虚弱了，虚弱到已经没有力气抬起自己的胳膊了，虽然他很想伸出手来摸一摸那张脸，但长久的昏迷早已让他的肌肉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好！好！好！”查文斌激动的连声倒好，看着那胖子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这山巅相拥着尽情挥洒自己的男儿泪。
与此同时，被困在石室里的人也开始自救起来，他们所处的石室是个内凹的结构，正是这个结构救了他们一命。大量的塌方体涌向了外面的平台，又通过平台滚落到了悬崖下方，堵住他们的仅仅是其中很小的一个部分。
整个石室内也差不多快要被这些搬下来的乱石块给填满了。
“通了，通了！”当超子掀开其中一块石块后，一股久违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他和叶秋还有天榜的人开始手脚并用，滚落的石头和叫喊声也让查文斌这才意识到还有一群兄弟的生死。
当超子第一个从那堆乱石里钻出来后，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看见查文斌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竟然还在冲着自己咧嘴笑。
风起云有些不耐烦的踹着超子的屁股道：“你屁股撅这么高干嘛啊，快点走啊！”
他趴在那洞口，就蓬头垢面的活像一只刚刚钻出来的土耗子，他也在哭，是笑着哭，哭的那身体都跟着在颤，他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了。
胖子站着是他自己的主意，他想让这些久违的弟兄们亲眼看到自己能站着，虽然他是挂在查文斌的身上，所有人都和超子一样，只要露出脑袋都会愣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成功了！不，是他们一起成功了！
一天后的西安，胖子被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监护室，医生说这是一个奇迹，接下来就是康复期。那一天晚上，查文斌破天荒的喝了酒，酩酊大醉，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喝醉了。那是高兴的醉，也是如释重负的醉，他终于实现了对九儿的承诺。
胖子恢复的很好，一个星期以后已经可以坐着轮椅出来晒太阳了，身体也比之前壮实了很多。他现在吃什么都觉得很香，只是考虑到肠胃功能也仅仅是喝点汤汤水水的素食。
而至于查文斌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胖子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一切他都闭口不谈。因为这是他和楼言之间的约定：天机，不可泄漏。
那记毁灭的雷电是上天的惩罚，但最终他们都逃过了那个惩罚，只是这到底会为日后埋下怎样的祸根谁都不知道。
代价，巨大的代价，这是楼言反复和他强调的。
但看着眉飞色舞的胖子，查文斌觉得无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他在想，无非就是自己的一条命，那又如何？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上有太多比死亡更大的代价。
风起云问过，他只是摇了摇头，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座楼和那个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在那里他的道行已经突飞猛进，现在的他比入塔之前的他已是天壤之别。
或许，那是一个远古时代就存在的神迹，但他想，那里楼言一定去过，否则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如果一直在那里呆下去，或许将来有一天他是可以超越他的，但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楼言只给了他三十年，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查爷的变化太大了。”超子看着那个一头乌黑亮发的查文斌道：“我只听说过一夜黑发变白头，还没见过一夜白头变黑发的，而且你不觉得他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那股气质，真的很像传说中的那些高人，你说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问过，他不说。他不愿意说，那我们就别问。”风起云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无名指，即为他高兴，又自己伤神。她心里明白，或许她和查文斌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梁万千的逝去让丁启仁失去了最大的一张牌，余下的势力在九儿的反击下几乎是顷刻间瓦解殆尽，关中道上开始迎来了久违的大一统局面，从此以后九儿就是这条道上真正的霸主。
在见识了和神话之间的差距后，“斗”丫头居然缠上了叶秋，美其名曰拜师。作为过来人，查文斌自然明白什么叫做少女怀春，他倒也乐于看到叶秋能有人惦记。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真的不在了，他这样的人的确需要有个“聪明人”来照顾。
西安呆了半个月后，他们也终于回到了久违的洪村老家。简单的休整了两天，风起云回了霍山，毕竟她的肩膀上还有风氏的担子。而超子则和素素回合后去过二人世界，卓雄和大山也不愿意给叶秋当电灯泡，让河图带着去省城闲逛几天。
小院终于变成了两男两女的局面，只是不知道那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互相来电……
第五卷 开山立派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套路
吴山通宝城那座河图的铺子里，大山百无聊赖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的泡菜节目。上午，河图和卓雄二人说是去了税务局，只留他一人看店。说是看店，其实也就是玩儿，毕竟这铺子经常一关门就是几个月，平时往来的人就更少，经常是两三天才会来个把客人，至于成交那就越发的难了。
临近中午时，有个中年男子敲了敲外面的玻璃门，又对大山道：“老板，你们这儿收东西吗？”
大山一愣道：“我不是老板，老板出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男子也不走，又问道：“你不是老板，那你是？”
大山见他在门外，好心道：“哦，我是他朋友，你要不进来等他呗。”
“好。”男子进了屋坐在了沙发上，他随身带着一个长方形的手提箱，上面还带着密码。他坐下来先是扫了一眼这里的货架，又问了大山几个关于古玩的行情问题，大山一概以自己不懂作为回复。
眼看这时间就要到中午了，河图还没有回来，那男子显得有些急躁了。他抬手看了一下的表道：“哎，兄弟我实在等不及了，要不这样，我俩加个好友，一会儿等老板回来了，你给他看一下我这东西的照片。如果他觉得有意向，回头再跟我联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说罢，他就递过来一张名片，接着又从兜里掏出手机，可那屏幕闪了一下后就灭了。
“哎呀，手机没电了。要不这样，兄弟你拿你的手机拍几张照。”
大山点点头道：“好。”
只见那男子打开了密码箱，箱子里是一个由白色布袋子套着的瓶子模样的东西，袋子口还被紧紧的扎着。男子起身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指着那柜台道：“兄弟，我看这地方光线不错，就在这儿拍吧，你帮我把那东西拿过来。”
“哦好。”那袋子的口上有个环儿，拿着一提便就起来了。大山提着那玩意才走了不到两步，袋子口的环忽然断了，只听“啪”的一声，那袋子里的东西顿时就成了一堆碎片。
“你干什么！”那男子一声怒吼跳了过来，他用力推开刚蹲下身的大山，打开袋口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完了，完了，这回全完了！”
大山是个老实人，还在解释道：“不是，大哥，你这袋子它不结实，我一提它断了它……”
男子怒道：“什么断了！这袋子我提了几年了都没事，怎么一到你手里就断了！”接着他小心翼翼的把袋子里的碎片全部倒在了茶几上，翻着拼凑了几下发现这玩意算是彻底毁了后再度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它就是我的命根子，我就指着它东山再起，竟然让你给碎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跟你拼了这条命！”
大山寻思这事儿好像的确是自己不对，既然打坏了人家的东西，那赔人家也是理所当然的，就道：“这位大哥，这事儿是我不好，您说该怎么办，我想办法赔您就是了。”
“赔？”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甚至有些憨憨的大山鄙夷道：“你知道这瓶子值多少钱嘛？恐怕就算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这时屋外一个声音响起道：“哟，是什么瓶子这么贵啊，都落到要卖人的地步了。”
“你是谁？”“我就是这儿的老板。”
见是正主回来了，那男子又叽里咕噜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接着又指着那桌上的一堆碎片道：“既然是老板，那你自己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河图捡起几个碎片，又把相对保存完好的几个部件试着拼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东西是个好东西，黄釉荸荠瓶，釉色均匀，色泽饱满，这胎壁也很符合官窑的制式，清三代无疑，个人感觉雍正年间的可能性大点。”
那男子也点头道：“你倒还算是个识货的，既然识货那就好办了，这东西是在你们店里让你的朋友给碎的，这事儿你说怎么办？”
河图点头道：“我记得去年香港有一件和这个类似的，拍了四千多万，不过那还是乾隆朝的。你这件是雍正朝的，儿子都那个价格了，老子怎么着也得加一点吧，算五千万得价格，合情合理。”
一听他报了这个价格，男子的嘴角也抽了一下道：“那也不用这个价，再说了，这件事其实我也有点责任，要不这样吧，咱两边一人承担一半？”
河图点头道：“一半，那就是两千五百万，对吧？不过不用了！”他弯下腰去抽出一个大本子，只见那本子里夹着各式各样的货币，他翻了几页后找到了一张写着一大串“0”的纸币。
他把那张纸币递过去道：“这里是五千万，那一半我也承担了，好走不送。”
那男子接过钱瞄了一眼，发现自己也不认识这钱，便问道：“这是什么钱？怎么这么大面额。”
“津巴布韦币，绝对是真钞，你要不信前面就有银行，你可以去验一下。”
那男子气得一把便把那纸币撕成了几片，狠狠的砸在了河图的脸上道：“你他妈的敢耍我！好，你等着！”
河图见他拿出手机道：“哟，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嘛，怎么裤兜里那玩意还能充电啊！想叫人？行，我也会。”当着他的面，河图按下了报警电话。没想到那男子却嚣张道：“你就是报警我也不怕！”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冲进了四五条彪形大汉，显然，这些人早就等在一旁了。河图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套儿，专门套那些老板的小白朋友们，因为在古玩圈里是有规矩。
客人要展示自己的货，必须是客人自己拿。而老板需要拿时，必须得客人把东西放在桌上，双手离开货后，老板才能伸手拿。这一招仿的就是两人手对手交界货物时来个黄油手，到时候这责任算是谁的那就说不清楚了。
像今天这种就是典型的诈骗，这袋子里面的东西的确是真的，但它本来就是个已经碎了的物件，价值已经大打折扣。这些人显然是踩过几次点踩盯上了大山，所以即使你店里有探头他们也有恃无恐，反正这瓶子送来时到底是不是好的，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了。
但同样作为老江湖的河图又岂会被这样的小混混给套路？

第四百七十二章 绝命剑
河图没有报警，只是叫来了一个律师。再然后他在电脑上鼓捣了片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纸递给了那个男子道：“这是两分钟前佳德的拍卖记录。”另外一份他又给了那个律师。
男子一看拿纸，脸上一抽道：“什么意思？”
“这不很写的很清楚嘛？”河图指着那上面的一串数字和一张照片道：“刚才被你撕掉的那张津巴布韦币是1998年的绝版，两分钟前在佳德拍卖会上，它的成交价格是七千万港币，按照今天的汇率约合六千一百三十万人民币。
我的朋友不小心打碎了你一个价值五千万的瓷器，而你撕了我一张价值六千一百三十万的纸币，刨去零头不要，剩下的帐让我的律师和你算。”
“六千一百万……”男子说话的时候都已经颤抖了，他道：“你开什么玩笑，那破玩意值那么多？”
“先生，这条拍卖记录是真实有效的，足以证明你毁坏掉的那张纸币所属价值，我的委托人童先生可以以此要求您对其进行赔偿……”
“行，算你狠，我们走！”
等那波人走了，卓雄好奇这么张破纸为什么会那么值钱，河图这才道出其中的缘由：
原来他在几分钟前打了个电话通知了昌叔，叫他临时增加了这张纸币的拍卖，而纸币有个唯一性就是编号。当然卖的人是昌叔，拍的人自然也是昌叔，经过这么一拍一卖走个流程，这么一张堪称垃圾的废纸就成了价值几千万的收藏品。
听完这其中的套路，卓雄感叹道：“都说搞军火和贩毒的人挣钱，要我看，你们可比他们凶残多了。”
河图笑道：“当然，这种事不能常干，要不然就会被误以为帮人洗钱了，这一行啊水太深。对咯，下午我就要出去看一件东西，刚好没事一块儿去玩玩。”
诸暨，距离省城正南面八十公里的一个小城，这里曾经是古越国的文化中心，是越王勾践的复兴之地，同时也是大美女西施的故乡。在小城东白湖的一处私人别墅里，经过了两轮身份认证后，河图带着他俩进入了那座中式风格的大厅。
他和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老相识，这些人所来的目的也都只有一个，那个放在大厅正中防弹玻璃罩里静静的躺着一把古朴的青铜剑。
“买这把剑？青铜器好像不让买卖吧……”
“分几种，”河图道：“如果是生坑里刚出来的青铜器是绝不允许私下买卖和收藏的，但如果是流传有序的则允许收藏但不允许买卖。而还有一种则是从海外回流的，这种情况下是可以买下来作为收藏的。
这把剑就是第三种情况，最先发现它的是个当地农民。这个农民其实觉悟也很高，他准备把剑捐给博物馆，但又不知道价值，于是就先去找了个专家给鉴定。谁知，那专家一见这东西就开了眼，说他手里这把剑是个赝品，现代仿制的，那农民自然也就把这剑给拿回家了。
过了没几天，那个专家带了个新加坡人去了农民家，说那把剑虽然是仿品，但工艺不错，属于清晚期的，刚好自己有个朋友想要收藏这么个东西。一通忽悠后，就让那新加坡人花了一笔小钱给买走了。”
卓雄道：“是真品对吧？”
“是，”河图点头道：“这是一把典型的战国青铜剑，但它的作用不是武器也不是配饰，而是一把礼器，并且它的主人很特殊，是个非常有名的人，叫范蠡，就是传说中和西施闹绯闻泛舟江湖隐居的那个。”
河图接着道：“这把剑到了那个新加坡人手里后不久，就又相继扭转，后来被一位马来西亚的商人买了，但所有买过这把剑的人无一例外，最后都死于非命。所以它在江湖上又被称为是夺命剑，夺的就是主人的命。当然了，这年头老外都聪明，但凡是有故事的东西洗白后最后卖回国内才是最佳选择，毕竟最懂它的人还是在国内，价格自然也就出的最高了。
当然了，你们看到玻璃罩里的只是个仿品，真品还在海外，一旦拍下来后自然会被送回来。”
卓雄道：“你也想要拍这把剑？”
河图点头道：“我有想把它送给师傅，但也许竞争会很激烈。因为范蠡被尊为是商圣，也就是商人们的祖师爷，他的物件自然是那些大商人们趋之若鹜的，虽然它也很邪门，但不怕死的毕竟是多数。
我想拿下它的原因主要是这把剑上的铭文显示，它最早的主人是老子，所以我想师傅一定会喜欢它。”
正说着，那个穿着礼服的主持人已经开始了，先是一番寒暄然后便是介绍，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今天的主角只有一个，就是大家看到的这把战国青铜剑，根据委托人的意见，它的起拍价是一千万，单次加价一百万！”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已经是哗声一片了，青铜剑虽然难得，但其实价格并不是那么高。来之前，河图查阅过最近几年的行情，基本上品相好的，春秋时期的也就三百万，战国的则只有两百万上下，而这把剑的起拍价就达到了一千万，显然它必须得配上一个好故事才能撑得起这样得一个溢价。
见现场得哗声，主持人又立刻抛出了那个故事，他又道：“各位，请先安静一下，先听我介绍：这把剑的主人是著名的陶朱公，而剑则是他的师傅计然传给他的。众所周知，计然是老子门下“玄元十子”之一，而这把剑上两面都刻有铭文，其一面刻着老子的名言‘上善若水’，而背面的铭文则刻着‘伯阳、文子和少伯’三个名讳，其中这伯阳便是老子的字号，而文子则是其徒计然的字号，而少伯便是范蠡的字号。
这三个字号充分说明这把剑是传承有序的，乃是从老子手中传承下来的，历经三代高人，其价值是无可估量的。那么，现在正式起拍……”
“一千万……”“一千一”“一千二百万……”
很快这价格便像是坐了火箭一半窜了上去，有了这个故事的加成，似乎它再也不是那个不祥之物，而是成了一件人人趋之若鹜的无价之宝。
当价格被拉到五千万时，现场还剩下三个人继续在厮杀，其中两名是男性，一名则是女性，而河图则从头到尾都没叫过价格。当拉到这个位置时，所有人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每次出价都需要等待主持人再三提醒。这是因为这把剑一旦拍回国后是无法再次被交易的，它只能称为一件收藏品，而花上如此大代价拍回去的东西不能折现不能流通甚至不能抵押，仅仅是这一条就违背了大多数人的交易原则。

第四百七十三章 梅
“五千四百万，五千四百万第一次，五千四百万第二次……”喊到这个价格时，主持人的嗓音里已经在颤抖了，很显然，目前的出价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在这紧张的气氛即将达到落槌的高潮时，河图终于是举手了：“六千万！”
“哇！”现场一片沸腾，河图在古玩上的做事风格完美的继承了超子，他们都喜欢在最后时刻用压倒性的一击彻底击溃对手。这些年在他们几人的运作下，聚宝斋的确是赚的盆满钵满，今日的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来拿下这把宝剑献给师傅。
“六千万！”主持人大声的喊道：“这位先生出价六千万，还有没有超过六千万的？”
这边话音刚落，那头一个女人就喊道：“六千一百万！”
六千万的疯狂劲还没过去，那边又立刻刷出了新高，仿佛在这一刻，钱仅仅是个数字而已。这个女人河图已经观察了很久了，每次只要有对手出价她就一定会跟，且每次都只加一百万，于是河图顿了顿后再度上了一个大招喊道：“七千万！”
喊完这句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身着一袭淡黄色的连衣裙，顶着一头微卷的长发，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仅从露出的脸部轮廓来看，这应该是个相当精致和漂亮的女人。
只见片刻之后，她的朱唇便再度轻启道：“七千一百万！”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就只在那把剑上，似乎在她眼里对于河图这个竞争者根本不值一看。这种不暇思索的跟价模式并不多见，河图心里也开始打起了嘀咕。
一般到了这个阶段，一个势在必得的老买手为了避免和对手陷入拉锯战，通常都会选择一棍子打死的方式，极少会出现这种小幅加价的情况。这种钝刀子割肉的加价风格不痛不痒的确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他在想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托儿？她是吃定了自己要拿下这把剑。
就在他犹豫的时，先前竞价的另外一个男子喊出了七千五百万的报价，喊完后他额头上的汗都已经够把自己的脸洗上三遍了。而在主持人两度报价后，那个女子也没动静，见状，河图一咬牙跟上了八千万的价位。
这个价格足够击垮现场所有人的心理，可让河图万万没想到的是，不等主持人报价，那个女人再度加了一百万。这不过，这一次，她终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河图。
卓雄低声道：“这娘们怎么老和你过不去……”
“她是个托儿！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加价，如果我再喊一次，她就不会再跟了。”河图道：“呵，行，既然明着要搞杀猪盘，总不能躺着让你杀。我相信，要不了多久，这把剑就会重拍。”
河图没有再跟，他的判断源自于这么些年在市场上获取的经验，毫无悬念的，这把剑被那个女人给拍走了。对这个结果，河图有些沮丧，在他走出那座别墅的大门时，心头甚至涌上了一丝后悔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今天有些意气用事了，时至今日，他其实真的不差再加一次价。
正在那对着天空呼气呢，这时那个女子却走到了他的跟前。
“你好！”女子主动伸出手来，河图见状也礼貌性的回握了一下道：“恭喜你。”
女人卸下了墨镜，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看上去非常的干练和有自信。
“你也很喜欢那把剑，是做收藏的嘛？”
原先他还有一丝后悔，但现在那股后悔劲却又消失了，这个女子主动来找自己，怕是为了后面再转卖给自己，这种套路他见的多了。
“对跟我没缘分的东西，都谈不上喜欢。只不过这把剑有个别名叫做绝命剑，相传拥有它的几任主人都离奇死亡了，也包括当初发现它的那个人。”他顿了顿又道：“所以，希望这位小姐在拥有它后能够有好运。”
女子并无不悦，反而道：“这话似乎有些刻薄，但却又是善意的提醒。正所谓好听的话不真，真话往往不好听，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还希望童先生有空多多指教。”
那是一张印着朵朵梅花的考究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梅”字和一个号码。接过名片，河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童？”
女子莞尔一笑，快步走进了驶过来的一辆汽车里，河图忽然觉得自己的判断出错了，这个女人可能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她可能并不是一个托儿。在这一行里，最忌讳的就是浮躁，越是势在必得，往往就越是事与愿违，今天他是犯了忌讳了的。
这不出了门的河图又匆匆折了回去，他找到了主办方，把那把用来展示的样品剑给买了去。其实这次拍剑的消息还是昌叔给他的，那个老狐狸上次介绍查文斌在香港达德小学那一单让他收获颇丰，而香港那群大富豪们多半又都信奉风水和玄学，他也想巴结巴结查文斌，好跟在后面捞点汤汤水水的。
样品剑被送回了洪村，这把剑是按照一比一进行仿制的，青铜制，全长大约五十公分，宽两指半，双面开刃，上面布满了菱形图案。
查文斌端在手里研究了半天道：“尹喜、庚桑楚、南荣趎、尹文、辛銒、崔瞿、柏矩、列御寇、士成绮、庄周，并称玄元十字，其中辛銒便是这计然的本名，剑上的三个名讳均是道派真神，如果这把剑的原主人真是从老君手里传下来的，那么它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听师傅这么一说，河图是越发的后悔了，可查文斌又道：“但老君的佩剑岂会成为噬主的夺命剑？但凡噬主之物就一定是邪物，邪物自然也就不会是出自这三位之手，你没有拍下来是对的。”
河图道：“那这剑上的三个名讳呢？”
查文斌笑道：“名讳能说明什么问题？在甘肃天水的一个小镇名就叫伯阳镇，自先秦时至今一直都是这个名字，据说那里是老君和弟子尹喜一起修道的地方。在那时，伯阳的名号就已经是广为天下知，道家思想也正是最为灿烂的时候，有这样的名号并不足以说明他就是老君的佩剑，起码我认为如果真是老君的佩剑绝不会出现夺命噬主的凶煞之事。”
顿了顿他又道：“只不过，我对于你这张名片的兴趣要大过这把剑。”
“您认识她？”
查文斌拿着那张名片，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念出了那个字：“梅……”

第四百七十四章 故人
“鼎福祥的人，”电话那头的超子已经爆出了对方的名号，他笑着道：“你输给他们一点也不冤枉，这回是你走眼了。”
河图摸着自己那张小圆脸道：“乖乖，还真是传说中的鼎福祥啊，我师傅刚才也这么猜来着。”
挂了电话，河图很好奇的问道：“师傅，您怎么会认识鼎福祥的人，他们的神秘程度可堪比风氏一门。至少在收藏圈里，鼎福祥一直是个神话般的存在。”
“我那时候还小……”
二十几年前，师傅马肃风曾经带着小查文斌出去游历，在途径江苏常州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梅姓人。查文斌记得那户人家的院子里种满了梅花，家中所有的陈设也几乎都和梅花元素有关。听师傅说，他们名下有个大名鼎鼎的商号就叫鼎福祥。
鼎福祥的出名并不是在当代，相反，当代这个名字已经被绝大多数人给忘记了。
梅氏一族是殷商王室梅伯的后裔，为了保证其血统，梅家人是不对外通婚的，并且传承至今已经有三千余年，可以说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是最为纯正的华夏血脉。这个家族的规矩是不从政只从商，尤其是明清年间，凭借着鼎福祥的名号，他们开始大量收集珍品古玩。
和别家不同的是，鼎福祥的收藏品十分专一，不是种类专一，而是收藏品的等级专一。如果按照现今的等级划分，他们只收国宝级，其中又以青铜器和瓷器为主，据说仅仅是传说中的无价之宝：元代青花瓷，在鼎福祥的手中就有不下十五件。
而那一年马肃风救人也是因为一件青花瓷，其实那是一个用来装骨灰的坛子。或许是它的主人太爱它，所以在死后要求家人把自己的骨灰放进这个坛子里，它是在1898年前后，清政府修建陇海铁路时被挖出来的，当时这种瓷器被人称作“蓝彩瓷”。当时修铁路出土了大量文物，一大批国外文物贩子蜂拥而至。
为了和老外们争夺这批东西，梅氏专门成立了鼎福祥商号，就沿着这条铁路线分布。铁路修到哪里，商号便开到哪里，凭借着祖上攒下来的巨额财富，鼎福祥从洋人手中夺回了大批的国宝，其中就有一件“梅花”主题的蓝彩瓷，也就是青花瓷。
这个罐子因其寓意和梅氏吻合，自然也就成了梅氏的心头好。但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罐子的口是被红膏朱砂泥封住的，且外面还打上了两道符咒模样的封条，见多识广的梅家人自然也就知道它的用途是个骨灰坛了。
这么件东西用来装骨灰，的确是暴敛天物，但又没人敢去动它。一直传到二十几年前，梅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他们请了一批法师想要替这罐子里的主人挪个窝，好腾出这个罐子，结果后来出事了。
那一天马肃风恰好带着查文斌从一个坟地上过，那群人正在进行迁坟仪式，看着那些人的套路都很正规，本着让查文斌学习的态度就停下来多瞄了几眼。可当马肃风瞄到那个罐子上的封条时就觉得不对了，他跳出来示意说这个罐子不能开。
这一老一少看着就像是俩乞丐，哪里会有人听他的？再说了，那一干请来的法师更不会让他砸自己的场子，被轰走后的马肃风在临走前告诉他们，若是家中七日之内生变故，就去城外南门头找他，他会在那里等他们七天。
本来只当这是那乞丐的疯话，没成想，第三天的功夫，梅家老太爷梅诗远就突害疯病，见谁咬谁，还偷吃蜡烛和生鸡蛋，弄的梅家人心惶惶。有人提起当日马肃风留下的预言，这才派人去南门寻找，那马肃风师徒果然是在那儿等着。
马肃风花了足足七天才把梅老太爷给捞了回来，而在那七天里，查文斌就一直呆在梅家大宅。过惯了清贫日子的他，在那七天里第一次体会到了大户人家的阔气和讲究，同时也收获了一份短暂的友情，那个人就是梅诗远的孙女梅书韵。
听完河图才道：“原来师傅和梅家也有渊源，真是想不到啊。只是这梅家后来几乎就从圈里消失了，鼎福祥的招牌也很久不曾见过了……”
“那是人家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查文斌道：“一个家族能够传承百年已属不易，人家可是号称经历了三千年不倒的名门，这样的人家总是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处事哲学的。”
就在他么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屋外有人喊道：“请问查文斌，查先生是住在这里嘛？”
一转身，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不正是昨天自己在拍卖会上遇到的那个对手嘛？只不过今天的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比起昨日的典雅，今日又多了几分贵气。
查文斌仔细的打量着来者，他在脑海里仔细的回忆着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场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道：“你是梅书韵？”
“咯咯咯，”女子笑道：“查先生真的是好记性啊，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我来，老朋友这么多年没见，你不应该请我进来坐坐嘛？”
那女子随身还带着一个狭长的盒子，盒子外面用锦缎包裹着，一进物她便看见了桌上的那把仿品剑，又对河图笑道：“童老板还是挺执着的嘛，居然把样品也给带回来了。不过你也不用遗憾，因为昨天你是不可能得到它的，无论你出什么价格我都会跟到底。”
河图尴尬道：“在您来之前，师傅已经猜到了这是鼎福祥的大手笔，只是没想到会是他的故人。早知如此，昨天我也就不去参合了，听说鼎福祥想要收的东西绝不会失手。”
那女子将自己那个锦盒轻轻放在了桌上，又缓缓解开那黄色的丝带，打开盒子后，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青铜古剑。这把剑与桌上河图那把仿品从外观看几乎一致，但其浑身散发的气质瞬间就能让人一眼就瞧出二者的区别，这正是那把昨日拍得的真品。
河图自嘲道：“梅小姐这是让我来过过眼瘾嘛？”
“不，”那梅书韵把盒子往查文斌的跟前轻轻一推道：“我拍这把剑的目的和你一样，也是送人的，并且送的还是同一个人。”
查文斌一愣道：“送给我的？”
梅书韵微笑着点头道：“正是！”

第四百七十五章 祖师爷
一把被拍的如此高价的剑，一个只是孩童时期认识不过七天的玩伴，查文斌不会认为那种儿时短暂的友情可以延续到今天，更不会认为这份友情能够值得如此的天价。
查文斌起身道：“若是梅小姐有事儿需要查某帮忙，但说无妨。只是这么贵重的礼我可受不起，还请收回。”
那梅书韵道：“当年您师傅我对梅氏有救命之恩，这把剑一是为了谢当年的情，二来，我也的确有点小事想要麻烦查先生。”
这年头谁也都不是傻子，查文斌心想你要还人情未免时间跨的也太长了，早干嘛去了？这还不是个说辞罢了，花这么大代价找上门来，也绝不会是什么小事。
“您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
“我们梅家在九十年代中期就把产业重点移到了东南亚，实不相瞒，现如今的我也已经是马来籍。老实说，这把剑原本就是在我梅家手中，这次拿到国内来拍，一是方便进关赠给查先生，二来也是为了洗白。”说到这儿，她又看了一眼河图道：“童老板，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永远都贵你一口价了吧。”
河图笑道：“呵呵，左手倒右手，顺便送个人情给我师傅。梅小姐，您这唱的到底是哪出戏啊，是不是知道我师傅不喜欢钱，所以就用这法子想请他出山？”
梅书韵倒也没回避，又笑着道：“查先生有多难请是众所周知的，我可不奢望仅凭小时候的那点缘分就能让查先生点头，想东方黎多大的牌面才勉强能够请得先生，所以我也只好出此下策，让诸位见笑了。
既然来了，我就厚着脸皮说了。我们梅家在大马有个非常重要的工程，但已经停工将近一年了，这个工程事关我梅氏一族在东南亚的根基……”
查文斌道：“是施工不畅？”
“是遇到了一座很奇怪的庙，这座庙就在工地的核心区，也一定是要被拆除的。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办法拆除它，而且因为此事，至今为止已经填进去三十多条人命了，并且惊动了大马吉府。
听闻号称香港第一凶地的达德学校都是由查先生摆平的，且东南亚第一鬼王李成儒也是败在先生手下。但又恐先生拒绝，所以，只好兜了个圈子冒昧来访，还望先生看在当年与梅家的一点渊源份上能够出手助我们一臂之力。”
梅书韵这话里其实是有话的，东方黎和李成儒的事儿她知道，达德的事儿她也知道。后面这件事她知道还情有可原，前面那件事她也知道那就让查文斌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恐怖了。
这句话就看怎么理解了，可以理解为她对自己很了解，也可以理解为是在威胁。
查文斌道：“看来你找过很多高手。”
“是的，要不然也不敢贸然来请查先生，”那女人又道：“当然了，这件事谁也勉强不了先生。但若先生可以出山，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先告诉我那是一座什么庙。”
“坤平将军，先生听说过嘛？”见查文斌摇头，那梅书韵又道：“这座庙就是供奉他的，相传他是古泰国时期的一位大将，他的妻子怀孕后一年还未能生产，后来最终生下来的是个已经死去的男婴。
这位将军舍不得儿子就此离去，于是就自己用剪刀剪去了胞衣，用佛油和自己的鲜血往那死婴口中喂食，早晚都用香烛供奉，并给他取名为古曼童。有一天，他在梦中梦到了那个孩子告诉他明日出战后排怎样的阵型，从哪个方位由什么时间发起攻击，于是他就于次日尝试着这般去做果然是大获全胜。
后来，他凭借着这个孩子在梦中的指引，是战无不胜，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却也因此遭受了朝中其它人的嫉妒。一些小人开始向泰皇进谗言，说坤平将军操纵邪物，其心早已被邪物所控，这样的人将来必定是会谋反的。
泰皇也担心坤平将军功高震主，正愁找不到理由夺他的兵权，于是就派人闯入将军府把他的家人一网打尽，但却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阿曼童。原来他每次出征时，都将装着儿子遗骨的坛子带在身边，也因此父子俩逃过了一劫，后来便就流落到了大马。
经过严刑拷问，将军的家人交代了阿曼童的由来，由此泰国开始了养小鬼的历史。而逃到大马的坤平将军为了报复泰皇，更是下了苦心专门钻研这门法术，后来也就成为了大马降头师的祖师爷，而他的儿子阿曼童则成了小鬼的代称，父子二人并被遵奉为鬼王。
那座庙就是供奉坤平将军和他儿子阿曼童的，也曾经是降头师们心中的圣地，据说那座庙里供奉着千百年来大大小小的鬼王不计其数。
无论它们曾经有多辉煌，但时代的发展已经不允许这样的邪恶信仰存在，所以它必须被拆除。这个烫手的山芋恰好又被我们梅家给接了，现在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查文斌道：“既然知道是个烫手山芋，为什么还要去接呢？这样的祖宗庙，你们要拆，且不说里面的那些东西会不会阻挠，但就是那些有信徒们都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恐怕还不光是和那些死去的东西在斗吧？”
梅书韵道：“当地的政府也早有消除这些封建迷信的想法，毕竟谁也不想在背后被人用这些法子给害了。再者，我们是商人，自然是跟着利润走。”
“我看你们是被人当枪使，”查文斌好言劝道：“你们梅氏一族历经这么多年都能安然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你们远离政治。但如今你们却又和政治主动站在了一起，宗教这种东西无论是否主流，都不应该是你们这些商人该去招惹的。”
梅书韵苦笑道：“查先生还真以为我们梅家还是那个鼎盛时期的梅家嘛？梅家的艺术品收藏向来是只进不出，只赠不卖，这些年我们梅家全世界搜罗流失海外的国宝，并且将它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捐给了国家。我们梅家需要维持声誉，就不得不做一些高风险高利润的事情。”
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好，就凭你这最后一句话，我答应你先去看看。”

第四百七十六章 凶卦
两天以后，大马，在吉隆坡标志性的双子塔里，位于四百二十米高顶层有一间私人会所。站在会所的巨大落地窗前整个吉隆坡可以尽收眼底，梅书韵指着西南面一块光秃秃的地界道：“那儿就是政府新划定的开发区，也是吉隆坡乃至整个大马未来二十年的重心。”
“是个好地方，”查文斌点了点头道：“我看四周唯独那地方还有一片小山包。”
梅书韵也道：“吉府十分注重绿化，在内地，有山的地方大把都是，可在这里却寸土寸金。且吉隆坡大部分都是华裔，生活在这里的人依旧还保持着华人的传统风俗，自然也包括风水。梅氏为了拿下这个开发区，几乎拼尽了全力，这一仗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你往前看到的那些吊塔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施工了，停工这一年里仅仅财务成本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国外不比国内，对于劳动者的保护也很到位，即使停工，我们也要按时发放薪水。实不相瞒，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手中的流动资金最多只能再撑半年，我可不想落到变卖祖产的地步。”
下午，查文斌在梅书韵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阿曼童庙，现在它已经被高高的绿幕给包围了起来，只能依稀见到个房顶。绿幕上被用繁体字和英语写着很多标语，都是一些反对拆除的话。
几个五大三粗的黑人手持棍棒正在那懒洋洋的坐着，直到看到梅书韵的下车后才慢腾腾的起身敬礼。
“前半年，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抗议，多的时候上千人，少的时候也有几十人。但这地方接二连三的出事，我们连个保安都招不到，便只能委托国外的安保公司找一些非洲籍的雇佣兵们守在这里，反正这些人没什么信仰。”
河图道：“合着老黑他们就不怕鬼？”
梅书韵道：“他们晚上也是不呆在这里的，不光他们，就连那些闹事的晚上也是不来这里的。”在她的示意下，两个黑人打开了绿幕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齐人腰高的荒草，在这些荒草的后面依稀可以辨认出有一座座半米高的土墙。
吉隆坡地处热带，年平均气温基本都维持在32&#176;左右。顶着这下午的太阳刚下车那会儿还觉得热，但一踏进这个院子，那股凉意就不断从四周往身上涌着。
扒开那些荒草，行至其中一座土墙边时才发现，贴着这些墙脚的是一个个往内凹的坑，而每一个坑里都放着一个比西瓜略大的罐子。这些罐子颜色不尽相同，有灰的也有白的，还有一些则是酱色或者棕色，但无一例外的封口处都贴着一道类似道符的东西。这些道符大多数都已经破烂不堪，有些甚至就只剩下一点碎片状还残留着。
查文斌道：“这些罐子都是装骨灰的吧？”
梅书韵苦笑道：“这些罐子里装的可不是一般的骨灰，它们都是阿曼童，从这儿往里以及东西两侧全是这东西。我们提过很多方案，比如另选地址重建一座神庙，并且把这些罐子按照原先的方位全都移过去。但是不仅那些信徒不肯，而且这活也压根没人敢接。”
这些土墙长达近百米，在这些土墙的后面是一座尖顶的庙宇，和一般的常见东南亚庙宇不同，它的周身都用了一种腥红色的涂料，让人第一眼看着就浑身不舒服。
“这里以前有人管理嘛？”查文斌道：“我是说有信徒居住在这里吗？”
“没有，”梅书韵摇头道：“以前的时候，白天会有信徒们自发来维护，但晚上这里是不被允许过夜的。当然了，除了一些有需要的降头师们，但活动范围也基本都在庙宇外围，因为庙宇里面的阿曼童们都是几个世纪之前的。听他们说，一旦这些阿曼童的主人离世后它们也就成了孤魂野鬼，再也不会认主。”
查文斌点头道：“是有这个说法，那你们出事的地方是在哪里？”
梅书韵指了指脚下道：“以这里为中心，方圆十里地都有出过事，光是那座你们看到的吊塔上就先后掉下来六个人。其中一个人并没有马上断气，据他说，自己是被两个穿着红肚兜的孩子从塔上推下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不瞒你说，东南亚的，香港的，台湾的，甚至日本的，当然也包括内地的，各种高手我们都有请过。仅仅是在死在这座庙范围内的法师就有五个，还不算其它一些疯了的和失踪的，还有一些人尝试了一下连钱都没要就跑了的。
所以，但凡是有些名头的，我都尝试着去请过。至于查大哥你，我也早就想请了，但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去过您家中几次也都没见到人，真是惭愧。”
查文斌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丢了六枚铜钱卜了一卦道：“河图你来看看，这卦是什么意思？”
“泽水困，这个卦的卦象上面是一片湖，但是湖中却没有水，没有水的地方自然也就难以生存了，这是个凶卦。”
查文斌点头道：“嗯，但是看卦还是要结合实地。一般来说这个卦象是指被困陷入绝望之境地，与梅小姐此刻的机遇是一样的。”只见他伸出手去遮住了其中一枚铜钱又道：“如果盖住这个位置，水便可以从下方涌出来，困卦虽然是个大凶之卦，但里面却也暗藏转机，如果运用恰当，也是可以否极泰来，绝处逢生的。算卦的，不要认死卦，要学会变通，卦只是一种提醒。”
河图低头道：“多谢师傅教诲。”
“但是地下又代表什么？”查文斌又道：“代表着灵界，人穷家破，鬼哭神嚎。得此卦者短命、病疾、血光之灾难免，常人绝不可用。”
听完此话，那梅书韵得脸上都白了，查文斌继续道：“但梅小姐不是常人，能赌的上一个梅氏族运的人又岂会是常人呢？劳烦梅小姐告诉外面的那几个小黑哥，今晚我要呆在这里。”
“今晚？这里？”梅书韵道：“这里太危险了，查大哥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我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
查文斌打断了她的话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怕吗
夜晚悄然而至，一堵墙把这座庙和繁华的城市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外面是灯红酒绿的人间天堂，而这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地狱。
查文斌席地而坐，一身淡蓝色的长卦旁静静的竖立着他的那把七星剑。
破例被允许留下的河图心中有些激动，这还是查文斌第一次带着他在这种场合里出现。
“师傅，你是打算教我一些什么嘛？”
查文斌摸了摸手中的剑道：“河图，我知道你一直想学，但是你可知道你并不适合。你的天赋很高，但是你的心过于善良，所以给人看看风水已经是最适合不过了。不过你我今天已经没有师徒名分，自己听自己看，学多少都只能用于防身，切记不可外露。”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师傅……”的确严格来说他是已经被逐出师门了的，查文斌是下定了决心要在他手中中止传承了千年的天正派。
不远处传来了悠然的“吱嘎嘎”声，那是那座寺庙的大门开了。查文斌起身，开始走向那座古庙，草丛里时不时的有一些黄纸做的铜钱飞过，迎面打在了他的身上。
两旁皆是土墙下的罐子，此刻的它们就像是一排排的士兵在冷冷的看着这几个闯入者。背后的剑一直在轻轻的颤抖着，似乎是在警告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偶尔路过某个罐子时，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剑一挥而过，伴随着那泥坛的破裂，从中便滚落出一个完整的颅骨。
这些颅骨都只有一个拳头大。所有的阿曼童都是出生便已经死去的婴儿，谁供奉它，它便认谁，一张白纸一旦被涂上了黑色便再也漂不白了。所以对于那些胆敢挑战他的，一律杀无赦，也只有杀鸡才能镇得住这周遭一大片虎视端端的猴。
这是刚刚经历过增道三十年的查文斌，道行绝不是一个月前的他能比的。那种信手拈来和收放自如的掌控力让身后的河图为止震撼，现在的他真正已经到了那种道的境界。
两扇门都是开着的，门前左右各有一对半人半蛇的雕像，和中国的女娲不同，它看上去要邪恶的多。它有四只手臂，其中两只拿着一把对立的长矛，身体是人，但头则有六个，是为眼镜蛇的造型。
这是娜迦，寺庙的守护神，它的身体早已斑驳不堪，也不知守在这庙前已经有多少年了。门前的石板早已开裂凹陷，跨过那条高高的条石头形门槛便是这座庙的大殿。透过敞开的门，依稀可见那大殿里是一尊凶煞威武的将军，它的双手并于怀中抱着一个古铜色的坛子。
庙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坛子，只有正中的位置留了一条小道，这些罐子全都是向前倾斜的模样，好似在对那尊将军和它手中的坛子在做跪拜的模样。
河图乍一看觉得这里和自己曾经呆过的一些亦庄没有太大区别，小时候这样的地方他也睡过，于是紧跟着师傅便踏步就迈过了门槛。
“吱嘎噶”，背后的门又缓缓的关上了，这让过了太久平和日子的河图不禁骤然开始紧张了起来，他紧贴着查文斌的后背半步都不愿意离开。
庙内，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烟熏和发霉的难闻味道。这里的坛子和外面的都不同，它们全都是没有上符条的。
看着那尊雕像，查文斌又道：“上去，把那个坛子取下来。”
叶秋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下一秒，他已经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铜坛子落了地。
坛子的上方是一个带着纽的盖子，这个高高在上的坛子里装着的就是梅书韵口中的那个第一代阿曼童的尸骨，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王。可现在，世人口中闻之色变的恶鬼凶灵就这么被抱在怀里，似乎一切看上去都没什么了不起的，这让河图也松了一口气，他甚至在怀疑，这个地方的种种传闻都是杜撰的罢了。
查文斌道：“还怕嘛？”
河图摇了摇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其实它们和骨灰盒没什么区别。”
“好，那你把这个坛子抱着。”说罢，查文斌还真就叫叶秋把那个坛子塞进了河图的手中，然后又接着道：“你说的没错，本质上这就是骨灰盒，但是这个坛子里是确实是装着凶灵的。不光这只，这里所有的坛子里都装着，只是现在它们都还没出来罢了。”
“为什么不出来？”
查文斌笑笑道：“因为它们还是孩子，孩子顽皮是天性。所以，你看好了。”说罢，他便拿出一个拨浪鼓往地上一丢，“砰”的一声落了地。几秒钟后，那庙里便传来“咚咚咚，咚咚咚”的敲击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
此时的河图抱着那个颇重的坛子，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了，他心里在想，师傅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是查文斌却又道：“出去吧。”
“出去？”河图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小声道：“你是说让我抱着这个坛子出去？”
“不然呢？”查文斌道：“相信我，它不会出来害你的。”说罢，查文斌就绕过河图，自己和那叶秋是走去了前头。这河图看着四周那些阴森森的密密麻麻的坛子，耳边那拨浪鼓和笑声更是没停过。看着手中的那个坛子，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祈祷着可千万别出什么篓子便快步跟了上去。
门是关着的，查文斌用手中的剑敲了一下那门。“咚咚咚”，几声过后，那门竟然又是自己开了，但这一次他却没走过去，反倒是对河图道：“把坛子放在地上，然后打开它。”
“哦，哦……”河图说话间已经开始哆嗦了，但是师傅让他开，他又不得不去做，并且还不能表现的太怂。
就在他的手碰到那盖子的提纽时，查文斌又问道：“你不怕嘛？”
河图抬起头看着查文斌，他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这今晚的师傅怎么和自己之前认识的师傅完全不一样，要说刚才自己还敢硬着头皮上，但是被他这么一问，他这心中确实开始打起了哆嗦。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最终还是离开了那个提纽，然后又对查文斌道：“师傅，我现在怕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玩物
忽然，河图的肩膀被猛的一拍，他“咣”的一下就猛醒了过来。只见自己还在那座庙里呆着，而眼前那个神像的手中还抱着那个罐子，身旁，查文斌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道：“怎么回事？”
“师傅？”河图这浑身的鸡皮疙瘩是一阵接着一阵的起，难道刚才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他努嘴看着眼前的那个神像小声道：“刚才我听到你让秋哥把那个坛子给拿下来，然后又让我抱着，还叫我打开它，并问我怕不怕……”
查文斌急问道：“你打开了？”
“没有，”河图连忙摇头道：“我后来觉得很怕，就把手给收了回去，再然后就被你给拍醒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幻觉的。”
“这柿子果然是都挑软的捏，”查文斌道：“幸好你没打开，要不然一准就让那小鬼占了先机。这个坛子里装的应该是第一代的阿曼童，是万人敬仰的鬼王。”
河图听这话有些耳熟，又道：“刚才在那个幻景里你也是这么说的，师傅，我有些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是吗？”接着查文斌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拨浪鼓道：“接下来，我是不是把这个鼓扔过去了，然后这个鼓就会响起来？”说到这儿，查文斌的嘴角扬起了一股带着邪味的笑，这种笑结合现在这个场景让河图的脑袋顿时都要大了，他只觉得整个庙现在就在自己的头顶不停的转着，那种近乎要开裂的疼痛感让他开始忍不住拉扯起自己的头发，心中一股气闷着叫他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眼中的那个师傅查文斌的脸开始逐渐扭曲，忽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娃娃，那个小娃娃的手中正拿着那个拨浪鼓在摇晃，一边摇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道：“红油伞，窗花花，背上背个胖娃娃；送死鬼，回了家，一二两个加上他……”
这词加上这拨浪鼓，让河图不禁开始想逃，他回头不顾一切冲向那道门。打开了，非一般的冲了出去，可是在他出去后他又看见了那个背着娃娃的师傅站在前面，自己还是在那座大殿里。再跑，再开门，场景依旧不变，四五个回合下来，河图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了，他终于体会到梅书韵所说的，为什么有些大师最终的结果是疯了……
“师傅，你到底在哪里？”他绝望的跪坐在那座庙的中间，只见四面八方瞬间就出现了无数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那些娃娃全都坐在坛子上对着他哈哈大小……
而此时的叶秋又看了怎样的景象呢？前面倒是和河图有些大同小异，他同样被要求去拿下了那个坛子，并且他义无反顾的打开了那个坛子。只是那个坛子被打开后，那些娃娃就都出现了，叶秋可不会惯着他们，发现不对后抡刀就砍，那些个坛坛罐罐被他砍的七零八落，一个接着一个的砸。只是这些坛子他怎么砸都砸不完，砸完了这边，那边的又重新出现了，那边的砸了，这边立刻就又补上了。
这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永远也打不完的坛子。
那神像开口缓缓道：“一朝成魔，白纸黑字刻生死；坛中枯骨，神仙凡人皆殒命。”
叶秋一字一句回它道：“人挡杀人，魔挡杀魔！”
杀！此刻的他脑海中只有这个字，湿透了衣服，杀红了双眼，如此下去，也许等不到天亮他会活活累死在这个庙中。
而真实的情况又是如何呢？一进这庙，查文斌就被那神像上的铜坛子所吸引，他暂时忘却了身后站着的河图和叶秋。手中的七星剑一刻不停的都在颤抖着，那种滔天的战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气，是一股巨大的阴邪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吹的他长褂都在微微摆动着。
“红油伞，窗花花，背上背个胖娃娃；送死鬼，回了家，一二两个加上他……”他咿呀咿呀的唱着歌从哪神像上跳了下来。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婴孩，一副人畜无害天真呆萌的形象，在那地上趴着一步步的走向了查文斌。
走到他的跟前，那娃娃停了下来，它看着他手里的剑做出了一副惊恐的模样。
查文斌把剑挪到了身后，他又恢复了那种可爱状，并试图站起来去抱他的腿。若是在之前，查文斌或许会心软，谁又对一个孩子有什么敌意呢？即使他是传说中的鬼王。但是现在的他早已看穿了这一切，从那孩子出现的第一刻他便见到了他的真面目：那是一个无比丑陋的娃娃！
它的手垂到了自己的小腿处，它的脸扭曲的像个剥了皮的猴子，它的牙稀疏而又锋利，它的眼半耷拉着空洞而无神。头发胡乱的披在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像是用马皮缝制的小肚兜，似乎皮下还在留着鲜血。
抱住他的腿，张开口似乎想要咬下去，但这时查文斌低下身去送给了他一个拨浪鼓。
“咚咚！”拨浪鼓响了，它的目光随即被这个小玩意给吸引了，立刻拿了过去开心的摇晃了起来。
他认为阿曼童本质上都是可怜的孩子，所以还抱着一丝幻想，但这个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被那小手捏着的拨浪鼓忽然“砰”的一声碎了，那个孩子硬生生的捏爆了他。这是一个信号，双方决裂的信号。
当即，背后的剑已经抽出，一剑挥砍那娃娃闪身便不见了踪影。转身再看，它已然坐在了河图的肩头，那条小舌头正在河图的颈部大动脉上来回的轻轻舔舐着。它就那般的看着查文斌，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翻出八卦铜镜对着那河图一照，那孩子随即再度消失，再转身它已经坐在了神像的坛子上做逍遥状。再看这时的河图便开始来回跑了起来，他跑向神像，又从神像处掉头往回跑向大门，接着再跑向神像，如此的反复折返，他拉都拉不住，活像是一头牛。
而叶秋则开始了挥砍，在原地，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卯足了力气，连同那空气都被刀锋所撕裂。
娃娃们开始陆续出现了，四周皆是哄笑声，它们似乎在逗这几个人的乐子。也许这样来送死的人已经出现太多了，它们已经开始变着法的来折磨这些闯入者们。
它们不是孩子，是凶灵，它们和成年后的恶鬼们比手段要更残忍，因为它们的心中绝不会有半点怜悯之心。
剑，出鞘；人，舞动。剑锋所至，嬉笑声戛然而止……

第四百七十九章 擒王
“砰”的一声，坛子顿时炸裂，伴随着腾起的骨灰，一个凶煞的孩子顿时从内腾空而起。那孩童双手变爪就直扑查文斌喉咙而去，用剑横向一拍，二者一接触便在那孩童身上留下一道灼伤般的痕迹，怪叫着落到地面后便不见了。
这一个打完，下一个立刻就又飞扑出来，一剑击退后，立刻又从别的地方再度出现。这些凶灵非常有章法，它们采用车轮战，从四面八方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涌向查文斌。
这么下去，他便是和那兀自挥砍空气的叶秋没什么区别了，但就者庙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坛子，自己这是闯入了一个攒了上千年的鬼窝。打地鼠的战术肯定不能持久，发现了这个问题后，查文斌换了一个思路，他决定把自己隐身起来。
阿曼童这种邪物和阿飘其实是类似的，属于凶灵。人想要看到灵体必须要有一定的条件，比如自己的阳气弱，而对方阴气太盛，或者像查文斌这样用特定的法门来实现，若不然其实活人是看不到它们的。同理，阿飘类的东西要看到活人，也要一定的条件。
首先它自己够凶，不凶的灵体是惧怕人的，会主动避之，因为人的阳气会灼伤它，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古话所说的：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的道理。
其次，它必须要透过阳气才能看到人。而阳气不等于人气，人气是可以用屏气的办法来实现的。而活人的阳气是天生的，没了阳气就和尸体没区别，熄阳是一门需要修习的功法，简而言之就是自己灭掉自己的三盏火，让自己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当然，熄阳是不可以长时间的，因为它对身体的伤害是比较大的。
手中长剑一转，捏了手决放在自己的鼻吸之下，口中默念道：“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天地分上下，阴阳皆归藏！”念着念着，那些个蹦跶出来的凶灵便开始失去了目标，仿佛站在那儿的查文斌真的遁形了起来。
借着这个小档口，他快步闪到叶秋的身后一张符纸拍在了他的后背，叶秋随即醒了过来，但他却听到查文斌小声道：“别停下，别让它们发现了！”但就是这么一句话，立刻又引来了那群凶灵，查文斌立刻闭上嘴，那些东西就围着叶秋的身旁不停的来回打转，一再确定没发现后又四处寻找去了。
他又用这个法子唤醒了没头苍蝇般的河图，然后用笔在地上写下四个字道：“见机行事！”他又指了指那神像上的铜坛子，叶秋领会后边舞着刀一路喊杀的朝着那神像挪了过去，而河图反正来回跑，等到三人全都移到了神像下方后，查文斌的熄阳也差不到到了极限。
这时，查文斌忽然将手中的几张符纸向前用力投掷出去，这些符纸上各自画了个小人，也叫做本命符，相当于三人的本命体投射于符上。而这些符纸的表层都涂抹了一层白磷，稍一摩擦就会立刻燃烧起来，这也是为什么道符可以无火自燃的秘诀。
符纸燃烧后，炸出的几团火光，霎那间就吸引住了那些灵体。叶秋借机迅速登上那神像，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经将那铜坛子搂到手中，等到那些灵体反应过来时，查文斌两道茅山镇魂符箓已经“啪啪”贴了上去。
且说那最为凶恶的阿曼童，也就是那个鬼王此时还在庙里搜寻查文斌，丝毫没有留意自己的老巢会被人一锅端了。等它发现已是为时已晚，它尖啸着冲着查文斌飞扑过来，却见那查文斌已经脱下自己的长卦用力一抖，原来那长卦的里面其实是件道袍。
随手一杨，张开的道袍如同一道天网，那阿曼童躲闪不及正好被那道袍压个正着。查文斌一个箭步上去，双手将那衣裳拧成了一团提在手里塞给了河图，后者捧着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只能哆嗦着死死捏着，生怕下一秒那东西就又窜出来了。
“别怕，里面这件道袍是你祖师爷留下的，今天我也算是出了老本了。”随即他便一刀背扇在那铜坛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群灵体立刻停了下来。
“冤有头债有主！我把这个坛子带回去，会好好跟你们的王谈一谈，如果能听懂我的话，就让开一条路！要不然真的逼急了，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说罢他又猛的抽了一下，那些恶灵顿时纷纷后退，他就这样带着那个坛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梅家，看着那个贴着封条的坛子，梅书韵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把它弄回来了，这万一，哎！”她叹了一口气道：“且不说这东西会不会出来报复，这事儿如果让那些信徒知道了还了得嘛！你可是拿了他们的信仰，这是要惹大麻烦的。”
查文斌不明白道：“不是你喊我来办这件事的嘛？”
“查先生，您要明白，我需要的是除掉那些害人的东西，而不是这个坛子。”梅书韵道：“坛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信物，是肉眼可以看到的。只要这个坛子在，哪怕换个庙放也能说的过去，可你要是把它给废了万一激起信徒的民变，到时候大马政府是不会保我们的，我们只会成为牺牲品。”
“我明白了，”查文斌道：“但是我实话告诉你，宗教这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已经成了势，再要去灭就很难，不管它原来是正还是邪都一样。因为它已经受了千年的香火，在这片地界上它便是成了道的东西。但凡成道的邪物，人力是不可以除之的，只可由天收，我若替天代之，我也会招至天谴。”
河图小声道：“邪物也能成道？”
“当然，”查文斌道：“出马仙就是典型的例子，它受香火，且有明确的传承，这便是开了山立了派。何况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更是轮不到用我们的标准来衡量他人的风俗。梅小姐，我的意思是说服这个坛子的主儿让它同意搬家，若真要撕破脸皮，以那座庙里供奉的阿曼童数量，你这个项目只怕会是永无宁日。”
“那这件事……”
“还是我来办，”查文斌道：“它即受人香火，就该有为人分忧的义务，我想没有人会拒绝双赢的利益，鬼神同样也不会例外。这间屋子，留给我，天亮之后我会告诉你最终答案。”

第四百八十章 道和术
阿曼童其实与猫鬼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活人与邪物之间达成一个契约协议，书写这个契约的过程就是养鬼，而两者建立联系的媒介通常也都是鲜血。而一旦主人死亡后，灵物也就失去了主人对其的约束，但多数灵物会在不久后也跟着死亡，比如猫鬼。
而阿曼童则又是另外一个处境，它的本体是人，且要炼化一个阿曼童是需要封住它的七窍的。从查文斌理解的灵体来说，它的命魂和天魂虽然没了，但地魂是被封在其体内的。但操控阿曼童的并不是这个地魂，而是体内的三尸。
虽然我们从小就被教育“人之初，性本善”，但三尸的存在却证明了人性里善恶都是有其固定位置的。一个生命体从诞生起就有各种欲望，因为物竞天择是自然规律。为了最基本的生存，我们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比如一窝雏鸟里会有把兄弟姐妹推下鸟巢的习惯，只是为了让自己多一口吃的，这种恶就是出于动物生存的本能。
当然，在生存得到满足的条件下，这种恶是不会被显现出来的，而其它一些欲望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暴露的。但因为在社会属性里又有道德以及行为习惯和法律的约束，所以这些欲望又会被压制罢了。
阿曼童不会约束自己的恶，毕竟炼化这玩意的人本身目的就是邪恶的。俗话说，近墨者黑，它本就因恶而生，自然也就恶的。但，恶不会把所有的善都给抹杀，这个世界是不存在极致的黑的，有阴必有阳，有恶自然也就有善在，只不过阿曼童的善被它的恶压到了遗忘的角落，查文斌想做的，就是唤醒这种善。
屋内，点满了红色的蜡烛杯，四周的门窗上布满了查文斌所画的各种道符，而在头顶还有一道由红绳和五帝铜钱组成的天网。取出一枚枣红色的令牌，往那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念道：“一击天门开，二击地户裂，三击马、赵、温、关赴坛！”
又敲了三下令牌，然后手中的符纸点燃后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点了一下，便见那黑、白、赤、青四色小旗立刻抖擞了起来。这四面旗代表着四大元帅，而马元帅生得白如雪，赵元帅黑如铁，关元帅赤如血，温元帅青如靛，请了这四神将下凡坐镇，再加上自己设下的重重禁忌，查文斌这才敢轻轻抖开那道袍……
道袍一去，之间那屋内点燃的蜡烛火苗瞬间四散晃动开来，一会儿是西边的，一会儿又是南面的，哪里火苗在动，就意味着那个邪灵是在哪个位置。那墙上的符纸也是跟着哗啦啦的乱响一气，时不时的还有几张化作了一团火焰，便能依稀听到有孩童怪叫的声音。
那头顶的红线铜钱也发挥了作用，晃荡的就像是轿子顶上的流苏一般，劈里啪啦是一阵乱摇。这一阵乱后，查文斌只觉得那阵阴风朝着自己铺面而来，他快速抄起一枚令牌丢向白旗的位置道：“灵光照妖邪，三眼马王爷！”
这马王爷有三只眼，分别是火之精、火之星、火之阳，是火神的象征，能洞察人心，辨识人间一切善恶，照一切邪魔。令牌落地，小旗“嗖”的一下把旗角对准了东南面，只见哪个丑陋无比的孩童终于出现，它呼啸着直扑自己而来。眼看就要够着查文斌时，却遇到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叫它是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
而这时，左右两边，那孩童却又看见了两个面目凶煞的天神，一个手持钢鞭，乃是赵公明，另一个人手持大刀乃是关云长。这二将杀气腾腾作势就要挥砍下来，但查文斌却又手指一动，将青、黑两面小旗给转了回来，只留那白旗坐镇让它现形罢了。
“铛”的一声，七星剑又抽在了那铜坛上，那孩童的凶煞之气顿时弱了一分。再又连续敲击，打的那孩童是心惊肉跳，惶恐不安，而查文斌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那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这铜坛给击的粉碎。
终于那孩童开始逐渐消停下来，而随之它的面貌也发生了变化。它的皮肤在慢慢变白，尖锐的牙齿也在逐渐变钝，毛发，四肢乃至它的那身衣裳全都在朝着一个正常的婴孩该有的样子改变着，一直到了最后，它已经成了一个白嫩的普通小孩。
古人云：相由心生。但凡是恶的东西，其真实的外表多半是丑陋的；而相反，善的东西其外表则是温和的。
到了这一步，查文斌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这个白嫩的娃娃就是它的本体，极有可能连这个邪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存在。查文斌拿出八卦镜放在自己的胸前，调整角度好让这个孩童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
那孩童见了镜中之象果然是开心了起来，查文斌又拿出事先让梅书韵准备好的祭品让他饱餐，在建立了一点信任的基础后，他这才试着撤掉了其中的两面令旗。
但这么做，其实风险是很大的，如果在此时这孩童再度发难，查文斌便有被反咬的风险。但好在，那孩童在感受了这道特殊的祭品后，似乎心也安静了下来，于是查文斌又撤掉了其它两面令旗，让自己完全处于一个不设防的状态。
既然是要谈判，那便要给对方一个平等的环境，否则那就是胁迫，而胁迫的结果必定又会招来日后的反弹，这同样是他不想要的。
孩童还是没有大的变化，它似乎对这些自己从未尝过的东西很感兴趣，那是他让梅书韵要来的一碗母乳，人本就该是吃母乳长大的，而阿曼童则是喝血的。这母乳代表的是温情，是和平，是人间烟火；而血代表的则是暴力，是杀戮，是地狱恶魔的召唤！
“法事并不是固定的，”查文斌事后是这么教育河图的，他说道：“任何的咒语、道术、福禄都是术而不是道，术是技能，而道才是真谛。如果按照一尘不变的去用术来解决问题，那么你只能是一个术中高手。而学道者，道法万千，自是要比术高明的多了，等你什么时候懂了这其中的道理，也就不屑于用术来解决问题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消失的飞机
查文斌向那碗里沾了一点母乳，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手指送到那孩童的嘴前。孩童静静的看着他，而他也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他是在用这种办法唤醒他本来有的人性。那孩童犹豫了很久，终于是踮起了脚尖吐出了小舌头。
指尖被一股阴寒所包裹，它在吸吮着，查文斌笑了，那孩童也笑了。这也是一种赌，孩童随时都有可能咬断这跟手指，但它终究是没有的。
道经曰：臭腐复化为神奇，神奇复化为臭腐，故曰：通天下一气耳。这也是成语“化腐朽为神奇”的出处。
查文斌指着镜子里的那个孩童道：“这本该是你的样子，比起那凶煞丑陋的模样，现在不是要好看的多？”他又道：“你即受人香火，便是有灵，与其接受那黑暗里的贿赂，不如享受光明里的祭祀。神灵并不是让人惧怕的，压迫和恐吓只会换来表明的顺从，总有一天你会被他们抛弃。不如从现在起行正道，让人由衷的在心里对你尊敬，如此这般，他日你必可修成大道。”
那孩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查文斌又起身将那坛子上的两道符取下，就地焚烧，孩童对他作了个揖便化作一缕青烟钻了进去。
这是查文斌的第一次降伏，这也表明了他的境界再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在道教，降伏是一个道行高低的重要标志，诸多的传说中都有降伏各类精怪为自己所用一说。它的过程和熬鹰是一样的，先用术来制服对方，接着便是不断打击它的戾气。
弱肉强食是万年不变的森林法则，向强者低头，驯服后再行道化指点，这才是一个完整的降伏过程。当然，这样的降伏也仅用于一些本就可成正道之辈，若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这个孩童也是注定要被他诛灭的。
“师傅，道经不是说过，这些妖魔都是要被消灭的嘛？”
“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他们的信仰，无论这信仰是否违背我们的准则，我们都无权去干涉。否则，这个世界上诸多宗教之间就会因为教义不同，信仰不同而互相争斗，那这天下岂会有安生的时候？修道者不仅要修自己的道行，更要有胸怀天下的格局。”
搞定了鬼王，后面的事儿就相对简单多了。由当地的降头师们出面选择新的庙址，再则吉日按照他们的习俗进行搬迁便可，这些事查文斌都不会去参与，而他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块地阴气太重，即使是搬走了也还是太重，从风水局上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我的建议是，在原庙基处修建一座学校，但是这个学校的格局一定要是‘镇’。”
梅书韵道：“请查先生明示，我这就安排设计公司的人来对接。”
“不用，”查文斌摇手道：“我在地图上已经做好了标记，在学校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下挖一个深约九米的竖坑。坑里按照位置依次放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要选用上好的紫铜，请一流的师傅打造，并且入土之前要先去青城山天师洞里供奉满三年。”
梅书韵道：“这个好办，我会请国内最好的铜匠，还有呢？”
查文斌继续道：“封土后，在铜像位置上竖立三根高九米的柱子，柱子顶端要接明灯，象征着香火。另，子午位正中心的点，要开一口深十八米的井，井里养要上一批鲤鱼，以黑白双色为最佳，红黄次之。这鲤鱼即对应了学子跳龙门之意，又可化作龙气镇守。要保证学风正气，要多收出色的寒门子弟，如此一来，有个二三十载的，这土中的阴气也就慢慢化光了。”
他所说的，梅书韵也都一一记录下来，而次日查文斌就决定打道回府，在当晚的感谢宴上，他收到了一张空白的支票。
查文斌道：“这是什么意思？”
“来之前我曾经说过，查先生可以提任何条件。如今先生替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无论先生填多少都是应得的。”
“好，拿笔来。”只见那查文斌在支票的开头写下了一个“1”字，就在大家猜测他会在后面跟上多少个“0”时，他却把笔放下了道：“好了！”
梅书韵尴尬道：“一美元？”
“你给了报酬所以不必觉得欠我人情，而我拿了也不会觉得是来白帮这一趟忙，我们就用这一块钱两清岂不是很好嘛？”见那梅书韵起身有话要说，查文斌又先道：“我说过我帮你是因为梅氏可以做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比起梅氏的大善和爱国的胸襟，我这点小忙又算得了什么？再多言，便是我查某要无地自容了。”
梅书韵点头道：“好，不愧是查先生，这个人情梅家会永远记住，将来先生若有任何吩咐，梅家定当肝脑涂地，义不容辞。”
随着二人的酒杯一声碰撞，这件事便也算是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几杯酒下了肚，梅书韵又道：“查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件事是个私事。原本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麻烦您，可方才先生的大度让我又有些不好意思打搅，但转眼一想若是先生明日离别，唯恐将来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哦？”查文斌放下酒杯道：“你是想问运势还是问风水？”
梅书韵摇摇头道：“都不是，而是关于我未婚夫的。”说到这儿，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道：“大概四年前，我未婚夫搭乘一架飞机去俄罗斯，机上连机组人员一共有十一个人，后来这架飞机失踪了。”
“失踪？”查文斌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飞机会失踪。”
梅书韵点了点头道：“原本它应该在当地下午三点五十分降落，但在途径西南空域时忽然在空管雷达上消失了。在消失之前，航空公司有收到短暂的求救信号，他们确信这架飞机应该是坠毁了，但是至今这架飞机的残骸都没有找到。”
“在哪个位置失踪的？”
梅书韵道：“应该是在云南边境的一带，因为当时飞机已经联系了国内的空管，报告即将进入中国领空，就是在那个瞬间，飞机在雷达上消失了。”
查文斌道：“你是想让我算一算飞机最终坠毁在哪里？”
梅书韵摇摇头道：“我也知道这种算法不可能，四年过去了，多方都花了巨大的精力和成本寻找，但是一无所获。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家里才让我来大马做这个项目，他们希望我可以通过工作暂时忘却掉这段伤心事。原本我已经开始有些走出了这个阴影，但是，最近我却老是收到他打来的电话……”
“你未婚夫的电话？他不是在飞机上嘛？”
梅书韵道：“是，所以我才找查先生问问，我相信他可能还活着。说起来可能没人会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第四百八十二章 缺卦
“电话？”查文斌道：“那他在电话里告诉你什么了嘛？”
“什么都没说，起初的时候我也以为是恶作剧，每次接起电话，那头都是沙沙的声音，像是那种树叶被风吹动的感觉。”
查文斌道：“号码是他的？如果有号码的话，按照现代科技应该很容易就能定位吧？当然我不是很懂这些。”
“没有号码，”梅书韵神色暗淡道：“查先生，请你跟我来。”
穿过大厅，在那间别墅的三楼一个房间里，梅书韵指着床头摆放的一部老式古董电话机道：“就是这部电话，它是在1944年由时任民国央行行长张嘉璈送给委员长的礼物，外壳是纯金，听筒上镶嵌的是一整块和田玉，转盘上的十个数字则全部是用宝石雕刻而成。”
查文斌道：“古董啊，它现在还能用嘛？”
梅书韵接着道：“这件东西是我未婚夫十年前从美国的一个拍卖行里够来的，他十分喜欢，于是就找人做了一个小改动，只能接听，但是不能拨打。因为现在都是音频拨号，而这种老式拨盘电话机属于脉冲拨号，当前的通讯设备交换机是不支持的。”
“说实话，这件东西放在这里也就是个摆设，但为了保证它的功能，所以未婚夫专门给它开设了一个单独的号码，而知道这个号码人就只有我和他，因为大家只当它是个玩具。起初的时候，我想是不是有人恶作剧，随机选了一个号码拨打，但后来我委托大马通讯公司的人查过，他们说来电的号码却是加密的，无从查起。”
“他一般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我的意思是说电话会响？”
梅书韵道：“平均两三天会响一次，基本都是在午夜时分。如果我不主动挂电话，它会在大概三分钟后自己挂断，而在最多的一次整整有十分钟。”
“电话里从来没有人说过话嘛？”查文斌问道。
“没有，”梅书韵道：“无论我在这头说什么或者不说什么，那边永远都是寂静的。通讯公司的人告诉我，这种加密信号的使用方主要是军用和一些特殊行业及人员。而当年我未婚夫的那架飞机上就有这种通讯设备，所以我觉得一定就是他打来的，他也一定还活着。”
床的另外一侧柜子里摆放着不少照片，查文斌拿起一张合影，照片中一位看着十分贵族气质的男子正搂着梅书韵，他道：“就是他吧？”
梅书韵摸着照片上的那个男子的脸庞红着眼眶轻声的“嗯”了一下，查文斌又道：“我倒是可以给你算一卦，你把他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就在这房间里，查文斌把一张写着八字的黄纸平铺在地上，然后让梅书韵跪在一旁默念想问的东西，然后把两枚铜钱往地上一丢，只见两枚都是字面朝上。这个动作叫“告”，开坛算卦不同于普通的算卦，需要先问路，如果铜钱是同面朝上就代表这个卦可以算，反之则代表这个卦不能算。
查文斌见状点了点头道：“你可以起来了。”他抓起了一把铜钱，闭着眼睛口中哼哼唧唧的轻声念叨了片刻后，随即手掌一松，六枚铜钱一齐落地。他是盘坐着的，那手掌和地面不过也就半米高，六枚铜钱落在纸上后居然有一枚是站着的！
查文斌心理戈登了一下，把那六枚铜钱抓起来，又抛了一次。这次同样还是有一枚站着的，这回他的脸色可就彻底难看了。梅书韵见状连忙问道：“查先生，怎么会有站着的，这是怎么个解法？”
查文斌站起来道：“这种卦象我也只是在书中见过，它有一个名字叫做‘缺卦’，意思是所问之事不在六十四卦之内。”
“那你的意思事说他已经死了嘛？”
他摇摇头道：“无论生死，有八字在盘，肯定会有卦象。”
“会不会是巧合，那你再来一次……”
“不能再算了，”查文斌道：“第一次出缺卦的时候我也以为是巧合，但第二次再来还是缺卦，那就说明这个卦是不允许被我看到的。梅小姐，请你理解，道士也有道士的规矩，问卦本来就是窥天机，而天不让我看自然是有它的理由的，我不能强求，否则后果是很难预料的。”
不过查文斌话音一转道：“缺卦虽然不能解，但是可以拆卦。其实两次扔出来的其余五枚子是正方面都是一样的，且这枚站子的方位也是一致的。”
梅书韵着急道：“那拆的话，拆出什么了嘛？”
“现在拆不了，”查文斌道：“因为要拆卦一定要先补卦，补卦不是我能补的，只能看所卜之人自己愿不愿意被人找到。你这部电话不是会经常响嘛？所以，我想让它自己来告诉我答案，如果方便的话，我就留在这个房间里，上一次来电是什么时候？”
“昨晚，”梅书韵道：“因为这个电话的存在，所以我现在基本不在外过夜，十二点前一定会赶回家。按照往常的规律，我想今晚来电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查先生可能需要在这里呆两天了。”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道：“里有一张沙发，我就在那坐着，梅小姐可以自便，过了你说的时间，如果电话还没响我就会出去。”
“那就全靠先生了，我去吩咐下人准备点宵夜……”
待那梅书韵出去，河图才道：“师傅，这缺卦一说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查文斌笑笑道：“你们所学的基本都是后天八卦，而缺卦用的则是先天八卦。这先天卦和后天卦最大的区别就是：先天取数，而后天取向。
而先天数的产生，是由浑沌太极，无形无象也无定位，只是一气相生，阴阳次第相加，也只有先天卦才能解这种无形无象无位置的缺卦。如果定好了乾坤，按照“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的口诀，自然就可以把剩下的缺的那个数字给计算出来，这就叫拆卦。
但拆卦只能看大意，不可看全图，否则就会招天谴，是得不偿失的。但凡出现这种缺卦的，一定是有大古怪，所以，他这件事我还真的挺有兴趣。要知道修道者最为难得的就是际遇，如果就靠背书能得道，那那些秀才们早就全都成大道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电码
卧室里，寂静的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电话机上，好似下一秒它就会突然响起。
墙壁上的时钟一秒一秒的走着，梅书韵大概从未觉得它有像今天走的这般慢过，那种煎熬是让人恨不得抓耳挠腮，却又不得不安静的坐下来等待的矛盾。
沙发上的查文斌懒洋洋的靠着，半迷瞪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儿，其实一直在心里盘算着那副缺卦。先天八卦源自河图洛书，其中这河图是星象，对应下来就成了地理，而洛书则是变化的脉络。
其中这河图1—10数是天地生成数，洛书1—9数是天地变化数，万物有气即有形，有形即有质，有质即有数，有数即有象。气形质数象五要素用河洛推演出先天八卦图来模拟表达。其中一个原则就是洛书上，纵、横、斜三条线上的三个数字，其和皆等于15，以当今的学识来看，恐怕这是一个连小学生都会填的九宫格，实则它却又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那么简单。
但对于河图洛书而言，这些数字不仅仅是数字。
其中河图共有10个数，1，2，3，4，5，6，7，8，9，10。而1，3，5，7，9，为阳，2、4、6、8、10，为阴。阳数相加为25，阴数相加得30，阴阳相加共为55数。所以古人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即天地之数为55，‘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即万物之数皆由天地之数化生而已。
而对于大道而言，天数就全部在这些数字里。
天道大衍之数50即是五行乘土之成数10；同时也是天地之数的用数。
天地之数55，减去小衍之数5得大衍之数50，其中小衍为天地之体数，大衍为天地之用数。所谓‘大衍之数50其用49’，就是用大衍之数预测的占筮之法：以一为体，四十九为用，故其用四十又九。
这也是《易经》里明确记载的那句名言的由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意思是说，天道里的七七四十九条都是可以预测出来的，而唯一的那个变数“一”则是天机。天机者即是不能窥得的，查文斌想看，但是就偏偏给了他一个缺卦，这个缺的就是所谓的天机。
“十二点了！”梅书韵站了起来，指针还在继续往前走，时间并不会停止。查文斌瞄了一眼那电话机，又多等了两分钟，它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可能今晚不会来了，”梅书韵有些失落地说道：“明天，明天它一定会响的。”
“好，那就明日再来，早点歇息。”查文斌起身出门，门外是一条通往楼梯的走廊，还没等到走下第一条台阶。忽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让他瞬间收住了脚步扭头就往回跑。
“响了，响了！”梅书韵也在屋里大喊。
“手别碰！”查文斌喝住了准备摸向听筒的梅书韵，然后快步的走上去爪起听筒。
听筒的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夹杂着的好像还有电流的“刷刷”声，除此之外，他好像还听到了一种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声音很轻，有点像是那种老式电影里的噪点。这种敲击声在持续半分钟后又消失了，过了不多久，它又出现了，查文斌发现这种敲击节奏好像和之前是一致的。
他看到床头放着便签，于是就拿起笔在纸上戳了起来。那边敲什么样的节奏，这边他就用笔头戳出同样节奏的点。这轮结束之后，同样还是过了半分钟，再度响起了敲击，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当那种电流声再度传来后，听筒的那一头已经是“嘟嘟嘟”的挂机声了。
看到查文斌放下听筒，梅书韵着急的问道：“查先生，怎么样？”
查文斌拿起那张被自己戳的满是点的便签，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他只是描述了一下听筒里听到的那些噪音，基本与梅书韵先前听到的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不过，当她看见查文斌手中的那张便签时，还是问了一句：“查先生，这是什么？”
“没什么，我听到电话里有轻微的哒哒声，不知道是噪音还是别的干扰，感觉好像有些节奏。”
梅书韵道：“我也有听到你说的那种声音，每次总感觉像是他的心跳一般。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它记录下来，不过你这个点画的好像真是有固定节奏的哎。”
“等等！”梅书韵抓着那张便签道：“我想起了，查先生，我的前夫是一个无线电的爱好者，我曾经看过他鼓捣过那种二战时的电台，其中那种敲击的节奏和这个就很像。”
一旁的河图道：“你是说摩尔斯电码？”
查文斌看着他不解道：“摩尔斯电码？”
河图点头道：“这是一种过去的无线电信号代码，就是简单的点、划、点和划之间的停顿，每个停顿可以破译成对应的词汇。”
查文斌道：“你懂破译？”
河图道：“我不懂，但是懂这个的人有很多，学过无线电专业的应该都能破译，毕竟它是很老的技术了。要不，我给你找个人问问？”
河图拍了照片，然后发送给了一个朋友，又电话把他叫起来让他帮忙试试看能不能用电码的方式解读一下这些点。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成了一个最意外的发现！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河图收到了朋友的电话。
朋友在那一头开口就问：“童老板，你这个便签是哪里找来的？”
“你就说有没有用？”
“不是，如果你是从大街上捡来的，我建议你报警。”朋友道：“这是一份求救的信号啊，它最前面的四个节点，翻译出来是英文”H、E、L、P，加起来就是单词help，是求助的意思！”
“还有嘛？”
朋友在电话那头继续道：“后面的部分是数字，我把数字发给你，我在想这个数字是不是号码或者是某个房间号，我说，你到底是在哪里得来的这东西啊……”
“快发！”挂掉电话后，河图果然是收到了一串数字，这些数字看着毫无规律，十分杂乱……

第四百八十四章 坐标
“这是真的嘛？”梅书韵看着那几个简单的单词，又抓着那照片哭了起来道：“啊文，真的对不起，原来你一直在跟我求救，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些数字。”查文斌又准备把这些数字往那个缺卦里面填，这是一项复杂的工作，他配合着罗盘在那分秒必争的算着那八个数字。连续几次，他都觉得不对，倒是河图一直在用别的思路考虑。
“师傅，我觉得这些数字应该也是求救的一种信号，你看排列出的八个数字分别是9、3、9、5、1、4、2、8。我们能不能试着想一想，如果我是求救的人，最想告诉别人什么？”
查文斌正愁没有头绪，听他这么一说也放下了手中的活道：“哦？你说说看。”
河图想了想道：“像他这种情况，如果还活着，那么一定是被困住了，甚至无法和外界联系。那么我猜，他最想告诉别人的一定是他被困在哪里，所以，这串数字应该是代表一个位置，比如把数字按照二十个六个英文字母的顺序整理出来是ICIEADBH，梅小姐，请问这个字母代表什么单词意思您知道嘛？”
梅书韵接过那串字母摇了摇头道：“没见过，这即不是单词也不是个词组，如果是缩写的话，那就真的太难猜出来了……”
河图点了点头道：“也对，如果一个人想要求救，那么自然会要把信息用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告诉外界才是，犯不着打哑谜，不过这数字到底是啥意思呢……哎，真脑袋疼。”
对于查文斌这样的人而言，猜谜并不是他的强项，带着这个疑问，他决定要找个聪明人帮帮忙，这个人自然是风起云了。
大约半小时后，风起云回复了：“它应该是个坐标，如果把前面的四个数字9395看成是经度的话，那么1428对应的就是维度。在地图上，93.95和14.28的对应地理位置应该是在中国西南边境，确切的说，它更靠近金三角。这个位置与你那个朋友所描述的飞机最后消失位置大体上也是一致的。”
“金三角？梅书韵一屁股坐了下去道：“他是不是被那里的坏人给绑架了？听说那可是全世界最乱的地方之一！”
“你丈夫是哪国人？”河图道：“如果真是落在那里的话可以寻求外交途经，不过金三角属于三不管地带，由军阀割据统治。如果他还活着，就算是被绑架，也早该有人联系家里赎人才对，不至于没通电话都是无声。”
“阿文是大马华侨，祖籍是江苏苏州，先前根据航空公司的黑匣子信号，他们也曾怀疑过是落在那片地方。只是，如你所说，金三角太复杂了，那就是个封闭的地方，要通过官方途径去找人几乎不现实。”
河图对一旁的查文斌解释道：“那个地方曾经是全世界毒品的来源地，山高林密，交通闭塞。对于外界的访客他们是极为谨慎的，必须防着有人打着搜人的幌子是进去刺探他们的毒品交易和军火买卖，所以抵触也是情有可原的。要进那个地方，得有熟人带着，但那里的人几乎都是黑的，这官方渠道谁愿意承认和他们有交情，一旦认了岂不是不打自招嘛……”
查文斌道：“这么说，就算知道了大概位置，也是个麻烦事？”
河图道：“我建议梅小姐明天先拿着这个求救信号和坐标先去找航空公司和大马行政部门，管不管用，都要等去过了之后才知道。今天也不早了，我看大家都去休息吧。”
原本打算次日回国的查文斌也因此多逗留了一天，因为他还是对那个缺卦耿耿于怀，一整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反复研究着那个卦象，就连送进去的午饭到傍晚时还是冷冰冰的。
傍晚，梅书韵过来了，神情很失落。动用了各种关系的她都被告知需要等待，因为仅凭她手中的那张便签和一个被推测出来的坐标不足以说服那些外交部门。
梅书韵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得到答复，但是我真的一刻都不能再等了，我想明天就去金三角。花钱，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有一丝找到阿文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我已经叫人在东南亚一带打听了，相信今晚就会有答复。”
“那梅小姐您多保重，希望您能够早日找到子的未婚夫。”河图道：“我已经预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如果后续还有事需要联系的话，您再给我们打电话。”
两人正在客厅里攀谈着，查文斌从房间里也走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拿着那六枚铜钱正在不停的掂着，脸色也是写满了愁容。
“师傅，梅小姐是来和我们告别的……”

第四百八十五章 老麻
夜里，当梅书韵的手机里第二十遍提示对方已关机时，她终于相信了自己被骗的事实。负责给她介绍的那个朋友只能成为发泄的唯一通道，已经被怒火全开的她把族谱上的亲属全都问候了七八遍。
手机最后被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那堆零件就是它最后的归属。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的梅书韵一言不发，在商场上她是个成功的女强者，但在这种事情上她只是一个小白。
“联系一下超子，看看他能不能找到关系送我们去金三角。”
一听是要去金三角，超子恨不得第一时间就立刻飞过来。
电话那头他有些兴奋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是去那里，那里可是我的主战场啊，没有我你们绝对不行……”
为什么？因为这何毅超当年是参加过越战后期的人，那时虽然两国已经停战，但小规模的互相渗透并未停止，这种渗透甚至一直持续到了九十年代初期。而超子当年就是在中越边境担任侦察兵，对于西南边境的地理环境有着天然的熟悉。
次日中午，超子一下飞机便言这里的空气都是那么的让他兴奋。吃着黄亮亮的鸡油饭，喝着当地特色的泡鲁达，超子说他有一个战友在中越边境做生意，与那边的一个军阀头目有些关系，可以通过他送他们进去。而这个朋友，要在今天晚上才能过来，所以他们得继续留在这里耐心等待。
陈伟，四川人，绰号老麻。超子说，这是因为他极度爱吃麻辣，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两个老战友见面，自然免不了要叙旧，在夜市上几杯酒下了肚，两人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我说老麻，当年你为什么不选择回去转业，选择留在这么个鬼地方，要不是我找到指导员，都没办法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哎，惭愧啊。”老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道：“当年我是被转业进了公安局，本以为还能和当兵时一样冲锋陷阵呢，可没想到自己却被分配到了基层派出所，成了个户籍警。”
超子笑道：“那不也挺好嘛，这当兵的你还能干啥？”
老麻摇了摇头道：“好啥啊，我这性格在基层只能得罪人，干了半年受不了，辞职了。后来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年多，想想最后还是来了中越边境。”
超子道：“不是干不了，而是因为小唐吧？”
老麻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要是小唐还活着……”
小唐也是他们的战友，当时超子他们连队的任务主要就是侦察越方的军事部署，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通常是两人一组行动。那一次距离他们退伍的时间已经不到三个月了，老麻和小唐需要去测绘一份越方最新的火力点部署，两人带了七天的干粮从老挝边境摸入越方。
谁知，在撤退的过程中他们也遇到了一股越方的侦察兵，最后为了掩护老麻把情报带回去，小唐选择了独自引开他们，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老麻道：“咱们侦察兵都是一样，就算是死也不能留下自己的姓名和国籍，但没有尸体就算是失踪。再后来两国关系也正常了，我就寻思着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人，哪怕是尸骨也行，这一呆就呆到了现在。”
“有眉目嘛？”
老麻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我在这里也呆习惯了，金三角那边是因为橡胶生意所以才有了点关系。”
他又继续介绍道：“不过金三角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地方，大大小小各种武装势力有不下百个。以前那边以种植罂粟闻名世界，后来几经打击这些年也消停了不少，很多人改种橡胶，成片的橡胶林取代了罂粟，而且质量好价格还便宜。
这个地方总面积大概二十万平方公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境内几乎都是热带雨林，山高林密，一架小型飞机掉进去找不到也是极有可能的，不过你们说这人可能还活着。我想他既然是个过境的旅客，只要人还在，没有理由会太为难他的。
至于行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东缅和老挝的边境，我会安排人走水路带你们进金三角。到了那里，我会委托那边的朋友帮你们打听这件事，但是有一点，你们可千万别暴露我俩曾经是退伍兵的事实，这个地方很敏感，就说是失事飞机的公司人员和家属。”
次日一早，两辆越野车载着他们又赶往东缅边境，在递给边防军一叠美元后，他们顺利的被放行，从而来到了老挝一个叫“会晒”的小城。会晒毗邻湄公河，从这顺着河流往上大约五十公里就进入了金三角的地界。在这里，老麻为他们准备了一条运输船，这条船的船老大也经常给老麻运橡胶到下游。湄公河途径多国，最后一直到越南南部卸货，所以两人也算是老相识。
湄公河，源头是中国境内的澜沧江，也是世界第七亚洲第三大河流。这条河的水文就和它流经区域的政治势力一样复杂。
船老大准备了几面不同国家的国旗，老麻解释道：“缅甸的果敢特区、佤邦特区，中央军，泰国的政府军和坤萨集团，老挝的白马集团和边防军，还有各种其它军阀和小股的地方势力都守着这条河为生。”
他指着河边几个正在游泳的孩子又道：“你以为他们只是孩子，其实说不定那就是眼线。你们所看到的那些沿岸的树林里都不是那么安静的，里头其实不知道有多少枪口在对准着我们，在这条河上横行打劫的盗匪们堪比索马里的海盗。”
说罢，他就站在船头对那几个孩子挥手，然后用一种土著语言大声对他们喊了一通什么，孩子们也朝他挥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超子好奇道：“你跟他们说什么？”
老麻重新坐下来道：“我告诉他们，我是富龙将军的客人，在坤沙和察猜以及罗星汉等人倒台后，富龙将军现在已经是金三角最有势力的军阀之一。在这条河上报他的名字可以少很多的麻烦，所以啊，可千万别以为这个地方是谁都能带你们来的。”

第四百八十六章 保安
货船逆流而上，速度并不快，加之沿途还要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查，着五十来公里的水路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那是一个异常简陋的码头，老麻熟络的跳下船去与码头上的人互相攀谈，来人不断地打量着船上的生面孔，不久后他们被允许下船，但却要被搜身。
叶秋的寒月刀，查文斌的七星剑，这些东西现在全成了障碍，不愿意放下武器的他们瞬间被包围了起来，气氛开始有些紧张了。端着AK步枪的守卫们叽叽喳喳的叫嚣着，时不时的用枪管往他们几人的胸口鼓捣着，那场面看似瞬间就要失控，最后还是老麻来回奔波了两趟才成功让他们下船。
老麻道：“在这个地方就是这样，你们要习惯。”
超子还有些不爽道：“老麻，一会儿给我弄把枪防身用，他娘的，跟这鬼地方的人讲道理简直是跟猴子对话没二样。”
“你就少惹事吧，”老麻拍着他的肩膀道：“我是跟他们说，你那位拿剑的大哥是个做法的巫师才勉强过关，没事千万别和这些小鬼们多耗。人家手里端着的是真家伙，这些人都没什么文化，要一个不小心把你们都给扫了，你找谁哭去？等一会儿见了富龙将军，和他打了招呼，一切也就都好说了。”
两辆破烂的军用吉普载着他们在林中穿梭，那些坑坑洼洼的丛林小道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又经历了数个卡口之后，车子终于驶进了一处位于半山坡上的空地。在那个四周满是吊楼岗哨的地方分布着几十座吊脚楼，到处都是妇女、孩子以及荷枪实弹的大兵们。
富龙将军，那是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与想象中的那种五大三粗的壮汉不同，他生的十分儒雅，穿着便装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个精明老道的生意人。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富龙倒是对梅书韵产生了点兴趣，他伸出手道：“梅家在东南亚的生意做的很大，我也早有耳闻，想不到梅小姐如此的年轻漂亮……”
梅书韵也很诧异道：“将军会说国语？”
“当然，我的祖籍是湖北仙桃，当年我父亲也是远征军的一员，国共兵败后，他就和弟兄们逃到了金三角。我是父亲六十多岁才得来的儿子，从小也就被教育学习国内的文化，无论我们这些人现在在哪，但始终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根啊。所以我从来不把货卖给中国人，我只卖给欧美人和日本韩国，用当年的鸦片战争的方式还给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早就不做那个了。橡胶、茶叶、水果、大米和木材，这些东西才是金三角的未来。来之前，你们的事儿我也托人打听过，听说几年前好像的确有人看见过一架飞机掉了下来，但那不是我的地盘，所以具体什么情况也就不是很清楚了。”
梅书韵急道：“在哪？”
“听说是在北佤，”富龙道：“那里是联合军的地盘，我可以派一支人马护送你们过去，不过按照规矩，我的人是不可以踏足那片领地的，所以这个就得改成由你们聘请私人安保的性质，明白了嘛？”
超子点头道：“明白，出了事他们和将军您无关。”
富龙将军笑道：“你们也是一样，要提醒你们的是北佤虽然表面上是被联合军控制，但因为这几年泰国和老挝以及缅甸的三国联合执法扫毒行动，把金三角大部分的黑金主都撵到了北佤的深山老林里，所以那个地方可不像我这里这么太平。”
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孩子，这就是富龙将军为他们准备的人马。
超子嘀咕道：“怎么还有个孩子？”
“别小看他，”富龙将军道：“要去北佤的路还得全靠这家伙带，不过你们是不是把费用先结算一下？”
这些可不是免费的，在梅书韵付了一大笔美金之后，这四个人就成了她的私人安保。在这里，只要你有钱，甚至可以买到俄制的装甲车。除了一些必要得物资补充之外，超子也乘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老麻那一份是送的，他这个就得自掏腰包了。
那个孩子叫做哥丹，长得很瘦弱，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手那把竖背的AK枪托几乎都要碰到他的脚腕了。一路上，都是他在分辨方位，时不时的他就会停下来招呼队伍改走位置，有时候甚至要来回兜几个圈儿。
老麻解释道：“他说这个地方埋了很多地雷，有些还是二战时英国人和日本人埋的，有些则是那些毒枭和军阀们埋的。雷区在金三角很常见，每年都有误伤的平民，如果没有像他这样熟悉的向导，外人就算能闯进来也很难活着走出去。”
行走在山谷间，偶尔能见到几个坐落在山间的小村落，往往十几二十户就是一个村，这样规模的村在金三角有不下万个。偶尔他们还需要穿过深邃的地道，这些地道在金三角同样四通八达，等等真正到达北佤境内已经是当天傍晚了，哥丹给他们选择了一处坐落在山腰的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也就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哥单说晚上最好不要行走在金三角的林区，因为那很容易背当作是敌对势力的探子，所以今晚他们就得在这个洞里凑合一夜。
雨林的气候是糟糕的，各种蚊虫更是家常便饭，筷子长的蜈蚣，各种五彩斑斓的毒蛇，无处不在的蚂蝗和蚊子更是让人崩溃。
老麻把食品分发下去，解释道：“大家都辛苦一下，这里不能生活，凑合吃，吃完了就早点休息。”
漫不经心的撕扯着肉干，梅书韵忽然瞥见洞口的那几个保安吃的都是最普通的饭团，她便奇怪道：“为什么他们和我们吃的不一样？”
老麻解释道：“他们的物资是自备的，金三角很缺物资，像你们吃的这些东西他们是享受不起的，所以只能紧着你们来。”
梅书韵好心道：“把我们的分给他们不就行了，替我们扛着那么多东西，怎么能亏待人家呢。”说罢便自己从包里翻出几包肉干送了过去，查文斌只见老麻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四百八十七章 插曲
丛林里的天气是说变就变，这会儿已经开始下起了雨，防空洞里此时的感受就和桑拿一样。按照老麻的计划，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北佤的首府邦康，那是一个人口约莫万人的小镇，对于金三角这样的地方来说，这便已经算得上是热闹的点了，明天一早就出发的话，中午便能到达。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雨夜，在这样的老林里他们还能遇到麻烦。
两个穿着雨衣背着枪的家伙忽然出现了，大概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人。反应过来的双方人马立刻把枪口都对准了彼此，口中不停的大声呵斥着什么。慌乱中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一阵“突突”后，那两个倒霉蛋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冰冷的雨水将那些混合着血液的泥浆带进了洞里，梅书韵的脸上一片惨白。
她没想到死亡会来的如此之快，那几个保安把尸体像拖野狗一半拖进了洞里时她立刻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人？我请你们来并不是来杀人的！”
老麻冷冷道：“梅小姐，他们要是不死，躺下的就是我们。请记住，这里是金三角，在这里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一旁的哥丹比划着说这几个应该属于当地一个叫猛虎的贩毒组织，掀开他们的衣服，果然是在锁骨下方发现了一只纹的像病猫似的老虎。
老麻立刻招呼他们起来道：“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枪声一响马上就会招来人，我听说过这个猛虎帮，他们全都是一些亡命徒，撤！赶紧撤！”
与其说是撤，不如说是逃，因为就在他们走出防空洞的时候，山下已经可见大批的灯光在晃荡着朝着山腰而来。超子目测，双方也不过就三四百米的距离，原来他们不知不觉的已经闯入了毒枭的地盘。
这并不是哥丹的错，毒枭们为了逃避仇家和政府军的打击，经常会变换自己的位置，在这种雨林里建造一个新的基地只需要两天的时间。雨很大，山路很泥泞，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们只能摸着黑前进。
他们这些人又如何能与身经百战的丛林毒枭比？哥丹灵机一动带着他们绕到了防空洞的正上方，所有人都被要求趴在灌木里，尽可能的把身体压低。这一场大雨救了他们，雨水把现场破坏的七零八落，毒枭们无法从足迹上判断对手到底有多少人马。在这样的黑夜里如果贸然出击是极有可能被人团灭的，除了向防空洞的四周胡乱的扫射了一通，他们并没有继续选择追踪，有几颗乱舞的子弹贴着他们身边“嗖嗖”的飞着，一直等到那些灯光开始陆续下山这才让他们敢张大嘴巴喘一口气。
超子拍了一把老麻的肩膀道：“这真是像极了当年的我们，怎么样查爷，刺不刺激？”
不想查文斌却道：“别动，你的脖子上应该有一条蛇，它刚从我的手背上爬过去……”
一听有蛇，梅书韵立刻“啊”的尖叫了起来，一旁的老麻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果然那山下是有几盏灯回照了过来，他们停下了！
灯光一直来回在他们的位置上搜索着，整整持续了两分钟，但最终那些人还是没选择上来。一直到那些人陆续都回到了自己的营地，老麻这才松开梅书韵的嘴，并且有些不满的警告道：“梅小姐，这样的错误请不要再犯了。”
那的确是一条蛇，花花绿绿的，叶秋很利索的就替超子拧断了它的脖子。拖着满身的泥浆，他们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一直到确定已经足够安全的位置时，这才停下来研究下面的路线。
原本哥丹选择的这条路是要穿过下方的那个山谷，但现在那里已经被猛虎帮的人占领了，因此他们只能选择其它的路线。摊开地图，他和老麻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了两个结果。
“各位，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选择穿过由另一个毒枭控制的村落。还有一条则是穿过一片雷区，那是当年日军为了阻止远征军们布下的雷场，而其它几条路最近都不怎么太平。”
梅书韵道：“那肯定选择村落。”
“村落只能白天走，因为夜晚的丛林如果开灯就有可能会被当做敌人射击，如果不开灯，这样的雨夜我们甚至不能辨别方向。但是我也敢肯定明天天亮之前山下的那波人会追上来，这个地方我们不能留了。”
超子道：“老麻的意思是穿雷区？”
老麻点头道：“那条路相对安全，且离目的地也最近。哥丹说他应该可以带着我们绕开大部分的雷场，但不能保证脚下百分百没有雷。所以如果选择穿雷区，各位一定要遵守纪律。”
地雷这种玩意相当坑人，尤其是这种埋在地下几十年的地雷，单从地表上早已看不出任何征兆，但一旦踩响，这些老爷货照样可以掀翻一头大象。每年在金三角都会有很多平民被地雷误伤，而穿越雷区也是当下他们没有选择的办法。
负责探路的哥丹就凭借一根削尖的细竹子，所有人被要求排成一条直线，后者盯着前者的脚后跟，你的位置只能照着前面那人留下的脚印里踩下去。这种游戏可一点都不好玩，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要了大家的命。
碰到雷时，哥丹会用手中的树枝作为记号，在那条长度约为三百米的小山坡上，查文斌觉得自己走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一段路。他为什么会选择主动来金三角，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那个缺卦。
缺卦是极其难得一见的，代表着的就是“天衍四九，大道五十，去其一”中的一。一就是天机，这对于他来说是修道过程中难得的际遇，所以说什么他也是要来闯一闯的。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完这三百米，几乎就和蚂蚁前进的速度是一样的，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一路上光是哥丹标注出来的雷就有足足不下五十个，等到他们看到两处三角的界碑时才意味着雷区已经顺利通过了。
站在山岗上，老麻指着山脚下那一撮零星的灯火说那里就是邦康，北邦名义上的首府，联合军控制的核心区。他有富龙将军的介绍信，多少应该能管点用，毕竟联合军不是毒枭，多少还能讲点规矩。现在的他们只能在这山岗上默默的等待着天亮，任凭那些雨水拍打在身上。
看着那些灯火，没有人愿意再说话，夜，安静的像个怪兽……

第四百八十八章 野人山
清晨，雨停了，丛林里升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此时的他们就像是远离人间的一群野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他们在老麻的带领下慢慢的走向那座小镇。
很快，他们就被联合军的守卫发现了，一群大兵呜啦啦的叫喊着把他们包围了。缴械，举手，排成一列纵队，像是战俘一般被押送进入了这座首府最高长官的官邸。那是一座三层的白色建筑，很干净，很快就有人在守卫的带领下急匆匆的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那封富龙将军的介绍信，他打量着老麻道：“你们是中国人？”
老麻拿出自己的护照，虽然缅甸内部派系众多，斗争激烈，但对于中国各大派系都保持着比较友好的态度。尤其是这邦康，因为它和云南普洱市孟连县互相接壤，在邦康，汉语属于通用语言，就连货币流通的币种也是人民币。
这个人叫宋志，是当地联合军的一个高级参谋，同时也兼邦康的外交事务。对于他们的来访，宋志比较客气，差人给他们准备了热水洗澡，并且备了一顿丰盛的食物。
用餐完毕，也就到了正事上。宋志说三年前的确是有一架飞机坠毁在了邦康境内，但那是他国一架带有间谍任务的侦察机，因为这件事事关外交，所以他们选择了低调处理，富龙将军所说的就应该是这件事。
“无论是型号还是时间都与你们所说的那一架飞机都对不上，”宋志道：“不过我记得大概是四年前，曾经的确是有一架飞机飞的很低，它在邦康的上空曾经盘旋了好几圈，最后有人看见它飞向了落日谷的位置，但我们没有听到爆炸声，这点可以很确定。”
梅书韵赶紧拿出了那架失事飞机的照片递给了宋志，后者又把它交给了下属。过了没多久，又被带进了几个士兵，据他们描述看着有点像，但时间太久也不是很记得清楚了。
超子征求老麻的意见道：“既然这样，要不我们就去落日谷走一趟？”
不料那宋志却道：“落日谷可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那里是缅甸的无人区之一。”
梅书韵道：“是什么原因？”
宋志转身指着自己身后的一副地图道：“这儿是我们邦康的位置，落日谷位于邦康的西面，也是我们联合军和缅甸政府军最天然的分界线。它是一道南北向的河谷，长约三十公里，东西最宽处有四五公里。当年你们的第一批远征军撤退时，曾经就有两三万人没能走出这个地方。”
超子大惊道：“野人山？”
宋志点了点头道：“野人山就是落日谷的一部分，在缅甸语里它的意思是‘魔鬼居住的地方’。这里山峦重叠、林莽如海、树林里沼泽绵延不断、河谷山大林密、豺狼猛兽横行、瘴疠疟疾蔓延。在那里现在还有一些难以确定种族的人群，这些人深居大山，他们不与现代文明人交往，所以才被你们称作是野人山。”
其实这个地方在历史上一直是属于中国的领土。二战前期这个地方被英国殖民，二战中后期它被日本占领，但在1945年又被远征军收回。反而用事实行为追认了“永租继续有效”——每年收取租金1000卢比。至此，中缅双方的边界基本以高黎贡山脉分水岭为界，但片马地区归还中国。野人山，不再属于中国，而是属于缅甸领土。
当年远征军时期，在曼得勒溃败后，杜聿明率领将近三万远征军将士进入野人山，在里面折腾了一百多天后才再美军空军的引导下走出那片大山，最终仅剩下两千余人。据资料记载，在那片山谷里的尸体堆积如山，前后相继，惨绝人寰，被称为魔鬼居住的地方一点也不假。而这些死去的人中绝大部分并不是因为日军的阻击，而是死于野人山里那些恶劣的条件。
“所以，你们要想好，这个地方至今还是军事真空地带。”宋志道：“如果飞机真的是落入了野人山，就算寻到了意义也不大，当年那几万荷枪实弹的士兵都没能走出来，就凭你们几个贸然闯入，确实是太危险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他们刚刚经过了一轮争吵，梅书韵自然是坚持要去的。而老麻则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前往了，和他持相同看法的还有超子和哥丹。
“查爷，我不是怕死，咱出生入死见过的也多了，但野人山那个地方真不是徒有虚名。当年远征军并不是溃败，他们只是有准备的战略性的撤退。且那些远征军将士都是身经百战之余活下来的老兵。但结果怎么样，几乎是九成多的死亡率，十个人里还活不下来其中的一个，我觉得太冒险了。”
梅书韵红着眼睛道：“各位能陪我到这里来，我已经很是感激了。我相信那里的确如果你们所言非常危险，九死一生，但既然我来了，我就不可能会放弃。我也不想再连累大家跟着我一起冒险，我会另外再在这里请人跟我一同前去……”
“你请不到人的，”老麻道：“刚才哥丹已经跟我说了，他们把你送到这儿来任务已经完成，言下之意，就连他们都不会跟你一起去。”
“钱，我出钱！”
宋志也摇了摇头道：“钱对我们的确很重要，但也要有命花才行。梅小姐，至少我们邦康人不会为了钱护送你进野人山，即使有人敢私下同意，我也绝不允许！因为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士兵去送死，请您谅解！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签一张条子，你们拿着可以从口岸过，然后进入云南普洱，这样也不必再往回走了。”
梅书的嘴唇现在咬的紧紧的，一言不发。她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这群男人了，也许这就是命吧，那眼泪不争气的就开始往外涌。
拿着那张现场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超子叹了口气起身道：“哎，查爷，走吧，没准还能赶上晚上回去的飞机。”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查文斌终于开口了，他忽然抬起头道：“如果我也想去呢？”

第四百八十九章 南诏后裔
越是到这一步，查文斌就是越发的是放不下那个缺卦。他如同着了魔一般，心中有个小人一直在怂恿着自己前去，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
“痴”，这是执着于道法追求上的痴，显然目前的查文斌无法去忽略那个难得一见的缺卦。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错，因为但凡成大道者都会经历这个过程，对于他们而言，不断在“道”上的突破才是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道是无穷尽的，后辈们需要秉承着前辈们留下的经验不断去探索，这是一种自我的突破。否则修道者就真成了躲进大山里避世的。那种修道方式并不是查文斌所追求的，只单纯的沉静在自我的世界里，注定成的只能是小道。大道者，注定是要和这大世界一同前行的。
超子的脸上有些尴尬，他压低着声音道：“查爷，落在那种地方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她和你非亲非故的，咱……”
“我不光是为她，更是为自己。”查文斌起身拍了拍超子的肩膀道：“我想破那个缺卦，缺卦对我来说是不可见的天机。与楼言上次一别我总预感要为将来做准备，他说过我们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我相信这不是他在危言耸听。而且我这天煞孤星劫也需要那一线天机来解。眼下，既然有这么个机会让我去尝试这解法，所以我不太想放弃。”
顿了顿，他又道：“我自然也明白你们口中所说的危险，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就让叶秋陪我去，你们其他人连同梅小姐一起回去。”
“你跟老二去？”超子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道：“我知道老二本事的确比我大，但要是论在这金三角的丛林里，他的经验还真就不够。这样吧，让河图陪她回去，我们仨去。”
河图在一旁小声道：“师傅要去，怎么能把我丢下？我也要去……”
“我不回去！”梅书韵也道：“既然你们都是来帮我的，我没有理由不参与。”
“就你们那细皮嫩肉的，不出两天，光是那些毒虫瘴气就能要了你们的小命。”超子又扫了一眼梅书韵道：“直说了吧，就算你们去了也只能添乱，你们不去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查文斌也对梅书韵道：“他说的没错，你去了只能是拖后腿的。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如果他还活着我肯定带他回来；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把尸骨给你带回来。”
她深知他们所说的都是属实，作为一个明白人她只能把这件事全部寄托在查文斌的身上，于是她决定就在邦康等着他们，和她一起选择等待的还有河图。
老麻付给了给哥丹一笔钱，本来他也是要回去的，但是临走前看着超子他忽然又反悔了。
临行前的准备时超子问过他为什么要留下，老麻说他已经丢下过一次战友，不想再丢下第二次了。这个回答，让超子十分感动，其实他明白，何书韵找阿文，老麻找小唐。这两个人心中都很清楚找到的概率有多大，但是都不过是内心里的那股不放弃和不甘心，他们是如此，查文斌何况又不是如此？
宋志给他们找到了一份旧时的落日谷地图，那还是二战前期由英国人测绘的，他说地图也许不太标准，但至少能凑合着用。至于其它一些物资，宋志也是尽可能的满足了他们的需求，终于是在当天下午两点时分，他们四人一行开始前往传说中的野人山。
想要靠人力来搜索这么大一片山区显然不可能，宋志给他们的建议是去找时代住在野人山里的克钦族人。这是一支在一千多年前由青藏高原南下的种族，他们源自蒙舍部落，并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常见于各种小说的国度：南诏国。
隋末唐初云南地区有六个实力较强的小国，分别被六个国王统领，被称为六诏，分别是：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和蒙舍诏。蒙舍诏在诸诏之南，称为“南诏”。在唐王朝的支持下，南诏先后征服了西洱河地区诸部，灭了其他五诏，统一了云南大部也包括今天的金三角地区。
南诏一统六诏之后又与大唐数次翻脸，最后终于在唐昭宗年间被灭国。失去家园的南诏国人为了躲避战祸，于是选择逃进了野人山，最终他们凭借野人山的天堑成功保住了自己这一脉的香火，并演变成了今天的克钦族人。
出发前，宋志也提醒过他们，克钦族人向来不与外界接触，他们以种植山稻为生，也以抢劫和世仇宿怨互相残杀所得财物作为补充，民风极为彪悍。他们以父系宗族结为小团体，各团体之间冲突不断，但若要有外族人入侵时，这些宗族团体又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甚至有把入侵者打死后分食吃掉的习惯。
历史上的南诏国就是个巫术闻名的过度，而克钦族人也完美的继承了这一传统，据说在那个地方，遍地都是神鬼，而找到他们的关键就是种植在山坡上的稻米，那也是最显眼的地标。
有超子和老麻这两个经验丰富的丛林老兵带路，他们的速度倒也快，傍晚时分就已经进入了落日谷的范围。落日谷的意思是，太阳在这里都不会升起，由此来形容它的黑暗与恐怖。
这里到处都是数十米高的阔叶林，超子和老麻各持一把锋利的开山刀一路劈砍，因为在进入大山后是不存在所谓的道路的。他们必须要选择往地势高的地方去，也只有在那里才能窥得这个神秘地带的一点点真容。
天黑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扎营，老麻和超子的经验告诉他们，在这种丛林里选择用帐篷在地面露营是极其愚蠢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两棵大树之间，并选择离地三米以上的距离使用吊床。
超子麻溜的将手里一条胳膊粗的蟒蛇剥了皮，这是在十分钟前抓到的，这家伙当时就在他们的头顶树杈上盘着。
“豺狼虎豹的还好提防，主要是地面上一个湿气太重，加之虫蚁毒蛇防不胜防。今晚上请你们吃一顿真宗的丛林蛇肉大餐，我可是老怀念这个味道了。”
火堆边，他们漫不经心的翻烤着那滋滋冒着热油的蛇肉，林子里时不时的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有时，那声音就在他们的身边。但是只要火不灭，他们就是安全的，因为再凶猛的野兽也会忌惮火光。
饱餐完毕后，又添了足够的柴火，丛林里都是活木头。这种木头不易燃烧，一旦着了后却又十分耐烧，且烟雾极大，反倒是成了这夜里的不二选择，甚至根本不需要留人看管。
经过两天的疲惫，大家也都累了，不一会儿就都睡着了。半夜里，查文斌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个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的挠着，他微微的睁开一条缝后赫然看见自己的头顶有个人脸几乎是贴着自己的鼻尖了……

第四百九十章 鬼屋
“谁！”查文斌刚发出声，就见那张脸被一只大手卡住了喉咙，那张脸的背后又露出了另外一张脸，是叶秋。这时动静也把老麻和超子惊醒，打开灯光一照，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汉子。
那汉子的身上有一把弯刀，穿着对襟圆领的黑色短上衣，下身则是筒裙，头上包着一团白布，手臂和脖子上都是大片的纹身，随身还有一杆老式的火铳。这一看，这么个家伙确实有点唬人。
他被制住后就一直叽里呱啦的叫喊着什么。一旁的老麻倒好像是有些听明白了，连比划带叽哩呼噜的与那个人交流了一番后道：“他说他是景颇人，也就是克钦族人。他是晚上出来狩猎的，然后看到了吊床，想要看看我们是不是敌对势力。”
超子连忙示意叶秋松开那人的脖子，对老麻道：“那太好了，告诉他我们的目的。”
老麻又和那人比划了一通后道：“他说他可以带我们回村里，他的伯父就是村里的首领，并且村子离这里并不远。”
收拾完，他们跟着那个汉子一块儿在丛林里穿梭，这个汉子口中的不远却花了他们足足一个多小时。那是一处坐落在山谷间的小村子，有二三十间简易的棚物坐落在当中。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点了村子里还一片热闹的景象，之间那正中的位置正燃着三个高大的火堆。
男男女女们围坐在火堆边，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难不成这些人的精力这么旺盛？这时那汉子才解释道，他们村里今天有个妇人去世了，这是村民们在给她做仪式。
走到村口，汉子独自一人先去到人群里，他对着一个戴着黑头巾的老人像是汇报着什么。没多久，他们便听到了老人大声的呵斥声，汉子耷拉个脑袋也不敢还嘴。骂了约莫有三四分钟，那汉子又匆匆折了回来对老麻说了一通，老麻翻译道：“他叫我们在这边等一等，仪式结束后，首领会来见我们。”
查文斌对这种异族的丧葬仪式也很感兴趣，他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个汉子手中提着一只毛色鲜艳的公野鸡，这是之前他获得的猎物，那只野鸡还是活的。当他把野鸡宰杀掉后，新鲜的鸡血被倒入酒中，领头的首领喝完鸡血酒后便开始唱歌。
歌声悠长而悲凉，像是在诉说着某段历史。伴随着高亢的一声嚎叫，那些男女纷纷开始站起，他们围着那具正中的女尸跳起了舞蹈。男人们舞动着手里的猎枪，每当一个节拍完毕后，他们就会举枪向着天空放上一枪；而女人则舞动着手里的镰刀，当当人们放枪时，她们就会弯下腰去做收割状。
一共放了九枪，那个首领则唱了整整半个小时，超子十分佩服那嗓子，他感概道：“这个老大爷的中气实在是太足了，这么扯着喊，居然不带半点沙哑的，我都做不到……”
九枪完毕，又有几个男人抬起女尸放在长矛上，转而把这个女尸又抬进了一间屋子里。至此，整个仪式总算是结束了，村民们也开始陆续的散开，但几乎所有人在走的时候都会把目光投向他们。
汉子带着他们走向了其中一座小屋，那是个两层的建筑。一层是用来关着牲口，里面有猪、羊和鸡，有一前一后两道楼梯通往二楼。超子饶有兴致的围着那屋子晃了一圈，刚好也就走到了后面那个楼梯处，刚想抬脚却被人大声呵斥了一下。
一回头，正是刚才那个唱歌的老者，他十分不友好的看着超子大声叫喊着什么。那个汉子慌忙又从前面的楼梯处赶了过来，超子见他来了，连忙比划道：“是他叫我来的，我是好人！好人，你懂吗！”
那汉子拽着超子就往前面走，老者还在后面喋喋不休的，超子有些恼火了，心想你这老头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就跟我一个人过不去。他那倔脾气一上来，也就会犯驴，撒开那汉子的手臂就要上前和那老者理论。这两人各自说着各自的方言，那是唾沫横飞，谁都没有愿意退让的意思。语言虽然不通，但声调却能听出对方的怒火，这两人眼看着就要干仗了，老麻这才从那老者口中里反复出现的一个词汇里听出了个大概。
他上前连忙拉着超子道：“别闹了兄弟，是咱的错……”
超子僵着脖子道：“我错？我哪里招他惹他了。”
原来，这老者是个“董萨”，意思是鬼对人们现实生活支配的体现者，人们通过他向鬼祈福消灾，类似于巫师和祭祀的角色。这个当地的民宅一般开有前后两个门，前门为活人出入之用，后门是专门为鬼魂而开设的。客人要是误入鬼门，主人便认为是奇耻大辱，要罚这个走错门的客人杀牲祭祀，以安鬼神。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一点，在少数民族地区要尊重他人的信仰。超子被这么一解释，也明白了那老者的意思，意识到自己错了后便让老麻转达了自己的歉意。那老者似乎并不买账，要求超子必须按照他们的习俗杀一只羊来祭祀鬼神。
超子一扫到那屋子下面的牲口棚道：“我明白了，这是存心在敲竹杠呢，行，认栽，就当是买路钱。”于是他又让老麻和那汉子去问价，最后老麻掏了一叠人民币后，就真的在那牲口棚里牵出来一条羊。
老者又带着他们走到了一旁的林子里，在那个林子里有一间单独的两层吊脚楼。这个楼比其它民宅都要高大一点，老麻说这个屋子叫“能尚”，意思就是鬼屋，是他们祭祀的地方之一。
羊被按到在地，超子根据他们的要求把刀扎进了羊脖子里，流出的羊血被一个碗接着。他原本以为这老者是要拿羊血做祭祀，可没想到那老者却在他面前吟唱了一段歌谣后，把那碗羊血从他头顶上径直浇了下去！
超子哪里能受得这般侮辱，这下是彻底不干了，满脸是血得他再度就要冲上去干那个老头，要不是老麻一直死死拽着，估计那老头当场就会被干晕过去。
“冷静，兄弟，冷静，这是仪式，仪式！”
“我仪他妈妈个头勒，老子今天要是不干死他，他就不知道老子姓啥！”
“行啦！”一旁沉默的查文斌吼道：“叫什么叫，还不都是你闯的祸！有错要认，挨打立正！这不是你自己以前经常说的嘛，老麻你放开他，什么臭脾气！”
超子也就服查文斌，被他这么一段教训自然也就老实了许多，可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那老者竟然要求超子把这羊给背到这屋子里去，还得跪在屋子里磕三个响头，并且其他人一概不准进去。
超子心里那个窝囊啊，但又没办法，只得照做。他骂骂咧咧的扛起羊走上去，推开门一看，门里摆放着一口口的大杠。他心想反正你们又看不见，于是放下羊后抬起脚对着那阁楼用力的“咚咚咚”连踩了三下，走出门的超子对着老者喊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那老者方才凝重的表情也缓解了很多，他给楼梯上的超子递了一块毛巾示意他擦掉脸上的羊血，待他下楼后又亲自招呼他们回到村寨，一改之前的那股凶悍模样。
回村的路上，查文斌又不禁对那座鬼屋多瞄了几眼，他心里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升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醉酒之后
听老麻说，那汉子叫做西图，这个长者则叫辛吴，当地人都尊称他为“董萨”。他既是这个村寨的首领，也是负责一切祭祀活动的祭祀，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非常尊崇神鬼的村落。
进到屋里，董萨辛吴这才给他们解释为何不能从后门进。当地人认为灵魂不灭，灵魂不会因为肉体的消亡而灭亡，肉体消亡后，灵魂会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变成具有作祟功能的鬼灵，他们也称呼为“纳特”。
而在正常状态下，人在睡眠时，灵魂会离开肉体四处游荡，他们认为梦是灵魂游荡遭遇的折射，这种游离的魂被称为“色彪”。
为了区分鬼和魂，也就有了前后两道门的区别，他们认为如果一旦活人从后门进出，就会招来霉运，必须要去鬼屋“能尚”里祈福消灾。
而在这个村寨里，查文斌见识到了一套堪称复杂到极致的古老鬼神系统。进屋有堂鬼，相当于我们的门神。而喝水则有水鬼，吃饭则有谷鬼，除此之外还有天鬼、地鬼、太阳鬼、月亮鬼、星星鬼，甚至就连外面的树林和石头都有各自管辖的鬼。
其实把这个“鬼”与中国民间里的“神”字一调换就能发现，他们口中的鬼并不是恶鬼的意思，更多的则是指神灵。只不过在这个地方，这些神灵的模样都被刻画成了凶煞的样子，因为那些悬挂在供桌后面的刺绣画上的人物图案，没有一个看着是和蔼友好的。
“这地方的鬼可真多，”超子吐着舌头道：“你说如果这老头知道你是专门捉鬼的，会不会和你拼命？”
查文斌道：“你要反过来看，这些鬼画着可怕，但都是大自然里的万物的化身。神灵可以不信，但是要敬畏，画成这样叫人一眼看了就害怕，自然也就会敬畏它们了。敬畏它们便是尊重自然，我倒觉得这样挺好。”
董萨问老麻他们在说什么，老麻把查文斌的话翻译了一遍后，童萨对查文斌竖起了大拇指，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比先前有好的多。
没一会儿功夫，西图用芭蕉叶里盛了满满一堆食物过来。饭团，玉米，还有一些糊状的豆子，外加一份看不出动物的熏烤肉食，最主要的还有一大坛子酒。
每人一只大碗，西图依次给他们倒满，童萨举起大碗说了一堆，大意是欢迎他们的到来。那酒闻着很香，喝到口中却是异常的辛辣，查文斌才尝了一口便觉得那酒气直冲脑门。但那西图和童萨都是一饮而尽，还不停的劝他们也喝光，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个地方的人打小就是以酒当水，各个全都是酒仙级别。
起初的时候，老麻和超子还能勉强乘着，两三轮下来，他们也都是晕乎乎的了。虽然都知道不能再喝，但架不住他俩实在太热情，攀谈中老麻得知，这个西图的父母早就死了，他是跟着自己的伯父，也就是这个童萨长大的，二人虽不是父子却也情似父子。
都说要想办事先把酒喝好，这套理论似乎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这酒越喝越多，到后面老麻的舌头也开始打卷了，于是双方都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凭借着各自的肢体语言来看，似乎也已经不需要翻译了，好似这一顿酒的功夫后大家都成了兄弟，把先前的不愉快全部都忘掉了。
查文斌睡着的时候，他们还在喝。这童萨大概也从未见过有叶秋那么能喝的人，因为那家伙从不说话，每次拿起碗总是第一个一饮而尽，这让他们感觉非常有面子，同时也挑起了心中斗酒的欲望。
当第三个坛子里的酒喝空时，西图早已倒下了，只剩下那童萨独自一人斜歪着身子还打算去继续拿酒，可是没走出去两步他也轰然倒地。看着这一屋子醉倒的人，叶秋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独自一人坐到了外面的台阶上靠着墙壁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叶秋，一个能让查文斌绝对放心把自己交给他的人。
丛林深处的夜晚从来不是平静的，虫鸣声，鸟叫声，还有各种野兽出没的声音。这酒的后劲太大，屋子里的人几乎全都睡死了过去，鼾声比雷还要想。大约两小时以后，叶秋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步伐声，他警觉的回头一看，只见在那盏油灯旁，一个背影正在朝着后门走去。
是超子！其实叶秋其实很聪明，只是一直都很沉默。他清楚的知道就凭这个酒的烈度太厉害，就算是拿鞭炮在他们耳边炸都不会醒过来，但超子却在这时醒了过来，并且他走路的模样非常稳当，一点也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于是他轻轻的跳下那台阶，只见那个家伙径直的朝着先前去过的鬼屋方向走去。
他知道超子一定是有问题了，但是他更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什么都不能做。跟在查文斌身边久了，他明白遇到这种事若是忽然叫醒超子，也许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于是他又回到屋里想要喊醒查文斌，但此时的查文斌哪里还能叫醒？试了几次过后，他拿起了查文斌的剑，又从他的包里胡乱的翻出了几张符拿着，然后再度跳下屋子跟随超子而去。
超子走到那鬼屋前先是静静的站着，然后口中便开始念念有词。叶秋离他并不远，听的很真切，超子说的语言竟然是和童萨一致的，但显然这家伙并没有这么好的语言天赋。一长串的词说完后，超子又开始对着那鬼屋开始下跪，接着便是磕头。
怎么磕呢？他顺着那台阶往上走，每走一步，磕一个头，口中又念叨一段东西。像这样如此的反复，一直等到他即将进入那座鬼屋时，叶秋终于是跃了上去。他一把抓住超子脖子上的衣领，倒拖着就把那个满身酒味的家伙给拽到了地上。待二人落了地，他又二话不说，抄起查文斌的两张符就往超子的脑门上贴。
这叶秋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哪里分得清这些符箓的用途，更不知道它们所对应的咒语，这样的符箓自然是没什么大作用。那超子一把就将那些符箓给扯了个粉碎，翻身就和那叶秋扭打在了一块儿，叶秋又不敢太用力，一时间竟然被那超子逼的还有些狼狈……

第四百九十二章 小鬼上身
叶秋不敢对他下狠手，但超子可不一样，怎么狠怎么来。挠，抓，甚至是咬，表现的完全像是个疯子。无奈之下，叶秋选择了拔剑，用那七星剑的剑身抽打，这东西的效果要比那些符箓好得多，抽一次超子就哀嚎一次。
连续抽了几次过后，超子忽然一声怪叫，叶秋隐约见到两个影子从他身上快速的遁了出去，接着那超子便摇摇晃晃的又一头栽倒几乎呼呼大睡起来。
天亮了，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胀的厉害，哈一口气那耳边的筋就扯着疼。睁开眼，老麻还在那继续酣睡着，童萨已经醒了，正和那西图在忙着生火做饭。
看着地面的一片狼藉，查文斌也有些不好意思，童萨见他醒来，又给给递了一杯黑乎乎的茶水，示意他喝下去可以解酒。端着杯子，查文斌才走出门便见一群孩子飞奔着过去，他张眼看了一下，那边林子旁围了很多人。
他在想，这难道又是个什么仪式？于是便也跟着过去瞧瞧，谁知抵近一看才发现，原来那人群当中围着的正是自己的两个兄弟。那超子正在地上呼呼大睡，而一旁的叶秋还拿着他的剑在那端坐着，他大急连忙分开人群走了进去道：“你俩怎么在这儿？”
再一看那地上散落的符箓，还有二人身上打斗的痕迹，查文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座鬼屋，心里顿时明白了个七八分。他与叶秋一起把那个死沉的家伙给抬了回去，就丢在楼下的牲口棚边，闻着那空气里刺鼻的味道，查文斌道：“让他自个儿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
回去之后查文斌又叫醒了老麻，他怕引起误会，赶紧先让老麻去和童萨打个招呼，因为他知道擅闯祭坛是很容易招致村民的仇恨的。听老麻这么一说，童萨赶紧丢下手中的活儿，两三个健步就冲了出去，这是福是祸查文斌自己心里也没底，只给他们两人交代等下万一要是起冲突，尽量保证不要伤人。
牲口排泄物的异味终于是把超子给弄醒了，酒加上那臭味让他忍不住开始呕了起来。趴在那棚圈边的他哪里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一直吐到翻苦水这才微微有点清醒了过来。抹了一把嘴边的污秽，他发现自己正在被诸多人围观，见台阶上的查文斌，他个没心肝的还主动咧嘴打起了招呼道：“早啊，查爷，这酒可真厉害哈，我怎么躺在这儿了都不知道呢……”
他想走回屋里去给自己洗洗，但是那些围观的人却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口中不停的大声呵斥着什么。他想走，那些人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他们手中或拿着枪，或是木棍砍刀，已经把这间屋子给围的是水泄不通了。
那超子也不是好脾气，双方从互相不通的语言对喷，很快就发展到了推搡，甚至一些枪口都开始瞄准了，场面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就在这时，童萨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他分开人群高声嚷嚷了几句，那些人随即便就散去了。查文斌这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回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回到屋里，叶秋把自己昨晚所见和超子说了一遍，后者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但是童萨却一口咬定是超子得罪了神鬼，所以才招致此祸事。
查文斌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你老实交代，你昨天进那个鬼屋后是不是耍了滑头？”
“嘿嘿，”超子偷笑道：“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凭啥跪那些破坛子？想让我拜他们的神，做梦去吧！”
“你啊你！”查文斌摇摇头，接着扯开超子的胸前的衣襟，只见他的前胸处有一道清晰的淡红色五指印。脱下衣服后，后背也同样有一个，超子也觉得纳闷，摸着脑袋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谁干得啊！”
“我看你得印堂黑的不行就估猜是这样。”查文斌叹了口气又让老麻把超子耍滑头的情况跟童萨说了一遍，童萨听了觉得是好气又好笑。
超子不解道：“他笑啥？”
“笑你傻！”老麻道：“他说你羊也买了，血也泼了，为什么最后关头却又那样干，其实昨天晚上只要磕三个头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他说你被住在这屋子里的鬼当作是闯入者，所以才会被押入祭坛接受惩罚。”
原来，这个地方采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腐尸藏。人死后他们会把尸体放置在家中六七天，在丛林的高温下，六七的时间足以让尸体产生腐败。一旦尸体开始出现腐败迹象时，他们会把尸体埋入事先挖好的土坑，再将泥土覆盖。
期间，他们会派人看守这个墓地，以防止尸首被野兽拖出来吃掉。在高温和虫蚁的作用下，大概一个月时间后，尸首就会腐烂的七七八八。这时他们会重新刨开墓地，将剩余的腐肉剔除干净后，把骨头全部收集起来放入一口缸中。
而缸的最后归宿地便是那座鬼屋，它们将会在那里接受后人们的供奉，所以超子才会在屋里见到数不清的大缸。他们认为，这么做，可以让死去的人还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并且起到镇宅的作用，那个后门主要就是留给它们进出的。
从前门进去的，会被屋里的“堂鬼”认为是主人邀请的客人，自然也就不会受到“堂鬼”的关照。而那些从后门进来的，“堂鬼”就会发挥自己守卫的作用。而超子昨天先是走后门触发了堂屋的守卫机制，要解除这个机制，就必须要得到鬼屋里供奉的老鬼王的认可。但献了羊的超子却没有磕头，最终还会被认定是闯入者。
老麻道：“他说你应该是糟了两个堂鬼，一前一后，是生生把你给抬出去的。你要真被弄进了那里，听童萨的意思，最轻也得落个神智变疯癫的地步。所以他说叫你今天再买两头羊，必须得好好去赔个罪，要不然，这俩堂鬼就会一直跟着你……”

第四百九十三章 南诏传说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是不信邪得，比如超子就是这一类人。屡次在这上面吃亏，但是屡次却又不改，非要被按在板上钉死动弹不得，他才会认。
选了两头最肥的羊，全身被抹的像个山药蛋似的。在全村人得注目礼下，他表现的就像是个乖巧的小学生。嘴不硬的超子还是个能挽救一下的好同志，这回他是全部按照那童萨的吩咐，没有打半点折扣。这一通仪式下来，又到了另外一个节目，烤羊。
原来这供奉在鬼屋里的羊最后是要被分享的，寓意着先祖们对后辈的恩赐。这些牲畜对于物资贫瘠的克钦人来说是十分珍贵的，而三头羊足够让这些村民开上难得的一次大荤。
中午，全村的老少都围在一起，空地上，三只肥羊被烤的香气扑鼻。每家每户都拿出了自家最好的食物，这不免又是一顿大酒。但是这些好客的丛林人并没有像前一日那般喝多，原来他们下午还要完成另外一个仪式，那就是为那个死去的人寻找安葬的地方。
童萨带着大家来到鬼屋的旁边，那里的地面有各种新旧的老坑，一看就是专用场所。他拿了一枚鸡蛋，然后放在那具等待下葬的尸体肚子上，由那些壮汉们抬着在这片林子转。什么时候那枚鸡蛋滚落下来，什么时候就得停下来，鸡蛋落下的位置就是逝者需要安葬的地方。
壮汉们会在这里刨坑，尸体被埋进去后，她的家人就要在旁边盖个小屋子守陵。在尸体被再次挖出来之前，守陵的人是不能进入别家的，也不能和其他人说话，甚至连吃饭都只能是靠家人送来。
老麻说，能够被邀请见证这样的仪式，就说明对他们有了相当的信任。所以在这个基础上，老麻也就不适时宜的和童萨提出了失事飞机的事情，没想到童萨却说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老麻道：“他说这附近没有飞机掉下来，但也有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他们没有看见。我在想，事发时是在晚上，如果飞机没有爆炸，只是迫降的话，在这种丛林里的确存在不被察觉的可能。”
那童萨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老麻道：“不过他说他可以帮我们问一问山里的鬼神，没有它们不知道的东西和事情。”
原本对于这种事情，查文斌也没报很大希望，因为他是用卦象测过的，他并不认为这种巫术能够在预测方面能够超过易经八卦。因为在他看来，这里人所信仰的神鬼更像是过去最原始的萨满巫术而已。
童萨把他们四人都带了进去，鬼屋里如同超子所言，布满了各种样式的大缸。除此之外，也还有各种鸟兽的皮毛，干枯的植物，甚至是奇形怪状的石头，他们真正做到了万物皆可拜。
童萨手里是一对弯曲的野牛角，老物件。扯下了四人的一撮毛发，并且将毛发烧成灰烬用水搅成泥状。接着是一套繁琐的咒语过后便又是舞蹈，期间不停的穿插着把牛角沾上发泥再丢到地上的动作，反复十余次后，那地面便形成了由发泥形成的斑斑点点，他最后就是根据这些点来解读他们想要问询的信息结果。
更让查文斌觉得神奇的是，这个童萨居然还有一册厚厚的羊皮卷。在这个羊皮卷上，标注着诸多的点状物和它对应的解释。抛牛角形成的斑点是很随机的，其结果本就是千变万化的，比起八八六十四卦，这种点所诞生的信息简直是个海量的天文结果。
所以这羊皮卷翻阅起来也同样是异常的耗时，童萨需要在已标注的点里尽可能寻找相似的，在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所以至此，查文斌还是对这种办法抱有怀疑的态度，他认为在这里面人为的因素太大了，不同人完全可以找出数个类似的点，那么产生的信息自然是会有偏差的。
但童萨的表情是极其认真的，大概两柱香的功夫后，他终于是合上了羊皮卷，然后对老麻道：“已经有结果了，但有点麻烦……”
从严格的地理位置上说，他们这个村寨还不属于落日谷，也就是野人山的具体范围，仅仅是在边缘。而根据神灵的执意，他们要找的东西还要再往西北。
“那是多远呢？”查文斌道：“西北很大，可以一直到喜马拉雅山脉。”
那边童萨伸出了五根手指头道：“神灵告诉我你们需要朝着那个方向行走五天，那里是神灵的尽头，也是魔鬼的世界，那里不属于神灵管。”
接着童萨又开始说起了他们的历史，他说他们克钦人就是以前的南诏国遗民。而在南诏正式建立之前，统治这片土地的是部落。其中最大的两个部落，一个叫乌蛮，一个叫白蛮，其历史可以追随到同时期的夏商周时代。据说他们两个部落的首领都是天神的儿子，各自继承了光明和黑暗的力量，所以叫一乌一白，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这片土地的生息繁衍。
但过了没多久，这人的欲望就导致这两个部落之间没事就互相干仗，一直干了上千年也没把对方给干趴下。后来，乌蛮找到了个机会彻底击垮了老对手白蛮，并建立了“诏国”。这个诏国其实是由六个国家组成的，为什么好不容易统一了一个政权后，又要分建六国呢？那这个乌蛮首领不是干了一件蠢事嘛。
童萨说，其实分成了六个国家是为了镇压住白蛮首领的灵魂。这白蛮和乌蛮之间各自有各自的巫术，其中一个代表着黑暗，一个代表着光明。当然了，赢了的那方总会标榜自己是光明的。于是战败的白蛮首领就被肢解成了六个部分，分别镇在六个祭坛里。
而这种设置一开始就是留有后患的，两个部落变成了六个国家。天下大势必定会有分就有合。果不其然，若干年后南诏国出了个狠人，把其余五个国家尽数打败了，南诏国至此正式实现了大一统的局面。
虽然实现了大一统，但也留下了一个后患。失去的六个残骸没有固定的国家来守了，自然也就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为了防止让这个黑暗魔王的能力再度复活，所以南诏国的国君就将这些遗骸重新收集了起来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光这还不算，能够压制黑暗的只有光明，南诏国的国主又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作为镇守魔君的法门。他要求在他死后，必须把自己的骨头放在一个金制坛子里，并且要求后世的五代君主都要照做。
按照设想，以六代君主的金坛来镇住六个遗骸，那么再往后的后世之君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哪知道，这南诏国的气数到了五代就没了下文，被人给灭了国。剩下的那一块没有被镇的遗骸也就演变成了后来的禁地，但是这死后骨头入坛的习俗却是传承了下来……

第四百九十四章 山洪
到此，查文斌倒是对这种羊皮卷的占卜法多了一点认可。这片丛林实在太大了，要找一架坠落其中的飞机并不容易。但凡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在雨林里只要半个月的功夫，那些疯长的藤曼和野草就会掩盖掉一切的痕迹。
老麻道：“他说那里充满了毒蛇和猛兽，会非常危险，所以他会派西图协助我们去。”
有西图这样的土著协助，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查文斌又不太想麻烦他们，因为他也听说在那一代不仅是有自然危险，人为的危险同样无处不在。
落日谷地处野人山的最偏僻角落，在那里出没的有几支零星的原始部落，童萨说，这些部落的祖先就是当年被战败的白蛮后裔。
当年白蛮被击溃后，正片土地都落入了乌蛮之手，建立南诏后更是没有白蛮人的生存空间。他们被迫躲进深山，与虫鼠猛兽为伍艰难的活了下来，一直到现在这片土地大部分的人口依旧是属于克钦族人的。乌蛮和白蛮是世仇，乌蛮的克钦族虽然占有绝对优势，但白蛮却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要复仇。他们偶尔还是会袭击一些克钦族人的小村落，一旦得手，就会采取三光手段。
除去那些白蛮的后裔，野人山里同样还活跃着一批亡命徒。这些亡命徒来自世界各地，金三角是个三不管的地方，是亡命徒的天堂，同样也是犯罪的天堂。野人山地处多国交界，是走私毒品和枪支的一条天然黄金通道，这些人不同于那些军阀。他们纯粹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且不计后果，他们纠合在一起占山为王，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辞别了童萨，由西图带着他们继续往丛林深处探去。随着越来越深入野人山的范围，他们也终于开始明白了当年为何几万远征军会在这里折戟。你以为的丛林只是树木多一些罢了，但这样的地方不正是向往的大自然嘛？其实那只是从空中看下来罢了，那些绿都只是在距离他们头顶几十米高的地方。
丛林里的树木都会不顾一切的疯长，长的越高，也就意味着它们可以尽可能的获取阳光的能量。而它带来的另一个结果便是，树顶和树下呈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树冠开叉都在极高处，最顶上的树枝会尽可能的往四周平铺开来，以求在最小的面积获得最大的光照。这就让行走在丛林里犹如行走在一座黑暗的迷宫里，但树叶是会落下的，加上这里充沛的降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就让地上形成了厚厚的腐殖层。
这些由腐败物构成的如同沼泽一般的地形，又是细菌天然的养分来源，而密不透风的树冠让空气在这里流通都极为困难。高温、高湿，再加上密封，瘴气就这么产生了，那些生长在树根上五颜六色各种带毒的菌类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恶劣的环境就连当年的丛林老兵也都架不住，就别提查文斌了。这里的蚊子一口下去就能让人起鸽子蛋大小的包，而这里的蚂蝗更是无孔不入，每个人都在咬着牙走。那点金蟾液只能在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涂抹一点，因为很快它就会被排出来的汗液所稀释。
煎熬，每一步都是煎熬。好不容易能够寻得一两处喘息的机会，多半都是在一些悬崖峭壁上，这样的地方难怪航空公司不来找人，只怕是人没找到，救援的倒先要被施救了。
第一天的旅程以一道瀑布作为终点。在这个瀑布下面就是他们今晚的露营地，难得的敞亮地段，奔腾的喝水，跳进去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五个老爷们泡在水中看着彼此那狼狈样，除去西图之外，他们四个现在的皮肤就和查文斌怀里那只三足蟾差不多。
西图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在河里叉到了两条极肥的鲶鱼，加上童萨为他们准备的肉干和烈酒，疲劳在温暖的火堆边一扫而空。
选择这个地方其实是有些冒险的，起码西图一开始并不主张。他的理由是，这里过于开阔，一旦被那些白蛮野人发现，他们就会成为活靶子。但超子和老麻都觉得必须要喘口气，不然自己就得先倒下了，再加上他们手里现在都有家伙，腰杆子也挺得直。
不过，白蛮野人没来，可老天爷却似乎和他们开了个玩笑。
这里的天是说变就变的，从印度洋南上的暖湿气流被高耸喜马拉雅山脉在这里阻挡住了，它们在这里不断的聚集，而带来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暴雨！
傍晚时分，天空中就已经开始了电闪雷鸣，当雨林像机枪一般朝他们射下来时，他们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暴雨。一顿饭还没吃完，河水就已经涨到了岸边。通常这种暴雨会有两种结局：十分钟就停，要不然便是一整夜。
他们的运气似乎并不好，之前还清澈的河水很快就变成了浑浊的模样。闻着空气里那股腐败土壤的气味，林中的飞鸟大片的迎着黑暗腾空而起。
看着这个情况后，西图立刻招呼他们转移，因为经验告诉他，山洪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丛林里的土壤因为早已吸饱了水份，所以它是不存水的。相反，当遇到大暴雨时，它还会因为过度的水量而让之前存储水分的土壤忽然坍塌。于是山洪的爆发就会在一瞬间形成，那种威力是摧枯拉朽的。
“跑！往这边山顶上跑！”超子慌忙的喊叫着。
从开始下雨到预判到危险来临，前后加起来不过五分钟，但为时已晚。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是个河谷，地势低洼，两侧的丛林里汇集出了无数的水流在往下涌。而那道瀑布里，已经清晰可见带着树枝的粗大原木连根从上倾斜而下，并且是一根接着一根。那不是水，而是夹杂着石块和土的泥，真正的水还在后面……
这么大的水，就连西图这样的土著都好久没见过了。前阵子，这里一直在降雨，终于憋了这么多天的雨水全都在这一刻涌出来了，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陷入了山洪的包围圈。眼睛所到之处到处都是呼啸的洪水，唯独往下方似乎还有一些机会。
于是他们几人便沿河山坡斜向往下，在那里有一道不过两三米宽的小山沟，他们必须要抢在洪水涌下来之前跨过去。只要越过那条沟，再向上爬过那道小山脊，他们应该就可以脱离险境……

第四百九十五章 白骨
沟里的水此刻还不到膝盖身，他们一个个是连扑带窜的拼命奔向对岸，当气喘吁吁的站在那座小山脊上时，前排的泥石流已经倾泻而下了。两顶来不及收走的帐篷顷刻间被卷了进去，抓眼便不见了踪影，任何力量在大自然的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这种时候，没有地方比站在现在的这道山脊上还要安全了。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阵阵雷声，五个人站在山脊恍如不知所措的迷路兔子，他们互相窝在一起，只盼着这风雨能够早一点过去。
雨几乎是下了一阵夜，而他们的损失同样也很惨重。大部分的食物都在帐篷里，还有来不及拿走的一些简易生活用品和日用品。
清晨，河谷里早已不是前一晚的模样了，沙石和树木填满了整个肉眼所见的河滩，这洪水所到之处是一片狼藉。好在超子和叶秋抓了两个背包，而把剩下的物资整理了一番后，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回去重新补给，第二条则是减少至少一半的用度。
但另外一个问题又出现了，要回去补给就需要跨过这条河谷，此时的它水流依旧还是极大的。西图说，要想绕过这条河谷往回走，则需要多花费一天半的时间。
“还是继续前进，”老麻道：“当年在部队里，连长就只给我们每人一把刀一个指南针，要求在丛林里生活七天，现在可比那时候强得多了。”
“我赞同老麻的意见，”超子道：“这丛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吃喝，接下来几天我让你们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野味。”
他俩都这么说，查文斌自然也没意见了，便又继续出发。但他们有些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淋了一夜的雨，又没休息，再遇上雨后林子里的瘴气，这番滋味很快就把他们打回了原形。中午时分，查文斌便觉得自己身上奇痒无比，原本以为又是虫子咬的就没在意，依旧是强忍着继续走。到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发烧，这种情况也同样出现在了老麻和超子身上。
西图是土著，适应能力比他们要强，至于叶秋那个怪胎就更加没事了。到了后面，他们三个已经需要被搀扶着才能走了，并且超子已经开始出现了意识模糊的状态，前进被迫停止。
鉴于这糟糕多变的天气，西图只能在靠山脊的位置寻找新的营地，好在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口山洞。在洞口的位置，几人相继安顿了下来。查文斌给他们服用了自己调配的丹药，但效果都不大，看着身上一道道手指粗的疹子，查文斌明白他们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其原因还是这里的瘴气。
其实要解这个病倒也简单，用一把家乡的泥土煮水，喝下去睡一觉就能缓解。但是现在可没这个条件，西图说小时候童萨有教过辨认他一些治疗瘴气的草药，于是安顿好四人后他便独自一人先行离去了。
三人依靠在火堆边虚弱的看着彼此，他们这才真正体会到当年的远征军们是遇到了何等的困难。天黑了，高烧让人的嘴唇都要干裂了，叶秋只能用树叶接起洞口外滴下来的水，但查文斌却说这种水喝不得，只会加重他们体内的瘴气，必须要烧开。
烧水就得需要有容器，但那些个玩意全都丢了，他又不会现场做。没办法，叶秋只能硬着头皮到处找，不多久的功夫他还真就拿了几个铁盒子出来了，这是那种老旧的马口铁做成的椭圆形圆盒。而此时西图也赶了回来，他的手中多了几种不知名的野草，他把这些野草全部丢进了盒子里一起煮，喝了这些草药汤后，几人开始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人舒服了，这话自然也就多了，超子捧着那被烤的黑乎乎的铁盒子道：“老二，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东西？我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军用饭盒啊。”
老麻用刀轻轻刮去了外面那一层被烟熏黑的地方，只见下面露出了几个英文字母，他翻来又看了几遍道：“我这个罐子应该是美国的，上面有产地说明。你们看，这应该是个牛肉罐头的盒子，还是1941年3月生产的。”
听他俩这么一问，叶秋朝着山洞里面努了努嘴道：“就在那里头捡的，多的很，我只是挑了几个能用的。”
他这话一出，几人就有了进去看看的想法。这叶秋是个话少的人，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能这么憋的住话，那山洞里何止是铁罐子多的很，白骨更是堆成了小山。
从一些还没有腐烂的衣服上看，这些人应该都是当年的远征军将士们。靠外一点，有五具明显着装不同的尸骨，从残留的服装和装备上，他们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批日军。和他们倒在一起的则是七八具身着远征军服饰的尸骨，他们有些或靠着，有些或躺着，趴着，有些身上还扎着早已生锈的刺刀。
再往里，就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大片尸骨了，粗粗扫了一眼，怕是有不少于百具。很明显，这是一支远征军队伍，或许是一些已经不能继续行动的伤兵，他们被迫躲在了这个山洞里。但很不辛的是，他们遇到了一小股日军的追击，并且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从那山洞里的弹痕来看，双方交战的方式几乎是贴脸式的白刃战。因为超子检查了几个远征军枪械里的弹夹，全都打空了，而那些倒地的日军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骨折的痕迹。
毕竟他们两个以前是军人，见到此情此景，在他二人的带领下，几人朝着山洞里的远征军前辈们深深鞠了一躬。
超子的眼睛微微湿润道：“前辈们，那场战争我们打赢了，是用你们的鲜血换来的。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值得尊重的英雄！祖国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等我们办完事了，我一定会再回来把各位先烈带回家去。”
查文斌也点点头道：“带，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去，绝不能让这些先烈们做异乡的鬼，就让我先来为诸位亡灵超度，他日必定接你们回家！”
他拿出了最好的反魂香，这是平时里查文斌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但今天他觉得也只有这种香才能配得上这些英雄们。四人手中每人一根，深深鞠躬插入脚下的泥土之中，又在那强撑着念了三遍往生咒。
事毕，老麻和超子一起唱起了那首远征军的歌曲：“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歌声在那山洞里久久回荡，好似让那些倒下的将士们一起跟在后面大声的和唱着……

第四百九十六章 抓个舌头
“查爷，你说这些前辈们会想家嘛？”
“会吧，”查文斌闭着眼睛道：“要不然怎么都说要落叶归根呢？”
“那他们会不会变成鬼？”
“也许会吧，但我相信他们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所以安心的睡吧。”
那一夜，伴随着洞里的累累白骨，他们睡的十分香甜，只是在梦里，那首远征军的歌谣不知响起了多少遍，唱响它的是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腔调……
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曾经说过，在野外，睡乱葬岗要比睡空屋子都要安全的多。鬼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那颗害人的心。
一场暴雨，让丛林里的道路又艰难了几分。上午的时候，他们与一支马队差点相遇，老远的叶秋就察觉到附近有动静，并且正是朝着他们的这个位置走来。
“有人，人数不少。”他提醒道。
为了不多生事端，几人迅速开始隐蔽，没多久的功夫就听见有人赶着马匹走了过来。透过厚厚的树叶，隐约可见那些马匹身上都搭着厚厚的袋子，且这些人的身上都背着枪支。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只马队走到这儿的时候竟然开始选择了休整。大抵是这样的丛林深处比较好隐藏，他们停了下来。这些人盘坐在地上开始吃起了东西，口中叽里呱啦的一直在互相交谈着什么，其中有两个说的还是汉语。
这样的队伍，大多都是毒贩，在过去的金三角这是最常见的职业，当地人早已习以为常。同样的今天他们也不想和毒贩有什么冲突，只盼着这队人马能够早点离去，因为趴在那一动不动的几乎就是在给蚊虫送口粮。
十几分钟过去后，那些人似乎也休息够了，准备起身走人。就在这时，头顶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飞机的巨大轰鸣声，马队里的人立刻俯下身去，一直等到那飞机走远了才敢站起来。原来最近缅甸政府军为了打击毒贩，时常会用飞机在这一地带巡逻。
那些人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其中一人道：“飞飞飞，早晚有一天你也得掉下来。”
另一个同伴笑道：“你这个嘴可是菩萨开过光的，我记得四年前那架飞机不也是从头顶上过，好像就是你念叨了这么一句，然后它就真的掉下来了。”
这话一出，窝在草里的四人心头都是一惊。粗粗数了一下，这伙人一共有九个，眼看着他们就要走，超子和查文斌打了手势后决定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二人悄悄的拉动了枪栓，忽然从那林子里猛地就窜了出来，口中大喝道：“别动！都别动！”
这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也是给弄的愣住了，他们哪里会想到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埋伏。刚想把手举起来，可一瞧，这对方才只有两个人啊，那还怕什么！于是领头的那个立刻端起枪口，谁知这时头顶一个人影忽然落下，一刀过后，他手中的那把枪已经断成了两截，下一秒自己的咽喉上就被架上了个冷冰冰的东西。
这招擒贼先擒王的打法，他们是屡试不爽，刚才在那些人的谈话间就已经锁定了这个小胡子是他们的头儿。
林子里，查文斌和西图二人不停的在制造着动静，哗哗的声音让这群人误以为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圈，一时间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中国人？解放军？”小胡子举起手斜眼看那柄黝黑的刀说道：“我们不是毒贩，再说了这里可是金三角，你们管不着这闲事。我那麻袋里有钱，美元，今天放兄弟一马，那些钱你们随便拿。”
超子随记的打开了几口麻袋，发现里面装的不是棉花就是干草，其中有一袋里面有成捆的美金。能带这么多钱进金三角的，不是来买毒就是买军火，至少这些绝不会是什么好人。
超子走到那小胡子的身边道：“算你走运，不过我们对钱不感兴趣，刚才听你们说几年前曾经见过一架飞机掉下来，敢问是哪一位看到的？”
一听是问这事，那小胡子心里也犯了迷糊，感情这伙人到底是干嘛的？不过现在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鱼也没办法，只能对着身旁一个黄褂子白了一眼道：“说吧，人家问你话呢！”
“报告：大概是四年前吧，具体哪一天我也记不清楚了。那一次我帮老鬼哥他们运货，刚吃过午饭不久，一架飞机就从远处飞来，一直贴着那山谷，我亲眼看到它一头栽进了一片林子……”
超子道：“具体位置。”
“就在那个野人山，他们当地叫落日谷的地方。”
“废话！”超子上前踹了他一脚道：“我当然知道是在落日谷，我是问你具体位置。”
这人在情急之下说出的话也就不经过大脑多考虑了，直听那黄褂子道：“具体位置……这你叫我怎么说啊，这里到处都是山的，地方我是记得，但是叫啥真不知道啊。”
有他这句话那就够了，超子又问道：“那现在叫你去找你还能找得到嘛？”
那黄褂子拿不定主意，不敢回答，只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老大，希望他能给点指示。谁知那首领瞪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干嘛，那天我又不在，我哪知道具体位置。人家解放军问你什么，你照说不就是了！”
黄褂子被这么一顿凶，加上现在这局势他也搞不清对方来路，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道：“如果能到大致位置的话，应该可以找到。”
超子满意的拍了拍黄褂子的小脸，又对那首领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可以带着你的人马走，但是这小子得给我们留下带路。”说罢，他又从那人兜里掏出了一本护照，这是个泰国护照。超子扫了一眼道：“假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个真的。”
那张条子是之前宋志给他们准备通关用的，扫了一眼那条子，那首领惊讶道：“你们是联合军的人？”
超子趁机道：“怎么，办你够不够资格？”
“够够！”那首领连忙点头。在这个地界，联合军才是真正名义上的管事的，他们这些是挺狠，但与联合军们比到底还是乌合之众。并且，一旦落在联合军的手里，他们这种地方武装军阀可不会跟你讲法律，那日子简直就是到头了。
超子把那条子塞进了那首领的兜里拍了拍他的胸脯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但最好别在路上生事，最近我们正在搞清剿。”
“明白，明白，多谢提醒……”那首领把脑袋点的像个小鸡似的，马上带着人马就走，生怕这些“联合军”们什么时候就反悔了。他心想今天运气可真不错，居然碰上了几个不要钱的联合军，也算是自己造化大，回去一定多烧几炷香，至于那个倒霉的黄褂子，谁还会管他的死活呢？

第四百九十七章 黑凤凰
黄褂子叫余大伟，听他说是湖北人，来金三角已经有七八年了。
原来他们这伙人主要是搞走私，这一次的目的是进一批军火，谁知半道上遇上了查文斌他们。超子见这个大伟心眼不算坏，路上便也就和他多聊了几句。
“赌博呗，输光了不让回去，我家里人也不管我，就索性留在这里给他们当马仔。”大伟道：“你们真的是联合军？我怎么看着不像啊，你们是搞毒的吧。”
“废话那么多呢。”超子推了他一把道：“好好带路，事情弄完了送你回家。”
“真让我回去？”大伟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道：“嗨，像我这样的废人一个回去又能干嘛呢，也没人会瞧得起我，还不如就在这鬼地方呆着。”
超子笑道：“那行，回头你就继续去找他们。按照道上的规矩，被放回来的都得验一验是不是被卧底了，打你个半死应该也算是轻的吧，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杀个把人还不是跟杀鸡似的……”
“大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大伟眼珠子一转道：“那行，我跟你们回去，不过我得多带一个人，大哥，你们看……”
超子道：“什么人？”
“女人……”大伟露出一口黑漆漆的大牙咧嘴笑道：“是我在这里娶的媳妇儿，昨天才刚刚完婚，我都还没来及洞房呢，就被老大给派来出任务了。你说，我这一叛变，再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岂不是羊入虎口嘛？”
“等完事以后吧，”超子道：“我们这一路上带个女人不方便。”
大伟急忙道：“别啊，那哪还来得及啊，这地方的人都是畜生，他们要是知道我被联合军抓了，哪里会放过我那个媳妇……”
超子自然是不愿意管这个闲事，怎么说这个大伟眼下不过也就是自己的“俘虏”罢了，这世上哪有俘虏还带那么多条件的？可这队伍里不是还有个查文斌嘛！这查文斌是个豆腐心，一听这大伟讲的确实也有道理，总不能丢个女人在这儿将来活受罪吧？于是便开口道：“你媳妇儿在哪呢？”
大伟道：“离这儿不远，顺路，乘着他们还不知道我被你们抓了的消息，我等会借口带她回娘家就把给捎上。你们放心，我绝不跑！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好人。老实说我被抓了以后也没办法在这儿混了，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跟着你们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超子冷哼一声道：“呵，好人算不上，但你要是耍花花肠子，回头我就冲下去告诉他们，是你把我们引过来的。”
那余大伟哪里还敢说半个不是，一路上不停的保证着自己的忠诚绝对可靠。快要走到天黑前，余大伟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山坳里，他指着那山坳里的一片吊脚楼说，那里就是他们的巢穴。
超子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在这个距离上，他有绝对的把握击毙余大伟。看着那小子快步奔向那营地，超子对查文斌道：“查爷，你太善良了，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呢？”
查文斌在余大伟跑出去的一瞬间也有些后悔，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如果余大伟有心耍诈，那么即使让他带路也有可能把他们给带进坑里。大约十几分钟后，超子看到了余大伟真的搀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一路上他还笑着和旁边的人打着招呼。
超子收起枪道：“还真被你赌对了！”
进了林子，余大伟连忙开始发烟。超子打量着那个女子，身材纤细高挑，容貌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至少也算是个漂亮女人，只不过头上包着一层白纱布，里面还有点血迹。再看那余大伟，活脱脱的就像是个尖嘴猴腮的痞子，这样的女人配这样的男人，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都是抬举这余大伟了。
超子道：“她受伤了？”
余大伟连忙道：“没事，好几天了，摔的。”
超子又问那女子道：“你是哪里人？中国人？”
一旁的余大伟连忙道：“本地人本地人，各位大哥，她不会讲中国话，所以有啥你们就问我，问我就行……”
这时，查文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在那女子的眼睛前面绕了一下，余大伟面露紧张之色，刚想去拽查文斌的手，却被超子一把扣住胳膊道：“别动！”
“大哥，哎，不是大哥，你们要干嘛啊，这不都说好了……”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查文斌对一旁的老麻道：“你问问她的情况。”
老麻这就用缅语问那姑娘，那姑娘轻轻的回了几句什么，老麻也没听懂，但是一旁的西图却听懂了，他对老麻道：“这是个白蛮女人，她说的是白蛮话！”
查文斌道：“你赶紧问她，到底是不是她媳妇儿？”
那西图又与那女子交流了一阵，只见那此时的余大伟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经过传递翻译后，老麻道：“这个女子说她不认识余大伟，自己是被被昨天的那场洪水给冲下来的。”
超子听完一脚就踹到了余大伟的腹部，后者捂着肚子顿时求饶道：“哎哟，大哥们，好汉们，我招，我都招……”
原来啊这余大伟昨天下午外出时，发现了一个晕倒在河边的女子，他起初以为是个死尸，没成想过去一探发现这女子还活着。他见这女子模样长得俊俏，就把人给背了回来，又与营地里的人说这是自己在外面的村寨里买来做老婆的女人，只是因为反抗所以才被家里人打成了这样。
在金三角，买卖女人也算是一门生意。这里重男轻女比较严重，很多村寨里的少女到了年纪后就会被家里人卖去给别人做老婆，这种事算是比较常见，加上那女人身上脏兮兮的，其他人也就没多想。
余大伟把她弄回来后发现这女人头上伤的挺重，并且眼睛似乎看不见了，于是给简单包扎后就留在了自己屋里。他心想，瞎子更好，自己反倒更好控制，于是就想着把她也一并带回去。他本以为靠着自己那张嘴能够糊弄过去，谁知查文斌他们几个里居然有人能说这种土话，一下也就把他给拆穿了。
余大伟的手里还有一个包，超子强行要求打开，里面是一些钱和换洗衣服，其中还有一块凤凰模样的黑色玉雕引起了超子的注意。他是干嘛的？他一眼就瞧出来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物件，不仅上了年头而且做工材质都是一流，绝不像是余大伟这种小痞子能有的财物。
“说，哪来的！”
“以前从别的客人那赢来的，不值钱的小玩意，我只是觉得好看……”
又是一脚踹过去，余大伟连忙求饶道：“别打了，你拿去就是了嘛，这是从那个姑娘身上摘下来的。”
超子把那块凤凰递给了查文斌，一旁的西图看见了此物，立刻非常激动的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好像这件东西的来历挺不简单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 帮忙的三足蟾
经过老麻的翻译，他们总算是听明白为何西图的会如此激动了。原来这白蛮和乌蛮两个部落各有自己的图腾，其中西图他们的乌蛮族的图腾是一只金色的虎，而白蛮族的图腾则是一只黑色的凤凰。在乌蛮族里，虎这个图腾很常见，但金色的虎却是只有乌蛮族最至高的领袖才能用的，自南诏国灭国以后，乌蛮族里就再也不能有人使用金虎了。
而在金三角这个产翡翠的地方，有一种翡翠叫做“黑翠”，行话里也叫它“乌鸡种”，是一种呈冰黑色半透明的玉石，比和田玉里的墨玉质地要硬上几分。而这种黑翠在过去，是白族里的皇族专用饰品，普通平民是不得拥有的，再加上这个古朴的凤凰造型，所以西图一眼就认定这个女子是白蛮族皇室的后裔。
这乌蛮和白蛮是生死对头，见了白蛮的贵族，西图自然免不了激动，甚至有把她绑回村寨去的想法。但是查文斌却坚决否定了，他说，这个女子已经受伤，且手无缚鸡之力，为难一个弱女子不是英雄好汉的做派。
一番说教后，西图倒也认可了，老麻道：“他说我们可以把这个女人送回去，并且让她转告她的族人，乌蛮的男人都是真正的战士，不会像他们那样只会偷袭并伤害他们的妇女老人和儿童。”
但是经过询问，这个女人说的地理位置是个谁也没听说过的地名，她说那个地方叫做“萨拉窝那”。而西图说，古缅语白蛮族的话里，这个地点的意思是“四根巨大的柱子”。
而余大伟发现她的地方是在一个河谷里，那个地方距这儿也不过就两小时的路，于是他们也就打算顺着那条河谷往上游走。
“就是这儿，我就在这儿发现她的。”余大伟指着那河谷边的一块石滩道：“当时她怀里还抱着一截木头，你们看，木头还在那儿。”看着超子那眼神，他又举起手道：我真没说谎，我发誓！”
“走，顺着往上。”查文斌道：“从方位上看，这条河的走向应该与你们所说的飞机坠落点是同一个向，应该不会太耽误我们的行程。”
原本按照查文斌的推测，一个女人在河里漂不了太远，他捉摸着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这个女孩的家。谁知，顺着这河谷一直走到了大半夜也没见周边有半个人影，到处都是一片原始森林。期间，这女孩一直是让叶秋老麻和超子二人轮流背着的，余大伟几次提出换人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查文斌停下来道：“我们并不熟悉这一代的环境，如果她要是能自己看见的话，或许会好得多。”
“关键是看不见啊，”超子背着那姑娘道：“这鬼地方又没医院，就算是有医院估计也治不了，这肯定是脑子里有淤血压住了视神经。”
查文斌顿了顿道：“你把她给放下，我来试试。”
超子楞了一下道：“我说查爷您可别乱逞强哈，这玩意起码也得找个三甲医院脑外科的大夫，咱现在可没这条件，您就别学那华佗刮骨的事儿了。”
“谁说要给她开刀了啊，”查文斌抖开自己那一包银针道：“化淤血这事儿不是西医的专利，如果只是轻症，中医也能治好。”说罢，他就点了一根蜡烛，取出几根银针在上面来回燎烧，又让那西图转告那女子自己是为她治病，需要她配合。
缓缓解开女子头上的纱布，只见那女子的前额处有一道硬币大小的开放性创口。余大伟这货连消毒药都没给她擦，这里温度高，现在伤口处已经开始有灌脓的迹象。
查文斌用手轻轻按压她的伤口，女子痛的捏紧了双拳，牙齿咬的死死，那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但是她没有动，也没有叫，大概是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在救自己。
余大伟心疼这姑娘，瞅她那可怜样，在一旁小声道：“大哥，您能不能轻点，她疼……”
查文斌回身看着他道：“怎么，你还真以为她是你老婆啊？我告诉你，她差点就让你害死了！她这伤口已经感染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有个十天的功夫这小命也就没了。”
说罢，他又从怀里抱出那只三足金蟾，轻轻的拍了拍那小家伙的鼻尖道：“老伙计，麻烦你帮个忙。”见那查文斌把那癞蛤蟆往那女子的额头上凑，余大伟又道：“我说大哥，你这是弄的哪出啊，这蛤蟆是有毒的啊。”
“嘭”的一脚，那货顿时被超子踹了个四脚朝天，后者道：“再啰嗦，就地活埋！”
三足蟾除了查文斌之外，可是谁都不愿意亲近的，它那大舌头就是避在口里不出。无论查文斌怎么哄，它就是不愿意，趴在他的掌心里半闭着眼睛装睡。这家伙要是不配合，谁也拿它没招，关键是先前采集到的蟾液早就已经用光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查文斌却又无可奈何，正准备随它去的时候，拿女子竟然是伸出了手。
查文斌问她道：“你是想要拿着这只蟾嘛？”
西图在一旁翻译，女子听后点了点头。这只三足蟾从来不跟其他人，哪怕是河图或者冷依然也一样，谁都没办法，整天就只睡在查文斌的怀里。查文斌抱着试试看的心太，把它轻轻放在她的手上。
刚一放上去，那三足蟾立刻就要跑，只见拿女子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后背，口中又口中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什么，那三足蟾竟然是选择了慢慢掉头开始探着小脑袋看着她不停的打量。
“她在说什么？”查文斌问西图道。
西图说他也听不懂这姑娘说的是什么，好像是一种咒语之类的。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三足蟾被那姑娘一阵轻声细语的念叨后，它竟然主动的爬向了姑娘的怀里，并且拿着自己的小脑袋在那姑娘身上来回蹭着，这待遇除了查文斌可谁都从来没享受过。
“哎，也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超子在一旁感叹道：“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亲近过我一回，换个姑娘立马就不知道自己的臭德性了。”
“不，”查文斌道：“我想这个姑娘是有办法和动物之间进行沟通，以前我倒是听说过西南巫术里有这种法门，她是古代巫族的后裔，极有可能就懂这种巫术。”
女子这时又把金蟾还给了查文斌，并且让西图告诉他，这只金蟾已经同意为自己治伤。而当查文斌再一次把它凑向那姑娘的额头时，三足蟾果然是甩开了大舌头奋力的舔舐着，那家伙舔的那叫一个卖力，把一旁的余大伟看的是羡慕嫉妒恨，感叹自己混的是连只癞蛤蟆都不如了。
外伤有三足蟾帮忙应该无碍，现在就剩视力问题，查文斌选择了用针灸的办法。他把银针依次从姑娘的头部，颈部和面部扎了下去，最后又从这林子里寻来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胡乱煎了一锅水让她给喝了。忙完这些，已是半夜，几人在那河谷边也就地寻了点树叶和树枝铺了一层，简单的睡了下去……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不可思议的能力
清晨的河谷，众人都在水边简单的洗漱着。查文斌轻轻掀开那层纱布，姑娘额头上的外伤已经好多了，只是眼睛还不行。她告诉西图说自己能够感觉到光的存在了，这对查文斌来说多少算是个好消息，于是便在征得那姑娘的同意后，搀着她来到水边准备清洗。
这种事儿，他一个老爷们自然不好帮忙，只由得那姑娘一人。阳光下，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河水中轻轻飘荡着，竟是引来了河中一群不知名的小鱼。那些鱼儿轻轻啄着姑娘的头发，像是在帮她清理一样，接着她又把自己的脚伸进河水中，鱼儿们再度涌了上来。
见到这一幕，超子乐道：“嘿，天然的鱼疗啊！”于是乎，他也打算试试，顺当给自己的双脚解解乏。谁知，他的那双大脚一踏入水中半天愣是半条鱼都没来，惹得老麻笑他的脚是把那些鱼给熏跑了。
河谷里，几只蝴蝶正在采食清晨的露水，只见那姑娘伸出指尖，它们便乖乖落了上去，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
“她好像能和动物通灵，”查文斌道：“昨天的三足蟾也是这样，这倒真是个奇女子。”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呜哇”的悲鸣，女子立刻起身站了起来。只见她把左手小指放在唇上对着天空用力的吹了一下，伴随着一阵悠长的笛声，一只全身通体雪白的鸟儿落在了那女子的胳膊上。
“白乌鸦！”查文斌大惊道。俗话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乌鸦乌鸦，仅从它的名字里便能听出这种鸟是黑色的，但眼前的的确确是一只雪白的乌鸦落了下来，并且这只鸟好像和这个女子很是熟络，它的小脑袋一直在那女子的脸颊上蹭来蹭去。
这一人一鸟亲昵了好一阵，女子手一抖，那乌鸦便飞了起来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她又对西图说了什么，老麻道：“她说让我们跟着这只乌鸦，它可以带我们去想要去的地方。”
“我们想要去？”查文斌楞了一下道：“她怎么知道我们想要去哪里？”
女子又嘀嘀咕咕说了一通，经过翻译，老麻道：“她问我们是不是要想找一架落下来的飞机！”
“你跟她说过吗？”查文斌问西图，西图摇摇头表示没有，那么难道是这女子懂得汉语？而接下来老麻的另一句话是彻底让查文斌震惊了，只听他道：“她说她知道我们每个人心里想什么，就像她能和这些动物交流一样，语言不通没关系，但心是互相通的。她还说她知道余大伟没安好心，但是毕竟他救过自己的命，希望我们不要太为难他。”
“我去，这……”超子看着查文斌道：“合着我们在这姑娘面前都是透明的，还好咱哥几个都没什么邪念，查爷，这丫头也太邪乎了吧……”
查文斌道：“我也没见过有人能有这种能力，不过我想一个能够和动物们友好相处的姑娘，应该是个善良的姑娘。人心虽不可测，但动物们对危险却是有着超越我们的敏感。所以，我相信她是真的在帮我们。”
随着他们的启程，那白乌鸦就一路在树枝上这么跳跃着，偶尔它也会飞到高空中盘旋两圈，但很快就又重新落了下来。人跟着鸟走，甚至有几次它刻意的选择了绕行，但其绕行的目的在后面都得到了应征，那些地方无一不是充满着危险的。
上山，然后便是下山，这一路都是如此，其实他们一直是顺着山脚下的那条河谷在走，只不过这水路和山路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是截然不同的。
一天，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已经真正进入了野人山的腹地。在这期间，姑娘一直靠林子里的果实和花朵为生，她好像就是一位从天上掉落凡间的仙子，除了偶尔她会摸着那块黑色的凤凰发呆，其余时间她都能跟得上这些男人们的脚步。
“是这里吗？”超子抓着余大伟的衣服领子道：“你小子可不要说瞎话，不然结果你是清楚的。”
“我记得是这里，”余大伟指着前方的一片群山道：“从那个山谷里一直往北就可以走到中国境内，那儿也是一条传统的走私路线，那一年我恰好就带着人，我就看着那架飞机朝着那边栽了下去……”
而这时那只白色乌鸦也在朝着余大伟所说的方向不断的盘旋着，这一路上他们的配合已经极为娴熟。
老麻道：“她说她的家就在那里。”
“这么说来，这个姑娘和余大伟所指的方向是一致的。”查文斌扫了一眼余大伟道：“既然你知道这条路是回去的，那你就走吧，超子拿点钱给他。”
不料那余大伟却不肯走了，连忙推辞道：“别啊大哥们，你们可不能就这样把我给扔了，说好的带我一起回去呢。”顿了顿他又道：“这条走私的路压根不是我一个人能过的，平时没有几十人的武装队伍，谁敢闯啊，那一路上都是打黑枪的，我只身一人……”
查文斌也不想听他多啰嗦，只言道：“行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只不过这姑娘的眼睛估计还需要一些时日，你路上就负责看着她，要是出半点岔子，唯你是问。”
得了这个美差，余大伟是高兴都来不及。刚想过去扶那姑娘，却见那天空中的白鸦猛地杀了下来。那鸟是直扑他的脑袋而去，对着他的脸是又抓又啄，搞得那小子是狼狈不堪，最后只能躲得远远，拣了个背行囊的差事。
这天的下午，他们已经顺利下到了河谷，姑娘说这里已经是白蛮的境地，无需再担心那些其它势力，所以也就不用绕行了。等真正开始往前走时，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这片地区没有外人染指，就连乌蛮族和那些毒枭们都不愿意踏入。
首先，这片河谷看似肥美，但落差极大，常年的冲刷让这里的地表几乎没有什么泥土，所有的林木几乎都是在石头缝里扎根的。没有土地也就意味着没有粮食，就连罂粟都无法种植。
第二，这里的地势太过险峻，几乎无路可走，两侧都是光秃秃的峭壁，脚下是奔流的大河，且山谷里云雾缭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就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说白蛮人是被迫躲进了这个地方，那么他们能够繁衍到现在真的是很不容易。这一路上要不是靠着叶秋和超子二人用登山索的协作，查文斌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无法前行。而这种恶劣的路况一直持续到了当天晚上，但姑娘却说他们千万不能停脚步休息，必须尽快走出去。因为在夜晚，这片河谷是属于魔鬼的，就连他们白蛮人也不敢出来活动，而对于这个警告，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第五百章 阴兵过道
水声，风声，虫叫声。这绝不是在哪个江南水镇惬意的享受着月光下的庭院，这里的夜黑的叫人有些害怕。脚下的路几乎已经不可见了，但是姑娘却一再警告他们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下就会被身后的魔鬼追上。
她口口声声的魔鬼真的在身后嘛？起初谁也没在意，不过是想尽快的赶路，因为按照“童萨”的预测，他们将会在第五天到达飞机的坠落点，天亮以后就是第五天了。
但走着走着，一个个就都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你能清晰的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这种事，过去在农村里的一些乡野小道上比较常见。通俗的说法的是，有脏东西想要找替死鬼，你若是一回头，它就会乘机吹掉你肩膀上的蜡烛，于是这人便中招了。
这会儿轮到超子背着那姑娘，他感觉身后追自己的那个人离着也不过就七八米的距离，于是便老想按耐不住扭头去看。姑娘用手拍了拍的肩膀低语了几句，超子不懂那种方言，但却能感受到她是在告诉自己别扭头。
与此同时，每个人都收到了那种信号，不要回头，不要停，而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它是从自己的内心深处响起的。
其实在最早的白蛮和乌蛮都有一种神奇的巫术。其中乌蛮族擅长的是占卜预测，而白蛮族擅长的则是通灵，鸟兽与人都可交流，更何况只是语言不通的人，姑娘自然是做得到的。
但事与愿违，这场山洪太大了，河谷里早已不是往日的模样。巨大的岩石，横跨的树木，还有那些从四面八方垮塌下来的渣子，任凭他们纵使脚下是有哪吒的风火轮也是走不快的。这不，眼前那块巨石就成了挡住他们前去的拦路虎，如今他们身边又有两个拖油瓶，自然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这脚下的步子一停，那身后跟着的“人”便就逼了上来，这时那姑娘又对他们道：“靠边，抱头，蹲下！”
这是一个让这群老爷们极度不愿意接受的姿势。超子心想，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就算是真有什么“阿飘”之类的在身后作祟，那遇到了查爷还不都是一盘菜嘛。刚有这个想法，那女子的声音又道：“听我的，我不会害你们的。”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尤其是在这个颇有些“仙”的女子面前，这群老爷们还真就听了劝，一个个放下了面子以那种姿势就地蹲下，把身体尽可能的贴住岩石。
身后，一阵带着寒意的风慢慢袭来，那种阴冷让查文响起了曾经在雪山下那片草地上见过的景象。他竖起耳朵仔细的辨别着，那种不易让人察觉的动静其实是整齐划一的。
手中的七星剑，一直在轻轻的颤抖着，怀里的三足蟾也开始变的不安起来。这里是丛林，地处热带，即使是河谷的夜晚温度也堪比洪村的初夏。但此时，四周那股骤降的温度却让他们恍如进入了冰天雪地里，那种冷里带着一股强大的萧杀之气。
“是阴兵！”查文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屏气，闭眼，不要出声！”这是他给出的交代。
阴兵是灵异类里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寻常的鬼魂都是普通人的怨气所化。但兵不同，兵本就是日常职业里杀气最大的，由都是青壮年构成，这样的人死后所化的怨气是要大于常人的。而兵活着的时候都是遵将令，他们习惯了集体，若是这些士兵在同一个地区同一个时间段大量死亡，且尸体没有被收敛时，就极其容易产生阴兵现象。
阴兵们会和活着的时候一样，集体行动，它们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战斗力，往往会不断重复生前最后的任务。对于这种呈规模化，且煞气极大的阴兵，道士们向来是选择避之的，谁也不会蠢到以一己之力去挑战一支军队。
阴兵虽然厉害，但却又有另外一个特性，它们并不像那些幽魂孤鬼一样索人性命。促使阴兵们形成的主要原因是其自己的行动没有完成，所以才会在死后产生这种执念。简而言之，你不去正面冲撞它们，不去没事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绝不会主动与你为难。
他们几个都还好，余大伟可就惨了，他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蹲在那里双腿就像筛糠似的一直打颤。几次，女子都传音给他叫他不要紧张，可他真的办不到。那逐渐发软的双腿已经不再听他的使唤，“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一阵金属的滚动声随之传来，原来是他背着的那个行囊里滚出了那两个铁盒子。从山洞走的时候，这几个盒子就一直由他拿着，休息时煮个水，热个汤就全靠它们了，所以一直也就没丢。
虽然身旁的老麻在第一时间把他给扶了起来，余大伟也憋着让自己没吭声，但查文斌还是察觉到身后那队伍停了下来。
明显察觉到有人向着他们走了过来，余大伟抱着脑袋，心里一直在念着各种“阿弥陀佛，耶稣保佑”之类的。黑暗中，查文斌瞥见一把长长的刺刀高高的举起，眼看着就要朝着余大伟扎下去时，查文斌拔剑挥了过去。
黑暗中，七星剑挑开了锋利的刺刀，转身后，只见眼前的河谷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衣衫褴褛的军人们。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就坐不住了，纷纷起身。黑暗中，即使没有天眼的老麻也能看见那些闪着幽光的白点们，它们甚至把四周的河谷都照亮了。
他紧张的拿着枪问一旁的超子道：“这是什么，萤火虫？”
“想看啊？把这玩意抹在眼睛上！”说罢，一旁的超子就递过来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正是牛眼泪。当老麻睁开眼的那一刻，只见一个面目极度腐烂的家伙，正透过一口大黄牙盯着自己，而他手中那把腐烂的枪已经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鬼魂！”老麻对那眼前的烂脸道：“咱是自家人啊，您可不能为难我们这些子孙后代啊。”
这时，队伍里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用脚踢了踢那个罐子，超子拍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后对查文斌道：“查爷，这群阴兵怕是误会我们了，那是个九二式的饭盒，它们一定是把我们当成日本人了！”
原来，那天在山洞里收集盒子的时候，远征军遗骨旁的盒子大多都已腐烂，但那几具日军遗骸的盒子却还是好的。这是因为当年二战时日军用的随身野战饭盒是用铝制的，而铝在空气里是不会轻易腐烂的，只要不遇到强酸强碱的腐蚀，它们就能一直光亮下去。
明白了这其中的误会，超子连忙道：“前辈们，这个盒子是战利品，我们都是中国人，我说中国话，你们应该能听得懂吧……”还没等他讲完，一把刺刀已经朝着他的胸口怼了过来……

第五百零一章 阴阳路
刺刀朝着超子的胸口扎去，查文斌飞身上前用剑一挑，七星剑震开了刺刀，他立刻将超子护住。见状，四周的阴兵们陆续都慢慢靠近了过来，查文斌翻出怀里的天师大印顶在最前，那些阴兵似乎并不畏惧，反而是有近一步惹恼它们的趋势。
急忙之下，老麻忽然想到了那首歌，于是他带头唱了一句，超子立马反应过来，二人开始大声的合唱起来。
急忙之下，老麻忽然想到了那首在山洞里唱过的远征军们的从军歌，于是他带头唱了一句，超子立马反应过来，二人开始大声的合唱起来。歌声响起，那些阴兵们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枪，队伍中竟是慢慢跟着吟唱起来。那声音虽早已没了歌词中那“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热血沸腾，但却唱出了“傲然含笑赴沙场，誓扫倭奴不顾身”的悲凉。
一首歌，两个场合，遇到了同一拨人，也许这些人里就有那些当年在山洞里留下的遗骨。他们致死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们致死也都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军人。
空洞的歌声已无法与当年出征时相比，虽身躯早已化为白骨，但节气犹在，军魂犹在！
曲毕，二人向着那长长的队伍吼道：“立正，向远征军将士敬礼！”
“唰”的一声，河谷里那阵阴风忽然停止，那些曾经的将士，如今的鬼魂阴兵们，齐刷刷的举起了右手报以回礼。
“呯、呯、呯”三声响枪代表着对他们最崇高的敬意。
队伍继续往前走去，如同一阵风经过，逐渐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贴着悬崖的几人这才感觉到如释重负，查文斌喘了一口大气感叹道：“好险啊，我们差点就成了几个枉死鬼了。”
“查爷，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吗？”超子摸着还微微发烫的枪管道：“我当时以为你会大开杀戒了呢……”
查文斌摇头道：“除了当年祖天师张道陵一人有能驭阴兵的能力外，后世的道门弟子均不能做到。这东西，只听将令，除非它们能够了却自己心中的遗愿自行散去，若不然谁也动不得它们分毫。”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除非，能让它们相信，它们的战斗早就已经胜利了，只可惜能够说服它们相信的人恐怕也早就不在世了。再说，这些阴兵不同于那些作祟的鬼魂，它们是曾经为了保护我们而牺牲的先烈，又有什么理由去和它们为敌呢？”
那么属于魔鬼的黑夜说的就是这些阴兵嘛？他们以为是，但那个姑娘还在提醒着他们要保持着之前的节奏，这里难道还有其它的东西？
事实上，等那些阴兵一走，河谷里的温度反倒是更低了。那种骤冷感还在不断的袭来，哭声、笑声、各种鬼哭的声音开始不绝于耳。女子提醒他们尽量选择靠右的一侧，因为另一边等下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走过来”。
很快，女子的话便得到了验证，这条寂静的河谷里到了半夜恍如热闹的大街，各种飘来飘去的东西开始穿梭起来。人与“阿飘”们，以中间流淌的那条河为界限，一左一右，十分明确，谁似乎也不会轻易的越界。
在这种情况下，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因为某点吹风草动而让两边打破这种平衡。
查文斌注意到这些“阿飘”和他们一样，都是从同一个方向而来，它们中的大多数都走的很急，似乎也并没有要和他们要产生任何交集的意思。但就这样，姑娘依旧还是在反复提醒着他们不要停，至于原因则一直留到了天亮时分才说出来。
有惊无险的持续到了天亮，当太阳照射进河谷，雾气慢慢散去的时候，几人也终于听到女子嘱咐他们可以停下休息的指令了。
脱下鞋，瘫坐在地上，在满是血泡的脚探进冰凉的河水中，那种解脱的感觉瞬间布满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挑破血泡的那种酸爽感让超子感叹道：“老麻，这像不像我们当年的急行军啊？”
“急行军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的鬼作伴，昨晚上我一直憋着没敢问。查先生，您说这儿是不是一条阴阳路啊？”
查文斌点头道：“其实在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一条路，只不过这里表现的更明显。这种地理是需要长年累月的阴气积攒下来的，现在要找这样的地方还挺难。它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拥有大量的死尸，且无人收殓；二是经过千年的历史，这个地方还没有被活人所占据。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年白蛮乌蛮之争后，这条峡谷里应该是躺满了白蛮人的尸首，堆积如山。”
那女子又道：“先生说的是对的。”
看着女子略显疲惫的脸，查文斌道：“非必要时，你就不要再用巫术跟我们传音了，你这伤势还没好，这种做法只会加速消耗你的元气。”
超子不解道：“讲话也会累？”
“当然了，”查文斌道：“就像你看我画符念咒一样，在常人眼里，画几道符不过是我举手之劳，动动笔罢了。又有谁会明白，任何巫力的推动都是在消耗自身精力的基础上。我想昨晚上若不是因为这个姑娘，我们恐怕早就被那些东西给缠上了，其实是她一直在保护我们。”
“原来如此，”超子道：“怪不得昨晚上我一直听她在我背上小声嘀咕着，合着和你一样是在念咒呢，这么说来，当真是要多谢姑娘了。”
“她之所以让我们不要停，就是因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们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冲出去。这一夜，她几乎已经快要透支了，不过我想现在我们已经到达安全地带了。”因为在这里，查文斌已经发现了一些人为活动的痕迹，比如两岸的岩石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开凿过的痕迹，还有林子里的树木也有砍伐过的痕迹。
果然，再继续往前不久，那只白色的乌鸦就开始猛地拉高，在一处山坡上不停的盘旋鸣叫着。
“那里就是你的家吧？”查文斌道：“我想此时你的家人应该知道你回来了，它在替你报信呢！”

第五百零二章 条件
白蛮，一个被认为早已灭绝了的种族，同为南诏国的祖先，他们和今天的西南苗族同样有着十分的渊源。
戴着各种鸟类华丽的羽毛，身着手工缝制的粗布衣衫，脚下是用兽皮和筋制成的鞋子，身上还挂着各种由动物骨头和牙齿串成的项链。但从他们的打扮来看，这的确像极了一群从深山里窜出来的神秘野人。
和这个时代唯一能够有联系的是他们手里的枪，汤姆森、加兰德，有些人手里还拿着中正式和三八大盖。这些早已进入军事博物馆的老掉牙们，把这些曾经的“野人”们彻底武装起来了。
不用说，这些都是当年的远征军们遗留下来的，现在的他们就被一群手持二战武器的“野人”们团团包围住了。
好在双方并没有发生真正的械斗，在那个姑娘的解释之下，很快他们就被当成了贵宾迎进了山寨。那是一处天然的石屋，处于一个半山腰上，从正中豁开的口子足足有二三百米长，十几米高。
超子感叹这个地方有点颇像当年我军的洪崖洞兵工厂，是个绝对易守难攻的天堑。
在这片石屋的正中，有四根巨大的蛇身人面雕像，它们取材于四根天然的石柱，这大概就是这个地方名字的由来。
查文斌上前去给那雕像鞠了一躬，这神像自然是女娲，也是道教的神仙之一。
他们这时才知道，那个女子的父亲就是白蛮现在的首领，她其实便是白蛮的公主。得知事情经过，是他们救了自己的女儿后，老族长特地拿出了一个盒子送给了他们。
那盒子里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和翡翠，一打开余大伟的眼睛就直了。
“你们真不要？”
查文斌点头道：“当然，这个姑娘其实是你救的，我倒是觉得你可以从中挑一样留个纪念，毕竟做人不能太贪了。”
余大伟道：“什么贪，这不是我抢的，是他们送我的，你们都是有钱人自然不差，我一旦回去可是光屁股。”
超子一拍他的肩膀，小声贴着他的耳朵道：“你说，如果老族长知道你原本是想抢他女儿做老婆的，他会不会把你也钉在那墙壁上做成装饰画啊？”
这石屋里布满了各种兽皮制成的挂件，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期间还夹杂着不少晒干的人皮和头颅，据说那些都是他们曾经的敌人。
“不要了！”余大伟连忙把那盒子退了回去道：“老大爷，助人为乐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组织上更是教育我们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滚犊子！”超子被他逗乐了，朝他屁股又是一脚，后来还是那姑娘随手在盒子里摸了一块鸡蛋大的翠绿色宝石递到了余大伟的跟前，口中用生硬的汉语道：“谢谢！”
“这……”余大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超子，超子这才道：“查爷都说让你挑一个了，拿着吧，以后回去好好做人，别尽想着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午餐很丰盛，白蛮人尽可能的拿出了自己最好的食物来款待这些贵宾，就连被视为“敌人”的西图也受到了极高的礼遇。三巡酒过自然就到了飞机的事儿上，这事儿是由那个姑娘主动提出来的，不料，那个老族长却忽然变脸，现场的气氛一下就冷到了冰点。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可以看得出父女俩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在那族长的一顿狂怒之下，他拂袖离去，而那女子也被几个妇女模样的人搀扶着走开。
而这时，那些刚刚还在把酒言欢的汉子们忽然就拿起了手中的枪，他们被包围了！
“这，这是怎么了？”余大伟不解道：“哎，我们是朋友啊，朋友！”
那边西图和老麻低头耳语了一番，老麻这才道：“查先生，我们恐怕有麻烦了，那个族长担心我们闯入禁地，所以派人把我们看起来了。”
查文斌道：“禁地，哪个禁地？”
“我也不清楚，我想大概可能是和那五个南诏国的皇帝有关系，因为西图听到了他们说起的那个名字，就是白蛮族人的首领，也就是他们乌蛮口中的魔君。”
监禁一直持续到天黑，只是期间超常给他们上着各种水果点心和美酒，这些善意也让双方没有产生进一步的冲突。石屋里，时不时可以听到父女俩传来激烈的争论声，二人的争吵也一直没有中断。
天黑了，石屋里开始点起了油灯，气氛沉闷到了极点，那个消失了一下午的族长终于又匆匆走了回来。
老麻道：“他说，让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他们的人会护送我们到峡谷外面，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飞机掉下来过。”
查文斌起身道：“告诉他，不用等到明天早上，我们现在就走！”
他要走，那些拿枪的汉子立刻就围了上来，这边也不逞多让，一瞬间，双方竟然是刀剑相见了！这时，那个姑娘甩开一直纠缠着她的妇女们也冲了出来，尽管她的脸上还蒙着一层纱布，可她还是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双方的中间，她的手中还多了一把短刀。
刀被那个姑娘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用一种愤怒而眼里的口气大声的呵斥着，那些拿枪的汉子顿时开始后退。但被那族长吼了一声后，他们又再度围了上来，很明显，父女二人经过一下午的争论，谁都没有说服谁，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境地。
“老麻，你让西图告诉那个姑娘，就说我们谢谢她的好意，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谁知，他话音刚落，那姑娘就急了，举起手中的刀朝着自己的脖子就割了下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叶秋抢先一步用手指弹在了她的手腕上，这才救了那姑娘一命，但也仍然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查文斌对她摇摇头，叹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麻翻译道：“她说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是她承诺我们的，白蛮人是不可以言而无信的。”
那个族长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是如此的刚毅，见到血，他明白了这个女儿刚才是真的想寻死。到了这一步，这个父亲也只能退让了，他转身朝着那四根女娲柱子低语了一阵，然后又对西图说了一长串。大概意思是如果他们要去，就一定要得到神灵的允许，否则就算是女儿以死相逼也不行。
“你告诉他，可以，需要我们怎么做尽管说。”
老麻指着那四根柱子道：“他说，让我们跪下和这些神像说，如果神灵允许了，这些神像的眼睛就会流泪，而千百年来，这种事情只发生过一次。”

第五百零三章 流泪的神像
四面石雕女娲像，用手触之，冰冰凉凉。它本就是由四根天然的石柱雕刻而成，即使雕的再精美，那也只是一块石头，石头怎么会流泪呢？
查文斌是个信奉神灵的人，但他也知道什么事儿是可能的，什么事儿是不可能的。原本对方提出的这个条件他可以不接受，但转而一想，给女娲神像磕头也不算是委屈自己。至于结果如何都不重要，只不过是顺便给双方一个台阶，也好让那丫头不再为难。
“跪吧。”他对几人道。
“真跪啊？”超子看着四周的岩石，干燥的要命，就连一丝渗水的迹象都没有。他心想，还不如索性先摆脱了这群野人，只要出了这个门，茫茫十里大山还不是由得他们去随便折腾了。
“跪！”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查文斌率先跪了下去。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跟着下跪。
跪拜鬼神自然是有所求的，但这一刻的查文斌却真的是无所求，他从不在神像面前祈求神灵对自己庇护什么，因为他知道，那不过是世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这一跪，只是为了那个姑娘和他的父亲。
一分钟后，他起身了。那些白蛮人一个个神情紧张的看着那四面神像，如同查文斌所料的那般，石头就是石头，再怎么也不会为了他们这一跪而哭泣。
他朝着那族长作了个揖，又对那姑娘微微点了一下头，再道：“看来，神灵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嘛？”
面对这个结果，那个姑娘还想做着最后的抗争，但查文斌又对她道：“我们萍水相逢，却能互相以心坦诚相助，您的这份情，查某记下了。我这里还有一点存药，你让人照着这些植物的模样去找，再用我教你的办法连服个两三日，也就能痊愈了。”
把那些草本轻轻放在石桌上，查文斌转身走了。那些拿枪的族人们这一次并没有阻拦，相反的，他们还一个个的站在门口目送着这些“客人”。
可行至一半时，忽然那些族人们开始大声呼喊起来。他们转身一看，那些人竟是手舞足蹈的追了下来，口中还一个劲的在大声嚷嚷着什么。那些人咋咋呼呼的，行事风格本就粗犷，乍一看，感觉他们是要准备冲下来把他们重新捉回去。
“我去，这是要反悔啊！”超子立刻和老麻选好了战斗位置，拉动枪栓，打开保险。查文斌只吩咐他们不要先动手，这对方意图不明，他们也不敢大意。
那些人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已经拍马赶到了跟前，这时超子大喊一声：“停下！再靠前一步，子弹可不长眼睛！”
那些人还在那七嘴八舌的叫着什么，还有人在对他们招手。这时西图终于听明白了他们口中一直重复着“眼泪”和“流泪”等词汇，原来他们是想下来告诉他们，神迹出现了！
往回走的时候，那些人几乎是抬着他们上的山，超子开心道：“查爷，看来我们真的感动了老天爷，就连神灵都出来帮忙了。”
“你真的信那些神像会流泪？”查文斌道：“我可不信。”
“为什么啊！”超子不解道：“那要是没流泪，他们干嘛这么客气……”
只听查文斌道：“实话告诉你，我跪着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对那神像提过任何期许，它又为何要为我们流泪呢？”
再次进了那石屋，就连刚才那一直板着个脸的族长也对他们变得无比的尊敬，连忙拉着他们来到那四座神像跟前。只见那四根神像的眼睛处果真是都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泪痕”，用手摸着，还是湿润的。
族人们开始对着神像们膜拜，古朴而低沉的吟唱声让一切仿佛都回到了那个原始且真诚的时代。
“显灵了，真的显灵了！”超子也跟着激动道：“这要是在外面，我非得买上几尺红布，再杀它个几头整猪整牛好好祭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诚心能叫石头流泪，实意能叫枯木发芽！”
待那些人的礼毕，他们再度拿出了好酒好肉，一场盛大的联欢就要开始了。
席间的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互相扫清了最后的障碍，自然也就成了一家亲。超子和老麻甚至与他们开始划起了拳，喝到兴头上时，大家操着互相听不懂的语言，各种称兄道弟起来。
老麻道：“族长说，他会带我们去那个地方，天黑后。”
查文斌端起酒杯与那族长对碰了一下，两人都笑了。看着他们喝的那么高兴，查文斌提出想要参观参观这白族的风俗，而族长也不失时宜的起身作陪，并命令那些族人招待好他们。
两人走到石屋外，又顺着那屋前的小道走出去了好远，不知道以为这是一对相识已久的老友。等确定他们距离人群已经真的很远时，查文斌这才对那族长又作了个揖道：“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大恩不言谢’，但是今天我还是要谢谢您的帮忙。”
“不不，不是我帮忙，这是神灵的旨意。”他的汉语很夹生，但查文斌却也能听的明白。
“族长会说汉语？”
那族长点头道：“我们的先祖曾经也是生活在华夏的，我们有同一个祖先。”
查文斌伸出一根手指道：“刚才我尝过了，那不是泪，那是油，所以……”
族长叹了一口气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说破呢？我是抵不过这个女儿的，她太像她的母亲，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今天，为了她，我破例了，我违背了先祖顶下的规矩，也违背了我自己曾经的誓言。”
查文斌何等的聪明，他一进那石屋的时就已经明白了一切。因为那些族人像他描述了石像流泪的经过，据说率先发现异样的就是族长。当时的他在他们走后，忽然高声喊道石像流泪了，等那些族人们再回头，只见族长正拿着油灯在石像前大声呼喊着神迹。
接着，他又拿着油灯照亮了其余三尊神像，果然如他所说，四尊神像都流泪了，这让所有族人都惊呆了。
其实，做法很简单。在那些族人目送他们离开时，注意力早已不在神像上，族长借检查的机会，把凝固的油脂涂抹在了神像的眼睛上。待那些族人们回头时，再用油灯熏烤，油脂遇到高温熔化，自然也就凝成了泪痕。
而他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女儿，作为一族之长他必须要对自己的族内的规矩负责，否则如何能服众？但除此之外，他更是一个父亲，当看到查文斌拿出那些草药时，蒙着纱布的女儿哭成的那个泪人样，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第五百零四章 穿心煞
石屋内，查文斌再一次为那个姑娘施展了针灸，当那些和发丝一样的银针陆续扎进她的穴位时，那些白蛮人都充满了恐惧且又期待的表情。
缓缓揭开她的纱布，查文斌拿了一盏油灯在她面前轻轻缓动道：“看见了嘛？”
姑娘的眼皮轻抖，立刻又闭了回去。
“不要急慢慢来。”他耐心的鼓励着，姑娘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努力的搜索着眼前的世界。当那个有些模糊的人影慢慢收缩成一个清晰的画面时，她终于是看清楚了这个声音有些沙哑且富有磁性的男人。
石屋里开始欢腾了，白蛮人围着他们的公主和查文斌又蹦又跳，他们开始相信这个被神认可的男人是神灵派来的使者，竟然开始对着他跪下膜拜。
“使不得，使不得！”查文斌连连道：“族长，这只是我们中医的一种针灸术罢了，我把这些银针留在这里，这布上画的便是穴位图和一些简单的针灸方法。我相信以您女儿的智慧，是可以学会的，将来或许还能给你们派上一点用场。”
是的，这几天相处下来，查文斌一直也不曾知道她的名字，一则是语言不通，二来她也没有提过。
“谢谢！”她用生硬的汉语回道，双手虔诚的接过了那包银针，脸颊微微一红道：“我叫杜麻。”
“杜麻！”查文斌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那姑娘红着脸转身进了石屋深处，而石屋里其他人则纷纷鼓掌叫好，甚至开始吹起了口哨，搞得他们是一头雾水。
后来听西图说，白蛮人有个规矩，没有出嫁的姑娘其实是不能告诉其它男子自己的名讳的。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姑娘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时，她会主动告知对方自己叫什么。若是男子对她也钟情，便会叫出这个名字，这样便就代表二人算是定下了终身。
查文斌哪里知道这层关系，等他从西图那里听到这个解释后，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当然了，这也是后话了。
出发时，族长才把这事情里头的一些细节跟查文斌讲了一遍，原来，这个落日谷就是当年南诏国乌蛮一族封印白族首领的地方。
“我们两蛮的祖先曾经有过共同的敌人，传言在三千多年前，这十万大山里生活着一个无恶不作的魔鬼，他的手下还有一群半人半兽的大军。这些兽人们经常来袭扰两蛮的家园，于是我们开始奋起抵抗……”
与很多地方的神话故事一样，这里的也不例外，族长说最后是守护两蛮的女娲娘娘用自己的身体镇压了魔鬼，并在临死之前把自己的能力一分为二交给了这两个部落的首领。
“那里终年没有阳光，是一个充满了黑暗的地方，太阳永远都不会升起，所以它才叫落日谷。可惜后来好景不长，乌蛮部落想要独占这片大山，白蛮人被迫起来反抗，大家互相斗争了上千年也不分胜负。
但可恶的乌蛮人竟然选择了出卖自己的灵魂，他们向你们当时中原的唐王朝称臣，以此换取大唐朝廷的帮助。在内外两股势力的夹击下，我们白蛮人在首领的带领下奋起反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当时，你们来的那条河谷里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而首领为了保护白蛮的妇女和儿童，带领自己的勇士把他们引开，没想到那些乌蛮人竟然把他给拴在了马上分尸。为了美化他们的种种暴行，他们污蔑我们的首领就是当年的魔君转世，甚至把分解的尸块放在不同的位置，并修建那些邪恶的王陵来进行镇压。
也许是他们的暴行遭到了天谴，神灵们终于对他们进行了惩罚。依靠出卖灵魂建立的南诏国，只有四世便亡了，可那些天杀的暴徒竟然把我们首领的头颅扔进了落日谷中，让他与魔君相伴，想以此来羞辱和打击我们白蛮一族。
为了守护我们的先祖，也为了逃避乌蛮人的追杀，我们白蛮一族被迫放弃了最好的土地，只能躲在这片充满了豺狼和毒蛇的山谷里苟活，也就慢慢成了你们口中的野人。
所以，任何闯入这片山谷的乌蛮人都必须死。当然，今天这位乌蛮的小兄弟是个例外，但也请你回去后告诉你们的族人，我们白蛮人永远不会忘记这种仇恨，并且世世代代都会与你们为敌。”
不知翻过了几座山，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峡谷前，族长指着前方两山开出的一条缝隙道：“这里就是落日谷了，你们想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借着天上的月光，查文斌仔细打探着这里的山势。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昨晚那条河谷的上游，两岸的山峰高不见顶，整个山势是外宽内窄，呈收拢之势，像一把张开的剪刀。
查文斌打开罗盘站在那入口处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道：“这是个穿心煞啊。”
“穿心煞？”那族长不解。
查文斌解释道：“在我们的风水地理上有藏风聚气一说，气又分罡气和煞气，这煞气简而言之就是凶恶的气息，是不吉利的。你看这两座大山从这儿分开延申出去，从大格局上说就是一把剪刀，我们有个老古话叫‘路剪旁，见伤亡’。
而这座山便是这两处山脉的祖宗山，也就是发源地，但这剪刀本却又在这两山合围之处撕开了一道裂口，好似穿心而过，所以又叫穿心煞。这样的地理风水，在我看来，是异常凶险的，且大风水局不同于小风水，它是既定的，也是没有办法破解的。”
族长听完点头道：“你们中原人的确是有见识，所以我们的祖先也叫它是魔鬼居住的地方。当然了，因为我们白蛮的先祖头颅被丢进了这个山谷，所以每年在他的亡日，我们都会进谷祭祀，每次只能一人。”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叹了一口气道：“之前一直是我亲自进去的，去年开始我就让杜麻接替了我。我想大概也就那个时候她看到了你们所说的那架飞机，这或许就是你们所说的缘分吧，你们跟我进来吧。”

第五百零五章 残骸
这条从大山正中开出来缝隙，像极了那种一线天，只能容纳一人勉强侧身通过，但进去之后却发现又是另有一番构造。
挤过这条缝隙，两侧的山体便开始往外扩张，但它又不是山洞构造。头顶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灌木，抬头向上，难得会有一两个角度让人看见天空。
脚下是一条小溪，上面间隙的铺着一块块石板，人从石板上跳跃。两岸随处可见一些牲口的骸骨，上面大多都还系着一些各种颜色的布条子。几只山鼠被灯光给惊着了，它们拖着长长的尾巴四下乱窜，溪里偶尔会缓缓游过几条大嘴蝾螈，一副人畜无害的慵懒样子。
顺着这些石板往里走了约莫百米，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块凸出的巨大平台，高低落差大概有个五六米，其中一侧由人共开凿出来了一串台阶。
跟着族长登上平台，一只巨大的黑色石雕凤凰正矗立在当中，展开的双臂约莫有八九米宽。在那凤凰的双爪之间，有一尊没有头颅的人像，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开山斧做向前的挥舞状，这般的组合看着还是很让人觉得震撼的。
不用说，这个人就是白蛮人口中当年那个被乌蛮诛杀的首领。
族长手中提着一只大公鸡，走到那神像跟前痛快的将它抹了脖子，鸡血则被倒进正中的一个小石坑里。
接着他便开始朝神像前的两个石柱里添油，这种油是用梧桐树的果实，也就是梧桐子压榨出来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点火的方式也很奇特，是用两块焦黑的竹片互相摩擦，待那火星落入油碗里后，用棉麻捻成的灯芯就自然着了起来。
接着便是杜麻背篓里的祭品，一只半生的羊头，一只半生的猪头和一只半生的牛头。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得有七八十斤，但从出那石屋起族长就让她背着，外人是不能够帮忙的。
和中原焚香烧纸不同，他们烧的是垫在背篓下面的梧桐树叶，这些叶子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据说是来自一棵由女娲当年亲手种下的梧桐树上结的。每年夏至那一天会挑选族里最强壮的男子，赤身的爬到树顶摘下最顶上的九片叶子。因为据说这一天日照最强，叶子所吸收的能量也就越多。
查文斌对那族长道：“中国有句古话，‘梧桐树花开，凤凰自然来’。懂得梧桐树和凤凰关系的，除了我们中国人外，你们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外族。如此看来，我们真的是属于同一个祖先。”
族长道：“我们白蛮人愧对自己的先祖，无法找回他的躯体，所以就用泥塑造了这个神像。但先祖的头颅就在这里，我们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它寻回！到那时，先祖就会复活，并且带领我们白蛮人重新走向辉煌！”
杜麻烧完梧桐树叶，又跪在那地上低语了一阵，最后她取下身上佩戴的那枚黑玉凤凰放进了盛满鸡血的小石坑里。很快，那坑里的鸡血便逐渐开始往下渗，好似全都被这只黑玉凤凰给吸收了一般，一直到那些鸡血完全消耗殆尽，杜麻的咒语也终于念完了。
重新取回黑玉的杜麻把它交给了父亲，但是族长却摇了摇头示意女儿把它戴上，二人开始互相争论起来。
其他人并不清楚这块黑玉凤凰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会让这对父女如此互相谦让但，最终那块黑玉还是回到了女儿杜麻的身上。
看他俩整了这半天，超子是有些憋不住了道：“那个族长，飞机呢？它到底在哪啊。”
“跟我来。”说完这句话，族长就要往里走，但杜麻拉了他一把，示意父亲停下，二人为此又开始争吵了起来。
这下倒让他们彻底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明明起初是杜麻要死要活的让族长同意他们找飞机，怎么到了这儿拜完了先祖，杜麻倒开始变卦了。
“不，他们是在争谁进去，谁回去。”查文斌道：“我记得族长说过，祭祀的时候只能进一人，我想很有可能和那块黑凤凰有关系，谁手里有凤凰谁就能进。很明显，族长并不希望杜麻进去，并且执意又不带着黑凤凰，我想他是知道这里面非常凶险。所以即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冒险，又不愿意让这块珍贵的黑玉凤凰跟着自己一起被留在里面。”
“有那么玄乎嘛？”超子道：“我是没看出来这地方有什么危险的。”
查文斌如实道：“目前为止，我也没感受到，但我相信他们口中魔鬼居住的地方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二人的争论似乎谁都不愿意妥协，最后族长带着杜麻来到了查文斌的跟前，十分诚恳地说道：“带你们进来已经是违背了祖训，但是杜麻这孩子性子太耿直，她不愿意回去，所以等会儿麻烦你们多多照顾她，这边请吧。”
族长带着他们绕过了那座巨大凤凰的翅膀，人一到那个位置时，便能感觉一股极其阴冷的阴风迎面袭来，叫人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转身看着那凤凰的翅膀背面，那是一整块平淡无奇的石板，上面刻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查文斌扫了一眼，大抵描述的都是族长所说的那些神话故事。其中有一副图中，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一把利斧正和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战斗在一起。
“你们要找的飞机就在那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超子和老麻的两盏强光头灯照了过去。在约莫三百米开外的一处悬崖上，有个泛着白光的金属部件很是扎眼。仔细一看，那正是飞机的其中一个机翼，而机身的大部分都被藤曼和苔藓包裹住了，只能从形状上还能分辨出一二来。
“我去，还真的在这儿，”超子道：“都摔成这副熊样了，查爷，我估摸着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还剩下点骨头了，哎，死在这种地方也是够惨的。”说罢，他就打算下去，低头一看，立刻收住了脚，只见那平台后面竟然是一片巨大的水潭，一直向前绵延看不到尽头。
而在平台下方，居然还有一艘用兽皮制的小船，船的一侧用绳索捆在旁边的石头上，船舱里还放着一把木制的船桨，好似经常有人用它一样。
“来吧。”族长第一个跳了下去，看着那片寂静黝黑的水。

第五百零六章 落水
族长跳下小船，熟练的解开了绳索，那条船横竖也就能挤进去四个人，当叶秋跳下去时，船沿上的水几乎都已经要漫进来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记住，尊重他们的习俗，尤其是你超子，不要在这神像旁边抽烟。”
“知道了。”超子把手中的头灯和枪递了下去，查文斌只接过了灯，然后对他挥挥手，便由那族长划着船慢悠悠的往前走。
族长站在船头掌舵，女儿杜麻则跪在船尾面向神像，她手里捧着那块黑玉凤凰，始终闭着眼睛虔诚的在祈祷什么。船每走一小截，族长就会从背篓里割下一块巴掌大的肉丢进水中，黑暗中伴随着一阵阵激烈的水花响起，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争夺着那些肉。
借着超子的灯，查文斌终于是看清楚了，那是一条条巨型的鲶鱼在翻滚着。它们哈着大大的嘴巴，满口像是匕首般的尖牙伴随着那个像牛头似的硕大脑袋，顶着一双小的出奇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淡蓝色的微光。
“我们和乌蛮不同，我们的族人里有一些幸运的在死后就会被送到这里，他们的灵魂将会永远和我们的祖先待在一起。”
查文斌这时终于明白这里为何会有一条船了，敢情这就是一条用来拉尸首的船。这种葬法也叫水葬，在我国只有西藏地区的一些地方还会用这种葬法。他们认为，水是生命之源，人在世上走一遭会沾染世俗的气息，死后回到水中，让那清水洗涤自己的灵魂。起源是水，灭亡也还是水，这才是一个人真正的一生轮回。
水中靠着岩石的位置，还有一根根插在山体里的木棍，那些木棍上还系着一根根的长绳。有些绳子只剩下一点毛桩，也有一些还飘在水中。这样的木桩遍布四周，随处可见，查文斌也有点好奇便问了一嘴。
“这是用来系脖子的，尸体被系在上面，如果没有被及时吃掉，也不会被水流冲出去。”族长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道：“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荣耀的，每年只有一天可以准许进来，那些知道自己已经快要不行的人，会选择在这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白蛮人以把自己的身体奉献给神灵和先祖为荣。”
看着那些肥硕的鲶鱼，他脑海里想象着这些丑陋凶狠的大鱼撕扯着那些尸体的模样，查文斌忽然觉得有点恶心。看着不远处的那架飞机，他心中在想，梅书韵的未婚夫若是当场撞死了也就算了，若是半死不活的掉进这水里，那简直是糟了大罪了。
他也明白为何族长要往这水里丢肉了，这里的鱼见到船来早已形成了有肉吃的条件反射，所以那些牛头猪头真正用来祭祀的对象还是这些大鱼们。
看着那些大家伙不断的朝着小船簇拥过来，或挤着脑袋撞击着船舷，或摆动着巨大的身躯从船下穿过，人坐在船上时不时的就会被那些大鱼撞的颠簸摇晃起来。
“他们会袭击船上的人嘛？”
族长看了一眼船尾的女儿道：“如果没有杜麻手中的那块黑玉，会！这些鱼都是我们族人灵魂的化身，它们会认得那块代表着白蛮的神玉，所以有她在，你们不用担心。”
但查文斌还是给叶秋使了一个眼色，在他看来这些吃惯了死尸的大鱼们并没有半点看起来和善的样子，他也不会认为这些满口尖牙浑身布满黏液的家伙会通人性，因为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人驯服过鲶鱼这个物种。
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鲶鱼，以至于到了后面小船行进的速度都明显放慢了，查文斌有些担忧道：“以前你们是一个人，现在这条船上坐了四个人，船舷离水面太近了，如果它们一旦跳上来抢肉吃，这条船就沉不住了。”
“不会的，”族长安慰他道：“这些鱼是我们的兄弟姐妹，白蛮人从来不会自相残杀，我们很团结……”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从那船头处便炸起了一团巨大的水花，一个硕大的脑袋纵身跃了上来。那船本来就小，根本禁不起任何风吹草动，被那大鱼一压船头立刻就沉进了水里，四周冰冷的河水顷刻间开始往船舱里涌了进来。
那族长手里拿着船桨一时间竟也不知所措，得亏一旁的叶秋眼疾手快，快步冲过去。他飞起一脚正中那条大鱼的鼻尖，将它狠狠的踹了回去。这么一闹腾，让那船也跟着摇晃起来了，四周船舱里开始瞬间往里涌水，更为糟糕的是，船头上那个摆放祭品的箩筐也一并掉进了水中。
那些半生的牲口头颅带着血丝又同时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它的落水更是激发了那些鲶鱼的疯狂。这些常年生活在阴暗洞穴深处的大家伙们本就没什么食物，哪里会舍得放过这么一顿饕餮大餐？它们开始拼命的挤在小船的四周，翻滚起来的水浪让本就已经失去平衡的小船更是遭了殃。
无论查文斌怎么努力舀水，还是挡不住四周涌进来的河水，眼看这条承载四人的小船就要有倾覆的危险，查文斌无奈之下只好让那族长立刻朝着边上划去。
可船一旦进了水调整方向就难了，看着船舱里的积水越来越多，查文斌把心一横拉起叶秋的胳膊大喊了一声：“跳！”
二人不分由说的跳入冰冷的水中，少了两个大男人的承重，小船的船舷立刻回弹到了水平面以上。可此时，已经疯狂的鲶鱼们也注意到了落水的二人，在它们眼中，这大概又是两具刚刚被送来的死尸，于是调转鱼头开始纷纷朝着二人的落水点袭来。
这些鲶鱼，小的不过七八斤，而大的则有一两百斤，那些庞大的身躯在水下是异常灵活，就像是核潜艇似的“嗖嗖”便涌了过来。这些天生食肉的鲶鱼在食物缺少时甚至会选择自相残杀，如今来了两具鲜肉，怎得能错过？
撕咬开始了！好在他们还穿着衣服，也好在这些鱼并不像草原上的狼那般具有杀伤力，鲶鱼还是以靠吞食为主。对于那些小家伙们来说，没有腐烂或者没有被死咬开的死尸也是一道难以下咽的大餐，但是对于那些庞然大物就不同了，它们完全有能力做到囫囵吞下一个成年人。
很快，查文斌就感受到了这些大家伙的威力。面对着落水后还在不断争扎的猎物，这些大家伙们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做武器。它们会快速的游动过来，然后一个急转弯把自己长长的尾巴狠狠拍打在猎物的身上，那力道可不会比在陆地上被一头牛正面撞过来轻松多少……

第五百零七章 凤凰浴火
人在水中的争扎越发激起了那些鲶鱼的凶狠劲，一顿连扇带咬的，让查文斌已经连续呛了几次水。人和水中根本就无法发力，尤其还是像查文斌这样水性不太好的人，更是被整的狼狈不堪，危险重重。
再说那族长看见自己的“先祖化身”们都在围攻这两人，自己只能急的在那拿船桨拍打，可还不敢太用力，这些大鱼毕竟是他们的信仰，一时间还没法接受信仰居然变成了吃人的狂魔。
杜麻则一直手捧着黑玉试图与这些水中的生物沟通，她有这个能力，也确实做到过。但面对一群已经红了眼饿疯了的鲶鱼，她也无力阻止这个失控了的场面。
关键时刻，还是叶秋。虽然他一直给人的印象是冷漠无情的，但这一次还是稍等了片刻，因为查文斌一直说要尊重他人的信仰。可信仰如今变成了噩梦，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顾不上了。
拔出寒月在水中划过，刀锋所过之处不带半点犹豫。那些还在不断疯狂扭动身躯的鲶鱼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变成了两半，大团的血雾一下就在水中炸了开来。
一朵，两朵，三朵……但凡寒月所过之处，毕会收割起一朵绚丽的血色玫瑰。血腥味顿时在水中弥漫开来，其余的鲶鱼瞬间开始调转攻击这些自己的同类。它们张着血盆大口不断的翻滚着，撕扯着，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乘着这个间隙，叶秋拖着查文斌挣扎着爬向一旁插在山崖里的木棍，二人拖着冰冷疲惫的身体试图攀爬上那些木棍。可是这些木棍在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早已腐烂不堪，根本支撑不了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那些掰断的木棍落水后，连同那绳上挂着的白骨一并缓缓散落沉入水中，仿佛在预演着二人最终的归宿。
好在这时族长和杜麻也已经驾船过来，借助山体稳住小船后，二人这才湿漉漉的爬了上去。坐在床舱里，查文斌的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咬伤，叶秋比他略强一点，但也挂了彩。
再度汇合的场面有些尴尬，甚至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一个人开始对自己的信仰开始产生怀疑时，是极其可怕的，因为这意味着自己从小接受，并终其一生的整个世界观就要动摇了。
没有人会轻易的承认自己一辈子的信仰是错的，即使把事实的真相摆在面前，他依旧不会承认，族长也不例外。
他还是为这些吃人的大鱼们找了一个理由，他道：“因为我违背了先祖的遗训，先祖一再告诫，只能进来一个人，哎……”
查文斌也不能说是什么，只是试探性的道：“要不然，你把船开回去，然后您和杜麻先走。这样即使出了事，也不违背您的祖训，只当是我们这些闯入者们自寻麻烦罢了。”
族长摇了摇头道：“没有这块黑玉，你们根本到不了那里。”他指了指那片黑漆漆的水下道：“也许你看到的危险是那些大鱼，你们可以凭借你们手中的刀枪杀开一条血路，但是你所不知道的是，这片河谷底下有我们白蛮人誓死追随首领的大军守护着。这些亡灵即是我们的先祖，同样也是这里的守护神，它们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所有的闯入者，除非拥有这块黑玉凤凰和懂得使用它的人。”
查文斌掏出罗盘，用力擦了擦上面的水渍，指针左右摆动了两下后就开始剧烈的一阵晃动。
“果然是有东西！”
这时一直跪在那祈祷的杜麻也慌张的起身对族长道：“玉在发烫。”
族长接过它一看，只见那块原本漆黑的玉凤凰已经开始有些变了颜色，它那双张开的两翼翅尖微微泛起了红色。
“这是……”那族长拿着黑凤呆呆的道：“难道传说是真的嘛？”他猛地看了一眼查文斌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查文斌道：“我是受人所托，来找那架飞机的，只是凑巧碰上您的女儿。”
“不是……”那族长摇了摇头道：“你不是普通人，从你的学识、谈吐还有你手里的东西，你是个巫师对吗？”
查文斌晃了晃手中的罗盘道：“你说这个？它是个罗盘，看方位的，在我的家乡，我是个道士。”
“道士？”
查文斌点头道：“您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职业的巫师，我是个宗教徒，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找到那架飞机。”
“也许是天意，”他把那块黑玉凤凰递给了查文斌道：“当年，白乌一战，白蛮人几乎死伤殆尽，险些灭族。其中帮着乌蛮人屠杀我们白蛮人的，除了有大唐的军队外，还有一个手法通天的巫师，这个巫师也是从大唐来的。他的本领非常高强，能够呼风唤雨，我们的首领就是败在了他的手下。
临死前，他曾经说过，凤凰可以浴火重生，总有一天他也会带着怒火再度出现，并且打败对方。这块黑玉凤凰就是我们掌管白蛮军队的号令，现在它变成红色了，这是它在燃烧。它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我们历代后人，曾经拿着它来过这里无数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查文斌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先祖首领即将会带着它的亡灵大军复活？并且复活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个来自中原的巫师？”
族长这时已经拉着杜麻站在一起了，他看着查文斌道：“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你们马上离开。如果说有谁错了，我希望错的那个人是我，所有的过错我将一人承担。因为我知道你曾经救过我的女儿，但是你若是选择与我们先祖为敌，我也不可能背叛我的族人，请你理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查文斌也不能再坚持什么了，毕竟他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于是便也同意道：“既是如此，我便随了您的意见，那就请您掉头带着我们走吧。至于这架飞机，我想我已经亲眼看到了它的存在，就让它留在这里吧，只能是个遗憾了。”
可就在船开始掉头的那一刻，四周的水面忽然泛起了大朵的泡泡，它们起先只是像鱼星泡一样一阵接着一阵。但是很快这翻涌上来的动静就越来越大了，好似整条河都被煮开了似的，四周的水位开始急速的下降，那些原本悬挂着的白骨残骸也渐渐全都露了出来……

第五百零八章 密码再现
水位下降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就好似是下面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再也盛不满这条河。族长已经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划着小船试图往回赶，叶秋和查文斌也手脚并用拼命刨着，他们此时就像一叶飘在大海上的孤舟，没有人知道是否能够到达彼岸。
大约在距离凤凰台还有二十米时，船底忽然传来了“咯噔”一声，船舱里的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给带的四仰八叉，只见船首的位置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它竟然是触礁了……
还不等他们从船舱里站稳，便见那四周的水面上露出了一个个黑乎乎的圆形石头。这些石头上面布满了淤泥，远远瞧着就像是一个个疙瘩，整齐有序的排列着。
船已经没法再走了，它被卡在了两块石头之中，而水位还在快速的下降着，等到那些石头完全露出真容时，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列列排成队伍的人俑！
“老天啊！”超子站在那凤凰台上看的是越发的真切，灯光所到之处皆是这些密密麻麻的玩意，乍一眼看去，像极了秦始皇陵里的兵马俑坑，甚至比它还要壮观的多。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河底的模样，一些来不及逃走的鲶鱼正扭动着肥硕的身子试图向河底两侧挣扎而去，偶尔有几条窜过去的便很快消失在两岸的洞穴里。
船此时还半悬在空中，它被凌空架在两处人俑的头颅上，并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
闻着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腥臭味儿，查文斌半蹲在船上小声道：“您知道这些是什么嘛？”
“勇士，这是三千勇士！”族长激动的吼道：“这是我们白蛮最勇敢的战士，也是首领最忠诚的部下，没想到，当年的三千勇士竟然化作了石像沉在这水底，他们到底是兑现了自己誓死追寻首领的誓言！”
据族长说，当年的白乌大战后，白蛮首领被中原巫师所败，白蛮人见大势已去只能兵败躲进这十万大山。但白蛮人却还有一支三千人的精锐，他们在完成护送白蛮人进山的任务后，准备再去与乌蛮人决一死战。可是关于这段决战的历史，无论是在白蛮人还是乌蛮人的口中都没有被提起过，这支部队好似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见那河水已经见底，没了水，那些大鲶鱼自然也就构不成威胁了，叶秋和查文斌便相继跳了下来。那头的超子和老麻见状，不等查文斌发令，也按耐不住追了过来。
“这真是石头做的吗？”超子有些好奇，试图用手去触摸，却被查文斌给喝住了道：“别乱碰！”
“看看又没事，”超子对那族长道：“现在没了这河水的阻挡，倒是事半功倍了。”
“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超子看着查文斌不解道：“干嘛啊！他们先祖都显灵把这河水给抽干了，这说明他们开眼了啊。”
“回去！”查文斌斩钉截铁的重复道。
“你这人……”他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看着查文斌那严厉的眼神，只好小声嘟囔道：“行行行，听你的，回去吧！哎，你说你这不纯属瞎折腾吗，叫你别来你非要来，来了，见到那破飞机了，你又要走……”
往回走，查文斌现在只想越快离开这里，他的心中强烈的升起了一股不安。
人俑？以白蛮人当时国破家亡的状态和那低下的生产力及人口，他们绝无能力用石头雕刻出这么规模宏大的军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将这三千人的队伍整体沉入水中。如果是后者，这些尸体泡在这水下千年即没有腐烂，也没有像那些后来的沉尸一般被鱼啃食，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们是“活”的！
他开始相信那个古老的传说了，有朝一日，它们会“活”过来。三千个僵尸，查文斌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别说是他，就算是他师祖凌正阳还活着恐怕也要双腿打颤吧？
他们走了，临到那凤凰台下却发现那族长和杜麻还停在原地。那对父女在干什么？此时他们正跪在地上对着那些密密麻麻排列着的“人俑”磕头呢，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族长，杜麻，走啊！”查文斌叫道。
但显然，他俩不会听他的，这是他们的信仰。且两蛮人本就极度信奉鬼神，这是一个连石头和空气都会设置神位的民族，见到如此的神迹岂有不好好拜拜的道理？
连续叫了几次，那二人都丝毫没有动的意思，查文斌一跺脚道：“哎！走，你们去把他俩给绑回去！”
老麻有些犹豫道：“查先生，这合适嘛，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信仰……”
“信仰！信个屁！”查文斌道：“这就是一排排的尸，无论它是什么民族，又是谁的祖先，只要是不腐不烂的尸，全都有起尸的可能，到时候它们可不会认谁是谁的子孙！之前藏在水下，与人气隔绝还没事，现在这些玩意已经暴露开来，随时都有可能会尸变！一旦它们全部醒过来，别说是他俩，就连我们都逃不出去了！”
四人快步向前跑去，查文斌太明白和这些虔诚的信徒讲道理是什么结果，就让超子和老麻不分由说的把杜麻父女给硬生生的拽了起来，也不管他俩如何的叫喊和反抗，执意是要带着他们往回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们，这是我们的先祖神灵！”
“我不走，放开我！”族长用力的甩开老麻的胳膊道：“查先生，你不要忘记自己已经答应我了，你说过，你不会再回头的。”
超子没好气的道：“那你干嘛不走呢！”
“这是我们的家事，”族长道：“凤凰欲火就会重生，只要我们的首领重生，他就会带领我们白蛮一族将重新在这个大地上崛起！我们被乌蛮欺压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我们会重新夺回我们属于我们的土地，我们要让那些高傲和背叛祖先的乌蛮人偿还他们早应该偿还的血债！”
就在这时，忽然四周传来了一阵“哒、哒、哒哒”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这声音和节奏查文斌听着觉得耳熟，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的。
他想起来了，是在梅书韵的电话机里，就是那串神秘的电码！他不就是被这串神秘电码给吸引过来的嘛，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的搜寻着这声音的来源。他发现这声音似乎真的是从远处的那架飞机里传来的，难不成这飞机里真的有人还活着？
这些敲击声，就像是一个魔咒在查文斌的心头响起，他内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想要去揭开真相的冲动……

第五百零九章 燃烧的火焰
族长执意不肯走，拉着杜麻双膝跪地，高举手中的黑玉凤凰，此时的它全身大部分的地方已经变成了赤红之色，只是站在这凤凰台下的他们哪里知道那凤凰台上又发生了什么？
就在走与不走的犹豫之际，忽然那凤凰台上传出了“啪”的一声巨响。扭头一看，那尊硕大的雕像背面竟然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随即像蛛网一般朝着四周蔓延开来，一阵阵“咔咔”声过后，“轰”的一下，这座代表着白蛮人心中最至高无上的凤凰展翅，竟然是在顷刻间坍塌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族长激动的把嗓门几乎都吼出了破音。
“啊”杜麻忽然叫了一声，原来是手中的那块黑玉已经烫到了极点，她实在无法再用自己的双手托住。当黑玉落入脚下那还残留着水渍的淤泥时，“滋”的一声，竟是冒起了一缕青烟。
“咔、咔、咔……”这落地的黑玉好似唤醒了一切，那倒塌的凤凰台上那具没有头颅的神像身上的泥块开始大瓣的脱落，一块接着一块。而伴随着最后时刻神像的坍塌，山谷间也开始了一阵轻微的晃动。
再一转身，那些站立着的“人俑”外部覆盖的淤泥也开始慢慢的剥落了。
“跑！”查文斌一声大吼，不分由说的拽着身旁的杜麻就转身往那坍塌的凤凰台上爬。这边超子和老麻二人也索性扛起族长，任凭他不停的争扎。不成想，等到他们爬上那凤凰台时，那堆已经坍塌的泥塑前的梧桐树叶竟是死灰复燃，风吹动着几颗火星落在那坍塌的泥塑之上，居然是把那摊烂泥引的燃起了一层淡淡的火光。
凤凰涅槃，传说中的神鸟凤凰寿命只有五百年，每到寿终之时它便会落入由梧桐木构成的烈火之中，当它燃为灰烬之时，它便会再度化作一道金光在那废墟之中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气味，那一整座坍塌的凤凰台此刻已经成了一座火焰山，且火有越燃越大之势。
“好烫的温度！”超子用手捂着前额道：“该死的，你们难道是用煤炭给它塑的金身嘛！”
“是可燃石！”老麻道：“我在金三角的一些村落里曾经见过当地人拿它当作燃料用，这东西其实就是富含油气的页岩，非常耐烧！”
一堆石头构成的火海又堵住了他们眼下唯一的出路，天知道这堆页岩什么时候才能烧光。超子肩膀上还扛着那老族长，这会儿他真想把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给丢进火里见他祖先去。
要搁在平时，他们耐心的等着那堆石头燃完也就罢了，但眼下查文斌担心那些已经开裂的尸随时会起，于是便试图闯过那堆燃起的火石。但凡学过点物理学知识的人都知道，蓝色火焰虽然看起来没有橙红色火焰那么壮观，但是其温度却是最高的。查文斌还没靠近那堆石头边缘，自己的衣角便率先燃了起来，逼的他只好连连后退。
更为可怕的还在后面，只见那层不到两拳高的火焰竟然开始沿着那凤凰台往外衍生，就好似是酒精倒在了地上，从这一头点然后，火苗往那头窜一样。
原来这石头泡在冷水之中又被这大火高温一烘烤，竟是在这热胀冷缩的作用下发生了局部的开裂，这些火苗便迅速的沿着这些开裂的地方蔓延开来，并且顺着那凤凰台就往这河谷里去。
刚刚爬上去的他们，被这火龙逼的只能又往回跳。
“啪”，离着凤凰台最近的那个“人俑”被点然了，火焰很快从它的脚蔓延到了全身。伴随着火焰的燃烧，那层包裹在人俑外面的黑色物质也开始剥落，里面开始出现了金属模样的甲片。
他们且慢慢往后退去，只见那燃起的“人俑”似乎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密密麻麻站立的人俑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般一个接着一个被点燃，当火焰褪去之时，它们一个个真的开始动了！
“活了，活了！”被抗在肩膀上的族长已经彻底亢奋了，神迹如今真的出现在了他眼前，他的双眼仿佛也想着火了一般，似乎看到白蛮一族未来的无限光明。
“大爷的！”超子边跑边骂道：“这他娘的都是一些什么鬼东西！”
查文斌招呼他道：“往山上跑！”
山？那个黑漆漆光溜溜的山体，且不说都是岩石构造，但就两岸那一层黏糊糊的淤泥和苔藓就叫人两个最基本的发力点都找不到，哪里又有地方可爬？
几人在那些站立的人俑之中一阵狂奔，终于大约是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两侧山体的一处夹角。
“这儿，这儿！”超子扛着那族长大喊道：“这里可以上去，老二看你的了！”
叶秋一点头，转身利用这处夹角，手脚并用，用撑的方式开始向上攀爬，等到他够着灌木层时，离那河底已经足足有约莫三十米高了。
登山索被甩了下来，查文斌示意让老麻带着那杜麻先上，奈何那族长一个劲的对着女儿咆哮着什么，不用猜都能想到这家伙是要命令她留下了接受神迹。爬这玩意本就困难，何况肩膀上扛着的人不仅不配合还要添乱子，实在忍不住的超子和老麻对了个眼神，卸下肩膀上的二人后，麻溜的各扔了一记手刀将那对父女彻底打晕了。
“呼，他娘的，终于清净了！”超子掀开自己的衣服，只见两侧的肩膀上全是大片的瘀痕。刚才那族长趴在他肩头是又砸又挠，就跟个疯子似的，要不是看在查文斌的面子上，以他的脾气恨不得早就扔那火堆里去了。
“快点，来不及了！”查文斌催促道。
那些人俑燃烧的速度并不慢，更为要紧的是，查文斌已经隐约看到了最先燃起的那批人俑动了起来，尽管此时的它们动作还略显木讷和僵硬。
可不是谁的身手都能和叶秋比，足足三十米高的岩石，肩膀还要抗人，现在的老麻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丛林里穿越火线的侦察兵了。
查文斌的心都已经要提到嗓子眼了，在那下面躲着脚道：“快点，再快点啊！”老麻已经狠努力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勉强上保持上两步滑下一步的节奏。
终于，还不等那老麻登顶，查文斌就推着超子上前道：“走，别等了，来不及了！”原来，此时那火焰已经快速追了上来，距离他们也就不过二三十米了。
“查爷，你先，我殿后！”
查文斌那叫一个急啊，按着超子的肩膀狠狠的推了一把道：“你赶紧带她爬啊！”
看着那席卷而来的火焰，超子一跺脚“哎”了一声后也不管老麻还没登顶，死命拽着那绳索就开始往上溜，只剩查文斌独自一人还在下方等待着……

第五百一十章 被包围
那超子一口气顺着登山索爬上去了七八米，此时那老麻离登顶也还有五六米，四个人拴在一条绳上，可绳子的那端却仅仅只是系在一根不到手腕粗的小灌木上。这悬崖上本来就没什么土，根部全靠嵌在那岩石的缝隙之中，如今挂着四个人是早已到了极限，根部以己经开始有松动的迹象。
看着那拍马将至的火苗，超子挥着手道：“查爷，上来啊！”
查文斌一搭手，只见那小灌木瞬间“啪”得往下一塌，系在树干上的绳索“滋滋”的就往外滑，带动着那根部的一点薄土和碎石哗啦啦就往下掉。
这不行，这树已经无法再多承担一人的重量了，如果他强行非要再上，那极可能只有一个结果：把树拉倒后，所有人全部跟着一块儿掉下来！
而此时的老麻也已经够到了叶秋的手，但那火龙已经顺着那些人俑燃过来了，看着老麻正在不停的调整着姿势，查文斌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忽然他对着超子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松手就跑。那超子压根没听清楚，他刚想跟着跳下去，那火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脚下方。
只见脚下的那个人俑瞬间被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包围，然后再度从脚慢慢向上剥落着外面的那层“壳”。壳的下方清晰可见，那干瘪的手，那焦黑的皮肤，甚至还有它们手中那早已呈腐烂样子的武器。更为重要的是，超子亲眼看见了那个头颅慢慢的抬起，一口又黄又黑的大牙外面是一张极尽腐烂和丑陋的脸……
它看着他，他也看着它，看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超子只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看着狂奔而去的查文斌，他也只能选择继续往上攀爬。
忽然，一股巨大的蛮力拽着那绳索“扑哧”往下一沉，超子低头一看，只见那个尸正再下面拖着自己的绳索再往下拽。
那小灌木哪里吃得消这拉力，超子身上还挂着那杜麻，又腾不出手来。好在这时老麻时，已经顺利带着族长爬到了一旁的树干上，见到下方的情况后，端起手中的步枪“哒哒”就是两个点射。不愧是以前的丛林老兵，底子还在，两枪准确无误的砸进了那个脑袋里，巨大的威力连带着几乎掀掉了那大半个脑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麻这一枪捅了个马蜂窝，原本那些一直在原地摇晃着的死尸好像一下就找到了目标，纷纷朝着他们这个小夹角处涌了过来。
“嗒嗒嗒！”老麻沉着的蹲在那儿击发着手中的子弹，他发现，这些子弹若是打中了那那些死尸的身体最多只能让它歪一下，只有击中头部或者直接把大腿骨击断才能有效的杀伤。
可他的枪法再准，那也只有一杆枪，哪里敌得过这些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的死尸们。很快超子的下方就已经挤满了那些摇摇晃晃的东西，偏偏那绳索又长，轻而易举的就被拽住。可怜那超子挂在空中是上也不行，下也不行，只能抽出一只手来胡乱的朝着下方一阵“突突”。
这时已经跑到前方的查文斌也被这枪声给叫停了下来，他回头一看这场面不行啊，情急之下他拔出七星剑朝着自己的手掌猛地划拉了一下，顿时那鲜血便涌了出来。剑身之上，是灭魂咒的符文，与他的血接触这一刻，那些古朴的虫鸟文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他大踏步的开始往回走。此时那些东西的注意力全在超子身上，这查文斌从后方杀过来，那是抡起七星剑专门就往后背上捅。
这七星剑捅死尸，那是犹如筷子捅豆腐，那是一剑一个，但凡倒下去的顷刻间便没了生气。但是这个举动也让他自己陷入了绝境，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被前前后后那些数不清的死尸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一个人再厉害，你能斗得过一整支军队？再者，这些死尸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甲片，这每一剑扎下去都要用上十足的力气，这种打法注定是不能持久的，很快查文斌的体力就开始不支，渐渐的他也就从主动出击变成了被迫防守。
但好在他很聪明，选择了把背部靠在身体一侧的悬崖，可饶是如此，那些杀伐不尽的死尸还是一堆接着一堆的往上涌。
不过他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却又给超子争取了时间，借着查文斌的忽然闯入，在上方叶秋的帮助下，连拽带拉的把那登山索和人一并给提了上去。而得以腾出手来的叶秋再超子够着灌木层的那一刻便纵身跳了下去。
查文斌在那一头，叶秋在这一头，两人之间隔了一条河谷，虽然叶秋很努力的拼杀着，奈何这些死尸实在是太多了，他每想要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虽然但这老哥的及时出现让查文斌眼前的包围得以暂时得到一点松动，但一个新的情况又出现了。原本和查文斌打斗在一起的死尸其实仅限于在他周围的，更多的挤在外围的死尸是一直抬着脖子看着上方的超子。而当超子成功登顶时，这些外围的死尸们也开始拼命朝着查文斌这边袭来，似乎是再没了目标之后把怨气都对准了他，并且那战斗力在转瞬之间一下就暴增了很多。
寒月刀，七星剑，一把是死神的化身，一把是人间的正道。如今这两把神兵都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这时，超子把登山索一直试图甩给查文斌，但奈何他们在河谷的那一头，无论如何，这登山索始终是要穿过这些尸群才能到达对岸。
他和老麻二人只能是用手中的子弹支援着他们，但这些死尸根本就不怕，它们无所畏惧，后者迎着前面倒下的尸体不断的继续往前冲，也给查文斌和叶秋二人能够生存的空间压的越来越小。
枪声，喊杀声，咆哮声，这些声音终于是把一旁的族长和老麻也都给叫醒了。二人摸着巨痛的脖子，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离地几十米高的悬崖上趴在，更为要命的是，下方那两个灯柱所照射的地方已是险象环生。
“你们干什么！”族长忽然一巴掌拍向了老麻的后背，老麻没注意差点被他这一掌给径直推了下去。一旁的超子已经杀红了眼，见这个族长醒了还在捣乱后，不分由说的举起已经冒着青烟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道：“再动一下，我立刻送你去见你的先祖！”
“不要！”杜麻一下就横在了两人之间，超子吼道：“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那些东西是僵尸，是魔鬼！他娘的，要不是我们拼死护着你俩，你俩早就让他们分尸了！要不是你俩，查爷何至于如此！”

第五百一十一章 英雄
杀戮，人和尸之间的杀戮。超子相信这些死尸就是族长口中那支曾经消失了的三千勇士，也相信这些人本来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但这不是他的先祖，更不是他的信仰。
调转枪口，他继续朝着下方射击着，他每多打出去一颗子弹，查文斌的压力就会减少一分。
忽然，老麻那边的枪声停了，他喊道：“老何，你那还有弹夹嘛？”
“弹夹？”超子往自己身上胡乱拍了两下，又在背包里搜罗了一圈，子弹真的没有了。他们的物资里有很大一部分都被那场该死的山洪给冲走了，他和老麻也只有随身携带的一点子弹，每人不过三个弹夹的量，要说原本这也是足够用了，可谁会想到遇到这么档子事儿。而刚才这一阵痛快的突突，那几个弹夹的量早就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最终，只在自己裤兜里找到了一枚弹头。这枚弹头还是他从那个坑洞里发现的，它当时正卡在一个远征军将士的头骨中，超子当时把它给撬了下来。
他说这枚弹头没有击穿他的头骨，这说明我们中国老一辈的骨头是多么的硬气，所以他想要把它带回去打个孔挂在脖子上做个纪念。
“最后一个了，给你拿好，省着点用！”超子继续扣动着扳机，一直到枪管里再也喷射不出火光为止。
“老麻，你看着他俩，我下去帮忙！”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他把登山索往下一抛，单手抓着那绳索顺着便滑落了下去。
“老二，我来了！”反握着匕首的他恰好落在了叶秋的身旁，后者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他微微撇了撇嘴。他大概是想说，你来干啥啊，帮倒忙嘛？于是顺手一把搂住他，就把他往自己的身后挡着。
看着叶秋这么护着自己，超子一想头顶还有还有自己的老战友看着呢，怎么着也不能表现的太怂啊，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于是，他便又硬挤了出来，拿着匕首就往那些身旁的死尸身上捅。其实他下来的确是帮倒忙的，查文斌的七星剑是法器，本就能够克制一切妖邪死尸；而叶秋凭借的则是自己手中寒月的杀气，以及那变态的武力值。
所以当超子发现自己的匕首扎在那些死尸的身上根本毫无反应时，他知道，自己恐怕真的是来错了地方。但谁都有一个想要当英雄的梦，超子何尝又不想做一回英雄？要做英雄，就注定是需要付出常人所不能及的代价的！
端起背上的步枪，枪口由下朝上猛地一甩，那把明晃晃的折叠军刺“咔”的一声就竖了起来。这是老兵才会用的技巧，当一个军人开始选择亮出军刺时，也就意味着战争进入到了最残酷的时候。
“杀！”他吼出了极其响亮的一声，手中的刺刀朝着那个扑向叶秋侧翼的死尸喉咙准确无误的扎了进去。他听到了军刺那头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巨大的惯性直接扎穿了那个倒霉鬼的整个颈部，但它并未就此作罢，依旧还能舞动着双手。超子又使出全身的力气横向一挑，那颗完整的头颅顿时瞬间飞了出去，那个只剩下身体的死尸微微摇晃了两下后终于是倒下了。
“哈哈，哈哈！”他狂笑着拍打着叶秋的肩膀道：“看到没，我弄死它了，你看到没啊！”接着他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专门对准那些死尸的咽喉捅，一时间，这二人竟是慢慢杀出了一条血路，开始逐渐朝着对面的查文斌缓缓前行而去。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真打出血性来了，忘记掉了恐惧，那也绝不是好惹的，毕竟这些尸的行动速度相对缓慢，且它们现在都是各自为战，场面十分混乱。而活人这时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有技巧，够灵活，加上二者的配合和那一鼓作气的气势，几分钟后，他俩就已经挪到了查文斌的身边了。
叶秋再度砍翻掉一个死尸后，查文斌和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而这时，查文斌的身边倒下的死尸已经快要成了一座小山了，按照这个节奏，他们三个只要齐心协力再杀回去便也就可以逃出了一条生路来。
“嘿，查爷，我来接你了！”超子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自豪，今天他的表现的确算得上出彩，也配得上这份骄傲。
“你怎么也来了！”查文斌一边挥剑一边道：“这下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真瞎闹！”
“这有什么啊！”超子随即捅翻掉一个死尸后叫道：“这些金三角的僵尸和我们国产的僵尸没法比啊，就连我们那刚死去一周的老太太都比他们禁打啊！”
其实查文斌也发现了，这些死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对付，甚至用有点弱来形容都不为过。到目前为止，虽然场面上看着是他们被围住且险象环生，但真要论这场厮杀的结果，那便是他们对死尸在进行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如果时间和体力上都允许的话，他真的有把握可以这把一整支亡灵大军全部给诛杀殆尽，因为只要七星剑所到之处必定留下残肢断臂，充其量这些就是刚刚开始成型的紫僵罢了，也就是最低等级的僵尸，甚至连僵尸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些会动的死尸。
“准备好了，一口气，我们冲过去！”腾出手来的查文斌终于是掏出了一叠符纸，快速的用朱砂在上面刷刷的画了起来。
口中念道：“一敕不降，镇头；，二敕不降，镇身；三敕不降，镇魂！”
剑挑符，迎面便贴上一具死尸的额头，只见它那刚才还舞动着的双手立刻停顿了下来。
“有用！”见镇尸符起了作用，查文斌连忙再画，第二张，第三张……凭着叶秋和超子在身前的抵挡，他一鼓作气连续画下了二十来张符箓，那已是满头的大汗。
有了这叠符箓，自然也就有了开路的本钱，那是一路刷刷贴过去便是，事实上才用了四五章符箓时，他们就已经杀回了河正中的位置。但就在此时，查文斌的符箓却忽然一下失效了！当他祭出第六张符箓贴上去后，那死尸居然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符箓便自己烧了起来。他连忙挑剑再补，符箓依旧又是自己烧了，丝毫没有能定住对方的样子……

第五百一十二章 恶魔的力量
他又把剩余的符箓尽数打了过去，这些之前分明有作用的符纸如今更像是一张张没有灵气的破纸片，拍在那些死尸们身上非但不起作用，反倒是被它们径直撕烂。
“符箓失灵了！”查文斌想不出这是什么原因，俯下身去画符显然来不及了，于是拿着朱砂笔在自己的手掌心又迅速再做一道符，他选择了一个直冲自己而来的死尸，一掌迎面朝着对方的脑门拍了过去。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死尸的额头之上，只见那死尸不仅不退，反而双手扣住他的手腕就往怀里拉扯。那股蛮力之大，他哪里禁得住。若不是那叶秋和超子拽着，怕是早就被拖进尸群里了。
另一只手提剑，七星剑正中那死尸的胸口。死尸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轰然倒地，而是松开他的手臂，用手掌去抓剑，这查文斌一时之间竟是无法把剑从它身体里抽出来。
很显然，这些尸在发生某种急速的变化，它们好像对法器产生了某种免疫力。
符不行，剑不行，再用捆尸索。那些缠满铜钱，用马尾和亚麻编织起来的绳索对付死尸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手中绳索一抛，钩住一个死尸的脖子后就往后拉，双腿再使绊子攻其下盘，这是道士对付僵尸最常用的手法。可这一次，绳子是套中了，但查文斌往回拉时却发生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死尸非但不吃痛，反倒用手拽着捆尸索把他往回拉。这一人一尸僵持了片刻后，“嘭”的一声，那捆尸索竟然是断裂成了两截，上面所悬的铜钱也是落了一地……
为什么自己的道术忽然只见就对这些死尸失去了作用呢！而失去了他这个战斗力，三人瞬间又陷入了尸群的包围，方才凭借一股蛮力冲杀下来的超子这会儿也到了强弩之末，只能疲于防守，间隙时还需要叶秋分神来帮他一把，如今的他们似乎就要陷入了一个越来越被动的局面里。
一直在悬崖上观战的老麻也看出了他们的颓势，但苦于手中所剩弹药已经不多，也只能干着急，于是转向那一旁的族长道：“这些不都是你的先祖吗，想办法出个声帮他们一把啊！”
那族长在干嘛？他一直闭着眼睛在那灌木上以跪姿念叨着什么，任凭老麻如何叫喊，他始终都没有回应。倒是一旁的杜麻一直在那和他父亲嚷嚷着什么，见到下方的三人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时，杜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前一把夺过了族长手里的那枚黑玉凤凰。
“你干什么！”族长显然对她这一举动很生气，“把它还给我！”
“不，”杜麻连连摇头道：“父亲，他们，他们就要死了，我不能看着我的救命恩人被这些怪物所残杀。”
“怪物？”族长咆哮道：“他们是你的祖先，是我们白蛮的勇士，现在是他们这些外来者在残杀你的祖先！”
“父亲，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但你不要忘记这三千勇士是白蛮人世世代代毕生的希望，把凤凰给我！”那族长说罢就要上前来夺，那杜麻忽然把手松开一直抓着的灌木道：“父亲，你，你不要逼我！”
一旁的老麻被这对父女忽然的反目给弄了个措手不及，虽然他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也隐约感觉到那姑娘手中的黑玉似乎和下方的死尸们有着莫大的关系。
见那杜麻似乎是想以跳崖逼迫自己的父亲就范，老麻放下手中的枪劝道：“姑娘，别冲动，千万不要做傻事，那个可是你亲爹呢，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着来。”
杜麻看了他一眼，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带着哭腔道：“他要唤醒魔君……”
老麻听她说了个七七八八，总算是明白了这所谓的浴火重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个地方本就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些白蛮和乌蛮都是源自古时候一个精通巫术的部落，其中有一种巫术叫做死士。
他们在部落里挑选最精壮的成年男子，然后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镇压在此处的魔君达成交换的协议，以获得惊人的战斗力。这支队伍就是白蛮人口中世世代代一直流传着的三千勇士，而号令这三千勇士的关键便是这枚黑玉凤凰。
其实所谓的交换，便是把活人变成不知道疼痛的行尸走肉，这种训练办法是极其不人道的。说白了，就是训练出一支僵尸军队，这些没有肉体疼痛感却又力大无穷的死尸在过去冷兵器时代，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类似在手法在我国其实也有发生过。
据说曾经在中国历史上也有过这么一支队伍，而掌握这支军队的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五代十国的冉闵大帝。他以手中一支三千死士的军队尽灭羯胡，几乎把“胡人”这个称呼从那个时代给抹去了。虽然他对中华，尤其是对汉人有不世之功，但却因为自己的杀戮过于凶狠而在后世的史书中极少被提起。
听到这儿，老麻算是有些明白了，这白蛮和乌蛮当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乌蛮人为了统一两蛮选择了投靠当时的大唐，而白蛮人为了赢得那一场战争，便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给了一个恶魔。一个是勾结外人，一个则是选择和魔鬼交易，当然了，那场战争最后以白蛮的失败为结局。
而当时掌握这支死士军队的，是它们的首领，自他死后，身体被五马分尸，头颅却又被乌蛮人抛弃在这里，这些死士追随着自己的主人也就一同选择永远守护在了这里。
但一切力量的源头还是那个赐予他们力量的魔君，那个曾经白乌两族共同的敌人。

第五百一十三章 黑与白
汉字“巫”，上面一横是天，下面的一横是地，中间是两个人，巫者即作为天地鬼神与人交通的媒介者。全世界有很多学者都在追溯巫术的起源，学界相信这种至今还在影响人类现代文明的古老习俗甚至在八万年前的尼安德塔人时代就已经有了。
而在中国，巫术现今同样仍在流传，就连查文斌自己也清楚的知道，道教的起源便是巫术。
与道教所提倡的阴阳论一样，巫术同样分为了两种：一种被称为白巫术，而另外一种则被称为黑巫术。
其中白巫术通常以赞美神明和向神明祈福为主。其通过寻求光明或善良的力量帮助别人，不需要付出任何太多代价。例如：使用特殊材料为他人祈福时，只需要向神明告知目的并献上贡品祭祀即可。在祈福结束时，向神明答谢就可以完成祈福。
而包括像通过禁咒、祝祭、祝由以及禹步、傩舞和占卜都属于典型的白巫术，人门可以通过它来完成诸如求晴、祈雨、驱鬼、破邪、除虫、寻物、招魂，看病，甚至是求子等等。比如在药王孙思邈在《千金药方》中就有明确记载说：“医方千卷，未尽其性，故有汤药焉、有针灸焉、有禁咒焉、有符印焉、有导引焉。”
如果抛开宗教的外衣，把“道”拿掉，只用“术”来衡量，那么道教便是典型的白巫术。
有白就有黑。
黑巫术则以诅咒和巫蛊为主。
黑巫术寻求黑暗或邪恶的力量惩罚施术者的仇人，不过一般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例如：普通人使用诅咒时，一般使用自己的血作为媒介召唤恶灵、邪灵，如果诅咒成功，施术者必须以自己的生命力作为诅咒的力量来源。否则诅咒将无法进行，甚至招来的邪灵还会反噬施术者。
多用于对复仇人或报复他人，亦可用作治病、诛邪、对抗白巫术的咒语等。
而在诸多黑巫术里，其中最为黑暗的毫无疑问就是被称为“死灵术”的通幽术。一听这个名字，也许很多人就会联想到查文斌的另一个老对手：鬼道！
死灵术，即拥有死亡和超自然的神力。而死灵术又分为两大派系，其中一派是召唤和支配鬼魂，他们被称为死灵派，这派比较常见，比如猫鬼就属于这一种；而另外一派则掌握死尸回魂大法，也就是所谓的死尸派。
死灵派通常以开坛和符咒来作法，比如查文斌之前见过的那些炼化小鬼的降头师们就是个中的代表之一。而死尸派通过掘尸和盗墓从而获得所需要的恐怖黑色能力。死灵师们通常被恐怖的死亡所包围，他们身穿从死人身上偷来的衣服，沉思着死亡的意义，这类人几乎不会在阳光和人群中生活，他们从来都是游走在黑暗与凋零之中。
之所以死灵术为人所唾弃，除了其目的不正之外，最令人法发指的是它的修炼过程。在仪式中，死灵术多要用死尸来作施法所用之物的原料。而且死灵术相信，在暴力中死去或是夭折的死尸是最好的药引！因为他们认为这类死人有更多未用的灵力，而最强大的死灵师甚至可以让那些埋藏在地下的死尸们复活。
千万不要以为这些只是传闻，死灵术不仅是在中国和东南亚，甚至一度在全世界都十分盛行。在欧洲的十六世纪，为了打击这些死灵术，教廷甚至不惜发动了长达两百年的猎巫运动，而在那时对应的便是中国的明朝。
在同时期的中国，在明成祖朱棣的支持下，同样爆发了一场针对死灵术的灭僵运动，并一举把当时的武当山张真人推上了中国道教末期真正意义上最后一位得道天师的位置。
白和黑的斗争不仅仅是停留在白蛮与乌蛮，也不仅仅是停留在金三角这个小小的十万大山，同样存在于这个蓝星上的每个时代。
而查文斌之所以遇到符箓不起作用，法器全部失灵，就是因为他遇到了黑巫术的起源。黑与白相生相克，即是巫术发展的两个极端，也是一对生死的对头。不管道教在宗教的外衣下把自己的“术”表现的如何贴近自己的原创，但终究逃不过它的起源就是白巫术。祖天师张道陵当年正是凭借着西南巫术和《道德经》的理论学说，一举开创了现代道教的雏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与道，黑与白，这里是巫术的天堂，也是巫术发源地之一。这里是一个不讲“道”的地方，这是一个血淋淋的修罗战场。在这里，只有“术”的强弱，没有“道”的高低。
论道，查文斌历经上一次与楼言的幻境之旅，已经足足增长了三十年的道行。但是论“术”，他还仅仅是停留在自己所学的那个阶段。“术”不像“道”，道者若是突破了某个瓶颈，一夜之间的悟道往往就能抵数十年的苦学，也有人终其一生都停在最初的原点。
而“术”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无它，唯有在不断的练习和实战中去提高自己，这是需要一点一滴的累计才能完成的。
很显然，这是一场“术”的比拼，至少在这个时候的查文斌已经完全处于了下风。
“查爷，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它们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我也不知道……”查文斌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大半，他只能双手挥舞着七星剑做着最后的努力，甚至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自己很有可能会折在这里。
“算了，先杀出去再说！”超子举起枪托狠狠砸向了一个脑袋！一下，两下，三下，他高高跃起拼尽了自己的全力，终于是把那个脑袋的半边给生生砸了下去。也许是太用力了，落地的一瞬间，口袋里那枚弹头居然跳了出来，以至于连超子都没有在意。
“叮”的一声，那个弹头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后便滚入了尸群，大约又过了一分钟后，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不远处开始慢慢传来，就连战斗的正酣的他们也察觉到了这一丝似曾相识的异样。
正在悬崖上方的老麻看的真切，只见凤凰台处原本拥挤的尸群们开始了一阵躁动，他扫过头灯一看，一片淡白色的雾气不知何时从那个方向正在缓缓往里涌。那雾气中隐约有一个个手持长枪的人影出现，他们或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或扛着千疮百孔的旗帜，甚至还能听到那黑暗里的阵阵幽怨而空洞的歌声……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两军之战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歌声阵阵传来，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四处舞动着，战旗飘扬，战马潇潇，喊杀声从那凤凰台下骤然而起，一支从天而降的神兵出现了！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这是一支曾经代表着国家和民族远赴异国他乡打出中华血性的战狼！如果说谁打出了抗战时真正意义上的国威，远征军无疑便是个中的代表。当他们的装备和后勤与敌人不再有明显差距时，世人才第一次见识到了中国人强悍的战斗力。
他们生前是一群虎狼之师，死后依然是一支令人胆寒的无畏长城！
这些老兵从来没有离去，也许他们已经开始被遗忘，就如他们把自己的身体永远留在了那个远离故乡的战场。但是他们的魂，军魂，将永远长流！
阴兵的忽然到来，让整个战局瞬间扭转，双方开始冲杀在了一起。刺刀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残肢断臂，那股滔天的杀气夹杂着阴风席卷了整个河谷，喊杀声顿时响彻天地。
这些阴兵犹如下下山之虎，冲入死尸大军后如同砍瓜切菜般席卷而过，一片接着一片的死尸开始倒下。那些义无反顾的阴兵们很快就把队伍席卷到了他们的身边，这时，查文斌才发现有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这个军官，他曾经见过，就在先前的那片死亡河谷里。它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那是一个标准的军礼。英雄从来都是惺惺相惜的，就连一向冷漠的叶秋也对他报以了回礼，超子的眼中更是早已湿润。
它们就像是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更快。它们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薄，那歌声也随之越来越远，直到它们消失在了视线中。
河谷里安静了，只有那一堆堆的白骨似乎还在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白蛮人口中的三千战神被阴兵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几乎全部摧毁，看着这突如起来的变故，族长呆坐在那悬崖上久久不敢相信。
超子痴痴的问道：“查爷，这是你请来的嘛？”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阴兵从来都是不被活人所用的，除非它们自己想要出现。史书记载，当年王羲之的儿子王凝之任会稽内史时，孙恩起事，欲袭会稽，属下请作防备，凝之不听，说：‘吾已请大道，许鬼兵相助，贼自破矣。’
王凝之在道法上深得其父王羲之的真传，他以为自己可以调动鬼兵，谁知到最后孙恩杀进会稽城内也没请来半个，而王凝之本人也因此丢掉了性命。”
这时，查文斌瞥见了不远处地上的那枚弹头，他走过去捡了起来道：“这是什么？”
超子一拍自己的裤兜，又接过那弹头一看道：“咦，这不是我的嘛，准备拿回去做个纪念的。”
“难道是它？”查文斌道：“好好留着它，将来可以把它传下去。到时候你就告诉你的子女们，让他们知道在千里之外的十万大山里，曾经有一支为了民族和国家浴血奋战，却最终没能走回来的英雄们。”
这时老麻也顺着那登山索下到了河谷，他指着身旁的族长对查文斌道：“查先生，就是他干的好事，他用那块黑玉凤凰差点把你们给全部……”
“算了，”查文斌叹了口气道：“站在他的立场上，也许并没有错，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民族，只不过是不知道这些死士们一旦出了这座大山又会造成多少无辜家庭的破碎。”
看着那一地的残骸，族长呆呆道：“没了，全部没了……”忽然间，他像疯了一般扑向了查文斌。这些自幼生活在丛林里的白蛮人虽然看着瘦弱，但身体素质却是极好的，查文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那族长一下扑到在地。
等到超子和老麻想要再去把二人拉起分开时，只见那族长已经用手死死的扣住了查文斌的喉咙，并且还有一把短刀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干什么！把刀放下！”“冷静，族长冷静，先把刀放下，有事我们可以商量……”
“走开！”那族长扣着查文斌怒吼道：“你们这些外来人，毁了我们白蛮一族所有的希望，你们就是乌蛮的奸细，你们是魔鬼！”
“找死！”超子拔下那把三棱军刺就要上，不想那族长一刀就割向了查文斌的脖子，鲜血当即就涌了出来。
“啊！”杜麻当即大声尖叫起来，一旁的叶秋也已经准备找时机动手。
“别动，都别动！”查文斌低声喝道：“都不要冲动，你们先把刀放下，放下！”
那族长拖着查文斌慢慢往后退，一边退一边骂道：“你们这些奸细，你们不得好死！”
“我去你娘的！”超子一把拉过身旁的杜麻，三棱军刺也架到了那姑娘的脖子上道：“来，你再动一个试试，老子立刻要了你女儿的命！”
查文斌见装，连忙阴着脸大吼道：“超子，你个混蛋，不要胡来，放开她！”
超子那股楞劲上来之后也不是轻易就能说通的，他死死捏着那杜麻的咽喉也怒目吼道：“姥姥，你放不放人！他跟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就要他全家陪葬！放人！听到没！”话说见，他的手指便已经开始发力，只捏的那杜麻连喘气都无法做到，两行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再往外流了。
看着那杜麻的脸越来越红，超子又微微松了松手头的力，贴着那杜麻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姑娘，忍着点，我也是迫不得已，等你爸放了人，我跪下给你赔罪都成！”
“听到没，放人！”超子那歇斯底里的吼叫配合上他那双杀人的眼睛，杜麻无力的争扎和痛苦的低声哀嚎，这一切足以让族长的心灵受到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终于，族长手中的刀落了地。查文斌脱困后的第一时间便大踏步的冲了回来，一把拉过超子手中的杜麻。看着那姑娘脖子上深深的两道紫色淤痕，他不分由说的朝着超子的脸上就是一个巴掌呼了过去骂道：“混账东西！”
摸着火辣辣的脸，超子是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在一旁低头不语。不过，他心想只要是他查爷没事，这点委屈算什么！哪怕就算是赔上自己的小命那又如何呢……

第五百一十五章 机舱
“哈哈，哈哈哈哈……”那族长忽然仰天长笑起来，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愤怒与绝望。
“爸爸……”杜麻撇开一旁的查文斌转身想要冲过去，不想那族长却捡起短刀指向了自己的咽喉道：“不要过来！”
喝停了杜麻，他披着头发冷冷看着那一干人道：“你们毁了白蛮的一切，也毁了我的一切，那就让所有人都一起毁灭吧！”说罢，那族长转身就往河道的另一头快步跑去。
这可把他们给搞的全愣住了，超子道：“查爷，他这是要干啥，你听明白了嘛？”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这时一旁的杜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把拽住查文斌的手用生硬的汉语道：“你，救救我父亲，他要献祭。”
“献祭？”查文斌看着那个狂奔的身影不明道：“他是要怎么献祭？”
杜麻急道：“把自己，献给魔。魔，会唤醒……”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要唤醒那个你们传说中封印在这里的魔君！”
杜麻把那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反应过来的查文斌立刻招呼其他人快步追了上去。河道的那一头，幽暗且深邃，刚才那支帮他们的阴兵队伍就是朝着那儿走过去的，那个方向也正是飞机所在的方向。
“快追！”
奔跑中，头灯晃动着，族长的速度很快，时不时的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脚下的泥泞限制了他们的速度，而叶秋的身手又是最快的，逐渐的，这三拨人开始慢慢拉开了距离。
带着厚厚的那层泥水一路狂蹦，终于是追上了叶秋的步子。超子气喘吁吁的问道：“老二，你怎么停下了，他人呢？”
“看前面。”
超子拿头灯扫了一下，前方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他一惊道：“你看见什么脏东西了嘛？”
“不，他说的是脚印。”一旁的老麻道：“你们看，族长的脚印到这儿消失了，前面没有新鲜的脚印了。”
这河谷里到处都是淤泥，但凡只要有人走过就一定会留下脚印，如同老麻所言，脚印在这里消失了。那族长去哪了？难不成他还会遁地术？
几人缓缓抬起头，只见头顶上方几根垂下来的藤曼还在轻轻摇晃，岩壁上残留着一串串的新鲜泥痕，显然族长是顺着这些藤曼往上爬去了。
超子道：“上去了！那还愣着干嘛，追啊！”
“等等。”查文斌拉着他的手道：“你看那是什么？是不是飞机的轮子？”
透过那些杂草，的确有个黑乎乎的圆形东西挂在那儿，超子回头目测了一下距离道：“还真是，在那头看的比较仔细，到这儿来却被头顶的灌木挡住了，还好你眼尖。不是，这家伙往那爬干嘛啊。”
“嗒、嗒嗒、嗒……”那阵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就在他们的头顶，听的十分真切。
“你来过这里吗？”查文斌问杜麻道。一旁的杜麻连连摇头，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显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会选择在这里爬上去。
“走，上去瞧瞧！”
“飞机，真是飞机，嘿嘿。”超子拍打着那粗壮的起落架，这里四周还有不少其它的零部件，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机舱，它横跨在两道崖壁之间，上面早已布满了藤蔓和苔藓。一脚踩在那机头上，顿时发出“吱嘎”一声，老麻连忙拽着超子道：“别急，要不我们还是先找族长吧。”
他们准备走，但这时那阵“哒哒”声又从出现了，而且非常明确的就是在这机舱里。一下，两下，非常的有节奏，也非常的清晰。似乎他们苦苦寻找的真相就在眼前，那种跟猫挠似的痒痒感刺激着每个人的心头。
“要不我过去搂一眼？”超子看着查文斌道：“机舱还算完整，我保证不多事儿，但万一里头真有人还活着呢？”
查文斌也被那声音给撩拨的不能安定，便也就同意道：“速度来回。”
慢慢爬过那机头，超子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风挡上，窗户上的玻璃是破的。灯光一照进去，便见那驾驶位上有两具骸骨，身上还穿着能辨认出来的飞行员衣服，那张已经泛黄的骷髅正阴森森的盯着自己看……
他回头跟查文斌看了一眼后，刚想跃翻窗而进，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嗖”的一下迎面从机舱里冲了出来。这可给那超子着实吓了一跳，往后一个趔趄倒了下去，那黑影子“嗖嗖”的在一堆藤曼之间互相跳跃着，在他们一干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消失不见了。
超子呆坐在地上小声问道：“刚刚那是什么，你们有谁看清楚了嘛？”
“好像是一只猴子。”查文斌问老麻道：“这里有猴子活动嘛？”
“很多，”老麻道：“甚至有些毒贩会专门训练猴子贩毒。”
被这么一吓，超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吞了口唾沫后反握着军刺在那窗户上敲打了两下道：“有人嘛？里面还有活着的嘛？”等了片刻，里面没应答，超子用单手扣着那舷窗翻了进去。
两具遗骸靠的很近，要想从这儿往后面的机舱走，就势必要分开它们。超子对着二尸骨拜了拜道：“两位大哥，我们是来救援的，得罪了，借过一下。”他扶着左右肩膀轻轻往旁边一扒拉，那两具尸骨顿时“哗”的一声散架了。
“嘿哟，对不住了，两位大哥……”超子有些迫不及待的往里走，这种私人飞机驾驶室和机舱之间是联通的，只有一道帘子隔开。用刺刀挑开那帘子，只见机舱里面是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几具尸骨，和行李还有倒下的杂物混在一起，舱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儿，这场景怎么看也不像有人还活着的迹象。
至于那几具骸骨，他更是没办法区分哪具才是梅书韵的未婚夫阿文，心想着到时候恐怕只能把它们一块儿全部打包带走才行了。超子刚想往回走，却发现机舱的尾部传来了“咯噔”一声。
“谁！”他猛的一回头，一道灯柱照过去，只见一个人影迅速的消失在机舱尾部。
“是族长！”超子随即大喊道：“查爷快过来，族长在这儿，他在飞机里！”
听到超子的呼喊，查文斌立刻就跳了上去，其他人也马上跟上，大家七七八八的全都钻进了飞机。
“人呢！”
“那儿，尾巴上！”超子指着机舱尾处道：“那儿是厕所，他就躲在那道门后面，我亲眼看见的！”
老麻刚要上，叶秋伸手拦住他道：“让我来。”可就在叶秋还没迈出去两步的光景，他们脚下的飞机忽然猛地往下一坠。“哗啦啦”一片声音响起过后，机舱里的人顿时摔作了一团，那机舱整个掉了个头，正在不停的往下坠着……

第五百一十六章 老麻之死
机舱里是乱作了一团，人也被带着到处一顿乱摔，这机舱离河谷少说也有个几十米，真要结结实实砸下去，那机舱里的人跟着都得够呛。
忽然间，下坠的机舱重重的砸向了一侧的山崖，巨大的撞击力让机舱里的人更是苦不堪言。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把大锤子给结结实实的闷了一锤，骨头和肉好像都要分离了一般。
人和物在撞击的一瞬间迅速向下坠着，穿过过道，又直直涌上机头的部位。好在这是一架小飞机，相对狭窄的通道和那些座椅成了救命的机会，这些游走在刀尖上的老油条们一个个全都抓住了身边任何能够抓住的东西，当然除了杜麻姑娘之外。
此时的机舱完全倒挂在了山崖的一侧，这些年缠绕生长在机尾的那些藤曼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头朝下，尾巴朝上，时不时的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透过机头破损的舷窗在往下掉落，其中就有杜麻。
“救……救……”
超子听到声音低头一看，也被那景象给吓坏了，只见此时的杜麻满脸是血，只双手还死死的抓着舷窗，整个身体已经完全悬空了。这个姑娘的眼神里写满了绝望，她何尝不知道把自己推入这生死边缘的正是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她不理解，为什么向来对自己百般宠爱的父亲会变的如此之快，甚至不惜要让所有人来陪葬，甚至包括自己的女儿。
“咯噔……”机舱的再一次下坠又让稍稳的杜麻再度惊叫一声，这回她只剩下一只手还抓着了，情况变的越来越危急。
“救人！”
超子取出细索立刻拴在座椅上，并用绳索钩在自己的双脚上打了个活扣，身子向下，利用双脚之间的缝隙制造摩擦力来控制下降的速度，冲过过道后终于是向那杜麻伸出了手。
重新把人拉回机舱，那杜麻是腿软的连动都不会动了，超子只能把她放在自己背上再顺着登山索一点点慢慢往上挪，因为任何大动静都有可能让这整个机舱随时落下去。
“叶秋，你先带着她上去，让我喘口气先。”把杜麻交给叶秋后，超子挪到了老麻的身边。这种死里逃生的惊险让人让超子有些兴奋，趴在那座椅上的他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递给身旁的老麻道：“来，兄弟，点一根先，老子腿肚子都还在发抖呢。”
老麻脸色有些发白，嘴巴微微的张了一下没有说话，超子以为他还没缓过神，于是就把自己口中已经点着的那根烟塞进了他的嘴里，自顾自又道：“刚才那一手漂亮吧，我记得这个动作老班长在教我们的时候，你是全班第一个学会的。哎，那时候可真年轻啊……”
“噗”老麻忽然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一旁的超子抬起手来缓缓看着手背上的那些斑斑点点，那一抹猩红在白色的头等下格外的扎眼。
“老麻！老麻！”
一直到查文斌解开老麻的衣服他们才发现，这个汉子的背上被一根锋利的金属条给扎穿了。在机舱砸向悬崖的那一瞬间，被甩动的老麻背部狠狠的撞向了座椅后面露出的这跟金属条……
悬崖上，老麻温热的身体静静的躺在那里，胸口处大片的血迹已经把那身衣服全部染透了，他的眼睛是睁开着的，嘴角不断有带着血沫的泡泡在往外溢出。超子早已泣不成声，他跪在自己的这位老战友旁。
曾经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没有夺去他的生命，曾经金三角的军阀毒枭也没有把他击倒，这是一个强大的有信仰的男人，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超子颤抖的伸出手摸向老麻的眼睛，哽咽道：“兄弟，以后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你没完成的遗愿，我将会替你来完成……”
背起老麻的尸体，超子用绳索把他和自己牢牢捆绑在一起，他转头对着身后已经闭上眼的老麻道：“放心，我会把你带回去的，就像你从来没有抛弃过小唐一样，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战友！”
“查爷！”
“嗯，我在。”
“等下抓到那个老杂碎，我要亲手剁了他！”
就在这时，几颗石头落了下来，其中一颗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超子的头顶，抬头一看，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梢上，一只猴子正冲着他们龇牙咧嘴做挑衅状。
“狗日的，你他娘找死！”抬起手中的步枪，刚扣动扳机，却无奈的发出“咔”的一声，枪里早就没子弹了。那猴子被枪一瞄先是吓了一跳，但发现这枪没响后不但不走，反倒更是开心了，又冲着超子扔过一颗石头来。
这超子本就在火头上无处发泄，这下却还被一只猴子如此挑衅，他哪里还受得了，于是三两步便冲了过去试图爬上树要活撕了它。可人怎么比的了猴子灵活呢？那东西一见他要爬树先是蹦跶了两下，还没等超子爬两步它就纵身一跃跳到了旁边继续冲着他们龇牙咧嘴的“吱吱”大叫。
超子站在树下对着那猴子破口大骂，又弯腰捡石头砸那猴子，那猴子也确实是淘，不仅不走，反倒花样百出的继续挑衅，简直是要把人给活活气死但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一人一猴对骂之际，查文斌发现这猴子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根银色的圈儿，这野生的猴子脖子上绝没可能套着圈儿啊！
一旁的超子还在大骂，被查文斌拦住道：“你先冷静一下。”接着他又看向一旁还在瑟瑟发抖的杜麻道：“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你问一问那猴子的来历。”
杜麻画着小脸，止住自己的眼泪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开始从喉咙里发出那种古怪的声音。那猴子蹲在树梢上抓耳挠腮的口中“吱吱”叫个不停，似乎是在回应着杜麻，没多久的功夫，猴便从树梢上跳了下去。
落了地的它显然还有些提防，一边贼眉鼠眼的盯着超子，一边快速的向着杜麻身边跑去。超子一挥手中的军刺，那猴子立刻抓住杜麻的腿往后一闪，似乎它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护身符。
“怎么样？”
杜麻一字一言的回道：“它跟主人，一起，坐飞机，掉下来。”
“那他的主人呢？”
“那里，我告诉它，你们帮它。”杜麻指着那机舱，只见那猴子这时也窜到了机尾处不断的跳着，还时不时的用手指着里面，对他们做求饶状。
“找到了！”查文斌道：“它一定知道哪一具尸骨是他的主人，所以这只猴子一直在这里。”
这时，一旁的超子道：“查爷，既然尸骨确定在这里，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找那个老杂碎！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真该死！”
猴子忽然又在那蹦蹦跳跳，一下就又重新窜到了树梢上开始龇牙咧嘴，超子顿时又火了起来道：“你个畜生，再敢捣乱我就把你主子砸成挫骨扬灰！”
这时，超子的心中收到杜麻的声音道：“它是说它可以帮我们找到我父亲，条件是你们需要帮它的主人……”
“吱吱，吱吱！”猴子还在那叫着。
超子对那猴子伸出了一个大拇指道：“没问题，成交！”

第五百一十七章 九曲十八阵
跟着那猴子顺着悬崖上不是路的路一直往前搜寻着，猴子的身手在这悬崖峭壁上是异常的灵活，面对着比自己慢上几个节拍的他们，那小家伙时不时的有些不耐烦。
“吱吱，吱吱！”那家伙在枝头上翻腾的那叫一个热乎，超子背着老麻穿梭在那峭壁上，就甭提有多难了。
那是一处折角，脚下也根本就没有路可言，双手扒着那墙石上的小突起，整个人恨不得都得贴上去才能用脚尖慢慢搜索着下一步。脚下便是几十米高的谷底，这要掉下去，都得和老麻一块儿去见马克思。
“慢点，你慢点，别以为我们和你一样都是猴儿！”
“吱吱，吱吱！”那猴又是抓耳又是挠腮，不停的拍打着前方，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当越过那道折角时，他们终于是明白为何猴会如此激动，也终于明白杜麻当时跟他们提过那个地名的由来。杜麻曾经说过，落日谷又名魔鬼居住的地方，在当地的土语里还有一个说法便是四根柱子。
查文斌一直以为，所谓的四根柱子是指白蛮居住的那个石屋里的四根柱子。可当那四根巨大的柱子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雄伟的一幕给镇住了。
那是一个面积约莫一亩的圆形天坑，坑的底部与他们持平，一道瀑布悬挂在此，还有一股不太大的水流正在往下冲刷着。天坑的正中，有几根巨大的柱子冲天而起，抬头望去，根本就看不到顶，只能透过那些遮挡的灌木依稀瞧个大概。
更让人觉得震撼的是，这些柱子并非是天然形成的石柱，它们通体泛着明黄色的幽光，上面还有大片斑驳绿色的锈迹。每根柱子上都布满着不对称的尖刺，这些尖刺长短不一，远远看着有些像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在那！”超子的头灯锁定到了其中一根柱子，只见在那白色的光圈里，族长正在那些尖刺之间不断寻找着向上攀爬的道路，目测这会儿他离地已经足足有三四十米高了。
放下老麻的尸体，超子作势也要往上爬，这些看似能够提供攀爬的尖刺实则异常难以攀登。超子才走了几步就发现只要稍稍不注意，他就会被这些尖刺给刺伤，卡在三四米高的位置时，他就有点寸步难行了。
但他偏偏又不是个肯认输的人，人家能爬他觉得自己就能爬，非憋着不肯相信的后果便是膝盖处传来猛地刺痛，低头一看，那地方的裤子已经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等等！”查文斌喊道：“你试试看往右边挪三步，用脚尖踩住那根小刺。”
超子心想也许他在下面看的或许更仔细一点，便照着查文斌所说的，挪了几步后又问道：“然后呢？”
“往下退一步，再往后平挪两步。”
超子照做后，查文斌又道：“往上直走四步，好好，停住，再往下走一步，接着向右两步。”
虽说这超子不明白查文斌为何会让他在这些尖刺上来回的折腾，但按照他的提示这般走却发现异常的通畅，那些原本时不时会剐蹭到的小尖刺全都躲到一旁去了。正想着听从查文斌的指挥继续攀爬时，却听他道：“行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下来吧。”
“下来？”超子抬头看着那个离着自己越来越远的族长，不明道：“为什么要下来，我一定要逮住那个老混蛋！”
“别白费力气了，”查文斌对他招手道：“你上不去的，再往上有树叶遮挡我也看不清这些刺的排列，与其让你卡在那半空不能上下，还不如就地先下来等他。”
“等他？”超子指着那头顶的族长道：“你是说他会下来？”
查文斌肯定道：“会！”
既然他说会，超子就觉得一定会，于是双手一松顺势就跳了下来，落地之后又听那查文斌道：“这柱子，不懂它的人是绝不可能爬上去的，它的那些尖刺看似杂乱，实则是有出处的。它有个名字，叫做九曲十八阵，据说是由阐教通天教主观九曲黄河所创。”
有诗曰：“黄河恶阵按三才，此劫神仙尽受灾。九九曲中藏造化，三三湾内隐风雷。”
查文斌又道：“方才我见这四根柱子，再联想之前杜麻所言，此处原本是白蛮二族合灭魔君之地的传说，其实这四根柱子又叫做天柱。”
超子不解道：“天柱不是在不周山嘛？”
“非也，《楚辞？天问》中有这么一段记载：云曰“八信何当？”王逸注：“言天有八山为柱，皆何当值。古来相传天柱凡八，不周山仅其一。”
由此可见不周山的柱子不是唯一的，中荒经里也提到：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
古人相信，天圆地方，天地之间是由柱子支撑的，而柱子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天地的中心。所以很多政权都会私下在自己的都城修建这种柱子。但为何后来又都不见了呢？那是因为柱子需要铜制，在古时候铜和金一样都很珍贵，所以往往这些柱子立起来后不久就会被后世之人推翻重新融炼用作它用。”
查文斌继续道：“这四根柱子又叫四柱，在命理学里的，这四根柱子分别代表着年月日时。九曲十八阵一共若是平铺在地上，便是由三百六十五根杆为点连起来的一个阵，这些点互相连成乾、坤、艮、兑、震、离、坎、巽八宫。八宫之外，又设中宫。
一旦有人进去，便转游起来，当中是大弯套小弯，小弯连大弯，转出来又转回去，转回去又转出来，越转越感复杂，越转越觉奇妙，使转游的人迷失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便会被困在其中。
当然，把这些点变成尖刺放在这些柱子上，也就成了另外一种九曲阵法。就像你裤腿上的这个刺伤，这仅仅是个开始，越往上你的路会越难走，如果它把某些刺设置成活动状的，到时候你一脚走错，也许会跌落下来，也许当场就会被刺死。
当然了，天柱的作用除了彰显天地中心之外，还有一个用处就是镇！用来撑开天地的柱子其压力何其之大，借助这种承天之力确实是能镇住一切邪魔的。当然了，此等阵法只能是举国之力才能办到，所以只能是在一些古籍上偶见有过提起罢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 虎
超子道：“那么你怎么知道他会下来？”
“看那里。”查文斌指着那四根柱子正中的地上，那儿隐约可见有些图案，超子用脚扫了一下上面的泥土和落叶，一只强壮有力的动物爪子露了出来。
“是虎爪！”
查文斌点头道：“西图说过，他们乌蛮手里的信物是一枚金虎，而白蛮的则是一只黑玉凤凰。我想这两件东西应该就是两个解开封印的钥匙，分别归了两族保管。
他又道：“就好比现在你用一只盖子盖住了一只虫子，要想放这虫子出来，是不是得先把盖子给它揭开？这柱子的两端，一头是天，一头是地。这镇么，自然是天压地，我猜这柱子上端应该需要他手里那枚黑玉凤凰，而地下这块估计就需要乌蛮一族的金虎了，这两个信物应该合在一起才能打开这道天柱封印。”
超子点头道：“凤凰在天，虎在地，但那老小子手里只有凤凰啊。”
查文斌道：“静观其变！”
族长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小了，查文斌索性在那地上打起坐来。他静静的感受着四周的气，气为万物本源，道教认为世界是从无到有的过程。气在天则周流六虚，在地则发生万物。天无此则气无以资地，地无些则形无以载。
所以气既是修行的根本，也是天地万物构成的基础。修道说到底就是修气，用自己的身体去感悟天地间的一切，并引导自己与这些气产生交汇。其实人体内周天气血之运行和体外人天之气的交换，都是人人皆有的先天之本能，只是每个人交换运行的速度和质量不同罢了。
像查文斌这样常年行气的人，周天气血之运行，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调动，甚至在无意之中常常自动运行，早就已经做到‘我不练功功练我，人不练功功自练’的境界。
但是，此刻盘坐下来潜心打坐的查文斌却发现了一个异样。气自丹田能聚，但只要转过尾闾关，这气便会减弱，待上升至自夹脊关双关时已经损去大半。而气还需经泥丸到鹊桥、咽下再重返丹田为一个周天，可每每到咽下时，气便是散尽了。
查文斌连续尝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于是他又选择了大周天，用意采之法调动身体周边的五行之气，连续几次，他竟然连半点气息都没感受到，无论是生气还是死气都是一样。
这个地方明明周遭有山体，头顶有灌木，有这些便是有气，否则那些石头上的苔藓，那些灌木密集的树叶从何而来？
于是他再度强行提气，连续冲了几次已是满头大汗，自己反倒一口大气没喘上来，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查爷，你这是怎么了？”
“怪了，”查文斌道：“我知道自己先前法器失效的原因了，我提不到气。所有的道法，符箓和咒语都是建立在五行之气的基础上，然后调用一切的自然力为自己所用。没有气，就好比你那枪里没有子弹，无论如何也是使不上力的。”
“是身体的原因嘛？”超子有些担忧道：“我看你最近的确也很累，气色很差。”
查文斌摇头道：“身体再有异样，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调息都做不到。我感觉还是克制，这里存在一种力量可以压制道法的存在。
过去一直说，魔道相克，那指的是自己的道行和自己的欲望。要摆在外面看也只是正和邪的对立面罢了，无非是敌得过还是敌不过，但从未听说过道会被克制到无的状态。也许是我自己道行还不够深，这个地方的确异常古怪，大家都要格外小心一点。”
铜柱忽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那声音是从上往下来的，一直是有节奏的在敲击着。
“咚咚、咚咚咚、咚……”起先查文斌以为这是那个族长正在顶上操练着什么仪式，但听着听着他就觉得这节奏十分耳熟，便也跟着用手指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点了起来。
这时，他忽然发现那只猴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棍子也在那地上敲着，猴子每一次敲击的旋律与这铜柱发出的节奏是一样的。
“这就是那串密码的节奏！”查文斌掏出一张记着那些敲击点的纸对超子道：“你看，是不是一样的，嗒嗒，嗒嗒嗒。”
“还真是啊，”超子看着那猴子熟练而认真的样子道：“难道这串所谓的密码，就是这猴子敲出来的。这明明就是那族长在上面敲啊，那在这之前，这猴子是跟谁学的？”
查文斌把耳朵仔细贴了上去，只听那声音是很厚重的，带着一种沉闷的感觉。
“这铜管是空心的！”查文斌道：“这声音的确是从上而下，但却是从内向外发出的！”
“他不会是从上面钻进去了吧！”超子看向一旁的杜麻道：“姑娘，我不为难女人，但是你要说实话。”
杜麻直摇头道：“我，没来过……真的不知道……”
“我已经死了一个弟兄了。”
“我没有说假话，这里，阿爹不让来……”
“嗒嗒，嗒嗒……”这里也在敲了，叶秋道：“还有那里，这些柱子里全都在响。”
“轰隆……”一个巨大的雷声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了天空，就连这终日不见光的落日谷里都被映射的有些惨白了。一阵接着一阵的雷声从远处传来，雨点很快如约而至，铜管里的敲击声也越来越清晰，就好似里面住了一排鼓手在以同样的旋律击打着。
“嗷呜！”一声低沉的吼声传来，顺着那声音的方向，超子的灯光扫到了一对铜铃般绿油油的大眼睛，一只通体花斑的虎从那悬崖的一侧纵深轻轻一跃落了下来。
虎与人，此时不过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这是一头体重在三四百斤的孟加拉虎，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一股浓浓的野兽腥气弥漫在空气里。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那只猴子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蹿到了更高的悬崖上。
叶秋和超子护着查文斌慢慢往后退着，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扑过来，一旁的超子拽着杜麻小声道：“你不是会和动物说话嘛，赶紧告诉它我们没有敌意。”
杜麻连连点头，刚刚张嘴说了几句，就见那虎大吼一声猛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上古阵法
虎之力，一掌可达千斤，非人力能敌。但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人要跑又怎么能跑得过老虎呢？但说来也怪，这虎只是一跃一扑，待他们往后退了几步，这老虎竟也是没有继续追上来，反倒是调个头又慢慢走回那柱子的中间趴了下去。
等了约莫半分钟，见那老虎的确没有继续攻击他们的意思，超子才问道：“姑娘，你是已经和那老虎兄说好了吧？”
杜麻怯怯的回道：“它，不听我的，警告我们，不要靠近。”
超子努嘴道：“不要靠近那个中间？”
杜麻连声点头，查文斌道：“这虎可能是她父亲唤来的，没有金虎，他难道就用一只真老虎来代替吗？”
说话间，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烧焦的味道，那种味儿很像是毛发扔进火坑里，紧接着开始有一些零星的燃烧物从顶上飘荡着坠落下来，定睛一看，那是一些衣服燃烧后的残骸。
杜麻一见到那些碎片就要往前冲，但那老虎一见有人过来便立马起身做凶恶状。超子连忙拉着大声哭喊的杜麻，谁都明白那个此刻那个爬上铜柱顶端的男人在做什么。
人类对火的崇拜可以追随到远古时代，站在这象征天地的铜柱顶端，再把自己用这种方式献给天地便是应征了那句“凤凰浴火重生”。
“嘭”的一声，一个火人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四根柱子的正中。他始终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块黑玉凤凰，这块世世代代象征着白蛮一族最高权力的信物在落地的一瞬间也跟着碎成了无数片。
淡蓝色的火焰下，族长的身体还在微微蜷缩着，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那个铜柱的顶端许下了怎样的誓言。那只老虎表现比他们还要淡定，只是趴在地上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个倒地的人，从始至终，它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无论它旁边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如何的哭喊。
很快，那火焰便熄灭了，只剩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还在腾起。或许，那是族长的灵魂在召唤，当火焰熄灭的那一刻，那只老虎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它忽然低吼一声后，纵身一跃高高跳起。那一跃腾空足足有六七米高，四肢张开，肚皮朝着那满是尖刺的铜柱扑了过去……
血顺着柱子开始往下流，虎奄奄一息的艰难挪到了族长的尸体旁，很快它就闭上了眼睛。
这时，超子也松开了杜麻的手，她像疯了一般扑了过去嚎啕大哭……
这一人一虎就这般的死了，只有那铜管里的阵阵敲击声和杜麻的哭声。他们三个如临大敌的看着四周，如此值得用生命换来的究竟会是怎样的恶魔呢？可足足两三分钟过去了，铜柱里还在断断续续的敲，那虎血已然流了一地，就连它身下那副雕刻的凹槽里都被盛满了，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就连那只猴子都从山崖上重新跳了下来蹲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超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查文斌道：“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整的场面热血沸腾的，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别大意，”查文斌看着那一人一虎的尸体道：“他不会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又过了两分钟，叶秋终于率先发现了问题，他看到铜柱上方忽然有血开始流下来。只见他快步走向族长的尸体，一翻过面来，只见那尸体的左胸处有异样，他把那衣服的残骸一扒拉，下方便露出了一个贯穿伤，伤口得有两个铜钱大小，呈棱形状。
他又快步走到那铜柱跟前，一模那柱子上的铁刺，果然形状与伤口能够吻合起来。
柱子上的血开始往下不断滴在地上，一汩接着一汩，这么高的柱子，血流下来竟然都没有干，可想而知，在那铜柱的顶上到底发生过怎样血腥的一幕。
超子看着地上的战友道：“老麻，看到没，你的仇也算是报了，咱这就带你回家。”
扶起老麻，准备重新把他绑在自己身上，忽然间四周的大地开始晃动起来。虽然只是晃动了片刻，幅度也不大，但也足以让人停下手中所用的动作。
四周岩壁上的岩石开始垮塌，一片接着一片。无数的碎石连同那些灌木开始像雨点一般往下砸，查文斌第一时间冲过去拉起来了杜麻，几人开始拼命跑向山体的一侧，那里是像内凹陷的。他们尽可能的把身子蜷缩起来，死死的贴着那些布满苔藓且湿漉漉的岩石。卷起的碎石和泥土像子弹一样到处飞溅着，各种哗啦啦的乱响让人以为是不是地震来了？
大约两分钟后，动静开始逐渐变小，原本那四根柱子的中间此时已成一片狼藉。那里是才是整个谷底的重灾区，乱石和整从的灌木早已把那填满了足足有三四米高。
“爸爸！”杜麻再度哭喊着要冲出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在死后还要遭受这般的磨难。唯恐还会再度滑坡的查文斌只能死死的拉着她，他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山体，待那腾起的尘土逐渐消失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天空了。
一轮圆月正悬在这峡谷的上方，通过这条狭窄的视野，查文斌清晰的看见六颗或明或暗的星星与那明月连城了一条直线。他立刻低头开始搜索起来，当他在把四根冲天的铜柱与那狭窄的星空对照起来后，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有力使不出了！
“是十二都天煞大阵！”
超子不明的看着他，只听查文斌道：“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了，这是真正的十二都天煞大阵，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阵。超子，叶秋，我们可能会放出一个旷世的魔王。”
“什么东西，是僵尸还是阿飘？”
查文斌摇摇头道：“都不是，是巫祖，也是巫的起源。难怪我会调动不了任何的气，他们是用这种办法让它沉睡在这里的。那天上的六颗星分别是天闲、天英、天伤、天机、天杀和天魁星六颗大煞星，加上这四根柱子对应的天孤星、天威星、天勇星和天猛星四星，再合白乌二族手里的印信，则分别是天雄与天罡两星，合起来并称十二都天煞大阵。
它乃是《易经》中所讲的天下第一阵，排在它后面的便是周天星斗阵和诛仙阵，你们可别以为这些阵法只是后人杜撰出来的，它们都是上古时代里才出现过的阵法。这种大阵并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撼动的，也绝不会是用来对付一般的邪魔的……”

第五百二十章 人形棺材
“查爷，巫祖到底是怎么的魔王？”
“我也不知道，如今这阵缺了金虎，他以真虎来代替，可以说已经破了一半。剩下的这个残阵怕是很难会控的住了，破阵只是早晚的事情。”
“那我们赶紧走吧。”超子道：“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趁着你说的那个什么巫还没出来，反正这里是十万大山人迹罕至，就算是真钻出来了，估摸着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走？”查文斌摇头道：“一旦走了，整个十万大山怕不会有活人存在，白乌两蛮恐会遭受灭族之灾。
再者，巫道之争由来已久，今日若是有幸得以窥见巫者巅峰，我也算不虚此行了！”
道教，最早的道教是有道而无术，是为了辅佐帝王统治江山献计谋用的。而巫教则是有术而无道，巫术同样作为辅助统治者来镇压人民的手段，并一度形成了诸多由巫师们把控的部落和小国家。
后来祖天师张道陵以道家思想为主，以华夏传统鬼神思想为形，以部分巫术为辅形才成了今天的道教。
但要若论法，我道是远远不如巫的，仅是这道十二都天煞大阵就让人望尘莫及了，更别提那些传说中能够惊天地泣鬼神的巫术了。更为重要的是，经过这千百年的流传，道教的道在后世还是得到了一些传承，但术这一项却是越来越式微了，很多阵法和法术早已失传。就比如杜麻所会的这种与动物沟通的通灵术曾经都是道教弟子的标配，可现在哪里还有人会？
但巫的失败也是必然，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太容易被人利用，尤其是在文化不普及的过去。怪力乱神之说比起玄学色彩的宗教更容易引起统治者的反感，普通民众无法甄别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那些借用巫术名头谋财害命的鼠辈把巫逐渐与迷信划上了等号，所以现如今就连道教们也同样都只提道而不敢提术了。
铜柱里的敲击声越来越响亮，铜柱都开始颤抖起来。伴随着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咔咔咔”，铜柱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它们像蛛网一般从顶部开始逐渐向下蔓延。
那些带着尖刺的铜壁开始大块的剥落，他们只能再度退到后方躲避。
坍塌，已经无力再阻止。
查文斌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忽然打了个激灵，全身的毛孔好像一下就都重新张开了似的。他试着开始吸气，连吸了几口之后肺部怎样都有那种吸不满的感觉，好似自己的身体一下就变成了无穷大，可以装下天地间的一切。
他睁开眼道：“通了。”
“什么通了？”
只见查文斌双手夹着一张符纸口中默念了一句后，朝着前方猛地一掷。“轰”的一声，一团淡黄色的火球当即闪起，火球之下，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那是，那是老麻？”
查文斌点头道：“那就是老麻的鬼魂，刚才我只是试着照亮它而已。现在连你都可以看见，就说明我的小周天已经通了，胎息已经重新就位。我想这是因为这道大阵已破，天地间的气又可以被重新调用。”
“那最好不过了，”超子道：“一个满血的查文斌何惧妖魔！”
查文斌却苦笑道：“我能用，就意味着它就也能用了。”
四根铜柱由上而下逐渐剥落，它被瓦解的非常彻底，到处都是巴掌大小的碎片。让人颇有些意外的是，四根铜柱完全倒塌后，居然里面还另有洞天。
只见四具棺材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
说是棺材，不如说是四个人形的雕塑。但和雕塑又不同，它有些像埃及法老睡的那种人形棺，面部被雕刻的丑陋而又狰狞，双手交替放在前胸，周身又有一条巨蟒图案缠绕在其上，没有具体的躯干和双腿，整体上看，它更像是一个大号的瓶。
“这东西我见过，”超子摸着脑袋道：“让我想一想，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在以色列的国家博物馆里就有几个这样的玩意，不过是复制品，他们说是什么迦南人的王陵里发现的。据说这东西邪门的很，真品被他们放在一个什么大教堂的地下藏着。”
“别去！”查文斌拉住刚想凑过去的超子，只听又是“咔”的一声，其中一口人形棺上又裂了一道缝隙。那条缝，是从它的面部开始的，其余三口在片刻之后也都相继开裂，颇有些破茧成碟的味道。
“啪”的一声，人形棺的头部整个裂开了，爆裂的那一瞬间，杜麻吓得根本不敢睁开眼睛。查文斌死死的捏着手中的镇尸符，以他的想法，这里头肯定藏着一具尸啊，就要赶在还没成气候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谁知头部开裂，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个被削去了顶子的破棺材杵在那儿。然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四口人形棺的头部相继完全剥落，结果也都是一样的场景。
查文斌心想，难道是埋得时间太长了，里面的东西早已化作尘埃了嘛？但如果这些人形棺里的东西没了，那之前那些敲击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还在等着，等着这些棺材完全裂开，可等了一会儿后，它们居然是不动了。查文斌给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后瞄准其中一口人形棺重重的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躯干处应声而破。叶秋又捡了几块石头丢过去，一通乱砸之后，那口棺材是再也支撑不住，终于“哗啦”一声彻底解体了。
地上一堆瓦片状的碎砾毫无生气的散落着，什么都没看到，难道真的是查文斌想多了嘛？
事到如今，也只能自己上前去瞧个明白了，于是三人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轻轻用脚扫开那堆瓦砾后还真就发现了点什么，只见掩盖在下面是一条干瘪的胳膊。这条胳膊通体黝黑，能够清晰的辨认出上面的骨骼和经脉，有点像是那种晒了好几年的陈年老腊肉，并且这个手臂异常的长……

第五百二十一章 四胞胎
“我去！”超子看着那些断肢道：“被人五马分尸了啊，不过要我说，按照比例推算，这人活着的时候不得奔两米高去了啊，即使现在肉身都干了，那胳膊都还顶我小腿粗呢，这家伙还真是个巨人啊。”
忽然，叶秋拉着他俩的衣服就往后退道：“活的，是活的！”
“撤啥啊？”超子纳闷道：“就一点断胳膊断腿，你怕啥？我还就不信了，都断成这样了，它还能自个儿拼起来！”
叶秋提醒道：“指甲。”
查文斌也注意到了这指甲里的黄粉，他嘀咕道：“没道理啊，死后成僵要作祟须得喉咙里有气，气散则尸停，这分开的四肢怎么可能还会动呢？”
于是他用手中的剑轻轻挑了一下那胳膊，本以为这胳膊一挑也就翻过去了，谁知那剑身弯了都不带动的。查文斌这就有些纳闷了，怎么的这一只胳膊还能这么沉啊！他想弯腰下去看个究竟，谁知就在他低头凑下去的瞬间，那只干瘪的大手忽然就成了爪状，“呼”的一下就冲着查文斌的喉咙而去。
要说这查文斌现在反应也的确是比以前快了，硬是抢先一步退了回来，那爪子擦着他的脸颊是呼啸而过，惊险万分。
就在这时，那一堆被压垮的土也动了一下，就像是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再动。看着那土堆上的碎石和树木一拱一拱的，想着那下面还埋在族长的尸首，超子道：“是不是杜麻她爹在下面诈尸了啊！”
听他这么一讲，杜麻那就又要往土上铺，查文斌赶紧拉住她道：“别过去，千万别动，我知道了，这些四肢根本没有断，它们还是完好的。只是把手和腿分别放置在了四个容器里面，真正的躯干部分就在这四根柱子的中间！”
四根柱子，呈一个四方形，两根柱子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三米。超子吐着舌头道：“我的乖乖，先前我说他活着有两米还是说少了的啊，那这家伙要是平躺在下面不得足足有四五米高啊，那他娘的还是人嘛！”
“哗”的一阵，上方的土忽然用力的被顶了一下，接着又是更用力的一下，原本埋在坛子里的四肢也都跟着舞动了起来。那些塌方掉下来的巨大岩石似乎根本抵挡不住这些蛮力，被掀的四散滚落。一点一点，一个巨大的侧身慢慢拱了出来，那一根根拧在一起的黑色绒毛就好似一头凶猛的野兽。
超子结结巴巴道：“巨，巨人嘛……”
那边叶秋已经率先一步动了，他快速的冲了过去，他两三大大踏步就冲上了突破，高高跃起之后，举起寒月刀向下朝着那已经显露出来的侧身狠狠一刀扎了下去。这一刀是拼劲了全力的一刀，力量足以把刀锋推进黄岗岩。
一刀扎下，刀尖好似触碰到了一块钢板一样，单膝跪在上方的叶秋咬着牙齿卯足了劲一声大吼往下再度攮了一把，刀尖终于是没进去了约莫一寸左右。
与此同时，那个大手也朝着他狠狠挥来，“呼呼”的夹杂着风声，叶秋只能作罢，拔刀又是一跃跳到外围。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的砂石开始一阵乱飞，一个巨大的身影终于在土堆下彻底爬了起来。
第一眼看到这个东西的真面目时，几人都是呆了。虽然他们心里有所准备，比如对方是个超乎想象的巨人，力大无穷，但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怪胎。
说是怪胎，不如说是畸形，因为这个家伙有两个身体。这两个身体互相连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弟弟站在一个哥哥的肩膀上，但是这个弟弟是没有双腿的，这个哥哥却没有双手。
弟弟的腹部和哥哥的脑袋是粘在一起的，哥哥的五官依稀还能辨认出来，就在那个弟弟的肚皮下方。也就是说，这是个连体人，他们共用了四肢并且还互相重叠在一起，并且这二人都是大块头，单个个体正如超子所料不下两米，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怪胎是如何被生下来，又是如何长大的。
超子摸着额头上的冷汗道：“怪不得白乌两蛮都说这里关着一个魔君，这玩意搁在哪个地方那不都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啊！”
原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更加让人震撼的还在后面！当那个东西缓缓转过身来时，他们居然看到了第三张脸，就在那个弟弟腰部，而当它开始走动时，又紧接着露出了第三张脸，在另一侧的腰上，并且这张脸的额头上方还有一道口子，正是刚才叶秋那一刀扎下去的地方！
四胞胎连体！
拖着巨大的身躯，这个怪物开始开始试图朝着他们靠近，没成想才走出两步忽然一个趔趄又摔倒了下去。他想要起身再度爬起来，却异常费力的在那地上挣扎着，连续几次都没成功。
超子点头道：“哦，原来是个傻大个啊，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不对，好像是它腰上被拴着什么。”查文斌道：“你们看，好像是有一根绳子模样的东西锁着呢！”
那东西争扎了几下后往后退了一点，终于是再次蹲了起来，这回他们看真切了，的确是有一根绳子拴在它的肚皮上。那“绳子”也不过就一般的筷子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任凭这个大家伙怎么折腾它都断不了。几次挣扎都不行，那东西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绳子上，它开始回头扯着那绳子，拉着那绳子是“呜呜”作响，连同那脚下的大地都被扯的一晃一晃的，好像整个地皮都要被它给掀开了。
“查爷，这就是你说的巫祖嘛？说它是被巫术弄出来的怪胎我倒信。”
查文斌也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东西，他只道：“我也不清楚，但我也觉得巫祖怎么着也不能长成这样啊。巫术是术，不是蛮力，更不是怪物，这样的东西虽然力大无穷，无论如何也和巫术挂不上钩啊，先等等看吧，它好像挣脱不了那根绳。”
超子看着那浑身长满脸的腰就觉得心里恶心的慌，就更别提这玩意还在不停的闹腾，于是又对叶秋道：“老二，趁它眼花，想办法再干它两刀试试。”
“好！”叶秋点了一下头，又快速杀了过去……

第五百二十二章 蛊尸
不到两个回合，叶秋再度退了回来。这东西皮糙肉厚不说，力气还大的要命，叶秋的两刀只给它造成点不痛不痒的小伤，整个一滚刀肉。
“别上了，”查文斌拉住他道：“在古时，畸形胎儿都被视为不祥之物。我以前听闻曾经有一种巫术，就是针对女人腹中的胎儿所用。据说，巫师们会选择战败部落的成年少女，逼迫她们怀孕后喂食各种有毒的东西，以让她们腹中的胎儿变成各种各样的畸形人。
他们会把这种畸形的胎儿抚养长大，并为自己所用。这些畸形人面貌与常人有别，心智往往也不正常，会表现得极度凶残。当他们在战场上忽然出现的时候，往往会被认为是魔鬼的军队，又或者是半人半兽的怪物，这样一支被妖魔化的队伍出现，对于敌方士气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先前我记得，族长曾经说过，他们白乌两族当年联合起来打败的就是一支拥有半人半兽士兵的魔君，如此看来，所谓的半兽人就是眼前的这种畸形人。”
那个怪物还在和那个绳较着劲，查文斌见它凶悍的模样，即不僵硬，身上也没有传统僵尸那般的毛发，但还是决定先试一试。
他先是抓了一把糯米撒过去，劈里啪啦的打在那怪物身上并什么太大反应。于是他又换成了两道镇尸符，他让叶秋去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自己乘机把符贴在那东西的脑门前后。前脚刚贴上去，后脚就被那东西一把给撕扯下来柔了个稀巴烂。
“还不行，那就上桃木钉！”查文斌左右手各持一根钉，还是叶秋在前他在一旁伺机行动，瞅准机会后高高跃起，对准那最上方脑袋的左右太阳穴狠狠拍了下去。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戳在了一块蒙着牛皮的大鼓上，那皮是又厚又韧，不但不能伤其分毫，还让两枚桃木钉全都折断。
再度退回来的查文斌也是纳闷了，这东西你要说是活物吧，那指定不可能，哪有埋在这地方几千年还能不死的。你要说它是个死物吧，它又不像。
“怪了，说是僵吧，这些法器对它毫无作用。说不是吧，那身皮肉就跟钢板似的，我倒还真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东西。”
“可惜没子弹，要不然给它两梭子一准能撂翻咯！你看它身上拴个绳，感觉就像是故意养在这里的，就跟那守陵鬼似的。”
超子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查文斌，他看着那东西疯狂的模样道：“既然不是活物，也不是僵尸，那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它是个蛊尸！”
僵尸是因为死后不腐，加上养尸地和生前的怨气作用下共同的产物。而蛊尸可以理解为一种人造的僵尸，即通过下蛊的办法来控制已经死去的尸体，这是黑巫术里死灵术当中的一种。
这种尸并非天生，而是人为。而传统道术里克制的只能是尸本身，争对的是其怨气和尸气以及僵尸怕光畏火的天性。但蛊尸不同，它本就是一个毫无反应的死尸，是被蛊操控着行动的，找不到蛊而只针对尸，等于是治标不治本，把劲反倒用错了地方。
“不管巫蛊之术如何变化，绝不会逃过两点，一是它体内有蛊毒，二是身上一定有控制蛊毒的东西，比如配饰或者是插入体内的针头。”
再看那个东西浑身光溜溜的，一丝不挂，除了身上那根系着的绳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砍断那根绳子！”
叶秋立刻就要上，超子一把拉住他道：“等等，查爷，您可要想清楚了。万一那绳子不是你说的那种媒介，我们把它给弄断了可就真拿它一点办法都没了。”
“赌一把！”查文斌道：“我想任何人和你的想法应该都是一样的，一旦放了它就等于自找麻烦。但是要是不放开它，你就永远也别想接近那个地方。你们看，那个绳子的另一头是在地下的，我敢肯定，这个东西绝不会是巫祖。这四周又是光秃秃的，巫祖如果要有，也一定就在那个地下。”
超子道：“那就更加不能砍了，这样岂不是正好帮了杜麻他爹的忙，他不就想把那东西给放出来嘛！咱要这么干，刚好随了他的愿了。”
查文斌道：“你以为这个残阵困得住它？要出来那是早晚的事儿，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四周已经开始起变化了，注意看那些石头上的苔藓。”
只见四周岩壁上的苔藓现在全都成了干枯状，而原本这些东西都是翠绿色的。同样起变化的还有那些稍低的灌木，它们的树叶也陆续成了干枯状，而河谷里时不时的开始出现一些虫子成群结队往外跑的景象，就连那只猴子也都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查文斌道：“这就说明这个地方的地气在大量流失，我们活人短期内还察觉不到，但往后去，这个地方就会变成一块彻底的死地。到那时就真的一切都晚了，它所到之处将会寸草不生！叶秋，我和你一起，你的刀快，我负责吸引它，你负责断绳！”
说罢，二人便再度冲了上去。
道术对这东西确实没用，查文斌只能用剑挥砍，且专挑那东西腹部的三张脸而去，惹的那怪物是一阵狂怒。叶秋则乘机用刀砍那绳子，寒月刀锋利异常，但那绳子却好似比那怪物的皮肉还要坚硬，一刀下去只在其上留下一个小白点。
查文斌原本是彻底激怒了它，但叶秋一刀过后，它却又调转头抓叶秋。一旁的超子骂道：“这真是个蠢货，心想着你不是千方百计的想拉断这绳嘛，怎么替你解围反倒还不领情了！”
查文斌道：“那是因为蛊毒不会让他这么做！你也过来搭把手，砍不动就用火烧试试！”
火！超子一看这四周倒是有先前落下来的那些个树枝，胡乱捡了一点后用火点，这玩意还是新鲜的，哪有那么容易点着啊。他左思右看，索性一把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往那木棍上一颤，点了之后做了个火把往前一丢道：“老二，接住！”
叶秋接过火把，对准那绳子凑了下去，一股臭味顿时传来……

第五百二十三章 女尸
所谓一物降一物，这刀剑蛮力都伤不了的绳子被那火球包围后随即就发出一阵极其难闻的焦味，再加上那蛊尸不停的挣扎，没一会儿的功夫，那根绑在它身上的绳索就被挣断了。
脱离了绳索束缚的蛊尸拖着那骇人的身体一摇一晃的向着三人慢慢逼来，三人也不得不慢慢后退。查文斌的掌心都在出汗，如果真如超子所说，这东西一旦脱离了控制逃了出去，那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一步，两步，三步。它脚下的步子开始越来越慢，身体也晃动的越发厉害，步伐的间隙也越来越小。
忽然，它像喝醉了酒一般往后趔趄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几人早有准备，立刻四散开来，那重重的身躯结结实实的扑到了一旁的崖壁上，再然后便像是一滩烂泥似的趴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等了足足两三分钟，见那东西确实没再起来，超子又捡了根木棍捅了几下同样没反应这才相信那东西是彻底歇菜了。
一旁早就按耐不住的杜麻冲了过去将她父亲的遗体给找了出来，方才那东西爬起来的时候把下方的积土一并带了起来，并留下了一个大坑。这个大坑的旁边还挂着那根已经烧断了的绳子，无精打采的正趴在那旁边。
超子想拉那绳子，被查文斌给阻止了，打着灯低头往下一看，隐约可见下方有些散落着的人骨。只见那些人骨上长着一朵朵的黑色蘑菇状菌类，就像一朵朵小雨伞似的，还菌丝十分的纤细和柔嫩。
超子道：“棺材上长蘑菇我见过，这人骨上长蘑菇还是头一遭啊，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我放把火烧了它们去！”
“别，”查文斌拦着他道：“这是黑骨蘑，集天地怨气所生，也是一些古方子里解尸毒的良药。”
“这是药？那可有够重口味的，那咱采回去？”
“别用手碰，它有剧毒！”查文斌喝住超子后，用剑小心翼翼的铲了两朵起来放进包里，他道：“这东西的用法是以毒攻毒，若是拿来害人，只这一株就可以毒死一个几百人的村庄。剩下的临走时，放一把火烧了，免得将来流出去害人。”
“哎，查爷，这骨头上好像有字哎！”超子指着刚才查文斌剔掉蘑菇的那块骨头道：“哎，你看，真有字哎。”他又扒拉了两外几块骨头，发现这些骨头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文字模样的图案，尤其是在一些较大块的骨头上。
超子的父亲何老曾经是省博物馆的古文字专家，所以这家伙对古文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些图案的形体和汉字的篆体有些相似，但又绝不是篆文。但和商周时期的鼎文也就是甲骨文比又要更饱满一点，似乎是一种介于甲骨文和篆体之间的文字。
“是文字，没错。”查文斌连连点头道：“这一定是法器，巫的法器，只有巫术才会用人骨，尤其是肩胛骨做法器。还有你看那一堆小的圆骨，它的排列成圈状，那是用人的指骨串起来的。”
“那要挖一下嘛？”超子的眼神盯着那根绳道：“刚才那头牛可是怎么拉都拉不动它，他娘的，这下面要是有个老粽子，那真得是个成了精的。”
“挖！”
顺着那绳索，超子用三棱军刺小心翼翼的撬着土，那感觉就跟以前当兵时刨地雷一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燃了下面的炸点。原本以为这埋的会很深，岂料不过才往下刨了三四寸的厚度，超子就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好像有了。”他往后推了一步，又去折了一根带叶的树枝轻轻在那层浮土上扫着，这是以前清陪葬品留下的习惯。一只皮质模样的东西露了出来，那皮子中间有个洞，绳子正是穿进了那个洞里。
超子不敢用手拉，就用脚尖缠了一圈往起钩，连续钩了两下后纹丝不动，好似绳子的那一头吊着个千斤坠似的。没办法，他只要继续清理那皮子旁边的土，随着皮子暴露出来的部位越来越多，他们发现，这张皮子竟然是一张兽形的面具，上面有些非常清晰的五官轮廓，有鼻子有眼有嘴巴，只是那些空洞下方同样还覆盖着土，也瞧不见面具下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为了防止起尸，查文斌和叶秋拉着墨斗线先横在了那面具的下方，超子则把三棱军刺小心的从嘴巴处探了进去，稳了稳手中的枪托对查文斌道：“查爷，您可得留点神哈，万一他要是扑起来……”
“动手吧！”
军刺猛地一挑，顺势撕开了那面具的下半截，超子迅速就往后撤，哪里还敢停在原地半分。只见那皮面具一下就被挑飞到了老远，还没落下时，超子已经躲到了七八步外。他那肾上腺素一下就飙升了起来，是既紧张又有些兴奋，毕竟这可是查文斌口中反复念叨着的旷世妖邪啊。
搁那外面停了整整半分钟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蹲在一旁的查文斌缓缓起了身，他微微踮起脚尖一瞄，嘿，好家伙，那土里竟然是躺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
查文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他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未有见过如此端庄美丽的脸。那乌黑的头发，那弯弯的睫毛，那精致的鼻尖和薄薄的嘴唇。当这些五官凑成一个整体，加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反倒是透出一种难得的病态美，当真是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就好像是从天宫里下来的仙女一般。
他有些情不自禁的叹道：“好美的人啊。”
“美人？”超子听罢赶紧蹑手蹑脚的挪到了查文斌的身边，低头一瞄，果然如他所言，只不过那绳子的另一端正紧紧咬在那女尸的口中。
超子也赞叹道：“哇哦，真是想不到啊，还真是个美人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是魔君呢？查爷，依我看，她八成是那个魔君抓来当后妃之类的。哎，你说她是死的嘛？还是跟那个怪胎一样，等下也会活过来？不过就算她真的起来了我也不怕，至少她看起来就是个善良的人，即使变成鬼怪，那也一定是个善良的鬼怪。”
查文斌笑道：“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善良的？”
超子颇有些见解的道：“因为相由心生啊，但凡恶毒的人是长不出这么漂亮的脸蛋的。”
查文斌道：“但你也别忘记了，那些最漂亮最新鲜的蘑菇往往也是最毒的，但凡尸体不腐者，必有古怪。这里即无棺木也无寝陵，她在这么薄薄一层黄土之下千年都容貌不变，绝非是一般妖邪！”

第五百二十四章 雌雄同体
“吾为天地除万殃，变身人间作鬼王；动雷发电回天光，吾持神咒谁敢挡！急去真火烧三界，草木焦枯魂归藏！”
起符，破舌尖，吐纯阳血，符燃，带着一道火光直扑那女尸而去！
符纸待落在女尸之上，非但没有燃起女尸，那火势反倒是见尸便衰减，只眨眼的功夫那符便彻底熄灭，还剩半张残缺的符箓在她身上蔫巴的打着卷儿。
“好厉害的妖邪！”查文斌回身拔剑，七星剑“噌”的一声出了鞘。以剑克尸通常有两个部位，一是咽喉，为藏气之所；二为心口，是为命门所在。除此两个位置，均不能彻底伤到不腐尸。
这一剑，查文斌是对准了她的心口的位置。七星剑一剑穿破土层，一剑刺下，那超子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觉得这即使是个妖邪，那也是个美丽的妖邪。
本以为这尸会像刚才那个怪胎一般拥有钢铁般的皮肤，谁知这一剑下去竟是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扑哧”一声，径直便没入了三寸有余。
“无上太乙度厄天尊，这一剑愿能除去你的妖邪之气，他日还能重新再度为人。”
七星剑上自带灭魂咒，几年前查文斌曾经拿着它连阴差都给打的魂飞魄散，这回直刺命门岂还有能挣扎的道理。再者，这一剑刺穿后，那女尸的确也没动过一下，查文斌便也放心的把剑给拔了出来。
按照过去他的经验，一剑过后，这张漂亮的脸很快就会干瘪下去，眨眼之间便会成为一堆骷髅。但这下可好，脸依旧还是那张栩栩如生的脸，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超子也犯了嘀咕道：“莫不是她身上有什么让尸不腐的东西，就像胖子先前嘴里的那颗珠子一样，这压根不是什么妖邪僵尸，她只是一具普通的尸？”
查文斌道：“扒开浮土看看，小心点，别用手。”
超子点了点头，用军刺小心翼翼的慢慢拨去上方那层土。很快，一段白色的丝织物便出现了，再细细扫开，便露出了半片胸口来。奇怪的是，在这段衣服上，超子竟然找不到被剑刺破的位置。
他抬头看着查文斌道：“是不是刚才那一剑没有刺到底？要不，你再补一剑……”
补刀这种事儿，查文斌还真就没干过。他自个儿都觉得一个女人躺在这儿，一动不动的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扎有些于心不忍，刚才那剑锋难道真的只是刚刚刺穿了土层？但现状不允许他有怜悯之心，对于妖邪之物，诛杀乃是行天道，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再来一剑。
这一次，几人都看的真切，七星剑的确刺了进去，深度还是三寸。拔剑之后，又等了片刻，那女尸依旧还是完好的！
这下查文斌自个儿心里也犯嘀咕了，莫非这真不是个妖邪，毕竟什么灌水银或者是防腐珠之类的法子的确都可以保住尸首不腐。可另外一件不解的事情再度出现了，超子用军刺挑了两下后，依旧还是不见那女尸的衣服上有破口。
“见鬼了？”他有些不信邪了，这一次换成自己上了，他索性蹲了下去用手想去翻找。当手即将触碰到女尸的胸部时，他又停下嘀咕了一句道：“多有得罪，见谅！”
当他的手一触到衣服上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便袭了过来，他背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全都竖了起来。超子吞了口唾沫，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单掌果然覆了上去……
“嗯，平平的，一马平川……”他又用力多摸了一把，的确，在那衣服下面什么手感都没有。
看着那张美到不像话的脸，超子心里想道：“哎，长这么漂亮，居然还是个飞机场，真是可惜了……”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了另外一个念头，他想，这个家伙不会根本就是个男的吧。但抬头一看，这尸的喉结处是平坦的，并无突起，而且那脸上娇嫩光滑的皮肤和那几乎细腻到看不见的小绒毛都说明这分明是个女子。
查文斌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他道：“你摸够了没有啊？”
“额……”超子起身道：“怪了，你连刺了两剑，她这衣裳上面竟是连半个洞都找不到，咱们是不是遇到了个鬼啊？不过就算她是个鬼，那也还是个挺好的鬼！我们这般轮番折腾，她都不跟咱翻脸，搞得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是吗？”超子越是这么说，查文斌的心里反倒越是紧张，他知道这绝不是鬼。尸和鬼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她分明有实体，而鬼则是三尸之气幻化而成的。
于是，查文斌又一剑举起，准备刺向了她的咽喉。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死后还能迷惑男子，就一定得除！”
“查爷，查爷，”超子连声道：“你别误会，她可没迷惑我！只是，我觉得我们这么欺负她有点过分了……”
“是吗？”查文斌冷哼一声，做了弹指状，朝着超子眉宇之间用力一下弹了下去。这一下可把超子痛的够呛，那眼泪“呼”一下就涌了出来。还没等他来得及问为什么，查文斌就拽起超子的手掌往上一番道：“你自己看！”
“干什么？我这手怎么了？”透过那层朦胧的眼泪，超子赫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呈了漆黑状。
他大惊失色道：“这……这是尸毒？”
“尸毒？这是蛊毒！你糟了人家的蛊还不知道呢，刚才我三令五申叫你别碰尸体，你怎么就不肯听呢！我是拉都拉不住……”
超子有些无辜的看着查文斌道：“没有啊，你只说了一遍，后来，我发现她衣服没破，那时候我去摸，你没阻止啊……”他又看向叶秋道：“他说了？”，后者微微对他点了点头，超子脑袋嗡的一声，又再低头看那女尸，只见那女尸的衣服上赫然已有了两个破洞，顺带着还有一个脏兮兮的手掌印，与自己的巴掌完全一致。
“要不是你，她哪有这么快醒过来，罢了罢了，都是我大意了！先前她不过是吸收这天地之气，如今她占了你的阳气，怕是马上就要醒了！”
“我……”超子只感觉自己是百口莫辩，这明明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自己记得真真切切，怎么就跟断片了似的呢。查文斌不等他再想什么了，一剑果断对准了她的咽喉刺了下去，这一次，女尸终于是动了！
剑锋未至，她的眼睛率先睁开了。
七星剑，剑身立刻成了弯弓状，那女子是抢先一步把双手定在了喉咙处。超子觉得自己颜面尽尸，竟然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被她给迷惑了，心中自然也是恼火的厉害，暗骂一声后端起军刺朝着那女尸的胸部再度扎了下去。
“吼！”一声怪叫过后，女尸“唰”的一下就从土中瞬间直挺挺的弹了起来。那查文斌是连人带剑一块儿倒飞了出去，超子的军刺则刚好瞬间把那衣服给撕破了，只见那层薄纱之下，那女子的胸脯完全暴露，果真是一马平川，看着和普通男子没有任何区别。
查文斌再次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道：“都说巫祖是雌雄同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第五百二十五章 魔
“巫”字，上面一横是天，下面一横是地，中间的那一竖代表着天地互联连接。而完成这个连接的便是中间的两个“人”。
巫师是一个职业，古时讲究君权神授，巫师可以用天地的名义向君主发出号令，所以巫师的权力一度曾经是凌驾于天子之上的，这样的权力巅峰显然只会是由一个人来掌控。那么这个“巫”字当中为什么又会出现两个人呢？
众所周知，男女分阴阳，各是一半。而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人也会出现雌雄同体的现象，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双性人。在那个最早的远古时代，阴阳人的出现被认为是阴阳合体的象征，而并非是异类，他们自然也就成了天地最好的代言人，逐渐成为被膜拜的对象，也被认为拥有与自然和神鬼沟通的能力。
而在巫字在甲骨文中就是一个雌雄同体的人登上台阶的样子。但在我国的一些最早有关巫的记载里，提到的巫师这个职业，大部分是以女性形象出现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阴阳人的出现是需要机缘巧合的，他们需要同时拥有女性和男性的生理特征，这种自然产生的阴阳人实在是太罕见了。但巫事在过去是非常重要的大师，一个国家，一个部落，甚至是村庄里都需要懂巫的人存在。无论是耕种、天气、疾病还是祭祀等等都离不开巫。
于是古人们认为男人属阳，而女人属阴，因此女性见到鬼的几率更大一点，她们的灵魂也更容易和鬼神交流，所以在没有出现合适的阴阳人时，通阴之事首选便是女性。
诸如《山海经》里提到的十巫，即巫者，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谢，巫罗，她们清一色的为女性。而在《史记》中则说：【入自北门，遇九鸠、女虏。】这个女虏并不是指俘虏，而是指巫师。同样在《说文》中也有这方面的记载：【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
再比如还有女丑之尸，女祭，女戚，帝姬之尸等等形象都说明巫术曾经一度是以女性形象出现的。
而在远古时代，巫是和君主地位齐平的神职人员，如此大的权利掌握在女性手中，岂会让那个以力量决定社会地位的时代中的男性轻易诚服呢？
于是一些男性开始想办法让自己变成阴阳人，阉割自己便就成了最绝佳的办法。在那个原始的时代，阉割是一项风险极其大的手术，能够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这些阉割掉的既有男性的强壮身体又同时拥有女性的阴柔气质，一旦成功者，便可以用巫祖传人自居，同时登上神职权力的舞台，而这个时期的划分点是在先秦。
但阉割人的神职权力并没有保持多久，随着秦朝时著名阉人赵高的出现而彻底终结。
赵高乱秦之后，阉人的权力就受到了制裁，从此以后，阉人也就有了一个专属的称呼：太监。他们的职业也就由神职人员变成了专为皇室内廷工作的下等仆人，由东汉时期真正开始流行，并贯穿了几乎整个中国封建历史。
另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是，几乎就在同一时期，道教于东汉年间开始代替古老的巫术走向神职，并逐渐在民间普及，并按男女设置了乾道和坤道。而阴阳人也正是在这个时期远离了宗教属性，并且从此以后都没有再登上过神职舞台。
所以最早的巫祖形象其实是雌雄同体的，他们被认为拥有极强的法力，也被认为是巫术的发明者和传播者。
“墨斗线！”
查文斌拿着线，把墨斗往叶秋手里一扔，一串带着五帝铜钱的黑线顿时被撕扯出来。二人各持一头，左右合围再来两个交叉，这种娴熟的配合两三下过后便将眼前这具阴阳人的尸给五花大绑起来。
一收手中的线，铜钱顿时“哗啦啦”一阵乱颤。只见那尸不断的挣扎着，随着一声怪叫，“嘭”的一下，墨斗线顿时四散炸开，铜钱更是滚落一地。
“只能硬上了！”二话不说，抄起七星剑就刺，那尸显然还没缓过劲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略显不够。叶秋和查文斌的左右夹击，让它有些分身乏术，刀剑也没少在它身上留下记号，但无奈的是，任凭你如何挥砍，都伤不到其根本，似乎这就是一坨打不死也灭不掉的小强。
几个回合下来，他俩倒是有些略显疲惫，但那阴阳尸的状态却是越来越好了。
“它只会越来越强，给我的感觉这就是个游尸，必须抓紧时间，待它完全苏醒，怕是大罗金仙也奈何不了它了。”
游尸，僵尸记载中的最高等级，集天地怨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为天地摒弃于六道轮回之外，是已经成“魔”级别的僵尸，与之对应的便是“神”。可以说，到了这个级别，已经非人力所能对付，更何况查文斌虽然有道行，但他离成道都还差得远，就更加别提成神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重生
楼言是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得周遭阴阳五行之力行成。而查文斌自然是没有他那般的能力，但此次的三昧真火已经是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呔！”一声大喝吼，伴随着喷涌的鲜血，符纸伴随着七星剑径直攻向那阴阳尸。
火的颜色越亮，其威力也就越大。这一次，符箓之上的火焰已经成了淡蓝之色，待符纸与那尸相触碰的瞬间，她那身衣衫立刻呈焦黑状，并打着卷二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
从喉咙里闷着发出低声的吼，尸瞬间便被那层淡蓝色的火焰包围。她开始扭曲，嘶吼，慢慢的一点一点俯下身去。
“查爷！”超子赶紧抱起已经瘫倒在地的查文斌，后者一脸惨白的靠在他怀里，手中的剑都已经拿不稳了。五脏六腑都被真火烘烤了一遍，这种滋味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身上好冷啊……”超子捏着他的手就感觉像是捏了一块冰，那就好似是冬天从那长满了冰碴子的河水里浸泡了半天的手。
“扶我……”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站不稳了，这种不要命的玩法对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短时间内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战了。
尸已经倒下去了，蜷缩着身体，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的模样。那身白衫早已烧的和皮肤粘在一起，看那模样终于是消停了。
等了大概一分多钟，那尸还是没什么动静，空气里也弥漫着那股淡淡的焦臭味儿。查文斌终于是敢喘口气了，这才示意叶秋过去看看。
尸的脸蜷缩着都到自己的胸口去了，埋的很深，叶秋找来一根木棍戳了两下也没什么动静，看样子的确是死透了。
“终于死了！查爷，牛逼啊！”
“别大意，”查文斌对超子道：“扶我过去，一定要刺穿她的脖子才算放心。”
咽喉是藏气之所，任何尸，不管到什么级别，喉中一定会有团尸气。尸气不散，尸就不能算是完全灭掉，查文斌被带到那阴阳尸的旁边，他慢慢的蹲下身去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手腕一抖，胳膊往前一推，“噗嗤！”一声，七星剑顿时从那尸的后脖子处准确的穿了进去。
“铛”的一声，手中拿着的剑也在这一刻掉落了下来。查文斌是一屁股就瘫倒在地，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每一口气吸进去都感觉那五脏六腑被拉扯着生疼，疼的他鼻子眉毛都快要拧到一块儿去了。
“哈哈，”他忽然淡笑了两声，“哈哈，哈哈哈！”笑的连嘴角的肌肉都跟着一块儿抽动了起来。超子和叶秋看他乐了，也就跟着乐，每个人似乎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同时又有一种为天下人的那种豪情。
再次被扶起来的查文斌靠在那已经倒塌的半截铜柱上道：“能赢真的是侥幸，我想这是因为它至少还有一半的能力是被封印住的。如果再多给它一点时间，等它完全冲破那个金虎的封印，就算是楼言来了也无比能有绝对把握。金虎就是金虎，即使他召来了真虎也无法代替封印的力量。”
超子笑道：“这笔帐我可得回头找梅小姐好好算算，这可比那些军阀和毒枭们刺激太多了。行，让老二背着你走，咱再去把她那未婚夫的骸骨带回去就算是彻底完成任务了，就是可惜了老麻，是我对不住这兄弟啊。”
气氛又开始悲伤起来，就算是胜，这也是一场惨胜，更何况杜麻却在跪在那地上哭呢，那族长的尸首比起那被烧焦的阴阳尸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大活人，疼爱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如此惨死，换做谁恐怕也接受不了。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秋儿，去帮她一把，把尸首带回去。”
叶秋起身，刚要碰到那尸首，却被杜麻一把推开，她跪在那地上护着她父亲的遗体哭喊道：“你们别碰他，他是我的！”
“这丫头，”超子也起身过去道：“我们只是帮你把他带回去，你也不希望他留在这种地方吧。”
那杜麻根本听不进去，就抱着她爹的尸首在那一个劲的嚎啕大哭，面对一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少女，叶秋和超子两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查文斌心想指望那两个直男也是白搭，于是只能自己挣扎着起来，想过去安慰安慰她，毕竟这事儿其实是因他们而起，从族长的角度出发，或许他并没有错。
起身后，他看到剑还插在那尸的咽部，于是他又弯下腰去拔剑。握着剑柄，往后一拉，嗯？纹丝不动！
“难道是卡住了？”于是，又多用了点力。除了换来胸口的一阵剧痛外，剑还是没动。
查文斌的心头忽然涌上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再度打量起这具烧焦状的尸，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是必死无疑了的。就算是三昧真火没有烧死它，刚才那一剑也的的确确是洞穿了它的脖子，难不成就这样了还没死？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改用双手握着剑柄，深吸一口气后猛的一拽，还是不动！他只觉得那剑的另一端牢牢的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而那边的叶秋和超子的注意力还在杜麻身上，谁也没发现他这边的异样。
忽然，那一直蜷缩着的尸体一下就重新张开了，毫无征兆的！
与此同时，查文斌一直用力拔着的剑也忽然松了。不仅是松了，并且还带着一股巨大的力朝着他袭来。剑柄滑过了他的双手，飞速的直直射向他胸口，当它撞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喉咙一甜，伴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后，他双膝往下一跪，是再也承受不住了。
“吼！”那尸一个翻身，直挺挺的重新站了起来。这一声吼，把正在唠叨的超子，发呆的叶秋，还有嚎哭的杜麻全给一股脑拉回了现实。
那些焦黑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的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白又嫩的新鲜肌肤，咽喉处那个两指宽的洞迅速的愈合着，那张绝世的容颜也在它抬起头的瞬间再度出现。
站起来的它犹如破茧重生一般，似乎比之先前更要强大的多。与之鲜明对比的是跪在它前方的查文斌，鲜血早已浸染了他脚下的大地……
游尸，不在三界之内，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六道轮回，不死不灭，魔道巅峰！

第五百二十七章 凤鸣
“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这本是形容俊男美女的一对，但如今放在这阴阳尸上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绝色的女性容颜下面是匀称的男儿身子，明知这是个异类，看着却没有一丝的违和。
“吼！”叶秋大叫一声，寒月刀如风一般朝着它直刺而去，遇强则强向来是他的标签。他是集力量，速度和凶狠于一体的杀神，是能千军万马中取人首级的无双战将，是肉体强练所能达到的武力巅峰。
一招，只有一招，他就像倒飞的离线风筝一般狠狠的摔了出去。
“轰”的一声，叶秋重重的撞向了土堆旁倒下的一棵大树，那树足足有海碗粗，它已然被撞成了两截。
它缓缓转过身去，那边是把杜麻死死护在身后的超子，他手里紧紧的端着那把没有子弹的长枪。
一步，两步，它开始动了。洁白的身体一尘不染，那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对着他二人轻轻指了指。
“别过来，你别过来！”超子挥舞着军刺，试图做着最后的反抗。
“扑哧”一声，它竟然笑了，不知道是在为自己的重生感到高兴，还是在嘲笑着眼前这个随时可以被自己毁灭的小人物，又或者它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但那足以让世人为止倾城的一笑并没有让它停下脚步，它继续一步步的逼近，那强大的气场甚至让超子忘记了继续后退。
终于，它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再往前一步，它的手指就可以触到超子的胸膛。那是一根如同白葱一般纤细的手指，它的指甲也绝不像那些僵尸般丑陋。它温润透骨，如玉一般的无暇，但却也像匕首一般的尖利。
超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也许下一秒那根手指就会从这里插进去，再然后血就会“汩汩”的往外冒着。他不想死，更不想就这样死，他曾经也是个战士！
“啊！”大叫一声过后，端起军刺一步就冲了上去。“战士，只能倒在冲锋的路上！”这是当年连长告诉他的。
手指变爪，牢牢的将那军刺抓在了掌心。就连叶秋都走不过一招，何况是他呢？
“砰”的一声，军刺被拧断了，它甚至连手腕都没有抖动一下。
超子呆呆的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军刺，喉咙里喊到一半的那个“啊”终于是没有吼出余下的部分。
“咯咯……”它笑的越发好看了，像花儿一样……
“跑！”瘫在地上的查文斌拼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这个词，虽然他的喉咙里已被血给堵住了。
超子这才猛然惊醒。转身，他拉着杜麻，还没出去两步，小腿处便传来了触电般的疼痛。下一秒，他双膝跪地，狠狠的迎面栽了下去。
那根被扭断的军刺被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腿腕上，刚才跌掉的瞬间，他清晰的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还剩最后一个，它把目光投向了一同摔倒的杜麻。那个满脸是泪痕的少女看上去是那般的柔弱，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自己的下一个猎杀对象。
杜麻朝它用土话大声嚷嚷着什么，它好像听懂了，那脸上的笑容随即停住了。不知为何，它的愤怒忽然就提升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看样子它是要打算把她撕成粉碎了。
现在，谁也无力阻止了，无论是查文斌还是叶秋，又或者是近在咫尺的超子，他们全都是强弩之末，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有先后的区别了。
突然，阴阳尸怪叫一声停下了，它的脚尖处冒起了一阵青烟，半个脚面像是被雷电刚刚击中了一般瞬间呈了焦黑状。不甘心，它又试着用手触碰了一下前方，那个虚空处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气墙在阻止着自己，山谷中隐约响起了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金虎！是金虎！”查文斌明白了，这个阵现在只去掉了一半，它只是获得了暂时的自由。在这个由四根柱子围起来的圈内，它是可以活动的，但余下的那半道禁忌现在依旧还能将它围困在其中。
它开始变得愤怒，面目也开始变的狰狞，它向着四周向着天空开始大声的咆哮着。那种低沉的男声和锐利的女声混合在一起的咆哮，令这山谷中的一切都在为止震动。
转身，它看见了地上那只露出来的虎爪。它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将那只早已死去的猛虎拖了出来，它开始俯下身去死咬，每一次都能带起一大块的皮肉，它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这头倒霉的老虎身上，誓要将它撕成碎片……
杜麻乘着这个间隙飞奔着过来将查文斌拖到了外圈，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吃力的扯动着那个沉重的身躯。
“走吧，别管我们了。”查文斌有气无力的拉着她的手道：“去告诉你们的族人，叫他们离开这里。还有告诉西图，告诉乌蛮人，放下你们之间的仇恨……”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也开始越来越迷离，这是人在达到极度疼痛后的一种自我保护。
杜麻拼命的摇着头，她一直握着查文斌手，也许对于她来说，这个男人不光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看见这个恩人缓缓闭上眼睛时，她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伸出手来狠狠的拽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她把它轻轻的塞在查文斌的手中，然后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触碰了一下。
在叶秋和超子的注视下，她从查文斌的怀里拿出了一枚火折子，毅然决然的大踏步走了过去。
那是一盏如同黄豆大的扑闪火光，照映在这个少女的脸庞上是那样的好看。在古老的传说中，凤凰是白蛮一族的守护神，有一天它会变成人降临在自己的部落，她会在部落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从小，她便和花草说话，她会和飞鸟一起唱歌，会和小鹿一起奔跑，就连山里最为凶猛的虎豹和豺狼都是她的朋友，所有人都说她是神鸟凤凰的化身。
她开始鸣叫，那是一种世人从未听过的叫声，穿透了大地，穿透了天空，悠长而明亮。
凤鸣，集百鸟啼叫于一身，那是这天下最动听的歌谣，也是最古老的咒语……

第五百二十八章 错了
“让烈焰焚烧我的躯壳吧，把我的灵魂通过蓝色的火焰带往神的身旁，我会在余烬里重生，化作一只美丽的凤凰……”
回眸再看一眼，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在你救我出来的那一刹那，我便已经将心许给了你。我背叛了我族的誓言，终究要以这种方式来赎罪，就让一切的爱与恨全都化作漫天飞舞的落尘，随风去吧。
“别了……”
阴阳尸的十指穿过她的胸膛，它疯狂的嘶吼着，但那一团湛蓝色的火焰也已将她包围。熊熊的烈火吞噬着一人一尸，它哀嚎，她歌唱，慢慢的，再也分不出彼此。
凤凰，离火之精。火有凡火真火之分，人间的火是凡火，真火是在天地混沌初开时所生。以身躯化为真火，那跳动的精魄便是离火。“离”，八卦属正南，主客双方如同两对燃烧的火，互相照亮，互相竞争，看谁的火焰更光亮，看谁照射的时间更长。
查文斌，你现在明白为何会是个一个缺卦了嘛？天机需窥视，卦象自然不是用眼而是用心看，前方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得需配上自己的道心方能照亮。道有多高，则卦象便能看见多远；心有多亮，则卦象便能看见多清。
在这凤凰离火之下，一切光芒都是那么的暗淡，它太亮了，以至于遮住了你的心。在这早已注定的结局中，谁也无法避开那刺眼的光芒得以提前窥得一二，任凭你的道行再高，你的心再亮，你也不可能高过这混沌初开时留下的火种。有它的地方，你又如何用自己的心看见属于自己的光呢？
如果说查文斌的三昧真火是一个道教弟子用三十年勤修苦练换来的，那么楼言的就是整整三千年。凡火终究是凡火，无论你的道行再高，它也只是凡火，唯有这真火才能沐浴出真正的凤凰。
后来，超子说他真的看见了一缕像凤凰一般的火焰腾了起来，总之在那一刻，十万大山中无数的飞禽全都盘旋到了一线天的上空。它们不分种类，不分大小，一直在那低声哀歌，久久不愿离去。
空中的雨点不断的拍打在查文斌的脸颊上，有人在耳边轻声的说着什么，嘈杂声把他从昏昏的沉睡中唤醒了。
睁开眼，是西图和他的族人。黑凤的破碎，让金虎有了强烈的反应，羊皮卷告诉童萨辛吴封印已经被打开，远古的魔鬼即将苏醒。白蛮人必须摒弃和乌蛮的千年之争，他们必须要联合起来，就像千年前的祖先那般。
谈判，争吵，在这共同的家园即将被毁灭面前，又有什么仇恨是放不下的呢？
终于，白蛮人说服了乌蛮人，这一次他们没有互相杀戮。这里是蛮族先祖曾经并肩作战，用鲜血和生命才铸造起来的神迹。为了两族的私利，他们却又互相又争斗了千年，值得吗？
几具焦黑的尸体，还有那支离破碎的神迹，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凤凰重生，金虎归位，一切又都会回到原点。谁也不敢保证那具烧焦的阴阳尸会不会再度重生，他们必须像先祖那样再度携起手来。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争斗，继续斗则终究会互相毁灭，乌蛮的族长曾经已经把毁灭带向了边缘，但乌蛮的公主却又在最后时刻完成了救赎。既是对他父亲的救赎，也是对乌蛮一族的救赎，但愿这颗善良的心将会化解掉两族千年的恩怨。
飞机里得残骸被一并带走了，连同那只猴子，它会告诉梅书韵谁才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躺在病床上的查文斌，心中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他执意去破这个缺卦，也许他们都不会死。他觉得自己错了，他犯了贪念，他以为他可以掌握一切，并去窥得天机中的一二，殊不知天机是早已安排好了的。
有句话俗语叫“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有时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但是人的一生不可能步步都对，就算是修行者也同样如此，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人心的博弈。但若没有白乌两蛮内心的各自算计，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惨剧。可以说，这个惨剧迟早会发生，只不过查文斌的到来让它提前了。杜麻的牺牲是个偶然，却也是必然，只要两族的仇恨一天没有放下，那个炸弹就终究会有被引爆的一天，因为乌蛮一族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斗争，厮杀，说到底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但终究还是有人不愿为了利益出卖灵魂，这样的人无疑是高尚的，一个时代的全新开启就意味着一个新的神灵已经诞生。从杜麻决定浴火的那一刻，她就将成为后世两蛮共同的信仰。
牺牲自己，却化解了千年世仇，这是大道。与她比，查文斌第一次觉得自己所学之道过于渺小。
据说一线天那里又会重新筑起四尊铜柱，每尊铜柱的顶端都会有一只展翅的金凤，梅书韵会满足两蛮建造它所需的一切，这也是查文斌对她唯一的要求，从那里他只带走了一缕头发。
再回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听说查文斌要回来，胖子带着全家早早就在洪村等着了，如今的他已经恢复的不错了，身形已有了昔日七八成的模样。
就连超子都对金三角之行闭口不谈，一改往日他那副夸夸其谈的模样，这是一个注定想在他们心中抹去的章节，一个多少年后都不愿意再提起的黑洞。
“我想修个道观，大的。”
“多大？”超子问他。
看着窗外那一片大山，他抬头道：“很大。”
“做什么？”
“开山立派，登坛讲道！”
天正道自创派师祖凌正阳后，传至查文斌的手中是第二十七代。在这往前的二十六代，天正道从来都是一个漂泊自由的小门小户，它就像那些曾经无数活跃在民间的火居道士们一样，过着半农半道的生活。
与世无争，超脱自然，这是道士们一直追随的东西。但经此一役，查文斌觉得天正道一直走的路也许真的错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开山立派
想要建一座道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一座上规模的道观，更是难上加难。
一般来说，需要得到土地、宗教等几个相关部门的批准，河图次日就出去跑了一圈，回来把那些个条条框框摆在查文斌的面前。
且不说要各种审批，其中有一条就让他们犯了难。想要自己建个山门，得到批准得必须条件之一是你得是个受过篆的道士，并且得在有关部门的数据库里查得到这个人。
“我问过，说是必须得到你原道观的负责人批准，才可以另选场地申请，咱家……”
查文斌一听这个脑门也是大了，虽说这天正道原也是脱胎自正一门下，而受箓这个东西也是起源于正一盟威道，但是受箓这种仪式向来只在一些大门派里才有。比如是正一的龙虎山、上清的茅山、灵宝的阁皂山三家，合称三山符箓。
道士其实分两种，一种是得到官方承认的神职人员，他们只有在授受符箓之后，才能名登天曹，有道位神职。授箓的意义是：“戒除情性，止塞愆非，制断恶根，发生道业，从凡入圣，自始及终，先从戒箓，然始登真。”
整个仪式呢也非常繁琐，而受箓的前提又是传度。
授箓者，必须先是接受过传度的道人。
道教重视师承关系，接受师承时，必须立誓守戒，不二法门，礼拜三师。这三师里头又包含箓坛监度师、传度师、保举师，其中监度师一般由正一派世袭的张天师担任。
而想要完成这个仪式，又必须满足其它一些条件。
首先你得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必须持有道教教职人员证书，必须传度两年以上，最后再由当地道协推荐，通过最后审核后才会让你有资格受箓。
而另外一种道士，就是火居道士，也就是像查文斌这样的民间道士。他即没有证书也没有大山门做靠山，虽说自己也是个道士不假，但却是没有得到官方承认的神职人员。
他想要开山立派，除非自个儿去选个大山门拜入门下，拿到一系列证书后，证明自己身世来历都一清二楚了，再重新走这个流程，就算一切顺利起码也得个七八年。更何况，在这个年代，你还想整一个新流派新山头出来，那就更是别提有多难了。
关键是道门弟子都有个不二法门的脾性，若查文斌真是拜了别的山头，那说白了就是欺师灭祖了，更何况他还是天正道的掌教，这哪有掌门自己跑去别的山头从实习弟子开始做的？
河图把这其中的条框说完后只小心翼翼道：“所以师傅，咱这条路似乎走不通了，除非您……”他不敢把话继续说下去，他哪敢明说除非让他去拜别的山头，那岂不是明摆着找骂嘛。
查文斌摆手道：“行了，你不用说了，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天正道不可能改门换脸。既然条件还不允许，那就暂时算了，等到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再议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看的出来，查文斌的神情有些落寞，好不容易他想干一番大事，却被这现实泼了一盆冷水给浇的透心凉。眼见他又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屋里，超子把那河图给拽到了一旁，拉着胖子在那合计着什么。
他俩到底是聪明人，那脑子转的就是比别人快。
“河图，我问你，是不是得一定要你说的那些条款，我怎么看现在很多地方都有道观河寺庙，他们全是你说的那样正规嘛？”
河图道：“那倒也不是，有些它就是个旅游景点，那自然就性质不同了嘛……”
胖子嘿嘿一笑道：“得，他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河图见他俩一脸坏笑，寻思道：“咋啦，两位爷，你们该不会是……”
超子道：“没错，就是用投资旅游的名义去盘一个破旧道观下来，再用整改重建的办法，到时候把查爷返聘进来，就以天正道掌门的身份，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嘿嘿”胖子道：“名山大川咱不好找，破道观还真不难，关键是人家手里头有正规手续啊。咱这样，你去找山头，就以旅游的名义，咱要干就干一票大的，索性弄个公司整个文旅项目出来！花钱咱不怕，但查爷好不容易有这心，咱不能叫他坏了兴致。”
“我估摸着师傅不会同意的”河图低声道：“那不就是花钱买资质嘛，以我师傅的脾气，他怎么肯干那样的事儿，他想要的是把天正道匡复起来。”
“你这孩子死脑筋，”超子道：“只要咱庙大，就不怕真神不降临。再说了，这事儿我们就打着投资旅游的名义去干，末了等新建的道观落成了，往那一放，他想反对那也来不及了。”
胖子笑道：“生米煮成熟饭，哈哈，那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了！这事儿就这么顶了，河图啊，你赶紧抽空出去物色一下场地，其他的事儿交给我们。我欠查爷和你们的实在太多了，也该找个机会好好弥补一下了，这事儿算我头上就行。”
“什么算你头上！”超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抢道：“我知道你丁家财大气粗，但我这些年也没白混，这样吧，一人一半！跟谁不欠他似的。”
“不行，我全包了，你督工还差不多！”“一人一半”“我全包！”“你包我就告诉查爷……”
河图师从查文斌学的是风水，而一个道观的选址，风水更是重中之重。道观风水又不同于阴宅和阳宅，它属于其中一个单独的项，总体还是逃不过那五道工序，即“寻龙、觅水、观砂、立向、定穴。但有个前提是必须得好山好水，且那两位爷还要求最好采用就近原则，不能太远，所以找地这事儿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浙西北这两年本来就在大力发展旅游，但凡山水稍微像样一点的地方那都是热门地区，更何况这里头还得找个有资质的道观，河图花费了好大的代价，终于是锁定了两个目标，一个在安县，一个则在安县附近的长平县。
超子看着两处选址，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只抱怨道：“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亏你找的到！就不能找个离城区近一点的山头嘛，怎么全都是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些地方可都比洪村还要山里。”
“两位爷，你们可就别挑了吧，就咱这地界能找到这样还没开发的地方就不错了。咱安县这个里头还有两个老道住着，可能还比较难搞。长平那个是个空房子，手续现在在他们村里，相对来说好折腾一点，明儿上午我带你们两位爷先去考察一下，到时候你们再做最后定夺。”

第五百三十章 牛鼻子老道
如河图所言，要想找几个破落的寺庙那真的到处都是，可要找道观那就难了。
作为本土宗教的道教走到今天这种凋零的地步，原因很多，有自身的，也有来自于外部的。除了几个知名福地的道观之外，其余散落在民间的道观其规模都无法与佛家寺庙类比，大多都是略显破败的几间平房，里头或住着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道，或干脆就是无人看守的荒野破屋。
安县正北，离洪村三十里地开外有个村叫隐龙沟，这个地名其实在讲究风水的中国非常常见，很多地方都有。古人取名经常依地形，无非是当地有几条从山涧汇集的小河沟，图个吉利就与龙凤结合。
隐龙沟有道观的事情，就连安县本地人几乎都已经要忘却了，知之甚少。但这座道观的来历并不简单，它本名隐龙观，距今已有整整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是由南北朝时著名的医道陶弘景所创，他也是茅山上清宗里一位重要的传承人。
这个隐龙观到了明朝时，国师刘伯温算定明朝将来气数最终会由天目山脉入东海而结束，于是便选定在这隐龙沟里竖起一块斩龙壕，意为拦截明龙入海之地，便又将这隐龙观改成了太平观，意为天下太平之意。
据说在明末清初时，太平观还颇有规模，四进三天井，正殿四殿，各种偏殿小屋三十余间，尚居住有道士七八十人。但满清入关后，要求汉人剃头留辫子。而汉人千百年来都受儒家教诲。《孝经》里，更是言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
断人头发在当时来说无疑是一种对汉人的极大侮辱，所以很多人为了逃避剃发，便躲入道观以道士自居。道士在当时作为被承认的神职人员，是可以拥有盘发的权力的，一时间全国各地都蜂拥上马了一批道观，名为中兴道教，实则为躲避剃发留鞭的政令。
清政府一看，这哪行啊，分明是钻我政策漏洞。于是在清初期又开始了一场打压道教的行动，严格控制道观规模和数量，并对传教也进行了一系列的管控。
这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本土宗教带来了最后的致命一击，道教的传承模式也是在这个时期演变成了家族传承宗教。很多都是父传子，或者像查文斌所在的天正道一样一对一的单传。失去了维护的道观，也逐渐开始破败凋零，太平观也是在那个时期衰败下来的。
而到了民国，安县出了个姓汪的道士又重修了太平观，逐渐恢复了一点元气。但很快日本人又打进来了，据说这太平观的地宫里有明太祖朱元璋钦赐的斩龙剑，还有一堆明代皇家珍宝。
汪道长面对倭寇拒不妥协，反倒是登坛做法，手持长剑诅咒东瀛国运，大肆叫骂东瀛皇室，最终道观上下无一人幸免。日寇把太平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所谓的宝藏，大怒之下一把大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又过了十几年，汪道士的族内兄弟和他两个外门弟子又出资重修太平观，一点一点慢慢把规模扩大。但好景不长，到了建国后的那场破四旧的运动里，它又被毁了一次，仅存两三间土坯房还立在那隐龙沟里试图诉说着它最后的辉煌。
河图介绍道：“可以说，这座太平观就是一部记录道教兴衰的史书，浓缩了道教这一千多年发展的风风雨雨，起起落落，所以它在我的心目中其实是首选。”
超子点头道：“有故事，有出处，对于旅游项目来说这两点其实是很重要的。而且如你所说，从根上讲它还是属于茅山派的，咱查爷又属于茅山分支，这就名正言顺了。只不过这地方怎么这么荒啊，那个山脚下那个村子，我们刚才从那里过，别说人影，就是连个狗叫声都没听到。”
“隐龙村这地方吧，土地贫瘠，交通又闭塞，这几年能迁出去的都出去了，就连他们的村委会都并到十里地外的铜头村去了。我打听过，现在大概还有十来户人家，也都是一些老人，这周围的林地，耕地基本也都荒废了，这样的地方不是正适合开发嘛？”
河图又指着西北边一处半山腰里的几间小屋道：“那个就是太平观，里面现在还有一个老道，据说是汪道士的后人，我想我们帮他重整道观，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的。”
“他反对啥？”超子笑道：“到时候新道观落成，最新最大的房间随他挑，而且咱还可以给他挂个名，给他点股份，这种好事我想每人会拒绝的。”
他们是这样想的，按常理对付也确实不该拒绝。但好像这个世上的道士大多都是犟脾气，要不然怎么会称呼他们为牛鼻子老道呢！
这不，碰钉子了！
那是一个三开间的小院，院内外有颇多株两三人合围的柳杉，各种残缺的石块在这林中也是随处可见。从这开阔平坦的地势来看，这个地方曾经的确坐落着一处规模颇大的建筑。
一个头发胡子全都花白的老道打量着来人，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
河图先上前问好道：“无量天尊，晚辈拜见道长。”
那老道也回了个礼，打开山门道：“你们是来玩的嘛？”
“不，专门拜见您的。”“求卦还是算命？”
他把他们当成了香客了，这地方虽然偏僻，却偶尔也会有一些零星的香客。超子刚要开口，却被河图拦住，他率先进了院子把手中两个装满礼品的袋子先递了过去，然后又到那殿里上了香，拜了神，这才与那老道扯起了家长。
河图先是道了自己身份，说自己也是个玄门弟子，夸奖太平观历史久远，又吹嘘了一番当年汪道士的功绩，最后才小心翼翼的讲了目的。
“老道长，我这两位朋友也是有心之人。他们想捐一座道观，把这太平观给重新复原，重现昔日的辉煌……”
刚说到这儿，那方才还频频点头的老道忽然就翻脸了。
“打住！谁同意你们在这儿修道观了，谁需要你们修道观了，你们给我出去，出去！”
不等河图在多做解释，那老道便回去提着两袋礼品扔出了院门。见他们还不走，又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棒作势要打，压根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闹的这三人是吃了一鼻子灰连忙出来。
“毛病吧，这老头！”超子不理解道：“是不是你们这些道士全都是楞种啊！他娘的，我就够楞的了，这老头比我还楞！”
“滚，还不快滚！”那老道见他们还没走远，竟然是追到小路上来叫骂，感情这拨人和他有什么惊天大仇一样，搞得这三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的下了山……

第五百三十一章 故人
隐龙村因为人口稀少，所以归邻村铜头村代管。听说村里来了开发商，自然是被热情了接待了。可一谈起太平观，当地的村干部也是连连摇头。原来啊，在他们之前曾经也来过几波外地的开发商，大家同样的看中了隐龙村的山水，更是觉得这个道观有故事可讲，但最后无一例外都被那个老道给撵走了。
“犟的很，孤老头一个，我们做过不知道多少回工作了，把他逼急了他就拿长剑出来砍人，拿他没办法啊。要不，我们另外再找个地方，铜头村别的没有，好山好水还是很多的嘛！”
“陈书记，我们只对那个地方感兴趣，而且关于投资规模是按照5A级景区的配置。其中包含一座酒店，一座传统道医医院，一座疗养中心，一座道教文化中心，并且还有两条商业街，以及和一条和高速入口直达的快速路。当然了，这一切都是要围绕着太平观，没有它一切也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超子口若悬河的抛出了一大堆诱人的规划，他用了不到两分钟时间就画出了一张谁也无法拒绝的大饼，将这个地方的未来是描绘的天花乱坠。
看着那辆栽着三人的小车离去，陈书记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踩道：“呸，真能吹！”这两年安县的旅游一直做的很好，同样利用政策出来忽悠地方财政的骗子也不少，这不马上就给人当成了仨骗子。
可谁知，三天后，他们又来了，这次来的还有几个上面的主管领导。要说超子他们的速度也的确是够快的，回去之后立刻通过人脉把项目递交给了有关部门，当胖子把那带着一大串零的保证金毫不犹豫的打进主管单位账号时，一个堪称豪华的项目小组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成立了。
前期项目推进的异常顺利，从规划到设计，从政策到资金，安县的旅游开发史上还从未有过这样轰轰烈烈的速度。很快，隐龙村要被大规模开发的消息就传遍了安县，超子也有意无意的把天龙观重建的消息透露给了查文斌，但后者似乎并不关心。
在这种排山倒海的推动下，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被汇集到了那个钉子户上，只要解决了它，一切都只需要按照程序走下去就行。
县里和镇里的人几乎是每天一趟，也费劲了口舌，但那老道死活就是不松口。也有人提出强拆算了，不能因为一个老道的意见而破坏一整个地区的发展，这个建议甚至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同意。
但河图太清楚查文斌的脾气了，所以在会上他坚决的否定道：“不行，绝对不行。必须让他心甘情愿的同意，否则我们宁可放弃。”
他们甚至开始考虑去隔壁的长平县，虽然历史背景比不了太平观，但那却是一座无人的小道观，没有纠纷。
地区和地区之间的招商引资竞争同样也是异常激烈的，长平的人收到风后已经开始主动接洽河图，这给安县的项目小组形成了巨大的压力，谁也不愿意让这么大的一笔投资就因为一个老头便轻易飞了，尤其是对那个项目所在地的铜头村人而言。
铜头村同样属于待开发地区，在全县都属于落后地区，眼看着这自己马上就能翻身了，却又要即将被打回原形。于是乎，铜头村的人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汪老道，很快的劝说就演变成了上门谩骂，丢石头，泼大粪等恶劣行，甚至有人提出将老道绑了放一把火烧它个干干净净。
双方的冲突越演越烈，河图他们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于是又带着主管单位前去救火。
当他们看见那个手持长剑，一身破旧道袍的老道满头是血的横在路上时，河图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
“陈书记，麻烦您带着村民先回去，你告诉他们，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立刻撤资！”
平息了风波，河图看着那个倔强的老者对超子道：“我们真的错了，如果把这个老道比作当年的汪道长，那么他们就是当年进山的日寇，大家都是抢太平观，只不过日寇是来抢财宝，而他们是来抢整座道观。”
“老人家，让您受委屈了，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全，晚辈给您赔罪了！”河图上前鞠了一躬，双膝“噗”一下就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也不做声，依旧是拿着剑守护着那条进山门的小路，虽然他看上去真的很苍老了，背也弯了，腰也弓了，甚至有些邋遢，但在那一刻就连超子都觉得他真的挺伟大的。
“石头啊，要不算了吧，咱还是换个地方。”
整整五分钟，河图跪在那儿一动不动，终于老道是开口了。
“起来吧，你是马肃风的后人吧？”
河图大惊道：“前辈认识我家师祖？”
“跟我进来。”老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河图见状立刻上前去搀扶着他。
偏殿，就是一座小屋，里面是厨房和睡觉的地方。河图一边替汪老道擦拭着额头上的血迹，一边问道：“前辈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天正道的人？”
老头缓缓抬头指了指河图手上戴着的一串珠子道：“我认得这串珠子，雷击千年枣木，当年马真人和我父亲在这儿论道七天七夜，我就坐在你的这个位置。”
这串珠子是查文斌给他的，小时候河图身体不太好，查文斌就把它给戴在河图身上，但也没跟他说过来历，想不到它竟然是马肃风的遗物。
那老道继续说道：“重建太平观也的确是件好事，并不是我老头不通情达理，而是家父曾经留有遗言，太平观是是非之地，除非建观之人能够压得住这下面的那条龙，否则每次重建都会遭至祸事。自建观起，历次重修，每每都会付出惨痛代价后又被毁。”
老道抬头看了一眼他道：“你不是镇龙之人，而这两位杀气又太重，再这里建观只会惹得龙气反噬，唯恐会有血光之灾。”

第五百三十二章 兄弟情
关于龙穴，查文斌曾经说过，龙穴虽好，但绝不是普通人能用得的。阴宅是如此，阳宅也是如此，但凡是住人的，都逃不过这个理。
龙脉虽是起源于昆仑，但却也子孙繁多。通常来说，有山川河流的地方都有龙脉，无非是或大或小，或生或死，或凶或吉罢了。比如山脉分脊合脊是否有轮晕，有轮有晕为吉，否则为凶，所以龙穴其实有很多。
超子道：“道长哪里见我杀气很重？”
那老道也没回答，反倒是对着河图道：“回去吧，太平观有属于它的命格，和人一样，你们不是有缘人。”
河图起身点了点头道：“道长，我懂了，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捐给观里的香火钱。不过是不是如果找到能够镇住这龙气的人，您老就答应了？”
老道点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老头我自当成全。”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下山时，超子问他道：“你个臭小子不会是想骗你师傅上来吧？”
“不是，”河图顿了顿道：“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师傅，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可以镇住。”
胖子问道：“你是说叶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俩都被那老头说成杀气太重，他要来了，那还得了。那家伙，村头那条最凶的狗每次只要见着他一准吓的拉尿，老实说那小子我有时候瞅他都觉得瘆得慌。”
“非也，”河图道：“他和你们不同，古人云：杀一人者为贼，杀万人者为王。他的杀伐果断能让神鬼不近，这样的人堪比最好的镇物。不过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我师傅，不然我肯定要被骂死了。”
请叶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虽然叶秋常年伴随着查文斌，但他的性格非常孤僻，就算是超子和胖子这样的铁杆兄弟，他平时里也几乎不做任何交流。
他的日常就是天亮前出门，天黑后回家，有时会独自一人在某个山头呆呆坐上一整天，更多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忘记他的存在，但他又会在查文斌需要他的时候准时出现。叶秋是个孤独的人，他喜欢孤独并且享受孤独，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查文斌两个人，至于其他事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是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
晚饭时，叶秋照例没有出现在饭桌上，超子问道：“怡然，老二去哪了知道吗？”
冷怡然白了他一眼道：“你都不知道我哪会知道。”
席间一直默默吃饭的查文斌忽然抬头道：“你找他有事？”
“没，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看见他，有点想他了……”
查文斌把筷子轻轻放在了碗上，又扫了一眼那三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后道：“你们仨最近一直厮混在一起，天天神神秘秘的进出，不是会背着我在干什么事儿吧？”
“哈哈，查爷说哪去了，我们是打算做点小生意。”胖子笑道：“你瞧，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吃饭，那总得有个来钱的正当路子吧。我的意思是我和老何也经常不呆在这儿，所以就商量弄点事业交给河图打理，这样往后你们大家也都有个正经营生。这不，咱安县这几年旅游业挺火，这几天都在找地方看项目呢。”
“是吗？”查文斌看向河图道：“那我怎么闻着你们仨身上都有一股香火味，而且这味道并不是家里的香。”
河图心里一惊，心想这师傅果然是厉害，只好道：“今天刚好去了隐龙村看地方，恰好路过一个小道观，我也算是半个玄门弟子，所以就进去上了一炷香，没想到师傅居然瞧出来了。”
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哦，是太平观，不过那个地方你们以后少去。”
“为啥啊？”
查文斌也没有多解释，只道：“不为啥，少去就是了。你们不是要找秋儿嘛，他在后山那块祖坟地。”
天色将黑，河图带着一篮子祭品和那两位一起上了山。这块坟地是查家的坟地，马肃风以及查文斌的亡妻和一双儿女都葬在这儿，每逢初一十五河图都会上来上香，也就轻车熟路了。
坟地在山包处，四周坐落着几颗老松柏，几座坟茔排成了个品字形，最上方的就是马肃风的。
这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超子嘀咕道：“咦，老二不是说在这儿，人呢？”
“可能下山了吧。”河图把祭品一一放好，他孝顺，每次上来从不空手。刚把那香给点上去，忽然听到那坟堆里传来木头的扒拉声。
这家伙可把他们吓了一跳，心想难不成还有人跑这儿盗墓来了？刚想过去查看，只见在那马肃风身旁那坐空坟里探出来一个人的脑袋，这人正是叶秋。
这座坟原来是查文斌给自己准备的，里面只有一口空棺材。
超子拍着胸口道：“我去，是老二，原来你这儿，我说你跑这儿来干嘛啊？你是想要吓死个人啊！”
他从那棺材里爬了出来，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淡淡道：“睡觉。”
“你哪不好睡啊，跑这儿来睡……”
看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叶秋微微示意了一下后便转身道：“我先走了。”
“哎，等等。”超子上前去拦着他道：“老二，其实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有个事儿要找你帮忙。”于是他把重建太平观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
“哦，说完了嘛？那我走了。”
超子又拦住他道：“走？不是，老二你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只听叶秋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不同意的事儿，我不会做。”
胖子着急道：“你还真是死脑筋啊，这事儿能告诉他嘛！我们这是为他建的道观，不是给那个老道。兄弟，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查爷好不容易想做点什么，总不能让他就这样断了念想了。欠他的这份情我们也还不清，只好出此下策，如果今天你还拿我们当兄弟，你就应该也要尽一份责任，行吗？”
叶秋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后，他终于是转身道：“带路吧。”

第五百三十三章 算命
晚上的太平观与白天是截然不同的。
白天，青山、松柏、溪涧，配上几间小屋，再迎着山头落下的夕阳，颇有一番武侠片里那种归隐的感觉。
而夜晚，那些你曾经以为的美景都成了阴森和恐惧。所有的道观和寺庙在夜里都是不迎客的，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一则它们大多地处偏僻，很容易成为匪徒的目标，早早关上山门便也就成了明智之举。二则，寺庙和道观在地理上都属极阴之地，甚至和乱葬岗比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很多人都会问，明明这些道观和寺庙里都供奉着神灵，为何还会属阴呢？
首先，古人建庙宇的很大一个目的是为了“镇”，镇煞气或者是镇龙气。前者为去煞，后者为定福。
第二，庙宇内常年供奉香火，而香火又分为几种，对神灵上香是有特殊的仪式和香的品类的。而民间百姓常用的香火多为祭祀所用，这类香火被带上山点燃只能引来那些“阿飘”们。
第三，庙宇内日夜有道法经文等在默念，其中不乏一些超度和修习之法，那些孤魂野鬼无人惦记的，也就会通过徘徊在庙宇周围的方式超度一下自己。
超子捂着自己的衣服，打了一个寒颤道：“怪不得查爷说宁睡荒坟，不睡破庙呢！我这浑身汗毛一直都在竖，这地方走着还真有些瘆人。”
胖子打趣道：“你啊就是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多了，心里有鬼，哪哪都觉得有鬼。”
“呸！快点呸两声！”超子埋怨他道：“查爷不是告诉过我们嘛，晚上走夜路，少提那个字。本来没啥事，被你念叨多了，它就会来了。”
“哈哈，何老板胆子越来越小了啊，真是活回去了……”
这两人正在斗嘴，忽然一直走在前方的河图停了下来，手臂一张，身子往下一压，搞得顿时那两货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
“嘘”河图示意他俩道：“有东西过境，稍微往边上靠靠。”说罢还真就扯着他们的衣服往路边拽去。
“这小混蛋，你他娘的还学会吓人了啊！整的还挺像。”
“转过身，别看！”河图的生意非常严肃，像极了查文斌。超子刚想回头便就觉得脖子处闪过一丝凉风，那种凉意他再也熟悉不过了，于是赶紧屏住呼吸把手电给灭了。
过了约莫两分钟，河图再道：“好了。”
等到他们三转过身来，叶秋不见了！超子连忙亮灯，只见那家伙早就一个人走到老前面去了。
超子感叹道：“没办法，谁让人家天生就厉害，的确有资格嚣张……”
胖子却道：“他那其实不叫嚣张，而是无视。我们遇到阿飘得让路，阿飘遇到他就得给他让路了。没办法啊，他的八字就是钢板做的，实在太硬了。”
不过叶秋还是在山门外等了他们，毕竟与人交流这种事对他来说太过困难了。
汪老道被从床上叫了起来，披着衣服，点着蜡烛。当他第一眼看到叶秋时，手里一个哆嗦差点没让蜡烛把自己的胡子给一把燎了。进了屋后，他的眼睛就从未离开过叶秋，那家伙恨不得起身拿个放大镜看个够，就像是老财主见到了什么稀世的宝贝一样。
“咳咳。”他看的时间太久了，连超子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干咳了两声后道：“道长，看够了没有？”
不想那老道又起身走到叶秋的面前，伸出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径直伸向了叶秋的脑袋。这个动作让河图手心里是捏了一把汗，这汪老道居然不打招呼就上手，他是生怕那位爷一个恼火就翻脸了，毕竟叶秋的脾气是谁也摸不准的。
摸了头也就算了，他还把那一双大手往叶秋的脸上按，从脑门到鼻子，再到脸颊，就跟捏泥娃娃似的，重时叶秋那张脸都快被捏变了形。一边捏，那老道一边还连连点头，整的那三位是全跑到叶秋身后，按胳膊的按胳膊，抓手臂的抓手臂，就生怕这老道下一秒就会被踹的倒飞出去。
不过今晚的叶秋的确配合，待那老道摸了够后终于也是撒了手，他连连点头道：“送你一句骨相，上半句是：生就麒骨为人贵，呼风唤雨有神威。你这人天生麒麟骨，出身高贵，实属罕见。”
超子好奇道：“那道长，下半句呢？”
那老道忽然瞳孔一收道：“半生由得杀神位，剑光早敛血衣归！”
此言一出，河图倒吸一口凉气，他想拦已然是没有拦住。查文斌从不给自己算命，也同样不给身边人算，这个规矩河图同样一直恪守。查文斌曾经说过，人的命格大体都是定好的，无须去堪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凶、平、吉是一定的。即使破了眼前的这一关凶，也不过是把后面的吉挪到了前面，照旧是逃不掉那些注定好的东西。
并且他还说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被遁去的那个一才是真正的天机，若是天机没有破，也许还有改变的机会，可一旦被点破，它也就成了那些凶、平、吉上的一个点，变成既定的东西，只能等着它慢慢去发生了。
所以，对于这后半句的批言，河图心中是非常不快的，他有些生气道：“道长何必非要点破。”
那汪老道却道：“不破不立，我是在告诉他化解的办法。你的这位朋友本是麒麟骨，但却因没有得到自己本该得到的东西，从而走上了另外一条路。”顿了顿他又道：“并非贫道要卖弄学识，你既是马肃风的徒孙，自是本事比我高明的多。但你们却犯了一个不应该犯的错，那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若没有沾过血，这下半句也就不存在了，可一旦沾了，就无法再逃。学道者从来只有劝人向善之心，诸如放下屠刀成佛成道。但是今天，我要告诉这位小兄弟，你万万不可放下手中的刀，何日收刀，何日便是你的死期！放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杀伐，杀到神鬼惧怕，杀到就连天地都奈你不了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局
超子道：“你这老道倒也有趣，不劝人向善反倒劝他杀生。就冲这一点，不管你算的准不准，我都有点佩服。对了道长，以您看，我这位兄弟镇不镇的住那条龙？”
那老道顿了顿道：“一带的山势从祖庭分脉上说属离龙，山气虽有余但水气却不足，因此龙气散荡，野气重，所以这条龙脉很难养的熟，早晚有一天都会离开。故而设下斩龙壕，又悬以斩龙剑在上才得以困住这条龙脉。
若是太平观不倒，再过上百余年，此龙便也可驯服。奈何小观受尽风雨飘摇，此龙早已有离去之心。此去东面便是大海，一旦任其入海，便会化作凶煞之龙，回身反咬祖庭以报被压制之仇。届时，难免会引来一场人间灾祸。
所以恶龙还需恶人治，这位小兄弟既已是杀神归位，自然是不二人选。若他真愿意入住太平观，那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对苍生社稷都是好事一桩。”
此言一出，几人无不心中窃喜，既然这老道已经松口，那余下重建之事便也就水到渠成了。
但那老道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有言在先，杀伐之心虽可以暴制暴，但却有违天道向善之理。若是将来他被龙气反噬，切记定要取下斩龙剑斩断龙脉，如此方可救其一命。”
胖子不解道：“那斩了龙脉会有啥影响不？”
老道摇头道：“凶吉只有天知晓，一切都是定数，贫道才疏学浅，也参不透这后来之事。”
河图起身作揖道：“多谢道长成全，即使如此，明日我便先与道长寻一处住处安置。再寻个吉日将这观内神灵一并请挪，您看如何？”
那老道摆手道：“不用了，庙小纵有金身也呆不住，那都不过是一些泥胎罢了。至于贫道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望各位能够应许。”
“道长但说无妨。”
“贫道膝下无儿无女，来日西去，劳烦各位搭把手，将我骨灰撒在西边那片松树林里，好让我与这青山绿水化作一体，切不可为我筑坟立碑。”
超子点头道：“老道长很想的开啊。”
那老道哈哈笑道：“人之生，气之聚也；人之死，气之散也。万物生与道，自然亡与道，碌碌一生，最后死了不过是形体消解，回归大地。我有这天地做棺椁又何须再立坟堆呢？正如庄子所言‘偃然寝于巨室’，生亦快亦，死亦快亦，岂不乐哉？”
超子抱拳道：“好洒脱的老道，晚辈先前倒是眼拙了！”
“哎，”老道又摆手道：“这都是当年马真人对吾辈的点化，比起他老人家，我还差得远呢。今日天色已晚，稍等我书写一封，立个字据交予你们，这太平观往后的兴旺就得全靠各位用心了，贫道在这里给各位先道谢了。”
见那汪老道弯腰作揖，河图连道使不得，后又果真点灯书写证明一份。得了这些他们才安然下山，只等次日去办理手续。
中午时分，河图正在忙时，忽然接到铜头村陈书记得电话，他得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得消息：汪道长死了！
汪道长死的很安详，他脱下了自己那身穿了半辈子的道袍，叠的整整齐齐码在床头，并排的还有几本残破泛黄的道经。身上只有一套素衣，黄白色的粗棉布，脚上是一双新布鞋，腿腕处还扎着红绳。
河图以为这是先去的村民给他换的，哪知听那陈书记道一早看见便是如此，他昨晚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后事。
“接你的通知后我们就上山了，本来是准备给他帮忙倒腾一下屋子，谁知……”他把一封信件交给了河图道：“我们上来的时候身子都凉透了，估摸着也就是你们下山后不久。要不是他留下这封信，你们几个怕还真就说不清楚了。这信中交代后事说让你们来办，一切从简，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到时候了。”
这老道原本就已经成了“公敌”，这一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皆大欢喜，可唯独他们几个心里却不是滋味儿了。事到如今，河图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瞒着查文斌了。
“他日要是师傅觉得是我们的原因，才让这老道走的，那就越发是说不清了。”
回到家中的三人把这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遍，果然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查文斌气归气，但他们几个把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剩下这烂摊子他是不出面也得出面了。
“我不去，将来会被人戳着脊骨骂！骂什么？骂我逼死了人一个孤老道！骂我教唆他们去夺人山门！”这是他对冷怡然说的话。
“哪有那么严重……”冷怡然劝他道：“这儿不是那老道留了信嘛，信上说的很清楚，太平观交给他们重建也是他的遗愿。”
“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招太平观你们非不听！那地方是你们能去折腾的嘛？回头我再来跟你们好好说道，现在都跟我走！”
汪道长的后事按照他的遗愿，一切从简，当天傍晚骨灰就被接了回来，连同他的遗物焚烧后一并被洒在了西边的林子里。查文斌全程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他遗体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也许这就代表了他对这位前辈所有的敬意。
下了山查文斌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们这阵子一直在鼓捣什么事儿，但没想到最终还是鼓捣到这儿来了，真的是天意。当年这位汪道长的父亲，曾经就想过把这太平观托付给我师傅马肃风，想请他入观登坛，但师傅最终还是拒绝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超子道：“马真人那是散仙，自由惯了，肯定不愿意被山门束缚。”
查文斌摇头道：“非也，山门就算困得住身体也困不住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师傅自认为挑不起这个大梁，太平观是一枚风水局上老早就布下的棋子，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能定这安县方圆百里的风水，往大了说，弄不好会左右天下的运势。
这座太平观亦正亦邪，这个中的凶险并非只牵扯到一座道观或者一个村庄那么简单。师傅当年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驾驭，只劝他们等有缘人。原本这道观在这一代手上已是气数已经，剩下的交给天道便可，可你们倒好，非要强行接手过来。这人力一旦介入，定数又会再起变化，如他所言，是凶是吉现在真的很难判断。”
超子道：“既是这样个烫手山芋，那就索性别管了，反正现在什么都没开始，一切都不算晚啊！”
“你以为还没开始？”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早就开始了，当你们把叶秋拉进来后，再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河图不解道：“他只是说秋哥杀气重，能镇住龙脉，这好像也没什么吧。”
“没什么？”查文斌苦笑道：“你们真以为他不懂得算命之道啊？他比谁都清楚，点破叶秋的天机会意味着什么，只要天机一破，叶秋就必须镇龙。没有龙气中和，杀伐过度只会让他入魔道。如此一来，叶秋就不得不留下，他这太平观也就能在续上至少一代了。你们以为是赚了人家一座道观，其实他要挣的是你的一生都被牢牢困在这里！”

第五百三十五章 奇怪的老太太
“什么！叶秋要去做道士，不行，我反对！”
超子笑道：“斗丫头，我们查爷的天正道是可以结婚的，而且还能生娃呢，你着急个啥？”
“那也不行！”斗丫头撅着嘴巴道：“好好的爷们不做，非要让他跑去做什么牛鼻子老道，你们这安的是什么心啊！”
冷怡然也道：“文斌，你真要他去做道士啊？他的性格怕是做不了哦……”
查文斌瞪了一眼笑嘻嘻的超子和胖子，没好气的道：“还不是这两个活宝整出来的，以为捡到宝了，没想到把叶秋给坑进去了。道士我肯定不会让他做的，办法总是有的，只不过在这之前，恐怕得隔三岔五的要去那边小住几天。”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重建太平观的事情给接了下来，后面就是好一阵子的基础工作，等到真正开始动工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了。查文斌定了个吉日，祭了三清，放了鞭炮，而施工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平整地基了。
太平观原有地基的轮廓已经勘察完毕，原先主殿的位置已经成了一片灌木丛。当一块块或完整或断裂的石板被陆续清理出来时，人们这才愿意相信当年它是何等的辉煌。
而这几天里，查文斌也是寸步不离，因为他在等一个传说，斩龙剑的传说。
“地宫找到了。”此时已是凌晨两三点，超子顶着睡眼匆匆过来报告了这个消息。庙宇类，但凡是上规模的都会在其主殿下方设置地宫，这一点佛教由盛。
佛教地宫通常是用来盛放舍利和佛教秘宝，诸如著名的法门寺。但道教和佛教不同，道观分为两种，一种叫子孙庙，一种叫丛林庙。
子孙庙，是由师徒之间代代相传，庙产可以继承，有专属的门派。其他门派的道友可以暂时居住，但不能插手事务，一般刚学道的弟子都在子孙庙。这种道观因为传承有序，所以多数会设置地宫，主要是用于放置前派掌门的金身所用。道士大多清贫，所以地宫里通常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另外一种则是丛林庙，它不允许收徒，庙产也不能继承，属于天下所有道众共同所有。通常它也不分门派，凡是道教的法裔弟子都可以居住，然后共同选举一个道观的领导人出来。而这种道观，通常是不设地宫的，但又因为它的性质是开放式的，所以往往也就成了天下道友论道的地方。
所以，一般，新弟子会先在自己师门的子孙庙学习这些知识，三年后得到冠巾，经师父允许，便就外出游历，这时他们往往就去丛林庙挂单居住，深入学习，互相探讨。等学成之后，再归山门，这便是所谓的出世和入世。
查文斌关心的是那把斩龙剑，据说此剑是明太祖朱元璋赐予刘伯温的，可斩天下龙脉。当年日本人来太平观就是抢为了这把剑，据说用它可以断一国的国运。
地宫不大，长两米宽一米，大约一人深，一眼就能扫干净，里面除了一块残破的石碑外什么都没有。石碑被吊上来后，只见上面只有两个打字。
超子念道：“道观！咦，它怎么没有反正写啊，古文不都是从右到左的嘛。”
查文斌道：“不，是观道，它没写错，最早便是这么称呼的，意思是观天道的地方。只是后来给它调了个个儿叫道观，所以才有‘道观观道’之说。我想这应该是最早御赐的那块牌匾，所以才会如此的珍贵。”
超子又跳进这坑里，左右敲打，深挖，甚至连洛阳铲和金属探测器都用上了，一无所获。
“也许不在这里头。”超子对查文斌保证道：“反正工期还长，从这里运出去的任何一铲子土我都会仔细的检查，绝不会漏过。”
时间一晃就又是两个月以后了，每逢初一十五，查文斌都会带着叶秋来到这里。两人互相坐在一起打坐。
“存，谓存我之神；想，谓存我之想，闭眼，吸气，放松，轻轻扣动牙齿，听它们互相撞击的声音……”
这就是存想术，查文斌在打坐时用的就是此法，是一种身体与天地宇宙沟通的内功修炼心法。比如，经过修炼，人可以闭目内视，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等，同样也可以感受四周的气。
大约三柱香的时间后，叶秋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有感觉嘛？”
“有，”他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可以感觉到它的轮廓了，剑锋长三尺有余，宽两寸。”他的脑海中不断有画面袭过，这副画面自从半个月前开始出现后，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位置呢？”
叶秋摇了摇头道：“每次当我想要去拿住它的时候就会醒过来。”
“不要着急，我相信迟早你会拿到它的。”
半个月前，叶秋第一次说出自己看到一把剑，查文斌便觉得那就是斩龙剑。这也说明此地的离龙之气已经在中和他体内的戾气。
查文斌是这么解释的：因为龙气上升中和杀气，斩龙剑误以为离龙要逃，自然就会起到震慑龙气的作用。它就像个卫兵，会随时出现在叶秋与龙气之间，他看的越清楚也就代表人与地气之间的交融越通畅，这对叶秋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也说明另外一件事：斩龙剑应该就还在这太平观里。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先回去吧。”
二人起身就要往山下走，刚走到那片松树林时，却见迎面有人打着手电走了过来。那手电一见对面来人，立刻就关掉了灯光，还把身子微微斜向一边。
什么人会在这个点上来，还鬼鬼祟祟的？他二人也不躲避，径直朝着那个方位走了过去，查文斌故意喊道：“谁啊？”
那人即不说话，也不走，就在那用背对着他们，着实非常奇怪。待走近时，查文斌这才发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这得亏他是个道士，换做其他人估计就得吓个半死了。只见那老太太身着深蓝色褂子，手里还挽着一个旧篮子，篮子上方还盖着一块碎花的布头。
确定这是个活人后，查文斌故意停了下来，那老太太依旧是低着头背着身就是一言不发。
“大娘，这么晚了，上来干啥啊？”
老太太慢慢撇过头，然后对他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接着她便示意他俩赶紧先走。查文斌和叶秋也没继续再问，往下走了一段后，那老太太还回头用手电时不时的照着他们。大概是确定他们真的走远了，她又重新开始动了起来。这时，已经趴在草丛里的二人果断从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弃婴
老太太走的并不快，他俩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尾随着，那老太太也很警觉，时不时的会停下来用灯光照着四周的动静，一直到她进了那片老松树林里。
隔得太远，他们也瞧不清楚那老太太到底在做些什么，只见她在林子里呆了约莫十来分钟后又匆匆下山了。经过他二人身边时，查文斌发现她手中的那个篮子不见了。
看着那手电光越来越远，查文斌这才起身道：“八成是来葬猫的。”
农村里一直有个说法，猫有九条命，所以死后不能留在家的附近，以防它将来作祟。通常的做法是把猫的尸体用篮子装着送到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以前的人相信只要不入土它就不会觉得死了，自然也就不会作祟了。
葬猫这种传统习俗，查文斌自然也就懒得过问了，可刚往回走了没几步，查文斌又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不对啊，哪有人半夜葬猫的，既然她知道猫要葬树就不可能不清楚猫得中午才能葬，还是回去看看。”
摸进了那片林子，两人又是好一顿找，终于是在一棵小松树的树枝上见到了那篮子。想是那老太太年纪大了爬不了大树，只好寻棵小的，现场还留着一截拴上去的绳索。解开那绳索，篮子便慢悠悠的下来了，查文斌捡了根树枝轻轻一挑，呵！好家伙，里面竟然是一个婴儿，瞧那模样估计都没满月。
叶秋用手一探低声道：“还有呼吸。”
查文斌也抓起那婴儿的小手，确实能察觉到有脉搏跳动的迹象，只不过已经非常微弱了。二人不敢怠慢，连忙抱起那婴儿，又脱下自己衣裳包裹着奔向工地找超子要车，一路狂飙是直奔省城而去。
其实这事儿已经再也清楚不过了，同猫不能葬在家中一样，有些老一辈的人认为婴儿死后也是不能葬在家里的。过去有些地区的人说，夭折的婴儿是来折磨父母的讨债鬼，是因为父母前世欠它的，所以这辈子讨账来了。
查文斌抱着那孩子道：“还是个女娃娃，真是可惜。他们其实就是不愿意让孩子死在家中，所以在断气前把孩子送到山上去。哎，想不到现在还有这么愚昧的人！”
“人渣！”超子一边狂踩油门一边道：“回头找到这孩子的父母，我非得好好教教他们做人！”
急症室外，医生拿着报告单快步的走了出来：“先天性心脏病，还合并有脑疝，情况非常危急，你们谁是孩子的家长！”
超子道：“我们都不是，这个孩子是在树林里捡来的，不过你放心，医药费不是问题，该多少我去交……”
“这样，那你们报案了嘛？”
“报了，来的路上就已经报了，估计不多会儿他们也会来的。”
“那就好办，”医生顿了顿道：“我们马上会给她手术，不过这个孩子的情况非常严重，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手术室里白大褂们进进出出，他们则在一旁的办公室里配合公安做记录，一直到天亮后手术总算是结束了。
“手术还算成功，如果再晚来半小时就一点希望都没了。”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这个孩子的体质非常虚弱，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未来一周。后面我们还会对她进行两次手术，一次是脑部的，一次是心脏的，希望她能度过危险期和感染期。”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们处理的了，公安和民政都会介入，再三感谢了医院后几人也就驱车赶回了家中。下午时分，查文斌还在睡觉，就有人找上门来，是当地派出所的张警官，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已经调查清楚了。
原来，他们昨晚碰到的那个老太太姓苏，就住在下面的隐龙村里。这个苏老太太膝下有个独生子，两口子结婚十几年了都没孩子。苏老太太眼看着抱孙子无望，这些年就到处托人打听哪有弃婴可以收养，没成想一周前这老太太去县医院看病时竟然发现外面花坛里有个弃婴，于是就当个宝贝一样抱了回来。
这孩子抱回来后一家人也是十分高兴，可才过了没几天就发现这孩子不对劲，发烧、呕吐，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于是又给送到了邻县的妇幼保健院检查。
呵，检查结果一出来，这孩子是一身的毛病。当地医生说这孩子脑子和心脏都不好，他们没有这个技术治疗，只能建议送去大医院试试。老太一家又打听了一下治疗费用，那个数字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不能承受的，没办法，又只能把孩子给抱回了家。
这儿媳妇对于婆婆抱回来一个烫手山芋是十分不满，交代她赶紧哪里捡的送回哪去，于是这老太太又和儿子返回了县医院准备丢弃，谁知这孩子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眼瞅着就要断气。
老太的儿子还是懂点常识的，他知道这孩子要是死在了外面，又被人发现是自己抛弃的，那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两人商量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也要咽气了，干脆神不知鬼不觉，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
太平观后山的那片松树林是绝佳的地点，自古那里就是一片乱葬岗，老太太又是个迷信头子，于是便想出用篮子挂树的办法，谁知这大半夜的竟然碰到了查文斌和叶秋从山上下来。
超子道：“那张警官这孩子要是找不到亲生父母怎么办？”
“其实每年都有这样的弃婴，大多数都是身体有残疾或者重大疾病的，如果找不到父母，按照规定会由民政部门负责。来找你们呢，还有一件事，昨天的医药费是你们垫付的吧，按照规定，如果找不到父母，到时候别忘记拿上发票来找我们。”
“这个不用了，”超子连连罢手道：“遇上了就是缘分，那孩子也怪可怜的，能帮一把算一把。”
等送走了张警官，查文斌忽然道：“如果找不到父母，我想收养她。”
“什么？”超子瞪大眼睛道：“你收养？查爷，你不是疯了吧，昨儿个省医院可说的很明白了，这孩子就算救活了，很大可能也会是个傻子，她是脑疝。”
查文斌顿了顿道：“如果没人要，就算是个傻子，我也想收养她。”
超子道：“为什么啊？”
查文斌看着远处的稻田道：“不为什么，就因为她是个命苦的人，和我一样，甚至还不如我。我也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还好当年被我师傅给收养了。既然是在个道观附近遇上的，我相信这也是一种缘分。哎，希望她能够度过这一难关吧！”

第五百三十七章 结婚
自此查文斌的心中又多了一份惦记，从医院里好消息也开始陆续传来，那个女娃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很快就要准备二次手术了。期间，查文斌去看过她一次，隔着那个小小的玻璃房，那个女娃瞬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小小的拳头攒的紧紧的，他是即难受又开心。难受的是受罪，开心的是这条小命终于是捡回来了。
但另外一个有些麻烦的消息摆在了他的面前，根据相关规定，收养弃婴必须是以夫妻共同名义，单身男子是不得收养弃婴的。
当超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同时，又对冷怡然瞄了几眼，坏笑道：“查爷，我说要不你俩就乘机把事儿给办了吧。是吧，冷大小姐，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冷怡然脸一红，瞟着查文斌道：“问他！”
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查文斌的心中有些复杂。谁都知道他俩的关系，可他俩到今天谁也没把这话题给点破，早些年查文斌也曾劝过她，不要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外面的好男人多的是。可冷怡然呢？那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这辈子还就赖上你了，死活就不是走。
屋外，超子拍着他的肩膀道：“事到如今，你也该给人家有个交代了吧。”
查文斌回身看向他道：“超子，你爱素素嘛？”
“爱，当然爱了啊！”
查文斌又问他道：“那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超子嘿嘿笑道：“两个老爷们讨论这个问题真的好怪，我这个人比较粗，也说不好什么是爱。但是我在外面的时候会想着她，特别是遇到危险时，我就想着万一我要是回不去了，她该怎么办？虽然我现在成天跟你厮混在一起，但我知道，有她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查文斌点点头道：“是啊，你有自己的家，我想过给她一个家，就像你说的，这么多年了总该有个交代。我把她一直当成我的家人，可我没有那种对她强烈的爱意，你知道有时候这样对一个人是不公平的。”
超子道：“我听过一段话，有人说爱情就像在捡石头，总想捡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但是你又如何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捡到呢？我倒是觉得以你今天所经历过的一切，真的挺难有人再让你起什么波澜了，你的心太静了。”
“你的意思是结婚？”
超子笑道：“那当然了！”
查文斌低下头去沉默道：“可我还是怕连累她，毕竟我是天煞孤星……”
“我不怕！”这时，冷怡然从身后出现了，她红着眼眶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着你，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个行尸走肉。文斌，我不想再这样苟活着了，哪怕只让我做一天你的新娘，第二天就立刻死去我也愿意。”
一个女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查文斌还能再说什么。
他的眼珠子里也有些温润，嘴唇抖动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拒绝，他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因为他知道这也是冷怡然的背水一战，如果今夜他再度拒绝，那么这个女人恐怕就此便会枯萎。
哀莫大过于心死，悲莫过于无神，看着那期望的眼神，他缓缓闭上眼睛道：“那就结婚吧。”
查文斌要结婚了！
一切都是低调进行的，只有自己人，甚至连洪村的人都不知道，不然以他今天的人脉，恐怕门槛都会被踏破了。
当然了，低调归低调，当流程还是不能少的。很多人见过中式婚礼、西式婚礼，但只有绝少人会知道道士的婚礼是怎样的？作为一个道士，查文斌自然会严格按照道门的规矩来办，这日子是他自己选的，而整个主持婚礼的过程就交给了河图。
当天，二人换身龙凤新衣来到祖师灵位前叩首，坛前供奉着‘月下老人正缘尊神’，也就是月老。河图站在二人身边宣读了一篇月老宝诰文：“志心皈命礼：团圆月下，相思树底，定婚殿中，执掌天下之婚牍，维系千里之姻缘。慈眉一点，有情人终成眷属。红绳一牵，逃不过三世宿缘……”
然后便是交换信物，和现代婚礼需要交换戒指一样，道士也有一个独有的法器叫做“阴阳乾坤圈”，也叫阴阳环。两枚玉互相套在一起，为同一块玉石所雕刻，这是超子专门找人定制的。
环无衔接处，代表无始无终，象征道的永恒不息。一个代表阳一个代表阴，象征着阴阳不离，相互依赖共存。两环上各又刻着查文斌和冷怡然的名字以及八字，这对玉环也将会永远被供奉在月老尊神前。
整个婚礼过程分迎请和科仪两端，其中迎请是三个环节，而科仪则有六个环节，加起来共为九个部分，象征久久圆满之意。
迎请过程如下：
先由童子至新人房间迎请新人出门，这个事儿自然就落到了胖子那小儿子手上，虽然他还在牙牙学语，但模样神态却是极为可爱，逗得大家也是欢声一片。
然后便是新人过喜门，拜灵官，请灵官护持护法，主要是拜祖师爷。
最后则是上香礼四方，供养“三界十方万灵真宰，云空过往纠察真灵”等等，要拜过各路神仙。
科仪部分则要复杂的多，首先要前启科仪，主要是步虚韵、举天尊、吊挂韵等等，可以理解为道教的一种礼乐，类似于现代婚礼上的婚礼进行曲。但它不止一首，并且有严格的顺序，属于礼乐部分。
第二步则是礼神达意，主要是拜天地，拜祖师，他俩都没父母也就不用拜高堂了。
第三步是迎神请圣证盟，这个部分由河图来主持，主要是请各路道教神仙见证这对新人的意思。
第四步则是加冠礼，道士结婚后头上要加冠，而新娘则要加发簪，这两样东西相当于说明这二人都是已婚人士了，就和现在带婚戒是一个道理。
第五步是婚姻圆满，主要是还是一些高功赞文，祝福这对新人美满的吉利经文。
第六步则是礼谢神恩，这么多神仙祖师爷都给祝福见证了，新人自然最后还要再次感谢一下。按照先神后祖再宾客的顺序一一拜谢之后，再焚烧表文送表上天。送表上天后就证明此事已经有神明做为证婚和鉴察并且为新人赐福，整个仪式到这儿也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大家伙儿坐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喝喜酒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贺礼
查家大院今天是难得这么高兴，推杯换盏之间每个人都喝了不少。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自然免不了要逗一逗这对新人。
超子带头起哄道：“查爷，亲一个，亲一个嘛！”
“亲一个亲一个……”其他人也跟着哄闹起来，胖子和斗丫头干脆压着他俩使劲往一块儿凑，整的那查文斌和冷怡然是满脸绯红，欢笑声一片。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喊道：“恭喜！恭喜！”
这声音好生熟悉，一转头，只见屋外一黑衣人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一手拿着个锦盒，一手捧着个酒坛子，这不是那楼言还有谁？今日的他一身潇洒公子哥的打扮，一改往日那番古怪，要说他今日这模样与查文斌的确有七分相似。
众人都是一愣，但立刻反应了过来，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那叶秋甚至悄悄把刀都给准备好了。
“楼言？”风起云抢先一步拦在他跟前道：“我想你今天应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捣乱？哈哈，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可以少了我？”他笑着看查文斌道：“你这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还弄得这么静悄悄的，也太委屈新娘子了。”
“你我之间犯不上这么客套，有什么事儿就直说。”
“哎，你这人啊……”楼言打开手中的锦盒，只见里面是一个小瓶子和一对满绿的镯子。
他取出那个瓶子轻轻往桌上一放道：“新娘子，这里面有三颗药丸，每隔十年你吃一颗，可保你百病不生，容颜不老，胜过这普天下所有的胭粉。”
胖子不屑道：“你该不会上这儿卖大力丸来了吧？谁知道这是补药还是毒药啊！”
那楼言也不生气，又取出那对镯子道：“这个是昨儿个我找最好的工匠连夜打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超子对他瞄了几眼，小心翼翼的取过一枚观摩了片刻后，只见此物通体翠绿，如丝绸般光滑细腻，极其温润，荧光四射。初摸之冰凉，但很快便与手温融合成了一体，再看这料子里犹如有水纹波动，且饱满充盈，让人感觉水快要溢出。
自认为见过世面的超子也从未见过这般的翡翠，只赞道：“好一对帝王绿……”
不想那楼言却轻哼一声道：“区区帝王绿也值得我亲手送出嘛？”
听到此言后，一旁的素素把这镯子接了过去，细细一看果然是道出了它的真名，只听她道：“色融于底，色调均匀，不见色根，这是一枚龙石！是翡翠中最顶级的存在，帝王绿与之比也要逊色不少。”
楼言这才有些满意道：“看来还是有人识货的嘛！那你能不能瞧出此物的来历？若是答对了，我就把这对吊坠也一并送给他们。”只见他掌心一摊，那是两块雕刻着蟠龙和凤凰模样的圆形吊坠。
素素把那吊坠与手镯微微做了一个对比，她发现这几件东西似乎是出自于同一块石料之上，但是这吊坠的做工与手镯的做工却又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素素忽然抬头惊呼道：“你把九龙宝壁给砸了？”
不想楼言却道：“本来我是想把那东西拿来送给他们的，可那玩意太大又太沉，即不能戴也不好看。我就索性取了当中最精华的一块做成了镯子送给他们当礼物，亏我是煞费苦心啊。”
超子小声问道：“媳妇，啥是九龙宝壁？”
“当年郑和下西洋时，东南亚诸国无不臣服，其中也包括西南边境的东吁王朝。为了向明表达自己的臣服之意，特地献给了明成祖朱棣一块极品翡翠，正面雕刻了九条蟠龙，背面则刻着九条凤凰，也称九龙宝壁。
此物的料子便是由一块龙石级的翡翠雕刻而成，一直由大明皇室内宫收藏，但最终下落不明。从这条蟠龙的雕工来看，是出自明代初期宫廷大师之手无疑，如果我没猜错，这条龙是九条龙中最中间的那一条，堪称是极品中的极品，无价之宝。”
楼言鼓掌道：“说的不错，懂事！”
胖子道：“你该不会是把明十三陵给挖了吧？”
楼言撇了一眼胖子道：“你着孩子竟说倒霉话，那死人的东西我能拿出来给他俩结婚用吗！这是我跟他们老朱家打赌赢来的。”
素素又问道：“你取了这玉璧正中的位置，那其它部分呢？”
楼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我想自己做的，可凿的时候用力了点，碎了。不过这中间的部分可是完好的哦，我昨天又专门找人来处理的。这对玉牌本来是想留着自己玩的，既然被你们猜出来了，就一并送给你们了。至于那些碎的部分，叫我一生气，一巴掌全部给拍成粉了，听说那玩意可以擦脸蛋，我留着保养用……”
“保养……”素素只摇头道：“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又指了指那坛子酒道：“你不请我喝喜酒，酒我自己带了，小胖子给我拿三个碗来。”
打开那酒坛子，一股异香顿时铺面而来，就连九儿都不禁赞道：“好香的酒啊！”
“咔咔咔”倒了三碗，又递到了查文斌和冷怡然的跟前，那冷怡然不知所措的看着查文斌。只听那楼言道：“今日我来，只为道喜，是非恩怨，它日再议。”说罢，他便昂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查文斌也拿起一只碗来，一旁的风起云担心道：“查兄，小心点，要不还是算了。”
查文斌笑笑道：“他要害我也不会等到今日，不管是敌是友，来者便是客。即是道喜，查某自当领情，这碗酒我喝了！”说罢，那也是一口气吞了下去，又擦了擦嘴又端起另外一只碗道：“我内子不善饮酒，这一碗我酒替她了！”
不等那楼言开口，他又是一饮而尽，这两大碗下去，身子已然是有些站不稳了，强撑着道：“我只想做个普通的道士，平静的度过余生，你放过我行嘛？”
楼言收起笑脸，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闷下去道：“放不过你的从来不是我！”
这一碗喝完，他便转身离去，就在他跨过门槛走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又停了下来轻轻转头道：“哎，这个婚，你不该结，时候未到啊！”说罢，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去了，等到叶秋和风起云追到门口时，已然不见了他的踪影。

第五百三十九章 反对
楼言的话犹如套在查文斌头上的金箍，他何尝又不是充满了这般的担忧呢？
“没追上，这家伙就是来捣乱的，你别放心上。”风起云安慰他道。
“没事，”查文斌又道：“怡然，随我去拿两把香，再把东西拿上，随我去坟上看看他们。”
“那这个呢？”她指着那对手镯和龙凤余壁道。
“给你你就拿着，收起来吧。”
回到堂室，查文斌要去取香烛，这东西就放在供桌的一旁。随手拿起一把，一转身刚想要离开，竟然是听到“砰”的一声。低头一看，那尊刚刚请来压着征婚诰书的月老神像居然被自己的衣袖给带到了，落在那地上摔了个粉碎。
听到动静的众人都赶了上来，只见查文斌正在那满脸的愁容愣着发呆，一旁的冷怡然连忙弯下腰去收捡，却不料又被瓷片给割破了手指，顿时鲜血就流了出来。
“没事，没事，碎碎平安。”风起云连忙上去包起新娘子的手，一边又招呼河图道：“还不赶紧拿个扫帚回来，也不知道你是从哪买来这么个质量差的东西，改明儿再去给你师傅请一尊铜的来。”
河图连忙接话道：“是是，都是我考虑不周，师傅您先下去，东西已经备好了。”
冷怡然见他脸色那么难看，也小心翼翼道：“文斌，是我不好，没看仔细……”
“碎了就碎了，走吧。”
后山，他的亡妻墓前，查文斌和冷怡然双双跪地，双手持香道：“钭妃，今天我和怡然结婚了，特意来和你说一声，你和孩子在下面过的好嘛？我知道，让我再婚一直是你的心愿，如今往后有人替你照顾我了，你也该放心了吧……”
他一直在那轻轻的诉说着，好似面对的并不是一块冰冷的墓碑，而是活生生的人。以前他孤寂的时候也总是会一个人坐在这儿和墓碑聊天，一聊往往就是一整天。
“从今天起，我就可以有说话的人了，你安息吧。”他又把两盒糖分给了两个孩子的坟上，冷怡然也在墓前喊着姐姐，并表示自己将会承担起她做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然后便是马肃风的墓，对于无父无母的查文斌而言，这自然就是自己最亲的长辈。二人跪地又是一通说道，还没结束时，一旁的超子便拉着风起云退到了一旁，用手捂着嘴小声道：“你赶紧过来看看……”
“怎么会这样！”风起云看着钭妃墓前的那六根已经熄灭的香道：“难不成真被楼言给说中了，老天爷，你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啊！”
超子小声道：“我的意思是我先给它重新点起来，免得查爷等下看到了心里不舒服，这事儿就别告诉他了，你觉得呢？”
“嗯，点吧。”
“啪、啪！”超子连续打了七八下打火机就是不着，有火星，气也是满的，可横竖就打不出火来。
“妈的，什么垃圾玩意！”他又只好看向胖子，小声招呼他过来道：“借过火，麻溜点。”
一看这景象，胖子立刻反应过来了，连忙翻找起来，可把全身上下都翻了几遍，也没找到打火机。
“你倒是快一点啊！”
“怪了，我记得明明就在裤兜里啊，可能是刚才走的时候忘记拿了，拉家里桌上了。这他娘的怎么办啊，总不能找查爷要火折子吧，你的呢！”
“我他娘的打不着啊，见了鬼了！”二人正在说呢，那边查文斌已经完事了，正要起身往回走。风起云一看那两人还在焦头烂额的样子，马上拦着他道：“哎，查兄，你看这马真人的墓也有些年头了，是不是该找个日子给它重新修一下，先前我看到那后面好像有条裂缝。”
查文斌道：“是吗，在哪啊？”
“后边，后边，你过来看。”风起云想把他支到墓堆后方，好给那对活宝争取点时间，可没想查文斌却道：“这个裂了，那下面估计也要坏，刚好一并查一查，到时候选个日子重新翻修一下。”说罢他就朝着下方钭妃那墓走去。
一看查文斌要过来，那两货也是急的不行，赶紧就把那香又给重新插了回去，并双双排成一队用身体挡着。查文斌起先也没在意，只是绕着墓地一圈，等走到正面时，他见两人齐刷刷的站在那，还说道：“你俩让一下，我看一下墓碑。”
“墓碑，墓碑没问题啊。”超子道：“我刚才都看过了，这整一面都是好的。”
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行，下山吧，你俩等下把东西收拾一下，别给弄乱了，钭妃喜欢干净。”
看着查文斌下山的背影，胖子和超子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在二人准备走时，超子掏出打火机又尝试了一次，这一回只打了一下，火焰顿时便冒了出来。他和胖子是面面相觑，再度弯腰重新点上那残香后，超子又拜了一拜道：“嫂子，今儿个是查爷大喜的日子，我知道您是善意得提醒，并非添堵。但今天，谁反对估计查爷都能接受，但唯独您的她指定受不了，所以我俩就自作主张瞒了一下，您千万别生气……”
都说人生有三大幸事：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待这对新人回到房间后，他便褪下了那身喜庆的衣裳。坐在床边的冷怡然羞的都把头给底下了，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了，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成为他的女人，就在今晚。
“累了一天了，你先睡吧，我先去外面透透气。”
一抬头，只见查文斌已经换好了那身旧长衫，当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泪如雨下。
走到厅屋的查文斌看见了楼言留下的那壶酒，随手就给拿了起来，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门口的小河边刚拔下塞子准备狂饮，却听身后又人道：“新郎官不洞房，居然跑到这儿来喝闷酒，你这儿玩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是你？”他回身，只见是风起云，后者上前拿下他的酒瓶道：“现在给我回去！今天晚上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得睡在那张床上，和她一起！”
“把酒给我！”他想夺过那瓶子，风起云不让，查文斌捂着脸道：“为什么？我结婚他们不让，现在就连我要喝酒你也不让，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你是说楼言？还是说那个泥塑？”
查文斌捂着脸沉默，很快的，风起云便听到了啜泣声，心中感觉不妙的她刚想开口，却又听查文斌哽咽道：“我看到了，坟上的香灭了……”

第五百四十章 菜地里的石头
终究还是没能瞒过他的双眼，但他却还是选择一人扛了下来，在那坟上不点破便是对冷怡然最大的保护，查文斌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不哭！”风起云抬头看向那片天空道：“因为它从来就不会懂得怜悯！天若弃我，天亦可欺；世若遗我，世当灭寂！”
就在今天早上，她替冷怡然梳头时还在被超子调笑，说这儿的人都有自己的归宿了，就连叶秋身边都有个斗丫头。风起云却说，她早已把自己嫁给了风氏，看着冷怡然那一身凤冠霞披，她的内心何尝又没有闪过几丝羡慕呢？
她多么想要抱抱他，但是她不能，因为今夜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丈夫。她能做的，只能是在背后默默的陪伴，在任何需要她的时候，付出自己的所有。因为她比谁都明白，这个世上的确就是有先来后到的顺序，爱一个人从来就不是占有。
“回去吧，你做你应该做的角色。”风起云劝道：“不要让新娘子独守空房，她已经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轰隆！”一记响雷炸起，天空中闪过一条银色的闪电，屋内冷怡然双眼无神的蜷缩在床头。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是被祝福的？她委屈，她更害怕，这是一条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才好不容易抓住的绳子，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了。她默默的祈祷着，在内心说道：老天爷，如果你真的要惩罚，就惩罚我吧，与他无关，我愿意为他承受所有的苦难……
“嘎吱”一声，门开了。坐在那大红色的锦被上，查文斌有些不知所措。
“回来了？”“嗯！”“那就睡吧。”她躲在被子里，就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
灯熄了，查文斌合着衣服贴着床沿轻轻的躺了下去。良久，她依旧是没能等到那一刻的到来，听着身边那有些杂乱的呼吸声。她伸出手从他的背后缓缓伸了过来，触碰的那一刹那，查文斌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那双手立刻停住了。
她终于是鼓足勇气道：“是我做的不够好，还是你看不上我？”
查文斌不知该如何回答，应道：“没有，是我的问题。”
“我说过，就算是死了我也愿意。”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无比的坚定，她又道：“我知道我们没有被上苍祝福，但是我们可以为自己祝福。文斌，你已经过的太艰难了，既然怎样都逃不过这个宿命，倒不如就在这宿命之下过一天是一天。”
“可你……”
“我？”冷怡然道：“你觉得我还能回头嘛？你的命其实就是我的命，你要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也不会苟活。我早就把自己的命交给老天爷了，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一天，我也满足了。”
冷怡然不是风起云，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但今天这个弱女子却表现的比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勇敢，查文斌你还敢再拒绝吗？你还能再拒绝吗？他的手终于是轻轻放到了她的手上，缓缓的转过身来将她紧紧的揽入怀中……
天还没亮，冷怡然已经开始穿衣起床了。
“起那么早干嘛？”他问道。
“给你们准备早饭去，要不然等会儿他们又得笑话我了。”
查文斌没有忘记她的出身，那是一个名门之后的大家闺秀，曾经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如今为了他竟然十年如一日的亲自操劳，无论有没有名分。自己的这个家，自己常年不在，何尝不是她一人独自空守？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角色的变换，爱一个人，是真的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
吃早饭时，一个个都盯着他俩坏笑，惹得两人都是不好意思。这顿饭后，风起云便打算回去，胖子也准备送九二和孩子回西安。工地上目前一切顺利，所以超子和素素也会离开一阵子。
剩下的便是卓雄、大山和河图了。河图借口省城店里有事要搬回去，那两个则被超子安排去了太平观看工地，至于叶秋则早就住在了山上，斗丫头借口没人给他们做饭也一并搬了过去。
大家其实都明白这是为了给小两口留下一个独居的空间，而接下来的这几天大概也是查文斌人生中难得过的最舒坦的几天。他俩开始像一般夫妻那样生活着，过的简单却也快乐。
太平观里原先那几间小屋还没拆，是给他们几个住的。原先汪老道把这儿收拾的挺好，三间屋子刚好住下四个人，斗丫头说是来做饭的，其实就是来看叶秋的，这女子到今天都还分不清哪个是盐哪个是糖。
卓雄翻了翻那几盒熟食道：“我说斗丫头，今天怎么还是吃卤菜馒头啊啊？这都连着吃一个多星期了！”
“卤菜怎么了，不用做啊，现成的多好啊！”她抓起两个馒头递给叶秋道：“秋哥，你多吃点。”
“我说你就不能给我们弄点蔬菜啥的，这屋后汪老道留下的菜地里啥都有，要不切个土豆丝？”
“土豆丝？”她伸出自己那双手道：“哼，我这手是杀人的，不是做菜的，想吃自己做去！还有，从今天起，不要叫我斗丫头了，叫我叶夏！”
“扑哧！”一声，大山口中的猪头肉喷的老远，卓雄笑道：“哪还有自己给自己胡乱取名字的。”
“我生来就没有名字，斗是我的天榜排名而已。他不是天榜神话嘛，那我就要用一个夏字压他秋字一头，就这么决定了，以后你们就喊我叶夏！”
“行，叶夏……”卓雄起身道：“是不是你们这杀手都不食人间烟火的？行了，我去后院找点绿叶菜来，我算看出来了，这位叶夏小姐压根不会做饭。”
拿个盆，卓雄就一头扎进了菜地，什么辣椒、茄子，青菜白菜这里全都有。尤其是那片土豆地，长得可好了，卓雄便寻了个锄头在那地里打算挖点做土豆丝。
一锄头下去，“砰”的一声竟然是溅出了一串火花，震的他是虎口发麻。他心想，难不成是自己挖到了石头？于是便用锄头小心翼翼的拨开上面那层土，果然是一块麻石。干过农民的卓雄顺手就弯腰下去准备把那石头捡起来丢一边去，可扣了两下后却纹丝不动，于是他又多扒拉了几下，这时他忽然发现那块石头上是刻着字的。他撇去上方的浮土，一个红色的“尸”字清晰可见……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中毒
“净蜕凡身一羽轻，安排两脚踏长鲸；忽逢一阵风吹送，直溯紫虚凌太清。”
在这行小字的旁边还有三个大字，其中就包含着卓雄挖出来的“尸”字，只见上书“盖尸楼”。
“这句诗是什么意思？”他看向一旁的大山，后者不好啥意思的摸摸头道：“我哪懂这个，要不明天下山去问问文斌哥吧？”
“笨蛋，”那丫头道：“这盖尸楼，顾名思义就是个埋死人的地方。这首诗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死后羽化登仙，修得正道了。”
“有道理。”卓雄道：“你们说那把斩龙剑会不会就在这里？老何不是临走时一直叮嘱我们那把剑的事情嘛？”
那丫头不屑道：“废那个事猜，打开看看不就行了。”
从工地里找来撬棍，大山和卓雄一人一边小心翼翼的发着力，那一寸多厚的石板开始慢慢移动了，不多久的功夫就出现了一个能容纳成人进出的角。拿着手电往下一照，只见这下方摆满了各种坛子，大小不一，并且一股酒香顿时迎面扑来。
卓雄打探了一番后道：“这好像是个窖啊！是过去道士们存放口粮和酒的地方吧，给我搭把手，我下去看看去。”
用刀撬开其中一坛上方的泥封，那酒香是越发的浓郁了，卓雄用手指伸进去沾了一点放在口中嘬了一下，一股极甜的味道顿时在舌尖弥漫开来。
“好酒！”他赞道：“应该是用果子酿的，想不到竟然还给我们留了这一堆好东西。来搬两坛上去，明天下山给他们送一点去。”
“能喝嘛？”大山有些担心道：“这上面写的可是盖尸楼哦？我觉着要不还是先别动，明天叫文斌哥上来看看再说。”
卓雄听了大山所言倒也觉得有理，于是又把那泥封重新盖了上去，没见什么异常便也就重新钻了出来。他倒是个实惠人，在那地理又摘了些蔬菜，回到厨房又是一顿忙活，几盆热气腾腾的好菜便被端了上来。
正在扒拉饭的叶夏忽然瞥见卓雄有些不对，“咦，你的嘴怎么肿了？”
“肿了？”卓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是有些微微发麻，他嘀咕道：“大概是一周都没吃过蔬菜，上火了吧。”
“别是贪杯喝那一口酒闹的。”叶夏好心提醒他道。
到这段饭快结束时，卓雄的嘴便已经肿的很明显了，不仅如此，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芝麻粒大的丘疹，并且恶化的程度远超预料。等到被送至查文斌家中时，卓雄的那张脸几乎都很难被辨认出来，眼睛肿胀的成了一条缝，整个五官全都挤在了一起成了个发面团的模样。
褪去衣服，那些丘疹遍布全神，红肿的皮肤下是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泡，轻轻一触就有浓水流出，整个人是惨不忍睹。
捏着卓雄的手腕，查文斌只觉得他的脉象十分杂乱，体内似乎有一股热毒在横冲直撞。
“中毒了这是，拿蟾液来。”此时的卓雄嘴巴已经无法张开，查文斌只能用筷子撬开强行灌入，小半瓶兑水灌下去后，他的情况才微微有些止住。还没容他喘口气，不多久后，那些瘪下去的水泡又再度重新鼓了起来，浑身烫的发红，就跟从开水里刚捞起来一般。
“奇怪了，金蟾液竟然压不住，他喝的到底是什么酒？”
大山道：“他说是果酒。”
“好霸道的毒啊，才只嘬了一口就成这样了。”
大山道：“要不，现在马上给他送医院去？”
“来不及了，现在只能赌一把看看。”他抄起一把糯米拍在了卓雄的身上，不多久后只见那些贴着皮肤的糯米全都成了黑色状，查文斌心头是一阵颤道：“果然是尸毒！把人移到院子里，再去拿黑骨蘑来！”
晒干的黑骨蘑剪下来一点后被细细的磨成粉，又兑了糯米汁从卓雄的嘴边缓缓灌下去。不久后，卓雄的嘴边开始有浑浊带血丝的液体往外溢，味道极其腥臭。撬开嘴巴便是大口大口往外喷涌，待到只剩清水时，他身上的那些疱疹也逐渐消退了下去。
那满地的污秽，他用香灰细细撒了一遍，叫大山寻来一堆干柴架在上面点火烧，火烧的越旺越好。
“五分钟洒一把糯米上去，要把这半袋糯米全部撒光。”他叮嘱大山道：“尸毒外溢处理不好，就会连累很多人，烧光后的残渣要全部移走深埋，最后再用高浓度的酒精冲刷地面，记住了没？”
大山一边点头一边问道：“是不是这样他就没事了？”
“没那么简单，”查文斌道：“黑骨蘑虽能解尸毒，但却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需别的办法来调和。老伙计，这事儿可就要麻烦你了！”
说罢查文斌又褪去他的全身衣物，又把他抬进一口大木桶里。那桶里灌满冰凉的井水，之后三足蟾也给放了进去，让那三足蟾绕着卓雄的身体不停的来回游动。并叮嘱冷怡然不停歇的往里面加冰，又往里倒了几斤糯米下去，这样一番操作后，卓雄的体温暂时是下来了。
“看好他，什么时候三足蟾跳出来了，你们就把他给捞出来，要不然寒气侵入体内将来也会落下病根。”
冷怡然见他回屋去拿东西，急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干嘛去？”
“他们酒窖都没关，明天一早要是有贪杯的工人闻到酒香一准又要出事，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叶秋跟我回去。”
太平观里，看着那石板上的那一行字，查文斌心中已经明白了三分，他扫了一下那些坛子叹了口气道：“怪不得三足蟾都压不住，他还真是什么都敢喝，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嘛？”
那丫头道：“酒，尸毒酒！”
“其实它也不是尸毒，而是人毒！”查文斌道：“我们道士有个说法，说这人体内有三尸作祟，道士修炼一生便是与这自己体内的三尸做斗争，若是能化解三尸，自然便能得道成仙。这太平观祖上是由医道陶弘景所创，他是著名的炼丹派，他曾经提出过一个法子秉承的思想便是以毒攻毒。
这口坛子里你看着装着的是酒，其实它是个法器，作用便是把收服的各种冤魂鬼怪封印在内。”
说罢，他便跳下了那口窖中，一番寻找后，果然是在那口泥封上找到了一枚还能辨认的道印。
“这上头原本应该还有一道符，估计是时间久了已经毁了。”他继续道：“这种酒没有基础的常人喝不得，只有那些修炼此法数十年的道人适应了毒性后，才可逐渐尝试，一直到慢慢加量。但这种法子本就掌握不好量，所以很多炼丹派的大师最后都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第五百四十二章 点穴
丫头叶夏道：“照你这么说来，这些坛子都是封印那些鬼魂用的？”
查文斌点头道：“道士降妖除魔本就是天职，各派处理方式略有不同。这炼丹派除了降妖触摸还要救治苍生行医道，这盖尸楼即是收妖炼丹之所，也是诸位先道长坐化金身之地。”
他又道：“盖上的那首诗说的便是庄周羽化登仙的故事，所谓的羽化便是尸解。而对于道士而言，死后下葬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用八角棺入殓，这种棺木为道士所独享；而另外一种则为坐缸，就是先将尸身封缸，然后进行安葬，就像这样。”
“我听说一些寺庙的和尚也坐缸，是为保留金身？”
“不错！”查文斌道：“炼丹派的人常年服用各种丹药，并且在知晓自己死亡前夕还会吞入大量的水银，死后尸体不易腐烂，非常适合坐缸法。这里即为太平观金身所放之地，我想此处一定也就是金井龙穴所在之地。”
说罢，查文斌便开始用脚步丈量起来。先寻龙，后点穴是风水中千年不变的顺序，这条离龙脉早就已定，查文斌这几日也一直在寻这金井的位置，可这谈何容易？在风水学上向来有“三年寻地，十年求穴”之说。但是，若没正确方法，就是用百年时间，也不能够点中风水穴心聚气的真点。说到底，风水还是一门集天文地理的综合学科，需要大量的观测数据，包含地势、土质、水流、风向、星斗以及四季变换等等，任何一点小小的误差就会导致结果完全不同。
即使现在把范围已经缩小到这个地窖，对于查文斌这样的老手而言依旧需要大量的测算。只见他时不时用脚尖在地上用力的踩，反复找到了十几个点后，又蹲下身去挖那下方的泥土辨认。
他把这些土按照记号分别用黄表纸包起来，然后把它们带到屋外的空地上，接着便开始起符。符一共有三道，和那些镇鬼或者五行属性的符箓都不同，它更像是由一串虫鸟小篆体构成的经文。
每一包土要搭配三道不同的符箓，用什么符箓又要根据点穴之人的生辰来确定。譬如查文斌是腊月出生的，就要用到：五品莲花、七宝骞林、八重冰梅这三种手印来起符。
他又打开一个小瓶子，十分小心翼翼的往那已经包好的土壤上细洒了一点呈乳白色的粉末。每每觉得多了一丝，又用小指甲给重新刮了回去。见他如此小心，叶夏问道：“查先生这是何物，叫你如此珍贵？”
“这是引子，”查文斌道：“又名龙砂，是从已定出的大龙脉金井里炼化得来的。等会儿我会把这些土包全部烧掉，如果燃烧后的土壤变成了这种白色粉末，那么便是被龙砂同化所致，证明这块土下就是金井无疑。所以干风水，寻龙点穴者，不光要懂得看，还得手里有这龙砂做引子。倘若没有这老龙砂做引，即使烧了真金井的土也与周遭的土壤无二样。”
叶夏问道：“那手里没有这老龙砂的岂不是就很难断定金井位置所在了？”
“没错。”查文斌点头道：“所以风水都是有固定的师门传承的，一个好的风水门派手里的龙砂会越攒越多，相反那些一般的兴许在祖上就耗尽了这引子。这东西从来就不是靠自学能够成才的，得有人带着。当然了，像河图那样极有天赋的算是例外。只不过他手里的龙砂是自己在外头花了重金买来的，我这个可是从祖师爷手中一代一代攒下来的，能不宝贵嘛？”
念咒，起符，结印，燃土，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那地上瞬间冒出了十几个小火堆，待这些火苗熄灭之后，查文斌又弯下腰去把这些残土一一收集起来，再次做上记号分类放好。
“现在几点了？”他问道。
叶秋瞄了一眼身后屋内那个闹钟道：“四点一刻。”
“还有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够了，走吧，上山去。”
丫头叶夏不解道：“上山干啥？”
查文斌笑道：“带你们去看日出！”
当然了，他可不是那种看日出的浪漫人士。
古风水中记载：真金井的龙砂在焚烧后的灰烬，会出现似石非石，似土非土之土，在手中搓之如粉。但只要把它们摊开，一见晨光后便会出现一圈圈像树年轮的花纹，这种花纹又被称为是“太极晕”。而太极晕只有这片龙脉被照射的第一缕阳光下才会出现，通常这个位置便是龙脉所处地区的最高峰了。
摸着黑爬山，穿梭在这片老林子里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好在这条路每月的初一十五查文斌带着叶秋也没少走，还算顺利，总算是在天亮之前顺利的到了位置。
选择了朝正东的位置，查文斌恭敬的匍匐在地上拜了三拜，又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再把那十几堆残渣用手一一碾碎后平铺在地上，只等那日出的到来。
六点左右，东边山头开始出现了第一抹的金光，叶夏拍着手道：“哇，好漂亮！想不到你还挺浪漫的嘛！杀神哥哥，你真该和他好好学学！”
查文斌可没心思欣赏这美景，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十几堆渣土，因为太极晕的出现只是一刹那的事儿，一旦错过就又要次日重新取土再来一遍了。
约莫两分钟后，一道刺眼的阳光重于是冲破了对面的山岗，当它洒向这座山峰时，砂土堆中的其中一堆果然是瞬间泛起了一丝白光。查文斌立刻锁定了它的位置，只见他拿起那堆土后的纸片笑道：“右六，终于是找到你了！”
“它闪了嘛？”叶夏一脸懵逼的看着一旁的叶秋道：“你看见太极晕了嘛？”
叶秋道：“好像闪了一下，不是很清楚。”
叶夏道：“查先生，我也一直盯着呢，作为一个杀手，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的，为什么我没看到？”
“很简单，位置和角度！”查文斌一边收集那点龙砂一边道：“古书云：远看则有，近看则无，侧看则露，正看模糊，皆善状太极之微妙也。刚才你离的太近了，所以是不可能看得见的，需要站在侧边与阳光呈一个夹角才有机会一睹真容。”
再次回到那地窖，查文斌用剑在地上刻画了一个方格，长宽各不到一个巴掌的位置，他说这里就是真正的金井。
“如果我是刘伯温，斩龙剑就一定会放在这个位置上！但开井须得等到月圆时分，也就两日后，待这天空中的圆月走至这金井正上方时才可掘土。否则龙气一泄，就再也于事无补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斩龙剑
经过一夜的折腾回到家中，又看了卓雄的情况已经逐渐稳定，查文斌这才稍稍安心。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查文斌这好事是一桩连着一桩，似乎是老天爷也打算弥补一下他了。这日医院那边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那个被抛弃的女婴下午便可出院了。
于是顾不上休息，查文斌又和冷怡然立马出发省城，经过一下午各种复杂的手续，那个小女孩终于是被这夫妻二人给抱在了手中。
看着怀里那个粉嘟嘟的小脸，冷怡然一脸喜欢道：“文斌，你给她取个名字吧，叫查什么好呢？”
“不姓查，”查文斌道：“我收养她是与河图一样，不为传宗接代。再说我查文斌命不好，唯恐将来会连累到了这个女娃，所以断不可跟我姓，更不可以父女相称。
容我想想，我师门祖师爷姓凌，那么你就跟随他老人家也姓凌。按照她被遗弃那日的八字推算，此娃五行缺水。虽然命苦，却又得了众人的帮助，将来一定要懂得知恩图报。
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我希望你将来像水一样善于帮助万物而又不与万物相争，就叫你凌若水吧。”
“凌若水，你听到了嘛？”冷怡然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那张小嘴，那孩子被她逗得咧嘴笑了。
“她笑了，她笑了，文斌你看，她一定是喜欢这个名字。”
凌若水的到来给查文斌的生命又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意义，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所以他鼓足勇气选择了和冷怡然成婚。同样她的到来也让他暂时忘却了婚宴那日发生的种种预兆，至少在这一刻，他享受到了家庭带来的温暖。
好运气并未就此终止，两日后的太平观，在那个已经被锁定的今井位置上，窖盖已经被完全打开。今晚的夜空万里无云，那轮明月早早的就在天黑后攀上了枝头。
开金井是难得一遇的幸事，河图也在一旁默默等待着那个时间的到来。月光开始一点一点洒进地窖内，映照着那脚下的大地发出一片朦胧的白。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今井位置上那根竖起的小杆，当它的影子与杆子合二为一时，便是月光与金井垂直之时。
一点一点，那影子开始慢慢朝着小杆靠拢……
“师傅，时间到了！”
“挖！”
挖金井所用的工具也是特制的，需用提前准备好的冰锥。就是把冰块凿成锋利的锥子模样掘土，这是因为土生金，金又生水，这三者之间是伴生关系而不是相克。
往下不过才走了一个巴掌的距离，就碰到了一块金属物，用冰锥细细啄开里面的土，只见一个金黄色的剑柄便露了出来。
叶夏道：“金井就这么浅嘛？”
“你还要算上地窖的深度呢。”河图道：“慈禧太后那个寝陵我去过，她的金井不过也才一米深，算上这剑的长度应该是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埋在这地下这么多年，这剑烂了没。”
“不会烂的，”查文斌道：“金井是气脉的核心，轻易不会腐烂，你看这剑柄还是光亮如新的便知了。”他又看向叶秋道：“离龙被困太久，终有一日会成恶龙，到那时，你就取这斩龙剑斩了这条龙脉。”
河图道：“即知是会变成顽疾，为什么不现在就斩呢？”
“不可，”查文斌道：“龙脉小定一方格局，大定江山社稷，轻易不能动它。此为天目山脉入东海而去的南龙祖庭。斩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斩早晚成祸害，但这个决定不是能由我辈能定的，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师傅说的是台……”
查文斌打断他道：“看破不说破即可。”
叶夏关心的则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叶秋哥哥还需要留在这里做道士嘛？”
查文斌笑道：“他非道门中人，做的哪门子道士啊？其实汪道长说的其实也没错，叶秋的天命如此，杀伐过度，需这龙脉之气中和。但是汪老道忽略了一点，如果一个人杀伐到连龙都可以斩，又有什么可以困得住他呢？
他想要的不过是用叶秋的杀伐之心来镇住这条蠢蠢欲动的离龙，这个想法也是很多中庸之道的人所想要的，维持个现状便也就是最佳的选择。
但留不住的，终究还是会是留不住。
我说了，这个问题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天下事自然是由该由天下人心来定。我们能做的，就是顺势而为罢了。”
填好龙砂，查文斌又对着那四周的坛子祭拜了一下，并对河图再三嘱咐，这个地方将来一定是大殿正中的位置。
查文斌曾经如是教导过河图：
他说：问道，闻道，知道，行道，才能得道。
问道是开始，是生命的思索；闻道是认知的过程，所谓真法难闻，探索的过程是坎坷的；知道是认知的结果，理解是知道的准则；行道是身体力行，只有行道才能得道长存。
寂静了许久的查文斌，从打算开山立派时便决定要走行道之路。何为道？就连他自己都还在朝着这个终极的问题不断的努力着。
听闻查家添新丁，那些曾经被他帮助过的人纷纷都来道贺，可查文斌照例是分文不收。
“查先生啊，您说您过去帮了我们那么多，您结婚时没告诉大家伙儿，这有了娃娃再不让我们表表心意，我们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啊，以后再有事那都没脸再来麻烦您了。”
看着院子里挤满的乡亲，查文斌挥手道：“乡亲们你们听我解释，这个孩子是我收的徒弟，不是女儿，这是其一；其二，我查某能为各位敬献绵薄之力，也是我个人的修行，其实我更应该感谢的是你们相信我，并且给了我这个修行的机会。”
但看着那些真切的眼神，查文斌又想出了个主意道：“过去啊我们老一辈的人总说命苦的孩子要贱样，这孩子命苦，得吃百家米百家饭。
我看不如这样，过几日我给这孩子补个满月酒，就在村口那个大空地上。咱们每户每家，自己带上一个菜，也算是帮我查某了却这个心愿。到时候咱们聚在一块儿办一个百家宴，一块儿热闹热闹，如何？”
“好！那咱们就按照查先生的提议办！”“好！”下面也是附和声一片。
这就是查文斌，无时无刻都再替别人着想，这么做即没有驳了大家的好意，又不至于让大家破费，还能一块儿热闹。
几日后，洪村便即将拉开一场前所未有的宴席……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不速之客
当然除了村民们自发带的菜外，河图又从省城专程请了大厨，一溜火灶原地铺开，正在热火朝天的冒着香气。村民自发组建的歌舞队、舞龙舞狮，那场面可比过年还要热闹的多。
本来这只是洪村的一场村宴，但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后面县里的，市里的，省城的，甚至还有更远地方的人都陆续来了。这些人基本都曾经得到过查文斌的帮助。一场村宴，后来也就变成了流水席。
桌子不够用，就卸下门板用砖头垒，凳子不够坐，那就站着蹲着。更多的人，只是为了乘这个机会专程来给他道个喜。
那是洪村有史以来场面最大的一场宴席，查文斌的身旁摆着一口麻袋，来者无论是谁都往里面倒一碗米，这就算是礼金了。多了他不要，没有那也不要紧，只半天的功夫，整整两大麻袋便是已经装的满满的了，此为真正的百家饭。
原本打算大家伙儿凑一块儿吃顿午饭的，结果到了晚上八九点都陆续还有人来。
“怡然，等下你帮我送送大家，我这脑袋晕的厉害。”那一日，查文斌也是高兴，喝了不少酒。
看着客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这忙碌一天也终于要结束了。就在查文斌也准备起身回去时，他忽然看见宴席场外有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太太正在看着自己。就和她身边的那根电线杆一样，她站的很直。那是一个靠近田埂的偏僻角落，似乎是有意在避开人群。
查文斌想不起这个人是谁，心想也许是晚了来接家人的，也就没有太在意。可等到乡亲们把场子都快要收拾干净时，她还在那儿站着，依旧还是在看着自己。
查文斌也看着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问她是不是要找他。那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头，查文斌便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恰好这时冷怡然也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一扭头却发现查文斌不见了，再看，却看见查文斌正扶着远处一根电线杆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起初她也没在意，便在原地多等了会儿。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查文斌还没回来，就走到对面想要看看是谁竟然聊的那么投机，可走过去一看，却发现似乎查文斌正在对着一堆空气在说话……
她心想，难不成是查文斌喝多了，把那电线杆子当成了谁，于是连呼他的名字。
“文斌，文斌！”
“嗯，等会儿！”查文斌一回头，又继续对那空气说了几句什么。冷怡然见状，心里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还真把电线杆当客人了，于是便快步朝他走去。
“文斌，是不是喝多了？走，我们回家去。”她扶着他的手道。
“没看我跟人说事情嘛，等会儿……”
“你跟电线杆说事情啊？真是喝傻了……”
电线杆？查文斌心里头猛地一惊，只见路灯下，只有他和冷怡然以及那根电线杆的影子。顿时他就明白了，都怪自己酒喝多了，这是阴沟里翻了船，遇见鬼居然还不知道呢！抬头再看，只见那老妇人已然离去，只在远处对他挥了挥手就消失不见了。
那这老妇人是来干嘛的呢？她也是来道喜的，只说是曾经受过查文斌的恩惠专程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查文斌先是邀请她过去坐，她也不肯，两人正在聊着呢，冷怡然就过来了。
见查文斌还在那发呆，冷怡然又拉了他一把道：“我们回家吧，回去给你弄碗醒酒汤。”
“孩子呢？”他问道。
“那边池大娘抱着呢，我这就去接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再一见到凌若水，查文斌的脑海里猛地想起了刚才那个老妇人的模样。
“像，太像了！”
“什么啊，你怎么今晚一直神神叨叨的啊……”
“刚才我不是跟电线杆说话，是一个你看不见的东西。”查文斌顿了顿道：“我知道了，她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看这个孩子的，她是这个孩子死去的亲人。”
“是鬼……”冷怡然捂着嘴巴道：“那怎么办？她会不会对若水不利啊，怪不得刚才若水一直哭呢，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所以池大娘才帮忙逗她来着……”
看着凌若水那小脸蛋上还挂着眼泪，查文斌用手一探，感觉她的额头有些发烫。
“发烧了！”一想着这孩子也才出院不久，查文斌连夜又叫人开车把孩子送去了医院。
因为是老病号，又是熟人，很快就安排了检查。而检查的结果也应征了查文斌的猜测，医生说是惊厥引起的，也就是俗话说的受到惊吓了。
在医院里，凌若水的体温在服药后不久就恢复了正常。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办宴席人太多，过于嘈杂，而这么大的孩子是非常没有安全感。于是就配点药让先回去吃，主意观察便是了。
而查文斌的心里就有了个疙瘩，因为冷怡然说，这孩子一整天都是好好的，就是等到宴席快散的时候才忽然开始吵闹的。而那时，也正是那个老妇人出现的时候。
在农村一直有个说法，小孩的一些逝去先祖因为挂念晚辈，可能会回来看他们。这本来是好意，但阴阳有别，尤其是对婴幼儿来说，他们承受不了这么重的阴气。
这种事，查文斌过去没少给别人处理，办法其实也很简单，有时只需要一道符或者是一碗米收收惊便可。但这事落在自己头上时，却似乎又不是那么顺利了。
本来这一路上都在熟睡的冷若水一到村口就忽然惊醒，小手死死的抓着冷怡然的衣服不放，嗷嗷大哭，一哭那体温没一会儿就又上来了。等到车子经过查家门口时，查文斌又从车窗里看见自家桥头边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光是他看见了，同车的河图也看见了。
河图缓缓放慢了车速，“师傅，有东西……”
“我知道，你就当没看见，先送他们回家！”
冷怡然紧张道：“文斌，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老太太又来了，她怎么还阴魂不散啊……”
“刚才我正在和她说话被你打断了，我估计她是有事想要跟我说。”查文斌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夫人还在那，于是他便拍了拍冷怡然的肩膀道：“你先带孩子进去，放心，这个院子里一切都是安全的，我过去看看……”

第五百四十五章 伸冤
鬼怪这种东西都喜欢阴气重的地方，桥通常是遇到它们概率比较大的地方之一。所以过去的老司机都知道一个规矩，那就是晚上停车，不要把车停在桥上。
她就在桥的那一头，这么晚了，这里也不会有人经过。还和昨天一样，穿着一身蓝布的褂子，头后面盘着一个发髻，插着一根莲花模样的银色发簪。看得出，她生前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昨天查文斌酒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和她具体说过点什么也都不太能记住了。
“等我？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老妇人点了点头，查文斌又道：“即是知道，还敢三番两次的来访！更何况，那孩子被你冲了，才从医院回来。作为真是她的亲人，若真是为她好，你就该去你该去的地方，即是已经西去，就不该再留恋这人世间的一切！”
那老妇人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说道：“先生是个好人，说的道理我也懂。只是，这孩子冤，我就是拼着来世不做人，才斗胆来求先生帮她主持个公道。”说罢，她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领子，只见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查文斌大惊道：“你是自杀横死的？”
“我知道这阴间的人不能说阳间的事儿，否则会遭天打五雷轰。”那老妇人顿了顿道：“但我还是想请先生给我们讨回一个公道来……”说罢，她便朝着查文斌跪了下去。
“赶紧起来……”查文斌刚要去扶那老妇人，却听头顶传来了阵阵雷鸣声。
查文斌见势不对，拉起那老妇人就准备回自己家。那妇人连连罢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是已死之人岂能进你家门，这样只会给你招来祸事，我就在这里说。”
查文斌道：“泄露天机，是会永不翻身的！”
那老妇人又跪下朝着那天空拜了三拜道：“老天爷，您就发发慈悲，再容我个几分钟。若是您真的有眼，就睁开看看我们这一家的可怜人。老生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只求老天您给我个伸冤的机会……”
说来也怪，只听那天空中的雷声真的就小了下去，只偶尔在云层深处还能见到闪光。见状，那老妇人又拜了三拜，这才起身道：“查先生，您那孩子其实是我的外孙女儿……”
说来这老妇人也是命苦，丈夫早死，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个独女，名叫阿兰。这老妇人本是江西人士，为了养活阿兰，不得已便来到外地谋生。但身又无一计之长，只能靠做女工，总算也就把这阿兰给拉扯大了。
阿兰从小就生的漂亮，人又聪明懂事。虽然条件艰苦，但在上学的时候还是被这老妇人给接到了自己身边。这一晃就是二十年过去了，阿兰也落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姑娘，顺利的考进了大学。
这老妇人年纪也大了，工厂自然也干不下去了。为了负担女儿的学业，就去省城给了一个有钱人家做保姆，此人姓周，是个当地颇有影响力的老板。
这阿兰周末时也经常去看母亲，没想到，这一来二去的，竟是被那周老板给看上了。周老板以勤工俭学为名，邀请阿兰课余时间到自己名下的会所里兼职，主要也就是送送茶水，搞搞卫生。阿兰母女以为遇到了个好心人，还对这周老板颇为感谢，谁知这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不多久后，周老板就在饮料中做手脚，并乘机玷污了阿兰。事后那周老板又软硬兼施，扬言手中拍摄了照片，更又是威胁她母亲的生命安全。那阿兰未经世事，又无权无势，哪里禁得起那周老板的手段，再者她在这里工作，也知道此人背景颇为强大，受了这般侮辱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只能是辞了工作只想逃离这个魔窟。
谁知那周老板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为了继续霸占阿兰他故意设局，让这老妇人打坏了家中一个古董瓶子，并以天价索赔为借口，提出让阿兰继续回来上班，并强迫阿兰签下一纸三年抵账协议。
从此以后，阿兰便被这周老板给彻底控制住了。一年前，阿兰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周老板是大喜过望，原来他与老婆结婚十几年来已有两个女儿，却无儿子，他做梦都想有个儿子。
于是又偷偷把阿兰安排到了别处，并许诺了一堆条件。但纸哪能包得住火，老妇看见女儿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女儿一直在为自己卖身还债。这老妇人是又气又愧，誓要去找那周老板要个说法。
面对这个农村女人，周老板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无耻伎俩，先以欠条说事，后又再三保证自己定会娶阿兰为妻。老妇人心想，这生米已经被煮成了熟饭，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若这周老板真能明媒正娶了阿兰，倒也算是个交代。
可好景不长，一日，周老板带着医生上门替阿兰检查身体，发现她腹中怀的是个女娃之后立刻翻脸，要求阿兰一定要做掉这个孩子。那时的阿兰已经每日都能感觉到腹中胎儿的胎动，已有了母亲保护孩子的天性，死活不从，谁知那周老板竟然派人下药。
要说这孩子也是命大，阿兰腹痛出血之后，被这老妇人送往医院后，竟然奇迹般的保了下来。母女俩为了躲避周老板，又搬到外面租了个小屋躲了起来，终于是撑到了临产前夕。但这老妇人却偏偏撑不住了，原来，早在一年前她就发现自己得了癌症。
为了不让阿兰担心，她就一直瞒着，拖到今日早已是强弩之末。眼看着自己就要油尽灯枯，这阿兰眼下自保都有些困难，又如何顾得上自己？于是老妇人便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在阿兰预产期前一周，她用攒下的积蓄给阿兰请了个保姆，又以自己要回老家给阿兰办手续为名义离开了。
拖着疼痛万分的病躯，老妇人坚持着回到了家中老宅。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也自觉无颜面去见死去的丈夫，于是照着家乡的规矩，在自己没断气前找了根绳子吊死在了自家屋后的一片板栗林里。
谁知，在这老妇人走后的第三天，阿兰便有了生产的预兆。因为害怕周老板会在大医院布控，自己这孩子又没有合法的手续，所以阿兰只能去那些私人的小医院里待产。
阿兰生下孩子后，第一时间就想告诉自己的母亲，可好不容易拨通了电话，那一头却被告知老妇人也已经死了。而一个更坏的消息是，生下的孩子患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等待阿兰的将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用。
没有办法的阿兰只好带着孩子去找周老板，没想到这时的周老板已经翻脸不认人了，将阿兰一顿轰的赶了出去，并说了许多侮辱她的话。
伤心欲绝的阿兰顿时觉得人生无望，于是她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悄悄的送到了安县一家医院的门口，并在买了一把刀后准备回去找那周老板了结恩怨……

第五百四十六章 闹鬼车库
那天夜里下着大雨，阿兰就躲在那家曾经自己工作过的夜总会地下车库里。终于周老板出现了，身边还搂着一个细腰的女人，就在他打开车门的一瞬间，阿兰冲了过去。
周老板是混江湖的，反应也是极快，第一下竟是拉过自己的那个女伴挡在了自己身前。阿兰的刀毫无征兆的扎进了那个女子的腹部，可她并未就此罢手。拔出刀后又朝着周老板的脖子狠狠的扎下去，周老板用胳膊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甩出手来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阿兰的手臂上。
刀落了地，杀红了眼的阿兰和周老板同时弯下腰去夺刀。可刚刚生产完不久的阿兰哪里是他的对手，争抢中，这把刀落到了周老板的手中……
周老板的那一刀正中阿兰的心口，到死时她仍瞪大着眼睛死死抓着周老板的衣服，她不甘心，她死不瞑目，她无法化解自己心中这愤怒……
事后，被刺的女子抢救过来了，而阿兰则永远的失去了生命。因为停车场里有监控，周老板以正当防卫为理由，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点皮外伤。
那老妇人哽咽道：“查先生，您是好人，求您告诉我，为啥子那些作恶的人活的好好的，而好人总是不长命呢！”
话说，在那日以后，那个停车场里半夜总是有人看到一个哭泣的女子，满身是血，一度搞的也是人心惶惶。周老板认为这是阿兰的鬼魂作祟，于是，他请了一堆江湖术士，结果一个个反倒被那阿兰给收拾的落荒而逃。
周老板一咬牙一跺脚，布下“英雄帖”，放话谁要是能帮他拿下那个女鬼阿兰，谁就能获得一大笔赏金。
“查先生，阿兰已经够苦了，她只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我不想让她再作孽了，也不想她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我劝她，她也不听……”
“我明白了，”查文斌道：“这人间的恩怨自有人间的了却法子，我也没想到这孩子的出生竟是如此的苦难。这件事，就冲着孩子，我管定了，您就安心的去吧。”说话间，查文斌已经留意到头顶的电闪又在加剧了，虽然他很想助这老妇人一臂之力，但天道难违。
那老妇人最后又给查文斌深深鞠了一躬，就在查文斌转身离开片刻之后，伴随着一记响雷，桥面上掠过了一道明亮的闪电……
抱着凌若水，查文斌再次来到了那座桥上，他搀着那个小可人朝着桥头轻轻的跪拜了三下，又抬头看着已经放晴的夜空冷冷道：“老天爷，您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如果天道从来就是这般的不仁，那又教世人如何再来尊你这个天道！”
次日，省城，查文斌坐在车上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道：“就是这里吗？”
“嗯，”河图道：“我听说圈子里好一些大师都闻风而动了。”说罢，河图就把车往那通往地下车库的闸道开，两个保安上前拦住了他们道：“先生，这几天车库检修不开放，您可以把车停在上面。”
就在这时，两个喇嘛模样的人出现了，他们和保安嘀咕了一句什么后便被放行了。
“那他们怎么能进去呢？”
那保安有些不耐烦道：“哎，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多话呢！不让你进是为你好，赶紧走，别在这儿挡道了。”透过后视镜，河图又看到身后出现了一群穿着花里胡哨的人出现了，甚至不乏一些连走路都不稳的老太太。
河图道：“这个老板人很精明，听说想要拿到酬劳的第一步，就是必须得在这地下车库里过一夜。”
“那我们呢？”
“我们不用，”河图晃了晃手机道：“江湖术士和我们是有区别的，他听说我要来，一早就在家里等着我们了。”
省城西郊的一处豪宅，查文斌第一次见到了老妇人口中的周老板，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脸的憔悴模样。一进门便见正中玄关处供奉着一尊金铜佛像，河图打量了一眼后道：“这东西不错，宣德年间的。”
“童先生好眼力啊！”那周老板道：“不愧是不出世的高人，一眼便能道出来历，既然您本尊肯出山，这件事我就放心了。”
河图坐下后道：“呵，我有那么大本事吗？”
“当然了，先生可是卧龙在世，轻易不肯出山的。三年前我曾经托人想请童先生给我改一次祖坟，可被先生是一口回绝了。”那周老板叹了一口气道：“哎，当年就高人提醒过我，祖坟要迁一迁，不然五年之内定有祸事，没想到还真就灵验了，要是那时先生肯出马说不定我也就……”
河图这时打断他的话起身道：“周老板，当年只是在下才疏学浅才，所以轻易不敢卖弄。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
“哦对对对，”那周老板也连忙起身道：“这位先生看着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知是哪位高人？”
“家师查文斌！”
“什么！您就是查文斌！”周老板的表情瞬间一改之前的颓废，双眼之中隐约都闪着精光了，他连忙过去握着查文斌的手道：“查先生啊，您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啊！不瞒您说，我身边好多朋友提起查先生那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说您是真神下凡。只是听闻先生向来闲云野鹤，不问世事，没想到今天居然屈尊大奖光临寒舍，我真的是前世积德啊……”
这周老板不愧是老江湖，这一通马屁拍的那是滴水不漏，换做别人肯定大喜。但是他哪里知道查文斌本就是受冤魂委托，上他这儿来替人伸冤的呢？
这周老板本名周成雄，在他的口中，自己反倒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无辜者。他说阿兰是个小姐，出卖色相勾引自己，并以怀孕为由对他进行敲诈勒索，几次三番不成恼羞成怒，居然还持刀行凶。
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如果她怀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呢？”
“不可能，”周成雄罢手道：“像她那种女人为了钱，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谁知道那个野种是谁的！”
查文斌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道：“人都已经死了，嘴上就别那么刻薄了。”
“她死了也没放过我啊，现在变成厉鬼，就在那停车场下面……”周成雄又叹了一口气道：“那座大厦都是我的产业，现在闹鬼传闻一出，业主们都要退租，我真是急的没办法了。好在现在查先生您出马了，有您在，我看谁还在那装神弄鬼！”
“您跟你手下说一声，今晚，我要去车库里住一晚！”查文斌起身就要走，那周成雄连忙上前拦到：“他们那些人谁知道有没有真本事，让他们去，是为了先过滤掉一批骗子。查先生，您这种身份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住呢，您不用。晚上我给您设宴接风，就在这家中……”
“不必了，”查文斌道：“我在就在车库，哪儿都不去，告辞！”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交手
天色渐黑，车子驶近了车库，这一次保安们没有再阻拦，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敢留在这个入口。
叶秋下车强行搬开了栅栏，河图载着查文斌缓缓驶入。惨白的墙壁，惨白的灯光，可到处却是穿着五颜六色的各式奇人。
这些人或坐着，或站着，或跳着或走着。有些三五成群，有些则单独行事。供桌、纸人、宝剑、木鱼，天南海北各种口音的经文，此时他们把目光全都投向了这辆车。
“师傅，我们去哪？”
“找个没人的僻静地方。”查文斌拉下遮阳帘，缓缓闭上了眼睛。
车子停在了一个最角落处。
“师傅，到了，您看这儿怎么样？”
查文斌连眼睛都没睁便道：“那就这儿吧。”
“那我们要下去吗？”
“不用，睡觉吧。”顿了顿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道：“把这个贴在玻璃上。”
查文斌是真睡着了，很快便响起了有节奏的鼾声。关掉发动机，给窗门留下一道缝后，河图有些无聊的抽出了一本书翻了起来，看着看着，眼皮子竟也开始打起架来，不知不觉的一并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忽然一阵激灵，瞬间就从那睡梦中被扯醒了过来。低头一看，车内的电子钟显示已是夜里十一点零五分，一股说不出来的压抑和不安开始在河图身上出现，尤其是那股阴冷的感觉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师傅。”河图刚想开口，却被身后探出来一只大手给捂住了嘴巴。
“嘘！”查文斌轻声道：“看左边。”
河图一个转身，只见一张面带凶色十分惨白的脸正贴着玻璃也在看着他！
这两张脸近在咫尺，中间就隔了薄薄的一层玻璃，着实是把河图吓得往后猛的一哆嗦，那张小脸瞬间便没了之前的血色。
脸贴着玻璃一直往里打探着，就像是一头猛兽在仔细搜寻着猎物，河图整个身子依在副驾驶位上是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那张脸终于是慢慢离开了，伴随着她的转身，他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穿一袭红色大衣的女子。
待那女子走远，河图这才狠狠喘了一口大气道：“师傅，刚才那个……”
查文斌点头道：“那就是阿兰的鬼魂，她只能嗅到这里有阳气，却又没办法看得见我们。”
河图看着风挡上的符，松了一口气道：“她好大的煞气啊，竟然是穿了一身红衣，我想她压根就是打算来和那个周成雄同归于尽的……”
民间自古就有一个说法，女子死于非命的，只要身前穿的是红衣，死后便定会化作厉鬼。所以道士们遇到大凶的厉鬼，多数也都是这种颜色的打扮，这样的人通常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的。人生前怨气有多大，死后化作的鬼魂就会有多凶。
而之前那群招摇的大师们，此刻也已走掉了大半，想必在这之前恐怕已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了，只见那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法器和祭品。
只见这时，角落里忽然出现了两个身着半身袈裟的喇嘛。这二人一人手持降魔杵，一人手拿转经筒，另一手则都是单掌与胸前。
这二人是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由远及近，虽然与他们隔了还有些路，但在车里却也听的十分真切，就好似有一大群苍蝇围着他们的脑袋不停的，且有节奏的嗡嗡叫着。
两个喇嘛并排朝着那阿兰走去，阿兰刚想伸手却忽然身子瘫痪倒地。喇嘛们并未就此住手，一前一后的站在阿兰身边，不停的交叉走位，只是口中的经文半刻都没有停下。只见那阿兰此刻也是痛苦万分，捂着耳朵不停在地上翻滚，那空洞的哀嚎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车库。
不光是阿兰，就连河图都觉得一阵头晕恶心，肠胃中好似翻江倒海一般，那股苦水不停的往上翻涌。
“梵音大悲咒！”查文斌皱着眉头道：“这两个喇嘛是高手，得赶紧制止他们，要不然阿兰撑不过三分钟了！”
话音刚落，车门“咔”的一声被推开了。大悲咒戛然而止，两个喇嘛瞬间把目光对向了从车里走下来的那个男子。
这个男子看着有些颓废，前额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里则拎着半瓶酒，看上去更像是个喝醉了酒的家伙。
那喇嘛见那男子没有继续动作，稍等了片刻后，又再度吟唱起了大悲咒，谁知他俩刚一开腔，一枚酒瓶便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声音朝着其中一人飞速的砸了过来。
“呯”的一声，降魔杵将那瓶子击的粉碎。就在那瓶子炸裂的一瞬间，只见那个颓废男子已经出现在了瓶子的后面，两个喇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用生硬的汉语道：“你是什么人！”
两人就这样的看着他，半天那个男人终于是发出了轻轻的一声道：“滚！”
降魔杵瞬间就朝着男人的脖子扎了过来。只见他轻轻一闪，降魔杵贴着脖子而过，男子又反手扣住还没那还没来得及停下的手腕，只一扭，那喇嘛便发出了一声哀嚎。另一人见自己同伴被打，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直扑男子的后背。
只见那男子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似的，脚下步子轻轻一挪再次闪过，接着用脚尖一钩，那喇嘛便一个趔趄摔倒了下去。待他再想起身，自己拿刀的手背已被那男子用脚死死的踩住，任凭如何挣扎也脱离不了……
这时，查文斌才从车里走了出来，罢手道：“放开他们！”
两个喇嘛得了饶，各自捂着手有些惊恐的看着那男子，又看了一眼那地上已被制服的阿兰，捡起地上的法器道：“敢不敢告诉我们，你叫什么！”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天正道，查文斌！”
二人对视了一眼后，恶狠狠道：“好，算你有种，后会有期！”
那两个喇嘛起先并不愿意就此离开，只是慢慢往后退着，忽然那叶秋猛的一闪，等那俩喇嘛回头时，却忽然发现他不知何时竟然又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两人这才明白自己是遇上硬茬了，只能是灰溜溜的加快步子赶紧离开了。
再说那地上的阿兰，此时也已恢复了些元气，面对着走过来的查文斌，立刻再度显出凶样，查文斌刚想开口，却听一旁的角落里响起了“啪啪”的鼓掌声。
只见一个下巴上长着一颗黑毛痣的男子从一旁走了出来，他一边鼓掌一边道：“好好好，想不到江湖传闻中大名鼎鼎的查文斌，竟然也会干这种半道打劫的事情！今日可真叫我开了眼界，哈哈哈，原来这查大师也是无利不起早的！”
查文斌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年纪约莫四十出头，一身明黄色唐装，手里还有一对核桃正在不停的盘着。
“你又是谁？”
“和你一样，想挣钱的人。”那男子又往后退了一步道：“不过查先生别误会，我可没打算跟你们动手，反正我也不是你们的对手。在下只不过看不惯有些人打着行道的牌子，却做着沽名钓誉的事情！”
查文斌懒得和这种人争辩，只道：“那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大家跑江湖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知道查先生是个爱名誉的人，这件事我可以当作没看到。不过，这笔赏金嘛，您得给我分上两成。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时河图也从车上下来道：“我师傅用得着沽名钓誉？你放心，我们一毛钱都不会给你，滚！”
“好，我滚，我滚……”就在这男子要转身的瞬间，忽然就从怀里朝着拿出一个瓶子对着查文斌猛泼了过去。一股刺鼻的液体溅的查文斌是从头到脚，浑身都是……

第五百四十八章 打赌
这一泼，查文斌连忙后退，河图和叶秋都唯恐他遭了不测，团团将他挡在身后，而那个黑痣男则乘乱先行逃走。
叶秋要追，查文斌拉住他道：“算了，和这种小人计较不值当。”
闻着他身上那股酸臭味儿，河图肚子是里一阵阵的恶心，忙问道：“师傅，你没事吧？他这是泼的什么东西啊？”
查文斌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苦笑道：“还能有什么，不过就是些屎尿类的脏东西罢了。”
这个世上从来就是一物降一物的，就像黑狗血克僵尸，道士同样也有克星。
道士每每要行法师之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沐浴，洗去自己身上的污垢方可再行道事。这是因为，在道法中存在着诸多需请神灵天降下凡的环节，而保持干净也是对神灵的最基本尊重。
其实查文斌没有说破，其实他明白这里头还混合了另外几样东西，其中一件便是女性的月事经血。此物属极阴，能起破阳的作用，说白了便是可以让被沾染的符箓和法器暂时失去作用。
这个男人很聪明，要对付那些所谓的同行高手，他只需准备这样一件下作的东西便可抵那万千之力。此招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对道士来说却是最有效的打击。
而这时，那阿兰也已恢复了大半，而查文斌被那小人暗算过后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兰从自己身边溜走。这一次，因为他的大意，终究是毁在了一个小人的手中。
回到河图的聚宝斋，查文斌在冲洗了数遍之后，把自己浸泡在了那个填满了香料的大浴缸里。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自认为和各种牛鬼蛇神都打过交道，但诚然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人整的狼狈不堪。
河图送进来一炉上等的檀香道：“师傅，我查出那个孙子的来历了。他叫王通明，原是个江西龙虎门的道士，后来因为品行不端被逐出了师门。这些年在外面收了几个小徒弟，弄了个什么中华传统道教研究会的山寨团体，自称为会长，专干一些坑蒙拐骗的事情。”
查文斌立刻警觉道：“叶秋呢？”
“他……”“说，是不是找人寻仇去了！”
“这王通明实在太过分了……师傅，这种小人就不该惯着他！”
“你啊，”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那叶秋出手没轻没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活人不比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毕竟是不能乱来的。”事已至此，查文斌也只能暗自祈祷那王通明的下半生还能站起来，接过河图递来的衣服道：“从今以后，那个什么山寨研究会怕是不会存在了。”
穿好衣服，查文斌又让河图备车。
“去找周成雄。”
周家大宅今晚也不太平，查文斌到的时候，周成雄正蜷缩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老远的，便就听见大宅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推开门一看，只见屋内几个穿着袈裟的喇嘛正围着他不停的唱着跳着。
查文斌的到来，让那一干喇嘛的歌声顿时戛然而止。要说这不是冤家不聚头，查文斌抬头一看，今晚在停车场赶跑的那两个喇嘛正在其中，只见二人的手背上都还打着白色的纱布，想是叶秋的那两脚着实不轻。
周成雄一见他来，立马起身道：“查先生，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办妥了！”
只听其中一个盘坐在周成雄正前方的老喇嘛低声道：“阿弥陀佛！手中桃花未谢，恶鬼自在人间！”
查文斌扫了一眼，只见那老喇嘛的坐前有一尊千手佛像，其中一束桃花正斜着插在那佛手之中，娇艳欲滴。这季节也不知他是从哪弄来的桃花，那花儿看着正开着鲜艳。
那两个小喇嘛也面带凶样的看着查文斌，对那老喇嘛低声道：“师傅，就是他！”
查文斌点头道：“这位大师说的没错，她跑了。”
“跑了？”那周成雄脸色一变道：“你怎么会让她给跑了呢！查先生，我可是听这两位小师傅说他们本来已经得手了，是你……”
“出了点小意外，”查文斌道：“长话短说吧，今晚她会来这里，所以我要你撤掉这些人，还有那尊玄关处的佛像也要拿掉。”
“查先生，您不会是开玩笑吧！”周成雄道：“这位曾丹活佛是我专程请来的，要不是那尊他给我请来的金身神佛坐镇，我这家里还不早就跟那停车场一样了啊！再说了，查先生，不是我信不过你，但就从今晚的表现来看，查先生似乎有些失水准。我可以不计较查先生打伤这两位大师的事情，但查先生要我撤掉他们也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在，阿兰的鬼魂就不会进来！”
“对啊，我就是不要她进来啊！”周成雄不解道：“难不成我请你来，是让你放那个恶鬼来跟我索命的嘛！”
查文斌也不客气道：“那你就一辈子准备呆在这个屋子里别出去了，就跟这些喇嘛们一起过下半生吧！”
周成雄有些被激怒了，他起身道：“你是不是真当这个世上就你一个人会捉鬼啊？以前我以为查文斌是个怎样了不起的人，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要不是你从中作梗，这两位大师早就得手了，还需得你来我家里继续折腾嘛！”
“河图，我们走！”说罢，查文斌是扭头就准备出门。不想，这时那个大喇嘛却发声道：“等等！”
“大师有事？”
“一直听闻中原道士降妖除魔十分了得，不想不仅身手厉害，脸皮之厚更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不过我这两位徒弟在拳脚上输给了你们，是他们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怨不得他人。但既然我们都为降妖而来，何不在这降妖除魔上比一回高低？”
查文斌听明白了，这大喇嘛是想在自己身上找一回场子。
查文斌道：“你想怎么比？”
大喇嘛道：“就依你所说，我们撤去禅阵，就在这屋里等，看谁最终制服那个恶鬼。”
周成雄连忙紧张道：“大师，在我家中，这恐怕不妥吧……”
“周施主请放心，我坐下四大金刚全部在此，任何邪魔都不敢在这造次。”他顿了顿又对查文斌道：“怎么样，赌不赌？”
“好，那赢了怎么说，输了又怎么说。”
“我要是输了，立刻回去西藏闭门修禅，永远不再踏入中原半步！可你要是输了呢？
查文斌道：“我若输了，任凭你们处置。”
“好！那就一言为定！”

第五百四十九章 搅局
周府，此时已是完全门户大开。今晚的夜有些寂静，院子里散落的树叶被风吹的不停在地上打着转儿。
那老喇嘛与查文斌相对而坐，二人也不做交流，都只闭着眼睛在那安静的打着坐儿。忽然屋里的吊灯闪了两下，那周成雄的脸一下就白了，紧张的死死蜷缩在沙发一角。
“呼呼……”那风忽然就大了起来，就连那铜质的厚实大门都被带的晃动了起来。又闪了两下过后，屋内的灯彻底灭了。
周成雄此刻早已没了昔日的那副狂妄，连滚带爬的来到二人中间颤抖道：“她来了，一定是她来了，两位大师，怎么办？你们可要保护好我……”
只听那老喇嘛单章成十，口中不停念道：“唵部林姆，唵部林姆，唵部林姆……”
这一阵咒语下来，那阴风片刻之后就消停了下来，周成雄也觉得自己的心神比之刚才要舒缓了一些。
查文斌点了点头赞许道：“密宗大轮一字咒，果然是名不虚传！”
“查先生过奖了，小僧不过是替这位周施主安定一下心神罢了。”他又对那周成雄道：“施主若还觉得害怕，只需将我刚才所念四字在心中重复即可。
此咒能于世间作大利益，能护如来一切法藏，能降伏一切八部之众，能摧世间一切恶咒，是一切诸佛之顶，是文殊菩萨之心……”
“不过……”查文斌打断了那大喇嘛的话道：“大师若是此般行咒，唯恐那厉鬼不敢入门，我俩又岂能比出高低之分呢？”
那大喇嘛笑道：“我在这屋外早已布下口袋阵，只要她现身不过就是瓮中捉鳖罢了。查先生既以降妖除魔为己任，难道还看不出厉鬼所在位置嘛？”
查文斌打开罗盘，右手起了个开罗手决，口中念道：“天有三奇，地有六仪，精灵奇怪，故气伏尸，黄砂赤土，瓦砾坟基，方广百步，妖邪恶灵，随针见之！”
只见那罗盘上的指针迅速的转了两圈后又回到了原先的那个“生”位上，查文斌皱着眉头道：“她已经走了？”
“走了？”那大喇嘛一下就站起身道：“不可能！”
说罢，大喇嘛迅速摘下那佛像前的一朵桃花往空中一洒，翻身一捏，以拇指指力恰好将那花朵在之见分成了六片花瓣。他低头一看，其中一片花瓣已经破碎。
老喇嘛见状立刻唤来其中一个小喇嘛低语了几句，那小喇嘛匆匆便要往外赶，不料这时一人迎面从门口处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灯笼。
一见那灯笼，小喇嘛立刻大吼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坏我们的口袋阵！”
“什么乱七八糟的，给老子滚开！”说罢，那人又对着屋子里吼道：“查爷，查爷，你是不是在这里？”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查文斌也连忙赶了出来，好家伙，那不是超子和胖子还有谁？这哥俩倒是不客气，提着灯笼大踏步的就走了过去，一见那老喇嘛的脸都快要气歪了，超子指着那灯笼道：“你说这个？海，谁叫你们这屋子里黑乎乎的连个灯都不开，我俩看到门口挂着这灯笼就顺了一个下来照亮用，这是你们的啊？那行，还给你！”
说罢，超子又假惺惺的把那灯笼递给了一旁的小喇嘛，不等那小喇嘛去接，超子手一松，灯笼掉到了地上顿时顺着那台阶“骨碌碌”的滚了下去，那灯笼里的蜡烛被摔倒瞬间便引燃了那灯笼，一下就成了个火球。
“嗨哟，怎么没拿住呢，不好意思，回头我买两个新的陪你们哈……”
那老喇嘛的脸此时已成了猪肝色，他走到查文斌的跟前道：“查先生，你们未免有些太无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嘿，大和尚，怎么说话呢，不就打破你一个灯笼嘛，还唧唧歪歪个没完了，我赔你不就是了！”
说话间，那老喇嘛坐下的四大金刚已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看这架势，对付是打算要动手了。可这时，屋外又传来了一阵阵的“唉哟、哎哟”惨叫声。众人被那声音给吸引过去，只见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手中还拽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倒霉蛋。
那倒霉蛋被狠狠的往众人中间一丢，查文斌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之前给自己泼脏水的那个王通明嘛。一见查文斌，这个家伙立刻上前跪着求饶道：“查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是个杂碎小人，您不要跟我计较。周老板，周老板，我是来帮他澄清的，放走那个厉鬼的不是他，是我……”
再说那群小喇嘛一瞧来人是叶秋，顿时也开始后退起来，那两个领教过他厉害的连忙在大喇嘛耳边低语了一阵。这时超子笑道：“怎么，大师，难道还想为了一个灯笼动手打人嘛？”
“好！”那大喇嘛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凭本事，看谁先除掉那个厉鬼！”
超子抱拳道：“这位大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好走不送！”
临走时，查文斌又给那周府加了两道符，确保那阿兰不会再来。出了门的查文斌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道：“你们怎么来了？”
“听河图说你领养了个娃娃，我们不就准备过来送个红包么，没想到刚去你家就听说这孩子的身世这么凄惨。不过得亏了河图机灵，事先发了信息叫我们留意这外面的灯笼，要不然……”
查文斌点头道：“是啊，今晚好悬，我真担心那阿兰一旦进来就真出不去，无论是落在谁手里，今晚她都难逃一劫。那个大喇嘛是有些道行的，我若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包庇一个厉鬼脱身几乎不太可能。所以，现在当前最主要的是抢在他们之前找到阿兰！”
河图道：“那我们还去车库守嘛？”
查文斌摇头道：“她明知道那里有危险，不会再去了，不过我倒有个主意，你回家一趟叫你冷姨把孩子抱过来。算了，我和你一起回去。”
超子不解道：“查爷，这种人你为什么还要救他啊，他就该让厉鬼缠身，受那挖心割肝之苦，要不然明儿让胖子直接找俩人做了他都行。”
“你懂什么！”查文斌道：“阿兰若是行了凶，永世都不可能再为人了。虽说天理循环，恶有恶报，但阿兰即已死去，这阳间的事儿便不得再留恋，周成雄作恶自应当有阳间的理法来治他。阿兰若真害了那周成雄，就连我也是不会放过她的，否则我便是纵鬼行凶。任何事，都要讲是非分明，否则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第五百五十章 争锋相对
“若水乖，若水不哭，若水最听话了……”看着那不断在篮子里争扎痛哭的小小身体，冷怡然心疼的看着查文斌道：“文斌，要不算了吧，你们可别把这孩子给折腾坏了。”
“几点了？”他问河图道。
“凌晨一点了。”河图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也道：“师傅，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毕竟是医院门口，这大晚上还是有不少人往来的，我怕时间长了影响不好。”
看着手中罗盘上依旧纹丝不动的指针，查文斌道：“既然这样，我也只好出个下策委屈一下这孩子了。”说罢，他便弯腰下去用银针扎破了那凌若水的中指，然后把那挤出来的血水涂到了一个白色的小布偶身上。
那孩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查文斌赶紧让冷怡然把孩子抱上车，转而又来到路口将那布偶狠狠摔在地上，接着又祭起一道符来点燃对着那布偶胳膊上猛的一戳，瞬间那布偶便被烫出来一个大洞。
河图担心道：“师傅，这么做，若水她会不会……”
“母子连心，她若知道自己这孩子有难，必会现身！至于若水，估计难免会生一场小病，但这么做也是为了她的亲生母亲，权当是替母抵消灾难了。”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罗盘上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查文斌立刻瞳孔一收道：“她来了！”看着指针的方向牢牢的锁定了县医院的大门，他低声道：“在那边！”
而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车上的双闪正在打着。车门开了一下，但是却没看见有人下来，片刻之后出租车再次启动。车子经过查文斌身边时，查文斌挥了一下手，那司机立刻停车摇下玻璃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本地车，要回省城的，如果顺路可以带你们。”
查文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道：“师傅，我跟您打听一下，刚才你车里拉的是什么人啊？”
那司机奇怪的看着他道：“你问这个干嘛！你们到底去哪啊？顺不顺路，不顺路你们就下去吧，我不是本地车！”
河图从皮夹里翻出几张红皮递了过去道：“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帮个忙。”
这出租车司机都是人精，心想估摸着是遇到什么私家侦探之类的了，不过只要给钱，他也就无所谓了。于是勾了勾手示意他离近一点，又小声道：“是个女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的很漂亮。哎，你们是搞情报的吧？”
查文斌又问道：“在哪拉的人？”
“省城辉煌大厦门口。”
查文斌点点头道：“那谢谢你了！你往前开个二十米有个拐弯，在那里把我们放下就行了。哦对了，师傅，记得进家门前先找个澡堂子洗个澡，千万不要直接回家睡觉。”
“哦……”那司机停下车送走他们后也很纳闷，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呢！不过，今晚也算是小赚一笔了，刚才那个女乘客出手也很大方，愣是抓了一把钞票连数都没数就丢给了自己。
一想到这儿，没开出多久，他就又在路边停了下来，他打算数一数那到底是多少，刚才还没来得及看就又被拦停下来了。于是他把手又伸进了衣服内兜，借着那昏暗的车顶灯，司机只见自己手中捏着的那一把竟然全部是纸灰，其中还夹杂着少许没有燃烧完的黄表纸残骸……
“啊！”一声惨叫过后，那司机连滚带爬的从车里蹿了出来，四下无人的大街一片寂静，那冷风吹的他浑身都在打着颤，双腿是连站都要站不稳了。就在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非常古怪的吟唱声，趴在路边不敢动弹的他借助车灯隐约看到前方出现了几个穿着红色僧服的喇嘛。
一见来的是佛爷，那司机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扑了过去吼道：“大师，救命，大师，救命啊！”
那喇嘛也不搭理他，只是抽出了摆放在胸前的一束桃花在那司机头上轻轻点了两下，接着便继续一边吟唱一边往前走去了。那司机见此情此景，再一想那查文斌的话，那是脱掉那件外套扔在了地上，连车也不要了，撒着脚丫子的就跑，是满大街去找浴室去了。
再说查文斌那边，那车一走，几人便迅速猫了起来。就在那布偶的旁边，他早已设下了一道天罗地网阵，只等那阿兰走进阵内便万事大吉。
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终于是出现了，昏暗的路灯下，她没有一丝影子。左右眺望了片刻后，她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放在绿化带里的篮子。那个篮子她太熟悉了，那一天就是在这里，自己把那个可怜的女儿丢在了这里。
“哇……哇……”篮子里时断时续的哭声不停的传来，哭的连她的心都要碎了。
就在她即将走进那个圈的时，忽然前方响起了一阵经文声：“喇嘛啦嘉森切哦，桑杰拉加森切哦……”定睛一看，前方两个手持法器的喇嘛出现了！阿兰立刻想要往回跑，不料一转身，背后又来了两个喇嘛！
一见这喇嘛出现，查文斌也是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这大喇嘛居然能找到这儿来，并且时间位置全都是恰到好处。
他一捏拳道：“该死，我真小瞧那个大喇嘛了！”
那阿兰见自己已是躲无可躲，索性一个箭步冲向篮子，可当她发现篮子里躺着的竟然是个布偶和一部不断重复录音的手机时，她也明白自己是上当了。顿时，那阿兰是凶相毕出，看样子是打算要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这时，查文斌抢先一步动手了，他猛的一拽手中的红绳，那篮子四周顿时立起了一道布满铜钱和红线的网。只听那阿兰一声尖啸过后立刻被那张大网笼罩下去，可就在这时，一个手持降魔杵的小喇嘛也已拍马赶到。
那厮竟然一个趔趄做了扑倒状，手中的降魔杵从那道大网的背上狠狠划了过去。只听“吱嘎噶”一声乱响，天网上的红线顿时被搅的四分五裂，那五帝铜钱也一并是散落了一地……

第五百五十一章 乱斗
“又是你们！”
那大喇嘛见超子来势汹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这弟子原本也只想是助查先生一臂之力，孰料竟是坏了先生的好事，老僧再次给查先生赔个不是。”
“赔不是！”超子和胖子作势就要上去打，查文斌拦住他们道：“这次就当是还你的，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说罢，他便往那医院里去，不料大喇嘛又抢先一步上来道：“这里是先生的故乡，那么我是客你是主，是不是该让我先呢？”
胖子也是恼火了，顺手从路边抄起一块板砖道：“你还有完没完？”
查文斌微微侧了个身子，那大喇嘛带着四个徒弟排成一列纵队幽幽的朝着那大门处走去。胖子不解道：“查爷，你干嘛非得惯着他们，和这种杂碎不用讲江湖道义！”
查文斌却道：“阿兰受了伤，走不远的，现在我和他都知道阿兰就躲在这间医院里。谁抢先一步，谁就能占据先手，只不过你觉着这五个喇嘛能那么容易进去嘛？”
果不其然，那医院门口的保安上前拦下了这群人。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这群一直在医院门口溜达的怪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进来了。
“哎，你们站住，干嘛的？”
那老喇嘛微微鞠了一躬道：“进去找个人。”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在这儿又唱又跳的！这儿是医院，病人要休息，看到那块牌子了嘛，要保持安静，不准喧哗！”
一旁的小喇嘛气势汹汹的拿着降魔杵喝道：“让开！”
“你们，你们还想硬闯啊！”说罢他便拔下腰上的对讲机准备喊人。谁知这时，那老喇嘛将手中的桃花朝着那保安面前轻轻一挥，只见那保安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双眼也开始变的迷离起来。老喇嘛再度微微朝他点了点头后，便带着四个人继续往里走去。
这时，一直徘徊在路上的查文斌才道：“搞定了，我们赶紧跟上去！”
凌晨的医院，大楼里已经空空如也，喇嘛们长驱直入，查文斌则紧随其后，两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穿过门诊大厅，后面则是一幢老楼，这时一个值夜班的大夫刚好从前面经过，看到这群喇嘛，他也是愣了一下道：“嘿，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小喇嘛快速上前一记手刀砸在了他的脖子上，大夫应声倒地。喇嘛口中的咒始终没有停下过，那一晚据说很多住院的病人都声称自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那儿！”眼尖的河图看到了老楼的三楼走廊上一个红衣一闪而过，查文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而五个喇嘛则顺势排成了一排挡在了上楼的楼梯口上。
“让开！”查文斌冷声道。
他才要上前，两柄降魔杵顿时朝他脖子刺了过来。忽然他的身子猛地被向后一拉，叶秋从后方顺势一跃，已然出现在那几个喇嘛的前方。
“阿弥陀佛，”大喇嘛向他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位施主好重的煞气啊！”说罢，将胸前僧袍微微一扯，一面金佛随即出现，桃花再一闪，两片花瓣从叶秋的头顶落下，恰好挂在他的睫毛之上，那叶秋的眼神也跟着开始迷离起来……
一片黑暗之中，他独身一人持刀而立。忽然间，四周响起了一片哭喊之声，无数的白骨从地面破壳而出，它们全都高呼索命之声将叶秋团团围住。
“杀！”一刀挥过，白骨顿时拦腰斩断；“杀！”，再一刀，那个人影一分为二……
“杀！杀！杀！”无论他怎么挥砍，那些“人”又会在片刻之后卷土重来，叶秋不断的搏杀，而死灵们却像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一般怎么都杀不完。
就在他陷入这种精疲力竭的车轮战时，人海之上出现了一尊金佛，只听那佛幽幽道：“孽海茫茫，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再说那些冤魂一见金佛出现，当即跪下对其磕头做膜拜状。四周的冤魂们纷纷伏法，开始高声唱起了佛经，一时间那种幽怨的咒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要将他的头炸裂开来了！
“妖僧！”查文斌大喝一声，拔剑就上，那四个喇嘛则立刻攻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也得亏那日超子和胖子在场，他二人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怒气，二话不说，马上就冲了过去。
这趟是出来“捉鬼”的，谁也没料到会半路杀出来这群喇嘛。不过虽说胖子和超子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但那些喇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打不过叶秋，但和他们这些正常人比那也是能缠斗一番的，更可况这种场面河图帮不上什么忙。
双方那是打的那叫一个难解难分，因为那四个喇嘛的存在，查文斌也很难腾出手来去帮叶秋。情急之处，他竟然也脱下了外衣，索性和那喇嘛拼起了拳头，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那个从身后拽他小喇嘛的鼻梁上，那家伙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
叶秋那边依旧还是一对一，老喇嘛似乎对自己的邪术非常自信，因为他已经看见叶秋的眼神已经越来越涣散了。
而这时的叶秋又怎样了呢？那些跪下的亡灵们在金佛面前不断的高声咏唱着，忽然那金佛身上金光一阵大盛，那些匍匐着的亡魂们瞬间灰飞烟灭。
金佛飘然移至叶秋身前，吟唱声道：“万恶做尽鬼不究，化得善心水长流，屠刀放下遁空门，立地成佛天共久！”
查文斌曾经预言过，叶秋屠刀放下之日，便是他的死亡之期。杀伐一生，戾气太重，只要叶秋一旦放下手中刀剑，便会被戾气反噬，他能做的只有比之之前更为凶狠的杀戮，注定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这个老喇嘛劝叶秋放刀成佛，可谓正中他的要害，表面上看他是对的，实则便是在蜜糖里加了砒霜。
“刀……”叶秋喃呢了一声，右手缓缓拔出腰上的寒月。
老喇嘛引诱他道：“来，把它交给我，你就再无烦恼了。”
叶秋就真的把刀慢慢递了过去，就像他把刀准备交给金佛一般。老喇嘛已经摊开了手掌准备好迎接这一刻的到来，就像那金佛把大手缓缓伸到叶秋跟前一样。
这必须是一个让叶秋主动的动作，只要他主动交了刀，他的杀神之路便会就此结束。老喇嘛耐心的等待着，他相信自己已经完全驾驭了眼前这个迷失了自我的人，面对万丈光芒的神佛，一个凡人如何抵挡得了这般得诱惑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要触碰到寒月的一瞬间，叶秋忽然手腕一转，寒月刀竟是迎面闪过一丝幽光照着那老喇嘛的胸口画出了一道半圆。“咔”的一声，老喇嘛手中捧着的那尊金佛顿时一开两瓣……

第五百五十二章 阿兰
老喇嘛此时完全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邪术之中，就在叶秋即将放刀的那一刹那，他的内心之中是何等的狂喜。一直到叶秋那迎面的一刀斩下，终于是把这个老喇嘛从他的大梦中给彻底拉醒了过来。
“啪”的一声，金佛坠地，一边一半。不等他反应，下一刀已经带着一股劲风朝着他的咽喉处席卷而来。老喇嘛眼睁睁的看着，却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噌”的一声，刀锋恰好停在了他那不断颤抖的大动脉上，叶秋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我不杀老人，你走吧。”收起刀，他转身离开。见叶秋回来，余下四个小喇嘛也放弃了抵抗，连滚带爬的退回到了老喇嘛的身旁。
看着那地上一分为二的金佛，老喇嘛面如死灰。他脱下身上的僧袍，慢慢弯下腰去将那金佛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查文斌觉得这喇嘛好像一下就苍老十岁。
走到查文斌的跟前，他双手合十朝着他们鞠了一躬道：“阿弥陀佛，谢谢施主手下留情。老僧输了，老僧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从此不再踏入中原半步，那个厉鬼是你们的了。”
查文斌回礼道：“大师过谦了！我拿她并不是为了名利，更不是为了金钱，相反我是为了救她。大师密宗禅法深不可测，本就不该卷入这江湖是非。他日研习佛法，开坛讲经，普渡众生，必定也是得道之人。”
那老喇嘛再度鞠躬道：“查先生不愧是天师传人，本事了得，气度更是不凡，倒是老僧小气了。金佛被斩，犹如给我当头喝棒，今日一战，让我知晓了自己数十年的修习不过是井底之蛙。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僧终究是差的远了，也是该回去好好闭门思过了。来日，希望查先生有缘能够驾临大轮明寺，老僧必定洗耳恭听先生之道法，阿弥陀佛……”
那老喇嘛说罢便带着那群弟子离开，超子看着他们的背影道：“查爷，我怎么感觉刚才那个老喇嘛一下就变得慈祥了起来啊？要换做以前，我必定是要狠狠修理他一番才肯作罢，怎么现在倒也变的心慈手软起来了。”
“是相由心生。”查文斌道：“对于他这般的修行者而言，有句话叫做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心中若是住着魔，手里捧着的佛也会是个魔，他真的要好好感谢叶秋。刚才叶秋那一刀不光斩掉了他手捧的那尊佛，更是斩掉了他心中的那尊魔。佛家叫一叶障目，这是修行过程中极容易误入的歧途，也许这一刀真的能让这世间多出一个真活佛来。对了，刚才那番打斗，你们没受伤吧？”
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道：“嗨，小事。不过查爷，想不到惹急了，你也会和那些喇嘛干起架来。咱查爷和人拼起了拳头，这可是头一遭的事儿，打起架来那也是很生猛的嘛，哈哈哈，这架打的还是过瘾的！”
谈笑间，查文斌一直看着三楼，他知道那里才是自己最后的目标，阿兰还在。
“你们在这儿等我。”
他开始独自迎着那楼梯慢慢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当他拐过弯走到那条走廊上时，他隔着老远便看见了蹲在走廊另一头的红衣阿兰。
阿兰双手抱膝，把头埋入双腿之间，她彷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只是在那等着他们决出最后的胜负罢了。
“为什么不走？”查文斌轻声道：“你可以走的。”
阿兰抬起头，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冷哼道：“装好人？要是装好人，你会拿我女儿做文章嘛！你们都是一路货色，都是周成雄的走狗！你们不就是想我要我的命嘛，我死了还不愿意放过我，那你就来吧！动手吧！”
查文斌叹了一口道：“我不是来收你的，我是来救你的，我是受你母亲之托……”
“我妈？我妈在哪！”阿兰嗖的一下就出现在了查文斌的跟前，凶相毕出道：“臭道士，你拿了我的女儿不算，还想拿我妈，真当我好欺嘛！”
“你妈已经不在了，”查文斌顿了顿道：“她为了让我来劝你，不惜放弃做人的机会。你不能一错再错了，不能再辜负大家的一片苦心了。”
“错的人是我吗？”阿兰反问他道：“请问我为自己报仇何错之有？那般的肮脏泼皮凭什么还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既然老天爷不给我伸冤，那我只能自己讨个说法！”
“他的对错自有公道来断，你既已为亡人便不得再这阳间兴风作浪……”
“公道？”阿兰打断了他的话，哈哈大笑道：“真是可笑啊，你居然对我讲公道，是他玩弄抛弃我在先，又杀害我再后，害得我家破人亡！就因为他有权有势，就能什么事儿都没有？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错了，敢问这公道在哪？这公道何来！臭道士，我让你取我性命，不过是因为我女儿在你们手上，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是我怕了你们！”
“哎，你误会了……”查文斌又把如何遇到凌若水，如何收养她的过程以及她母亲如何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那阿兰听了还是将信将疑。不得已，查文斌只好道：“即是如此，那就劳烦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查文斌说着便打开了一个半寸长的小瓶，那阿兰一狠心道：“也罢，被人骗了一辈子，也不差最后这一回了。”话音刚落，那阿兰便是化作了一缕青烟钻进了瓶子。
回到查家，查文斌将那瓶子倒扣过来，用手指轻轻弹了瓶底三下，一个人影便从瓶子里慢慢钻了出来，越变越大，直到那一袭红衣出现。
她环顾四周，只见这里到处尽是孩童的用具，那张小床边还垫着一床碎花的棉布毯子，她一眼辨认出这是自己那天包着女儿所用的抱被，这是她亲手挑选的。
阿兰急切的转身问道：“她在哪？”
“你现在还不能见她，因为你们已经阴阳相隔，若是为了她好便是要远离她才是。”查文斌顿了顿道：“这是我的家，也是你女儿以后的家。我给她取名凌若水，我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我会抚养她长大成人，等到她长大了懂事了，我也会告诉她真正的身世……”
阿兰痛苦的叫道：“求你了，不要告诉她！我不配做她的母亲，她也没有那般恶毒的亲生父亲！”缓了缓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凌若水，真是个好名字！查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所作的一切，来世我做牛做马都会来报您的大恩大德。
只是，周成雄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待我取了他的狗命，先生要杀要剐，哪怕将我打的魂飞湮灭我也无话可说！”
“我说过，你是已死之人不得参与阳间纠葛，若非真要这般做便是害了若水那孩子。你所犯下的错，终究会变成天罚降临到她的身上，她将会替母还债！”他又道：“相信我，这世上是有公道的，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阳间的事儿自然有阳间的法来断，我相信周成雄咎由自取终究是逃不过这天道轮回的。我答应你，我会用阳间的法子让他得到该有的下场，我绝不会容许这样的恶人还能继续横行霸道！”

第五百五十三章 救赎
在宗教和传统文化中，一个人今生的成就与富贵是和他的道德挂钩德德。
老子曰：“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其中“道”指自然运行与人世共通的真理；而“德”是指人世的德性、品行、王道。
所以古人讲，欲求财必先积德。在一个家族中，德也有承传关系，但这种承传都是有因果的，不是无缘无故的。所以我们一直有种说法，老人积德会给子孙积福；老人作孽会给子孙积灾。
查文斌将这番道理讲阿兰听后，阿兰心中的怨气便也逐渐被安抚了下来，面上那凶戾之气随之消散。这时查文斌才道：“我会给你看一次她的机会，但只有这一次，看完之后我将替你超度上路。他日，待那周成雄遭了报应，我必会带着若水亲去你坟上告祭。”
阿兰谢过查文斌，这才被带着去到一楼。隔着那扇窗户，阿兰看见小若水正在冷怡然的怀里“嗯嗯啊啊”的喝着奶。那小若水好像也有所感知，这阿兰一来她便不停的舞动着小手推开奶瓶，口中也是一刻都不停的在哭泣着。阿兰也将手放在了窗户上，她是多么的想要再进去摸一摸她，抱一抱她，她知道这一去便是今生最后一眼了。
“为了她好，你只能站在这里。”查文斌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了。”
阿兰梗咽道：“若水，娘错了……娘真的不该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如果娘当时能多看你几眼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要好好长大，是娘对不起你，娘走了，你乖乖的听话……”
当阿兰转过身时，查文斌惊讶的发现她眼角竟然真的留下了两滴泪……
鬼会哭，有个成语叫鬼哭狼嚎，哭起来声音是极其幽怨的，因为怨气的关系，让人心中发毛。但是鬼是不会流泪的，因为鬼乃是三尸怨气所化，是人性中罪恶的一面，就连祖师爷张天师都认为鬼不具备被教化的可能，所以才要求道教弟子斩尽天下厉鬼。如今这阿兰流泪了，而泪是代表着一个人的爱与忏悔的表现，这在过去被认为是不可能存在的。
来到屋外的阿兰，身体较之之前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了，这又是让查文斌更为惊讶的一个地方，这就意味着阿兰身上的怨气在消散。
站在院内，她朝着查文斌鞠了最后一躬道：“孩子就托付给您了，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只能来世再报。”说完这句话，阿兰便越来越透明，一直到她完全消失不见。
查文斌站在院子里良久没有离开，他的右手里夹着的那道符终究是没被用出去。
冷怡然抱着孩子从后面走过来轻声道：“她走了嘛？”
“嗯，”查文斌回身看着她怀中的若水道：“记住了，你的母亲其实是个善良的人。”
次日中午，省城周家豪宅，一见查文斌来访，盯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周成雄连忙迎出来道：“查先生，我听人说那群喇嘛连夜走了，是不是您已经……”
“两件事。”查文斌坐下道：“第一，阿兰的身后事由你来办；第二，你要在她灵前下跪忏悔。”
“什么？”那周成雄一脸不敢相信道：“查先生，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是来请你捉鬼的，这公家都说了我是正当防卫，凭什么还要我给那个贱人下跪，我看你是疯了吧！”
“办了也许你还有一线生机，不办，那你好自为之吧。”查文斌起身就要走，那周成雄又喊道：“慢着！既然查先生已经把活儿给干完了，那我周某人也不会食言，这是给先生的一点意思。”
查文斌连看都没看一眼，冷冷道：“你就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那周成雄也是怒了，吼道：“查文斌，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下九流的臭道士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是当代包青天了啊！”
“啪”的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周成雄刚想要还手，就已经被胖子和超子按在了大门上动弹不得。查文斌道：“这巴掌是替阿兰还你的，你记住，自己做过什么孽自己终究是会遭报应的！”
离开周家时，周成雄还在身后咆哮道：“呸，我倒要看看你和我怎么斗！”
很快，周成雄就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首先遭到冲击是他那些灰色产业，一个接着一个的场子被扫，然后便是商业上遭遇了一连串的冲击。一封封的举报信像雪花片一样被寄给了相关部门，那些曾经的朋友如今都像躲着瘟神一样躲着他，向来和他关系很好的各个部门也对他开始了各种调查，前后短短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曾经风光无比的周成雄就落的如同丧家之犬。
某位实在看不下去的朋友对他道出了真相：“老周啊，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去得罪他们。”
他们是谁？他们是福建的唐家，四川的钱家，湖南的张家，陕西的丁家和东北的苗家！
江湖传言，素来不合的五大家族这次竟然空前团结，目的竟然是对付一个不出名的小老板。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有力量可以号集这些只在传说中的大佬同时出面，就连周成雄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些力量是来自于那个看着甚至有点土的江湖术士。
几天之内，依靠罗门的力量，周成雄被翻了一个底朝天。看着那些资料，胖子道：“查爷，看来还真就不用我们动手了，诈骗走私，绑架勒索，涉黑涉毒……我看他光是这些东西就够蹲上八辈子牢了。”
超子也道：“像他这种人都是靠这些东西起的家，以为自己后来发达了就能洗白。面子兴许是能洗白，但里子永远都是黑的，要不然他也干不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嘛。”
他去找过查文斌，可惜没能如愿见到。
据说那一天，本来是抓捕他的日子。就在那座大厦的顶端，周成雄留下遗书后纵身跳了下去。
而在那坐大厦的地下停车库里，也是那一天，查文斌正在给阿兰举办葬礼。葬礼上没有其它人，除了他们几个和抱着孩子的凌若水，当听着外面传来的那一声“砰”的巨响，查文斌把怀中的凌若水轻轻放在地上对着灵位上的照片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第五百五十四章 脚印
太平观的重建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这一日，一台挖机在松树林的位置扒拉开了几个像土砖窑的一样的东西，露出的砖块里面是一些残缺的骸骨。按照规定，很快被上报到了文保单位，查文斌去的时候，县文物局的人已经到了。
这些都是老熟人，一见查文斌来了，带队的马科连忙起身打招呼，并对他们打趣道：“真正的专家来了，来来来，让我们查掌教来瞧瞧，这些都是什么？”
那一排“砖窑”大约在离地面半米深的位置，被掀开的豁口下方阴森湿露，打手电一照，只见里面的人骨只能依稀还能辨出几块泛黄的大骨。除此之外，这窑里还散落着一个土陶灌，几个泥碗。
这窑上宽上窄，砖头之间的排列也并不是非常整齐，甚至显得有些粗糙，高度也就一个正常人差不多。要说是窑吧，这玩意里面却葬着人，要说是坟吧，造型又不太像。查文斌用手扣了一点那砖头之间的泥，在手中捻了捻后道：“是糯米和石灰，这个东西可能是瓦罐葬吧。”
马科一听他这么说，立刻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查文斌，一眼就瞧出来了，我也正这么琢磨呢。这种葬法过去只在一些偏远山区有零星记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恐怕是整个江南地区出现的第一例瓦罐葬。”
瓦罐坟的风俗，即是孝子要把年满六十岁的父母安置在村外的预先建好的瓦罐坟中，每天送一次饭并加上一块砖，待满一年整后若老人还活着，就砖把坟的窗口堵死了就算安葬了。这在过去算是一种摒弃老人的陋习，和它最为接近的就是“寄死窑”。只不过前者是用砖头砌，后者则是直接在山壁上挖个洞。
当然了，这种民间墓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考古价值，马科带着人拍了照，取了一些样本便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这马科说起来还是当年超子他爹的学生，恰逢他们收摊时又是饭点，于是查文斌便也就招呼他们吃了饭再走。
“饭就不吃了，下次吧，最近手头上的事儿真的很忙。要不是你们这太平观是领导点名的重点工程，今儿个我都没时间来。老何，查先生，诸位弟兄，我就先告辞了哈！”
这马科要走，查文斌却忽然又喊住了他道：“等等。”
“查先生还有事？”
查文斌看了一眼那小屋子里摆着的三清画像道：“既然来了这太平观，那就上一柱香再走吧。”
“上香？”马科乐了道：“查先生，您可就别调理我了，我现在可是在上班时间。一个文保人员跑去山头烧香，这要传出去，回头我准挨批，等你大殿落成那天我一定来捧场！”
那马科说罢就往车上走，可查文斌却又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
刚一只脚跨进车门的马科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是知道查文斌的，这个人并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于是他收住了脚，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了，回头看着查文斌小声道：“查先生，当真？”
见查文斌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后，马科这才意识到他这话并不是个玩笑了，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跟着查文斌来了那座小平房前。他刚想开口问，却听查文斌又道：“不言不问，不语不扰，十方供养，来之不易，无功享受，惟恐罪过。”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给神灵敬香有所求时，就把这个“求”留给神灵，而不是告诉其他人。否则的话，神灵便会因为无功不受禄而拒绝你的香火。
马科也听出了查文斌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说话，便也掀开门帘进去后取了香火跪拜了一番。
等他出来后，查文斌才问道：“你求了什么？”
“平安。”
查文斌这才点头道：“去拿点那香炉子里的底灰，带回家后把它们洒在你家屋子的西南角处，差不多一个平方大小就够了。”
“西南角？”马科想了一下后脸色一白道：“那是我儿子的房间啊，查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您这说我的心里直毛楞的。”
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道：“你的子女宫处低陷见骨，眉宇印堂之间隐约有一丝黑气在游走。这话方才我不便说破，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也还算正常吧，就是韩北村那个战国墓被盗了，我们在对它进行抢救性发掘。”
“有多久了？”
“半个来月吧，还没清理到主墓室呢，我们单位三个组轮流在做，还好市里支援一部分同志，要不都来不及……该不会是因为那个陪葬坑吧，我说我这两天怎么老眼皮跳呢……”
查文斌道：“先不用多说，按我回去的照做便是。”
“那他们呢？”马科指着自己的那些队员道：“他们可也都参与了这个项目的。”
“目前来看，目前来看好像只有你一人有问题。”
马科叹了一口气道：“哎，这种事干我们这行的早晚会遇到，那就先谢过查先生了。”
忧心忡忡的马科回到现场，一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昨天的确在清理陪葬坑时发现了一个孩子的骸骨。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个难得的干尸，所以在第一时间它就被保护起来了，现在还放在县博物馆里等待检查呢。
晚上，他早早的就把一家人接回了父母那，只按照查文斌的吩咐把香灰洒在地上。次日一早，他回家中再看，只见那地上残留着一圈儿小脚印。
“别怕，照我说的，去弄四面镜子来放在房间的四个正位，我想过了今晚他就该走了。”
可事情会想查文斌预料的那般嘛？又过了一天，马科早上回去一看，好家伙，四面崭新的镜子居然全部碎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想走了，”查文斌道：“叫你家人今晚还是不要回去，你把钥匙给我，我去会一会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第五百五十五章 奇怪的邻居
马科的家在六楼，凤凰嘉园，这是前两年安县比较火的一个楼盘，依山而居，环境也很是不错。
房子内部保持的很好，里面的陈设也非常考究，一看就是书香人家。推开西南侧的那个小房间，只见里面的玻璃碎片还没来得及清理，屋内堆放着一些儿童玩具还有一张高低床。
“查先生，那今晚就委屈你了睡在这儿了，我给您换被子去。”
“等会儿，”查文斌喊住他道：“你这房子不是新的吧？”
马科道：“嗯，前年才买的，主要是为了孩子读书。”
查文斌又摸了一把那床道：“这床，你们还打算要二胎嘛？”
“你说这个啊，这是原来的房东留下的。我是觉得这床不错，也挺新就没扔。嗨，也不怕你笑话，我为了买这房子，恨不得都掏空了家底。这两年实在是没钱搞装修了，加上这原来房东装修的不错，这些个家具家电都是他送的，我就先凑合着用呗。”
查文斌点点头道：“这就对了。”
马科不解道：“什么对了？”
“没啥，你去忙吧，今天还要委屈你一晚上，我想不出意外的话，明儿个就能回来住了。”
送走了马科后不久，查文斌也跟着出了门，他去街上买了一些熟食，还有一些糖果和玩具，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中午回来时，进电梯赶巧碰上了一个老头，那老头也是热心就问他：“你去几楼啊，我帮你按。”
“六楼，谢谢。”
“六楼？”那老头看了他一眼道：“新搬来的嘛，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查文斌连胜道：“哦，我是来看朋友的，就是那个文管局的马科。”他一看那老头电梯数字上只有一个“6”，又问道：“大爷，您也是住六楼的嘛？那您和马科是邻居啊……”
“我不认识他。”说完这句话，那老头便把身子转了过去不再搭理。原本查文斌还想找他聊点什么，可一见人是这幅态度，他也就只好作罢了。
这些买来的东西是准备晚上用的，他打算先用“送”的方式。把这些全部放在一个案板上后，他就地双腿盘坐开始了闭门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朵颤了两下，忽然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查文斌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正门处，透过门上的猫眼，他看到了白天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老头正在从这头往自己家走去，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什么。这要换做旁人可能也就罢了，但他是谁？他是查文斌，他是能够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的！
透过猫眼，他真切的看见那个老人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也在一直回头对着门这边看着。
那是一个男孩，年纪约莫五六岁，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而下面则是一条淡蓝色背带裤。这个孩子双脚移动时脚掌都是不落地的，只一眼，查文斌便瞧出这不是个活人！
他原本以为是马科工作的地方出了问题，比如他说的那个陪葬坑里的干尸，可谁曾想这马科的隔壁邻居家中居然住了个……
这一晚上，查文斌都在那个房间里，而这一晚一直到天亮也都是相安无事的。原本以为自己很快便能搞定的一件事，不成想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许多，次日一早他决定先从这户邻居家的调查开始入手。
“他啊，”马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搬过来一年多偶尔在电梯里打个招呼，城里人都这样，关起门来就谁也不知道谁是谁。家里好像还有个老伴，我曾经有一天晚上见到他推着他老伴在阳台上乘凉。”
“那卖你房的人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他们是因为什么卖的房？”
“我主要也是通过中介介绍的，只在签合同的时候见过一次业主，说是要去外地做生意了。查先生，那具干尸可还在我们院里，到底要不要处理一下啊？”
“不用，”查文斌摇头道：“我感觉不是那具干尸的问题，有些事儿我还没办法回答你，恐怕还得委屈你继续住几天父母家。”
马科心里直发毛道：“是我那个房子本身就有问题嘛？如果他们卖给我的是凶宅，那我不是活见鬼了！”
“就算是凶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清理干净一样住人。”查文斌安慰他道：“你想想，我们这脚下五千年的历史了，又该埋了多少人？哪片脚下的土地里没死过人啊，你还是安心的再等我两天。”
辞了马科，查文斌又叫来了超子和胖子，他决定要来个摸底。
“肯定有问题！”超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我在这楼顶看了对面一上午了，这户人家的所有窗帘都是拉上的。这年头的老头老太可比我们养身多了，他们最是在意通风采光了。”
下午的时候，超子和胖子决定上门探一探了。二人扮作燃气公司的检修人员去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那老头才拉开一条门缝道：“谁啊？”
超子竖起胸前的工作牌道：“燃气公司的，检查一下安全隐患。”
老头狐疑的看着二人嘀咕了一句道：“怎么老来检查，那你们搞快一点。”
屋内的光线很暗，整个客厅里几乎看不清什么布置，只见那阳台上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还是加厚遮光的那种。见超子在那东张西望，老头咳嗽了一声道：“不是检修燃气嘛，厨房在这儿。”
“哦哦。”两人拐进厨房打开柜子，假模假样的操作了一番后道：“哎大爷，您这屋里怎么这么暗啊，能不能帮忙开一下灯？”
“真麻烦！”老头嘀咕了一句后把厨房门给关上，这才拉亮了电灯。只见那一旁的小餐桌上摆着三套碗筷，其中一套里面是空的，还有两套里面则盛着一些饭菜，而这种饭菜的摆放方式他们俩是再也熟悉不过了。
“倒头饭！”二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胖子又起身道：“大爷，这边没问题，您家热水器那边还要检修一下，劳烦您带我们过去吧？”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老头明显有些不耐烦道：“查好了没，查好了就出去。”
超子把脑袋往客厅里瞄道：“还有热水器没查，我看一眼，很快的……”
“你干嘛？”老头拉住他道：“今天不方便，改天吧，有人在里面上厕所呢。”
老头不让，他俩也不能硬闯，两人只好磨磨蹭蹭的往外走。刚走到那门口时，超子临机一动，假装脚下一绊，半个身子往一旁墙壁上的开关上撞了去，只听“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灯“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第五百五十六章 执念
屋内，两个纸人正端坐在沙发上，一大一小，一老一少。
他俩也只是匆匆撇了一眼，大的那个身上套着一件绿色碎花布的袄子，脸上还涂着两团红艳艳的胭脂；小的那个则穿着白色短袖，下身是条淡蓝色的背带裤，和查文斌所见的那个孩童打扮完全一致。
“你们干嘛！”那老头顿时猛扑了过来关了灯，十分生气的关了灯，连推带搡的将二人赶了出去，并重重的关上了门……
602，马科的家中，超子对查文斌描述完自己的所见后道：“不正常，那屋子他娘的比殡仪馆还阴，老子一进去就浑身竖汗毛，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现在想起来，就是那对纸人。哦对了，那家伙的客厅里还有口大冰柜，谁家里会用那玩意，而且就放在客厅里。”
这时超子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低声了两句挂掉后道：“我托人查了一下，原先卖这房子给马科的人叫孙烈，有意思的是601的房主也叫孙烈！”
查文斌道：“也就是说，这601和602两套房原先是同一个房主，但是后来602卖给了马科。”
“应该是这样，不然不会那么凑巧的，剩下的我让河图去查了，等信就行。”
傍晚时，河图来敲门，进屋一关上门河图就道：“这地方怎么这么怪啊？”
超子笑道：“怎么怪了？”
“刚才敲门的时候我总觉得后面有人在盯着我看，心里毛毛的。”他又道：“我查到了，师傅，这个房子还真没毛病，有问题的是隔壁那一户。”
“601？”
河图道：“根据你们找到的那个业主信息，我查到隔壁屋子曾经死过一个孩子。根据当时的记录，说这个孩子是从601的窗台上掉下去的，并不是在这602。后来在医院抢救了四五天，但最终还是走了。”
“这么说来，隔壁那个才是凶宅！”马科被叫回来后顿时瘫坐在了沙发上，他的妻子也是立刻埋怨了起来道：“这房子当时的价格看着就有问题，我劝你慎重，慎重。你不听，非要说自己捡漏了，这下好了，买了个不能住的凶宅，我看你怎么办！不行，我要去告他们，居然把凶宅卖给我们……”
“你告人家什么？”马科喊道：“人又不是在你这套房子里死的，要说凶宅那也是隔壁。查先生，您看要不要帮我弄什么辟邪的物件……”
“辟邪有什么用！”那女人又叫道：“这房子要住你就自己住，我反正这栋楼都不敢来了，以后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
听那两口子这般吵起来，查文斌也劝道：“嫂子，我倒觉得现在都是商品房，我们谁也保不齐一整栋楼里谁家不会出现意外，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既然知道源头，我倒觉得能不能从隔壁入手，这样吧，你们先坐我去找他聊聊。”
查文斌这就去敲了门，过了好半天也不见门开。他又索性换了个法子，退到了两户人家的中间，接着就在那楼道的地上铺开了一层布，布上放着各式准备好的玩具，自己则索性就坐在了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查文斌感觉身前有一丝凉意闪过。睁开眼，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自己前方好奇的打探着。查文斌拿起一个拨浪鼓轻轻晃动了两下递了过去，小男孩想接却又对601的门看了看，似乎有所忌惮。
“不喜欢吗？”查文斌又从地上拿起一辆玩具车道：“那这个呢？”
终于那小男孩是道：“我爷爷不让我拿别人的东西。”
“真是个听话的孩子，”查文斌又道：“不过我们可以在这里偷偷玩一会儿，不告诉爷爷。”
“真的嘛？”在得到了查文斌的肯定后，那小男孩终于是放下了戒备开始蹲在那地上玩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苏文轩。”“哦，轩轩啊……”这两人正在聊着，忽然601的门开了，那孩子一见老头立刻丢下玩具转身就往回跑。
一见那地上的摊着的东西，老头的脸都变了，因为查文斌摆着的玩具全都是用纸和蜡做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我们家门口摆这些做什么！”
查文斌起身道：“我叫查文斌，是个道士。”
“道，道士……”老头的脸越发难看了，他转身就想走，却不料又听查文斌道：“大爷，您是想让我出手收了这个孩子，还是想坐下来跟我聊一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如果你还敢继续在这胡闹，我会叫保安！”
“好啊，那就叫吧，”说罢，只见查文斌低声吟唱道：“太上大君，天之尊神，左监祭酒，天之真人……九万九千，皆能飞行，出入无间，啖食百鬼，数千万人众精，百邪不得妄前……”这乃是正儿八经的咒鬼经，被他这么一念，方才那孩童哪里招架得住。
这时，只听那屋内孩童立刻发出了几声惨叫，老头见状连忙吼道：“你住口！赶紧给我住口！”
查文斌的手决依旧还正捏在胸前，低声道：“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嘛？”
“你想干什么！”老人挡住那门道：“我告诉你，你休想……”
“老人家，我本无意打搅，但奈何大家都在一个屋檐底下住着，有些事我不说你心里明白。”
老头倔强道：“如果我孙子没了，那你们谁也不要想好过！不信，你就试试！”
“老爷子也是学过手艺的人吧，要不然也不可能懂得这拘魂的法子。”查文斌道：“但这么做真的对这孩子有好处吗？无非是强留一丝念想在自己身边，到头来终究是害人害己，老爷子，您的执念太深了。”
“这是我的家事，好坏也与你无关！”老头道：“你放心，回头我会看着他，再也不会让他乱跑，你也不要逼人太甚了。”
“你的合谷穴周遭已显颓势，鱼际穴一直在轻轻颤动，这些都表明你是在以阳血养鬼，而且还不止一只。如果有朝一日，你的阳气耗尽，而那两只鬼又已经采惯了阳，那你说它们会去做什么？”查文斌回头看着马科家的602道：“那你这倒霉的邻居就首当其冲了，这房子是你儿子卖给他的吧，试问他招谁惹谁了？老爷子，我理解你的思念之情，但做人不能太自私，更何况你这么做只会让这活人折寿，让这亡人添恶……”
查文斌话还没说完，那老头转身回去拿了一把菜刀出来道：“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么，你就给我滚出去。”
“好，”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即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五音咒
“铮铮铮……”一连串低沉的声音从那602的正门处发出，大门敞开，查文斌胸前架了一把只有五根弦的乐器，似筝非筝，似琴非琴，它又叫做五弦古琴。
中国的传统文化认为，天上有五星，地上有五行，世上的声响有五音。这把琴长约三尺六寸五，象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面圆底扁，象征天地；琴身与人身相应，有头、颈、肩、腰、尾、足五个部位。
这把古琴是有些来历的，是由天正道第七代掌教余通水所造。这位余掌教是个精通乐理的道人，某日在湘西追踪一飞僵时，发现其巢穴乃是一具悬于江边峭壁之上的古棺。余掌教除去此尸后，发现这棺木乃是由上等的千年古桐木所制，于是便取下这棺椁精华部位，找人专门定制了这面古琴。
古琴者，初为五弦，据说是由舜帝所定。后周文王增了一弦，武王伐纣后又增了一弦，由此后七弦琴便开始用于祭祀、朝会、典礼等雅乐，当然也开始慢慢盛兴于民间。
而查文斌的这一把是依照最老样式的五弦所制，除了本身是乐器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法器。
这五根弦匹配古音便是传统的宫、商、角、徵、羽五个音节，而运用到法器上则内合五行，则是金、木、水、火、土。相传元末明初时，龙虎山的嗣汉天师偶得一古琴，便将这五行之音参照道教的经咒一起编排，从而得出了五音咒秘箓。
从此以后便有了这古琴配上道门独有的五音咒，它也就成了道士降妖除魔时显得最为“仙”的法术之一。
查文斌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着，每一个音符跳起时，就恍如一道道催命的符，他的口中伴随着那种类似秦腔的调子悠长的唱道：“指斥天地，呼证鬼神，兴诸咒诅，百盟之鬼……”
超子一边嗑瓜子一边道：“查爷这戏文唱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哈，我说河图你这个小白脸是不是该上去配合一下你师傅扮个旦角什么的。”
前面的戏文合曲调都是悠长而婉转的，但忽然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一通剧烈的拨动着，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琴声中那股萧杀之气跃然跳跃于指尖。
“东方九夷甲乙君领兵九千人，翻解春三月咒诅。南方八蛮丙丁君领兵三千人，翻解夏三月咒诅。西方六戎庚辛君领兵七千人，翻解秋三月咒诅。北方五狄壬癸君领兵五千人，翻解冬三月咒诅。中央三秦戊己君领兵一万二千人，翻解四季月咒诅！”
这五句便是配合着那“宫、商、角、徵、羽”五个音阶化作了五行阵法，查文斌用了一种最古典也是最文明的办法向着那个固执的老人发出最后的警告。
待这五行音咒已经完全集结完毕后，只需他下令完成最后的一击。
随着最后一拨琴声的急速跳跃，他双手再次往上一搭，方才那还犹如万鬼嚎啕的音律戛然而止。查文斌看着正前方那道正对着自己的门，缓缓起身，双手向上摊开道：“弟子查文斌即日赍持法信，恭诣天师门下，拜受太上解五音咒诅秘。奉请太元兵士百万众，又请翻倒君兵士十万人，一合来下，悉皆解之，放遣魂魄，不得拘留，平和神炁，消荡灾凶，急急如律令！”
单掌朝着那琴弦猛地一拉，“噌”的一声过后，只听对面那602的屋内传来了连续“啊啊”的几声大叫，接着那门便“哐当”一下开了。只见那个老头一脸怒气的冲了出来对着查文斌吼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放不放人？”查文斌问道。
“不放！你休想！”
“噌”的又是一声响起，只见那屋内忽然闪起了一阵火光，老头回身一看，屋内那两个纸人竟是一同燃了起来。
老头立刻脱下衣服冲回去拍打，但纸人燃烧的速度何其之快，转瞬连同他那衣服和沙发都一并着起火来。老头又跑去厨房打水，等他回来再度回来试图浇灭那火，一切都已经晚了。
拿着琴迎面走了进去，只见那老头瘫坐在满是水的客厅里，试图还从那些残片中寻找到一点点可以留下的东西。瞧着他那副模样，查文斌虽然心中不忍，但却依旧还要保持着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手托天师道宝大印道：“紫阳宝诰，云笈灵文，解咒诅之牵缠，破魇谋之阴害！”
苏老头看着手中那一把把混成黑色泥水的残渣，仿佛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支柱在这一刻都被摧毁殆尽，他争扎着起身抓起那把菜刀冲着查文斌吼道：“你这个道士，你毁了我，我跟你拼了！”
一旁的左右护法超子胖子早已准备妥当，二人上前只瞬间便将那老头的制服，被下了的刀的老头依旧在不停的咒骂着，争扎着。而查文斌呢，就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任凭那老头如何的折腾，只由他去发泄。
毕竟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体力到底也就跟不上，当他开始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无能为力时，终于是喘着粗气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如此的害我啊……”说到这里，那老头已是带着哭腔了。
“害你的人真的是我嘛？”查文斌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到底是谁害了你，又是谁害了周边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又何错只有？难道真因你的不舍，这天下间哪里不死人？哪一天又不死人？如果人人都和你一样，这人间岂不是变成了活生生的地狱！”
查文斌又道：“你再看看你，真是枉活了这一把年纪。终日不见阳光，与鬼魂为伍，你与那已经死去的人又有何区别？人死你不让他入土就是不义，人魂你不让他投胎就是不仁，像你这般的不仁不义私自之辈何来脸面怪责他人？”
老人掩面而泣道：“他们是我唯一的念想啊……”
“是，”查文斌再道：“那只是你想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真是他们想要的嘛？老人家，拉开窗帘好好看看外面的这个世界吧！我想他们有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你活的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是，没错，你觉得这是对他们的爱，但你的这份爱是扭曲的，是违背人伦违背天道的。
老人家，如果你真的想为他们好，就应该学会放手，让他们去到该去的地方。终有一天，那也是我们所有人都会去的地方，为何非要让他们白白承受这无畏的轮回之苦。”
老头不信道：“苦？他们怎么会苦？跟我在一起难道会比睡在那冰冷阴暗的地下还苦嘛！”
“你不信？”查文斌顿了顿道：“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他们现在到底过的如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查文斌把其他人都喊了出去，又把那门给关上，只留下他与那老头两人在这漆黑的屋子里。
“你想干什么？”
查文斌翻出一枚小香炉来，又取了一根比发丝略粗的细香来。点燃后，一股莫名的香味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且这香所产出的烟呈上下翻腾之势，好似让这屋子一下就进入了那种云里雾里的世界。
老头又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闭上眼，别说话。”查文斌又手拿一枚辟邪铃轻轻摇晃了一下后道：“阴阳分两路，人鬼皆殊途，借道渡黄泉，莫问生与死。”说罢，他便拉起那老头的手腕往前微微走了一步，那老头想挣脱，却听查文斌又道：“别松手，万一撒开了，你可就回不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耳边逐渐传来了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随着那层雾气的慢慢散去，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显现了出来。忽见前方又出现了个模样凶煞的小鬼拦住了去路，查文斌上前交出了两锭银钱，又与他低语了几声，后者随机点头道：“跟我来吧。”
各色面无表情的“人”穿着寿衣被押送着来回穿梭，时而可见有人被绑在柱子上被打的皮开肉绽，时而又可见有人在被割舌挖眼，看的那老头是胆战心惊，额头上冷汗直冒。
小鬼带着二人在一间水牢处停了下来，只听里面寒风四起。每一次那冷风刮过，都叫那牢里的人被裹上一层冰冻，浑身冻得是发紫发绿。那风越来越大，直到后来冲破那些冰冻，就连骨肉都被吹的分离开来。
风一停，里面的那“人”又重新回到了先前的模样，他又要在那等待着下一轮的阴风。
查文斌问道：“这风每六个时辰就会刮一次，每一次都要受这惨烈的痛苦，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老头颤抖道：“不知。”
只听那小鬼道：“这个女人死后不来地府报道，早已超了她的冥寿时间，她的亡魂在人间多超一天就得受这一天的苦，超一年就得多受这一年的苦！”
查文斌又道：“敢问鬼仙，若是有凡人强留者，来世作何？”
那小鬼又道：“哼，打入畜生道，受人宰杀吃肉之苦，历经三世劫难，方可再度为人！”
查文斌对那小鬼又行了一礼，然后便带着那老头往回走，二人只觉得自己在慢慢往上升腾。又过了一会儿，那老头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老头撒开查文斌的手，一下就冲着那冰柜跑了过去，只跪在那里嚎哭道：“老伴啊，是我害了你和孙子啊，我真是糊涂啊……”
查文斌呢？他早已打开门回到了601，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有结果了，他只是给那老人留下个独自宣泄的空间，给他留一点最后的尊严罢了。
胖子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道：“查爷，你真的带他去地府走了一遭？”
“想什么呢？”查文斌道：“他啊那是个心病，这心病就得心药来医，而且对这种执迷不悟的人来说，还必须一次性下足计量，从心底彻底把这个病灶给切除。所以呢，我就给他上了一柱迷魂香，说好听呢，这叫太虚幻境；说不好听呢，这就是个障眼法。说真的，那其实是假的，说是假的，其实真正的幽冥也的确就是那么回事。”
超子也感叹道：“嗨，他这就叫不见棺材不落泪！对付这种主，还真没有别的法子可寻。”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601的门被敲响了。众人起身，只见那隔壁的老头双膝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的哽咽道：“我错了……”
“老人家赶紧起来，”马科一边将他扶起，一边拉着他往屋内走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您看咱们是邻居，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开的对吧？”
老人泪眼朦胧的打量这屋里的一切点头道：“没变，什么都没变，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原来当年这老人的儿子为了方便，就买下了这六楼的两套房，其中这套601是老人儿子住，602则给了老两口。老人的儿子苏先生是做生意的，时常不着家，家中的幼子就托付给老人看管。
一日，孩子由家中的老太太看管，可不料老太太做饭时，那孩子却翻过了飘窗上的窗户，失足从六楼掉了下去。从那以后，老太太便瘫倒在床，苏先生一家也是备受打击，因为不忍睹物思人，所以就提出卖掉这两套房子换个环境。
可老头不依了，他坚定认为孙子是横死之人，阳寿未尽，于是就花钱请了一个号称是茅山宗的大师来。那大师就教他弄了个纸人托魂之术，要这老头每日取自己的中指阳间血，然后滴在纸人的天灵盖上。
任凭苏先生如何劝解，老人就是不听，眼看着家中被搞的乌烟瘴气，苏先生又拗不过，便卖了那套自己住的房子去了外地。
一个月前，老太太也撒手人寰了。可这时，老头已从这纸人托魂之法里感受到了孙子的存在，他唯恐这个消息让苏先生知道后会强行让他搬离此。所以就自作聪明买了一台大号的冰柜把老太太的遗体给放在了里面，又学着那道人的法子造了个老太太的纸人……
老头眨巴着湿润的眼睛道：“这位先生一点都每说错，我枉活了这一把年纪啊。自己都是半截身子埋入土里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是开不看的呢！现在想想，因为我的一己私欲，不光连累了你们这些邻居，还害了我那已经死去的亲人，真是造孽啊……”
“人非贤能，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查文斌道：“老人家也不要过于惶恐，即是你心中已将执念放下，那就寻个吉日让他们走的安详一点。到时，我愿来为他们送最后一程，以免去他们的轮回之苦，如何？”
老头感激道：“当真？”
河图道：“我师傅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老人家您就放心吧，乘着这会儿还没天亮，赶紧叫殡仪馆的灵车来把人先接走。”
眼看这一桩事也算了断了，可谁也保不住，住在这里的马科一家还会不会有心里阴影？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态度，查文斌决定待这老人遗体被送走之后，给这两套房好好打扫一番……

第五百五十九章 送客
所谓打扫，其实就是把屋子里的污秽之气给赶出去。其实一套房子住人舒不舒服，并不许需要多高的道行来判定，只需自己进屋感受一下便能有所察觉。生活中我们经常用“阴气重”这个词汇来形容阳宅的风水不好，其实这阴气就是屋里的污秽之物。
一间房子从打地基开始到最后的上房梁盖瓦都有严格的祭祀程序，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这是因为住宅的大风水格局一旦定下来后其实很难调整的。
而在古代，乔迁之喜远比现在要更受重视。
人都是喜欢听好的一面，一间房子，能不能住的舒坦，能不能让主人兴旺，那就需要一些所谓的神灵庇护了。那你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要先干嘛呢？当然是拜码头啊，要拜这附近的一些山神土地，要拜这里过去的门神灶君等等。其实就是告诉它们，以后我就住在这儿了，请你们多多关照，所以那时的乔迁是需要先祭祀的。
其实很多人有个误区，认为搬新家就是找个吉时住进去便是。当然吉时是很重要，但是很多人却不知道新宅最好是要先净一下的，因为在你入住之前，也许有一些东西已经在这里留下过痕迹。
现代社会的节奏太快，早已不允许我们还按照古时的礼制生活，但快节奏也有快节奏的办法，比如查文斌就是这么做的。
首先他把屋内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然后把朱砂、雄黄和茶叶以及米搅拌在一起。一边抛洒一边念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这些米从两头的房子里一直往外洒，洒到电梯口的汇合处后，他准备好的那些纸制玩具和半生的饭菜以及香烛纸钱就派上用处了。
这叫“送”，是最客气的一种净宅法子，因为对于房主来说，他们是客，而伸手不打上门客也是我们传统的待人之道。
前面说过，“鬼”和“魂”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鬼是传统意义上的脏东西，由人生前的三尸戾气所化，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变成“鬼”，相反绝大多数都会成为基本无害的“魂”。
这些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们本就居无定所，一般也比较懂规矩，送一送自然就走了，当然也会有一些冥顽不灵的，又或者是其它原因的。
比如601留下的那个孩子，查文斌就是亲自抱着他出去的，怎么抱？他自己亲手糊了一个纸娃娃，上面写着问来的生辰八字和姓名。
“叔叔，你要带我去哪？”
查文斌抱着他道：“带你去该去的地方，不久后你还会在那里见到你的奶奶。”
“那爷爷呢？”那孩童如有所思道：“还有爸爸妈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他们以后还是会来看你的，”查文斌又顿了顿又道：“当然了，去到那里后，当你想他们的时，只要用力抬起头往上看就可以看到。”
孩子并拢脚尖极力抬起脖子道：“是这样吗？就像我以前看星星那样！”
“对，以后啊，你就是他们的星星，他们也是你的星星……”
送客之礼要送出门，而送鬼之礼则是一定要送至路口，不管大路还是小叉路，通常保持距离三百步以外便就算是可以了。因为到了路口，亡魂拿了所赠的贡品便知道此路不宜再折回，应该另寻他处了。
而这一次，查文斌则抱着那个孩子一直走一直走。那一天，在那个凌晨时分的大街上，很多人都看见了一个身背长剑的道人手中抱着一个纸娃娃在走。
安县的西山边，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古桥，桥下的水早已干涸长满了杂草。已经没什么人知道这里有道桥了，在桥的那一头原先还有两间土石结构的小屋。据说从大秦朝起这里便是朝廷的驿站，不过那早已是历史了，如今只剩下两根拴马的石桩似乎还在诉说着它的过往。
他将那纸人轻轻放在桥的那一头，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份祭品。
他指着那两串用黄纸做的元宝道：“这串是上车后就给它们的，等你到了后，再把剩下的一串还交给它们，记住了没？”人心是如此，鬼心也是如此，不知从何时起，查文斌开始对它们也留起了心眼。
查文斌说的它们，自然是指在那石桩旁边站着的那两个若隐若现的东西了。焚了所有的祭品，连同那个纸人一块儿，驿站处好像一下又回到了昔日的模样。
一辆马车凭空出现了，查文斌把孩子抱上马车，又对那赶马的人做了个揖道：“有劳仙家了。”
马车栽着那个孩子开始一路向西走，就像这座驿站千百年前通往西边的都城咸阳一样。当车轮碾压过那些燃烧完的余烬时，它们很快就会被下一阵风给吹的无影无踪，就像它们从没有来过这个世上一样。
送走了孩童，他又马不停蹄的回到殡仪馆，那边的苏老爷子正等着他回去帮忙。
这些事他要做的悄无声息，从来都是偷偷的，因为他不想让那些人因此而受到他人的误解。毕竟这年头谁也不想被传，自己家都糟糕到需要找个道士来的地步。查文斌从来都明白自己的对自己的定位，也明白别人给自己的定位。
几天后，太平观迎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奠基！
那天同样来了很多人，很多安县人都在传，这座道观以后就是查文斌的道观了。太多人都在好奇他的故事，也有太多人在好奇他的风采，熟知那一日的查文斌根本就没有去到现场。
他在哪里呢？背着背篓在那大山里采药呢。
芸芸众生，是非成败终成一杯土；渺渺红尘，恩怨情仇还是一场空。
这些人和事，查文斌认为也是一种修行。
他非科班出身又怎样？他非正统名门之后又如何？他从无呼风唤雨的地位，亦无三千弟子的排场，但他依旧用自己的身体力行赢得了一个又一个普通人的尊重。他从不站在舞台的中央，但舞台却从来因他而绽放。
他的道，源自生活，源自身边，源自用眼睛可以看到的一切。他的道终究又还是用到了生活，用到了身边，用到了他所看到的一切。

第五百六十章 利益
中国被誉为是礼仪之邦，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不遵守着一套流传了千百年的礼仪制度，而这其中又以《周礼》为代表。也正是在西周时期，民间开始有了一套家族宗法制度，它也是中国千百年来民间社会结构的基本单位之一。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在西周以前的殷商大地上，人们认为父母及祖先的亡灵和自然界的其它神灵一样也经常无端做祟，危害后代。
而在周礼普及开来以后，周人开始逐渐认为祖宗之灵是以“敬德保民”为己任的，他们不仅品德高尚，而且是亲族子孙道德行为的监护者，绝不会无缘无故作祟，危害子孙，干违背道德的事情。
《礼记？曲礼上》有“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的记载，即诸侯、天子营建宫室，要首先建宗庙。对应到了民间，也就出现了祠祭、家祭、墓祭等各种祭祀先祖的活动。
而对于那些客死异乡又或者是无主的孤魂，人们为了以防其作祟，一般会在郊外设坛进行招魂致祭，发展到后来也就成了“义庄”。
义庄的记载大约是在北宋时期由范仲淹首设，自那时起，由各地富人捐修义庄也就成了一件流行的事。当时的富人们相信，为那些孤魂修建一座庇护所是有利于自己功德的。
在历史上经济相对富裕的江南地区，更是几乎每个大镇都有义庄的存在，只不过这东西还能保留到现在的几乎已经不可见了。
太平观要大开发已是既定的事实，而作为山脚下的隐龙村自然也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这个曾经一度濒临在安县行政范围内消失的小村庄，最近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安县本就是旅游大县，过去的隐龙村人因为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极为落后，导致人口大量迁移外出。而如今太平观项目的启动也让那些已经出走的隐龙人纷纷回归，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隐龙村的地理价值。
这个已经有三十几年没变化过的小村，如今正搭上了旅游的快车迅速腾飞，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返回这里。他们准备拆除自己的老宅翻建新屋，这个小村和山后的太平观几乎同时都成了工地。
要建能匹配上农家乐的新房，原有的土地自然是不够了，于是宅基地的审批就成了当下村干部们最头疼的事儿。
河图去铜头村委的时候，正听几个人在里头争吵，村里书记陈刚正在为这个事一头麻子。见河图来了，恰好借口招待客人溜走。
“童老板，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替我解了个围。”
“老陈啊，我来是和你说一声修路的事儿，就你们村大柳那道桥太窄了，有些大型设备运送不方便，准备拆了重建，可能会给村民的出行造成点麻烦，到时候您得给做做工作。”
陈刚拍着胸脯道：“你放心，修桥修路那是好事，大家都理解的。再说支持你们工作也是我的义务和本分，这可是上级领导要求的。”
两人正说呢，刚才那帮吵闹的人却径直推开门冲了进去，带头的一个汉子红着脖子嚷嚷道：“陈刚，今天这事儿你要不给解决了，老子就天天带人去你家吃饭，你自己看着办！”
“野狗，别在这放肆！没看我这儿有客人谈事情嘛，你先出去！”
“你谈你的事儿呗，老子又不耽误你，从现在起你到哪我跟到哪。再说了，那本来就是我们隐龙村自己的事儿，只不过前些年隐龙村人少了些让你铜头村代管一下，你还真就拿自己当根葱了哇！告诉你，我们隐龙村人现在都回来了，我们要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权利！”
陈刚也是被气的不行，连挥手道：“那你就去镇里，去县里，你去问那些管事的领导要权利去，我陈刚也不想管你们村的事儿，只要他们同意。”
那汉子道：“好，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总之隐龙村的事儿你别管！过去你没管过，现在有点好处了你就想插手，告诉你，门都没有，惹急了我们整材料到县里、到省里去找纪委告你去！”说罢，那汉子就带着那群人摔门扬长而去。
“到底怎么回事啊？”河图问道。
“嗨，还不都是托你们的福，这帮人一听说要开发就全都回来了。”陈刚叹气道：“这个野狗的父亲是原来隐龙村的老村长，他这个人从小就不学好，这些年听说是在县里给人夜总会看场子，在安县是个有点名气的混混。
就那条通往太平观的路和隐龙村的路口，那儿不是有一块地嘛，他们想拿那块地说是要盖房子，其实就是打算抢位置将来好做生意。
但上面早就有建议，对于景区五公里范围呢，尤其是公路两旁的土地要求我们慎重审批，以免将来影响整体规划。可这帮人说那块地是隐龙村的集体资产，轮不到我们铜头村委作主，我不批，就天天来闹事。”
“那块地？”河图眯了一下眼睛道：“是那块旁边长着两棵大梧桐的地嘛？”
“可不就是那嘛，那个位置距离将来的景区入口不到一百米，确实是个好位置啊。本来我是寻思给弄成个停车场的，可他们……”
“那块地不行啊，”河图摇头道：“那块地风水不太好啊，我当时也看过，是个上山下水的飞山局……”
“那你要不去劝劝他们？”陈刚道：“你是风水大师啊，再说了，你又是查师傅的关门大弟子，你去说，估计能管点用。”
“行吧，”河图点头道：“支持你的工作也是我的义务，我去试试。”
陈刚连胜道谢后，河图还真就去隐龙村找了那野狗，不想一说出来历竟是被好一顿骂。
“滚！别以为你是开发商就牛逼了！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野狗站在路口指着那来来往往的大卡车道：“告诉你，你们后面那块山自打我太爷爷辈起就是我们隐龙村人的。太平观这个地方，老子想让你开发就开发，想让你停工就停工！就连你们现在走的这条路都是当年我爹带着人用锄头刨出来的，你们车子是不是不想过了？”
河图到底还是好脾气，他也不愿和这种地痞争论，只道：“我好言相劝你不听，不信你就去试试，我担保你连地基都打不上。”
那野狗不屑道：“好，那就走着瞧！”

第五百六十一章 事故
回到太平观，见河图气呼呼的回来，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超子打趣道：“哟，谁惹我们小少爷生气了？”
“嗨，别提了。”河图把事儿说了一遍后，超子立刻跳起来道：“娘的，一个小无赖还翻了天了，老子这就去收拾他去。大山、卓雄跟我走。”
不等河图阻拦，只见那辆越野车就掀起一阵灰尘呼啸着朝山下奔去，河图唯恐他们要惹事，连忙也跟了下去。
下到村口，超子果然是看到一帮人正在那块地上站着，旁边还有些工人在拉线条做测绘。
超子也没客气，一脚油门直接把车轰到了人群里。下车之后，他扫视了一下众人，喝道：“谁是野狗？”
那头一个叼着烟的短发男子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道：“就知道那小子回去叫人了！小爷我就是，等你们半天了，还挺墨迹！”
超子的脾气可不会惯着这种人，他对那野狗招招手道：“来来，过来下，我跟你说句话。”
野狗满不在乎的还真就朝他走了过去，把脑袋一歪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啪！”的一个巴掌狠狠从那野狗的脸上砸了下去，这一掌只扇的那野狗径直朝地上一趴。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觉得那半张脸已经变得麻木了，嘴里还夹杂着一股腥咸的味儿。
那野狗的眼神好似要杀人一般，从腰间竟是摸出了一把匕首来，冲着超子吼道：“我日你祖宗！”
这一刀是朝着腰上直奔而来，但他面对的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江湖。超子一个侧身让过，紧接着一把扣柱他的手腕，反向一扭，刀掉了，那野狗的胳膊瞬时就成了麻花状。超子只把他那胳膊别在身后，只微微向上一提，野狗便觉得胳膊要被拧断了，不得不踮起脚尖，口中喊着哎哟。
超子也不说话，就抡起巴掌朝那野狗的脸上扇，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的那野狗连嘣了三颗牙齿这才一脚踹翻在地。
这时，河图也已赶到，一见野狗都被揍成那样了，心中暗道还是惹祸了。这时四周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野狗再度争扎着爬起来，那脸上是鲜血、鼻涕、眼泪一把抹了。他努着那张又肿又紫的脸哭喊道：“开发商打人了，开发商欺负我们本地人，别让他们跑了……”
“跑？”超子笑道：“老子今天就是戳在这里的，还有谁不服的，就一起上吧。”
他这一出手，那帮人还真就不敢动了。但超子也没想到，那个野狗竟然选择了报警。
野狗等警车一到索性躺在地上，这下好了，伤人是事实，一个进医院，一个进了局子。
查文斌来保释他的时候也是连同河图一块儿教训了。
出门时，超子依旧有些不甘心道：“为什么你要我同意那个混蛋的要求？这种人就是蹬鼻子上脸。”
“不然呢？把你关进去吗？”查文斌道：“他人再不好，以后也是邻里。农村不是城市，凡事得讲点情面，讲点人情，不是什么事儿都适合用暴力去解决的。那块地既然是人家村里的，他要建房也无可厚非，总不能你们占着山头还要把手伸进别人家院子里。”
“可明摆着他就是个流氓……”
“行啦，你把人打成那样也没吃亏，这些小人轻易不要去得罪，由他去吧。”
查文斌这句话算是给整个事情结了尾，超子赔了野狗一笔钱，又答应不再干涉地块的事儿，就这么双方算了结了。
没过几天，豁着门牙直漏风的野狗就开始宣布动工了。这回他算是风头出尽了，毕竟就连查文斌都做了让步，至于铜头村的陈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动工那天，野狗特地到镇上找了个大师来瞧风水布局。
那个中午喝的满面红光的家伙捧着罗盘一通转悠，直夸这个地方就是龙首，可聚财可兴人可旺运。
“在这儿建房，得走子午朝向，知道为啥吗？”
野狗摇摇头道：“大师请讲！”
“子午线，历来就只有皇帝能用，那是皇宫的风水走向。你这个地方是真龙盘踞，把嘴张开的地儿，一般人可压不住。但是你不一样，你这人三十二岁命中会有贵人相助，得龙兴之命，这在过去你是有做皇帝的机会的。但是现在吗，时代不同了，虽说做不得皇帝，但只要住在这里，将来大富大贵那也是一定的了！”
这个先生给野狗一顿马屁拍的是晕头转向，野狗大喜之余又封了个厚厚的红包，那先生又道：“今日午时便是吉日，不过你这里的工期要越快好，一定要赶在贵人降临之前住进去。”
野狗连胜称是，送走了那先生后，立刻就召集工匠施工。
按照野狗的想法，他要在这里起一幢九层的楼房，将来便可占据有利位置垄断整个太平观的附近的旅游生意。
九层的楼，那地基自然也要打的深一些。随着那几串鞭炮的响起，野狗已经开始憧憬起未来的美好日子了。
“三班倒，日夜不停工。”野狗神气的对工人宣布道：“工钱的事儿好说，只要你们好好看，我比别家多出两成！”
当天晚上，野狗又在家里张罗了几桌酒肉，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喝的那叫一个热闹。正在光着膀子划拳时，两个工人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一见满屋子的纹身大汉，那工人咽了口唾沫道：“东家，不好了，出事了！”
野狗催的急，这工期就赶，包头连夜运来了一台打桩机，刚刚组装完毕还没来得及调试，那东西竟然倒了，有三个工人被压在下面生死未卜。
这下野狗那肚子里灌下去的酒，就全成了汗从后背冒了出来。等他慌慌张张带着一众兄弟赶过去时，现场已是惨不忍睹，已经抬出来的两个人此时正躺在一旁的泥地里。其中一人的脑袋已经呈浆糊状了，还有一个则是胸口被划开了一道豁口，整个人都成了红色。
剩下的那一个只能依稀看见一双赤脚露在外面，整个身子都还埋在机器下方，看那模样也是凶多吉少。
他的春秋大梦还没来得及做就落了这么个下场，第一天就出事，这是连当初下结论的河图都没料到的。
两死一重伤，这是一起重大的因为违法施工导致的生产事故，作为东家老板的野狗怎么也洗脱不了这个责任。当天晚上，野狗就被带走了，现场工人们的家属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听说出事了查文斌他们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看着那令人唏嘘的惨状，查文斌真的有些后悔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 贼心
“河图啊，给那些遇难的人家里送点钱。”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另外，你去告诉陈刚，这块地我要用。”
“你要用？”河图道：“师傅是想要做什么吗？这块地好像不太好。”
“说说看。”查文斌道：“听说你断言过他打不成这地基，怎么判断出来的？”
河图指着那后面的太平观道：“祖师爷的书中说过，在起排山星盘与向星盘时，当坐山宫运星与向首宫运星入中之后，遇阳双双顺飞，则此局一定是上山下水之局！”
“那你看，这里是上山还是下水呢？”
“下水。”河图道：“龙在太平观下，有斩龙剑做定龙之势，但为强留，龙气并不在山上，反倒一直延山路而下企图入这前方的苕溪河中入海而去。此龙为离龙，是戾气而非瑞气，龙脱困必行凶，这里便是首当其冲的。”
在风水中，“上山下水”是指飞星盘中的一种算法。所谓“上山”便是龙本应在水中却走势朝山，下水便是相反之意。这种龙脉一般都是离龙，一旦被这种离龙龙气所冲，重则丧命，轻则破财。
查文斌对河图的回答颇有些满意，不过他却又道：“但你知道这样的地最是适合做什么嘛？”
河图道：“这样的地块可以做庙宇，以化解煞气，但这山上已经有太平观了，此处也就没必要了。”
“还有一个更合适的，就是义庄。”
“义庄？”
查文斌点头道：“义庄里的都是一些游魂孤鬼，其实你要知道没有人希望义庄里的那些东西闹事。但这样的地方又是搏名声的，总不能找道士来镇，那就违背了设置义庄的本意。放在这样的风水局下，龙气余威可以让里面的家伙们安定下来。坏处就是，它们又会被龙气所困，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帮助，很难离开这里。”
他在那块地上来回走了几步道：“那时候我还小，记得这边上还有一排土坯墙，一些棺材板就被架在墙上。”他又指着那头顶的梧桐树道：“这两棵树上当年各有一只老鸹窝，有一对白老鸹住在上头，听说每次它们一叫就总会死人。”
“查先生还记得这些，”那边一个围观的老头道：“哎，要说当年这块地我们晚上走路都宁可绕个大圈儿。现在的这些后生啊真是无法无天，怎么能在这地方修房子呢。老古话说的好啊，哪怕不敬苍生，你也要敬鬼神啊！”
第二天，从山上下来了两辆挖机，就照着查文斌所说的位置往下刨。大约下到了一米深处，便不断有一些棺木和骸骨出现了。它们被成排成排的码放着，层层叠叠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棺木大多都是一些没有上漆的薄皮棺材，这种棺材价格低廉，最是适合义庄这种地方使用。
“拉到外面集中用火烧了，”查文斌吩咐超子道：“烧完之后的骨灰留着将来移到太平观去，既然选了人家的地，就要给人做好善后。”
挖机的清理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旁边两台卡车不停轮流的负责清运，倒也算有条不紊。这些棺木都是平民，文管局马科来做了个登记便走了。在天黑之前，河图把查文斌给接回太平观吃饭，只剩下一台挖机则还继续工作着。
临走前，河图打招呼道：“牛师傅，差不多也到点了，您看着自己掐时间收工。今天干的活儿有点晦气，等忙完了，回头我给兄弟们一人包个大红包。”
“童老板，那么客气干啥，你就放心去吧！”
挖着挖着，一铲子下去就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现场打着探灯，也看不清，只当是一块石头。那机械爪何等的力气，朝着那“石头”又扒拉了一下，掀开那石头下方露出了一方朱红色的大漆棺材。
那漆面油光发亮，灯光下光亮如新，更为重要的是，在这层红色大漆上还有一层描金的花纹。
现场还是有不少端着饭看热闹的村民，有上年纪的人认出外面这层石头叫“椁”。但凡能用得上椁的都不会是普通人，加之那具考究的棺材，那个挖机司机动了心。他们常年干工程，从地下刨出个点什么东西来是常有的事儿，于是便和那卡车司机使了个眼色。
他一不做二不休，操起铁爪将那石椁砸了个稀烂，又用钢索捆住棺木将它整个吊了起来放上了车斗。忙完这些，那司机又对众人道，这是最后一具了，明天再干，便与那卡车司机一块儿急忙拉着棺材驶上公路狂奔。
一路上，两人按耐不住喜悦的心情，那卡车司机掏出烟道：“牛哥，你可真够机灵的，刚才我瞧了一眼，那石椁上还雕着一副王母送蟠桃的图。这等手笔，这棺材里头少说也得陪点金银玉器，这趟活儿可还真没白干啊！”
“嘿嘿，老季啊，别说牛哥不照顾你，等会儿你找个没人的偏僻地方停下。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怎么样？”
“没说的，没说的，一会儿完事了，我领你去县城里找乐子去，哈哈！”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山路，那司机老季停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周道：“就这里吧，这地方前后十里都没人个烟。”
二人下了车，爬上车斗，月光下只见那大红棺材还映着一层幽幽的光。也不知道它在这地下埋了多少年月，但那油漆味和松树味还很浓郁，真的就好似刚刚下葬的一般。
那老季打着手电看着棺材上的那些图案道：“这上头画的是啥啊，怎么线线点点的，不过好像是金粉描的哎。”
“管他呢，撬开再说！”
这俩货一人一根撬棍，就站在那些烂棺材和骸骨上对着那大棺材一通折腾。只听一阵“咔咔咔”声，棺木的榫头被一截一截的掀开了，只闻一股异香顿时扑面而来。
二人皆是感叹道：“好香啊！”再用力一撬，整口棺木都被打开，只见里面铺着黄色的锦缎，一具身着粉色绸布，栩栩如生的古代女尸正躺在一方碧绿色的玉枕之上……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两命
几人已经端坐在了桌上，河图给查文斌端来了碗筷，他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动。
“师傅，没胃口嘛？”
“你忘了一点事吧？”查文斌看了一眼那小门上贴着的对联道：“一念纯真金可化，三心未了水难消。河图啊，这十方供养，来之不易，道者无功享用，惟恐罪过。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可断，倒不是说要你当个老顽固，但我看那三清神像前的贡饭好似还是空的？是不是该先紧着它……”
“哎哟，文斌哥，这事儿怨我，不怨他。”卓雄起身道：“那里面的墙壁返霉了，今儿一早我就找人来重新粉刷了一下，我怕弄脏了那供桌，所以就给先撤了。下午忙忘记了还没来得及端上去，我这就去。”
“我来吧。”查文斌起身打了些饭菜盛到内堂摆好，又点了三根香，往上插时，其中一根香的火星蹦了一下，恰好就落在了他的手背虎口之上。
“嘶！”他被烫的抽了口凉气，一旁的胖子打趣道：“你看看你们不给饭，这下惹老君爷生气了吧！”
就在这时，山下上来了一辆车，原来是那铜头村的书记陈刚来了。
河图客气道：“哟，老陈怎么来了，吃过没？一块儿吃点呗。”
“也没啥事，我就是跟你们打听一下，那个山下给你们运土方的司机叫啥？”
“你找老季啊？他不在山下吗？”“不在，是这样的，他那卡车停在了我们隔壁黄村林场出来的小路上，那条路窄，林场上今天有电力公司的检修车，说是挡住了去路问到我这儿来了。我这也没个联系方式，这不就上来问你们了。”
“黄村？”河图纳闷道：“他跑那边去干啥，我们渣土也不往那运啊！”这河图说罢就打电话，打了几次也没人接，他又打那挖机老牛的，同样也是没人。
陈刚的手机一直在被催，查文斌见状道：“要不，你去看看吧，别耽误人家事情。”
这河图就和超子两人开车过去了，一到地方，那卡车的灯还是打着的。迎面一辆皮卡正和卡车互相顶着牛，上来两个工作人员就没好气道：“这是你们的车啊？我说你们是干啥的啊，好狗还不挡道呢，你们这耽误我们多少事啊！”
超子道：“你小子说话客气点啊，别年纪轻轻就嘴欠找抽！”
“哟，这么牛，来来来，你抽我一个试试！”他一招手，那皮卡车上又陆续下来了四个人。这拨人被这车拦着本就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呢。
眼看这就要起冲突，河图只好上前劝道：“哥几个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错，你们谁会开这卡车帮忙上去挪一下。”
“会挪还叫你啊，再说了，你们这车拉了一车破棺材横在这儿，晦气不？”
看他们要起冲突，河图又拿电话打了一通，只听那手机声从驾驶室里传来了，那小子道：“搁响半天了就是没人接，你们的人是不是都死了啊！”
那边超子也不说话，拉着河图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他心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挂上倒挡，微微向后挪了几步后，又挂上进档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轮，在一阵剧烈的空转后尖啸着狠狠撞向了那辆车，巨大的撞击甚至让车斗里的一些棺木都散落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皮卡的前半截顿时被拍扁了，超子摇下车窗道：“不好意思，好久没开这玩意了有点生。全责，我全责，放心……”
“尼玛！”那人上去就要干架，这时一旁有人拉住他道：“虎子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在那掉落的棺材边，一条胳膊露了出来，被那河图的车灯给照了个清楚。那虎子瞧了瞧棺材，又看了看车上凶神恶煞的超子，他心里也吃不准这到底是辆什么车。
四人打着手机灯往后轻轻的走了几步，绕到那车后一看，只见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的嘴角挂着血丝，咽喉处到胸口已是一片猩红，那眼珠子瞪的是比老牛还大。
“死了……”虎子的脸上一片惨白，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惨死状，吓得那家伙腿肚子都打颤了，刚才那嚣张劲哪里还有半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超子和河图也下了车，一看那场景，二人心头也是大惊，只看着那群人，希望从他们口中得到点说法。
“大哥，我说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怎么还有死人啊。”
“这就是那司机，”超子道：“孙子哎，你们摊上大事了！”
“大哥，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儿啊，这个我们同事斗能作证，我们……”
很快，警察来了，查文斌他们也来了。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法医又在车上发现了第二具尸体，那个人就是开挖机的老牛。
这一夜忙活完已经是天快要亮了，负责此案的齐队长也是熟人，他拿了些点心进来道：“老何啊，这可是那块地引发的第二起人命案了，这才几天啊，你们可真够能折腾的。”
“你当我们想折腾呢，到底咋回事有眉目嘛？”
“从现场看，挖机老季是被利器贯穿了颈动脉，法医初步判定死于失血过多。而在另外一具尸体老牛身上，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外伤，法医还在解剖中。
第二，在他们手里发现的东西经过文物部门的辨认，应该是属于明中期的。其中包括两枚玉手镯，一串金项链，以及一块丝织物，并且我们在一口朱红棺材里发现了呈喷射状的血迹，那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证实了老牛的左手上的血迹是老季的，并且老牛的手指与老季脖子上的贯穿伤是吻合的。还有，在老牛嘴里找到的组织残片也被认定是属于老季的。”
“凶手是老牛？”超子伸出自己的右手道：“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把五根手指插入对付的脖子，那老季又不是豆腐做的！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查文斌道：“能让我看看尸体嘛？”
齐队长摇头道：“暂时看不了，查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眼下……”
查文斌道：“棺材里有没有找到第三具尸体或者是遗骸？”
“没有，”正说着，外面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进来和他低语了几句，等他走后，齐队长道：“老牛尸体的初步解剖结果也出来了，死于心肌梗塞，怀疑是生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成精了
“尸体看不到，那可以让我去看看那辆车嘛？”查文斌又提出了这个要求。
齐队长为难道：“查先生，车现在是证物……”
“老齐，你就别那么死板了。”超子道：“根据现在的线索推断，那就是老牛见财起意杀了老季，然后自己又得了心脏病暴毙，你觉得你会信嘛？”
“行吧，就这其实都有些违规了。”
大院后面有一停车场，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还在那车上忙碌着，齐队长拿了一副手套和鞋套递给了查文斌道：“只能远观，最好不要触碰，现在任何一个指纹都有可能成为线索。”
查文斌绕着那卡车转了两圈，他去过那个取棺的现场，也见到了那具破损的石椁，所以自然也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口大红棺材上。
“帮我搬个梯子来。”
查文斌站上梯子，站得高了，一下便看到那红棺材里翻着的锦缎。他又道：“兄弟，能不能把那口棺材盖翻过来我瞧瞧。”
盖板一翻过来，只见上面一整排的金色星星点点。
“天罡北斗阵！”查文斌倒吸一口凉气后纵身跃了上去，那上头的法医见他上来，连忙阻止道：“哎哎，你干嘛，怎么还跑上来了！”
查文斌指着自己的手套道：“不好意思，我一定主意不破坏。”说罢他便趴在那棺材上俯下身去凑着鼻子嗅了嗅道：“好重的尸气啊，齐队长，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具棺材里的骸骨？”
“没有，我们去的时候就是空的，里面只散落了那些陪葬品还没来得及整理……”
查文斌又跳下车来道：“行，谢谢你了齐队长，告辞！”
出了大院，查文斌叫河图开车直奔昨天那地方而去，现场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碰撞痕迹。
这是一条四米左右宽的林道，左边是一片竹林，右边则是一道沟坎，沟坎的下方是一条小河，过了河又是密林。
河图道：“看地势，如果要逃，也一定是往这左边的竹林里去了。”
“那可未必了，”超子在右侧斜坡处的一根小荆棘上发现了一块纱质的小布片道：“看，这是什么？”
查文斌拿过来嗅了嗅道：“没错，是那个东西留下的，还带着一股尸味儿。”
河图紧张道：“是僵尸嘛？”
查文斌摇摇头道：“不一定，如果是僵尸的话，那老季的伤口为什么会是挖机牛师傅造成的？”他闭上眼睛试图还原了一下昨晚的现场道：“假设他们二人打开了棺材，发现里面躺着一具陪葬丰厚的女尸，两人肯定迫不及待的攫取赃物。如果是尸变，二人应该会被尸所伤才对。”
河图道：“那也有可能是老牛先被尸咬伤了，中了尸毒后再伤了老牛。”
“如果老牛也尸变了，那么昨晚上那具尸体他们就带不回去了，更加不可能安心的解剖了。”查文斌道：“我看过那具石椁，它上方画着的是一只仙鹤载着一人女人飞升的图案。这个图案是有典故的，讲述的是吕洞宾死后还魂，飞升位列仙班的故事。”
河图道：“师傅的意思是借尸还魂？”
“没错！”查文斌道：“就是借尸还魂！如果知道棺里的尸会尸变，一般会用墨斗线布下天罗地网，且棺头上会留有一道镇尸符，我没有在棺材上找到这两样东西的痕迹。”
河图道：“我记得曾经在师公留下的古籍里有过记载，茅山术中有一种借魂术，就是利用那些横死之人未尽的阳寿。如果这种法术是真的，那么横死之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义庄了！”
超子道：“瞧，那边有个小房子，应该是废弃的水电站。”
在隔着这道坡往上游百来米的地方的确有个房子，三人顺势下到坡下，正往前走呢，忽然路中间横着一条两三米长的蛇。那蛇见到有人来，立刻昂起脖子吐着猩红的芯子，口中不断的“嘶嘶”着。
“还挺肥啊！”超子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那蛇丢了过去，蛇不但不走还往他们这边冲了一下。看着那三角形的脑袋，超子又折回去寻了一根枯竹杆来，他对蛇喝道：“走不走，再不走，你就得留下晚上给我加餐了！”
“嘶！”蛇又往前扑了一下，这超子有些恼火了，抡起竹杆刚要冲着它的七寸砸下去时，查文斌却捏住了他的手腕道：“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在那条蛇的身后大概四五米处，有几个黄色的小东西排成一排站着，正对他们做叩头状。
“哟，黄大仙！今儿个还真邪门了啊！”
那一整排足足五只黄鼠狼站着那儿，要知道这玩意和蛇那是生死对头，平日里一看到准会拼个你死活我。可今天倒好，竟然是一大清早的组团到在这儿拦路来了。
“动物拦路，必有缘故。”查文斌看着不远处那座小屋子道：“老祖宗的说法是，如果硬闯，恐会有血光之灾。”
“会不会就是那个东西捣的鬼？”超子道：“依我看，它可能就在那个屋子里，它这是怕了！”
查文斌的心中何尝不是那样想的，但眼下的征兆让他不得不小心的做选择。
“绕过去试试，”查文斌道：“但有一条，不要和这些畜生起冲突，它们是好心还是恶意现在还难说呢。”
三人慢慢往后退了一些，又往右多绕了一段，再往前走时，那几个拦路的家伙再度出现了。
查文斌朝着它们作了个揖道：“众位仙家，贫道要借贵宝地同行，劳烦行个方便。”说罢，他便从怀里拿出一道符来道：“万物皆有灵性，贫道追凶而来，若你们非要助纣为虐，那贫道便只好收了你们的道行！”
话音刚落，两只黄色的身影“嗖”的一下就冲了过来。那黄鼠狼是何等的机敏，只一眨眼的功夫便窜到了三人的脚下，超子和河图被惊的连踹带跳。谁知那俩东西却是咬着查文斌的鞋帮子不停的往后退，因为拖不动，四肢不断在那地上打着滑。
“这……”超子看着它们那举动道：“他娘的，还真成了精了啊，不是说了动物以后都不许成精的嘛！”
“走！”查文斌道：“往后退，我宁可相信这些东西是为了我们好。”

第五百六十五章 梦中交易
再度退回到那公路上，超子看着远处那间位于河边的小屋眼中还是有些不甘，他们都知道或许要找的答案就在那间屋里。
“查爷，难道它们要不走，我们就一辈子都不过去？”
查文斌抬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道：“我的感觉不是特别好。”
“啥？”
“昨晚到现在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他顿了顿道：“再等等吧，等太阳出来了再说。”
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很沉很闷却很有力量，顺着声音而来的方向，他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了河边的那个小山谷里。
原本清澈的河水忽然间开始变得浑浊了，夹杂着大量的落叶和浮木，它们毫无征兆的一下就从那山沟里钻了出来。只有眨眼的功夫，那间小屋便被那泥水包围，再一眨眼，它竟然是轰然倒塌，连半点预兆都没有就这样被一场莫名其妙的洪水给带走了……
浑浊的洪水还在呼啸着，来势极其凶猛，那些木桩和石块在其中翻滚着，夹杂着淤泥如排山倒海之势。它们狠狠的砸在拐角处的岩壁上发出轰鸣，又互相拥挤着翻滚朝着下游奔腾而去。
三人是看了呆了。
心有余悸的超子看着那田间的黄鼠狼四散逃去，他赶忙双手合十膜拜道：“我滴乖乖，还真悬啊，得亏这些大仙们提醒了。”
这天是放晴的，这周遭近日也没有下过久雨，怎得就会在这个时候这个点出现了一场洪水？
不多久后，答案出来了。
一辆越野车从山上下来了，打了几个喇叭提醒让车。超子走过去一看，又是电力公司的车子。
“哥们，打听个事儿，上面怎么了，怎么河里忽然涨水了？”
“哦，里头那个乌岭水库今天清淤。那个水库太老了，已经成了危塘，我们准备重新加固堤坝。哎，那闸门太旧了，打开后一下就被水给冲散了。”
“这么大的水下来你们也不打招呼，这万一河边要有人不得给带下去啊！”
那人往窗外探了一下道：“这大清早的谁会往这沟边跑，哎，麻烦你把车让让，听说昨晚上我们有兄弟差点被人给揍了，领导叫我们回去开会呢。”
坐在那路边的草堆上，超子郁闷道：“好了，这下完犊子了，又不知道上哪去找人了。”
“师傅，我们回去嘛？”
查文斌看着那浑水道：“你送我去山上转转吧。”
从这儿往上有道岭叫乌岭，乌岭水库就坐落在这个小山涧里。围绕着水库四周的是整片整片的杉树林，这儿过去也是安县第二大的林场，只是封山育林后这里逐渐就再也没什么人关注了，知道这里有水库的人也就越发的少了。
车子直接开上了大坝，坝上还有几个工人正在忙碌。
有个工头模样的人过来道：“你们，是干啥的？”
“溜达溜达。”超子递了一根烟过去，对付拒绝道：“走吧，别瞎在这儿转悠，这个堤坝是危坝。”
查文斌站在那坝上，看着那水库里的水位不断的在下降，在那水库正中的位置有一块像碑的东西恰好露了出来，很是扎眼。
“师傅，那个是什么？”
“那个？”那哥们刮了一眼道：“嗨，我也不知道。管他呢，你们赶紧走吧。”
下了山，查文斌的脑海里一直徘徊着那块碑，他对河图道：“有空你去查查看乌岭水库的那块碑。”
回到家中，查文斌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来到了上午的那座小房子边，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再遇到那些黄鼠狼了。
小屋有一道木门，那门上的掉的漆，锈蚀了的锁，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真实。一股淡淡的幽香透着那门漂了出来，他站在那门口良久还是没有推开，刚想转身离去，却又听门“吱嘎”一声自己打开了。
回头，屋内一个穿着薄纱裙的女子正端坐在那，一块木板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女人押了一口茶对他笑了笑道：“先生为何要苦苦相逼一个弱女子呢？”
查文斌道：“那你为何又要谋人性命呢？”
“他们？”女人把手中的杯子转了一圈道：“他们图财在先，谋色在后，就连一具女尸都不愿放过的肮脏泼皮，又如何配得上为人？我只不过是顺手替天行道罢了。”
女子顿了顿又道：“先生可知，今日是我有意放你一马？”
“哦？”查文斌问道：“为何？”
“因为你不算坏，而且我有事相求。”女子又道：“若是先生能够让我重返肉胎，我愿以赠先生黄金珠宝，保你余生吃穿不净，荣华富贵。”
见查文斌没有答应，她又道：“先生若是不信，可在今晚前去乌岭。以那湖中驼碑的赑屃为记号，正东走一百米有个淡黄色的石头，往那石头下挖上半米便有金银可赠，就当是小女给先生的见面礼。”
查文斌醒来时，已是傍晚。他只觉得脑袋疼的有些厉害，起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恰好这时听到楼下河图在和冷怡然说话。
“河图，开车，我要出去一下。”
匆匆下了楼，冷怡然过来道：“吃了晚饭再走吧，睡一天了你还没吃东西。”
“晚点吧，我尽快回来。”查文斌刚进车里又道：“别等我吃饭了，自己先吃。”
车子再度呼啸着奔向白天去过的那个地方，傍晚乌岭水库还在哗哗的放着水，他们刻意把车停在了远处选择了绕行。
水库中央，果然如梦境中描绘的那般，有一座赑屃露了的出来，那长长的碑文上不知描述的是何事迹。
以这块碑为中心，查文斌顺着那林子里穿梭，他果然是在一片落叶的下方发现了一块黄色的石头。
“就是这儿，挖挖看……”
家中，冷怡然把做好的饭菜又给重新放进了锅里，这样的日子很常见，但她还是习惯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斗丫头叶夏看着收拾院子里花草的她道：“怡然姐，我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幸福。”
“秋儿呢？这两天没看到他了。”
斗丫头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死哪去了，那尊大神可是腌菜缸里的石头，我是真捂不热。哎，得亏本小姐皮厚，要换别人，早就滚了。”
这时屋外有人敲门，冷怡然放下手中的水壶道：“谁啊？”
拉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妇人手中拿着一只破碗，还不停的哆嗦着。
一瞧，这是个要饭的，这年头要饭的可不多久了。冷怡然赶紧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两张钱来递了过去，那妇人接过钱还是不肯走，冷怡然看她那可怜的模样道：“大娘，您是饿了吧？要不把碗给我，我给你盛碗饭去？”
老妇点了点头，冷怡然接过碗转身便回去打了满满一碰饭，可等她再出来时，那门口的老妇人却又不见了踪影……

第五百六十六章 软硬兼施
“查爷，有东西！”超子放下铲子，用手扒拉着那些泥土，一只小箱子露了出来。取出来一看，上头还带着一把早已锈蚀的锁。
一铲子下去，锁头就飞了，掀开一看，好家伙，里面当真是整整齐齐的码放着鸡蛋大的金元宝，细细数了一下，刚好有十枚。
超子掂了一下道：“这应该是五十两的规格，这上头还有足金的戳记，你们看着这下面还有个字号是‘沈’。看款式，这应该是明代的，只有明代喜欢在金元宝的正面打这种树叶纹，这玩意现在可值钱了。我记得去年香港佳士得拍卖，明代户部制的金元宝和这个规格一样的，五十一锭被拍到了四百五十万。”
河图感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是鬼也知道把这句话送给人了，这个见面礼可够大的了，师傅，咋办啊？”
“拿回去先，”查文斌道：“即是已经提了条件，她总会再度现身的吧。”
就在这时，河图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一看他道：“哟，是师娘，估计是来催我们回家吃饭。”
接起来，河图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呼道：“你们在哪呢，赶紧回来，怡然姐她……”
再见到冷怡然时，她已经被躺在了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任凭查文斌如何叫喊就是不曾醒来。
掀开冷怡然的眼皮，查文斌用手电左右照射了一下，又快速回去点了一盏油灯在她头顶来回绕了三圈。只见那碗里的火苗就小的跟蚕豆似的，就算是用木棍挑着灯芯，可刚窜起来一点的火苗就立刻又萎了下去，怎么瞧，那火烧的都没力。
“家里没人来过，”斗丫头回忆道：“哦，我想起来了，天快黑的时候好像有个要饭的老太婆敲过门。怡然姐还给她送了一碗饭，但是饭送出去人就又没在了。后来我跟她就在院子力聊天，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她就倒下了，我就赶紧给你们打了电话。”
“要饭的？”查文斌道：“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
“没有，我没出去，不过那个碗还在家里。”斗丫头顿了顿道：“依然姐说怕是她年纪大了忘了，所以就给洗干净放在家里了。”
查文斌冲进厨房，果然是在一旁的窗台上看到了一只青花碗。他拿起那个碗左右端详了一下，又递给了超子道：“你来看看。”
“胎釉精细，釉面白润肥腴，这青色浓艳明快，且线条简洁流畅，画法也十分工整，画工属于上乘之作，不属大内宫廷。”超子道：“查爷，我敢担保这是一只明代早期的青花瓷器，且无论是品相还是做工都属于上上之作，属于典型的官烧民用款。但就这只碗的价值，少说也是七位数。不过查爷，您看这儿，这碗的下方也有一个‘沈’字！”
“你会拿一只金饭碗来要饭嘛？”查文斌拿过那只碗道：“更何况它不光是一件值钱的瓷器，更重要的是它还是一件刚刚出土不久的冥器，因为在这碗上我还能闻到坟土的腥味和淡淡的尸味。”
河图一旁担忧道：“那师娘她？”
查文斌道：“她是招了别人的道了，丢了魂，你们看这碗上画的是什么？这两个小人就是勾魂的阴差，这件东西必定是从墓里出来的陪葬品！”
“反了，什么人敢到这儿来撒野！”
“不是人，是鬼！”查文斌道：“我在门口撒有石灰，若是有生人经过，必定会留下脚印，你们跟我来。”
查文斌来到那大门口指着一堆混乱的鞋印道：“看这个印子，你们发现了没有，她只有脚尖的部分而没有脚后跟，这就说明来敲门的这个人是被抬着走的，所以只是脚尖着地。”
几人正在说着，便见桥那头有个人走了过来。抬头一看，来人是叶秋，他的手上还揪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太太，那老太太还在不断的嚷嚷着什么。
他把人带到后往门前一推道：“来的就是她。”
那老太太被一群人围着，十分害怕的模样蹲在地上，眼神也是东躲西闪的，身上还弥漫着一股馊臭的味道。
查文斌俯下身去问道：“老人家，你来过我这儿？”
“呃……呃……”那老太太不停的挥手，口中含糊不清的应答着。
“老人家，您别害怕，”查文斌拿出那只碗放到她跟前道：“这个东西是你的嘛？”
那老太太先是点头，后面又是摇头，口中又是一通“呃呃呃……”
超子道：“不会是个哑巴吧？”
查文斌忽然伸出手去抓起她的脉搏，那老太太立刻吓的哆嗦起来，没一会儿，他放下手腕问道：“秋，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村口，有两条狗正在追她，我看见她敲门了。”
查文斌又对斗丫头道：“带她回去洗漱一下，再给她弄点吃的。”又转身对河图道：“回头，你把她送到派出所去核实一下，要确定找不到家人的，你就去找个好点的养老院把她安置进去。”
河图不解道：“师傅，为什么啊！师娘不是就是她害的嘛，你干嘛还要以怨报德呢！”
“不是她，”查文斌摇头道：“我看了，她确实是被邪物刚刚附体过，元气还十分虚弱。她不过是个可怜的被利用的道具罢了。既是到了我门口，又叫我遇到了，那便算是缘分一场，能帮就帮一把，你们去办吧。”
见河图还是有些不乐意，查文斌的语气有些强硬道：“做人要有心胸，要学会明辨是非黑白。冤有头，债有主，切记不可将仇恨放在那些无辜的人身上！”
那斗丫头和河图扶着那老妇人进了屋，查文斌则拿着那只碗在门口站着，见叶秋和超子还在，他又道：“你们也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等谁？”
“等该来的，”查文斌道：“多少年了，我还没碰到过这样的对手，好一招调虎离山！她这是打算吃定了我，想要软硬兼施。”
超子担忧道：“那怡然她，你不陪一下嘛？”
查文斌道：“她与我是夫妻，本就有感应，但是我试了一下，毫无反应。她的魂应该是被藏在一个连我都没法预测的方位，既然对方准备的这么充分，那我不如就坐等她来摊牌！”

第五百六十七章 首富之女
月上梢头，一袭道袍，一张桌子，几个菜碗，一壶清酒，在檐下小酌。
一杯接着一杯，就在它来时，查文斌依旧放下手中的酒杯。
“你还有心情喝酒？”一个声音幽幽的道。
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查文斌笑道：“这是我夫人为我准备的，我又岂能辜负了她的美意。”
那声音又道：“你夫人此时已到了末路，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查文斌看着酒杯，眼神迷离地说道：“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不解，曰何故而笑？庄子曰：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
那声音不以为然道：“你想以典故来劝我？”
“不然呢？”查文斌伸手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吧，我这儿有薄酒一杯，以偿姑娘献金之美。”
说话间，果然是有个身着薄纱模样的女子坐了下来道：“既然先生已经堪破了生死，那令夫人的躯壳留着也是没用了，倒不如借给我一用如何？来日，小女愿以身相许，与先生日夜作伴，以报这还魂再造之恩。”
查文斌手中的筷子没拿稳，将一块一鱼肉掉在了地上，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哎，可惜了。”说罢又将那装鱼的盆子一并丢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女子道：“你这人好奇怪，筷子上的鱼掉了，为何要砸盆子？”
查文斌道：“因为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给我做鱼了，那我要这盆又有何用呢？”
女子嗤嗤笑道：“若是先生不嫌弃，以后我可以为你做鱼啊。”
查文斌道：“但味儿却是不同了。”
“好你个臭道士，竟敢变着法儿的来消遣我，你当真不怕我杀了她！”
查文斌反问道：“那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嘛？”
“你不敢，”女子道：“你也不能，因为这是你的承诺。如果你按照我的要求，人我还给你，金子你也会得到更多。”
查文斌不解道：“承诺？我何时承诺于你，又承诺了什么？”
“帮我还阳。”
“你太看得起我了，”查文斌道：“还阳之术岂会是我这样凡人所会的。”
那女人倒也不恼，只道：“先生说笑了，我可是足足等了先生快七百年了，先生该不会真的忘了当年的承诺了吧。”
“七百年？”查文斌一听这话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又道：“怕是姑娘在说笑吧？你可知我今年多大？人的阳寿又有几何啊，我如何会与姑娘相识，又如何会与姑娘承诺呢？”
那女子道：“敢问先生可是姓查，名文斌？”
查文斌点头道：“没错。”
那女子道：“这就对了，当年可是先生亲手将我葬在此处，并且与家父言定，来日许我还阳。你若是不记得我，我可清清楚楚的记得你，你的样貌可是一点都没变呢！”
查文斌心头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觉，又问道：“你父亲是谁？”
“乌程县南浔沈富！”
查文斌又道：“你是何年生人？”
“小女本名沈琼芳，生于元统四年，亡于洪武十一年初。”
查文斌长呼了一口气道：“乌程县，你是大明首富沈万三的女儿！”
那女子微微欠了一下腰道：“家父本名沈富，号万山，世人也称他为沈万三，先生终于是想起来了吧。”
“明朝……明朝……”查文斌的脑海里顿时想起了一个人，他道：“姑娘，我想你可能找错了人，如果当年真有人许诺给你还阳，并且还长的跟我一样，那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那我可管不着，”女子道：“当年你与家父曾经有个约定，若是来日真将我复阳，这沈氏宝藏你可尽情取之……”
依这女子的说法，元末年间，沈万三与那朱元璋曾经是结拜兄弟。在二人还没有混出名堂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道人。这道人看了二人面向后，断言他日，这朱元璋将会掌管天下兵马，而沈万三则会享尽天下财富。
这二人不信，那道人便于他们各派了个三个锦囊，说是只要按照这锦囊中的办法自是会成为人中龙凤。从那以后，沈万三真的开始飞黄腾达了，后来更是富可敌国；而朱元璋则也逐渐成了一方诸侯，并最后一统了天下。
可朱元璋这人疑心病很重，因为沈万三出钱修了坚固的南京城墙，又出于好心愿意出资为义兄犒赏三军。最终朱元璋勃然大怒，愤怒地说道：“匹夫犒天下之军，乱民也，宜诛之。”
但在马皇后的保全下，沈万三侥幸逃的过了这一劫，但也知道伴君如伴虎，已经当上皇帝的义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和自己混迹市井的大哥了。于是他将手中的财富藏于太湖底下的一个地宫里，果然不多久后朱元璋将他发配云南充军，后又在马皇后的劝说下赦免了他。
就在太湖沉宝过后，沈家便接二连三的遭受打击，首先来的就是幼女沈琼芳饮毒酒暴毙，就在他伤心之时，当年曾经给他下过批言的道人又出现了。沈万三最是宠爱这个女儿，但那先生却道可以还阳，并要求以太湖沉宝作为条件。
而当晚，朱元璋就派人下令抄了沈宅，沈万三万念俱灰之下只得答应，以求来日沈琼芳真能还阳，沈家还可东山再起。于是便在沈琼芳的灵前立下重誓，与那道人完成了约定。
后来，这道人便将沈琼芳的尸首连夜从沈府运出，移至这安县境内太平观下，而后，一座义庄便在此处拔地而起……
这里要说的是，乌程县便是今天的湖州市南浔区，而安县在彼时又叫孝子县，这两县古时同属会稽郡管辖，而今天又同属湖州市行政，本就是两个相邻的地方。
听完这沈琼芳所言，查文斌更加肯定了当年的那个人只能是楼言。也只有楼言有能力在乱世之中将两个凡人，一个扶上王位，一个扶上财位。
查文斌苦笑道：“楼言啊楼言，你怎的就把这个烂摊子又丢给我呢！”

第五百六十八章 定数
“先生，我可是等了你太久了。”那女子道：“如今既然你让我重见天日，那么打算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
查文斌道：“你滥杀无辜在先，无端谋害我家人在后。这两笔账，今日我本是准备与你算的，立刻放了我家人，我兴许会考虑让你转世为人。”
“若我不呢？”那女子咯咯笑道：“你又能奈我何？”
“休得张狂！”一道符凌空拍了过来，离那女子不过毫厘之间时，又猛的燃烧炸裂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朱砂味。
“你为什么不躲？”
“那你为什么又要留情呢？”女子不以为然道：“三日之内，若是找不到她的魂魄，她就将身上生疮，流脓出血；七日之内，若是还找不到她的魂魄，那你就好给她准备身后事了。至于杀那两个鼠辈，是他们咎由自取，而得罪令夫人，实属我的无奈之举。”
查文斌拍案而起道：“查某不会和任何妖邪做交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女子刚想走，只见查文斌将手中酒壶猛的朝她泼了过去。女子一声尖叫，顿时伏倒在地，只见那桌上，地上到处都是红黑色的浓腥液体，这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雄鸡冠血。
女子倒地之后，那一身华丽的绸缎衣裳顿时成了褴褛状，原本细腻姣好的面容也如同被硫酸泼过一般千疮百孔。查文斌则用力翻起那小桌，那桌下竟然一面完整的八卦镜。他将那镜子对准女子喝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那女子趴在地上撇了一眼，立刻被镜子中的模样给惊吓不已，尖叫一声又扭过头去说道：“言而无信的臭道士，那你就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沈家的沉宝，更永远别想找回你的夫人！”
“我给过你机会，我也不会杀你，你的罪自然有公道来论。”他一手扶着那镜子，一手点了根蜡烛，然后拿起菜碗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水饮了一口朝那蜡烛喷了过去。“嗖”的一下，那烛火顿时大盛，他喊道：“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口中，小鬼须臾至！一喷明火照人心！二喷明火照幽冥！三喷明火照乾坤！”
三喷完毕，他又抓起一把纸钱洋洋洒洒刨向空中，恍惚间那桥头的位置竟是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戴着高帽模样的东西。
那女子咬牙切齿道：“你……你竟然把我要交给它们！”
只见那两位一蹦一跳的迎着纸钱，一人手持哭丧棒，一人手中拿着锁链。查文斌这才将镜子放倒收起，又对二位作揖施礼。
“你，你竟然把我交给它们！”
“是与非，对与错，自有公道。”查文斌道：“我不会来评判你的生死，你本就该去自己要去的地方，为你的做过的错付出对应的代价！”
一招手，那锁链便是缠在沈琼芳的身上，黑白使者拉着二人便要起身赶路。就在这时，忽见又一人“飘然而至”。来者一袭紫衣长袍，一手持了根玉箫，一手背在身后，一双白履之上竟无半点尘埃。
只见来者将手中的玉箫迎面轻轻一扫，那黑白二差顿时便冒起了青烟，片刻之后再看，竟有一团火焰自下往上腾起。那沈琼芳这时才发现，锁拿自己的哪是什么黑白无常，根本不过就是两个纸扎的人而已，而捆在身上的锁链也不过是一段草绳罢了。
沈琼芳得了救，才挣脱开来又是一楞，她发现这眼前的紫衣男子好生熟悉。回头再看看一脸铁色的查文斌，这二者相貌全然一致，但气质却又截然不同。那查文斌是刚正之中透露出些许无奈，而这紫衣男子则多了几分邪气。
“你？你们？”
不想那男子竟是无视了自己，径直走到查文斌的跟前把玩着手中的玉箫道：“哎，你这个人真的是没创意，怎么会想起来用这么两个纸糊的玩意来吓唬一个小姑娘？”
“这不还是你干的好事嘛！”查文斌转身就要回屋，那楼言道：“这就走？不管你老婆了！”
说罢，他就拉着那沈琼芳也跟着往里走。那沈琼芳走刚跨过门槛就大叫了一声，原是那门上有门神张贴。楼言只一挥手，沈琼芳便顿时感觉两旁的压力没了，便也随着那楼言一块儿进了屋。
见是他来了，其他人也没个好眼色。一直走到那冷怡然的床前，楼言这才惺惺作态的喝道：“还不把他夫人给送回来。”
那沈琼芳怯怯的道：“不，不在这儿……”
楼言又故作姿态道：“那在哪啊！”
“沈庄。”
“哎呀，那可就有些麻烦了，你这丫头也是的，干嘛把夫人给弄那个地方去了，太没礼貌了！沈庄里冤魂野鬼那么多，万一吓到了夫人怎么办！”
这一人一鬼竟是在查文斌的家中唱起了双簧，全然没有把这一屋子的人给放在眼里，查文斌终于是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道：“你有完没完！”
“哟，生气了，哈哈哈哈！”楼言竟是又笑了起来道：“你这个人啊，真是无趣，我本想送你一份大礼，那可是一座真正的金山银山啊。对了，你们可知道当年的沈万三是如何富可敌国的嘛？因为他手里有一件东西叫做聚宝盆，据说只要往那盆里丢一两银子，它就会生出另外一两银子，你们说这事儿怪不怪啊？”
他说这些依旧是无人搭理，那楼言却毫不在意自己的冷场，继续道：“有人说这个聚宝盆是假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的宝贝呢？可我却是见过它的，但可惜的是，我用不了它。用这个盆的人得是天煞孤星才能镇得住，那沈万三就是。”
超子在一旁低声道：“鬼扯！”
“鬼扯？”楼言一把拽过那沈琼芳道：“这个就是沈家的鬼，你倒是问问她我有没有扯！沈万三虽富可敌国又怎样，临了还不照样一门死绝，就和这查文斌是一个德性。只不过，那沈万三留了个心眼，竟是让刘伯温修了个什么破水下地宫把它给藏了起来。那刘伯温倒也有几分本事，竟是能瞒过我的眼睛。所以，我和沈万三就有了个约定，当然了，这事儿就得轮到你头上了。”
查文斌冷笑道：“凭什么？”
“凭你们拿到了他的斩龙剑！”楼言道：“你可知道那把剑是认主的，没有斩龙剑谁都进不了那座湖下迷宫！因为当年刘伯温是拔了朱元璋的三根头发做的阵眼，那是龙须，是真龙，没有斩龙剑，就连我也是进不去的。所以，这都是定数，也是我当年为什么借了你今天的名字的原因。”
超子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要那个聚宝盆干嘛用？你难道还需要钱？”
“我当然不用钱，但是我要你帮我拿回那个盆。”楼言神秘一笑道：“想知道那个盆的来历嘛？它和你还真有些渊源，我只告诉你一条，它原先只是那个铜树的底座，不然你以为它怎么可以钱生钱？”
查文斌大惊道：“蕲封山的青铜树？”

第五百六十九章 昙花一现
在源远流长的神州历史中，神话传说一直广为流传，但不知为何蜀山神话便就成了最后的章节。
在青城山下一座名为蕲封山的深谷之中，相传曾经有一棵拥有复制能力的青铜神树。正是凭借此树，楼言创造性的用一气化三清的神迹，复制出了三个自己……当然了，这是属于很早时期的一段故事了。但那是楼言时代的开启，也是查文斌轮回宿命的起点。
“我的时间不多了。”楼言终于是换了一副正经点的样子，他的脸上甚至还多出了几分忧心的模样。他看着查文斌道：“这就意味着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替我拿回它，让一切回到开始的时候。”
“那会怎样？”
楼言看向窗外道：“我会用它来复制出另外一个我，让这个傀儡代替我去承受天罚。”顿了顿他又道：“如果我失去了心智，入了魔道，你以为你可以阻止嘛？”
“不能。”查文斌实话实说道。
“我也不想，看这里。”说罢，那楼言竟是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裳。当他掀开自己的左侧胸口之时，却见那原本是心脏的位置处有一个酒盅大小的坑。这个坑是往里凹陷的，叫人看着有些不舒服，楼言合上衣裳道：“这就是我的心，它在坍塌。”
说罢他又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道：“你兜兜转转做的都是小道，替天行道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天若真有道，还需要你来替它嘛？行大道者，无不是胸怀天下，我这心若是塌了，这天下也就乱了……”
“即是知道如此，你何必又把那聚宝盆给那沈万三呢？”
“我给的？”楼言苦笑道：“在我见到神树之前，它就已经不在了，因为神树是残缺的，所以我第一次就失败了，要不然你是从哪来的？这件东西的来历，至今我仍不清楚，当年我曾经问过他，他只说是在市集上淘换来的。只可惜，我无法驾驭它。”
“叶秋，取剑！”
楼言听到他这番话，终于是有些满意的点头道：“你终于是做了一个对的决定。”说罢，他走到冷怡然的床头前，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三下。这时的他一切还是正常的，但眨眼之前又换了一副嘴脸，忽然便开始扭起了屁股在那床沿边又蹦又跳起来，活像是从哪蹦出来的神棍，而且还是那种毫无节操的神棍。
疯狂的扭腰，疯狂的甩头，疯狂的吟唱。忽然间楼言倒地，嘴角一阵抽搐，大片的白色唾沫像肥皂水似的从他嘴角处不断往外溢着，再又猛地一睁开眼睛，只听他掐着喉咙又化作了一个女声道：“文斌，文斌，我好害怕，这里好黑啊……”
“师娘！”“怡然……”众人都是一惊，那声音赫然就是冷怡然的。
这时，查文斌发现楼言的手指一直在不停的对着他钩动着，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掌。在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捏住的不是楼言，而是另外一个人。握着那手，他猛地往后一拉，一个清晰可见的淡色人影跟着就从那楼言的身上坐了起来。
查文斌拉起人影后也不停留，朝那躺在床上的冷怡然猛地甩了过去，手上立刻捏了一个狮吼印，朝那冷怡然的双眉之间猛地按了下去，同时朝她玄关、太阳和下丹田三个位置依次结印。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静！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损倾，魂来归宫，魄来扶体，三魂七魄归本宫，神兵火急如律令！”
只见那床头的油灯“嗖”的一下就亮了起来，查文斌再捏那冷怡然的脉搏，其脉象已经逐渐强烈且趋于稳定，这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再看那楼言躺在地上又是一阵抽抽，脑袋“呜呜”的狂抽过后忽然停止，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拍拍衣服道：“行啦，媳妇儿算是还给你了，给我个面子，放这丫头一马怎么样？”
查文斌摇头道：“她害了两条人命！”
“哟，这么正义？”楼言不屑道：“我有时候就真的瞧不上你身上那股子迂腐的酸味儿，假正经。你说你跟个鬼较劲有多大意思？我既然答应过替她还阳就一定会做到，不过你的话也有些道理。这样吧，我还阳后再替你杀了她，这样我即没有违背誓言，你也不算违背了自己的正道，怎么样？”
“你……”查文斌也是被这个疯子给搅和的无语了，关键是这楼言根本不给他争辩的时间，竟是带着那沈琼芳的鬼魂嗖的一下就出了小院。
“这真是个疯子。”超子道：“这位爷是不是活的太久了，所以已经变成神经病了。”
胖子道：“依我看，他是典型的人格分裂，这个家伙三分之一是天神，三分之一是魔鬼，还有三分之一是个逗逼！”
更加让人觉得无语的是，一个时辰后，楼言就真的带回了那个沈琼芳，只不过这一次的沈琼芳站在路灯下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脸很苍白，毫无血色，看上去十分的弱不禁风，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但她那虚弱的喘气声在告诉着他们，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她睡的太久了。
“来，你不是要对她审判嘛？”楼言将那女人轻轻一推，她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只趴在那地上粗重的喘着大气。
楼言又朝那地上丢出一把刀来，“咣当”一声，刀滚落在了查文斌的脚下。
“动手吧，正义的道士？”见查文斌始终没有动一下，他又上前去一把捏住那女人纤细的脖子，只轻轻往上一提，那女人的呼吸便立刻变得急促起来，眼珠子不停的翻着白，眼看着就马上要断气了。
“住手！”查文斌喝道。
“怎么？不正义了？”楼言继续掐着她的脖子道：“只要你愿意，她的小命就是你们的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住手！”查文斌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楼言这才送开后来，那女子倒在地上不停的咳嗽，脸色是越发的白了。见状，查文斌又对河图和斗丫头道：“你们先扶她进去。”
待那沈琼芳被带进屋后，查文斌道：“让一个死了八百年的人复生，你就不怕这天罚来的更快嘛？”
不想楼言却道：“她只能活到凌晨，天亮后，一切就将归于从前，就犹如那昙花一现。”

第五百七十章 求人
在世人的眼中，查文斌的坚持是一种坚韧，向上，守信的人格。他注重道德的准则，并以道德来衡量自己做事的标准。这是传统的道教思想和儒家思想的结合，以“仁和德”作为核心，并且查文斌相信天道其实是公正的，天与地有自然的运行法则，万事万物都会在这个大框架下运行，万事万物不能也不可以违背这最基本的宇宙自然法则。
而在楼言的眼中则不然，查文斌身上的那种道德感经常被他嘲笑成是迂腐的。他认为，宇宙的自然法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要想不被法则打败，只有不断的强大自己，甚至成为制定法则的那个人。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你十世轮回都做好人，照样是天煞孤星。我见证了太多的成王败寇，你去看看秦皇一统天下是站在多少尸体的身上登基的？你去看看刘邦与项羽谁是小人谁是君子？你再去看看唐太宗的玄武门手刃兄弟！又或者是宋太祖的黄袍加身难道不是谋反之罪嘛？”
楼言顿了顿又道：“查文斌，知道为何你突破不了境界嘛？因为你讲的天道是大道，你尊天道却行的又是人道。而人心从来就是多变复杂的，人是有七情六欲，是有贪念瞋痴的。在这人世里修行就注定是小道，那些和你斗的人都是满肚子的坏水，你拿你的忠义去和他们斗，你斗得过嘛？你连人都斗不过，何来底气去谈和天斗？人生本就是一场游戏，你记住，只有设定游戏规则的人才是真正的道者，否则你玩得再好也不过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超子愤愤道：“对，所以你就把我们都当成棋子了。”
楼言丝毫不否认，狂笑道：“那又如何？”
用胖子的话说，他那一副你要是不服，你就来打我啊的欠揍表情简直是贱到了骨子里。
“所以，查文斌，好好珍惜我给你的每一次机会。老实说，像你这样的笨蛋徒弟我是真教不出来，不过你也不用感谢我，谁叫咱俩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就在他在那院子里大放厥词的时候，河图满头大汗的冲了出来道：“师傅，那个女的好像快要不行了……”
沈琼芳躺在床上把身子挺的笔直，喉咙里的气是一口接不上一口，双手死死的把那身下的床单都给拧成了麻花状。
查文斌抓起她的手腕摸了把脉，没一会儿他起身把被子轻轻给盖了回去。
“师傅，怎么样？”
他摇摇头道：“五脏六腑具损，怕是挨不到天明了。”
见大家都冷眼看着自己，楼言倚着那门窗，竟然是从兜里掏出一颗花生来道：“借尸还魂从来就只能借别人的尸，还自己的尸便只能是这个下场。埋在地下几百年了，就像这颗花生，从壳看是好的，但是这里面的心却早已烂了。”捏爆那颗花生后，他吹了一下那皮，又把那花生米丢进了自己口中嚼了起来。
那沈琼芳见查文斌要走，又努力的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查文斌道：“姑娘，你大限已到，我无能为力。”
沈琼芳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查文斌又给斗丫头使了眼色，后者马上挪过去贴在她耳边。
“沈庄。”斗丫头起身道：“她说想再去看一眼沈庄。”
“沈万三的故居有好几个啊，”河图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啊？南京的还是苏州的。”
只见那沈琼芳用手指艰难的在床单上画了几笔，查文斌道：“她说的是乌程南浔。”
从安县到南浔古镇，开的快不过一个小时车程，但眼下这沈琼芳怕是禁不起这般的颠簸了，恐怕还没走多远就会咽气。
查文斌只能把目光投向剥花生的楼言道：“她最后这个愿望，你能帮她实现吧？”
“这是你求我啊，还是她求我啊？”楼言看着手中的那颗花生道：“我当年只答应他父亲让她还阳，可没说过还要送她回家。但如果要是你求我的话那就不同了，毕竟我还从没见过你求人的模样呢……”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砍向了查文斌。他回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沈琼芳，又回身对那楼言作了个揖，低声道：“我求你帮她这一程。”
楼言掏了掏耳朵道：“哎呀，我最近有点耳背，听不太清楚，你刚才说什么？哦，求我来者，不过你求人就是站着这么笔直的嘛？让我想想啊，道士好像有个除三不跪的规矩是吧，跪天地，跪父母，跪师门，除此之外皆不弯腰。”
查文斌上前揪住他的衣服，黑着脸一字一句顿道：“你别太过分了！”
“既然不乐意，那就算了，就让她死在你家里吧。”说罢，他还真就转身准备走了。
“等等！”楼言一转身，但见那查文斌一把甩开自己的长袍下摆，一旁的河图喊道：“师傅，不能！”
查文斌双膝一弯，顺势就要往那地上跪去。待他膝盖即将落地的那一刻，楼言却又抢先一步扶他站了起来。
“很好！”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见笑道：“你终于肯在我面前低头一次了，罢了，这一跪就给你免了。”说罢他又贴在查文斌的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当众羞辱你？是不是恨不得把我碎尸玩万段才解恨？”
他拍了怕查文斌的肩膀，又漫步走到了床前背对着查文斌道：“今日我给你的耻辱，就是让你记住，如果你想成大道就要放下你那颗高傲的心。因为你的一次低头，给你换来的不仅仅是积攒一场阴德，你得到的会是更多，拿银针来！”
河图怯怯的递上银针，楼言随机从抓出一把，第一针就是颤中，第二针则是百会。这二穴都是人的死穴，但他却毫不手软，连续又拍在命门，风池，气海……
人身上一共有三十六个致命穴位，楼言竟是一口气将这些穴位全部用银针刺入。只见那沈琼芳躺在床上口中不停的哀嚎着，疼痛到极致时，浑身的衣衫已是尽数湿透，就连那传单都被生生撕的稀烂。
当最后一针从神庭穴上扎入后，沈琼芳忽然觉得周身的痛苦一下就没了，浑身反倒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轻松，一股又一股的生生之力不断涌入自己的身体，脸色竟也跟着红润了起来。
超子激动道：“她，她好像活过来了……”
丢下手中多余的银针，楼言走到门口道：“带她走吧，至少能撑到沈庄，三天后，我会在太湖边等你……”

第五百七十一章 井
南浔，文化之邦，白墙黑瓦，临水而居，是个典型的江南古镇。
这里自古富庶，以鱼米桑蚕而闻名，无数河流蜿蜒穿梭于古镇之中，当地人称这种一段一段的小河湾叫做“漾”。
沈庄，沈万三的祖宅就位于其中一个漾的附近，此漾名唤沈家漾。在800年前的农耕经济时代，南浔无疑是耀眼的。
在这个遍地被旅游开发的时代，南浔自然也就成了水乡代表。只有当夜晚来临，退却白天的游人时，才能真正感受到当年它的荣耀。走在那一块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又来回穿过了三座石桥，昏暗的黄色路灯下，他们这行人显得格外的扎眼。
倚靠在门前那座石桥的栏杆边，看着尽头的水和乌篷船，沈琼芳的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这里便是承载了她儿时的所有记忆。沈家自南浔而起，发迹于吴中苏州，但沈琼芳的快乐却永远停留在了这儿。
“我记得，就在那棵槐柳下，母亲抱着我每天数着来往的小船，一直等到日落前父亲出现在了船头。后来，顺着太湖我们去了苏州，从那时起，父亲的身影便越发的少见了。沈家富了，富可敌国，可沈家却再也没了那种昔日的宁静与祥和……”
“有得到就会有失去。”查文斌安慰她道：“他们跟人打听过，这座宅子是为数不多没有对外开放的景点。”
沈琼芳漫步走到了门前，摸着那门上已锈成绿色的铜环，把脸轻轻贴了上去。
确定了四下无人，超子把一根铁丝插进了门上裹着的那把带链的大锁。鼓捣了几下后，锁开了，大门被缓缓推开。与这外面细腻而浪漫的街景不同，围墙里面要沧桑破败的多，满地的落叶，杂草，干涸的水榭，倾倒的假山……
这座沈宅历史上曾经几经易主，在明太祖时期，沈家被迫发配云南之后，它就充公，后归还于沈氏后人又被转卖。江南颇多名流都曾想借昔日财神的风水，但却无一人能在此地善终，因为关于沈宅自太祖后期就流传着一个说法：得沈庄者必绝后。
但因为沈万三财神爷的名气在，沈宅历经八百年风雨却又得以保留下来。江南自古繁华，南浔更是各中翘楚。本地的名流乡绅从来都把沈万三当作经商的楷模，更是把这沈庄当成是求财的祠堂与财富的图腾。所以无论历史如何变迁，沈庄却总有人出钱出力来修缮。
“变了，”沈琼芳摇摇头道：“它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穿过前庭，中庭，直至内院，她在一块大石板边停了下来。
“这儿倒是没变，”她指着那块青石板轻声道：“你们知道吗？这个下面其实是一口井，当年我母亲就是在这口井边的一株桃树上吊死的，只可惜，现在树已经不在了。
沈庄太多，遍及江南，但母亲唯独就爱这一处，她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把自己也永远留在了沈家。”
跪在地上，她点了三根长香面对着石板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能帮我挪开它嘛？”她看着查文斌问道。
查文斌摇头道：“你想跟你母亲一样？”
“不，”沈琼芳的脸上写着一丝悲凉，她道：“他说的对，我本就是个该死了几百年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你们放心，我不跳井。他既是完成了承诺，我便也要替父亲行完誓言，太湖底的秘密就在这井下。
太湖水下山庄由刘伯温设计，其中开启处有一道万年石阻隔，乃是刘伯温用九宫易数所布，但这其中的数却是由父亲来定。若是一次猜错，水下山庄就会整体崩塌，从此隔绝于世。当年家父唯恐遭到太祖皇帝的清算，便将这易数顺序交由母亲，借探亲之由回到南浔，并将易数秘密藏于此井之中。”
“死胖子，加把劲啊，这石头可真沉啊……”
四个大男人，连同叶秋在内，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是将那块青石板给挪了出来。
打着手电往井下照去，只见十米之下有一汪黑漆漆的井水正在轻轻晃荡着，一股沁人的寒意从那井下阵阵往上翻涌，让井边的人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邪气的井，”查文斌道：“这口井看着并不太平，照理来说，不应在这个位置出现井才对。”
那沈琼芳道：“先生说的是，原先这里是没有井的。只不过，父亲一日梦中梦到此处埋着一座金山，于是就找人从这里往下打了一口井。彼时，很多人都嘲笑父亲是痴人说梦，那时的沈家并不富裕，但父亲却一再坚持，甚至不惜变卖了家中祖传的田产。”
查文斌道：“后面他就在这里挖到了那个聚宝盆？”
沈琼芳点头道：“先生猜得不错，正是如此。刘伯温曾说过，这是一口吃人的井，据说父亲从这井下挖出的头骨有不下百个之多，却最终挖出了那个聚宝盆，沈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迹的。”
叶秋腰上拴着登山索开始沿着光滑的井壁倒着往下探去，临近水面时，他深吸了一口气。随着水面泛起一阵泡泡，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看着手中的绳索越放越多，超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道：“这井有多深？”
“听父亲说，约莫十五丈。”
“十五丈？那就是快五十米了，也只有疯子才会打一口这么深的井……”
大约三分钟后，水底又泛起了一阵泡泡，随着泡泡越来越大，那个脑袋终于是钻了出来，被拉上来后的叶秋第一句话就让人震惊了。
“这不是井，是个盗洞。”
“盗洞？”胖子道：“你是说沈万三在自己家里打了个盗洞？”
“井是垂直往下的，但它在水下三米处就开始斜着往里走了。”顿了顿他又道：“盗洞的尽头已经被水给淹了。如果按照她的说法，那个东西是个银制的匣子，那么匣子就会顺着盗洞滑落里面那具被水淹的大墓里，除非能把这水给抽干，否则……”
“抽干？”超子摇头道：“不可能，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让我们大摇大摆的抽水。”
“我说的不是井，而是外面那条河。”叶秋道：“井的水位和河面是持平的，河不干，井永远不会干。”

第五百七十二章 月相定位
南浔是江南水乡，更是闻名遐迩的旅游景区，白天这里游人如织。眼瞅着离天亮也不远了，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继续逗留。就在这时，那女子忽然倒地，她的呼吸也开始越来越急促。
“姑娘，你？”
“帮我最后一个忙……”她抓着查文斌的手艰难道：“我走后，帮我盖上那块石板。我生是沈家的人，死还是沈家的鬼。”说完，她就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往那井边挪着，一寸一寸。
她本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可如今她却还活生生就在眼前残喘着最后一口气。死的时候她是个厉鬼，活着的时候她只是个弱女子。查文斌有些于心不忍，他很想去拉一把，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
有些人，注定是属于过去的，他能做的就是当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其他人也转过身去，一直到耳边传来那一声“扑通”。
井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胖子说，按理淹死的人会浮在水面上。可是等他们低下头去看时，那井中竟是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就好似她真的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三天后的太湖边，迎着湖风，下着毛毛细雨，两座古朴的双塔前，查文斌瞩目眺望着那塔上的对联。
这两座塔，一左一右，呈南北分布，中间有一座石制拱桥相连。
北边的塔上写着：水从天目来源，导江入湖皆夏禹王力；塔跨桥头分峙，齐云耀日明洪武时。
南边的塔上写着：吴中第一津梁，揽太湖三万六千顷；问劫后重修岁月，维光绪二十有七年。
这时正有一群游客在导游的带领下来到此处，只听那女子介绍道：“大家现在看到的便是太湖双塔，相传此塔为明朝首富沈万三为镇太湖水患，出资修建。它始建于明朝太祖朱元璋洪武年间，后又在光绪二十七年重建……”
那女子又步行到两塔之间的石桥上道：“大家看，这座桥上一共有四座石狮子，狮首眺望的方向据说就是当年沈万三太湖沉宝的方向。而在这桥身上，南北各有四个孔洞，听说沉宝所在水域的具体位置就藏在这四个空洞之中，大家有兴趣的也可以研究研究，说不定这千古之谜就被您给解开了……”
超子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时间，抱怨道：“这家伙不靠谱啊，我们都在这儿等了快一天了。”
查文斌指着桥头一个正和女导游勾肩搭背的男子道：“在那呢！”
也不知那楼言使了什么迷魂汤，女导游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后，他这才笑嘻嘻的走了过来道：“久等了各位，今天是农历十五，好日子，晚上一块儿湖边赏月吧。”
赏月？查文斌立刻犯下身去看着那桥孔，再看看这位置，心中已有了大概。这是一种古老的月相风水法，古人将一个农历月的月相盈亏分别叫做：朔、眉月、上弦月、盈凸月、下弦月、残月和晦。
这一朔一晦便是一个轮回周期。而在先天八卦中，自震至乾为顺，自巽至坤为逆，刚好也是一个阴阳轮回的过程。
望时之月，月相全明，故以纯阳之卦乾卦配之。亏凸月，月相渐黑，故以阴气始凝之巽卦配之。下弦月，半明半暗，阴阳相当，然其时月相虽亏而犹明，故以阴阳相搏之阳卦坎卦配之。残月，月相将全黑，故以阳气将尽之艮卦配之。晦时之月已不可见，故以阳气全尽之坤卦配之。眉月，月相将明，故以阳气始生之震卦配之。上弦月，半暗半明，阴阳相当，然其时月相虽明而犹亏，故以阴阳相搏之阴卦离卦配之。盈凸月，月相将全明，故以阳气将盛之兑卦配之。
而易经中，卦又等同于方位：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
那么只需要站在这桥下，等这月亮从湖面升起时，以不同时期的月相穿过桥洞的瞬间为准，以月相当日所属的方位观察，便可得到一个点，而把这个点与南北双塔的塔尖会合起来便会成为一个夹角。这个夹角形成的方向，以双塔作为下底边，以桥孔为定，画一道垂直的线，这就是传说中的月中线，又名月时点龙。
因为太湖呈一个相对的圆形，那么只需把这些坐标连成线，最终它们交汇起来的位置就会成为最终的沉宝地。
“别想了，就算你猜出来也没用。”楼言靠在查文斌的身边道：“这座桥和这两座塔在光绪年间重建过一次，五十年前破四旧又砸过一次，这些都是后来重建的。”
超子有些听不明白，问查文斌道：“他这是打的什么哑谜？”
“他的意思是，重建的在方位上和原建的会有差别，这里偏一厘一豪，到那湖面上偏差的也许就是天差地别了。重建的就是重建的，即使是在原址上，也无法做到完全复原。所以，即使后人能够猜到这桥孔的秘密也没用了。”
超子狠狠丢掉烟头道：“那还叫我们来，这地方绕湖一圈400公里，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查文斌道：“这世上唯一见过真迹的人不就在眼前嘛，要不然你以为他会在这里等我们。”
夜里，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条乌篷船，那篷早已千疮百孔。换了一身蓑衣，站在船尾摇动着船撸的他还有几分渔人的模样。
小船迎着细雨在湖面上摇晃着前行，那家伙忽然来了兴致，扯着嗓子唱道：“唯上上田，农桑兴大利；活泼泼地，兰若宛中央。遥对莫厘峰，别饶胜境；滨临稽鱼漾，时听鱼歌……”
不知道，以为这是有人在夜游太湖呢！
黑暗中，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识别方向的。总之，小船划了很久，一直到他们看不见岸边的光，皆是一片黑茫茫的湖水。忽然，那家伙把船上的一条竹竿插了下去，船停了下来，然后弯腰对着船舱里的人挥手道：“各位爷，到站了，请吧……”
“这儿？”超子翻过船舷，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湖水道：“你确定这就是沈万三沉宝的位置？”
“让叶秋先下去看看。”查文斌道。
“扑通”一声，叶秋迎头扎了下去，不到一分钟后他就浮了出来摇头道：“水底都是淤泥，看不清，也摸不到什么。”
“都别看我啊，”楼言杵着那竹竿道：“地方我已经带到了，怎么找是你们的事儿，要不然这种好事轮得到你们？这下头可是有一整座金山呢！”

第五百七十三章 馊主意
太湖是五大湖里水最浅的，平均水深两米左右，最深处也不过五米。所以叶秋不多久的功夫就把这周遭水底给来回摸了一个遍。
看着他一遍遍的出水换气，又一遍遍的潜下去，那个家伙却逍遥自在的靠在船尾嗑着花生，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督工大少爷，叫人看着生气。
“老二，上来！”超子冲着那水中的叶秋道：“既然他不急，我们急个什么，别白费力气了。”
那叶秋浑身湿漉漉的上了船，楼言也不在乎，反倒是哼起了小曲。这会儿湖面上的雨已经开始停了，那湖风刮在湿透了的身子上引来阵阵寒意。
查文斌有些心疼的替叶秋拧着衣服上的水，却觉得着水透着一股熟悉的土腥味。他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从他衣服上蹭了点淤泥下来继续嗅了嗅。
“尸味儿。”查文斌道：“这下面果然是有东西！”
“哎，这就对咯。”楼言这才道：“这是因为水下的尸油渗进了土中。”
超子狐疑道：“他沈万三也搞陪葬？”
“那就难说咯，他可是富可敌国的，如果你把这么大一笔钱财富在水下，你会选择让人知道嘛？修地宫的人注定是会永远留在下面的。”楼言继续道：“在那个时候，人命是不值钱的，他沈万三有大把的钱，就靠砸钱也有大把的人愿意把命卖给他。不过你们应该想的是，这么大一片湖，怎么修这个地宫。”
“把水抽干！”超子马上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答案，“不可能，太湖哪能抽干呢……”
“围堰！”查文斌道：“太湖水浅，完全可以用围堰的办法。”
围堰就好比在水中插入一块没有底的木桶，木桶会高出水平面。而这时，桶的壁就会挡住四周的水，再把桶中的水舀干便可在桶底施工了。
胖子道：“有围堰的话就一定会有基桩残留，只要找到基桩就能锁定位置了！”
带着这个想法，叶秋再度潜入水中，果然他在离船大约十五米开外的位置发现了湖底有一些高低不平的木桩残留。通过这个木桩，一个大约直径在五米左右的圆被确定了出来，这应该就是当年留下的围堰基桩。
胖子埋怨楼言确定的位置有偏差，可那厮却不以为然道：“有偏差是正常的，今晚即无星象也无月相，我能找到个大概已经很不容易了。”
五分钟后叶秋再次上浮，依旧是摇摇头道：“淤泥太厚。”
“我看我们也得用老法子，围堰！”胖子道：“即使穿透这层淤泥，一旦开了地宫，湖水倒灌进去依旧是白忙活。我思来想去，这都不是个投机取巧的活儿。但这太湖横跨江浙两省，湖中即有数千条渔船作业，又有渔政水警巡逻，我们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施工才是最难的。”
“你啊，做贼做习惯了，所以老想着提防。”超子道：“依我看，正大光明的挖就是了，无非就是找个理由。他楼大爷手下能人无数，这点小事儿应该就不劳我们操心了吧？既然是给他打工，老板总要拿出点诚意，您说呢？楼爷！”
“好，办法我去想。”他把那根竹竿狠狠扎在水中算是做了个记号，这就驾船送他们回了岸边，折腾了一宿，也快到天亮。楼言竟是破天荒的让他们回了家，说是等消息。
谁知，这消息一等就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查文斌也没闲着，一直在找沈万三的生平事迹，越研究他就越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寻宝那么简单。
史书上的确记载过沈万三太湖沉银的事迹，也明确提过在沈万三在被发配云南后又得到了赦免，但此时已经看透了生平的他选择了追随张三丰修道。
“书中记载，张三丰于洪武二十五年赴滇看望沈万三，师徒二人入福泉山修道，一年后，即洪武二十六年死于平越，后葬于福泉山下。一直到一百年后的明弘治十一年，才由沈家后人，他的第五代孙将沈万三的遗骨迁回周庄银子浜，并于两年后修了个水底墓葬于太湖之底。”
听他这么一说，超子也觉得奇怪道：“也就是说，沈万三藏宝的位置不一定是他后来下葬的位置？”
查文斌摇头道：“银子浜的位置我看过，并不在那日我们去的方向上。而这个地方之所以得名银子浜，据传也是因为这里是沈万三沉宝的位置。这两个位置相隔百里，当然不排除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这么记载。毕竟明史在清代被毁太多，后人很多也都是根据零碎信息拼凑起来的。不过楼言这个人向来真真假假，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直到第十八天，终于是传来了消息。等到他们再度到达湖边时，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只见这次他换了一条大点的水泥船，船上横着几根用来修公路时埋在地下的水泥排水管。
“你大爷的，你不会就想靠这个玩意吧？”超子拍了拍那斜露在外的钢筋道：“你这是在哪里捡来的破烂货，给你这么多天，你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工地里捡的，”楼言不以为然道：“你们这些蠢货又没法子，那我能怎么办？只好用下筒子的办法了，把这个一截套着一截打进水里……”
“人才，”超子竖起大拇指道：“放着好好的罗门老板不干，你这是跑去工地里当包工头吧……”
楼言还在狡辩道：“这个便宜啊，我又没钱……”
那条破船突突的冒着黑烟行驶在太湖上，谁也没法想到那个开船的人会是罗门背后真正的老大。那身脏兮兮的衣衫，满脸的机油和黑乎乎的大手，他似乎对自己的这番造型颇为满意。
等真正到了湖面之上，楼言就再一次让众人开了眼。将近千斤的水泥管，他丝毫不费力的就能双手扛起，当两截被套上之后，他只对着头部轻轻挥掌一拍。那原本露出水面半米有余的管子，瞬间就被硬生生的砸进了淤泥之内，他就那样抱着管子生生往那湖里插去，一直到管子不再下沉为止。
打开船尾的马达，一根接着抽水机的水管被丢了进去，很快，水泥管内残存的湖水便被抽的一干二净。
“真是开了眼了，”胖子感叹道：“就照他这种打洞的办法，那要去承包个工地都能干成全国首富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超级工程
清完积水，接着便是打孔，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只能采取爆破的办法。
具体办法便是拿探铲往下垂直打洞，洞的直径约莫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拳头，打到既定深度后，再往洞里放炸药。这种办法最初是矿产勘探上发明出来的，最后被运用到了盗墓上。比起传统的土工作业，这种办法即不需要清理余土，同时也要节省时间的多，唯一的难处就是炸药的配方。
当楼言把那发黄的牛仔包打开时，只见里面盛满了各种粉末状的东西。他把这些粉捏成拳头大小的球，依次丢进打好的泥洞里，最后再放入一根导火索延申到水泥管外。
船上的灯被熄灭了，四周都是一片静悄悄的。黑暗中，一根火柴划亮了，不久后随着一声闷响传来，一切就已妥当。
“行啊这技术！”胖子鼓掌道：“放个屁怕是都比这声音大，楼爷这是从哪学来的？”
再透过水泥管往下看，待那管子里的浓烟逐渐散去之后，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形坑洞已经出现了。
超子找了根绳索量了一下，预估道：“也就在水下四五米，问题不大，我先来。”
得到查文斌的同意后，他开始系着绳索头朝下滑去。进到这洞里，他才开始佩服起楼言这技术。四周的泥土被完美的挤压成了个空心圆，且整个呈上窄下款的梯形结构，两三米处他已经能调转身子让脚着地，最底处，甚至可以容纳三人。
物资被接二连三的丢了进来，当然楼言除外，他的理由是船必须有人开走，不然留在这里太扎眼。
胖子道：“他不在，倒是更自在。”
“放心吧，关键时候他从不会缺席。”超子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指着脚下道：“这个地方以前有人来过。你们看，这几块石头是后面重新填的。”他手指试了一下，几块石头之间的缝隙最宽处达到了两指有余。
胖子瞄了一眼也道：“时隔这么些年，两个盗洞都能打在同一处。我说怎么那么准呢，八成以前这个洞也是他打的！”
“他承认来过，”查文斌道：“所以他说需要这把斩龙剑。”
那是几块长条形的石头，每块重约百十来斤，四个人并没有费多大力就把它们一一给抽了起来。如同他们所料，长石的下方就是一个盗洞，只不过在盗洞的上层还有一层厚厚的牛皮。
“这是后来防水用的，”超子站在那牛皮上蹦了几下，皮子纹丝不动。他道：“看得出，当时做这个活是想着后面重新进来的，这个工程可不小。”他用刀划开那些牛皮后发现居然整整被铺了有八层之厚，且每一层之间都用石蜡浇筑，作用还是防水。尽管上面几层已呈腐烂状，但越往下，牛皮的干燥程度就越高，到了最后几层，几乎就没有什么水迹浸泡的痕迹了。
这些牛皮的四周部分牢牢的嵌在四周的土层中，可以想象当时这里打开的面积要比现在大的多。而割开牛皮，下方则又铺着一整块的铜板，铜板上还留有拉手，显然都是为了后面重新进入做好的准备。
合力拉起铜板，下方则又是一排整根刷满桐油的上等柏木，这些木桩在下方是起支撑作用，以保证将盗洞的完整和上方的压力。
“完美的杰作。”胖子把铆钉嵌进木头后道：“这样的工程在四五米深的水下，以这些原始的材料还能保存至今，能干这活儿的真是行家中的行家。”
这些木头需要被一根根拉出来，清理完这一道，整个盗洞才算是完整重现。只见下方坑壁之间都有厚重的木制框架支撑，就连盗洞的两边泥土都用糯米稀做了二次加固，除了少部分的坍塌之外，几乎做到了保存完好。
越是听他们的称赞，查文斌的心头就越是紧张。为何？因为他已经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死亡气息。虽然小鼓风机在不断往洞里输送新鲜的空气，但翻涌上来的那味道里他却分明嗅道了那种熟悉的尸味儿。
这是个“L”的盗洞，再往下三米，就是一条横着向内的通道。下洞之前，一只活鸭子被先丢了进去，十分钟后鸭子被拉出来后还是活蹦乱跳的，这便足以说明里面的气体是安全的。
进入横洞的第一瞬间，眼前的一幕便阻挡了他们的脚步。只见坑道里躺着数具遗骸，这些遗骸都已经不怎么完整了，除了骨头之外，坑道里也还散落着不少工具，诸如铲子或者铁锹类。
“清代的。”超子道：“你们看这些头发，都只有后脑勺上的一溜，只有清代才会留这种发型，这些应该是后来者。”
“再看这个……”胖子从一根骸骨的头颅上拔出了一枚钉子道：“几乎每具骸骨都是。”
看着那些的钉子，尤其是钉子上刻着的还能辨认的花纹，查文斌的心里再度颤抖了一下。他明白，这些钉子或许是后来才被人钉进去的。这些钉子的前端是金属的，后面半截主体则是桃木。在人断气前用这个办法，所有怨气都会顺着天顶慢慢消散。
如此一来，后人再度进洞，这些曾经的冤死之人便不会作祟。他不经想起了楼言曾说，比起金山，这些人命又算得了什么？也许在他的眼中，这些人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看着手里的钉子，查文斌道：“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终有一天，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
横向的通道又走了不远便继续往下沉，在爬过这一段后终于是开阔了起来，四周不再是泥土，而是出现了岩石，甚至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道小石桥，耳边还有水声在流淌。
这一幕，查文斌感觉似曾相识，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有些眼熟。在桥的那一头，一道石门出现了，石门之上，九条蟠龙互相交织在一起，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九条龙似乎都没有眼睛。
灯光照射在这道精美的门上，那眼睛空洞的龙确实有些扎眼，站在桥头的胖子脱口而出了那个成语：“难道是要画龙点睛嘛？”

第五百七十五章 地雷
“是九宫图，”查文斌道：“你们看，这九条龙看似一样，实则不然，每条龙的区别就在于龙尾的部分。”
查文斌这么一提示，他们这才发现这九条龙果然是尾部各有千秋。有龙尾开了个三个叉，有的则是四个、五个。最多的那条龙尾巴上有九个分叉，而最少的那一条才只有一个分叉。
如此一来，把这些分叉换算成数字，便可清晰的看到九宫的分布状况。
胖子试着用手轻轻触碰那龙的眼睛，发现其眼是可以活动的，用力往下按去，里面有个榫卯结构的东西。
“查爷，这玩意是不是就是那个女鬼说的密码？”
“不会，”查文斌摇头道：“这是洛河九宫，对于古代那些普通人来说或许能够难住他们。但仅仅是这个，还不至于让沈万三当成是什么核心机密，但凡通晓点易数的人都应该知道解法。”
只见他上前打开罗盘，很快确定了此门的子午走向，然后用一根细绳沾在上面，将子午朝向标注了出来。
“天上众星皆拱北，世间无水不朝东。”他原地转了半圈，伸直了右手壁后又道：“太一取数行九宫，四正四维合十五。”很快他就锁定了墙壁上那只尾巴上是五的龙首道：“按这里！”
胖子立刻按了下去，这一次龙首的眼睛被按下后没有弹出来。查文斌又道：“顺势正方向，按第一宮，第八宮，第三宫，第四宮，第九宮，第二宮，第七宮，第六宮的顺序依次按下去。”
胖子记住道：“一、八、三、四、九、二、七、六！”
六按下去后，胖子便觉得门上传来了“嘭”的一声闷响，门里面有明显的震动声传来。他再用力一推，正好顺着查文斌划出的那道线上，门被一分为二。
“这工艺！”超子赞叹道：“两道门合二为一后，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缝隙所在，这种加工精度即使放到现在那也是了不起的。”
“这就是九宫锁，纯榫卯结构。”查文斌拍着那门道：“这样的工艺的确实属难见，更为重要的是，这种门没有机会开错。只要错一次，里面的榫卯就会自动锁死，用这样一道结构复杂的门来做防盗似乎也说的过去。”
打开门后，里面是一处半圆形的空间，头灯照射进去的一瞬间，里面的白光几乎都要闪瞎了眼睛。整排整排的架子上，铺满了成条的银子，这些银子数量之所令人赞叹，层层叠叠的一眼望去竟是不知道有多少。
尽管这些银子数量众多，但做工并不像今日的银饰这般完美，甚至还有些粗糙。它们的表面凹凸不平，颜色也略显暗淡，但堆积在一起形成的反光依旧让人觉得炫目而夸张。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些银子的正中间还立着一块银制牌子，只见上面书写着几行字法飘逸苍劲的行楷，大抵意思是说：只要能进此屋者，屋内金银可随意取用，概不追究。但同时也要求取银者，只能进出一次，若是贪得无厌，二次复来者，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家伙可真有意思，”超子拿着那银锭道：“这一锭银子是一斤，按照明朝的计量，折合成现在就是一斤二两。一个成年男子，就比如我们四个，这一趟顶天能扛个一千斤银子出去，换算成明朝单位撑死也就两万两银子吧。依我看，就这间屋里二三百万两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虽也是笔巨款，但对于沈万三的身家来说估计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胖子也道：“我看野史，说他身家有20亿两白银。”
“那是扯淡，”超子反驳道：“明朝洪武年间一年朝廷全国赋税也就两千万两，咱一直到道光帝时期一年也不过八千万两……”
他两人在那抬杠抬的起劲，但查文斌的目光全然不在这堆银子上。他发现这里的银架布局的十分巧妙，架子和架子只见只能勉强让一人通过，而后面那些靠墙的位置更是叠的和架子之间仅保留了三指的距离。如此拥挤的情况下，却在进门处保留了一道一米有余的开阔地。
那么按照超子的推断，这里一共有三百万两银子，也就是将近十七万斤的重量，他做了一个实验。
只见查文斌从架子上随手取下了两块银锭用绳子绑上，然后朝着门外丢了出去。
“呯”的一声，银子落了地。那两个吃瓜的家伙也楞了一下道：“查爷，干啥？”
“这里的银子摆放整齐，这就说明没有人拿过，这是其一。但我相信这块告示并不简简单单是个单纯的恐吓，以沈万三的智慧，他绝不会做这种看似无脑的事情。”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银子往回一拉，一切照旧。
超子这时终于是反应了过来，道：“你是想模拟反复进出是吧？这个简单。”说罢他便转身出了门，出去之后，又跟着跳了进来，一共反反复复了四五次，仍就是没有动静。
超子笑道：“查爷，你多虑了！”
“不对，”查文斌道：“你忽略了一点，这个牌子上说的是取银者不得复入，你是空手的。”
超子随即又拿起一锭银子，再度跑了三个来回，依旧还是没变化。
“银子拿少了，就像你说的，如果是贪财之人看到这些银子一定会舍命扛，来试一下！”
只见查文斌把他们装家伙的大背包给清空了，然后使劲往那包里装银子，一直装的满满当当。还嫌不够，又脱下自己的外衣，这两大包加起来怕是真的足足有二百多斤时，这才叫超子扛上它们。
扛上这二百多斤银子，超子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一土财主了，他还笑道：“这要背出去，我还真就不给他还了！”只见他哼哧哼哧的背着那两大包银子出了门。
刚出门时，他就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地面上明显有个下陷的感觉。就地放下银子，他再来看，果真脚下是有一块砖头往下沉了约莫半寸，那感觉就好像是在丛林里才着了地雷一样。
“查爷，有事！”凭借着自己的职业敏感，超子道：“我感觉这东西设计的有点像我们部队里专门对付载具的压力雷，正常压力并不能触发它，所以步兵走过去时是不会有影响的。可一旦是大重量的装甲车压上去，即可就会引爆。”
查文斌抬头看着那块出现松动迹象的天花板道：“你恐怕得冒险一下了，只要你松开脚再往回走，一跨过这道门，这头顶上的阻断石势必就会落下来。所以，在回头时，只能跳过这段空隙处，千万不要触碰，一旦踩到门后的这块空地，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古老的游戏
后退，深呼吸，助力，跳跃。超子的动作一气呵成，落地的距离也刚刚好，但该发生的一切还是发生了，它竟然来的那么快。
超子前脚落地，如查文斌所料的那般，那块厚度约莫一米左右的阻挡石瞬间落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震的那周遭几排堆银的架子纷纷跟着晃倒，这人也没地儿躲，只能任凭那些银条银砖往自己身上倾倒。
动静过后，这一个个的又从银子堆里钻了出来，谁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这堆成山的钱给差点压死。泡在这金山银山里，谁也没了方才的那份从容，毕竟查文斌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这结局。
他苦笑道：“还是低估先人们的智慧了。”
胖子道：“跳跃落地的力量又比步行要大的多，除非刚才我们跟着他一块儿出去，否则只要有人回头，这阻挡石定会落下。”从银子堆里争扎着爬起来，现在谁也没有一夜暴富的幸福，反倒守着这堆财富被困更像是一种对人性贪欲的讽刺。
那块阻拦石，查文斌先前就目测过，一米厚。叶秋用寒月刀猛刨了两下，倒也砸出了指甲盖大小得坑。
看着叶秋在那一刀接着一刀的慢慢啃，超子叹息道：“如果慢慢砸，那还是有出去的希望的，只不过具体得到什么时候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叮叮咚咚的敲击声，在这闭塞狭小的地下空间里让人不免觉得心烦，尤其是三个人干瞪眼看着另一个人。
“哎，不值当！”胖子摇头道：“这个例子告诉我们，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花不掉，留着陪葬才是最可悲的。所以，人生在世需尽欢，该享受的时候就得享受。等出去后，我得好好拉上九儿去腐败腐败。”
“你说这沈万三也是有毛病，”超子道：“就这几百万两银子值得他弄这么复杂个机关嘛，这可比一般的皇陵还要牛了。”
超子无心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查文斌，他从那银子堆里一下就坐了起来道：“不对，沈万三是个商人，商人最讲究什么？”
超子道：“赚钱啊！”
“你说的没错，就这个密室的复杂程度，它的造价恐怕靠这一屋子的银子都不够。沈万三如此精明的一个商人，他难道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嘛？一个用天价打造出来的密室，仅仅堆这几百万两银子，这个理由说不通。”
环顾四周，除了银子还是银子，查文斌开始把目光锁定在了码放在墙壁上的那些银砖。
他开始带头从墙上扒拉银砖，一层剥开后，里面又是一层，很快他脚下的空间就被占满了，似乎等不了这一堆银子被卸下来自己就先被活埋了。
放下手中的银砖，查文斌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起刚进来时这些银子的摆放形式，他当时总觉得这里的空间布局看似无章法，却似乎又另有乾坤。那些架子，还有那些架子和墙壁z之间的空余，似乎每一个位置预留的空间都是经过刻意设计的。
他停下手中的活儿，又踩着那些银子攀到了最上方，慢慢抽出最上方的银砖一直到里面的墙壁。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开始朝着另外几面墙壁的如法炮制。最后，他便索性盘坐下来，翻开一张符箓的背面，用笔开始画着什么。
一边画，他还会起身走走，不断的用脚步和手臂丈量着。他俩几次想问，但都被查文斌给喝停了，示意不要打扰自己。那张符箓被查文斌改了又改，画了又画，大约在一个时辰以后，他将手中的笔往地上一丢，然后拿着那符纸哈哈大小道：“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啥？”
查文斌有些兴奋道：“他在跟我们玩游戏，一种古老的游戏，你们看！”他摊开那张符纸，指着指上一个长条形的框道：“这个框就是这间密室的形状，而在这个框里你们看到的这些格子，其实就是架子，还有这些墙壁上的银子。”
查文斌又推开那些银子，然后从中选了一些银砖以图上的姿势摆好，然后道：“这些银子的数量其实是经过预先设定的。只要那道阻拦石落下，任意一面墙的银子要是不经过仔细的设定，你根本无法搬完。因为这四周多余的空间无法承载这整面墙的银子，你压根没地方挪腾。”
见他们几个还是云里雾里，查文斌又道：“华容道玩过没？”
“嗯。”胖子点头道。
查文斌道：“其实这就是个华容道，只不过把华容道里可以挪腾的格子换成了这些银子。只不过这些银子你可以看作一个整体，也可以是分散的自由组装，但最终的目的是要通过摆放整理这些银子来挪腾出一整面墙来，我敢断定，这几面墙的其中一面背后定有乾坤。”
接着他又起身找来了一堆银子道：“你们看，这些银子的制式其实并不同。他们即不是明朝年间流行的元宝样，也不是官造的船形，而是被刻意用模具浇筑成了长宽不一的砖头形。并且这些银锭下方一没记号，二没刻字，这就说明被铸造时它们就不是拿来准备流通用的。
如果我们能够合理利用这些空间，慢慢挪腾这些墙面的银子，就好比是在玩一场华容道的游戏。但我相信，只要进这屋子的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拿钱，所以他立个牌子随你拿。凭几个人的力量绝对做不到一次搬空一整面墙，所以如果把秘密隐藏在这银墙的后面，真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干！”胖子起身道：“老子活这么大了，还从没有人给我做过这么奢侈的玩具，既然查爷已经有眉目了，兄弟们，那就干起来！”
架子上的银子被重新码放，查文斌不断尝试着用几种形制的银子码放，以图达到空间利用最大化。
不得不说，这是一项需要智慧和耐心以及细心的活儿。累倒了，就地站着休息，困了，也是一样站着眯一会儿，谁都怕一个乱又把刚刚码好的银墙给弄倒了。这平日里一个个的糙老爷们，这一下让这堆银子给收拾的服服帖帖，全都像摆弄绣花那般细细的伺候着。
终于，约莫三个时辰之后，第一面墙被完完整整的清理了出来，而在这其中的银山里只留下一条勉强可以侧身容纳一人过的小道……

第五百七十七章 废弃的矿
墙壁后面只有冰冷的岩石，空空如也。那是一面正对着进门的墙壁，也是查文斌认为可能性最大的一面墙。
“查爷，没事，咱接着搬，有了经验再来就简单多了。”
这一次，查文斌选择了最右侧的位置，没有原因，这东西本来也就是靠个猜字。这么大一堆银子再度被来回搬运，码放，又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整面墙下还是一整片的岩石，累瘫在地的几人觉得搬钱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件这么累的活儿。
“累瘫了，”超子看着最左侧的那面墙道：“现在就剩下它了，兄弟们喘口气，一股做劲拿下它！”
两面墙用了整整五个半时辰，也就是十一个小时。在这十一个小时里，四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这堆银子挪过来移过去，那双胳膊都快成了猪蹄了。稍事补给后，四人继续开动马力。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们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当那面墙的银子被下到一半时，大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另外两边都是岩石的墙壁，而这边往下走开始出现了一些青砖。这些青砖上雕刻着诸多鱼的纹饰，越往下，青砖的数量也就越多，并且很大一部分已经呈破损状。
抑制着内心深处的激动，他们在想，或许沈万三真正的藏宝地就在这里了。如果是，以他的财力，这该是一座多么大的宝藏？
谁知，随着银子越来越少，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洞。这个洞就开在这些青砖之下，且洞口也有支撑的木棍存在，用手一探，洞内还有一丝的凉意。
“盗洞！”超子肯定道：“查爷，这绝对是个盗洞。凭我的经验，这些砖的年代要远早于大明，沈万三不可能用前朝的砖头到跑这里来码一个藏宝地。”然后他又指着其中一块砖上的那个有三条蚯蚓一样斜线的纹饰道：“这个纹饰出现了很多次，我不知道其它的纹饰是什么意思，但它我认得。这是一个甲骨文，翻译成现代文就是‘州’字。”
“州？”
超子点头道：“我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是古文字方面的专家，虽然我不好学，但这个字是他教我的第一个字，我尤其的记得清楚。”
查文斌看着那面青砖道：“如果是甲骨文的话，那这些青砖至少是商周时期了，那个时期的人有用砖来建墓嘛？”
“没有！”胖子道：“商周时期的墓葬多是用夯土，砖块在那时还是非常珍贵的。老何说的没错，你看这些砖上那种密密麻麻的纹路，其实叫绳纹。这是因为那个时期的造砖技术有限，脱丕后需要用草绳来固定，待砖头凝固成型就会形成这种特有的纹路。
我记得在陕西的周公庙遗址上就出土过一批这种类型的砖，当时的研究认为，砖在商周时期会用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建筑上，诸如城门和一些大殿上。”
查文斌若有所思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段传说了。在民间说法里，很早以前，杭嘉湖平原上有杭州、苏州、湖州、显州四个大州城。前三个都不必再说，这是这显州城在历朝历代的文史记载里都没有提到过，但是民间却一直流传着它的存在。
尤其是在无锡地区有个说法叫做“太湖沉，无锡起”，说的是这偌大的太湖原本是一座城，不知为何有一天忽然这座城就塌陷了下去，并且把周边的无锡地势抬高了，从而形成了现在无锡。
我记得之前我在看县志的时候，提到过大约是在1955年。那一年恰逢天灾，江南大旱，整个太湖几乎都干涸了，当时就在太湖下方发现了很多古人用的陶器，还有遗留下来的古井。只不过，显州这个说法仅仅是在民间传说中，它的由来，它的年代，它的所属统统都没有正史作为参考。”
超子听完后也道：“你要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听说我家老爷子就参加过86年的太湖湖底科考，听他说太湖下面是有不少古代的城池遗迹。如果结合全国各地的传说，很少有地方能这么确切的把一个毁掉的城池名称说的这么清楚的，并且这太湖水位的确太浅了，本就不太合乎常理。”
胖子道：“先别管什么城了，这个盗洞的年纪肯定要比这些砖年轻。沈万三如此的大费周章，那么这个洞后面到底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先进去看看！”
虽然身手不比之前，但自己那颗爱冒险的心却从未停止过，撅起他那肥嘟嘟的屁股一头就扎了进去。这洞的两侧支撑相当到位，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段崎岖的路线，谁知不过才往里进了三四米，前方就豁然开朗起来。
当胖子的头灯扫过眼前的景象时，他几乎就要惊呆了。那是一处面积约莫十五个平方的圆形深坑。在这个深坑的四周，有一圈又一圈的道路螺旋着向下延申，就好似是现代开矿的矿坑一样，只不过面积要小很多。
后面爬进来的三人也是楞在了当场，看着这玩意的忽然出现，超子也嘀咕道：“什么鬼这是，这是哪家留下的矿坑啊！”
更为奇特的是，这样的坑并不只有一处，四周还有一些比这个小的坑。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残存的古代建筑，一些青砖被随意的丢在四周，山体两侧堆砌出来的碎石和土块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
“显州城？”胖子抬头看着顶上那些坚硬的岩石道：“难道显州城是一座地下城？”
“怎么可能！”超子道：“以那个时代的生产力，古人不可能把城落在地下。依我看，这肯定是个古代的废矿，要知道商周年间采集矿产已经是普遍的现象了。查爷，我们这一带产什么矿？”
“铅锡矿，铜矿，也有少部分的金银矿。”查文斌道：“无锡的由来就是这样，秦朝年间还富产锡矿，到东汉末年矿脉枯竭所以得了个无锡的称呼。”

第五百七十八章 水下大墓
“这个坑道看起来好奇怪啊，”超子用手电照着那坑道上一圈一圈的环形路道：“这个路太窄了点啊，勉强能站稳，要是用轮子的话恐怕就过不去了。”
手电照在那坑道的下方，只见约莫十几米深处是一汪黑乎乎的水。光照在水面，一片死寂，在这种地下深处颇有几分压抑。
“走吧。”查文斌道：“去找找有没有出口，他废了这么大力气不会是为了挖个坑开矿的。”
绕过这些坑，往前走约莫二十米的墙壁上又出现了数个坑洞，这些坑洞都是垂直开在墙壁上的，有高有底，有大也有小，细数之下得有七八处之多。但所有的洞，都是圆形。
胖子道：“唐代之前的前辈们都是开圆洞，唐代之后开方洞，这就说明这些洞很可能真是沈万三打的。”
“盗洞，”超子肯定道：“娘的，这里头不会是一座大墓吧？”
“八成是的，”胖子继续道：“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沈万三和朱元璋是拜把子兄弟。朱元璋是白手起家，行军打仗需要耗费大量军饷，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你是说他沈万三是朱元璋手下的摸金校尉？”
胖子点头道：“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战乱年代，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大事可成，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而粮饷是支撑起义的必备要素，要说朱元璋身边谁是管钱的高手，那沈万三肯定当仁不让。但他却也并非大富大贵出身，这第一桶金从何而来？尤其还在那个战乱的年代。
只不过这种事毕竟是不光彩的，哪个当了皇帝的人会承认自己干过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但是问死人要军费，历来就是不鲜见的，我觉得倒也不足为奇。”
他用力拍了拍那些洞的四周，有些已经塌了，有些扒拉扒拉好像还能进。于是超子又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洞，清理了一些外围的部分刚爬进去不到一米深就退了出来，还搞的满脸是灰。
“呸！”拍打着头上的土，超子摊开手掌道：“不行啊，里面全是这个。”只见他的手里抓着一把细沙，还不断的从指缝里往外溢。
“流沙墓！”胖子摸了一点沙用舌头添了一下后道：“咸的，是海沙不是河沙。这种海沙被炒干后堆在四周，里面再夹上碎石，这是典型的流沙墓！这下实锤了，这百分百是一座大墓，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大墓，能用的起海沙的墓可不多见，怪不得他们要费这么大力气。”
“那后面那个坑？”超子马上醒悟过来道：“大手笔啊，这鹞子翻身做的……”
鹞子翻身盗洞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但通常洞口也就容纳一人通行。若这个和矿坑类比的深坑如果也是盗洞，那简直是要疯了。
所以胖子才道：“难不成这沈万三是要打算坐轿子进去嘛……”
再度退回到那几个大坑旁边，尤其是最大最深的那一口积水坑。超子捡了一块石头绑在绳索上丢了进去测量水深，约莫在四米上下。而目测从大坑到流沙盗洞的垂直距离则为二十米，这个长度他们几人都是可以应付的。
尤其是这一次为了应付太湖水下作业，所以随行的装备里有一套潜水镜和小型氧气瓶，再加上专业的潜水灯，大家都觉得下去探一探也无妨。
顺着那小道，一路慢慢的盘旋往下，抹着那一凿一凿开采出来的痕迹，大家心中都有那个疑问：既然是摸金校尉，也无需弄这么大的动静来。
“除非……”查文斌的眼睛眯了一下道：“除非他们想搬运一件很大的东西，大到一般的盗洞根本无法承载。”
“聚宝盆？”超子道：“可是我看这市面上的聚宝盆不过也就那么点大。”
“你真是猪脑子！”胖子道：“那不过是后人想象的，有谁见过真正的聚宝盆。况且楼言说过，那个盆是什么青铜树的底座，哎对了，你们不是见过那棵树嘛？有多大？”
查文斌闭上眼睛回想了片刻，他依稀还记得那棵树的模样，它的雄伟它的高大，甚至让自己每一次回忆起总有一种要对它膜拜的冲动。
查文斌试了一下水温有些凉，率先打头的依旧是叶秋，四个人彼此之间捆着绳索，像是一串蚂蚱似的下了水。
有了专业装备的加持，的确是轻松很多。在潜水灯的照射下，水下的世界倒也清晰。如同他们所料，一个横向的入口出现在了水底。它的开口依旧是惊人的，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子站直了走进去，这的确是超乎了以往常规的认知。
在那横洞前，叶秋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查文斌，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但似乎叶秋想说点什么，他举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一头开始带着他们扎进了那个横洞。
这些积水的石洞里都很干净，也非常平整，一切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走去。大约两分钟后，洞开始斜着向上，当脑袋露出来的那一刻，每个人心头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灯光扫过四周，每个人都在迫不及待的搜寻着，到底他们会在这太湖地下埋藏着一个怎样的秘密？但当一切逐渐清晰时却又有那么一丝失望。
没有金碧辉煌的财宝，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骨，四周只是一个普通的甬道。甬道的宽几乎和水下的盗洞持平，且甬道里也有不少的积水，从两边留下的水渍来看，这座墓在水位高时，甚至被完全浸泡在了其中。
上了岸，脚下的水还能到膝盖处，甬道的后方大约两米处是被封死的。从形制上看它即不同于早期的夯土墓葬，又不同于后来的隋唐流传的开山葬法，而更像是这两者的结合体。
即，墓是往地下走的，掘开的并非是土层，而是坚硬的岩石，并在这些岩石中开出一座地下宫殿，然后又在宫殿的外围布上流沙滚石等防盗措施。
这样的墓堪称无懈可击，就更别提它现在还地处太湖的湖底五米深处。这种规模，不知需要动用多少人力和物力才能完成，至少在汉代以前，还没有见过比这座墓更为考究和扎实的存在。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疑问了。
即使是在平原，开凿这下的地下石室墓葬已是极难，在同时期的水下就更无可能办到了。
查文斌道：“它只能是在太湖没有形成时候开凿的，显州城的传说是真的……”

第五百七十九章 近在咫尺
“是后期改造的，”胖子的手摸着那甬道一侧的石壁道：“开凿这些岩石所用的是锋利的铁器，所以留下的纹路成细条直线，但工艺上要粗糙的多，表面凹凸不平。”
他又用灯照着头上的墓顶道：“你们再看这个顶，表面的凿痕成块状，整体就像是鱼鳞一般盘旋。这就说明开凿时用的器物很钝，但是表面却打磨的异常平整，做工要明显好于这两边。按照常理推断，两侧的施工难度要远小于墓顶，没有理由做工却呈相反状态。”
然后他又站在甬道正中，伸开双臂，两侧手指刚好能够微微蹭到。他道：“我臂展一米八，这个宽度和之前我们在水下的入口处盗洞宽度基本一致。盗墓本就是不光彩的事儿，向来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这里外却耗费这么大力气做拓宽，我想他们一定是要运一件这么大体积的东西出去才是。”
“不一定！”超子提出了一个疑问道：“胖子，那我来问你，运这件东西的前提是这件东西已经在墓里了，那它先前又是怎么通过甬道运进来的呢？”
“那只有进去之后才知道了。”胖子笑道：“也许它是个夯土结构呢？”
穿过甬道，往里就是主墓道，而通常这两条道之间会有一道门封死隔开。此处也是如此，只不过眼下那两扇门正静静的躺在地上，已经碎成了多块片状。只有那些碎片上一颗颗鸡蛋大的石制铆钉，还在向他们诉说着当年的气势恢弘。
胖子指着那破坏眼中的墓门道：“贼永远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这帮前辈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跨过这些破碎的墓门，还是那条近乎同样宽的墓道，只不过往里没走几步，左右边各多了一个房间。这两个对称的房间也叫耳室，属于陪葬坑，左右各瞄了一眼，里面竟然是空的！
“空的！”胖子嘀咕道：“难不成这些老前辈们下手太狠了，不至于啊，这个耳室一般都是陪葬牲畜的，总不会连骨头都被拉出去了吧。”
查文斌也走进这两间墓室晃了一圈，地上有一层黄土，用刀尖轻轻一戳便能见底，土层不过只有三寸上下。
老祖宗们讲究入土为安，即使是石制墓里也一定要用黄土铺底。但这土层平整光滑，且土质细腻，像是被筛子筛过一般，全然没有陪葬坑里该有的那副杂乱模样。
轻轻一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方来回嗅了嗅，查文斌道：“的确是没用过的，这该不会是一座空墓吧。”
出门，几人直奔内道而去，再经过两座陪葬耳室依旧是空的。继续往前，是个左右拐的横向通道，这各横向通道足足有十几米长，高约五米，一整面墙的正中位置刻着一面巨大的浮雕。
这个浮雕，像是一个人的形状，眼睛、嘴巴、鼻子都有，五官被雕刻的十分夸张，尤其是那一对凸出的大眼球，整个面部呈倒梯形。仅仅是这一个头部就占据了浮雕面积的三分之二，而三分之一的身体部位则十分狭小，尤其是四肢部分几乎不可见，只用了简短的线条代替，且从轮廓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兽的身子。
第一眼看见这个东西，查文斌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因为它和蕲封山下的那尊黄金面具太像了。只不过，它的造型更狂野，也更粗糙，尤其是双眼之间的那一道眉毛，只用了一根粗狂的横线把凸出的眼球链接在了一起。
而更让他们惊心的是，这个模样古怪的人像旁边，是一株大树。这棵大树共有三层，每层又有三个枝丫，每个枝丫的上方都站着一只面朝东方，口吐火球的鸟。
“青铜神树！”超子道：“果然是和蕲封山相关的，不过这棵树下没有什么底座啊。”
“在这儿呢！”查文斌用手指点了点那人脸浮雕的下方道：“就在他的脚下。”被他这么一说，超子这才主意到这个人的身子下方还有一个凹形的线条，查文斌为什么断定这个是底座呢？因为在这个“凹”的正中位置刻画着另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个有点像汽车方向盘的圆轮，这圆轮中间又有五根分叉互相链接。
“太阳轮！”
查文斌道：“不错，就是太阳轮，我一直不明白这件东西原本是挂在哪里的，现在看来，它的位置就在这里。神树代表着光明和重生，自然是生于太阳之上，金乌鸟汲取着底座花盆里的太阳之力，轮番站在枝头口吐火焰，这才是完整的神树。”
“只可惜那件东西不在了。”超子的脑海里闪过昆仑山的那一幕……
这个发现至少印证了楼言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再往左右去看，各有一段下沉的台阶。
胖子道：“左还是右？”
“我猜哪边都一样，最终它会回到这面墙的后方。”查文斌道：“一座被后人如此修缮过的空墓，大抵不会有什么危险，不信的话可以分开试试。”
他这一说，还真就分了两队。双方在横道的尽头各问候了一番，随着缓缓而下的台阶，一直到对面再度出现了光线。正如他所料，这是一对环抱的台阶，双方回合在了这面墙的后方，这里便也是整个地下宫殿的核心区：主殿了！
双方几乎是同时把灯光锁定在了主殿的正中，距离他们约莫二十米开外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鼎型的东西，但却没有鼎下方的脚。它的正面雕刻着和壁画一样的大脸，至少从他们所能看到的三个面全都是这个图案，只不过在正面的位置上，那对大眼睛之间多了一根凸起的尖刺。结合前面的图案，很容易便猜出这根尖刺原先应该是连接这那个太阳轮的。
而在这个鼎的上方，有一口直插进去的青铜棺，它的四周被捆着一圈链子，链子的那一头则衍生朝向四个方位。在那里，有四条龙形的立柱正张口而立，链子被龙紧紧的咬在了口中。
除此之外，大殿里别无一物，空旷的让人觉得有些过分。
超子哈哈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要往前走，却被查文斌一把拽住喝道：“看地下！”
超子低头一看，只见身前两米处出现了一道巴掌宽的红漆线，而在这个红线的两侧，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楷书，通篇只有两个字。
一个字是“生”，是靠他们这边的；另一个字是“死”，是红线另外一头的。
超子往肚子里咽了口唾沫道：“吓唬人的吧！”
“未必，”查文斌道：“这是行楷，分明就是后人留下的，他们都搞出这么大动静了，楼言岂会有不来之理。我想原因只有一个，这条线的背后真的有问题！”

第五百八十章 四龙守棺
到目前为止，他们是顺利的，除了那间藏银的密室给他们招来一些小麻烦之外。这样的难度，楼言真的犯不着费如此大的周章。
所以当第一个危险信号出现的时候，查文斌的警觉性一下就拉起来了。
这道朱漆红线自左到右，横穿了整座正殿。乍一看，除了有些唬人之外，看上去的确也没有怎样。查文斌趴在那地上一直低头看着，实在瞧不出什么名堂，于是他便寻了个石头丢了过去。
“骨碌碌……”石块越过红线，直达铜盆所在的位置。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大殿里被拉的悠长。环顾四周，尤其是那口大棺材，依旧还是没什么变化。
等了约莫一分钟，超子已经想跃跃欲试了。查文斌又从头上扯下一根头发来缠在石头上，还是一滚。
“叮”，再度准确无误的碰到了铜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只听那四根吊着的铜链忽然“哗啦”一阵响起。但很快那块石头上就燃起了火苗，待这一闪而过的火苗消失，铜链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周遭再度陷入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查文斌这才微微向后退了几步，面对着已经愣了的几人，他这才道：“同样大小的石头，同样的力度，同样的位置，区别就是一根头发。因为头发是有生气的，所以我断定那个棺材里是有主的。”
胖子道：“那刚才要是我们过去，就会着火？”
“不，那是因为我在石头上加了红磷。”查文斌又要过超子的强光射灯仔细打在那几口龙柱上，只见这几根柱子高约三米，通体布满了云雷纹饰，龙首部分被雕刻的异常凶狠，尤其是那一双尖牙，好似匕首一般锋利。
一旁的胖子道：“这是红铜的，并且青铜。”
“哦？”查文斌看向他，胖子接着道：“铜器判断一个时代就是从铜质上看，宋代以前基本都为青铜，而红铜则要到宋末明初一直到清乾隆年间，乾隆再往后则为黄铜，至于白铜则要到清晚期和民国。
这尊龙首，半身暗红伴紫。红铜氧化后是紫，而青铜氧化后则是绿，你看着这棺材和龙柱的颜色各不相同，这就说明四件东西的年代也不一致。我敢断定，这四条柱子是后来人重新立的。不过，这龙首的颜色又和身子不同，我还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超子也道：“胖子看的很准，我补充一句，这四条龙柱应该是属于皇家御用的。一则，龙虽为传统图腾，但却不是民间百姓所能享受，更别提龙柱这种礼形器物，那是要诛九族的；二则，从这柱子的铸工来看，整体气势恢宏，庄严肃立，线条勾勒之处皆恰到好处，这样的工艺应该是出自名家大师之手，颇有宫廷造诣。”
听完他们所说，言下之意是谁布下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查文斌把目光落在了叶秋背上的那把斩龙剑上。
楼言曾说过，刘伯温用朱元璋的头发布了一个局，非斩龙剑不可断，那么这头发到底在哪里呢？
“取斩龙剑！”
一柄七星剑，一柄斩龙剑。查文斌与叶秋，一左一右，并排而立。
互相对视了一眼，查文斌和叶秋几乎是同时越过了那条红线，二人小心的挪着脚下的步子，耳朵高高的竖起，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那口铜棺。
“哗啦啦……”链子抖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他们停了下来，链子也跟着停了下来。链子自然不会无风自动，动的乃是正中的那口棺材！
“哗啦啦！”那棺材忽然大幅的摇晃了起来，扯的那四周的链子是一片大乱，搅的那红线外的胖子和超子连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上。
“噌噌！”两声，两把剑几乎同时出鞘。七星剑寒光熠熠，加上剑身那暗红色的斑点，透着一股锋利的阴柔。而斩龙剑则刚好相反，通体幽灰，暗淡无光，但那宽厚的剑身和近乎钝厚的刃口却在向世人宣告着自己的霸道王者之气。
两剑一出，铜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四周的链子顿时跟着安静了下来。二人再度携手推进，一直行至棺前三米的位置这才停罢。
行进至此，查文斌这才发现这龙首的颜色是乌黑的，链子被套在龙首内部的两颗咬死的牙齿之中。而在那龙首的下巴上，他还真就发现了一根头发缠绕在其上，因为头发的正中处还卷着一片淡淡的金箔，正放在那龙口的舌头之上。
灯光打在金箔上，一串符箓的正中写着一个大大的“镇”字，这是一道镇尸符无疑。
而更为难得的是这道符的符身用的是天书文，所谓天书文是祖师们根据天空云气变幻形状而造的一种古篆籀体。这是一门几乎失传了的字体，一则它并不在民间流通，也不同于常用的隶书和篆体，更像是一种象形文字。二则，这种文字只有师徒相传，传至现今，早就与原版文字千差万别。而这套符文，字体如行云流水般飘逸，字迹苍劲有力，只看一眼便能被这字中蕴含的气势所震撼。
所谓见字如见人，能写出这般字迹的人，必定是一代大师。
而寻常的符箓材质都为纸制，因为道士自古不发家，通常老道们都穷的要死，且符箓属于消耗品，纸张也就成了首选。但纸符有一个先天劣势，就是张贴以后日子长了难免破损，符箓一旦破损其效果也就打了折扣。
于是一些有钱的道人就才用其它材质，诸如皮质或者是金属薄片制，但能用上纯金符箓的，也只有那些真正的皇家御用道场或者是钦天监的顶级大拿了。
九成，这道符是出自刘伯温之手。刘伯温是什么人？元末进士出身，却三次辞官，毅然归于田园隐居。后见朱元璋有真龙天子之象，出山辅佐，果然是助其登位大宝，他是堪比诸葛孔明的圣人。
可这道符含在龙首，明显是为了镇守压制这棺中之主，为何楼言却要自己以斩龙剑破掉此阵，如此一来岂不是放了那棺中之主嘛？

第五百八十一章 出路
绕着这硕大的铜盆行走一圈，这盆少说也有个三四千斤，查文斌用捆尸锁丈量了一下它的长宽，发现这个物件的宽度与墓道基本一致。也就是说，这个物件大概率是从外面挪进来的。
“聚宝盆！”查文斌这就从兜里掏出了两个铜钱，掂量了一下后便从那棺材边的缝隙里丢了进去。只听咕噜噜的一串声音响起后，那声音竟是越来越远了。查文斌觉得奇怪，爬上铜盆朝下一看，原来这盆的底座竟然有个空心的圆孔，而棺材的四个角则卡在圆孔之上，留有约莫两指的缝隙。
他觉得好奇，又摸了一个铜钱丢了进去。这一回看的真切，只见铜钱顺着盆一路往下穿过铜棺底部之后，又穿过那个孔。听声音，它好像越滚越远，他心想，难道这盆的下面也是空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查文斌用一根红绳系上几个铜钱再度丢了下去，结果手中的线“嗖嗖”的就往下溜，最后足足放了六七米长才让铜钱停了下来。
查文斌暗道：“是空的，这个下面是有空间的！”
再打量这口棺材，通体青铜铸造，那分量自然也不是该的。凭他们四个单靠人力，即使勉强挪开这棺，单就这空盆他们几个也全然没有办法给带出去。
“找找看有没有出路吧，”查文斌回身对超子道：“回去告诉楼言，他要找的东西的确在这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转身离开，不过才走了两三步，那链子忽然又是一阵晃动。查文斌再度停了下去，他回头看着那棺材作了个揖道：“先人在上，晚辈误入尊府，无意冒犯，这便离开。打搅之处，多多包涵！”
谁知，这话说完，那棺材晃动的是越发厉害了，就连那四周的龙首都被拉扯着轻轻晃动起来。
查文斌并不想多生事端，他知道，有这几枚金符在，棺材里的主儿是逃不出这五指山的，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走，不回头的走，一直到他再度塌回那条红线，那口闹腾的棺材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胖子道：“这是啥意思啊，查爷，它这好像是不服啊……”
“我忽然觉得，楼言的目的并不是这尊所谓的铜盆，而是那口棺材。”查文斌顿了顿道：“他真正的想做的，可能是让我放出棺材里的东西。可我有一点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他不直说明。算了，不管他了，先出去再说吧。”
“那原路返回？”胖子苦笑道：“但是查爷，那块阻拦石已经落下，墓室里是不可能留出去的通道的。我看过，此墓是以地下岩石为主体，凿空而建，没有理由会在这里留另外一个通道。”
“那个盆下面就有个空间，”查文斌道：“刚才我试过，只是要进那里，就需得挪开那口棺材和铜盆。但棺材又被链子锁住，要想移开它的前提就是砍断那些链子，否则只要链子存在，棺材和盆都是动不了的。”
“还真是算好的！”超子道：“说什么都不肯一起，说到底，还是算准了我们会动这口棺材。不过查爷，动就动吧，什么阵仗的老粽子我们没见过，也不差这一个了。”
“再找找。”查文斌道：“实在不行，做好完全打算才能动手。”
正如胖子所言，这座大墓完全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宫殿，四人转来转去，发现除了原路返回之外就只剩下眼前的这个唯一出路了。
“都累了吧？”坐在红线外的地上，查文斌看着他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道：“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
“睡觉？”胖子起身道：“我没听错吧，你还有心思睡觉呢。”
“睡！”查文斌态度坚决道：“从昨个儿到今天几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大家伙儿都没合过眼。指不定这一觉醒来就会是一场恶战，没有体力怎么行？抓紧时间吃，吃完了就地睡觉！”
说罢，查文斌还特地一反常态的拿了两根蜡烛点起来，吃完后他也是第一个就地抱着七星剑睡了起来。
没过多久，查文斌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第五百八十二章 是他
一剑不断，叶秋举剑再度劈了下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让那被捆着的铜棺都跟着一同摇晃了起来。只可惜，这一剑也不过在那链子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小白点。
“砍不断，”查文斌又看了一眼那龙首道：“斩龙剑，既然是斩龙，那就砍那个柱子试试！”
叶秋再度手握剑柄，横向持剑，对准那龙首的位置试了一下后忽然发力，从左往右又是一剑挥砍下去。只见那龙首发出剧烈的震荡声，“铛”的一下，前后微微晃动了片刻后，再次稳住了身形。
问题出在哪里？查文斌心想难道是那三枚符箓？于是他把手缓缓伸进龙首里取出了那枚写满了天书文的金箔。一般的纸符如果不想用了，直接焚毁便是，可真金不怕火炼，这符烧是烧不掉的，查文斌就琢磨是不是把它给撕碎了。
取下金符后，他又往那龙首里瞥了一眼，这时他发现在那龙的舌尖上，也就是金符原本放置的位置上有一个小孔。这个孔原先是被遮住的，查文斌若有所思的想起了那根玉针。
人的舌尖血是至阳至刚之物，是精血，也叫真阳涎。查文斌自己就经常用舌尖血来克制妖邪，由此他想到，这符是含在龙首舌尖之上，留下这个孔八成也就是这个意思。于是他又去找到了那根玉针，比对了一下空洞的位置，感觉应该是差不多大小。
端详着那玉针，他心想道：“龙是高贵吉祥之物，破真阳涎要用这上等玉料倒也说的过去。”一口气呼出后，他小心翼翼的把那玉针给扎了进去，一点一点往里推动，一直到感觉针尖顶到了个什么东西上。他又微微多用了一点力，针猛的往前一挺，只见那龙首里咬合着链子的牙齿忽然张开了。
查文斌大喜过望，果然这玉针才是关键，链子被轻而易举的全部拿下了。
四根长长的链子全部落地，铜棺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已经脱离了束缚，它又开始在摇晃起来。这一次它晃动的幅度很小，但叶秋看得出这是暗劲，那缠在棺上的链子被挤的互相吱嘎噶开始作响。
“后退！”他一把拉过查文斌护在自己身后，二人开始向着红线外慢慢退去。
“嘎噶、嘎噶……”链子被那力量绷的已是越来越紧，叶秋连续挥砍都不曾破坏的链子在这番拉扯下已经开始逐渐变形，可想那棺中之主的力量之大。查文斌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他才早早把胖子和超子先行隐藏起来。
也就是踩在红线前后时，铜棺终于是挺不住那股巨大的压力，一声如同炸弹爆炸般的巨响过后，铜棺顿时四分五裂开来。被轰爆了的铜片像弹片一般朝着四周飞散开去。其中一根龙柱不幸被砸中，当场就被轰的四分五裂，要知道那是叶秋连续挥砍之下都纹丝不动的。
被叶秋死死按在身下的查文斌，只感觉头顶和四周不断有破片“嗖嗖”的飞过。待这阵爆裂的余威过后，查文斌分明嗅道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跟前不断有血在往下滴落，那叶秋的左肩膀处早已湿成了一片，一块扑克牌大小的碎片恰好击中了这个位置。
叶秋强忍着剧痛，右手捏住铜片猛的一拔，他的身体跟着颤抖了几下，顿时那血就像决堤了似的往外涌，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哼过一声。
“秋，你……”查文斌连忙找到蟾药和金疮药，撕开他的衣服后一股脑的全部倒了上去，又撕下自己的衣服替他包扎，全然没有来得及留意那棺材里到底关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直到叶秋按住查文斌的手，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到了自己跟前了！
一抬头，只见那是一个身着白色丧衣的人。他的手，修长而白净，没有那些僵尸们可怕的皮肤和指甲；他的头发向前披着，几乎盖住了自己的整个脸，身上也没有那种僵尸独有的尸味儿，反倒是让他觉得这根本就是个活人。
他们二人蹲在地上，那个东西就直直的站在跟前，双方之间只隔了那条写着生死的红线。他们没有动，它也没有动，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某个契机的到来。
用余光瞄了一眼，七星剑就在自己脚下，查文斌把放在叶秋背上的那只手轻轻的挪腾着。他有自己的想法，作为一个道士，他清楚的知道，任何一具不腐的死尸都是邪物。面对邪物，道士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诛杀之，这也是祖师爷顶下的规矩，所有道门弟子都须以此条戒律为准。
忽然，他猛地伸出右手抓起了七星剑，左手同时把叶秋往身后狠狠一推，同时借助这个力，手中的剑一个横扫千军朝着那东西的双腿挥砍了过去。
这一剑，他发的突然，是个偷袭的着。本以为能够得手，先攻其下盘，熟知那东西竟是单脚微微抬起，带剑扫过之后再度落下，竟然用双腿是夹住了七星剑。接着，双腿横向一扭，七星剑弯曲的剑身立刻把剑柄从查文斌的手中拽离。
只这一个回合，查文斌就连吃饭的家伙都被夺了去，更为可怕的还在后面。只见那东西单脚踩住七星剑只微微向前一踢，“嗖”的一声，七星剑就像是导弹一般急速飞射了出去，擦着他的肩膀一直飞行，径直是射向了那面金刚墙。
“嗖”的一声，七星剑整个剑身瞬间没入，只留下一个剑柄还在外面微微颤抖。
更加让查文斌没有想到的是，那只脚又朝着自己继续走来，他在跨过那道红线时还微微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把脚给落了下来，然后便是另外一只脚。当他双脚跨过红线，再度来到自己跟前时，叶秋已经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斩龙剑呼啸着跃起，查文斌根本没有看清楚整个过程，他只看到了叶秋狠狠的砸倒在地，就连那石板上的灰都被震的腾起了三尺高。叶秋的脸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趴在那一动不动，查文斌以为他真的就这样没了，可没想到叶秋的手又动了。
可是那只脚抢先一步踩在了斩龙剑上，只听一个声音道：“还想再来一次嘛？”
这声音，好耳熟啊，查文斌抬起头来看着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也低头在看着他。那下巴，那身形，还有那气势，加上这声音……
终于，查文斌打破了这寂静，低声道：“楼言，你是楼言！”

第五百八十三章 赌约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道：“是我，也不是我。”
查文斌转身，只见身后金刚墙下那个熟悉的楼言正站在那里。
手指轻轻夹住七星剑，“嗡”的一声，剑被从墙中拔了出来。“嗖”的一声，剑朝着查文斌飞了过来，在他跟前直直插入那条生死红线。
“走吧，带上你的朋友，”楼言道：“你做的很好，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他是谁？”查文斌互相看着这一前一后两个截然不同的楼言问道。
“他是谁？”那个白衣人同样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楼言道：“是种子，是未来，是希望。”
白衣人打量着查文斌，终于好像是认出来了，点头道：“原来是他！”
他伸出一只手来，查文斌立刻便觉得自己动弹不了，好像整个身体瞬间就僵硬了。他再轻轻钩动手指，查文斌的双脚便不住的往前迈去，然后轻轻抬起自己的下巴，把脖子径直的伸向了他那细长的两根手指之间。
“你想杀了他？”楼言道。
“本就不该活着。”他的手指开始发力，查文斌的身体慢慢向上抬起，很快便只剩下一个脚尖还勉强踮在地面。那种咽喉被牢牢掐住的感觉，让他异常的难受和痛苦，那张脸转瞬便成了猪肝色，可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楼言从墙处忽然移了过来，他的手搭在那个人的手背上做下压状，查文斌的脚掌又开始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你好像变厉害了。”
“你也比以前戾气更重了！”楼言道。
“你压制了我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也该较量较量了。”他松开查文斌的脖子道。
查文斌捂着脖子退到一旁，他使劲的咳嗽，使劲的喘气。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白衣人也是楼言，只不过他是楼言的另一半，是阴暗的那一面，也是他的心魔。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那个从前的你嘛？”白衣人绕着楼言转了一圈道：“你以为你是来做救世主的嘛？多么可笑啊，你竟然开始同情起这些蝼蚁了，那你和那些蝼蚁们还有什么区别？”
“我和你一样也迷茫过，”楼言道：“曾经我以为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我要支配这个世界里的一切。财富、权力、甚至是所有人的命运，我不允许这个世上有人来挑战我的权威。我得到了所有，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他回头看着查文斌道：“你看他，是不是像那个时候的我们？”
白衣人冷哼道：“他不过是个废物。”
“是，但以前的我们何尝不也是个废物，况且还是个不如他的废物。”楼言道：“但他是我们的一部分，从来都是，我很庆幸他保留住了我们内心深处曾经有过的那一丝善良。
他不公命运，是我们造成的，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抗争。他在你的眼中像个蝼蚁，但是在我眼里，他活的比你我都要更像个人。所以，我帮他找回曾经丢失的那些东西，那些每一世他曾经体会过的苦难，在帮他找回自我的同时，我也是在帮自己找回自我。
他所经历的那些苦难，就是那些曾经我们丢失的东西。
你看你，虽然坐拥天下的财富和至尊的权力，但是你却未必有他过的幸福。你无法体会他用双手为家人换取食物的快乐，你更无法拥有那些愿意真心为他付出生命的友情，就更别提他所有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
你有朋友嘛？或许曾经有过吧，或许时间久到你已经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你有爱人嘛？或许曾经也有过，但是你从未真正的享受过。因为在你没有能力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不配。当你登上巅峰时，你也就已经不再会相信任何人了，因为你根本分不清他们是惧怕你还是依附于你。”
白衣人道：“当你选择了成为巅峰，就注定要与这些东西无缘，如果你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俗人，那我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你堕落了，已经不配再有支配的权力，我绝不允许有人来动摇这个原本就属于我的世界，包括我自己！”
楼言道：“看来我无法说服你。”
“是你走偏了，那是一条被证明过无数次注定要失败的路。”
楼言看着查文斌道：“我是走不了，可如果他走成了呢？”
白衣人哈哈大笑道：“从来没有人可以，没有你，他什么都不是。天煞孤星就是天煞孤星，当年你和我的赌约是你输了，既然输了，就要认。现在该轮到你了，你关了我八百年，这个世界欠我太多了，我要一样一样的都拿回来！”
“让他走！”楼言伸开双臂拦在查文斌跟前道：“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和他们无关！”
“你真的变了，”白衣人摇头道：“变的太让我失望了！”
楼言的语气舒缓而坚定道：“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第五百八十四章 秘宝
掉进铜盆之后，就像是坐进了旋转的滑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四人先后撞作了一团停了下来。
超子打亮了个手电，灯光开启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双眼都快要被刺瞎了。他们的身边竟是无数黄金和堆积如山的珠宝、古玩、玉器，双眼所到之处，伸手所能及之地，皆是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
见惯了大场面的几人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的牙齿打颤，胖子随手抓起身边一块圆形的金饼放在口中咬了一下，只见上面一排清晰的牙印。
“金的，是金的！”他随手就搂起一堆珍宝捂在自己的脸上，好久才舍得把手移开，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些东西的味道真的是太香了，查爷，老何，我们发啦！发啦！”
“这一定就是沈万三的财宝，”超子也激动道：“传说是真的，这可是他毕生的心血，真正可以匹敌一国之力的财富！”
查文斌也感叹道：“这的确个令人震惊的宝藏！不过，兄弟们，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鼓捣这些身外之物，抓紧时间先跑，上面到底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胖子这才有所反应过来道：“对了，查爷，我们怎么就到这儿来了，不是在睡觉嘛？”
“没时间和你们多解释，”查文斌道：“这是楼言的内战，总算他还有一丝良知，我们才得以侥幸离开。但今日之后，孰高孰低就谁也不知道了，总之先想办法逃出去先，要越快越好，我可不想大家都留在这里给这堆东西做陪葬！”
深一脚，浅一脚，恍如行走在沙滩上，只不过这沙滩全部都是让人炫目的金黄色。
这里一共有八个房间，这些数不清的财富被随意的堆积着。随手抓起一把普通人便可一辈子吃穿不愁的东西，在这里却成了最为普通不过的东西。来回，绕了三次，似乎这是一个封闭的地下藏宝地。
超子一屁股坐在一只嵌满了宝石的玉凳子上道：“也是，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地方，他沈万三又不傻，怎么可能另设其它出口？”
“不一定，”查文斌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西南墙的墙角有一片湿漉漉的沁迹，且这片痕迹呈不规则的形状，用手摸着，还残留着一层厚厚的水珠子。
“这么明显，我怎么没发现呢，还真是掉进钱眼里了！”超子拍着脑门道：“我们现在地处水下，如果这里的地质结构是稳定的，水必定沁入不了。有水沁，这至少说明这块墙体的外面有水，那它就不是实心的！老二，看你的了！”
叶秋掏出寒月刀抵在那块墙体上，伸出另外一只手掌猛地朝着刀背拍了下去。让人意想不到的一目发生了，刀尖在穿过墙体之后几乎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就整个穿了进去，拔刀之后，墙体内竟是有一股夹杂着泥土的小水流在往外滴答着。
超子好奇的用手扣了一下，只见那石块其实是装饰用的石板，不过半寸的厚度。在往里面掏了掏，竟有砖块的碎渣被取了出来。
大喜过望的几人又招呼叶秋继续，抬起寒月刀的他就像个啄木鸟似的拼命啄，不一会儿墙体之上已经被整成了蜂窝状，水流同时也是越发的大了。
见鼓捣的差不多了，几人抄起各自的家伙就开始扒拉，掀开那层石板之后，里面果真是大块的青砖。这些被水常年浸湿的砖块早已不比当年，根本禁不住利器的凿动，很快第一块青砖就被完全的冲开，而砖块之后大股的泥水也随着跟着翻涌进来。
他们以为这是凿穿了太湖湖底，但这时才想起那些潜水装备还在上面的大殿里。
“管不了那么多了！”查文斌道：“是死是活，大家都得赌一把，太湖水不深，憋一口气冲出去，只要能到水面，我们就能找到活路。”
砖块越卸越多，水流也越来越大，就连藏宝洞里的积水都跟着开始涨到了小腿处。本以为这是捅破了太湖，可不想那水流却又慢慢开始小了起来。等到那砖洞被打到能然一人通过时，水几乎也要停了下来。
查文斌弯了一把腰率先钻了进去，进去之后这才发现这里又是一个墓，只不过这个墓采用的是原始的砖块结构，只是墓道里的积水查已经到了人的膝盖处。
“你们快点！”他催促道。
“来了，来了！胖子那边还有那个金马别忘记拿了，那个马鞍可是一整块上等的帝王绿雕刻的……”
见二人各自各用衣服背了一大包东西从洞里钻了出来，查文斌有些不高兴道：“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地耗子了，怎得还想顺点东西回去嘛？”
超子拍了拍那还在往外掉东西的衣裹道：“查爷，咱是不缺钱，但这些东西可都是沈万三的秘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这要倒腾出去随便一出手，够你救济多少穷人了？再说了，这批东西烂在这里也是烂，我们只不过让它们发挥一下精神，好回去为人民服务。”
正说着，墓道前方的积水处忽然慢悠悠的飘出来一具棺材。
这棺材飘到正前方就停了下来，灯光照过去，黑乎乎的，正前方那个烫金的“寿”字明晃晃的看着有些扎眼。
“别管它，走！”查文斌小心翼翼的靠着墓道边趟着水，棺材随着他们激起的水晕也跟着一摇一晃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哄哄的味道，不由得叫人心头有些紧张。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立刻停了下来对那棺材作了个揖，又点了一根蜡烛抱在胸前道：“昭昭其有，冥冥其无，阴阳分道，借过借过。”
“你们把灯都关了。”查文斌用手心掌着那烛火道：“过去的时候，一不可看棺，二不可喧哗，不要多事，快速通过。”
可是没想到，他才不过走出去三步远，手中的蜡烛竟然抖了两下后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这时超子和胖子连忙打灯，白色的潜水灯顿时射出两道光柱，可忽闪了两下后，两个灯几乎又在同时也一起灭了。
更加让他们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的时，刚才灯亮起的一瞬间，分明都看见那水中依稀看着一个人……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一只破碗
七星剑出鞘，起符，单手结了个北极勑印。符燃，火起，手印自剑而上，念道：“太上神灵，炎帝之精。光霞电掣，明耀三清。流火万里，鬼无逃形。神印一下，伏灭邪精！”
一道符向前飞出，只听那两岸积水呼啦啦的往回翻涌，那棺木随水当即退到三丈之外。这时，他们手中那两盏原本已经熄灭的灯再度亮了起来，此时那棺木还在水中摇晃。
超子结巴道：“刚才，那个是沈万……”
“别管那么多，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们往前走一步，那棺材便顺着水流往后退一步，双方始终保持着五丈远的距离，就像是有个人始终在盯着他们，这种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待这墓道走至尽头时，棺木已经退无可退，这里的积水稍少，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台阶垒成的石台，石台上方横着的两根木头已经断裂，向下呈倾斜状，看得出这里就是原先棺床的位置。正前方，有一对青花大缸立着，颇有些气派，在大缸正中摆放着一口石制供桌。四周堆放着一些陪葬品，几口大木箱子正漂浮在一角。
此之外，最让人瞩目的便是那个摆放在石桌之上的一副碗筷。
这只碗居然是破的！
虽然此处的陪葬品多数都被水浸泡，这里面积不过十个平方，虽然不比里面藏宝洞里的那些富丽堂皇，但仅从一些能辨认的陪葬品来看，都颇为考究，唯独这只摆放在如此重要位置的碗是个破的。
它的破是碗上有缺口，这种缺口并不是老旧风化形成的，明眼人一看救知道是日常使用时磕碰掉的。它的材质实在是太普通了，瓷、胎以及形状都不过是一般的民间百姓水准，这种东西就算是在古玩市场上都会被当做垃圾处理，但它却占据了整个墓室里最耀眼的位置。
但查文斌对这里的一切都没兴趣，反倒是一直围着那只碗在来回看。
“一只破碗有什么好看的，”超子道：“听说沈万三死的时候也很凄惨，一代首富估计最后留下的就是这只破碗了，估计沈家后人迁坟时，坟里就只剩下了这么个东西。”
胖子这时进来道：“查爷，我四处找过了，这地方不大，就连墙我都一扇一扇敲过了，但好像还是出不去。”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查文斌道：“史书记载，沈家落魄后只到第三代，才由沈氏后人迁坟，彼时的沈氏早已没有财力修建这样的墓地，这座墓只能是他生前所修。那沈家后人又是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的呢？”
胖子道：“对哦，这棺材能运进来，我们就一定能出去。”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陪葬品虽然价值连城，但却没有人动过。”查文斌道：“沈家三代落魄，作为后人如果进来后看见这些东西，是不是随意打开几箱就能东山再起。可你们看，那些箱子上的锁扣都是完整的，还有那些摆放的陪葬品基本也是整齐的。
我想，沈万三的后人可能比谁都明白，人生在世，不过是草木一秋。所有的财富、地位都是过眼云烟，人所需的不过是一口饱饭，一张床足矣。这些身外之外，人生不带来，死去也只能化作尘埃，最终陪着他走过一生的，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个破碗罢了。”
被他这么一说，超子点头道：“是挺有教育意义的，但是这社会太过现实，沈家后人现在还不得为了一天三顿饭奋斗。这种老祖宗留下的毒鸡汤只适合曾经拥有过的人，他沈万三是大起大落，自然拿的起，放的下。可如果不曾拥有，又何谈放下？指不定他的玄孙辈这会儿正在哪个工地搬砖呢，你问他是要黄金还是会要这个破碗？”
见查文斌脸色渐变，一旁的胖子推他道：“你这嘴也碎，人的境界不同，自然感悟不同，查爷跟你是一个境界的人嘛？鼠目寸光的家伙！”
“好意思说我！”超子拍着胖子的那背上一大袋子金器道：“刚才在那头，我看你比我搂得快得多，你得承认，咱俩就是一俗人，并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都是俗人。”
就在他俩斗嘴时，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只碗，就在他把破碗翻过来的一瞬间，只见碗底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款。
“你俩过来看看，这是个什么款？”
“有款？”超子接过那碗，那款看着倒是有点像印鉴，但他实在看不出这个款写的到底是什么字，因为它的横竖撇捺十分生硬，甚至不像是个字。
“胖子，你瞅瞅呢？”他又把碗递给了胖子，胖子研究了半天也琢磨不出，翻来翻去看了几遍后道：“查爷，估摸着就是胡乱刻的，就这种破碗顶天乡下民窑烧制出来的，什么款不款的也没那么重要。我觉得老何刚才那毒鸡汤的理论挺对，就这玩意，沈家后人拿着它连个馒头都换不到。”
查文斌又拿过那只碗道：“我总觉得这只碗很关键，不光是警示后人那么简单。”他在脑海里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这个款上的线条之间是有几处小缺口的。
“会不会是一副地图？”查文斌灵光一现，然后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又对照这碗上的缺口何线条比划了一番，他发现缺口之间的道路其实是通的，并且大致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
“是地图，地图！”查文斌把碗倒扣在石台上用手点道：“你们看，如果把最上面的这个缺口看成是盗洞的话，其实一切就能还原了。我们从这儿进来，然后到这儿、这儿，顺着这条线下来到这儿……”
“还真是啊！”超子道：“那我们现在就在这个款的底部啊，就是这儿，这儿还有有个缺口，你们看，就在这里！有缺口就是有出口啊！按照位置推算，它就在这间屋子里，查爷，您这下可真神了！”
“不是我神，”查文斌看着那口棺材道：“是它有意要放我们走的，别忘了，它把我们带到这里后一直没有动过。我刚才就在想，他是一个大彻大悟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会留一条生路给你。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对这只破碗视而不见，往往生路就在眼前，只是你会不会被利益迷住双眼罢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一线生机
中国自先秦时代起，厚葬之风便一直广为流传，人们相信在人死后去到另外一个世界时，依旧会享受着另外一种生活。权贵们丰厚的陪葬品往往令人咂舌，而对于这些财富，人生前看的很重，死后也是依旧，所以才会流传诸多盗墓贼与墓主人的恩怨故事。
“不管世人的传说是怎样，我还是愿意相信这就是沈万三的灵柩。”查文斌道：“这只破碗在我看来要比这些金银珍贵一千倍一万倍，人应该放下自己的贪婪，它才是沈万三留下来最宝贵的财富。”
又回身对超子道：“你俩把东西放下吧，不义之财就算拿出去散了，那也是积不了福报的。盗墓取金银者，必定会忽略这只碗，结局早晚便是被困在这湖底化作一具白骨。”
超子还想辩解道：“可我们已经明白这只碗的意思了……”
“不，这只是侥幸罢了。”查文斌道：“侥幸才是最可怕的，这一次我们拿了，侥幸得以活着出去就会当成是理所当然。人一旦有了贪婪之心，欲望之门也许就会把你带入深渊。
楼言强大如此，尚且还在和心魔斗争，做人切记不可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走歧途易，入正道难，只要守着自己的初心，能够打败你的，就只有你自己。”
胖子把那一大包东西率先丢到了地上，又拍了一下超子肩膀道：“老何，听查爷的吧，他说的有道理。我们都是经历过多少次生死的人了，对于这些身外之外的确也早就该看淡了。”
“我……”超子欲言又止，看着查文斌认真的表情，他也只能无奈的哎了一声道：“行，那就听你们的，我倒不是为了钱，只是这沈万三的秘宝太有收藏意义。”
查文斌拿起那石桌上的那只破碗道：“如果你想收藏，我倒建议你把它拿走。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寻。找一个真正懂它的人收藏，我相信这灵柩中的主人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他又点了四根香，每人分了一根，举过头顶对着那棺木拜了三拜道：“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焚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在此多谢前辈点化之恩，查某必将牢记前辈教诲，再拜！”
四人依次上香，将它插在两口青花大缸之中，烟雾渐渐腾起，忽然中，潜水灯再次闪烁了两下后又熄灭了。
这下超子不乐意了，直嘟囔道：“东西不都还你了嘛！”
话音刚落，便听那石室内又是一阵哗啦的水声，查文斌吹了个火折子点亮蜡烛，但见那棺木正在随着水流不断撞击正中的台阶。这个台阶也就是棺床所在的位置，它是个高于水面的凸形结构。
“在那！”胖子立刻大踏步的走了上去，只见用手轻轻叩击棺床石板隐约传来了回音。
“老前辈，对不住了！”胖子又对那棺木抱拳道：“今日砸了你的棺床，来日必定前去沈氏祠堂当面请罪！”
说干就干，一阵剑撬刀砍，铺在上面的石板被掀开后发现下方的确是有个空间，只不过这更像是一个更隐秘的藏宝阁，下方整齐的码放着两口大箱子。
“这……”超子看着查文斌道：“难道是说我们通过了考验，所以把最值钱的东西留给我们吗？”
胖子掀开其中一口箱子，只见里面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纸，那些纸上一个个大红印分外扎眼：“查爷，这箱子里的好像都是银票和地契啊……”接着他又掀开另外一口箱子，也同样是如此。比起那些真金白银，这些一张张的薄纸恐怕才是沈万三真正的身价，只可惜，这些纸张在箱子被打开后的一瞬间就系数氧化，很快就发黑发脆，一触便成了粉末状。
就在这时，地宫里忽然摇晃了一下，叶秋的耳朵耸了耸，又立刻赶到墙边贴上耳朵。
“不好，上面在坍塌。”
而另一个变化便是墓室里的水位跟着也开始急速上涨，顺着那台阶“嗖嗖”就往上翻涌，而这时外面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也开始随远及近，他们脚下的大地摇晃的也是越发厉害，头顶开始不断有碎石往下掉落。
这时叶秋忽然离开墙壁低声道：“水，大水，很大的水！马上就要来了！”
“一定是他们两个在斗法！”而查文斌走到墓道里一看，只见那前方一道呼啸至墓顶高的巨浪正顺着墓道汹涌而来。
“跑！”他冲进墓室里大喊道。
可是你又能往哪里跑！这时，他忽然瞥见了那口飘在水面上的棺材，再一想到那台阶下的两口大箱子，心中已然明白这棺中主人果然是为自己留了一条活路。他在水中一阵狂奔，抢在那巨浪拍马过来之前，拉起叶秋超子就往那台阶处冲。
四人在那台阶下回合，掀翻箱子倒出里面的杂物不分由说就二人一间的钻了进去。这时大水已经冲了进来，伴随着的还有四周不断传来的崩裂坍塌声。
这个上窄下宽的地窖恰好在这时成了一处完美的临时避难所，闷在箱子里的人只听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呼啸的水声很快就淹没了地窖，箱子也跟着在浪涛中被冲的来回晃荡。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困在箱子听天由命，也许他们不久后就会被坍塌的巨石砸中，也许就会被困在被水淹没的古墓里活活闷死。
箱子里的氧气慢慢在被消耗，谁都明白自己也许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一个还算好的消息是这两口箱子还算结实，密封性也很好，至少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终于，箱子的摇晃幅度渐渐停了下来，也几乎听不到再有被东西砸中的声音。查文斌和叶秋一个箱子，他心里也着急另外那个箱子里的两个人。
“我打算出去看一看，如果要死的话，憋在这箱子里，我宁可死在外面。”
“嗯。”叶秋低声哼了一声后，两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双掌朝箱子上方猛的一拍，四周冰冷的水瞬间便把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第五百八十七章 胜负未知
水中扒拉了两圈依稀看见不远处那个箱子，查文斌和叶秋游过去是一阵拍打，箱子里的二人这回倒还算憋得住。出来一看，整个墓室里已经灌满了水，箱子都是漂至墓室顶部，就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给他们留下。
四人互相比划着手势，试图在往外面的墓道游去，昏暗的水中，超子的潜水灯扫过水底时发现那口棺材此刻正稳稳的停在棺床之上，不知为何它居然没有浮起来。
原本他们是打算潜回藏宝阁，再从原路返回，毕竟上方的大殿地势要高很多。尽管这段距离很长，但这也是眼下他们唯一的生存机会。
可到了墓道之中，他们这才发现情况要远比想象中糟糕的多。整个墓道尽数被毁，砖石把这条狭小的过道填的严严实实，叶秋艰难的掀翻掉一块石头后，后面又是一堆更多的石头。
他们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氧气在逐渐耗尽，这时的四个人心中都明白，这里或许就是他们人生的终点了。查文斌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现在能做的便是拉紧他们的手。四个人结成了一个环形在水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人继续争扎了，这些多次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谁都知道如果一朝一日能够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归宿。
一个泡泡，两个泡泡，大家嘴角的泡泡越鼓越多，肺部开始因为缺氧而下意识的呼吸，大口的水就这样顺着气管进入肺部。到这时，所有的动作已不是人的意志所能控制，一切都是生与死的自然反应。
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模糊中，查文斌看见了那堆石块被撞开了，有个人带着自己飞速的冲啊冲，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一直向上飘啊飘啊……
这种临近死亡的感觉，他不止体会过一次了，那种闭上眼睛飘忽忽的感觉真的可以将一切痛苦和烦恼都抛至脑后。
这一觉，睡的太舒服了，查文斌根本不想醒过来。他觉得自己是到了天上的云朵里，软绵绵的，一摇一晃，一晃一摇，舒服极了。可就是好像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的难受，他不得不努力的睁开一下想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醒了，醒了！”他睁开眼睛，只见胖子正浑身是水的在自己身上按压着。接连几口温热的水从喉咙里翻涌而出，查文斌一阵恶心，翻过身去又大口大口的呕吐了起来。喉咙里像是被刀片划过了一般，过了好久他才平复下来终于是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力气睁开眼看看四周。
他们在一条船上，就是楼言带他们来时的那条船。东边，一缕阳光正暖洋洋的洒在宽阔的湖面之上，四个人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床舱里看着那蔚蓝色的天空嗤嗤傻笑。
胖子说，查文斌是他们四个人中第一个坚持倒下去的，可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墓道忽然被炸开了，一个圆形的垂直深坑随即出现。
“是他嘛？”查文斌看着那水中竖着的水泥管子。
“这里不是原先的坐标，”胖子从船头拿起一个连着电线的老式闹铃道：“是这个，他提早做了准备，这是个定时爆破器，挺粗糙的做工。他很清楚我们最后能够坚持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差，我实在找不到用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人了。”
查文斌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道：“这么说，他没上来？”
“反正没看见，这尊大神用不着我们担心吧？”
接过胖子手中的那个闹铃，查文斌看着闹铃上的指针稳稳停在了八点，他道：“这一次，他不是算出我们能坚持的时间，而是他算好了自己能坚持的时间。”
胖子不解道：“啥意思，我这脑袋还有点晕？”
“这是他留给我们的生路，也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留的生路。”查文斌道：“他相信我们会挺过这个点，最终也如他所愿了。”
超子道：“那他赢了嘛？”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赢了是楼言，输了也是楼言，好的是他，坏的也是他，只不过我想这一次也许他输了，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赢了。只是从此以后，那个我们熟悉的楼言恐怕不会再出现了，再有的，将会是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楼言。”
用船尾的钢索栓上水泥柱，开足马力拉倒，让一切重新回归平静的湖底，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有些秘密最好永远不要有被人知道的那一天，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两个地方相隔了足足四五里，也只有楼言才能完成如此精确的定位。
以前的他，查文斌是反感的，甚至是讨厌的。但在今天过后，他才彻底明白，一个能够成大道的人真正的敌人就只有自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修行将伴随终身，丝毫不能放松。
道教自古所以有无魔不成道之说，《上经大法》中说：“夫境魔者，行持之际或于道路别室之中，见一物而一念起贪嗔之心，目视非色耳听恶声，或入室中见诸气象形影之端，皆境魔之所试也。”这里的意思是说，人开始修行时，可能最初遇到的就是境魔。
就好比当下的社会，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上班的单身汉，那么所遇到的麻烦也许就只关乎到自己。可如果是成家立业的，也许遇到的麻烦就关乎到很多人，包括自己、子女、父母、朋友、员工、客户等等，牵一发而动全身。
能力越大，境界越高，承载的责任也就越大，所遇到的困难也就会越多甚至越难。而要想让自己始终保持在正确的道路上行进，就注定是要付出更多。
楼言光辉的一面从没有消失过，只不过，他的黑暗一面也同样没有离开过。修行是一条无止尽的道路，哪怕是楼言也不会例外，所以老子才会留下那句千古名言：“道可道，非常道！”
回到家中，查文斌越发坚定了自己要开山立派的决心。
“道，是要被传承下去的，并不是为了香火，也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让后来人能够有机会可以比自己走得更远……”

第五百八十八章 建木
传统是一个民族或地区在理与情方面的认同和共识，而中国传统建筑中的道观正是传统文化和民族特色的最精彩、最直观的传承载体和表现形式之一。
太平观马上就要迎来重建的关键期，正殿前方是一块四方的平地，南北东西各为八十一步宽，四方正形，正中的位置一个硕大的太极图正在河图的指挥下由工人们镶嵌。
“整体由木、火、土、金、水五种元素构成。”河图对查文斌介绍道：“框架、门窗、一律采用木制，榫卯结构，不用一枚钉子。大殿前方是焚香炉，日夜香火不断，是为火。我们脚下踩的所有地砖全部采用故宫同款，御窑金砖，是为土象。
道观内的一切神像都用贴金工艺，其中咱们祖师爷凌正阳的本尊像，胖哥说用纯金的。”
查文斌愣了一下道：“纯金？”
“空腔的，空腔倒模，”胖子嘻嘻笑道：“祖师爷嘛，总不能太寒酸了。再说了，那就是一尊小神像，和正殿前老君的那座九米高的铜像是没法比的。”
河图又带着他们往后山走，那边几台机械正在忙碌着，他又道：“这里就是水榭，到时水面上有廊桥链接到侧殿，廊桥会将整个圆形人工湖一分为二，湖面之上左右各有一个小亭子，一黑一白，呈环抱之势。”
胖子指着那深坑道：“到时候，这边就全部放白色的鱼，那边就放黑色的鱼，鱼群一游动，整个水光就呈黑白之色。我敢打包票，方圆五百里范围，找不出比太平观还要好的道观。”
查文斌练练点头道：“幸苦你们了。”
“对了，师傅，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何老板找人物色了一批老树桩子，听说还不错，咱这太新了，刚好需要点缀一番。”
安县和省城之间有个小镇名叫桃花镇，这个镇以花卉和苗木闻名，其中盆景更是一绝。
而在桃花镇，玩盆景名气最大的叫沈福祥，他手中的盆景不仅品种丰富，造型更是堪称精品，其中有不少都得过奖。
这个沈福祥有个儿子叫沈军，今年三十来岁，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整日和一群狐朋狗友混迹在赌场，这单生意就是沈军挑的头。
超子带着河图赶到桃花镇时，沈军已经在路口等着了，拉着他们直奔自己田里，指着那一片各式各样的毛桩道：“何老板，随便挑。”
毛桩就是还没有经过精修造型的树桩，这些树桩有些甚至已经枯死了，超子站在田埂上摇了摇头道：“就这样嘛？那我还是走吧。”
“别啊，瞧不上这些没事，我家里有好的，只是……”那沈军眼珠子一转道：“那些东西都是我家老爷子的命根子，等会儿你们就说是我朋友，来参观的，等你们相中了哪些告诉我便是。”
超子一听就明白了：“合着你们家老爷子不同意？你是打算偷着卖？”
沈军不以为然道：“什么偷不偷的，我是他儿子，那些东西还不迟早是我的。你们先去看，先看了再说，好嘛？”
来到一处大院，院子上有个匾额，写着“百景图”三个大字。推开院门进去，好家伙，满院子的都是各式盆景，三角枫、罗汉松、菩提树、红花继木……
这些桩景，大的得两三人合抱，高却不过一两米，生的那也是各个鬼斧神工，各种造型精彩绝伦。
其中正中一棵树是半卧着的，四周还有一圈铁栏杆围着。这棵树的叶子呈青色，但其上的茎却呈一种独的紫色，树的前半截有九根树枝呈三三三的方式排列，底部则有九根并排弯曲的树根拢起倒插在土壤之中，更为奇特的是它还结着一种黄色的果实，这种果实超子从未见过，凑过去一闻，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异香来。
“好漂亮的树，”超子绕着它走了一圈道：“这棵树弄回去就种在查爷偏殿后面的小院里，绝对合适。”
“何老板，这个……”那沈军面露难色道：“这满院子的您别的再挑一挑，这棵不算，这棵真不能卖。”
“为啥？”
“这棵树是我太爷爷辈传下来的，我父亲的心肝肉，小时候我就朝它吐了口唾沫都差点没被他给打死……”
超子点头道：“行，那就要它了！你开个价呗！”
“这个真不行……”
超子又重复了一遍道：“开价！”
那沈军一咬牙道：“好，你真要的话，三百万不二价！”他心想，五百万这个价格总能唬住你吧，这年头谁会出三百万买棵树回去。谁知那超子头也不转的就答道：“行，五百万就五百万，另外这院子里其它的一些松树枫树啊什么的，我还得再挑点。”
这河图也没明白，怎么超子会同意花三百万卖一棵树，这不是脑子抽抽了嘛？他连忙拉着他到一旁小声到道：“何老板，你确定你要花三百万买那个东西？有钱也不是这样烧的吧！”
“嗯，你没听错，别说三百万，就算是三千万我也要了。”
河图不解道：“为啥？”
超子揽过他的耳朵小声道：“你们不识货，不代表我不识货，这东西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是个宝贝。”
“当真三百万？”那沈军又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付定金，”超子掏出支票本道：“但是，你能保证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给我送过去。”
沈军想了想后道：“三天后，三天后我家老爷子要去省城参加盆景比赛，到时候我来安排。”
正在说着，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头，沈军一见这老头立刻示意他们快走，不想那老头却抢先一步开口道：“你们是被他忽悠过来买桩子的吧？”
超子没作声，那老头又道：“告诉你们，这个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哪怕是少了一棵草，我都回报警，啥叫盗窃罪你们是知道的吧？”说罢，他还特地指了指四周墙角上的几个摄像头，接着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回了家中。
超子被他这一席话给塞了嗓子，又多看了一眼那棵古桩，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出了门。那沈军见状马上就追了出来道：“两位老板，三百万咱可就说了！”
“说什么？”超子道：“没听你爸刚才怎么说的嘛？”
沈军拦着他道：“别管他，我自有办法。”
超子推开他的手也道：“违法的事儿别叫我，那东西是不错，但除非老爷子同意，要不然我一毛钱都不会出的！”
回去的路上，河图问他为何要出这个价格，超子只是神秘了说了一句：“因为它是建木！”

第五百八十九章 怀疑
《海内经》原文如是记载：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日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暤爰过，黄帝所为。
而《吕氏春秋》中对建木的描述：白民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翻译过来的，对这种树木的描述大抵是：青叶，紫茎，黑华，黄实，上顶九枝，下根九盘。而据说它还有另外一样神奇的地方，人站在建木的下面，将听不到树的声音，且看不到它的影子。
“怎么可能看不到它的影子呢？”超子对河图道：“刚才其实我专门试了一下，有影子的，那都是古人的胡咧咧，只不过这种树木难得一见，珍稀程度堪比大熊猫，更何况又是造型和树龄都这么大的一株，那它来镇场子再也合适不过了。”
河图见他那副奸商的嘴脸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家有这么棵树？”
“我也是听人说起，那东西可能是建木，今天一看，我猜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回去告诉查爷，他估计得比我还要兴奋。”
为什么超子断言查文斌一定也会对这棵树感兴趣呢？因为超子知道，建木是道门炼丹术中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它之所以能被奉为圣木也正是因为千百年来，道士们对这种树木的苦苦寻觅。
“建木？”查文斌听到这个名字也颇为意外，当他再三端详了几遍河图手机里的照片后点头道：“样子的确和古书中描述的类似，不管它是不是建木，但就这个造型也确实挺好看。”
“师傅，那建木当真有记载的那么神嘛？”
查文斌放下照片道：“古人的记载并非都是空穴来风，我们道家里也的确有用建木炼丹的。比如，陶景弘在《名医别录》中说‘将大麻和人参一起服用，可以让人穿越时空预知未来’。其实原因很简单，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大麻具有很强的致幻性，现在被归类为毒品。但在那个时代，人们只晓得吃了这种植物会产生难以言表类似灵魂出窍的感觉，于是就会赋予它一个魔力的象征。
如果用这个观点来推测建木，我想也就不难理解何为‘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了。”
“你是说这种植物和大麻一样，可能也具有致幻性？”超子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棵树我们可要不得，将来这太平观人来人往的，要是有人中了这毒，那可就玩大了。”
“我也只是猜测，”查文斌道：“具体这建木到底是不是致幻类的植物我也不知道，毕竟没见过。”
“行，回头要真是致幻的，我就给它车成珠子找那帮港佬卖了去……”
这时间一晃就到了三天后，一大早的，超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声音很是嘈杂，有乐器的声音，有吵闹的声音，也有哭喊的声音。
“何老板，是我，沈军。”
超子对于被吵醒十分不乐意，嘟囔道：“一大早的你搞什么？奔丧呢！”
沈军的声音有些沙哑道：“是在奔丧，我来电话是告诉你，买树的事情能不能挪到明天，我家老爷子今天出殡。”
“出殡？”超子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道：“你再说一遍？”
“我家老爷子前天晚上走了，今天家里都是人不方便，您能不能明天再过来……”
“好、好……”挂掉电话，超子这心里就觉得毛毛的，前天不就是他去看树的那一天么，那沈福祥看着走路挺有精气神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他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是老爷子不同意儿子卖树，然后儿子就把老子给……
“不会那么有那么毒的人吧，”超子对河图道：“这要为了一棵树杀了自己老子，那我可就真的作孽作大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真是这样，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这会儿去还来得及嘛？”河图道：“我们安县的规矩，出殡都是天亮之前就要从家里走的，这会儿只怕人都已经在殡仪馆了。”
“没事，我给老金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拖一拖。”
安县殡仪馆，馆长老金急匆匆的走到了火化间道：“今天早上有一具叫沈福祥的男性尸体烧了没？”
“沈祥福，”工人检查着手牌和单据，指着身边那个正要塞进炉子的尸体道：“就是他，家属刚刚出去。”
“先别动，就说炉子出了点问题。”
超子到的时候，正看见一群家属在围着殡仪馆的人要说法，老金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直冒冷汗。超子上去冷不丁的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害的那老金一个哆嗦差点没栽倒在地。
“你要吓死人啊，知道男人的肩膀不能随便拍不？”
“你还有怕的？”超子指了指四周道：“你这是什么地方啊，再凶的鬼也要让你七分啊。”
老金直跺脚道：“别废话了，我的小祖宗，赶紧进去吧，再拖下去，他们就要冲进去抢尸了。”
那是一口红色的硬纸棺材，此时正躺在火化炉边的推车上，棺材的头上挂着一张写着“沈祥福”名字的卡片，还有一张火化证。
这种硬纸棺材是专门用来火葬的，在脸部的位置会留有一块透明的塑料天窗，是为了最后给亲人们瞻仰遗容用的。但现在天窗上压了厚厚一叠的黄纸，也瞧不清楚，超子索性一把给扯了下来。
光线有些暗，超子索性把脸贴了上去，只见那棺材里躺着的人嘴巴是张着的，眼睛也是睁开的。
“死不瞑目啊，来，搭把手，把棺材拆了！”
“拆了？”一旁的工人道：“这恐怕不好吧，自古有盖棺定论的说法，这要让外面的家属知道了，还不得把我们殡仪馆都给砸了。”
“叫你拆就拆，”超子对老金道：“我怀疑这个老头有可能是死于谋杀，如果真是个人命案子，你把尸给烧了，是不是也不好说？”
老金道：“死亡证明我看过，说是死于心肌梗塞，没问题。何老弟啊，你说你又不是公安局的，他就真是死于非命，也轮不到你管啊，何必要多事呢！外面的人可就要顶不住了，我已经给你拖了整整两小时了，咱这个是讲吉时的，还有其它死者在排队进场，你没凭没据的，就靠一个猜测，这事儿真追究下来，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行，我不为难你，就一眼，出了事我来扛！”说罢，超子捡起一旁的炉钩照着那棺材的头上就劈了下去……

第五百九十章 假戏真做
一钩子下去，纸棺顿时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超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上手一顿拉扯终于是把那里头的死尸给完全露了出来。他又径直掀开盖在那死尸身上的厚厚十来层殓被，这都是孝子贤孙们添的，终于是露出了下方的尸体。
沈老爷子着一身紫黑色的对开襟寿衣，脚上是一双圆头黑面的布鞋，裤腿处各扎着一道红绳。如同搁窗看着的那般，老爷子的嘴是张着的，嘴唇呈乌色，眼珠子瞪的老大，眼球上还散布着也许没有来得及消退的血丝。
超子俯身想去解开那老爷子的衣襟，一旁的老金拉住他的手道：“你还想干吗？”
“验伤啊，”超子道：“我得看看他有没有外伤，你没瞧见他这张冤枉死的脸嘛？”
“何爷，我喊您爷了，别闹了……”
超子哪里会听他的，径直又撕开了那老爷子身上的衣服，用手按压着他的肋骨，边按边道：“肋骨没骨折痕迹，那后背呢……”
此时，门外的叫喊声已经越来越大了，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道：“老大，赶紧烧吧，再不烧就是出大事了，已经有人举报到民政局，他们的车已经到门外了。”
老金到底是个人精，会说话，道：“何爷，砸我的饭碗事小，可别连累着你也一块儿跟着遭殃，咱们国家有一条罪叫侮辱尸体啊。”
“哎，行吧，”超子朝着那沈老爷子的遗体鞠了一躬道：“对不住了老爷子，您一路走好，回头我给您坟头上赔罪去，烧吧……”
回去的路上，超子还是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但现在人尸都烧了，彻底算是死无对证了。
“河图啊，你也跟了你师傅这么多年，招魂会不会？”
河图知道他想干什么，点头道：“我算了一下，四天后是他的回魂之夜，咱们倒是可以来一场审阴司，只不过，这东西它也没法成为呈堂证供。”
“我倒是有个主意，”超子道：“我寻思那沈祥福的体型和胖子差不多，刚才我拍了他的遗像，回头我去找个好化妆师来，咱们……”
“你想使诈？”河图咯咯笑道：“行，我也算服了你，这事儿反正我不和师傅说就是了。”
超子下午又借口出差，说是要三天后再来买树，回去他把这事儿根胖子一说，这两个活宝那是一拍即合。
胖子道：“这老爷子要真是冤死的，你老何就是间接杀人凶手，良心上一辈子都得过不去，这个忙我帮定了，必须干他丫的！”
沈军的确也是个混账，沈老爷子前脚不过才被送上坟山，后脚他便开始在家中翻箱倒柜。沈老爷子生前攒了不少钱，他还没捂热，那些狐朋狗友也都闻风而来了。他那身上的香烛味儿都还没散呢，就又开始出现在了赌桌上。
这三天，他是过的醉生梦死，超子也在那个晚上如约而至。
沈家是灯火通明，就在那沈老爷子的遗像下面，沈军正撸着袖子叼着烟大杀四方。
推门而入，满屋子的烟雾缭绕，地上的酒瓶东倒西歪，桌上的赌客正在兴头上，只当是又来了个要参战的。
“沈老板！”
“哟，何老板！”沈军连忙招呼他道：“您稍等哈，兄弟们你们先玩哈，我马上！”
“还玩呢！”超子挑起眉毛看了一眼那墙上挂着的遗像道：“你们怕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今天可是墙上这位老爷子的回魂夜，哥几个在这儿聚着，就不怕撞了邪头嘛！”
桌上的几人一听这话这才停了下来，其中一人丢下手中的牌道：“怪不得老沈今天手风这么好，敢情是老爷子保佑的啊，算了，不玩了！和人打牌还行，和鬼打牌我可不是对手，哈哈……”
那沈军非但不生气，还笑嘻嘻的收钱送客，超子在心里是早把这群没人性的东西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等那拨人走了，超子这才道：“我说你家老爷子才刚走，你就这么闹，合适嘛？”
不料那沈军却道：“老头今年七十六了，算喜丧！你看我这几天是风头正盛，时来运转，古书上说庄子死老婆他还乐呵的敲盆击鼓呢，我这死了爹不也是一个意思嘛。”
超子也是好奇又好笑，笑骂道：“你狗日的还知道庄子，你就不怕你家老爷子半夜里被你从坟堆里气的活过来！”
“钱带来没？”那沈军也不想和他废话，直道：“三百万，咱说好的价格，今天付钱，明天你派人来挖。”
超子看着那墙壁上的遗像道：“沈老爷子，我要买门口的那棵树，您老没意见吧？”
“这个人真有意思，你问他有屁用……”
超子继续道：“您老要是不同意呢，就说一声，要是没意见我可就带走了，只不过带走之后，您可一定不要再来找我麻烦，这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沈军一听他这话，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低声道：“何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买不买吧，不买就请出去！”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阴风吹了进来，搅的那对木门“哐哐”作响，头顶的灯泡不适时宜的闪了两下后灭了。
沈军顿时浑身汗毛竖了起来，急忙翻开手机上的灯光，刚一扭头，只见那门外依稀站着一个身着寿衣，脸色苍白的“人”。
他整个人瞬间就懵了，腿肚子发软一下没站住，人不禁往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又接连撞倒了两个酒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吓得那沈军连滚带爬的争扎着靠着墙壁缩在那里低声哆嗦道：“爸？真的是你嘛？”
那门外站着的“人”也不吭声，超子见状心中嘀咕道：“这胖子怎么提早出来了，不是约好了以我点烟为信号的嘛，不过这家伙的演技可真不赖，往那一戳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老爷子，”超子对着那“人”弯腰道：“刚才我说的话，您老都听见了吧？
那“人”还是不做声，超子心想，你个死鬼怎么不接我的台词啊！咱在家里不是都对好了嘛！
就在这时，屋外又是一阵更大的风袭来，院子里的落叶夹杂着前几天没有烧干净的纸钱灰一并涌了进来。超子的眼睛顿时给糊住了，他不得不背过身去躲这阵风，等他揉好眼睛再抬头一看，那个“人”已经端坐在了靠墙位置的那把太师椅上……

第五百九十一章 苦心
再说一直埋伏在围墙外面的胖子，眼瞅着那屋里的灯就灭了，便就等着超子点烟的信号。只见一时妖风大作，吹的那门窗是一顿乱响，他在心里暗道：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还不发信号呢！
这沈军此时正缩在桌底，恰好身边就有一根前几日用了一半的蜡烛，于是他便掏出兜里的打火机战战兢兢的点亮了。
屋内的那一个小火光可让憋了半天的胖子终于等到了信号，二话不说，起身便学着那僵尸走着半死不活的步子，才上台阶，就压着嗓子在那低声幽幽道：“我死的好惨啊……”
借着蜡烛，沈军分明看见门口处站着一双腿，那脚上的圆头黑面布鞋，还有那带着圆形“寿”字且笔挺的寿裤，这不是自家老爷子回来了还有谁？紧张的一抖，跟着那桌子的茶杯便被撞的滚落在地。
茶杯“啪”的一声，让沈军跟着也是一声惨叫，这会儿的他情绪已经有点崩溃了，只抱着头吼道：“死都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好歹我也是你儿子啊！”
“不孝子的东西，”胖子继续低声道：“说……”
他还没说完，便见超子在前方一个劲朝他挥手。胖子不解，心想难不成这小子是想让我掀开桌子嘛？那也行啊！于是，他大踏步的上前一把将那桌子掀翻，俯下身去贴着那沈军的脑袋幽幽道：“说，你是怎么害死我的！”
话说这沈军本来就已经快要崩溃了，但胖子这多余的一句话反倒是激起了他心中那股的狠劲。沈军心想反正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倒不如放手一搏，他忽然摸到了身后的一张板凳，不分由说的朝着那胖子的脑袋就结结实实呼了过去。
这胖子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了，压根也就没想着沈军会狗急跳墙。这一板凳可不轻，那是人急了之后的全力一击。胖子只觉得脑门上“嗡”的一声，一股有点温热的水流就顺着自己的头皮往耳朵上流了下来，竟是被这一下给砸的有些懵了，连声都没坑一下。
那沈军也着实是上了头，举起凳子大叫着还要砸，这时，一旁的超子赶紧上前抱着他的胳膊吼道：“你疯了，他是你爹啊！”
“你给我让开！我爹怎么了？活着的时候我敢弄死他，死了就算变成鬼，老子照样还敢弄死他！”
超子死死捏着沈军的手腕道：“你家老爷子，真是你害死的？”
这时的胖子已经有点醒过来了，头上那股嗖嗖的痛顿时让他怒火中烧。再一摸自己的脸颊，黏糊糊的，这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的，抬脚照着那沈军的胸口就是一下踹了过去！
沈军这种身板哪里禁得起胖子这一脚，只一脚下去，沈军便倒飞了出去，那后脑勺“嘭”的一声又撞到了墙，顿时便像滩烂泥似的在那一动不动了。
胖子还不解气，正预上前，这时超子拦住了他道：“快走！”
“你干嘛啊！”胖子甩开他的手吼道：“刚才那一板凳差点没把我给砸死，今天我要不给他废了我就不信石！”
超子拉着他就要走，胖子还是不干。情急之下，超子说道：“这屋里闹鬼！”
“老何你脑子也坏了是吧，我俩不就是鬼嘛！今天，说什么都不好使，我就要废了这孙子！”
“哎呀！”超子一跺脚，只能使劲抱着他，这时只听身边又有一个声音幽幽道：“放过他吧。”
胖子还在气头上，吼道：“放过他！那绝对不行！”
那声音又道：“门口那棵树，你们带走，放过他吧。”
胖子这才听出了声音不是超子，他一个激灵从怒气中醒了过来，对超子道：“老何，谁在说话？”说罢，他当即掏出手机电筒照了起来，只见对面的墙脚下，沈军正瘫在那儿躺着，一旁那把老式的太师椅还在轻轻的前后摇晃着，“吱嘎、吱嘎……”
再看着墙上那挂着的遗像，胖子低声道：“是……”
超子点了点头，胖子这才明白自己是李鬼遇上真李逵了，不过纵使如此，他这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冲着那遗像道：“老大爷，你儿子刚才都认了是他害死你的，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就不配做人。我今儿个是替你教训教训他，免得将来他还会出去害了别人！”
“走吧，走吧……”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屋内开始有一阵风往外面吹，吹的那门窗都开始反向摇晃。
这件事，超子自觉心中是有愧的，又对着那遗像鞠了一躬，这才拉着胖子出了门。
走到院中，超子再度撇着那棵心心念念的建木，心中的滋味儿就别提有多难受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他终于是头也不回的带着满脸是血的胖子出了院门。
父母对于子女的爱从来就没有打过折扣，对其宠溺是爱，对其严格要求也是爱。沈老爷子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保下自己的儿子，甚至不惜以那棵建木作为筹码，尽管这位儿子亲口承认了是自己谋害了他，但在沈军生命受到威胁时，他依旧还是护短了。
回到家中，超子心里憋的难受，最终还是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查文斌。
“查爷，这件事我怕是一辈子心里都很难过去了，要不是我……”
查文斌沉默了片刻后，叹道：“哎，这事儿说怨你，你其实也就是个引子，祸根其实早就埋下了。我敢说，这个沈军从小一定是被惯坏了的，只是后来，再想管已经管不了的，沈老爷子也是在为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买单。”
“那那棵树呢？”超子说出这句话后，又自嘲的扇了一下自己的嘴道：“怎么还惦记着呢，还嫌惹祸惹的不够。”
“事到如今，我倒觉得那棵树你不妨就真去买回来算了。”查文斌道：“这事儿毕竟一码归一码，这种树极有可能致幻，落到不懂之人手里未必就是好事。至于那沈军，这样的人我相信最终还是会得到报应的。弑父之罪，天理难容，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第五百九十二章 命
沈军死了。
第二天河图急匆匆的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时，超子为此还紧张了好一阵。
“胖子把他给踹死了？”
“不是，是失火了。”河图喝了口水道：“还好有人证，要不然你们就麻烦大了……”
话说那日他们走后，先前赌桌上的一个牌友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沈家，于是又折了回来。一到沈家门口，就闻到了满院子的汽油味儿，他以为沈军已经睡了，就喊人，也没人应，他就索性走了进去。
那哥们摸到了墙边的开关，点了灯，谁知这时的沈军就坐在自己家中的太师椅上，身旁还放着一个汽油桶，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任他怎么喊，沈军也不回答，就在那痴痴的笑，笑着笑着忽然又开始捶起自己的脑袋，嚎啕大哭起来。那哥们一见这场面，也有些吓坏了，刚想过去劝，却见那沈军从兜里掏出了个打火机。
“得亏那哥们跑得快，”河图道：“就这儿，听说也被大火给燎的不轻。不过要不是他在，我们可就一言难尽了。”
“自杀？”胖子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三人又特地跑了一趟。他们去的时候，那一整座院子已经塌了大半，随处可见冒着的白烟。伴随着这座大宅一起焚毁的，还有这一院子的精品树桩。
围观的人众多，语气里满是惋惜。一见成了这副模样，三人也只能无奈摇头离开，尤其是超子，他总觉得这件事是他给祸害的，好好一个家，说没就这么没了。
临走前，他又特地跟人打听了沈祥福老爷子的墓地，转头去了镇上，买了好些祭品。
超子跪在那地上磕头道：“老爷子啊，“我对不住您啊……”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的超子又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见到了沈老爷子。老爷子说不怪他，都是自己造的孽，所以最终自己来结束这一切，并且叮嘱他去把那棵建木给移回去。
昨天他们去过现场，那院子里的树桩不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他还特地看了那棵建木，整个被烧的都成了碳黑样。
他把这个梦给查文斌说了，查文斌说叫你移回来，你去移回来试试，说不定还真就会枯木逢春呢。
后来，超子真就去把那棵被烧焦了的树给挖了回来，就种在了他预先所想的那个位置上，谁也没曾想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它真的又重新发芽了，当然了，这也是后话了。
这个小插曲，对于超子的打击有些大，前后蔫巴了好一阵子。
太平观的建设速度一天比一天快，这天一个工人在午休的时候来到了管理部，在那门门口转了好几圈也没进来。河图见他那拘谨的样子，就主动出去道：“这位大哥，你有事找我们吗？”
那男子从兜里掏出两盒好烟就往河图手里塞，河图连忙拒绝道：“有事您就说，是工地上的还是家里的？”
男子憋的满脸通红，终于是支吾道：“我想找查先生，童老板，他在不在啊？”
“找我师傅？”河图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他有点印象，他们管他叫大柳，是工地上的小工。
“你进来说吧。”
把那大柳请进了屋，又到了茶，那大柳这才说了起来。他是陈村人，家中有个老娘和一个四岁的儿子。一年前，大柳的儿子一天晚上忽然说，他看见有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进来了，大柳就问他在哪？那孩子说在院子里。
大柳透过窗户瞄了一眼，没见到人，他就披着衣服起来了。走到门外一看，院门是关好的，院子里也是空荡荡的，心想应该是小孩看花了眼。回到房间后，他儿子又说，那个人已经走到客厅里来了，就跟在大柳的身后走进来的。
大柳顿时有些来气，这大晚上的，这小子怎么尽胡说八道呢！于是就骂他儿子，说你再胡咧咧，小心我揍你！
训完儿子，大柳就准备和媳妇儿关灯睡觉，可那儿子站在床头是怎么都不肯睡。大柳火了，就真的打起他屁股，便打遍问他为什么不睡。那孩子说，那个人就站在床头看着他们，他怕！
这一下，大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是不是这孩子见到了什么脏东西？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大柳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那孩子又哭喊道：“妈妈跟他走了！我要妈妈！”
大柳的媳妇儿这会儿正好端端的坐在床头，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孩子，一巴掌呼在他屁股上吼道：“瞎说什么，你妈不是在这儿嘛！”
大柳心想这孩子准是魔怔了，于是就和媳妇儿商量次日找个人给看看。
大柳找了个先生，这个先生就摸着孩子的额头正中揉啊揉，一直到额头上揉出了一块青紫色。先生说，这孩子说的话是真的，就问他，妈妈是怎么跟人出去的。孩子说，那个人拿着绳子把妈妈绑出去的。
先生给了大柳一把破伞，叫他把这把伞挂在门口。说是七天之内，如果有人来买这把伞，他媳妇就拿扫帚狠狠打那个人便就行了，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和买伞的人说话。
大柳拿着破伞回了家，心想这东西怎么会有人买呢？不过他还是照做了，就把破伞挂在院子门的正下方。
第二天一早，大柳的媳妇儿正在院子里搞卫生，正好有个收破烂的来了。就停在门口问有没有破烂卖？
大柳媳妇想起昨夜丈夫对自己的叮嘱，特地教代她这几天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就挥挥手，示意没有。那个收破烂的指了指门上挂着的破伞道：“这把伞这么旧了，要不就卖给我吧，可以换两颗糖给孩子吃。”
一听这话，大柳的媳妇操起笤帚撵出门去就打。那收破烂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竟是遇到了这么个母老虎，一边骑车一边叫骂而去。
大柳回来后听说了此事，心想那先生果然是料事如神，为了不生事端，他索性交代媳妇儿这几天就把门锁上，任凭谁来敲门也不开，反正自己有钥匙。
夫妻二人如是约定，到了第三日一早，大柳前脚出工，后脚就又有人来敲门。大柳媳妇儿听了老公的话，不闻也不问，全当家中没人。就这样，一直陆续的过了六天，在这六天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准时有人来敲门，但大柳的媳妇儿从未给任何一人开过门。
夫妻俩想，等过了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只要熬过这一天也就算万事大吉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无主之门
第七天，大柳特地请了假就在家中陪着妻儿，门窗紧闭，屋内所有的灯火全部点亮。一家人捂在床上，恨不得连门都封上钉子。
一直到那天傍晚之前，屋外都没人敲门。天大黑后，门开始响了。
“咚咚咚……”
起初的时候，大柳并没有想起来开门，但是他媳妇儿却说前六天敲门都是清晨，晚上还从来没人来敲过门，是不是真有人找他们有事？
夫妻俩真商量着，又听那敲门声里还伴随着喊叫声，对方的确在清晰的喊着大柳的名字。
大柳心想，那我就去看看，如果是有人来买伞，那就打出去便是。于是他便拿了把扫帚，又别了把菜刀在腰上，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里。
透过门缝，大柳瞄了一眼，屋外的那个人竟然是前几天他找过的那个先生。大柳连忙把门打开，那先生有些生气道：“怎么这么磨蹭？我都等好久了。”
大柳不敢开罪他，只问道：“先生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了？”
那先生看了一眼挂在门口的破伞，只道：“今天晚上恐有人会来带你媳妇儿走，所以我特地过来看看，帮你一块儿守着。”
大柳听着心中虽然有些惶恐，但一想，先生亲自来坐镇，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便就招呼那先生赶紧进屋。
先生进了屋，大柳那日子就开始哭了，一直躲在房间里死活不肯出来。大柳他媳妇问，那孩子就说，那个人又来了，就坐在家中。
儿子这般说，大柳心想这先生果然是料事如神，说来还真就来了。也得亏他坐在家里，要不然今晚可就没法过了。
那儿子一直哭，哭的大柳心烦，但见先生在，他又没法说什么，只让他媳妇儿把儿子看好，不要哭闹，自己则在堂屋里一直陪着那先生干坐着。
小孩哭着哭着就开始发烧，然后就倒在床上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大柳喂了一些药，只盼着这日子能够早点到明天。
一直到了半夜，那先生起身了，只对大柳道自己要走了。
大柳忙问先生，那个东西是不是也走了。
先生说：“时辰到了，该走了。”
这句话，大柳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他心里想着，先生说的应该是那个东西已经走了，于是便就跟在先生身后准备送他出门。
一到院子里，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起了毛毛雨，那先生走到院门时看着那把破伞道：“把伞取下来给我吧。”
大柳一看下雨，再者这把伞本来就是先生给的，如今事情已了，他要取回也是理所当然。于是便就回去搬来板凳，把伞给取了下来交给了先生，那先生打着伞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没多久便不见了身影。
回到家中，大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此时指针刚好打到十二点整。
次日一早醒来，大柳的儿子还在发烧，口中一直反复说着胡话。大柳于是就和媳妇准备带着儿子去医院。夫妻二人到了医院后，他媳妇儿想起一家人还没吃早饭，于是便就让大柳看着儿子，她去买饭。
捧着早饭匆匆往回赶的大柳媳妇儿，就在离医院门口不到三步远，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无照摩托车撞飞出去十几米远，头被重重的砸向了马路中央的花坛，当场就……
而让大柳不寒而栗的是，他后来发现那辆肇事的摩托车后座上就绑着那一把破伞，正是那日先生交给自己挂在门口的。
“那是一年前，”大柳对河图道：“后来我去找过那个先生，问他那把伞为什么给了那个骑车的人，可是先生说他根本没有回来拿过伞，也根本没有去过我家。”
河图道：“就是说，最后一晚去你家的人不是他。”
大柳的眼眶红红的，哽咽道：“我到底还是没能听他的话，我也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拿走那把伞。后来，我问过那个骑车人，他说他是那天早上在一座桥上看见的这把没人要的破伞，于是就顺手给拿了回来。那个人老光棍一个，家徒四壁，被判了三年牢，赔偿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那你是想？”
大柳继续道：“前天晚上，我儿子忽然又开始哭闹了，说他又看见那个带走妈妈的人来家里了。昨天我把孩子送去了他外婆家，又去找了那个先生，可是先生也不在了，听说是去外地办事了。我听工地上的人说起过，说这太平观的老板查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也懂这些东西。
但您这儿现在都这么大老板了，我一个在这儿打工的，实在是没法开这个口。但我儿子还小，我想如果我万一步了我老婆的后尘，他该怎么办？于是今天思来想去，只能舔着脸到您这儿来试一试，想求求您能不能和查先生说一声，看在孩子的面上帮我一把。”
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还有那张操劳的脸和深陷的眼窝，河图这回直接就替他师傅做了主，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绝对会管。二话不说，他就开车带那大柳回了洪村，直奔查文斌而去。
见了查文斌，说了缘由，那大柳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来。查文斌连忙起身挥手道：“大兄弟，你这是干啥！”
大柳在一旁小声道：“查先生，我知道是少了点，眼下实在没法拿出更多。如果您能帮我们过了这一遭，后面我愿意给您工地上白干，您说干多久我就干多久……”
“大兄弟，你放心，我查文斌不是那种人，把钱收好先。”坐下来后，查文斌先是看了他的舌苔和眼睑，又问那大柳要了他的生辰八字。
端坐那掐指算了一算后道：“你家中的房子是几时造的？”
“六年前，结婚的时候。”
查文斌又道：“你那房子的大门有问题，造的时候有没有找人看过？”
“没有，”大柳道：“那时候日子过的紧，也就没找人来看，说到大门，那对门也是我从工地里捡来的，我见还好用，就给……”
“带我先去家中看看。”
到了大柳家中，只见那是一幢二层的房子，房子外面还没刷漆也没贴瓷砖，裸着一水的红砖。与这粗糙的外墙相比，屋子的正门却显得有几分气派，那是一扇对开的大铜门，门上还打满着一串硬币大的铜钉，只是油漆味还有些新。
大柳说，这是自己去年刚刷过漆的。查文斌也没多说话，只点了一根香插在大门的正中位置，又让他们挡住四周不让风进来。只见那点起的香非常奇怪，那烟往上飘着不到两尺高就四散着翻腾往下走。
查文斌这才说道：“寻常人家，这门都有门神看护，只要屋内常年有人居住，脏东西是轻易不会进来的。但你这家中这扇门依我看，是个无神之门。大兄弟啊，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捡的，这大门更是。
门没有作用，就好比这屋子是无主的，谁都可以进来，这也仅仅是其中之一。其二，你再看这里。”只见查文斌打开鲁班尺横在两门之间，尺上尺寸刚好打在“四绝”两个黑色大字之上，那大柳的脸都白了。
收起尺子，查文斌又开罗盘，大门正中架出去空无一字，只惹得那查文斌连连摇头。
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事儿具体如何，我想还是再等晚上看看，你去把你儿子接回来再说。”

第五百九十四章 气
房子，尤其是有人常年居住的房子，就会有烟火气，也叫人气。
气这个东西无形无相，但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一座新房子，门窗紧闭的，若是无人居住的情况下，要不了几年房屋内部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毁坏。一则是不经常打理，二则便是没有生气。
没有气，便聚不了运，那些倒霉事儿自然也就跟着找上门来了。所以建造阳宅，通常都会找人来看的。像大柳这样人同样也不少，有的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但有的人属于天生不信邪的，而这两者之间又有区别。
风水阴阳这东西，如果信，就认真对待。如果不信的，那就索性不信到底，后者属于那种“狠人”，这种人多半八字都硬，反倒还真没事，属于不敢惹的那类主。
更常见的是诸如大柳这样的前者。普通人，普通胆子，甚至条件还不怎么好，这样的人反倒往往容易招邪。
农村有句老古话叫做：虱子专挑瘦的牛的咬。
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欺软怕硬。越是条件不好的人，越是容易倒霉。这人啊是有运的，运不好，包括身体、事业、家庭等等也都不好，往往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可也正是这些底层人遇到邪门事儿的概率会大大高于条件好的那批人，所以道士大多数也是和这些底层人在打交道。
可底层人呢，往往知识层面比较低，认知又比较缺乏，就容易被忽悠。这就导致了他们又容易被那些假先生给钻空子，有病没病，有事没事，但凡找上先生，先生都能给你整出点事儿来。不是家中哪个老祖宗找你麻烦了，就是半道冲撞了哪路大仙，又或者是阴宅阳宅的问题，总之，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花钱，他替你摆平。
这样的事情，就是典型的封建迷信，是需要被抵制的。
真正有本事的先生和道士，是不屑于去挣底层人的钱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在修自己的福报，替天行道本就是道士的本职工作。
道门科略中明文记载：“周天匝地，不得复有淫邪之鬼，罢诸忌讳。盟威法，师不受钱，神不饮食，谓之正教。”这句话啥意思呢？天师道里边，道士绝不能收钱办事，神仙不能享受好酒好肉，碰上这样的便是真正的道士了。
假如发现这个道士提出钱财要求，大多数情况下可以直接拒绝。而对于那些好色或有邪气要求的神仙，那就要不顾一切的干掉它。
所以，像查文斌这样行走在底层的道士，往往是非常清贫的，一般自己都会身兼其它职业养家糊口。日常行道，只为修行。一句话：想发财想挣钱的，别干这一行，尤其是别去欺负比你混的还差的底层人。
当然了，对于那些家财万贯的资本家，道士们是可以收一些赞助的。一则他们来钱容易，手头富裕，但这种钱属于捐，而不是报酬。
捐是什么意思呢？不是捐给这个道士本人的，而是捐给道的。比如道观的建造，日常维护的开支，神仙们香火的供奉。更多的则是在危难时期，道门中人需要出山来接济天下。总之，这种钱财是不能用于自己的花销的，需取富而还于道。
查文斌见到那个小男孩时，一眼就想起了当年的河图。
他蹲下身去摸了摸那孩子的颅骨，又看了看他的双掌，点头道：“是个有道缘的孩子。”
那大柳听罢，连忙作揖道：“查先生，您要是看得起他，那就让他跟您……”
“不行，”查文斌连忙罢手道：“一来我已不收徒已久；二来，他需要走一条属于他们这代人的路，好生读书，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才是正道。只不过这孩子体质有些弱，招阴，回头我备一点东西放在河图那，你上班的时候带回来便是。”
说罢，他就牵着那孩子进了屋。正屋，也就是客厅里，摆放着一排仿红木的椅子，一张旧式的八仙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着。
这家里没了女人，也就不像个家的样子。
“你上班时，这孩子谁带？”
“我就把他搁在家里，”大柳道：“我爹妈走的早，他外婆身体也不好，家里又有其它事儿。他还算乖，我晚上回来做一顿饭，早上走时会把饭菜热在电饭煲里，他饿了会自己吃，能管一天。没办法，让查先生见笑了，我条件有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回头你们给他找个轻松点的活儿，”查文斌对河图道：“腾出一间工房来把孩子一块儿带过去，开工时你就住在山上，日常让他们几个给你帮忙看着。这样不用来回折腾，孩子也有着落。回头等太平观建完了，让他们再给你去镇上找个安稳的活儿，这事儿河图你让超子去办，他人头熟。”
“查先生，您这叫我该如何是好啊，我们这非亲非故的……哎呀，我给您磕头了。”说罢，他便拉着那孩子就要下跪，却被查文斌拦住道：“我说了，他有道缘，也仅仅是这一点缘分罢了。助他也是在助我积德，我们不过是互相惠利，谈不上谁得了谁恩惠。”
那大柳一个农村汉子，不懂这些道理，他只知道这个查先生真的是个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了，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报答今日的这份恩情。
查文斌坐在那椅子上道：“今天我会在你这守一天，一直道天黑，你呢，该干嘛就干嘛去。”
“我……”大柳指了指门外。
查文斌点头道：“没错，该去上工就上工，孩子交给我，我看着。你把门锁上就行，和往常一样，就当我没来过。”
“那这饭怕是不够，我再去准备……”
“不用，”查文斌道：“今天来你这儿，我本就不能进食。河图，你们也跟着他一块儿回去。记住，出院门之前，把身上的味儿全部扫掉，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扫味，就是指把自己来过这里的痕迹全部抹去，其实查文斌说的是气。这个怎么去除呢？就需要用到一件东西了，就是这个屋子主人家的炉灰。
把炉灰抹在脚底，抹在脸上，自己所到过的地方，全部都要用炉灰撒一边。用这个办法就可以去除掉生人残留在屋内的气息，非常简单，河图办完后带着心中忐忑不安的大柳锁上门。
屋内点着一盏惨白色的节能灯，查文斌则端坐在那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大柳的儿子，大柳的儿子也在静静的看着他……

第五百九十五章 殇子
查文斌是个不苟言笑的人，那孩子也几乎不笑，他看着他，他就也看着他。这两人，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看着，终于还是查文斌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他问道：“饿吗？”
孩子点了点头，查文斌指了指那电饭煲道：“饭在那，饿了就自己吃。”
那孩子又摇了摇头，查文斌又问道：“那饭不好吃吗？如果你不乖乖的吃饭，爸爸回来了会伤心，你也会长不高的，去吃饭吧。”他的语气有些严肃，那孩子好像有些害怕他。
他打开电饭煲，胡乱的用铲子铲出一些米饭放进碗里，又夹了一些菜坐在那慢慢往口中塞去。他嚼的很艰难，似乎对这些饭菜的味道并不喜欢，在查文斌的注视下，勉强扒拉了大半碗。
忽然，那孩子就起身，然后迅速冲到客厅右侧的小房间里，那里是个简易的蹲坑厕所。查文斌听到他在里面呕吐，一股混合着胃酸的气味儿开始从那里飘散出来，不一会儿那孩子就耷拉着个脑袋蔫巴巴的走了出来。
他熟练的走到了母亲的灵位前，其实就是一张彩色的遗照，看得出是用身份证上的证件照放大的。在遗照的下方有个香炉，炉边摆放着一沓散着的香。
他爬上板凳再爬上桌子，又熟练的从中抽出三根香来用打火机点燃。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大概也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这么点大就知道给母亲上香。尤其是当他趴在桌子上，奋力的那双稚嫩的手把香插进香炉的一瞬间，查文斌都有些为之动容了。
香点燃后，那孩子并未对着磕头，也许上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生活场景罢了，这么点大的孩子哪里知道香的意义是什么，又或者只是看见父亲大柳经常做这个，自己也就跟着学会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查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孩子竟趴在桌上一直不起来，查文斌起身慢慢走了过去，直走到他的身边时，他都没有发现。他正一脸陶醉的在大口吸着那香炉上方的气体，那种面部的表情十足的像个见到大烟的鸦片鬼一般。
查文斌并没有阻止，而是慢慢又退了回去。大约过了半个钟，他终于是有些慵懒的翻了个身，回头看了一眼查文斌，后者依旧是保持着先前的那个姿势，这似乎让他的胆子大了一些。只见他蹑手蹑脚的从香炉里抓起一小把灰，紧紧的捏在掌心，又顺着凳子重新回到地上，路过查文斌跟前时，特地把那小拳头放在了身后想要遮挡。
他又坐回了自己的那个小板凳，然后再度拿起碗来，查文斌看见他的那只手掌迅速的从碗上挪了过去。
“还想再吃点吗？”查文斌笑着问。
孩子把头别了过去，用手直接从电饭煲里抓起一把米饭放进碗中。这一次他吃的挺香，大口大口的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查文斌起身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蜡烛来递过去道：“这个吃吗？”
孩子一见那蜡烛，竟然从口中溢出口水来，伸出手就想讨要，但查文斌却收回来摇头道：“不行，这个东西你吃不得。”
孩子的脸开始变得不高兴，竟对查文斌露出一股幽怨的眼神。查文斌收回蜡烛，转而从一旁拿出个铃铛，只轻轻一摇，便惊的那孩子一声怪叫，手中的碗也摔到地上成了粉碎。
他转身就往大门处跑，可双手一摸那门顿时便像触电了一般弹了回来。再看，原来那门上早就被贴上一道符。再往边上跑，那两边的墙上，四周的房门上，查文斌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他已经成了个瓮中之鳖，哪儿也去不了啦。
查文斌笑着对他招招手道：“来，过来坐下。”
那孩子侧着身，已经不敢再看他，查文斌把手中的天师道宝大印往一旁的椅子上轻轻一拍，又道：“坐下！”
这一次，那孩子乖乖的挪着步子过来坐下了。
查文斌也起身走了过去，他蹲在那孩子的身旁，把手中的那根蜡烛又递给了他，就像是递给他一件玩具一样。孩子看着蜡烛，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查文斌把它塞进了他的怀里，又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孩子低着头，摇了摇脑袋。查文斌回头看着那墙上挂着的遗像道：“她是你的妈妈，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给了你生命。”他又指着那电饭煲道：“为你做饭的这个人，是你的爸爸，你的身上流淌着他的血。但是你非但不来感恩，却来复仇，这么做是不对的。”
这个孩子，其实查文斌一早就知道，他是个“殇子”。
殇子其实就是俗称的讨债鬼。
经常有父母对自己那调皮捣蛋到头痛的孩子，用这个称呼。世人以为讨债鬼是那种不成器的败家子，其实不然。讨债鬼的命通常并不长，非常容易夭折，多数在十岁之前就已经离世，并不能等到成年以后。
但在夭折之前，他们通常会先整出家破人亡的惨剧。
这种通常是和前世的一些渊源有关，有些前世可能是仇家，也有可能是债主，也有很少一部分是来报恩的，总之行的是前世未了的孽债。这种情况极少发生，因为一世归一世，所以民间会有死后喝孟婆汤了结一切的说法，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
这个人生前体内三尸太重，死后的怨气所化的邪物不肯离开，这样的人必定是一些心眼极小，锱铢必较之辈。所以就会化为鬼胎的一种，也就是在腹中胎儿还未成人形之前，先行侵入母体，先行对胎儿进行毒害。待胎儿成人形，有六甲护丁之后又潜逃出来，但此时胎儿的神识已被毒害。
通常这样的胎儿在腹中多半是会有流产预兆的，但有些命硬又挺了过来，正常出世。这样的孩子多半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并且家中自他出世后也会走下坡路。待完成自己的报复后，他便会像完成任务一样选择夭折，所以又叫殇子。
古书中曾经记载过这么一个故事：说有个叫朱元亭的人，他的儿子生痨病，当病情危急、气息微弱时，呻吟着自言自语道：“这下你还欠我十九两银子。”一会儿医生在药中投入人参，药煎好，还没有来得及服就死了。医生所用人参正好值十九两银子，恰好也就还了上辈子的债。
殇子是真正的讨债鬼，属于比较罕见的一种特殊灵体，和多数半路夭折的孩子不同，那些只是个人的命罢了。
从根本上来说，他只是个被毒害了的可怜人，真正可恶的不过是那个在背后作祟的东西。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一世一报
殇子属于短命鬼。一个人能活多久，寿命多少，是有一定的天数的。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上苍有好生之德，往往会留下一线生机。
查文斌想救这个孩子，只因他是个无辜的孩子。
“罢了，你且过来，与我坐下。”查文斌拍了拍自己身边，那孩子并不敢违背，只得前往。查文斌脱下自己的道服轻轻披在他的身上，合上的那一刹那，孩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他眼神里的那股幽怨之气便消退了下去。
用道袍将他包裹起来后，查文斌便抱着那孩子在怀中轻轻的一遍又一遍吟唱着净心咒，他的声音既温柔又舒缓，配合着轻轻拍打着的节拍，那孩子的眼睛也随之缓缓闭了起来，不多久便熟睡了。
把那孩子放到一旁房间的床上，查文斌又从他的头顶剪了三根头发。
来到院子里，他随手选了一些引火做饭的木条和稻草便扎了个小人，在那小人的背后贴上大柳儿子的八字和姓名，又将那头发插在小人的头顶。
抽空他又做了一个大些的草人，又找来大柳的衣服给他穿上，依旧写上了八字贴在身后。这两个“人“被他搬到了堂屋的大桌旁坐着。
傍晚，大柳被河图和超子留在了山上，虽然大柳心中极为担心，但也依然选择了配合。
办完这些，他又在院子里清扫，在菜地里择菜，在厨房里忙碌。今晚他做了一顿夹生的米饭，蒸了一只半生的公鸡，外加其余几个小菜，一并的挪到堂屋里。
桌上，一共放了三副碗筷，每个碗里的米饭都是倒扣着的，公鸡被摆放成跪着的造型，每个碗边还有一枚点着朱砂的生鸡蛋。
天色渐暗，屋内的温度也渐低，查文斌背对着大门，身旁则是那个用草扎着的两个人。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一股不怎么令人在意的阴风轻轻扫动了一下，也只扰乱了他的几根头发。
“来了？”查文斌低声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吧，饭菜都给你准备好了。”
扶着碗的那只手迅速捏了个决从双眼处一抹而过，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衫披着头发的男子挨着他当真就落座了下来。
男子并没有享用桌上的饭菜，反倒是静静的看着一直低头的查文斌。查文斌倒也客气，起身随手掰扯了一个还带着血丝的半生鸡腿递了过去道：“尝尝吧，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你，能看见我？你是何人！”
查文斌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从身下拿出那把七星剑拍在了桌上。那男子当即起身准备就要走，谁知他刚转身，便迎头被那悬在门上横梁的一面八卦镜给打了回来。男子捂着脸不敢再看，又准备往左右闪去，刚一触碰，便听铜钱声大作。原来这三面早已被查文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留个正门等他来呢。
“坐。”查文斌指了指那凳子道：“今天这顿饭是我请的，只想来做一次和事佬。”
男人刚被收拾过，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查文斌打量了一番，这个人应该是死于民国前后，年纪在三十岁上下，怨气重，属于那种阴邪一类的。
“你已经要了一条人命了，按理我现在就可以收了你，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查文斌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用鬼语道：“给你一个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你看如何？”
男子又想起身，查文斌再度轻轻拍了拍手中的剑道：“坐下，你是走不出去的，你也斗不过我。”
男子重新坐了下来，生硬的回答道：“办不到！他们前世那般的对我，叫我如何……”
“我不管你们前世如何，我说的是现在！”查文斌道：“若你心中真有莫大的怨气撒不开，那我给你个机会。”
查文斌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黄纸折成的纸刀，丢了过去，又指了指身旁那个大柳的草人的胸口道：“来，往这里扎，我不拦着。”
那男子拿起纸刀，眼中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朝着那草人的胸口一刀扎了下去。草人应声倒地，查文斌又指了指那个小点的草人道：“这儿还有一个，我希望你能放他一马。但你真的要还是不解气，那你就继续捅他一刀。”
男子抓起手中的刀道：“你以为我不敢！我大仇得报，已经全无牵挂！”
“但要是杀了他，你就没有做人的机会了。”查文斌道：“上苍如此安排，我相信前世他二人的确与你有莫大的仇恨，但这个孩子和你是没有恩怨的，甚至他本就该是你这一世的投胎机会，你等不了那么久，所以不惜提前元神出胎。可这样的话，这个孩子也就成了个局外人了，你再夺他性命，便是有违了公道二字。”
男子沉默了片刻后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刀，把它丢到桌上，对查文斌道：“先生是得道高人，看的透彻，我即已犯下罪孽，任凭处置。”
“好，现在他说你杀了他的父母，要我来报仇，一个孩子的所托，我能不同意嘛！”
“那你动手吧。”男子闭上了眼睛。
查文斌起身拔剑道：“我现在要你的六世为牲畜，世世都要被这将来长大的孩子所宰杀，以祭祀他父母在天之灵，如此才能抵偿你现在所作之恶，你可愿意！”
“什么！”男子刚刚平息的怨气再度涌了上来，他看着那地上倒下的草人道：“我绝不可做牲畜我能忍，哪怕是九世，十世我也不在乎，但要献给他们，我决不能答应！”
“可你却真真切切害死了他的父母，他也同样不会答应放过你。”查文斌道：“这就叫冤冤相报何时了。阁下并不是个不明事理之人，只不过心胸过于狭隘。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就该在上一世了结，但阁下把它拖进了这一世，那便注定会要有六世恩怨的诞生。”
男子听罢，阴阴的扫了一眼那孩子，再度抓起了桌上的那把匕首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斩草除根了！”
查文斌并未阻止，只是轻声道：“杀了他，你就生生世世掉入这个轮回，永不翻身。”
“你唬我！”男子厉声一叫，竟是持刀像查文斌砍来。

第五百九十七章 天道平衡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正道，查文斌！”
男子的身体逐渐和那个写着大柳儿子的小草人合在了一起，这是他原本的归宿。
“无量天尊！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之一生，盖无不役志于是者。顾天地生财，只有此数，此得则彼失，此盈则彼亏。机械于是而生，恩仇于是而起。业缘复起，延及三生。观谋利者之多，可以知索偿者之不少矣！”
拔剑，起符，一剑扎过那草人的胸口，带起熊熊的火焰转瞬便将那草人吞噬。
殇子本就是短命鬼，注定半途夭折，这也是排好了的命格。要寻那四九之外的独一，查文斌便想了这招，也算是一命换一命，外加赎罪。
抱着那熟睡的孩子，敞开大门，查文斌将他带回太平观中。
“你家往西走，四里路有一座老石桥，桥头有三棵大槐柳。找其中一棵有老鸹窝的，就在那老鸹窝的正下方，挖下去，见到骸骨后，把它烧了。”
他又拿出一副手抄的往生咒，加盖了自己的大印递给大柳道：“烧的时候，以这个作火引子丢下去，天亮之前，务必办完回来。河图，大山，你俩陪他去，要快些。”
“石桥，”大柳在路上一直仔细回忆着查文斌所说的这个地方，他实在想不出那个位置哪里有什么石桥。“查先生，会不会搞错了？”他问河图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这条路上没有石桥啊。”
河图道：“那槐柳呢？”
“槐柳倒是有，这条路的两边都有，三三俩俩的，都很粗壮。”
“那就下车一棵树一棵树的找过去，”河图道：“就找头顶有老鸹窝的。”
这些槐柳或直或弯，大的得两人合抱，小的也有脸盆粗，不知扎在这河边多少年月了。
槐树属阴，柳树也属阴，槐柳更是阴中之阴。有这种树的地方，哪怕是最热的夏天，站在其下，身上也感觉凉丝丝的。虽然凉快，但过去人即使再累在热也不敢贪槐柳的阴，这玩意下面呆上几个小时，回去逢骨头缝都能酸痛。
要说，什么叶就配什么花。槐柳这东西，还喜欢招另外一个玩意，那就是老鸹。
老鸹最是喜欢在槐柳树的树杈上做窝，它的窝很大，但却不精致，非常好认。老鸹从来就被认为是不吉祥的鸟，配上这些极阴的树，可谓是绝配。
“这儿老鸹树不少啊……”河图嘀咕道：“我这一路数过来，就已经看到四五个了，到底哪个才是师傅说的那个啊。大柳哥，你确定这条河上没有石桥嘛？”
“没有，”大柳摇头道：“这对岸是田，得从上面那道水泥桥绕过去，离这儿还有三里地呢。”
三人正找着，这时，路边一辆摩托车停了下来。
“哟，这不大柳嘛，你们干啥呢？”
“文哥，”大柳也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同村人，“对了，文哥，你知不知道这一带哪有一道石桥啊。”
“不知道，”那人摇了摇头，这时这文哥后座上的一老大爷道：“这地方原来还真就有一道石桥，不过那还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五几年的时候一场大水给冲了。”
“文大爷，您知道那桥在哪嘛？”
那老头探出脑袋瞄了一会儿，指着五十米开外的一棵歪脖子槐柳道：“就那个小弯上，有一堆茅草的那里，小时候我们都从那儿去对面放牛。桥对面那块田，原来是分给我二哥家的，种啥啥不长，邪门的很。”
照着那老大爷的提醒，果然在河对面的位置找到了三棵并排的槐柳，正中的那一棵树梢上正有一只老鸹窝。这大柳对查文斌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他竟然连几十年前的老往事都能算的这么清楚。
三人爬下河去，淌过水，又上了岸，找到那个巨大的老鸹窝后三人就开干。大柳和大山那都是干活的好手，两把铲子齐上阵，往下掘了约莫三米多，果然是发现了一具早已腐烂的薄皮棺材。
两人又加了把劲，终于是清理出了个大概，把那白骨和木板上浇上汽油，河图又去找了点树枝一股脑的丢下去。点了符，一把火从那坑里烧起，黑色的烟腾空窜到了七八米高，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忙活完，又把那烧焦的骨头用铲子拍碎，河图把它们一一捡起来用红布包好交给大柳。查文斌让大柳把这骨灰带回家中去，就在院子里挖个坑，坑上种一棵老桃树。
“若是来年，这桃树开花结果了，你这儿子便可高枕无忧。”
大柳问：“那要是不结果呢？”
“不结果便是命中注定。”查文斌还交代他，家中要养上鸡、牛、羊、猪等至少三种牲口，桃树所结之果，头三年，人不可食用，要全部投于这些牲畜。
“每年腊月初八之前，要将这些牲畜全部宰杀，所得之肉要留一口祭祀你的亡妻。其余部分不可送人，不可丢弃，要尽数进入你父子之口。”
大柳一一照做，从那以后，小柳便跟着河图他们生活在太平观。每日早上一同上早课，晚上做晚课，早晚默念经文。遇到他们不在的时候，也要自己坚持给祖天师上三柱香。
这孩子自从搬到太平观，气色一天天好了起来，身子也渐渐壮实了起来。
“师傅，殇子不该是注定夭折的嘛？”
“没有什么事儿是注定的，”查文斌道：“所以当年师傅只让你学风水，而不学算术。命虽天生，但事在人为，只不过，这一次，我若成功救下他这一命，自己又会多出一劫来罢了。”
河图不解道：“可你不是说，这也是为自己积攒阴德嘛？”
查文斌摆手道：“要知道生死如转轮，因果循环，就像那黄河里的沙，堆积的数量无法测算；就像太空里的云，形态变幻不可思议：这确实难以拘泥于一种形式。但是估计它的多数情况，那么冤仇罪错纠结在一起，无非还是个平衡之道罢了。
这边你得到，那边就会失去。这边你盈余，那边就会亏损。
这一线天机，是天道之外留给你去算的。本是个要死之人，你给救活了，自然免不了要承担这个代价。而阴德者，无外乎是四九之难，是在天道之内的，本就有各路贵人，祥星可来对冲，也就无所谓补与不补了。做道士，尤其是想做一个好道士，还是先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与人斗与天斗更是要与自己斗啊！这个孩子若是能破局，于我来说也是一种信心，他的局能破，我的便也是能破！”

第五百九十八章 炸坟
今天是大年初一，所以出个春节特辑，与上述剧情无关。
在我们浙西老家，一年有三个节日是要上坟的，分别是清明、冬至和除夕。
除夕这天上坟，也是为了祭奠一下死去的亲人，同时告诉他们今天过年了。通常这一天会选择早上，在家中准备好元宝、饭菜还有香烛。在那个可以放鞭炮的年代里，还需要带上一捆二脚踢和一串挂鞭。
要说的这个故事，就是从除夕那天开始的。
我们村有个光棍叫吴长子，这个人其实很矮，模样长得也不怎么让人恭维，有个嗜好就是喝酒，只要一沾上酒那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四十好几，还是光棍一个，平时也就靠给人做点散活为生。爹妈死的早，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吴长子的爹妈葬在一块他们生产队的集体林地里，那个地方往下深挖十米都是黄土。左右两侧各有怀抱的山体，呈青龙白虎之势，是块极为难得的风水宝地。听老一辈人说，他们迁过来的时候，都相中了那块地，可自古好地方早就被占满了，这里也不例外。
安县属于典型的移民地区，清朝中后期，本地人几乎全部逃离，也就便宜了后来五湖四海来逃荒的这批人。这也就造成了安县现在一个奇怪现象，村与村之间，甚至是本村的生产队与生产队之间，方言往往是互相不通的。
正因为大家都是后来的移民，对于那些山上原本存有的坟包也就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土改时期，几乎存于地表的坟墓全部推倒，挨家挨户分一点，种茶叶，种桑树。后来这一块块的地也就成了各家的祖坟地，吴长子家的祖辈儿也都埋在那儿。
那时候没有火葬，我们那都是土葬。死后，在地上刨个浅坑，把棺材放进去，四周再砌上墙，盖上瓦，等于就是建个比棺材略高一点的房子。
干嘛呢？让尸体在里面自然腐烂，要烂到只剩下白骨，通常这个过程需要三年以上。三年以后，开棺，再请人把里头的骨头捡起来，用红布包好再送进祖坟里，这叫二番葬，也叫拣金。
这么做是基于两个原因：一，尸体腐烂会很臭，怕脏了祖坟里已经入葬的先祖；二，防之尸体起尸变，不至于炸了自家的老祖坟，也可早日发现早日处理。
这个吴长子的妈死于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爹还在，就张罗着建了两座坟。一座是合葬墓，一座是单体坟，等到三年时间一过，又把他妈的骨头给迁到了合葬墓里。这事儿是在他爹手里完成的。
吴长子二十四岁那年，他爹正准备给他张罗娶媳妇儿，晚上从媒人家里回来的路上，自行车轮胎嘣上了一块石头，摔了一跤，脑溢血。这一摔，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不仅把吴长子给折腾了个半死，连同他爹攒下来给他取媳妇儿的那笔钱也全都送进了医院，最后那是人财两空。
按照习俗，吴长子也请人给他爹弄了座新坟，和他妈的那座两人隔了得有小一里地。打他爹去了，这吴长子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在奔向老光棍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也许是心中没了牵挂，给他父亲迁坟的事儿也就慢慢抛向了脑后。起初，还有人提醒，但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他的德性，便再也没人提了。
这一晃，又是快要二十年过去了。吴长子，每逢三节也会上坟，只不过他爹那座坟不比他妈那座，早就已经破烂不堪了。因为这种房子坟本就是临时过度用的，几块破砖垒一垒，外面刷上一层石灰，顶上用的是石板片盖的瓦，二十年的风雨过去，早就超过了它的使用寿命。
这一年的除夕，吴长子一早还在家里酣睡，九十点的功夫，同村人老关来敲门，说是给他商量点事。原来这老关家的祖坟离吴长子他爹的坟不远，一早上去上坟的时候，点了个二脚踢。说来也怪，这二脚踢斜着飞出去了，擦着那坟顶上的缝隙直窜进了吴长子他爹的坟里头。
一声爆炸过后，吴长子他爹那坟上的梁当即被轰成了两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坟墙跟着一并轰然倒塌。
这个二脚踢算是彻底掀翻了吴长子的爹。
炸了人家的坟，老关自觉理亏，今儿又是除夕，所以就提着两瓶酒来了。他的意思倒也简单，坟反正是我炸的，原地重修那也没意义了，索性呈这个机会让吴长子找点人把他爹的骸骨迁到他妈那去算了。
吴长子一听不干了，我爹啥时候迁坟那轮的到你作主啊？你凭啥一炮就给我爹轰塌了，不行，这事儿咱俩没完，要不然这个年，你也甭过了，去坟上跟我爹一块儿过去吧。再说了，这迁坟得请人，得摆酒，得重新下葬，这些开支原本我吴长子犯不着花，你给炸了，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其实，这吴长子就是想找茬，大过年的讹点钱呗，反正那老关家平时和他也不怎么往来。
老关遇到这样的无赖，没办法，也只能忍。两人一番讨价还价，就给了吴长子三千块钱，算是把这事儿给了结了。
吴长子拿着钱，上了山，一看炸的确实挺惨，大半个棺材都露出来了。他心想，这大过年的谁给你干这种迁坟的事儿，怎么着也得等过了正月吧。于是他就回去找了块旧塑料帆布把那棺材给盖上了，顺道就又把香烛往那地上一铺，烧了点纸钱，痛快的哼着小曲下了山。
要说吴长子点背，那天天气贼好，带点微风。他烧完的那堆纸钱下方有余烬，这风一吹就飘到了那帆布上，那玩意塑料做的，一点就着，加上那里头的棺木和坟梁全都是几十年的干木头了，一把大火呼啦啦就着了起来，等到吴长子接到通知时再回去，他爹烧的也就仅剩下几根大骨了。
吴长子那叫一个气啊，这大过年的，爹被烧成这样。扑灭了火，他一不做二不休，拿一蛇皮袋把骨头拾到一下，直奔那老关家里。
人家正在吃年饭呢，这小子横着进去，一手菜刀，一手骨头哗啦啦的就全倒了下来。
他的理由就是：你的二脚踢飞进棺材着了火，把我爹给点了，而不是炸了。
人家说，没有啊，当时检查过。吴长子说，谁能给你证明？反正就是你炸的，炸完后又烧了，你说咋办吧！
“给钱，不给钱，老子今天就给爹讨说法，爷俩就都在你这儿过年！”
你把屎泼人家门口来了，人家自然也不会放过你。老关就是脾气再好，也不能允许吴长子把无赖耍这个份上，那头儿子、老子、女婿，四五个老爷们是齐上阵，打的那吴长子整个成了猪头三。
老关的婆娘更是跳着脚骂，抄起那铁锹就砸吴长子他爹的骨头，“呯呯”作响，几锹下去愣是砸的那头骨碎成了几块。这婆娘还是不解恨，咋办，用扫帚扫了，往自己猪圈外面那粪坑里倒了进去。
吴长子吃了大亏，心里自然不服啊，鼻青脸肿的回到家中二话不说就弄了几斤炸药和一截雷管。
你炸了我爹一个，那我就炸了你祖宗八代！

第五百九十九章 难题
吴长子临走前给自己猛灌了一瓶白酒，只身一条大裤衩子，把那炸药雷管全部别在腰间，一手提着把大镐头，呼啦啦的这就出门了。
人见他这副模样，问他干啥去啊？他也不藏着瞒着，直说去掀关家祖坟，有种的就来。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关家人耳中，几兄弟加一群侄子呼啦啦的就拿着家伙来了，浩浩荡荡不下二三十号人，加上那些看热闹的，整个加一块儿得不下七八十人，愣是挤都挤不进去。
吴长子用搞头在那坟头上已经凿了几个洞，炸药雷管尽数摆好，这家伙早些年给矿上看过一阵子仓库，所以就私藏了这些。
关家人来一看，豁，玩真的？得，先是言语威胁。那吴长子喝了酒那连脖子都是红的，根本不吃这套，时刻用手拽着那拉火索，倒也难有人靠近。
吴长子吼道：“来，给爷跪下磕头！”
“吴长子，你活腻了！”关家人也吼道：“把你给活埋在这儿！”
“磕不磕！”吴长子瞪大着眼睛，口中唾沫横飞，拽着那拉火索的手指都跟着在一块儿颤抖。“不磕！大家就一块儿完蛋！”
半个村的人都在边上看着，关家人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当真有些骑虎难下。
“我吴长子光脚的不怕你们这些穿鞋的，今天老子横竖就是要和你们讨个说法！炸我爹坟在先，打我在后，天底下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村干部来了，驻村片警也来了。
有句老话叫，农村里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为了息事宁人，不搞出人命，在干部们的协调下，关家人被迫答应了吴长子提出的三个要求：一，给他赔礼道歉；二，给他爹准备二番葬，所有费用都由关家来出，并指名道姓要请查文斌来主持；三，要求大年初一完成，迟一天都不行。
关家人摊上这么个无赖，也只能自认倒霉，加上吴家祖坟到底是怎么烧的现在也无凭据，且还把人给打伤了，闹不好都得进去过年。几下权衡，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其中请查文斌这一条便是最难的，他本就不轻易出山，加摊上大年初一这么个日子。无奈之下，老关只能找我的父亲夏老六帮忙去说情。
父亲与查文斌有些交情，但今天这么个日子去提这事儿，父亲也觉得不合适，只能推脱，逼的那老关差点给我父亲下跪了。
“老夏啊，你就帮这一回吧，派出所那边还在等那条疯狗的谅解书。这事儿明天要是不办了，我们几兄弟可都要进去过春节了，大人倒也还好，将来若是留个刑事案底，后代们都跟着要受罪。”
父亲没办法，看在邻里的面子上，只能带着老吴去找查文斌。
道士也是要过年的，比起普通人，他们的年要过的更复杂。
年三十要从早忙到晚，主要就是祭祀各路神仙师祖，晚上还要开法事。当然，像查文斌这样的火居道士也就一切从简，他们去的时候，人也正在准备家中的年夜饭。
见是父亲来了，二人不免要稍作寒暄，倒是查文斌见他带人来了，率先开了口。
老关把那一堆礼品放下，又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这才敢小心的说明来意。果真那查文斌也是连连摇手道：“胡闹嘛，哪有年初一可以干这个的。再说了，这事儿我一个人也干不成，你还得请抬棺的，请封土的，少说也要七八个人才能成。”
“七八个人我家里倒是能出……”
“首先家里人不能参与丧葬事宜，这是自古的规矩。”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其二，就算是正常死亡的出殡，起码也要过了正月初七以后。我的建议是，索性等到清明节。”
“查先生，这不是遇到了无赖。”老关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这不现实，那我只能回去再和他说说好话，不行就多给点钱吧。”
老关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没说几句，电话那头就吵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把电话拿到查文斌跟前道：“查先生，这个无赖说要找您，您看……”
查文斌接起电话，只听里面的吴长子大言不惭道：“查道士，是不是嫌钱少？你只管开口，三万、五万还是十万，只要你答应，他就得认！”
查文斌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和钱无关，正月不碰白，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行啦，你就别绕了！不就是想借机抬价嘛，我就不信他关家敢不给！”
查文斌懒得和这种酒疯子多啰嗦，径直挂了电话。老关无奈之下，也只能和父亲先行回去，父亲劝他再去找吴长子商量商量，他光棍一个，无非就是花钱消灾，让他出口气也就是了。
那头的关家人把猪圈的粪池也给抽了个干净，捂着鼻子用水冲，好赖算是找着点骨头用红布抱着一块儿给送了去。老关再度上门，在村干部的再度协调下，又掏了一笔大几万的医药费总算是让那吴长子答应把事情推到正月十五以后。
回到家中的老关是越想越气，年夜饭也不吃了，倒在床上蒙着被子直哼哼。直到家里人晚上叫他起来吃饺子的时候才发现，老关已经断气了，到死他的拳头都是捏的紧紧的，嘴巴都是长得大大的，都说他是咽不下那口气。
按照习俗，大年夜过世的人都得隐丧。也就是把死者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营造只是在睡觉的假象。一来，春节初期你也找不到人来办丧事；二来，亲朋谁也不愿在这年初就碰白事，能做的就是在床底下点一盏油灯。
这回轮到关家人咽不下这口气了，关家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吴长子家中去，誓要再为死者要个说法。而吴长子今天这么一闹，面子挣了，钱又得了几万，正美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喝的那叫一个痛快。
门被踹开后，那免不了又被拉出来一顿巴掌，非要拉回去给老关守灵去。
这回轮到老关家人问他要说法了，其中一条也是一样，你去给我找查文斌来出丧，要不然就拿他抵命。
这人啊，一但理亏，自己也就横不起来了。人死为大是自古的规矩，你就是说破了天，老关被活活气死也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实。看见那眼睛睁的老大的尸体，吴长子的酒也醒了，还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也去请查文斌去……

第六百章 不翼而飞
这一回，查文斌来了。
无它，这也是火居道士的职责，他们本就活跃在民间，白丧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加上这吴长子又来找过他。农村地区不同于城市，它更讲究的是邻里的情分，原则在这里并不是唯一的办事标准。
去了，同样的话，查文斌还是会重复一遍。只不过在房间里多贴了几张符，那种符是黑色的纸，用糯米浆书写。
床头，门脸，房间的四个角落一一张贴。老关的脸上被盖了一层黄色的裱纸，纸上又加了一封查文斌特制的符。他没有说这符是干什么用的，只是叮嘱关家人，发丧之前这个屋子里的符不可以动，一切等到年初七以后再行开启。
“不入棺，不哭丧，不烧纸，不点香，不放炮。”查文斌一一交代道：“除了有必要的至亲之外，都不用通知。被子盖好，别去动，房间门关上，别打开。白天你们照旧生活，晚上最好留人轮着守夜，要睡的，去楼上。”
前后也只逗留了十分来分钟，查文斌就准备走了。恰好父亲在路上遇到了，恰好父亲是打算过来找老关聊一聊，想劝他想开点。谁知，他从查文斌那儿却听到了这么个噩耗。
父亲叹息道：“哎，老关这也是被天上掉下来的灾星给砸中了，算他倒霉，那我去看一看吧，平时关系处的也还可以的。”
“别去了，”查文斌劝道：“这年三十的别往那种地方钻。”
“晦气吧，”父亲道：“行呗，那我就回去，去家里坐坐吧。”
“不了，”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道：“刚从那地方出来，我这身上也未必干净，我得回去洗一洗。”顿了顿他又道：“老关那边，你没事就别去，有点不太好。你这人热情，别喊你帮忙你就去了。”
父亲解释道：“我知道正月里不好，我不去。”
查文斌点了点自己的喉咙道：“他气没散，可能会起尸。真要有什么变故，你打电话给河图，我再过来。”
“你没有跟他家里人打招呼嘛？”父亲问道。
查文斌尴尬的笑笑道：“这大过年的，你觉得我说那话合适嘛？”
他只摇摇头叹气，父亲不敢再多问，也只连忙掉头，二人就此分开。
老关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小女儿嫁在隔壁长县，原也打算初一早上来拜年的。今儿虽说是过年，小女儿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心中总隐约好像有什么事儿。刚忙活完一家人的年夜饭，吃好了，便给她爸爸去了个电话。
电话第一遍打了没人接，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晚上八点整了，那春节晚会都快要开始了。
她又打了个电话给她妈，比平时接的速度要慢好多。
女人的心总是要敏感点，虽然她妈已经尽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还是被听出来有问题。小女儿几句话一逼，老太太那边扛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小妹嘛。”“你晚上不说，她明天一来还不什么都知道了嘛！”
电话那头，在吵，这一头挂了电话的小女儿疯了一样拉着丈夫孩子出了门。
“我爸呢，爸啊！”那小女儿人还没进门，嗓子已经嚎了起来。那哭腔喊的，周遭一百米之内的炮竹烟花声都压不住。
闯进门，顶着一对红彤彤的大眼，抓着她哥的手就要找爸。那头她看到了房门上的符，硬要闯，她哥拦着，拦了两把之后，小女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吼道：“这是我爸！”
闯进房门，打开开关，屋内顿时亮堂。扑过去，掀开被子，只见那老关的脸上贴着符，盖着纸，那姑娘一下就崩溃了，只两三爪子就把那些个东西全都撕扯了下来。
那个时候，谁也没意识到那符有多重要，谁也不会想到，一道符后面会惹出一串祸事来。
只是家里人拉着她，想拉开吧，但也都被这悲愤的情绪所感染，到后面就变成了跟着哭。
情绪这东西就是这样，尤其是在亲情面前，一个农村乡下道士的话在这时就是个屁。一个戒破了，剩下的也就自然而然的破了，什么纸啊，香啊的，全都上了。
有人要劝，小女儿就喊：“死的是不是你爹？是你爹，你就得跪下！我又不求人来发丧，不让出殡，还不让我烧纸，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悲愤过后便是仇恨，她又要找那吴长子报仇，再说吴长子知道自己闯了祸早就躲到外村去了。那关家人在小女儿的煽动下，又把吴长子家的大门锁撬开，进去乱砸了一通发泄才肯走。
这么一闹，老关死了的消息也就世人皆知了。但村里人，除了他们家的亲戚之外，其他人也依旧遵循着古制，客气点的派一个代表过去瞅一眼也就算是情份道了。
但这正是查文斌所担心的，人越多，意味着阳气越旺盛，生气会大量在屋内流通。可眼下局势已经失控，该怎样，只能听天由命。
那个晚上，关家人全都守在那个房间里，整整一宿，一直哭到喉咙沙哑。
次日，是正月初一，天亮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村里往来拜年走亲戚的人也多，大家口中谈论最多的还是昨晚的事件，吴长子也偷偷遛了回来。
看到一片狼藉的家，自知理亏的他也只能默默受着。锁坏了，他就寻一根木棍在里面顶着，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就跑到床上去呼呼大睡起来，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期间，关家人来敲过门，也在门口叫骂过。那小女儿是个泼辣角色，挑着大粪就往吴长子家的门窗院子里泼，拿着菜刀案板就在门口骂，吴长子好歹不出门，不吭声，蒙着被子硬挺着。最后，在人家的劝说下，勉强把那关家人又给拉了回去。
大家原本说好的轮流值班，小女儿却要一直陪着。今晚上，陪她的是二哥，两个人一个趴在老关的床脚上，一个则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如此的折腾，关家人终于也到了生理的极限。后半夜的功夫，小女儿的喉咙终于是发不出声来了，抱着她爹的被子就昏睡了过去，她二哥早就靠在那儿响起了鼾声。屋内，只有那油灯碗里的火苗还在“扑哧扑哧”的动静着。
也不知多了多久，小女儿忽然在梦中惊醒了过来，她梦到父亲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她小时候刚起床那样。小女儿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凌乱的被子，刚想继续爬下去迷瞪一会儿，却发现那床上似乎已经没人了。
她猛的一下抬起头，又站了起来，这一次她看的真切，床上好像真的没人了。一把掀开被子，只见带起那乱飞的黄纸在空中一片飘荡，床上空空如也。
“二哥，二哥！”她一边看着窗外的漆黑，一边沙哑着喉咙喊醒了她二哥。
老关在死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的晚上，不翼而飞了……

第六百零一章 真假难辨
睡了一整个白天的吴长子醒了，这个家刚刚被砸过，就连电灯他们都没放过。黑漆漆的，吴长子点了蜡烛，只在那一片狼藉里寻得半袋子挂面，准备点了火凑合着吃一顿。
一碗清汤面，几个昨儿没得来及准备吃的熟菜，当然还有少不了的酒。
“吧唧、吧唧”喝了几口，吴长子那窝在心里的火又上来了。他看了看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忽然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骂道：“妈了个巴子，老子横竖贱命一条，大不了一条命换你全家！”
“老关啊，我对你真没什么意见。”吴长子挺直了身板对着那蜡烛道：“我俩有什么意见？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前年，你家翻新老房我还去帮忙递瓦了。这事儿，要说怪，那只能怪你气量太小，你说你小日子过得比我不知道强哪里去了。我况且还像一条狗似的赖活着，你怎么就那么想不通呢！”
他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自言自语道：“不就是我讹了你几万块钱嘛！可你知道不知道，当年你家修祖坟的时候，那块地本就是我家的，是你亲爹楞从我那个没用的爹手里抢过去的。”
他看着那烛光，看着看着，好像烛光慢慢就变大了，里面生出了一张老关的脸来。那烛光跳动，连带着老关的嘴一张一合，好似在跟他说话来着。
“老一辈的恩怨，你什么时候不好提，非要在昨天？昨天是什么日子？明明就是你自己烧纸点了塑料布，赖到我头上不说，还要活生生把我气死，这笔帐，你逃不掉的。”
吴长子丢了一颗花生米丢到口中，眯着眼睛道：“咋滴，你还能把我带走嘛？老关啊，你说你生了两个儿子，两个丫头，又有啥用，他们敢把我咋样啊！老子就在家里等着，瞧见没，有本事他们就拿那把刀往我头上剁，我给你偿命。我要是缩一下脑袋，我就他娘的是你孙子！”
不知道吴长子有没有看过鲁迅的笔下的啊Q，但他确实是把啊Q那套为人处世的法则用的有模有样。
当然，他这是有些上头了，毕竟酒壮怂人胆。看着眼前的烛火越来越模糊，吴长子顿时也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他这种人几乎在每个村庄都有那么一两个。家贫、人微言轻，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却又哪哪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不喝酒时，他吴长子那就是洪村人。几杯下了肚，那洪村就成了他吴长子的。对着蜡烛神气的一通酒疯后，吴长子起身准备再去找一瓶。他记得，酒好像被自己藏在床底下，摇摇晃晃的便起了身，拿起蜡烛刚扭过头，忽然见到老关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厨房的门前，身上还不断有雨水在往下滴落。
“老关啊，你别他娘的不服气！”吴长子挥手道：“我说了，有本事你把老子这条命拿去，老子活着的时候能干你，老子就算做了鬼也照样能把你给干服帖的！别在这儿挡着老子的道，给老子爬开，麻溜的！”
一通叫嚣后，老关还在那站着。扶着桌子的吴长子怒道：“嘿，给你脸了是不！你儿子女儿来欺负我，我没办法，得躲着！你他娘的一个死人也敢来欺负我！”他回头一顿乱找，瞅见了桌上的那个空酒瓶，操起那酒瓶朝着老干的脑袋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酒瓶子碎了一地，一道血柱子顺着那老关的额头流了下来。
“血，流血了……”吴长子嘀咕了一声，这时他昏沉沉的脑袋里忽然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老关不是已经死了嘛，不是躺在自己家里吗，怎么这血流的这么真实啊！
吴长子的心惊了一下，背后的汗毛顿时也哗哗的全部竖了起来，他拿着蜡烛开始扶着墙慢慢往后退。因为腿发软，撞倒了凳子，又撞倒了桌子，连那蜡烛都一并滚落出去。
他一个趔趄又跌去了里角，那儿有一把锄头，他拿起那锄头横在自己胸前，刚才那喝下去的酒这会儿大都成了冷汗嗖嗖的在往外冒着。
借着那地上的残烛，他依稀可以看到那老关的脚慢慢在朝自己挪动。吴长子死死的贴着墙壁，口中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结结巴巴含糊道：“老关，你别过来，别过来哈……”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几盏手电的光柱正在往这里晃荡着。人的声音，狗的声音，汽车的声音，已经把吴长子逼到退无可退的老关就在这时竟转身“走了”。
有人在院子道：“门开着，人肯定在家。”
“吴长子，吴长子！”打着手电的村民进到屋内，他们抱怨怎么这里不开灯，房间里没人，堂屋里也没人，就在准备走时，忽然有人听到了厨房里传来了“咚”的一声。那是吴长子的锄头掉到了地上，冲进去一看，满身酒气的吴长子正瘫倒在最里面的墙壁上……
吴长子说老关去他家里找他了，这事儿有很多人信，也有很多人不信。不信的人说，吴长子是喝多了酒，被发现时已经醉的像一滩烂泥，他那肯定是喝多了后的幻觉。而一切的种种都不过是关家人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想把吴长子给逼疯了。
信的人说，厨房门口那摊血是真的，而且当晚有人在雨夜看到了老关去了吴长子的家，所以后来他们才撵过来了。更有的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亲眼看见了吴长子从窗户上跳了出去，一蹦一跳的。
但那一晚，在他们出来转了一大圈后，一直又找到了天亮边。把吴长子家前前后后都翻了个遍，一直到快要天亮时回家，老关居然又神奇的在床上出现了。
但是，他的衣服是湿的，鞋子上也沾了很多泥，额头上还有一道口子，血迹都没干透。
关家人慌了，是真的慌了。大儿子想乘着白天把老关立马送到殡仪馆去，也不管什么礼节，什么规矩了。但是小女儿依旧不肯，她说，这摆明着是父亲死的冤屈，自己都知道要去报仇，你们这些不孝子竟然还想着把他给烧了，那是死活不同意。
“谁要敢动他，我就和他拼命！”她把菜刀架在脖子上如是说道。
查文斌也来了，父亲叫他来的，但是他还没走进关家大门，就被小女儿给轰了出去。
“找什么道士！给我滚！”她拿着菜刀吼道：“我爹就是变成鬼，也不会害了你们，你们怕个什么，还要找道士来收他，你们还配做人嘛！”
遇到这样的家属，查文斌只能离开，但是他却没有走远，而是来到我的家中……

第六百零二章 朋友
虽然来了，但查文斌却在院子外把自己身上的外衣给脱了。他没有空手来，而是先去了村口的小卖部，提了一对酒，一条烟。
查文斌是个极其讲传统的人，同时又是个非常顾及他人感受的人。
“你这是干啥啊？怎么还把衣服给脱了。”父亲给他泡了一杯茶，但查文斌却道：“哪家人希望正月初一家里就来道士的。老六啊，今天我可是来正儿八经拜年的，算不得道士上门。”
他怕人家说不吉利，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即使这般做了，在我家中，他还是有些拘谨。
“我只是过来坐坐，等天黑了就走，今天家里有客人要来吧？”他与父亲开始闲聊，话不多，多数的时候都是父亲在讲，他在听。
两人有一句没一搭的，上午家里来第一拨客人的时候，查文斌就回避了。他问父亲要了个房间，自顾自的坐在里面，只是安静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院里的那几棵已经绽放的红梅。
午时，父亲叫他出来吃饭，他也来了。他的饭量很小，只吃了一点素菜，小半碗米饭。席间，有人认出了是他，他只是笑笑道：“我是个孤儿，没亲戚可走，老六算是我半个亲兄弟。”他讲话永远是那么有分寸，虽然早早就放下了碗筷，却也一直耐心的陪着全桌客人一直坐到结束。
一整个下午和早上都一样，他依旧是回到了房间。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我家，只因为我家地势是村里相对较高的，他一直在这里观察地形，同时也在注视着马路上过往的人群。
下午三点多，他忽然从楼上急匆匆的跑了下来，拉着父亲来到门外。马路上，几个走亲戚的人正在谈笑着远去，他指着当中一个身材有些高挑的女子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父亲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道：“好像是二丫吧，里头老葛家的姑娘，怎么了？”
“她嫁在哪里？我是说，她今晚会不会住在村里？”
查文斌的话让父亲有些摸不着头脑，父亲道：“她早些年嫁到上海去了，今年好像是在这边过年的。不过，这大过年，我这么问，人家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啊……”
“不用，”他转头道：“你等下告诉我老葛家在哪就行。”说罢，他便匆匆折回屋里，取了自己的东西，问父亲要了位置便就匆匆走了。
父亲有些担心，跟了一段，他发现查文斌并没有去老葛家。而是顺着小路，去到了老葛家对面的那片小竹林里，似乎是有意想要躲着其他人。
再说那二丫，她与老关的小女儿两人从幼儿园开始便就是同学，那关系甭提有多好。每次回来，二人都要小聚两次，这回听闻关家出事，二丫也就纠结了一天。
她想，去看一看吧，这正月初一的似乎的确招晦气。但不去吧，小姐妹正是伤心时，又显得自己不够朋友。再说，小时候她就经常住在关家，二人同睡一张床，同吃一锅饭，老关与她也算是半个长辈。
下午，尤其是三四点的功夫，一般是没有人拜年的，她也就是想乘着这个档口去看一看。与他一起的，是她的丈夫，还有便是她的姐夫和姐姐。
关家门口还散落着昨日燃放完毕的烟花，大门上才刚张贴上去的新对联已经被揭了下来。家中有亲人亡故，三年之内不能披红挂彩，这是自古的规矩。但凡看到有人居住的屋子，但春节却没贴对联，那多半就意味着主人家还在三年孝期内。
在这门前，二丫和丈夫还有姐姐分了边，他们要去另一户亲戚家吃晚饭。而去那里的必经之路，是要过这关家门口的。顶在这门口，二丫还是决定进去一下，她总想，那些不过都是老一辈的旧思想罢了，人死如灯灭，那不过就是个正常的自然现象罢了，和这几十年的友情比，又算得什么？
院内，依稀还能听到沙哑的啜泣声，二丫寻了那熟悉的声音进了屋。一见那姐妹，如今是蓬头垢面，精神崩溃，伤心的已经不像个人样了。这二丫本就是性情中人，被这情绪感染后，自己也跟着一道伤心起来，二人是在那房里互相抱头痛哭起来。
哭到伤心处，她拉着二丫又到老关的床前，扯开被子高喊着让父亲起来看看。
“爸，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二丫来看您了啊……”那二丫跟着那姐妹一起跪在床前痛哭，甚至还和她一起握着那只冰冷的手。
好在关家的两个儿子还算懂点事故，连忙上去拉开了自己妹妹。你怎么折腾我们管不着，但这二丫正月里来便是客，哪有拉着客人见尸的道理？
拉扯中，二丫感觉自己的虎口处好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她也没在意。不过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久留之地，又安慰了一下那小姐妹后，又与关家人道了别。
这是老关死后家中来的第一个外人，那小女儿自是感动的要紧，但二丫出了门后却有些后悔了。
人的情绪是极度容易被感染的，在那种悲伤的环境里，二丫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她，却没呈现到了最后居然变成给人下跪磕头奔丧去了。要知道，自己的父亲今年刚满七十周岁，大年初一的自己就这样给一个外人磕头，会不会有些不吉利。
摊开手掌，她发现虎口处原来是有一块米粒大的皮掉了，估计是刚才拉扯的时候，被谁的指甲给划破的。
冬天，太阳落山落的早，二丫觉得自己身上冷飕飕的。她眺望了一眼远处，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丈夫，转告他自己就不去吃饭了。
丈夫以为她是有些不舒服，也就没有多问，只交代让她回去早点休息。谁知，这一通电话过后，二丫便就再也找不到了，就连蹲守在她对面小竹林里的查文斌都没有见到她回来。
二丫从关家出来后，有人看到她往将军庙的方向走去，路上还有人喊过她，但是二丫没有回应。
一直到吃过晚饭回到家中的丈夫，问起老丈人二丫。老丈人还奇怪道，不是和你们一起去吃法了嘛？丈夫说，没有，她说她回来了。
打电话，没人接，打了好多遍，一直是那样。天这时已经黑了，只能出去找人，到处喊着她的名字，而这时的查文斌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扑了空，懊恼的长叹了一口气……

第六百零三章 找人
找人，自然免不了会去老关家。关家人也是一脸懵，人的确来过，但走的时候还是大天亮的，这么大一活人能去了哪里？
查文斌看相的水平是相当高的，他一早便看出这个二丫今日会有一劫，原本想着能够帮她一把，没成想还是没算到路上。
老葛家开始发动亲戚朋友，农村里这点好，谁家有个什么事儿，不用言语，大家伙儿都会主动帮着。这年初一的晚上，我们村里的老少爷们，小媳妇儿老大娘们，就都开始三五成群的打着手电出门了。
洪村是山区，村落是顺河而建，非常依赖地势，属于典型的峡谷地形，也就相对不怎么集中。这河谷的两岸就是群山，地处天目山脉的腹地，山与山那又是绵延不绝。这人一旦进了山，那要找起来可就真麻烦了。
恰逢查文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父亲。
“文斌啊，你可真神了！”父亲小声道：“今天中午你问的那个人，听说去了一趟老关家后，傍晚回去的路上失踪了。”
从老关家出来去往老葛家，这段距离总共不过二里地，但是在这段路的正中位置却又有一个分岔口。
这个分岔口的左边是通往将军庙的，当地人称为小坑道。而右手边则是通往老葛所在的那个生产队，当地人成为大坑道。
靠大坑队的这条岔路，房屋相对集中，且都是靠在马路边。二丫要从这儿往家门口去，至少会经过十来户人家，且这些人家基本都与老葛家沾亲带故，她要从这儿过，被看到的概率是很高的。
而小坑队就不同了，从左手边进去，一直到最里面的将军庙，总共就只有四户人家。其中有两户当天都出去走亲戚了，家中无人。那个自称看见二丫进去的是个年纪已经70多岁的老太太，她说自己眼神不好，只是依稀看见有个人从路上往里走，看着挺像二丫。
“小坑的话就麻烦大了，”父亲道：“这一路上去有峡谷，有水库，还有以前开矿留下的废矿坑。再加上小坑的山大，整个浙西北的最高峰都在这里面，天知道她会往哪个方向。查先生，你是怎么看出她会出事的？”
“人的面相，阳火，这东西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查文斌道：“其实你看多了就会发现，那些会倒霉的人总是会有一些特殊面的。”
春节期间，人多，看着那漫山遍野的人。查文斌来到将军庙前停了下来，很多年前，就是在这儿，查文斌开启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故事。如今，它已经翻新过，小庙前的大缸里，还在冒着缕缕尚未烧完的青烟。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大缸，停了下来，又折了回去。
烧香，一般分为两个时间段：大年三十过了十二点，要么就是正月初一的早上一早。当然那些信徒众多的大庙除外，而像这种乡野小庙，无外乎这两个时间段。
而那缸里的香燃烧的还剩下个尾，结合这香的燃烧程度，查文斌很容易就推算出来，这香刚刚插进去的时候，理应就是二丫经过这里的时候。
“你去问一问。”
洪村不大，来这儿烧香的香客基本也就是本村人。父亲听罢，又去找人打听，问了一圈，都说没有人在傍晚来这里烧过香，那么这一柱香是谁烧的呢？很快，大家就都聚集到了庙前。
而当查文斌把剩下的那一小段香从缸中拔出后，他又发现这三根香，并不是普通的线香，而是篆香。这种香的身上是有刻度的，以前人经常讲一炷香的时间，但香长度不一，质地不同，燃烧的时间也就不相同。为了满足计时功能，所以就有人制作了一种标准刻度香。
这种香，有着统一的配料和统一的尺寸，以达到燃烧时间精确的目的。所以往往在一个地区，只有一家制香厂会生产，而安县是没有这种香的，但在隔壁的长县却有生产这种篆香的基地。
且每种香配料不同，所以燃烧出来的味道也就各不相同，像查文斌这样的用香熟手，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它的来历。
“这是长县马家庄名香阁的东西，听你说过，老关家的小女儿就是嫁到那里的吧？”
“没错，”父亲道：“你是说这香是？”
“你们派个人去他家中寻一寻便知，如果他家中有这种香，那么二丫大概去了哪我心里便是有底了。”
一刻钟后，父亲匆匆赶了回来，他手里拿了两种香交给了查文斌，其中一种正是篆香。
“老关生前是不是有来这里烧香的习惯？”他问道。
“有，”一个村民道：“这座庙当时翻新的时候，老关就是发起的一份子，他信这个。以前年年都来的，今年，哎……”
“那他家的祖坟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就在前面那个山冲里，”父亲指着前方一个小房子道：“那儿原来是个水电站，废弃了，右手边进去就是茶叶地。”
“去那找吧。”他道。
顺着黄泥土一路往上，这儿的茶叶林很密，疏于管理，都有半人多高。老关家的祖坟位于茶叶林的上半部分，从下往山看，是看不见具体位置的。打着手电的人上山的时候就开始喊，老葛家的人更是冲在了前头，没成想还真就被查文斌给料中了。
二丫被发现的时候，正跪在老关家的祖坟边前方。好在查文斌也跑得快，抢先一步拦在了前面喊道：“别动，别叫，千万不要弄醒她。”
山风吹的人身上冷飕飕的，周遭一边漆黑，很难想象一个从上海回来的女子会在这样的夜晚独自一人跪在这样诡异的地方。
只见查文斌默默的点了一根香轻轻的走到那二丫的跟前，在她鼻子前方晃了两下，又悄悄的退了回去。不多久后，二丫的身子便支撑不住，轻轻晃了晃后便就瘫软了下去。
被送回家的二丫经过检查，虎口处的那一块已经呈紫黑色，查文斌给她开了药敷上，又冲了符水喂了。查文斌再三嘱咐，这件事等二丫醒来后不要告诉她。尽管她老公在她还没醒来就把她弄上车，连夜赶回了上海。可架不住那天去的人实在太多了，二丫第二天还是知道了，据说她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以后整个人都没了往日的风采。
而这件事后，老关家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再也顾不得什么习俗和规矩。当天晚上便托人再度找到了查文斌，查文斌联系了殡仪馆的老金，破例派车把遗体给接走了，并在当晚就执行了火化。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还有一个人却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了，他就是吴长子……

第六百零四章 回来了
我们村有个村办公楼，是原先的村办小学，后来小学合并到镇上，这学校便被当作了村委会的办公地。学校很大，有整三层，外加一些原先空置的小平房，这些屋子大多都是空置的。
吴长子自从那晚过后，吓的家是不敢回了。洪村是个小地方，没有酒店旅馆，吴长子虽说还有些亲戚，但因这事也不敢连累他人去投奔，于是他就借了其中一间平房。
这房子属于村集体资产，闲置时，也有一些需要过渡的村名来租上一年半载，所以里头有些简易的生活设施。
这大过年的，为了防火防盗，村委会依然还有人值班。那人就住在吴长子的隔壁，是我们村上的联防队员，与吴长子年纪相仿。也是见他可怜，那人从家中带了些酒肉，与那吴长子一并吃喝，席间听闻了二丫的事儿，又得知那老关的尸首已被送去火化，吴长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明儿就可以回去了，”吴长子喝着酒道：“那家伙就是太小气，活着的时候小气，死了还是那么小气。”
“你可别这么说，我建议你啊，还是等人过了头七再回去，免得人变成鬼又找你麻烦。”
吴长子嘴上硬，可心里那胆子早就吓破了。被这么一提醒，他也就打算硬挺到头七以后再回家。
头七，就是人死后的第七天。老关的头七这一日正是正月初六，老关这死的日子不对，又是匆匆火化，所以那骨灰盒也一直未曾下葬，就放在他身前睡的那张床上，也依旧还是盖着那床被子。
关家人是想等过了今晚，明儿就开始按照习俗，设置灵堂办丧事。这农村讲究人情往来，不可能这么一大活人死了，就这么悄悄的埋了，该走的流程还是会走。
过了初五，一般人家中也不会有宾客往来，能腾出手来去帮忙。所以初六这天，村民们便已经开始去到关家慰问。农村的规矩，白事，基本全村都要到。
搭灵堂、买菜、布置明天的案场，借桌子借碗，把该准备的都得准备起来。当然了，吴长子作为村里的一员，本来也该去的，而且这种场合作为单身汉的他以前可是十分活跃的。可这一回，吴长子没敢露面，他怕被关家的亲戚再揍一顿，老老实实的躲在那小平房里一直到天黑。
老关本就死的蹊跷，后面又闹出过这么些事儿，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这是个不干净的丧事。所以当晚的帮忙宴，几乎没有人留下，作为孝女，两个姑娘也只能给前来的村民下跪以表感谢。
关家人也想来请过查文斌，但先前，关家小女儿那顿轰骂也算是彻底把人给得罪了。虽说查文斌本人不计较，可关家人也实在拉不下那个脸。怎么办呢？只好另外寻了个火居道士，说是从外乡花了个大价钱请来的。
关家院子里铺满一层厚厚的草木灰，正中的堂屋备了一桌半生的酒菜，桌上供着一副蜡烛，三根香，一叠元宝。里头的角落里还有一罐子画了符的鸡蛋，说是用来贿赂押送的阴差，好让那老关的亡魂在家中多呆会儿。
这一切都是按照古来的规矩做的，倒也有模有样。先生悠哉的坐在外面喝着茶，只等那天黑后，自己弄点小把戏，这红包到手便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冬天，黑的早，六点左右的光景，院子里已经开始有些黑了，到了七点已是大黑。
先生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往那屋外的门上挂个灯笼，然后便招呼关家人全部去二楼。
“关灯，关门，拉好窗帘，尤其看好孩子，不得哭闹。”他又扬了扬手中的那串鞭炮道：“没有听见炮声之前，不得出门。”
无论平日里有多不信邪的人，这会儿都会乖乖的排着队上去，谁也不想真去触霉头，这也就给了先生可操作的空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黑漆漆的，他拿出一双鞋顺着那草木灰上慢慢拍了过去。脚尖的位置拍的重一点，脚后跟的位置则浅浅的一笔带过。等下，他会解释，这是因为老关是被抬回来的，亡魂后脚跟是不会着地的。
这些人，总是会试图用一些并不太高明的办法来显摆自己的能力，好似这样他的钱就可以拿的更心安理得一点。
院子里的门是敞开的，大门的门板也被刻意的卸下了。堂屋里，那一桌饭菜也是需要动一动的。比如浅浅的喝一口酒，或者故意把菜汤泼洒一点到桌面上，总之一定要营造真有亡魂回来的迹象。当然了，那一坛子土鸡蛋和那些桌上半生的大荤菜他等下都要打包带走的，说是说要拿到外面去烧掉，其实都是下了自己的肚子。
干这一行的，没什么技术难度，无非就是胆子大，皮厚，会装腔作势。
先生回到院子里掐着表，他只打算给他们留二十分钟。
忽的一阵风吹来，把那张贴在墙上的讣告给吹的脱落了半边，堂屋里的烛火扑闪了两下也熄灭了。先生坐在院子里，想要起身看一看，却发现自己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想要张嘴喊吧，喉咙里又被死死的噎着了，他明白，自己八成这是真遇上脏事儿了。
这种事，他不是没遇到过。师傅教过，叫冤有头债有主，他只是个混饭吃的，只需闭上双眼当什么都不知道便就能过去了。谁知，这回好似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他亲耳听到自己身旁有脚步声“咔咔”响起，响的他背上的汗毛也在一根根的往起竖着。
先生忍不住眯眼看了看，只见一个黑影从自己身旁缓缓走过。借着那天上的半轮月亮，他瞅见这是一个有些矮胖的男子，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味儿，怎么瞧着也不像是那遗照上的老关模样。
“这好像是个活人啊……”那先生心里嘀咕着：“该不会是哪个在门口路过的被冲了吧！这种倒霉事也能遇上？”
虽说他是来骗点小钱花花的，可眼瞅着真要出事，自己心里也急的不行。想动就是动不了，就眼睁睁的看着那男的跨过了门槛……
几分钟后，屋外忽然来了一条狗，那狗浑身黑色，龇着牙就站在那关家大院的门口对着里面狂吼。那狗是越吼越凶，那背上的毛都一根根炸了起来，它吼着吼着，先生忽然就觉得脚下一松，人开始能动了，扶着那已经发麻的双腿刚想走，却又瞅见了那桌上的鞭炮。
做事儿好歹有始有终，不然自己怎么拿钱呢？索性点了那鞭炮往那院里一扔，一顿乱响过后，屋内有人高喊了一声“妈呀！”。而等到关家人冲下楼，点了灯一看，那吴长子正趴在老关的遗像前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第六百零五章 新年如意
吴长子那么一摔，就被送去了医院，医院诊断为脑溢血，需要开颅手术。这种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但吴长子是个光棍，唯一能连的上号的也就是几个堂兄弟。
开颅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术后的康复更是个无底洞，何况届时还要涉及到看护，疗养等等一系列后续事情。在现实面前，几人只能在医院互相推诿，最终不了了之。最后还是村里出钱结算了医药费，把人又给拉了回来。
吴长子躺在破败的家中，身上裹着那条黑漆漆的棉被，几天里，只有他的堂嫂看不过去来喂了两回稀粥。
他终究还是死了，没能撑过那年的正月十五。那天中午，村里派人来看他。那时，他已经没了呼吸，身体变的又冷又硬。死的时候，他的眼睛睁挺大的，嘴巴也是张开的，和老关死的模样很是相似。
像他这样的光棍，葬礼一般都是简陋的，因为没人会愿意出头。可吴长子却是个例外，大家都说这一开年村里接二连三的不太平，唯恐这吴长子死后冤魂不散，到时不知又要拉谁下水。
吴家的族人从床板下面搜出了一包钱，那里的一部分是吴长子敲诈老关家的所得，可他还是没有命花掉这笔钱。活着的时候，吴家族人都拿他是个蟑螂，谁都不愿意接近。死了，因为这几块钱，反倒是都来认亲了，所有人都想分一份。
最终，还是村里提议，这钱就花给吴长子了，连同后面收的份子钱也一样。于是对于我们村来说，一场堪称豪华的葬礼就此在吴长子家的小院里展开了。
吴长子做梦也没想到，在他死后，自己竟然还请了全村老少爷们在那破院子里胡吃海喝了整整三天。
什么戏班子，什么乐队，什么和尚道士，通通到齐。那桌上的菜更是整的硬，一十八个菜品，各个都是挑好的上，甚至连洪村人极少见的龙虾鲍鱼全被整了上来。
三天后，吴长子第一次穿上了体面的西装，第一次穿上了黑色尖头皮鞋，白色的衬衫，黄色的领带，他的脸上甚至被城里来的化妆师涂了粉底。村里有女人说，这么看吴长子其实也不丑，屁股后面拉着礼炮的灵车一路鸣放着，在人们欢快的气氛中，吴长子就这样走过了自己的一生。
吴长子的骨灰被委托殡仪馆给抛洒了，他无后无门，自然也就没人给他铸坟立碑。这种被提倡的绿色殡葬，得到了县里一万块钱的奖励，这又凭空多出来了一笔钱，大家商量后决定替吴长子的老爹进行二番葬，也算是替吴长子做完最后一件事。
这事儿查文斌是答应过的，所以也就承应了下来。那一天，其实也是吴长子的头七，很多人就问查文斌，说这吴长子会不会也变成恶鬼回来啊？
查文斌只是笑笑没有回应。可还是有人不放心，于是在那天的午饭过后，吴长子的那个小院就被拆了，甚至有人往那已经倒下的废墟上泼洒公鸡血和童子尿。
他们说：连家都没了，吴长子也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其实查文斌知道，吴长子是给那老关去做了替死鬼。这样的人，死后是连成鬼的可能都没有的。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正月里死人，要死就会是一连三个。
这件事的影响其实挺大的，中国人讲究凶吉。在一些喜庆，吉利或者本该高兴的时刻和地点，就不要去做一些让人觉得扫兴的事情。传下来的老古话和老规矩，多半都是在付出了惨痛的教训后总结出来的教训。
运势这个东西，对于个人，或者家庭来说，都在无形之中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们。当厄运真正来临之前，往往会有一些预兆的。
后来，在那个正月即将到头的时候，洪村真的又送走了一个老人。只不过，那是一个看似正常的死亡，主人家也想过来请查文斌，但是却被他给拒绝了。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很少的在过问这种世俗事了，反正现在白事要请先生道士，哪哪都有现成的。他们和殡仪馆，丧葬用品店，甚至是村里一些办事的都有直接联系，整套班子都是现成的，专门吃这碗饭。
查文斌不愿意去抢他们的饭碗，只要他乐意，至少在安县范围内这些人将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他对父亲如是说道：他们干着这行是为了吃饭，我是为了修行。这本就是个折阴的活儿，就算没真本事，他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父亲有些愤愤不平道：“那他们有些根本就是骗子啊。”
“其实那也不叫骗子，我更愿意称呼他们为演员，”查文斌道：“主人家为了敬孝，所以才会请这些人来充台面。其实只要是正常死的，压根就不需要法事的存在。家中的孝子贤孙们需要在这种场合来一场这样的表演，台下坐着的宾客也需要这样一场滑稽戏来打发无聊的时间。要不然，这悲伤的气氛上不去，也就无法烘托出‘孝’的存在。”
查文斌并不是清高，也不是难请。而是他会衡量自己出现的必要性，他不愿意别人错误的理解他的角色，更不愿意别人把他和封建迷信挂上钩。
所以，日常的查文斌几乎不出门，他总觉得自己会给别人带去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因为名气太大，找到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病的，他一般都是劝说去看病。看不起的，也可以在他这拿几幅中药去吃，若是管用，吃完了再来拿，不用给钱。
至于那些求事的，问卦的，他总是这般劝说那些来找他的人。“道士不是神仙，解决不了所有的事情。”偶尔，他也会给一些平安符，这些小物件会被他们带回去送给家中的孩子，当然这也是看缘分的。
春节即将过完，村里的人又该陆续踏上远行的旅程。也许他们会把村里的故事带到更远的地方，等到下一个春节回来时，却又能听到关于这一年村里发生的其它故事。
查文斌依旧还是那个查文斌，只是，我们是不是还是曾经的那个我们？
春节特辑完毕，祝福各位读者新的一年里，都能平平安安，事事如意！

第六百零六章 案中案
太平观一旁的小屋子里，查文斌正在给大柳的儿子讲经，河图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进来了。
“师傅，这位是给我们太平观供装修材料的徐老板，他有点事儿想要咨询你。”
查文斌知道河图不会轻易把人带来找自己，便也放下手中的书请那人坐下，寒暄了两句过后，徐老板道：“查先生，您的大名我是知道的，供太平观的料子都是质量过硬的，价格我也给到了最优惠……”
“这个你不用跟我说，我也管不着这些，有事就开口吧。”
徐老板看了一眼河图，在得到他确认的眼神后，这才道：“是这么回事，我有个表妹在省城买了一套法拍房，价格不贵，不到市场价的六成。原因嘛，就是这房子三年前出过一桩凶杀案，原先的主人把他的情人给杀了，这个房主被判了死刑。”
查文斌点头道：“哦，那就是凶宅了。”
“可不是嘛，当初我就劝她不要买，这房子之前流拍过两回了，价格也是一降再降。但我表妹觉得它地段好，价格又低。她说这年头哪里不死人，医院还天天死人呢，反正买回来重新装修一下也就是了。
装修的工程是我去做的，里里外外也算是重新都弄了一遍，搬进去之前也专门找人净过场子。头一个月倒也还正常，但最近开始，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比如她养的狗无缘无故的就死了，电视放的好端端就花屏，来检修吧又自己好了。偶尔，她说睡到沉时，还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搞得她是神经大条，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现在房价高，她买套房也不容易，而且这种房子你刚买来就卖，买家都不傻，基本都能猜到原因。所以，我就想请查先生能不能屈尊去给看一看，这是一点小意思。”
他摸了个红包出来，查文斌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道：“这个就没必要了，河图没和你说过嘛？”
“师傅，徐老板其实也算是我朋友，我们省城那个铺子也是他做的装修……”他一边解释一边又责怪道：“不是跟你说了，我师傅不兴这个嘛，收起来！”
查文斌起身道：“下午我刚好有时间，就陪你去一趟。”
女主人早早就接到了电话在外面等着。那是一座位于城西郊区的独栋小别墅，坐落于山谷间，属于闹中取静的地段。走到门前，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儿，楼有三层，加上一间地下室。
打开门，里面是典型的欧式装修，大理石，水晶吊灯，罗马柱，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新。
查文斌拿着罗盘在屋里来回丈量着步子，时不时的停下来，东看看西看看。女主人瞧着他那副模样，有些怀疑的问徐老板道：“哥，这个人到底行不行啊？”
“他不行，就没人行了。”
上下都看了一遍，重点看了女主人所提到的几个位置，几乎全部都集中在二楼。而这栋房子里，除了表妹还有她的父母，据她反应，住在三楼的父母没有提出过任何异样。
“当年的凶杀案现场是在哪里？”
“地下室。”表妹道：“不瞒你说，买来之后我就请人来处理过，当时地上还有些血迹，我让表哥往下挖了二十公分呢。”
进了地下室，这个位置暂时还是空置的。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尊怒目金刚摆放在正中。
“这儿没问题，”查文斌用罗盘看了看道：“这里其实是干净的，你找的人挺不错的。最大的原因还是出在二楼，我在想这个地方也许并不是第一凶杀现场。不介意的话，今晚上我在你家住一晚。”
别墅区的夜晚格外的安静，二楼有个主人的小会客厅，查文斌正坐在那儿安静的和对面的河图下着围棋。
“几点了？”
河图抬了一下手腕道：“十二点还差五分钟。”
“有什么感觉吗？”查文斌问道。
河图紧了紧自己的外套道：“没什么吧，就是有点阴冷。这种房子本身就大，人气不足，太空了，镇不住。其实他们不知道，并不是越大的房子越好。”
查文斌继续落着手中的棋子，忽然间头灯的吊灯扑闪了一下，他立刻起身掀开桌上的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快速的旋转着。紧盯着指针的动向，片刻后，它对准了小会客厅的门，查文斌压低嗓门道：“低头！”
河图把脑袋往下一缩，这边查文斌已经抓起了一枚黄色的令棋投了过去。扑闪的吊瞬间转亮，只见那道门轻轻晃动了一下后便又停了下来。
“可以收网了！”
出了门，他按下了二楼的廊灯，走廊上一片光亮。他早已在外面铺了一层香灰，只见那香灰之上一串淡淡的脚印冲着主人房的位置而去。
“就在这里。”查文斌打量了主人房内侧的那个卫生间，它和房间之间有一道狭长的玄关，玄关处被打造成了个小衣帽间，脚印就是停在了此处。
“跟我一起挪开这个柜子。”查文斌道。
移开柜子之后，里面是一堵完整的墙，别的就什么都没了。而罗盘上的指针此时则死死的对准了这里，查文斌心想，难道这里是第一现场嘛？也罢，如果在这儿，就让她现个形。
于是又开了天眼，谁知睁开眼一看，前方确又是空荡荡的。这一下查文斌倒也有些懵了，怎得还瞧不见东西了呢！明明位置是对的！他来回打量着这个不到一米的空间，又盯着那堵墙看了又看，终于他是做了一个决定，拿出厚厚一叠黄纸放在那下面烧了起来。
纸烧着，那烟就往上窜，窜着窜着，那墙壁逐渐就开始被熏黑。熏着熏着，一个人影竟然就出现了……
“啪啪”两道符打在了那墙壁上，查文斌后退了一步道：“明天叫徐老板来，这房子恐怕得重新装修了。”

第六百零七章 开山立派
“不是所有的鬼魂都会害人，”查文斌道：“冤有头，债有主，它们也知道该去找谁来还这怨报。”
“这两年各种谋杀案也确实越来越多，”河图道：“几乎每天打开新闻斗能看到一些手段残忍的案子，现在社会的戾气是越来越重了。”
“人心浮躁啊，”查文斌也道：“没有信仰的人是可怕的，法律只能被动的去约束，可一旦害人者发现自己有能逃过法律制裁时，他的内心是没有罪恶感的。宗教的意义，并不是供奉着的神灵，而是告诫世人，天地之间有把一直在丈量着你的尺，这也是我想开山立派的原因。
但是，我要与你们约法三章。
其一，太平观不接受任何商业法事，当然你以前自己的风水客户，可以自己承接。但是不准打太平观和我的任何招牌。
其二，太平观可以接受香火捐赠，但要求是无偿的。所有香火费另立账本，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其三，我不担任你们太平观的任何职位，也不挂任何名头，但可以定期研经讲道。”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医道院的设置要求中西医结合，你们去聘请专家。所有费用必须平价，每月要定期开设义诊，抛去必要开支，每年的利润定期滚入下个年度的公益治疗费，以助那些看不起病的人。”
那年的十月，在近乎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太平观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工。
查文斌请定了开观的日子，对外没有发一张请帖，也没有通知任何同门。但那一天，太平观的人山人海何其壮观。从山下的隐龙村一直到山顶，手持各式香烛和礼品来道贺的人一眼望不到头。
偌大的广场上，伫立着一尊高九米的巨大鎏金老君像，当查文斌揭下幕布的那一刻，现场的掌声响彻了天地。
和诸多庙观山门新开时的复杂仪式不同，除了揭牌和上香外，查文斌甚至没有多做任何一样科仪，这多少让一些慕名而来的同门们大跌眼镜。
是查文斌不会嘛？显然不是，而是他根本不屑。
一则，做了这些事，别人自然而然就认为你是这儿的主人。二则，他觉得太平观应该就像是自己在五里埔的那座小院一样，他不想让自己的那种仪式感和乡亲们产生距离。
然后便是流水席，所有的厨子都是周边乡镇里请来的，地道的本地口味，本地食材。他把一场本来严肃的开光仪式，变成了一次欢乐的聚会。
超子登上大殿，用扩音喇叭吼道：“大家今天放下架子，放下身段！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来的都是客，让我们举起手中的酒杯，为太平观的重建干杯！”
这就是查文斌要的道观，无他，只有三个字：接地气！
当然了，某些准备来博个镜头和新闻的领导，几乎完全就被无视了。精心准备的西服领带，以及让秘书改了四五遍的发言稿，这一切全都成了可笑的摆设，只剩头顶那几根毛发还在山风中左右的倔强摇晃着。
很多同门甚至当即甩下断言：太平观要完。
“查文斌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几个穿着道袍的同门斯文的坐在一起道：“他以为盖道观和他家里建新房一样呢，竟然整了这么一出。要我说，这火居道士压根就不配叫做道士，农民到哪还是农民，就算是把这座道观全贴上金，那也改不了他的底子。”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师兄你说的对，这根本就是个农村的暴发户心太。我是听说查文斌这些年忽悠了不少有钱人，但也没想到，他竟能弄下这么大个产业。哎，这事儿传出去，最后丢脸的还是咱们道教，也怨不得咱们道士越来越式微。真正在外头混的开的道士，全是他这样的神棍。”
“诸位道友，我先走一步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如此粗鄙的人在这儿亵渎‘道’字！告辞！”
“我也走了，哎……”“等等我，我也走……”
这些人的话，查文斌何尝没有听见，但是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里。当然了，酒到兴处，自然也免不了大家会起哄让他说几句，轮番劝说之下，查文斌终于还是起来了，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此时，那几个还没走出山门的道友也都停了下来，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暴发户”打算如何来炫耀自己今日的功成名就。
今日的他，穿的依旧是那身深蓝色的长卦，脚上依旧是那双普通的布鞋。衣服是旧的，鞋也是旧的，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
“诸位朋友，”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却很足。“首先，太平观的重建是喜事，但是它却不属于我，能重建，也绝不是我查某的功劳，它属于安县的历史，属于所有把它当作心灵寄托之地的茫茫众生。
查某是一介布衣，只懂得为人要诚实、忠厚、善良、平等。我相信当年这老君天尊也是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才会得道、悟道、成道。”
他转身指着正中的那尊神像道：“如果所有的神灵一定要受阿谀奉承才能给予庇护，那么神灵又有何值得我们尊重之处？”他用力的指了指头顶道：“神灵不在那儿，它只不过是个大点的金属疙瘩罢了。神灵在这儿，在我们每个人的头顶看着我们。道也不在这儿，不在这片恢宏的大殿里，而是在我们自己的心里。”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大家能来，我很高兴，既然高兴，那么就用我们中国人最朴实的待客之道来招待大家，各位吃好，喝好！
太平观是什么？其实它什么都不是！它就是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它装不下漫天的神灵，它也装不下你们所想求的福财寿禄！”
说罢，他大踏步的走向了大殿旁，在那主殿的下方，左右各有一副对联被红布遮着。只见查文斌用力一拉，一对烫金大字显了出来。
上联是：【太平观下空太平】
下联是：【人间道上有人间】
第六卷 无人区

第六百零八章 他是谁
这是一场属于人间的欢乐盛宴，查文斌异常兴奋，喝的那叫一个痛快！他已经好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的放纵与洒脱，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他生于这乡野，长于这乡野，就像那山谷边最倔强的野草，无论遇到多少风吹雨打，来年吹风一吹，依旧还能绿了这两岸。
太平观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香火那叫一个日渐鼎盛。
有来烧香的，都说在这儿烧香不求神，只求己，烧的不过是心中多一份寄托。有来旅游的，都说这儿的景色不输任何洞天福地，逛累了，里面还有免费的茶水和点心。食堂里，常年供应三菜一汤的便饭，吃完爱给多少钱随意，不给也行。
还有不少人是去那道医观的，虽然规模还没法和那些大医院比，但太平观每周都会邀请全国的名医来讲课义诊，更重要的是，这儿的汤药便宜管用。
当然了，更多的人是奔着查文斌来的。每周六，查文斌都会在太平观的大殿轮径讲道，而每周的一和四，他则都会在医道处就诊。
他讲的道，从来没有那么多叫人难懂的古文，也没有那些繁杂的典籍。他只讲你、我、他，每个人在身边发生的事儿，和这些事儿背后的道理。有时候，他会讲生老病死；有时候，他也会讲恩怨情仇，当然，偶尔他也会来一场风花雪月的言情。
简单，直接，好懂！这就是查文斌所想要表述的道。宗教过去是给皇室祈福用的，神职玄学与普通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查文斌对河图道：“一部道德经，八十二个章节，五千一百六十二个字。我们做道士的，尚且花了半辈子都研究不透，你怎么能叫那些普通人看的明白？其实，这些经文也好，科仪也罢，都不过是华丽的装饰，你们无需去看，也无需去懂。大道三千，三千道法，就像那蚕茧外面的丝，缠的越厚，反倒越是叫外面的人瞧不到里面的真谛，只有化繁从简才是真正的道法归一……”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查文斌感觉到了生活的无比充实，他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意义，一切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
转眼已经到了十二月，这一年的冬似乎比往年要更冷一些。前日起，山上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到了今日，地上的积雪已有三寸厚了。
今天是周四，这个日子，通常他都在坐诊。但是今天风雪太大，山路难行，一整天不过才一个病人，现在已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想是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
正在清点身后的药柜，忽然外面有人敲门。查文斌转身，只见外头立了一个打着黑伞的人，虽然打着伞，但肩头却又散布着一堆白雪，但奇怪的是左肩有雪，右肩却没有。
“请问，你是查文斌嘛？”男子开口道。
“是！”查文斌打量着他，但那伞压的太低，看不清他的脸。“进来吧，外面冷。”他又道。
“不了，”男子顿了顿又道：“不知查先生，给不给人瞧事情？我听人说，太平观是不问事的。”
查文斌刚想点头，却又觉得这男人有些异样，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什么样的事情？”
那男子道：“有个人告诉我说，今天晚上我会死在太平观。我说我不信，我从没去过太平观，更不会在今天去太平观。”
查文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眯着眼道：“那你为什么又来了呢？”
“因为我想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查文斌道：“你如果不来，那就肯定是假的，因为条件不成立了。”
“可他说的万一是真的呢？”男子继续道：“所以，我想来问一问查先生，我今晚会不会死在这里？”
“你要死，我拦不住。”查文斌指着窗外道：“你如果想死，你就会有一百种办法死在我这里，比如那边就是万丈悬崖。”
男子道：“可我不想死。”
查文斌的声音高了几分道：“不想死，那你来太平观做什么！你随便去哪，只要不来这里。”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我来太平观是来找死的。如此说来，你也认为那个人说的是真的，看来今晚我的确是要死在这里了。”
“你！”查文斌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是把自己绕进了一个看似这么简单的问题。这种近乎是诡辩的口才和逻辑，让他想到了那个人，上次太湖一别，还不知生死。
“你是楼言？”
“我不是。”
查文斌有些恼火了：“是就是，连这也要玩弯弯绕嘛？”
“不是就不是，”男子道：“楼言已经死了，这个世上再无楼言。只要他踏上太平观，他就一定会死在这里。他来了，所以，他也死了。”
果然是他！查文斌神烦他这种神经兮兮的调调，索性坐了下来看着他道：“行，那我倒要看看，今晚楼言是怎么死在我这里的。你是打算要玩上吊呢？还是准备要玩跳崖？”
“他死了，你会难受嘛？”
“他死了，我会觉得解脱了。”当查文斌这话脱口而出时，他脸上的神情忽然紧了一下，他闪过了湖底楼言拼命护着自己的那最后一幕。楼言，是早就已经料想到自己结局的，所以才会……
查文斌看了一眼身后的七星剑，起身正色道：“你是谁！”
“他倒是没有看错你，”男子道：“你们两个的确有很相似的地方，行了，既然如此的惺惺相惜，那就给你们告个别吧！”
“是我。”男子再度出声，只见他轻轻提了提了手中的伞，但也只能看见半个长着胡渣的下巴。
“我要走了，我和他斗了很久，终于还是没能斗得过。我也答应了他，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只不过这都会有一个期限。”
查文斌道：“你的命？”
“我们两个只能存在一个，要么是你，要么是我。你的道行越强，我的道行就会日渐削弱，一碗水，只能装这么多。当有一天，这个平衡被打破后，要么水溢出来，要么就是把碗打破。我相信你可以，所以我选择了后者。
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忘记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话，也不要再去记得我的好，不要心软，不要和我一样。”
这时，那男子又道：“行了，你的废话太多了，你该上路了！”

第六百零九章 什么是道
男子走了，转身离去的时候，查文斌追了出去，远处只有他慢慢消失的背影，但在那雪地上却不曾留下半点脚印的痕迹，就好像这个人从未来过。
这一次，查文斌相信，楼言的这一别也许就是永远了。其实楼言还是那个楼言，只不过如果再见，便不会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楼言。
人的心就和太极图上的太极一样，所有人都有黑与白的两面。但太极从来又都是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也许在某一天，那颗被压制的善还会重新出现。
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摊开手掌，雪花落了下来，很快就又融化。
这时，来找他的河图远远看见查文斌半个身子都白了，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赶忙的撑了一把伞过来道：“师傅，你怎么在外面啊？”
查文斌这才发现落在手臂上的积雪已有半寸厚了。
“保重！”他对山下轻声说道。
河图看着四周的雪地，不解道：“有人来过吗？”
查文斌没有作答，他已经开始分不清，刚才那一幕是不是真的，甚至开始分不清，楼言和他自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两天后，雪停了。
今天来太平观的人并不少，一来是看雪景的，二来是听查文斌讲道的。
讲道在正中的大殿，大家每人一个蒲团，没有座次，也不讲顺序。要是不乐意了，你甚至可以站起来听，但通常中间的位置都会空出来给他。如今的查文斌，凭借其独一无二的讲道法，已经收获了相当大一批忠实的听众。
是的，没错，他用“听众”这个词汇，而非是弟子。
“我不是谁的师傅，也教不了谁，我讲你们听，你们讲我就听。没有师徒关系，也没有派别山门，更没有什么宗教信仰。大家都是平等的，是朋友，是互相学习和借鉴的伙伴。”
每到这样的日子，他都只穿着朴素的长袍，他总说，人和人之间不要有距离。当然，说是论道，其实还是听他讲道，他一旦开口，那种婉婉道来的节奏感是任何人都不想也不舍得去打断的。
“老子说，道生一，道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么谁知道，为何事三生万物，而不是二生万物呢或者是四生万物？”
听众们出神的看着他，角落里，有两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捂着嘴巴窃窃私语。
“小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道长啊？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呢，没想到看着还挺年轻的么……”
“很帅吧？”
“帅？嘻嘻，你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这不就是个道士么。”
“气质！气质懂吗？”那个叫小月的女孩捂着嘴巴道：“你不觉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是由内而外散发的，这样的人一定有着特殊的经历，也是值得我欣赏的那一类。”
“真这么欣赏？那我来帮你。”
一旁的女孩赶紧拉着她道：“讲道呢，你可别捣乱。”
这时，那女孩已经伸出手道：“师傅，我朋友说她知道为什么。”
大殿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吸引了，纷纷侧身看着那两个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孩，查文斌讲道至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打断。一时间，带着各种表情的眼神都在盯着二人，尤其是那个小月，更是被羞的个满脸通红。
“哦？”查文斌点头笑道：“那就请这位姑娘来讲一讲，不过，别叫我师傅，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查文斌。”
“查先生，您别见怪，”小月支支吾吾道：“我朋友她是第一次来，她不懂规矩，您，您继续说您的……”
查文斌又笑道：“这里没有规矩，也没有大小，我也不希望大家都这么拘谨，既然是论道，那便是拿来讨论的，说对的错的，都没有关系。我倒是希望你能开好这个头，也免得每次论道都成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看着查文斌鼓励的眼神，那小月越发觉得脸滚烫的厉害。她在心中嘀咕道：“小月，你这是怎么了？平常大场面也见了多了，怎么今天变得这么扭捏，你的自信都哪去了！”
看着那姑娘不自然的样子，查文斌挥手道：“行吧，既然还没想好，那就想讲的时候再讲，我们继续……”
眼见查文斌就要落座，那小月心中鼓起勇气道：“慢着！道始于一，一而不生，故分而为阴阳，阴阳合和而万物生。一阴一阳相加起来便是二，好比一男和一女。而三便是阴阳和合，多出来的那一笔，就是二者结合后诞下的后代。只有阴阳结合，万物才可繁衍，所以才叫三生万物。”
“啪啪啪……”查文斌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拍起了掌。
“说的好，说的好啊，”查文斌连胜称赞，他又道：“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心中是怎么看待道的嘛？又或者说，你认为什么是道？”
小月深吸了一口气后，正了正脸色，又道：“道就是天然存在的一切运行法则。接查先生抛出来的这个题，我就题解题。既然是道生一，一生二。而老子讲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对立的，那么我就试着跳出咱们这个世界，把眼光放远一点，看向我们的天空。
科学说，宇宙从一个奇点开始爆炸，膨胀，从而诞生了诸多的星球，产生了灿烂的星空。而在这些星球活跃了上百亿年后，当它们的能量耗尽，它们又会在引力的作用下坍塌，压缩，并最终形成一个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黑洞。
而黑洞则会不断的吞噬四周的一切，小黑洞吞噬小星球，而大黑洞则会吞噬小黑洞，周而复始，到很久以后，那片广阔的天际又只会仅剩下一个黑洞，所以最终又会让一切回到原点。当这个原点无法在承受自己的压力时，下一轮的大爆炸又开始了，一片新的宇宙再度诞生。”
查文斌看着那个姑娘道：“那么你的观点是？”
“既然，整个宇宙的法则都是这样周而复始，那么道也是这样。从道到一到二到三到万物，反过来，万物终有一天也会变成三，变成二，变成一，而这个一将会生出下一个道。
所以，我的观点是大道至简，它根本不需要讲清楚，道字本身就是道，如果非要去把它复杂化的表达出来，那只能称为解释，而不能叫做是道，如果非要让我解释，我的解释是没有解释。此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口气说完这些，小月终于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的僵硬，她朝着查文斌鞠了一躬，而查文斌则是当场楞在了原地。
他的内心无比的震撼，此时心中那种翻涌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女孩竟然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一个困扰了世人千百年来的难题。
是啊，道生一，反过来，那不就是一生道了嘛！

第六百一十章 妇女之友
太平观的一大特色之一就是食堂提供的午膳。自助餐的形式，菜色以本地大众口味为主，但胜在原料新鲜，做法地道，更重要的是它几乎是免费形式。
当然，在食堂也放着一个箱子，给不给钱随你便。但是，给多了它却又不乐意，因为这儿的规矩就是：凡就餐者，愿施香火钱的，不得超过十元，否则恕不接待。
“小月，我发现这里真是个奇葩的地方啊！别的庙宇都是想尽办法的收钱，它这儿好似专门跟钱过不去一样，千方百计的想办法给你省钱。不过，它这儿的饭菜真不错，比咱们单位食堂可要强多了。”
“我可以坐在这儿嘛？”
女孩抬起头，只见一个面相白净的男子手捧着盘子正对着自己笑。
“坐吧，我也是第一次来。”她倒是不客气，一旁的小月连忙起身道：“童先生，您请坐。”
女孩拿着筷子诧异道：“你们认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童河图。”河图说罢便挨着那女孩落座了下来，笑道：“这儿的饭菜还合胃口嘛？”
“嘻嘻，非常好吃！我叫刘茜，她叫小月，很高兴认识你！你也是来这儿蹭饭吃的嘛？”
“茜茜！”
“小月小姐，”河图道：“如果方便的话，您饭后可否随我去见师傅？”
“师傅？”刘茜道：“不是说查文斌从不收徒嘛……”
林落月紧张了一下道：“查先生要见我？我是不是今天有些唐突了？”
“不，他只是觉得小姐的见解给他很大的启发，所以想与小姐再探讨一二。当然了，如果小姐不方便的话……”
“不，我有空。”
太平观的后殿，也就是种着那株焦枯建木的小屋旁。
那边的查文斌正在摆弄着桌上的茶具，见两个姑娘来了，也连忙起身先行施礼道：“查某有些唐突之处，二位小友多多包涵。”
河图又道：“小月小姐您和师傅聊吧，刘茜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在这后院走走，这儿的风景不错。”
那刘茜也是个识趣的人，随河图去后，便只剩下他二人端坐在那院中。
“请用茶。”
林落月端起茶杯闻了闻道：“好香的茶啊，应是明前的毛尖，就是不知是哪家的？”
“惭愧，这不过是我爱人从山中采的野茶罢了。”查文斌又道：“今日冒昧请小姐来，只因在大殿中听得您的论道，查某颇有茅塞顿开之象，敢问小姐师从何人？”
“查先生，您别一口一个小姐了，叫我小月好了。”她放下手中茶杯道：“我没有拜过师，也没学过道，只不过在读书的时候对道家的哲学曾经产生过兴趣，今天在大家面前也是赶鸭子上架，胡乱说了一通，查先生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好！好！”查文斌连声两声好后叹了一口气道：“这真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我这半生都在追随一个道字，但我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把这道德经反着念。
道者，是不拘泥于形式的。但我们的道多数还是从前人们的留下的书本和经验中学习的，这就产生了一个很大的弊端：道会被一些过去的经验所固化，所以，很多人才会叫道士是牛鼻子，哈哈！”说到这儿，他也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那姑娘也跟着一块儿放松了下来，于是二人就着这野茶山泉便开始天南地北的畅聊了起来。这边谈的是那叫一个痛快，那边刘茜却觉得快要闷出蛋来了，她实在不明白林大小姐为何会喜欢这种地方。
“你朋友快要等不及了，今天就到这儿为止吧。”
林落月一回头，只见刘茜正在那花园后面不停对她招手，不禁眉毛皱起，心中已经有些后悔带这个家伙来了。
她从包中掏出纸笔，迅速写下了一串地址和号码递给了查文斌道：“查先生，我叫林落月，生与月落山岗之时。今天能与先生交谈，甚是荣幸，以后每个周六我都会来的，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告辞了。”
“河图，替我送两位小姐，哦对了，林小姐稍等。”只见他转身匆匆进屋，没一会儿功夫便拿了张条子出来交给河图道：“去药房拿两贴膏方给这位林小姐，一副是内服，一副外用。”
听完这话，小月的脸又是一红。
回去的路上，刘茜看着那车上的中药道：“你生病了？”
“没有啊。”“那他为什么给你开药啊？”
林落月撇过头去道：“我哪知道，可能是他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刘茜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哎呀，我那个来了。”林落月红着脸道：“我不是每次都会很痛么，我也没告诉他啊。刚才拿药的时候，我问了一嘴，那个中医才告诉我说是调理的方子，我已经很难为情了，你就不要再问了……”
刘茜吐吐舌头看着车窗外来了一句：“我去，没想到他还是个妇女之友啊……”
晚饭时已经回到了五里埔的家中，每个周六晚，他都会回到家里。
查文斌心情不错，胖子那张嘴来的快，问道：“听说，今天查爷单独见了一个小丫头，河图，那丫头什么来历啊？”
河图嘴里含着饭，扒拉了几口含糊不清道：“不知道……”
“丫头？”正在夹菜的冷怡然也是一愣，顿时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没什么来历，”查文斌道：“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她或许帮我解开了一个我原本永远解不开的难题。”
“这么厉害！什么难题？”
查文斌放下手中的筷子道：“今天这个姑娘说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非常复杂的道理，她说，道其实是有规则的。而我们过去一直认为，道就是无，只要存在就是合理的。
其实并不是这样，所有的道都是在一个大的宇宙法则下运行的，只是有些规则是我们已知的，而有些其实是未知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发现罢了，但它一定是在一个规则下。
只要是有规则的事物，便会有迹可循。所以，我在想其实天煞孤星，也许也是有规则的。只不过我过去一直在顺着这个规则走，可楼言说过：天煞孤星，十世而亡。如果我继续朝着这个规则走，无论我怎么努力，结果都是注定的。”
河图这时好像明白了，抬起头道：“师傅，您的意思是，如果把天煞孤星的命格倒过来，从源头去解决，或许要简单的多？”
“没错。”查文斌点头道：“没有一，就没有二。可如今我是已经到了九的人，我过去一直不明白楼言为什么会让我去那么多地方，我以为他只是想让我看看，那些过去的痕迹。他说，我丢了很多东西，他要帮我找回来。其实我一直不能理解，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有些明白这个找回来到底是什么意义……”

第六百一十一章 天煞兄妹
查文斌有了一个想法，他要去找和他这样的人，也就是那种倒霉透顶的人，他想要试着去解读这些人的命运，并且看看能不能找到帮助他们的办法。
“帮他们也许就是帮我自己。”
天煞孤星是劫煞与孤辰的组合。
按照命书中的说法：若是命局中有劫煞与孤辰入命，那么命主便命犯天煞孤星。由此可知，天煞孤星的查法即是辰戌丑未年生人，其他三柱命带同一地支孤辰、劫煞者，即命犯之。
也就是说，其实天煞孤星命格是非常常见的。
这天，又是周六，查文斌照例在太平观论道。但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那个角落的位置是空的。他环视了好几次，也终究是没在人群中发现那个女孩子，不知怎得，她没来，自己的心居然有些空落落的。
“也许是她今天有事吧，谁还没个有事儿的时候呢……”结束后，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论道这个东西，与喝酒一样，需要找到合自己口味的对手。这个女孩一连几周了还从未缺席过，查文斌还真有些失落了。
不过转瞬他又笑了笑，笑自己竟然会为一个年轻的小丫头没来而失落，这可不是自己一贯的风格。
下午，他在屋内打坐冥想。每一次论道过后，他都会用这种方式来消化论道的心得，可今天怎么的心却一直都不怎么能安定下来，很难进入那种自己想要的状态。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嘛？”查文斌摇了摇头，又自己闭上了眼睛。
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是河图，“师傅，你看一下这个人。”他拿着一张纸过来道：“你叫我找一些天煞孤星命格的人，倒是找到了不少，其中这个是比较有代表的。他叫林海峰，生于一九八二年九月廿七亥时。”
“哦？”查文斌接过那纸看了一下道：“壬戌、辛亥、己亥、乙亥。生肖属狗，大海水命，地支戌重见，月日时三柱亥水，为孤辰、劫煞，这的确是个标准的天煞孤星命格，他怎么了？”
“这个人打小就被人叫做扫把星，四岁死了娘。他爹后面再娶，又生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个妹妹生于九二年的九月十八，子时。”
查文斌掐指一算道：“壬申、庚戌、癸亥、壬子。年柱戌见申为劫煞，日柱子见亥为孤辰，这也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这两兄妹都是一个命格，这还真的挺少见的，继续说下去。”
河图顿了顿道：“你可知道他妹妹叫什么？”
见河图的表情有些怪异，查文斌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张脸，道：“该不会是她吧？”
河图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林落月。”
查文斌的脑海里“嗡”的一下，河图见他脸色有些不好，查文斌这才道她今天没来。
“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儿呢。”河图道：“他们的父亲叫林向南，在林落月四岁那年去世了。她哥落地死年后，死了亲妈。她落地后四年，死了亲爹。
林落月的生母在林向南死后不久就改嫁了，据说是高人指点的，要她务必不能带着这两个孩子，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命不久矣。
那个高人还建议，这对兄弟最好分开找人抚养，要不然在他们成年后，极有可能会互相克死。
那时候，林海峰已经十四岁了。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异常的宝贝，拼了命没有让继母带走妹妹。为了照顾这个妹妹，他主动选择了辍学，兄妹俩从此相依为命。林海峰吃了很多苦，但从未委屈过这个妹妹。时至今日，白手起家的林海峰已经有两家外贸家具工厂，在安县商界属于后起之秀，但至今未婚。
他和我的一个朋友是同学，听我朋友说，林海峰这个人在生活中几乎没有朋友。即使事业已经很成功了，但他的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是个毫无乐趣的人，但是对他的妹妹林落月十分爱惜。”
“后来呢？”
“林落月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知名建筑公司做设计，每逢周末，林落月都会回安县看望哥哥林海峰。通常是周五晚上回来，礼拜天再走，就在这个礼拜五，她出事了……”说到这儿，河图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太敢正视查文斌了。
“她怎么了？”
“两兄妹吃完饭，一起开车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不过还好，只是头部有些脑震荡。听说这是他们两兄妹，第一次坐同一辆车。
今天早上，我那个同学说林海峰想通过他来找我，当然了，最终还是想来找你。可我真没想到，他妹妹居然就是林落月，这事儿也算是缘分吧。”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钟，起身道：“开车吧，先去看看她。”
安县医院，走廊尽头的独立病房外，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脑袋。
“海峰？”
男人抬起头，眼睛有些红，看了一眼来的这三人，眼神有些涣散的点了点头。
查文斌透过窗，只见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他刚想推门进去，却听那男子道：“等会儿吧，她刚睡下，你就是查先生吧？老听我妹妹提起你。”
医院对面有家咖啡厅，在那儿，林海峰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我已经做的很小心了。”林海峰的眼眶里泛着泪花道：“在她十岁那年的今天，很冷。我和她在家里烤炭火，结果两个人一氧化碳中毒，双双昏迷。要不是隔壁的婶子来看我们，那一年我们两就该一起走了。
我俩都是扫把星，以前就有人说，我们俩兄妹会互相克死，但我真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天爷总要和我们这样的苦命人为难。
从那以后，我就让她读寄宿学校，尽量不让我们俩生活在一起。到了寒暑假，她回来了，我就找借口在厂里加班，又或者是主动要求去外地出差。后来，条件好点了，我一次性买了两套房子，我都刻意选了两个不同的小区。
小月以前总是不理解，说是我强留她下来的，却总是又不陪着她。后来她长大了，也开始懂得我这么做的原因，毕业后，索性就留在了省城。
但我们兄妹，感情真的很好。小月和我一样，都是信命的人，这大概也是她老去太平观的原因。
查先生，这么多年了，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么妹妹。我甚至想过，如果哪一天我悄悄的死了，留下她一个人是不是就不用再这么担惊受怕的过下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愿意拿我的命换她的命。
前天，是我母亲的忌日，而我父亲的忌日也是这一天。我们要一起去上坟，临走时，我才发现我的车胎破了。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从来不单独乘坐同一交通工具，哪怕是出去旅游，也选择前后不同的航班。
小月说开玩笑的说，今天是爸妈的忌日，如果爸妈真的要带我们走，那就走吧。
我也想，我们已经小心翼翼的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心大一次又有何妨？于是，我就上了小月的车，可没想到，下山的路上还是出了事……”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一家之主
“这个是您给她的吧？”林海峰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锦囊，锦囊里是一块火柴盒大的薄片桃木，桃木上用红色的朱漆写了一道平安符。只不过，现在这道平安符已经从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太平观里的确是有这样的一批桃木符，这个点子是超子想出来的。如今的太平观香火鼎盛，但查文斌又是个生性不愿占便宜的主儿，就做了一些平安符随机的赠送。
和那种机械化批量生产的不同，这些桃符都是查文斌亲自手写，并且放在三清祖师前开过光的。所谓开光，其实就是把日、月、星三种光接引到大殿里来，使供奉的神像们通灵开窍，承接天地之灵气，造化万民之福祉。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并不是把东西放在那儿念一段经文就行了，而是需要天时地利加上真正懂的高人才能完成。
仅仅是这一批桃符，就前后花了查文斌将近七八天的功夫，当然这批符数量并不多，林落月就是那个幸运者之一。
“她一直说，查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也不止一次要求我去见见您。我原本打算昨天陪她去的，可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查先生，您说我们兄妹俩是不是真的会克死身边一切亲近的人，就连我们自己都不会被放过？”
查文斌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你信嘛？”
林海峰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后，道：“以前我不信，后来不得不信。我在二十岁那年，谈过一个女朋友，那是个好女孩儿，她不嫌弃我的条件，死心塌地的想要跟我结婚。但跟我在一起后她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哪哪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后来她的母亲通过我们村里的一些人了解我的出生，又专程去了省城一家很有名的寺庙去求签，结果那是一个下下签。解签的人告诉她，她女儿之所以身体抱恙，是因为他身边的人与她相克。
这个人自然就是我了。
女友不信，甚至做好了和家里决裂的准备。可现实，我却是看在眼里。我相信，跟着我，她不会有什么好结局，所以我不得不做了那个坏人。我当时找了个理由，说我养不起这样的病号，只会拖累我，狠心的分手了。”
“后来呢？”
“分手后，她果真是生了一场大病，前后折腾了半年才好过来。她来找过我几次，但每一次我的态度都十分决绝，三年后，她在家里人的安排下结婚了。
她结婚的那天，我一直跟在后面偷偷的看着，我亲眼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嫁给了现在的那个男人，我也看到她一直试图在人群里找到我的影子。
那一天，她的脖子上挂着的是我在她生日时送她的一条项链，不贵，应该说很便宜。她曾说过，如果将来我们结婚时，她就戴着它，因为那是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说到这儿，林海峰再度哽咽了起来……
缓了好一阵，林海峰才重新有些振作起来，他看着他道：“查先生，这是我第一次对人说起，就连我妹妹她都不知道。我真的对不起她，所以我在遗嘱里都写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要留下一部分给那个曾经爱我，也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从那以后，我的世界里就只有妹妹和工作，但是我也不敢和妹妹生活在一起。久而久之，我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工作狂，一个连最起码生活乐趣和社交圈都没有的人。
我难道不想和别人一样有朋友，有家庭嘛？我只能让自己拼命工作，一直到自己筋疲力尽，我才敢拖着身体回到家，因为那样我就不用面对一个人时，那种最冷的孤独。反正回家后，倒头就睡，睡醒了又可以继续重复。”
这种感觉，查文斌何尝没有经历过，他太了解这种滋味儿了！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是天生喜欢孤独的。谁都有七情六欲，谁都渴望自己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一处能安放的港湾。
钭妃，女儿，还有与冷怡然的纠葛。这些他们走过的路，遇到的坎，曾经自己都一一遇到过。
也许这就是缘分，偏偏让他在试图解读自己这条人生路时，遇到了这对兄妹。
无论是从林海峰的言语里还是从林落月的相处中，他都能感受到这对兄妹是善良之人。这样的人，无疑是自己想要寻找的，更何况，他与林落月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论道的缘分。
他终于是说出了那个答案：“林先生，其实我们是同类。”
“同类？”
“我也是天煞孤星……”查文斌把自己的过往简单的描述了一些，在这个世上，没有比同类更加了解同类的了。
这话题一打开，那就是滔滔不绝了。一直苦于在这个世上寻觅理解的林海峰，终于明白了妹妹为何会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的推崇。
原本他对查文斌的定位，是江湖术士。或者最多也就是个能说会道的江湖术士，对查文斌，一开始他并没有抱什么大希望。这些年在商场上成功的经验，告诉他，这类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不靠谱的。他不得罪，但也绝不愿深交，可万万几句话一聊，他那颗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的心，好似一下就看见了充满光明的希望。
“时间不早了，”查文斌道：“小月应该也要醒了，不过她现在的样子不太适合被打搅，这种伤忌讳激动和吵闹。请你转告她，我来过。也希望你们兄妹，得空之时，能够去我家里坐一坐。”
“好，查先生。”李海峰也起身道：“今日与先生一见如故，海峰忽然觉得人生找到了方向，待我妹妹好转，定与她结伴亲赴太平观拜访先生。”
“不，我说的是我家。”查文斌拿了笔纸写下了地名，又交给他道：“山门是论道之地，家才是待客之所。”
一个星期后，林海峰兄妹如约而至。
这一次，两兄妹还是一人开着一辆车。到了查家，他们这才发现，查文斌的家中当属一个大家庭。
住在这个院里的，七七八八加起来，竟然有十人之多。
“这位是我的妻子，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查文斌对他们一一介绍道：“曾经，我和你一样，也是终日生活在黑暗中，甚至是躲进了无人的大山里，只想着不去连累别人，就这样默默的死去也挺好。
可有一天，他们找到了我，然后说服了我，于是我又回来了。我们从不曾分开，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也从不曾抱怨，无论遇到多少的坎坷。就像你看到这样的，我们是一家人，很大的一家人，而我就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看着这个院子，看着这个院子里的这些人。林海峰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家”这个词，他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两兄妹站在那儿都是思绪万千，查文斌主动对他们伸出了手道：“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把我当作兄长，如果你们愿意，这里也可以是你们的家！”
三双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林氏兄妹已是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第六百一十三章 愿赌服输
大圆桌坐的满满当当的，正对门的那两个主位，刻意留给了两兄妹。
“就坐在这儿，”查文斌拉着他们的手道：“靠近一点，如果在这个世上连最亲的人都不敢靠近，你还敢和谁在一起？”
在兄妹俩的记忆里，上一次肩与肩并排坐着已经是很小的时候了。查文斌举起酒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道：“来，大家干了这一杯，为了缘分，为了这天煞孤星的缘分！”
“干杯！”
饭毕，在那小院中，三人喝起了茶。
林落月道：“原来天煞孤星真的没解，想不到就连查先生这样的高人也是受困与此命格。”
“未必，”查文斌道：“所谓造物不能两全其美，五行和气，无煞，只是寿命长远，常人衣食而已，一旦煞权聚会，万人之尊，又不免刑克六亲，孤独终老。
真正的天煞孤星者，无一不是行业中的翘楚，必有与常人不同之处。劫煞只有和孤星遇到一块儿后，才会成为真正的天煞孤星。从星相上说，便是劫孤二星的组合，很早的时候命书就说过：天煞孤星不可挡，孤克六亲死爹娘；天乙贵人能解救，修身行善是良方。
这里的解法已经明确天煞孤星并非无救，只不过有两个条件：一是命中需要出现一个贵人；二，还是要从自己做起，多积德行善，化解煞气。”
林海峰道：“那这个贵人一定就是查先生你了。”
查文斌摆手道：“是不是我都不重要，实不相瞒，找到二位，其实我是有点私心的。我想冒个险，想要看看这天煞孤星到底是如何克死身边人，在这死亡和危险忽然来临的时候，又都会出现哪些征兆。
我做这个的目的就是解开这种天煞孤星的命格。老实说，这么做风险是挺大的，如果二位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
查文斌的意思很简单，他在桌上画了一个太极，指着太极的两条鱼道：“这边是生，这边是死，林小姐也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发展其实都有其背后的规律，我认为天煞孤星也一样。
一个人的生死，本来是一件自然的事情，所有人都会从这个点出生到另外一个点死亡，这不奇怪。
可是，如果一个人的死，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命格相克。那么，这种克死人的规律又是怎么样的？他们之间的因果关系又是怎样的？你的出现，到底使他的哪些方面出现了变化，这些就是我想通过二位去证实的。
当然，二位可能会觉得奇怪，我自己本身也是这种命格，为何不拿自己做验证呢？
首先第一点，作为一个道士，我给很多人算过命，可我唯独从没给自己瞧过，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
第二点，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的命格早已和我捆绑在了一起，换言之，我好则他们都能好，我不好，则他们也都很难好。你可以把他们看作和我是一个整体，我需要的恰恰是具有明显特征的单个个体，二位的出现刚好满足了我的想法。
当然，我认为破解天煞孤星的办法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个人，一辈子只会死一次，死过一回，也就算是最大的劫难被闯过去了。从命格上说，这个人的命运是会被重新再排列一次的。
这个办法我曾经试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身边的这些人还是安全的。可我又与你们不同，我是十世轮回的天煞孤星，如果我想彻底摆脱，恐怕就需要经历十次。如果这个办法在你们身上被证实也是可行的，对我来说，我要做的便是要去寻回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每一世……”
林海峰道：“查先生，如果我死了，能让我妹妹平安的过完余生，我愿意。可如果，我妹妹要出事了，哪怕即使是我活着，我也会绝不能答应。要不然，我宁可像现在这样，又或者我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从此和她断了联系。”
“哥！”林落月拉着他的手道：“哥，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这样亲密过了，我们本来就是兄妹，我们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们也是这个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从很小时，我就羡慕别人的哥哥可以带着妹妹一起玩，她们可以骑哥哥的头上，她们可以扑在哥哥的怀里。
我那个是时候小，总以为是你不喜欢我。后来我才明白，其实原来我和她们不同，这个不同点，仅仅是因为你比所有人都要爱我。
我无法接受，我们两个永远只能像陌生人一样注视着对方。我们的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我们生来就是亲人，我们为何要违背自己的心如此的苟活下去。
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也说过，那个姑娘是你一辈子的遗憾。我想，你也不愿意这种遗憾在我身上发生，与其这样孤独的活着，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活一场。
我渴望亲情的温暖，我更渴望爱情的甜蜜。哥，人活着，不就是要活出个盼头来嘛？要不然，这做人又和那路边的野草有什么区别？”说到这儿，林落月又是哽咽了起来。
看着妹妹的样子，林海峰的心如刀割一般。是啊，她说的没错，即使自己可以一走了之，那妹妹呢？难道又要她重蹈自己的覆辙嘛？
孤独是一种怎样的日子，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那种无数个日夜独自面对冰冷的沙发，这样的人生他怎么忍心让妹妹也就这般的再来一遍。
“我没有权利来决定你的生死，”林落月顿了顿道：“但是，我有权利支配我自己的生命。哥，人都有一死，如果让我就这样孤独的死去，那么我更希望我可以死在你的怀里。”
看着身旁哭成泪人的妹妹，林海峰终于是动了心，他轻声问道：“查先生，你有几分把握？”
查文斌伸出一根手指，林海峰惊道：“只有一成？”
“不，”查文斌又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故留一。一是多少，其实没什么意义，成了就是百分百，输了就是零。这不是像你平时做生意那样，赔了还可以再来。这是在赌命，要么成要么死！在生死面前，任何概率都是没有意义的！”
“赌命……”林海峰喃喃自语道：“我记得我有个喜欢玩牌的客户说过，害怕输的人永远赢不了，不怕输的人，反倒有可能会赢。不过人生从来就是一场赌博，来到这世上时便已经是下了赌注，谁也逃不过这个轮盘。
好吧，小妹，如果你愿意和哥一起赌，那么我们就赌这一把！至于输赢，只有赌了才知道答案，我从来就是愿赌服输的人！”

第六百一十四章 拼酒
今天的天气不错，夜空中一片繁星点点。
查文斌在院子里指着天空中那个勺子形状的区域道：“看，那就是北斗七星。这个季节，七星的是指正北方向的。其实它也是在动的，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东。
老祖宗把这个斗柄转动的区域以北天极为中枢划分为子、丑、寅、卯等十二个宫，对应了十二个地支。每个人在这片天空中都会根据自己的八字，找到对应的星。
你们现在看到的，北斗第四颗星和第七颗星垂直相连线，正中的位置，那颗忽明忽暗的星，其实就是天煞孤星，而我们几个对应的就是那颗星星。
遥望着那片星空，林海峰低声道：“查先生，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做，你们就照常和其它兄妹一样，该干嘛就干嘛。”查文斌继续道：“你难道没发现吗？你们一共出现过两次危险，都是在同一个日子，这个日子恰好也是你们父母的忌日，我想只要跳开这一天，其余的时间，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希望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两位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如果这个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那么我就需要等到一年后你们父母的忌日。”
林落月道：“我没有问题，我可以辞职，只是我哥恐怕不行。他毕竟还有两家工厂，有那么多工作等着他去安排。”
“查先生，我尽量协调，给我一周的时间……”
“那就一周后，大家在这里见，只不过林先生，这一周里，我希望你可以允许我跟着你。”
至于查文斌为什么要跟着他，他没有问，查文斌也没有说。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从那天起，查文斌就住在了林海峰家，与他随行的，是叶秋。
早上，林海峰起床，他们也起床。上班，就跟在身后，总之时刻保持着在视线内。林海峰果然是个工作狂，每天的行程安排可以用密集来形容，好在查文斌还能跟得上他的节奏，不知道的人以为这两个是他新请来的助理。
午餐就在公司里，非常简单的盒饭，林海峰一边看着文件一边飞速的扒拉着。
查文斌忽然问道：“今晚上是什么安排？”
林海峰翻阅了一下行程，抬头道：“今晚上要陪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吃饭，查先生应该不太喜欢这种场面吧？要不然……”
“没事，”查文斌道：“你就把我当成小跟班，你忙你的，我做我的。多问一句，这个客户是干嘛的？”
这是四天来，查文斌第一次关心起自己的工作。林海峰是个谨慎的人，他从这个简单的问题里嗅出了一丝异样来。查文斌不是个多话的人，他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个从山西过来的合作方，我现在整个西北片区的营收，他要贡献将近八成。这个人比较好面子，喜欢被捧着。其实我也不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到，但干这一行就没办法，我可以不吃饭，但厂里那么多工人，那么多家庭都指着我生活呢。”
“哦。”查文斌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别没再说别的。
七点钟，他们一行三个，加上厂里的其它几个部门领导，一块儿到了预定的酒店。
对方一共就四个人，三男一女。领头的那个高个儿男人便是今晚的客人，林海峰称他为朱总，简单的寒暄过后，很快就进入了主题。
三圈酒一过，这气氛也就慢慢上来了。朱总脱下外套，开始挨个敬酒，敬到查文斌这边时，他特意停了一下，问道：“林总，这位看上去很面生啊，介绍一下？”
林海峰起身道：“这位是我老大哥，他不怎么会喝酒，朱总，要不我来替他吧。”
“哎，既然是大哥，那就更应该要敬一杯了，你的大哥，那不就是我们的大哥嘛！哈哈，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姓查，”查文斌起身举着酒杯道：“朱总远到是客，这一杯该我敬你。”
查文斌还是给足了林海峰面子，把被子压到低低的，碰了一下后仰头便一干二净。
“果然是大哥风范，”那朱总高兴道：“我们山西人喝酒，就讲究一个痛快，难得这位查大哥如此豪爽，我看我们就来个连干三杯怎么样？”
查文斌倒是没什么，只是身旁的叶秋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林海峰见状，连忙劝道：“朱总，我大哥确实不胜酒力，这三杯我来替他。”
“哎，林老板你这就不对了，但凡敢上酒桌一杯光的，那都是海量，尤其是做大哥的人，那更是海量中的海量。这肚量不大之人，岂能当得了大哥？更何况还是林老板，您这样人物的大哥！”
查文斌用手点了点桌子道：“拿三个大碗来。”
三个大碗，依次摆在桌上，查文斌拿过酒瓶子二话不说“哗哗”就往下倒，那一碗足足能装半斤。这一斤半白酒满上，那朱总也是一愣，看着那明晃晃的酒花，心里已经一阵懊悔。
再说那查文斌，端起碗来，“咕隆咕隆”又是一顿灌，一碗下去连口气都没歇着，立马端起第二只碗来。
那朱总见状，连忙拦着道：“查大哥，大哥，您先歇会儿，白酒没有这种喝法，咱先吃点东西垫垫……”
查文斌哪里管这些，双手端起，又是一阵灌。第二碗下去后，只擦了一把嘴唇，又立刻端起了第三碗，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径直扫掉了这第三碗，把那一干人是给整的个目瞪口呆。
三碗过后，查文斌又把那碗往桌上狠狠一丢道：“查某先干为敬，朱总，您随意。”
那朱总看着三只空碗，只能把那唾沫往肚皮里咽，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这么个能喝的主儿。轮到自己下不来台后，他只好把目光投向林海峰道：“林总，你不上道啊，竟然找了个酒保来跟我拼，看来你是存心想把我灌趴下了。”
酒保，就是指专业雇佣的陪酒人。这朱总走江湖的，自然也是见过这类人，见查文斌这么能喝，便也就把他当成了那种人了。
见他胆怯，查文斌又拿过来三个小酒盅，道：“朱总远到而来是客，客随主便。既然海峰叫我一声大哥，我便替他做了这个主，这三杯是您的。”
没想到那朱总反而道：“你看不起我？服务员，拿大碗来，给老子满上！”

第六百一十五章 公道
这朱总也是条汉子，端起碗来就干。西北人的风格都偏粗犷，他也不例外。只不过这第二碗喝到一半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满脸已是通红，身子也有些摇晃。
忍不住打了两个饱嗝之后，朱总推开了前来搀扶的人，冲着查文斌道：“今天，我们俩必须要趴下一个！”
“我没问题，就看您的了。”
朱总第二碗下去，讲话舌头都已经开始打卷了，他只觉得自己酒量过人，到哪论喝酒这点面子那是不能输的。于是，强撑着灌下了自己这第三碗，一边喝就一边漏，不过好歹也算勉强喝完了。
“服务员，再来！”
“朱总，要不算了吧？”一旁他那个女秘书好言劝道：“这喝酒嘛，痛快了就行，非得比个高下，那就伤身体了……”
“你给我滚开！”朱总从服务员那夺过两瓶白酒，拿起一瓶重重的立在查文斌跟前道：“就瓶吹，今天只要你把我干趴下，明年西南片区销量我多给林总五成，老子说话算话！”
林海峰见他已经红了眼，也上来劝道：“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两位都是我的大哥，咱们先休息一下，吃点菜，等下再议可以不？”
“不行！今天他要不喝，明年你的单，老子一分货都不接！”
“好！”查文斌起身宁开瓶盖，抓起酒瓶对着嘴巴就咕噜噜往里灌，转眼间就下了半瓶。朱总这会儿已经上了头，是骑虎难下，只得照着他的模样也开干。不过才下去三口，喉咙里就一股清泉喷了出来，整个人晃荡了两三下后，径直往后一仰，“轰隆”一声栽倒在地，是再也没能起来了。
回去的路上，林海峰很好奇查文斌的酒量。
不想，那查文斌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道：“我酒量其实不好，全靠它，你赶紧把车停下，我得吐了……”
趴在那路边的草丛里，查文斌开始“哇哇”的吐了起来，吐到难处，那是鼻涕眼泪全都下来了，一旁的叶秋脸色跟着都不好了。
吐了好一阵，把那肠胃里全部给清空了。查文斌这才蹲在地上大口的喘起气来，喝了两口清水后，他这才道：“去之前，我吃了解酒药。这种药，是属于道药，它在当时能够压住酒劲，但过了那个时辰还是会发作的。”
林海峰扶起他道：“查大哥，让你为难了，真是对不住。”
“没事，”查文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走回去吧，你让司机先走，我想吹吹风。”
“要不，我带你去吃碗面吧，你这肚子也空了，伤胃。”
“也好。”
在街角一家很不起眼的小破店里，林海峰和老板熟练的打招呼。
“林老板来了？快请坐。”
“九叔，老规矩，来三碗。”
查文斌打量着这个有些简陋的小店，老板的年纪约莫六十来岁，正在一口烧开的大锅里熟练的忙碌着。
“我经常来，”林海峰道：“十几年前，我还是毛头小伙就在这儿吃，现在晚上加班回来，还是隔三岔五到这儿来吃碗面再回去。以前来这儿吃，是因为便宜，现在还来吃，是因为我把这儿老想成自己的家。”
面来了，雪菜笋丝面。查文斌嘬了一口，味道还真的挺不错。
他们在那吃，老头就坐在边上候着。
“九叔，最近生意不好吗？”
“哎，一言难尽，”那九叔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这儿是老城区，说是要拆迁了。这本来也是好事，我们倒也理解，可他们给的拆迁费确实是太低了。”他指着身后那栋临街的三层老房道：“就我这房子，上下三层，给的价格还不如前面那条街两层的。”
林海峰道：“为啥啊？这不都是统一评估的嘛？”
“为啥，我哪知道为啥，我们这些街坊都有意见，可闹不过人家啊。他们说了，明天开始，就得断水断电，我这买卖也是做不成了。我不是非要和他们闹，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我要不给我那儿子攒点，将来万一我没了，他也就跟着去了。”
林海峰小声解释道：“九叔的儿子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他老伴又有糖尿病和高血压，一家人就靠这面馆撑着，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正说着，街头忽然开过来两辆面包车，车上呼啦啦下来七八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这些人，清一色的平头，长得一看就不是好人，领头的那个前额染了一撮白毛，嘴里正嚼着槟榔。
“九叔，店还开着呢？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把门面关了嘛！你回头看看这条街，就剩下你们这两家还在死倔着，你到底是跟我过不去呢？还是跟我大哥过不去啊！来啊，把人给我轰出去，把电闸先给他拉了！”
九叔小声道：“虎子，不是说好了明天再断电嘛？”
“是你差这一天，还是我差这一天啊？”
他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林海峰道：“可我这还有客人呢……”
“客人？”虎子点点头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然后拿起林海峰的碗看了看。
“呸！”一团黑乎乎的槟榔渣被吐了进去，他把碗朝林海峰跟前轻轻一放高声道：“朋友们，本店不再营业，打烊了，几位请吧！”
“畜牲！”林海峰骂道。
那虎子转过身来，用手贴在耳朵上道：“你说啥？再说一遍！”
林海峰拍着桌子站起来吼道：“我说你是个畜牲！”
这是一场毫无征兆的冲突，谁也没想到，那个虎子竟然转手就掏出了一把折叠弹簧刀，朝着那林海峰的腿上就扎了过去。好在这林海峰反应也快，抓起旁边的塑料板凳挡了一下，可就是这样，刀依旧还是划破了他的胳膊，但那虎子的手臂也被板凳给卡住了，一时也抽不出来。
林海峰自然是怒了，抄起桌上的那碗面朝着虎子的脑门结结实实的就拍了下去，一声惨叫过后，虎子满脸是血的滚了下去。争扎着爬起来后，哀嚎着冲着那群小弟吼道：“给我弄死他们，一个也不准放跑了！”
不到一分钟，那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片。情况好一点的，还能嘴里喊着“哎哟”，倒霉一点的，这会儿已经昏死了过去。
叶秋从地上抓起那碗沾着泥的面，缓缓走到那一脸惊吓的虎子身旁蹲下去，一旁的查文斌冷声道：“吃了它！”
虎子哆哆嗦嗦的接过那碗面道：“吃，我吃……”他就用手抓着面，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也不管那里头的石头子磕着牙齿发出怎样的痛苦声。
他指了指那同样不敢动弹的九叔道：“记得吃完面要给老人家付掉面钱，这碗面是你糟蹋掉的，你得赔！”
虎子木讷的点了点头，又从兜里摸出一把钞票，连数都没数就递了过去。
“九叔，找钱！”
把剩下的钱重新塞回他兜里，查文斌又道：“告诉你大哥，我叫查文斌，住在太平观！这个店要拆可以，但你们要给人一个公道。要不然，下次我还会问你们要个公道！”

第六百一十六章 吃席
“想不到查大哥还是这么个血性的男人，今晚上如果不是你们两位，那个老人家可能就要遭殃了。”
“酒喝多了，”查文斌红着脸道：“其实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公道可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罢了。”
“可我们是人，”林海峰不同意道：“人本来不就该是人人平等的嘛？”
查文斌转过身来看着他，认真道：“真的平等嘛？”
林海峰还想说点什么，但到嘴边他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平等，这个词只能是从广义上去言表。是啊，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平等的，所谓的平等也只能做到相对而已。
“你是个生意人，你该比我知道这个社会有多残酷。”查文斌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只能尽自己的可能去帮那些受到不平等待遇的人，只不过，不是每一次，这些人都会遇到我们。”
查文斌在蜕变，换作以前，他绝不会这么想。可现在，他学会了接受。
“饭也没吃成，要不然。回去，我亲自给您下碗面。”
“不了，”他忽然停下脚步道：“要不然，我带你去个地方吃东西怎么样？”
林海峰饶有兴趣道：“好啊，想不到查大哥也喜欢美食。”
想不到查文斌却神秘的笑笑道：“那里的东西，只能看，不能吃。”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探出脑袋道：“去哪？”
“猫头湾。”
“神经病吧你！”司机说罢，就摇上车窗准备走。不想，查文斌却拉着他的胳膊道：“帮个忙，车费管够。”说罢，他给那林海峰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打开皮夹，抽出一叠红色大钞递了过去道：“这些够了吧？”
司机见那一叠钱，有些心动。但还是狐疑的看着他们道：“你们是干啥的？这么晚了跑那里去干什么？”
“散心。”查文斌不分由说的拉开了车门道：“就送我们到村口那个桥，不用进村，这样不算为难吧？”
“行，这可以！干完你这趟，我今天就收摊去，大不了回家之前先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路上，林海峰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去晦气？”
“这位兄弟是外地人吧？”那司机道：“你满安县打听打听，哪个车晚上敢跑猫头湾的，我估计也就我一个了。当然了，这也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就拉你们一回。
说起那地方啊，也不怕吓着你。二十多年前吧，那个村子办一场酒席，结果那个新郎的情敌，把耗子药给偷偷放进了煮饭的大锅里。结果，那一场席，差不多吃挂了整整三桌人，主人家更是一个都没跑掉，连同新郎新娘一块儿全部没了。
打那以后，猫头湾就有个说法，每到晚上，总能听见那户人家院子里有人在吃席。这事儿越传越邪乎，有能力的全都从那搬出来了。大概十年前，整个猫头湾就已经没人住了，那地儿算是我们这儿有名的鬼村，你说，哪个人半夜会去那地方？”
林海峰也不知道查文斌为什么会带自己去那里，他不说，自己也就不问。只一路上不停听那出租车司机讲着猫头湾的各种灵异事件，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真假难辨。
“前些年，我们车队有个弟兄，晚上也接到一个女客人。人民医院门口，也是去猫头湾。”那司机道：“那小子是从外地来的，才开车不久，也不了解状况。他见人家姑娘漂亮，脑子一热就去了，那女的就一路领着他开，最后到了一户人家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子里好多人，很是热闹，喊他下来吃席，说什么都不让他走。那哥们想着我们安县人怎么这么热情，刚好这开夜车，肚子也饿了，架不住那盛情难却，还真就跟人进去坐了下来。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进去后发现，好家伙，那满桌子上放着的全是蜡烛元宝，那些人就拿着那些玩意往嘴里塞，还有人给他夹那血淋淋的鸡头。那哥们，当场三魂吓掉了两魂半，那是撒丫子就跑啊。”
查文斌听着也觉得有趣，就问：“后来呢？”
“他上车以后，发现车子怎么打都打不着火，就下了车一个劲往外跑，终于是让那哥们给冲了出来。第二天，一直到中午，我们车队才敢组织了几个胆子大的人进村找车，结果车子停的位置就是当年死绝户的那家人门口。”
见查文斌在笑，那司机又道：“嘿，你还别不信，这事儿我们车队哪个不知道。只不过，怕吓着大家，所以公司里当时都交代了，这事儿不准往外传，要不然就得开除。”
“好好开车，”查文斌道：“等会儿就在桥头等着我们，晚一点，还要搭你车回去。”
司机连挥手道：“大哥，那地方我可不敢停！送你们来，我已经是咬压了。真的，要不然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查文斌从兜里翻出一张符来往那风挡上一贴道：“这样不就行了。”
“你干啥啊！”司机一脚刹车踩停了，伸手就要去撕符道：“你这样，我还怎么做生意啊！不是，你们到底是干啥的！”
查文斌忽然阴着脸道：“我就是去吃席的。”
那司机一瞧他的模样，心中忽然毛了起来，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把手上，准备下一秒就下车跑了。不料，他的肩膀已经被后座的人给死死的扣住了，只听那查文斌又道：“太平观知道不？”
“知道，”那司机连点头道：“最近经常送人去那儿。”
“我就是太平观，查文斌。”
“查文斌！你是查文斌？”那司机一脸的不可思议道：“你难道是去捉鬼的？我滴个乖乖，这不会是真的吧……”
“我叫你在那儿等我，肯定比你一个人回去要好。”查文斌继续道：“当然了，你如果执意要走，我也不能强留。只不过，回去的路上会有人拦你的车，你一个都不能带，直接回家。进家门之前，把这道符烧了，把灰抹在脸上，一直到明天早上再洗掉，记住了没有？”
那司机看着那道符，又看看他道：“你不会是在吓我吧？你真是查文斌？”
查文斌从衣服里翻出那枚大印，朝他一亮又道：“信不信，随你。如果不信，哪天再来太平观可以找我验证一下真假。”
到了桥头，查文斌也没再说什么，下车就走。司机刚调好头准备踩油门走，却觉得自己脚底板在发软了。他想了想，还是打开车窗道：“查先生，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了！”
查文斌也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来挥了挥，便在那桥头的小路上朝着里面越走越远……

第六百一十七章 恐怖之夜
林海峰至此还不知道查文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道路两旁是些许久都没修剪过的树，破败的水泥路或中间或两旁，长着一堆堆的茅草，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个拱起来的坟包。
稀稀拉拉的有一些废弃的房子，它们了无生气的矗立在两旁，透过月光，那些斑驳的墙壁无一不透露着阵阵的阴森与绝望。
行走在这样的地方，查文斌也没个灯，林海峰只好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不多久，查文斌停了下来。他对着一户上着锁的院子对林海峰道：“就是这儿了，你敢跟我进去吃席嘛？”
“这儿？”林海峰四处打探了一下，这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他一想起刚才那出租车司机所说的话，不免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查大哥真要带我去吃鬼席？”
“其实鬼一点都不可怕，”查文斌道：“我们中有很多人，死后大概也会变成那个样子。今天带你来这儿，原因只有一个：你跟我一样，都是天煞孤星。我们这样的人克六亲，却也有个好处，那便是邪魔类的同样不愿招惹我们，煞气太重。
可是我想让你体会一次死亡的感觉，本想着带你去殡仪馆的，那儿是人生旅途的终点，但对你来说，也许效果并不大。
还有一个原因，你刚与小月有过一次亲密接触，需要经历一个劫来冲一冲。以后，每次接触都需要这样。如果我拿医学上给你说，就有点像是脱敏治疗。医生们发现对某个东西过敏，那只需对病人进行小剂量可控的刺激，并开始逐渐加大药量，一直到病人完全适应大剂量的接触。
因为这种危险对你我而言，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的。我不能让你出现可控范围之外，那些突发的危险。所以，在没有出现危险时，我们就要自己率先创造出危险，用这个办法来跳过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查文斌的办法就是，既然人是注定要倒霉的，那不如自己去主动找个霉运倒一倒。这样便可跳过那种不可控的状况，他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是基于那天自己与小月的谈话。
“任何看似没有规则的事物，其实都是有一套自己的法则的。既然天煞孤星中某些情况注定就会触发一些未知糟糕的事情，那不如索性自己撞上门去。”
林海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查文斌拉着他的手来到那门前，布满灰尘的蓝底门牌上写着猫头湾18号。
“敲门。”
林海峰鼓起勇气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傻，这个村子明明没人住了。可是他还是敲了第三下，这一下敲完，门竟是自己开了一条缝隙。
查文本把一叠冥币塞进了他的手中，不分由说的推开了门。跨过门槛，只见那先行进屋的查文本双手抱拳，对着空荡荡的院子一阵作揖，口中还不停念道：“恭喜！恭喜！”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四周，再三确定确实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后，便也跟着跨过门槛。
院子里，东倒西歪的摆放着几张桌子，有些桌子脚都已经断了。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废弃的锅碗瓢盆，尤其是那两旁的小屋玻璃上，那早已泛白的喜字还在那没精打采的粘着。
落叶、枯枝，倒下来的砖块，碎瓦，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蛛网和藤曼。林海峰心想，这样的地方，要是拍个鬼片，压根都不用布景，自己裹个白床单往这儿一站斗能吓死人。
“过来，”查文本忽然回头拉着他开始往里走，一直走到那屋檐下，只听他又对着那空气道：“我一个朋友，过来掏完喜酒喝。”
“来，海峰，把份子钱上了。”
“哦，哦……”林海峰连忙点头，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叠冥币，在查文本的示意下，放在地上用打火机准备点了。
“慢着！”查文本又递给了他一根针道：“把中指扎破，把血先滴到钱上再烧。”
林海峰只能照做，扎破中指挤出血的那一刻，那种刺痛感忽然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他是拥有两家工厂的成功人士，见过的人多，听过的事儿也多，怎么自个儿今天也开始干起这种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事情来了。
不过这想法终究还是一闪而逝，很快，他又恢复了思绪。
一滴，两滴，三滴。血滴在冥币上，染红了那黄色的纸。他抬头看着查文本道：“这样可以了嘛？”
查文本点了点头，林海峰这才把纸钱给烧了。
这时查文斌又道：“人家问你名字呢，怎么写？账房先生要上礼单。”
林海峰只好道：“双木林，大海的海，山峰的峰。”
“好嘞，过去坐吧！”当查文斌拽着林海峰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林海峰双腿一软，险些就从那屋檐下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只见这时，那原本破败的院子整个焕然一新，到处张灯结彩。院子的正中，整齐的摆放着四张桌子，其中有三张都已经坐满了“客人”。
这些“客人”全都脸带微笑的看着他，那种微笑，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一种死气沉沉，充满了幽怨的笑，像是有人强行拉开了脸颊两侧的肌肉，无比的假。再看那桌上，确实是有不少菜肴，不过却不像那个出租车司机描述的那般都是元宝蜡烛，而全是一些霉烂生蛆，早已腐败不堪的东西。
“来，这边坐。”
查文斌拉着已经根本走不动道的林海峰去到了第四张桌子，此时的林海峰脸色一片惨白，浑身的冷汗不停的嘀嗒着。
这时，又有人过来上菜了。和那些桌上的一样，全是那种模样的食物，散发着无比的恶臭味。林海峰只看了两眼，便忍不住翻过身去想吐，可查文斌却在他的手腕上某个穴位狠狠掐了一下，顿时那股恶心的感觉消失了。
查文斌小声道：“给主人家一点面子，等新人过来敬了酒，我们就可以走了。”
不多久的功夫，还真就有一对新人从屋里出来了。那新娘子，新郎官，全都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花童，那花童一看就跟扎纸店里卖的那种似的，脸上涂着两朵大红晕。
他们径直朝着这桌走了过来，那两个人的脸都异常的白，但嘴唇却黑的发乌。他们手中拿着一个酒瓶，作势要给他们倒酒。
查文斌连忙起身迎接，又拖着那身旁的林海峰一同站起。
查文斌作揖道：“恭喜！恭喜！”
新娘往他们的碗里各倒了一点酒，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似乎是要等着双方碰杯。查文斌又让林海峰拿起碗来，轻轻磕碰一下后，那对新人仰头便将杯中酒饮尽，但他们还没走，依旧还在那站着。
“喝啊！”查文斌对林海峰道：“喝掉它，这是喜酒，沾点喜气！”
看着那碗里有些浑浊的液体，林海峰真的开始打颤了，他好想丢下碗逃离这里，但一旁的查文斌却死死的拉着他的手腕不让走，似乎一定要他亲口喝下这碗酒……

第六百一十八章 回家的路
林海峰看着查文斌有些不知所措道：“这酒？”
“这酒有毒！”查文斌说的非常直接，他又说道：“其实那个司机说错了，毒是下在了酒里，而不是饭中。你看到的那些人都是喝了这有毒的酒，可这酒你必须得喝。”
“我……”林海峰把那碗又放回了桌上，青着脸道：“查大哥，万一我……”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办法，”查文斌看着那碗道：“现在不是二十年前，我相信只要够快，都是来得及的。我算过，你俩总归今天其中一个是要出事的。之所以选择你，而不是小月，就是因为你是男人，要不然今天受罪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你回头看看，那些坐在那儿的人，各个都想找个替死鬼。这门，我能带你进来，我就有把握再把你带出去！”
林海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既然是小妹选择的你，那我就只能选择相信你，查大哥，今天我这条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说罢，他便端起那碗中酒一饮而尽，一股呛人的味道顺着咽喉直达肠胃。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碗，林海峰咬牙道：“这样，可以了嘛？”
这时，那些原本坐着的人，纷纷开始起身，一个个都试图想要靠近这张桌子，而那对新人更是面露凶相与那些宾客开始对峙。
如同查文斌所言，这些人都在找替死鬼！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见毒酒下肚，早就按耐不住了。
查文斌掏出怀中的天师道宝大印，往那桌上重重一磕，那些原本想要涌过来的“人”顿时又开始退了回去。
他转身对着那院子四周抱拳各行了一礼，又点了三根香插在那地上道：“敬焚宝香，虔诚恭送。来时感德，去时奉福。降则路顺，回则路通。四海之内，唯同此音。后有所求，再当奉请！告辞！”
拉着那跌跌撞撞的林海峰，三人大踏步的出了门。出门之后，查文斌连忙掏出两枚丹药让他吞下，这药闻着那是奇臭无比。林海峰皱着眉头咽下去后片刻，便开始大口的呕吐起来，一直待他完全吐干净，这才让叶秋背着他，直奔那桥头而去。
再说那司机，一直在车上念着各种神灵保佑自己的号子，却听忽然车门被敲，吓得他也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上了车的林海峰，脸色已是非常难看，腹中那股阵阵的绞痛几乎都快让他喘不了气了。
“去医院，马上！”
那司机见他们果然是出事了，心想，这地方还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邪门，就连大名鼎鼎的查文斌都翻船了！看来以后，自己还是不要为了俩小钱再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了。
车子在疾驰着，这个点，已是深夜，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车。
司机开的很快，就在拐过一条大湾时，前方的路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嘎！”的一声，司机的脚重重的踩在了踏板上，车轮和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后排的查文斌和林海峰更是被颠的够呛，司机刚想摇下窗户骂人，却听查文斌道：“别管他，赶紧走！”
司机看了一眼那窗户上贴着的符，想起了之前查文斌层交代过自己的话。连忙挂挡，打了个方向，踩着油门从一旁绕了过去。慌乱中他撇了一眼反光镜，这时他发现，刚才自己绕过去的那个位置上这会儿根本就没有人了……
这车，他是越开越怕！他心中已是一万个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接这么一趟活儿！
“镇定点，好好开你的车！”查文斌在后排叮嘱他道：“记住我说的话，任何人拦你，都不要停！”
从猫头湾出来去县医院，走最快的路线，需要穿过一条小道。这个道，知道的人不多，他们出租车司机自然是清楚的。为了节约时间，他果然的选择了小道，车在两旁都是梧桐树的小道上继续飞奔着。
不多久，他看到前方有一辆打着双跳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这条小道并不宽，那辆车停的位置也不好，占据了大半个车道，这就让后车不得不慢下速度来。
“滴！滴！”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按着喇叭，好一会儿，那辆车的驾驶室里走出来一个人，冲着他比划着什么。
“好像是同行抛锚了……”他回头看着查文斌道。
话音刚落，那辆车的司机已经走了过来，他敲了敲窗户。司机见他胸口挂着牌，这车也是本地的出租车，又是同行，便就还没等查文斌发话，就把那玻璃摇下来一条缝。
“车坏了，堵在路上了，哥几个要不下来帮个忙，帮我把车推一下，我给挪到边上去……”
“倒车！”查文斌在后座上喊道。
司机没听清楚，扭头问道：“什么？”
“倒车！”查文斌加重了语气。
“他，”出租车司机指着窗外的同行磕巴道：“抛，抛锚了……”
查文斌这回是真怒了，头爆青筋的用力吼道：“我叫你倒车！不想死的话，就快！”
司机这时终于是怕了，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但查文斌那眼神说明了一切，他立刻挂上倒挡开始倒车。
他拿出了自己数十年在车流中苦练出的技术，一阵疯狂的操作，车子呼啸着开始疯狂往后退让着。一直到一个稍宽的“丁”字路口处，司机准确的来了个甩尾，才把车头调换过来。
这一回，他没有再多话，只想快一点把人送到，然后赶紧收车回家，起码未来几天他都不敢再出夜班车了。
终于，是到了县医院。下车前，查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记得我说的话，别忘记把符烧了。至于车钱，明天你可以去太平观找一个姓何的人拿，保重！”
那司机等送走了他们，自己也是虚脱了，停在那医院门口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神来。
这时，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忽闪的灯光和医院门口嘈杂的声音把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依稀听到了“撞车了”“人估计没用了”“脑袋都碎了”等等纠心的词汇。
就在离开医院，才使上大路时，一辆清障车从他身旁呼啸着过去了。在那清障车的车后斗里，一辆打着双跳的出租车前半个车头基本已经撞扁了，而车屁股上的那块车牌不正是刚才自己在小路上碰到的那一辆嘛？
撕下风挡上的符，司机停在路边是再也不敢动了。他把符紧紧的攥在手中，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决定拔掉钥匙，改为步行回家，就连车都不敢再继续开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责怪
急症室里，林海峰已经被插上了管子，生理盐水顺着导管开始进入他的肠胃，另一边，浑浊的液体随着另外一根管子缓缓流出。
小月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呼喊道：“我哥呢？我哥怎么样了？”
查文斌拉着她到一旁道：“你不要着急，正在洗胃，估计再有会儿就差不多了。”
“他怎么会中毒的啊？你们不是在一块儿吗……”
“小月，你跟我出来一下。”查文斌把她拉到医院的门口偏僻处，正色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不能瞒你，因为你是他唯一的亲人。”说罢，他就把事情的原本说了一遍。
小月是越听越觉得难以接受，当她听到，哥哥竟然主动喝下了那杯毒酒时，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看着那张铁青的脸，查文斌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小月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她真的不想哭，但泪水已经忍不住了。她抬起自己的胳膊，真的好想在这个人的脸上抽下去，狠狠的抽下去！
“查先生，以前我是真把您当成自己的大哥！可现在，我恨你，但是，我更恨我自己！”她哭着跑向了急症室。
那是自己的亲哥哥啊，查大哥，你怎么可以让他喝下毒药呢？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一辈子又怎能安心呢！
透过窗户，看着里面躺着的哥哥，那些医生还在忙碌着，那些各种奇怪的管子插满了他的身体。她再也忍不住了，斜靠在那墙上缓缓的瘫倒在地。如果哥哥有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去太平观信一个道士？这都什么年代了！自己信也就罢了，还非要拉着自己的亲哥哥下水，让人喝毒药来渡劫？这是一件多么荒唐和愚昧的事情啊！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个傻子，她甚至在想，如果哥哥有事，自己也绝不会苟活了。
站在大厅门口的查文斌，看着那个已经崩溃的女孩，心中也是各种滋味儿在那翻涌。
也许这件事，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嘛？他反问自己。
“师傅，情况怎么样了？”这时，河图他们也来了，冷怡然则过去试图安慰着小月。
“别碰我！”小月撒开她的手，红着眼睛狠狠道：“你们这些人都是骗子！是侩子手！如果我哥出事了，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急诊室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这种尴尬让向来脸薄的冷怡然找不到台阶了。她楞在那里，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随她去吧，”查文斌在一旁道：“也许我真的做错了，我错误的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们这般，会选择无条件的信任。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这种信任，是建立在经历过无数次的生与死。”
他自嘲般的苦笑了两声后又道：“小月姑娘，如果令兄出现任何意外，查某愿以项上人头做赔。”
“我要你的人头有何用！”小月在那歇斯底里的吼道：“收起你的惺惺作态吧！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要害我哥哥的性命！你们走！马上给我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
河图想说点什么，却被查文斌给拦住了，低声道：“让她骂吧，你和超子去和医院打个招呼，我在门口等你们。”
屋外的台阶上，查文斌透过一层薄雾，看着那街上偶尔一闪而过的汽车，他的心情着实沉重的厉害。
“有烟嘛？”他问一旁的胖子道。
胖子点了一根，递给他。查文斌吸了一口后，立刻咳嗽了起来，他有些不服，又多吸了一口，没想到咳嗽的越发厉害了，就连眼泪都跟着出来了。
胖子伸手拿掉了他的烟，自己接过来深吸了一口，然后才道：“这事儿，你没有做错，只不过，那个丫头还不能理解罢了。毕竟你是在救这对兄妹，我想等她明白了，就会知道自己的对错了。你不是常常教育我们，有时候要拿得起，放得下嘛，为了救人，其实受点委屈也没什么的嘛。”
见查文斌没有说话，胖子继续道：“只不过，这一次，冤枉你的人，是个让你在意的人，所以难受总是会有点的。可是，话说回来，如果让你重新再选一次，你还是会在这对兄妹里选择让哥哥去受这个难吧？”
查文斌道：“可是我，毕竟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可你如果实现告诉她，她又会同意吗？”胖子拍着他的肩膀道：“想开点，这事儿本就是一碗水端不平的，只要林海峰自己愿意，这个结果就是最好的了。行了，他们也出来了，我们先回家吧。”
车上，查文斌让河图打开车窗，他说自己有些闷得慌。
“师傅，刚才不是都和您说过了嘛，不要担心了，他们院长都说不要紧的，因为你们处理的速度够快……”
河图也是回头说话，这时一旁副驾驶的胖子吼道：“刹车，刹车！”
伴随着脚下的急刹，车子停下来了，迎面的那个人也倒了下去。
车上的河图脸有些发白，看着一旁的胖子颤抖道：“撞到了嘛？”
赶忙下车查看，只见车头处，一个人正揉着自己的大腿坐在那儿发愣，想是被撞的他也吓得不轻。借着车头的灯光，查文斌发现这人竟然是晚上的那个出租车司机……
河图扶起他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一见这车里竟然坐着那个道士，司机这回是真崩溃了，可怜自己连车都不敢开，选择走路回家。这眼看自己就要到了，没想到竟然就在这儿居然差点被人给撞死了！
经过检查，人倒还好，车刹的及时，只有一点轻微的皮外伤。但那司机心中的阴影可算是无穷大了，他哭着看着查文斌道：“大仙，您就放过我吧，我这一家上有老下有小，我求求您了，我连车都不敢开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这种心理上的阴影，足以让他下半生再也不敢开出租了。
想了想，查文斌道：“大兄弟，这样吧，从明天起，你去太平观帮我们开车，就做个专职司机。至于收入，我可以担保比你开出租挣得多。”
“得了吧，”那司机道：“给出租公司开车，我顶多交份子钱，给你们开车，那是要我交自己的小命……”
“你们带钱了嘛？如果带了，都给他。”到这个份上，查文斌也只能是这么俗一回了，临走时，他还是说了一句：“如果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第六百二十章 他的道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大雪依旧。
林海峰来了，带着妹妹林落月。兄妹二人是来道歉的，带了满满一车的礼物。
太平观后院的那间小房里，铜盆里的木炭烧的红彤彤的，查文斌坐在那用一根铁钳慢慢翻动着炭火。
“查大哥，我是来替妹妹道歉的，我妹妹她不懂事……”
“不，是我错了。”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我不该拿你们的生命来赌，即使你愿意赌，但我也承受不起这赌输了的代价。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都该由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该道歉的人其实是我，对不起！”
他起身朝着兄妹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小月也急了，上前想要扶起他道：“查大哥，您别这样，是我不好，是我冲撞了您，我哥哥都和我解释过了，而且在这之前是我愿意赌的，只不过当时那情况……”
查文斌道：“我相信你，如果这件事换做让你来承受，你也会像你哥哥那样去做。你们兄妹俩，彼此都可以做到为对方牺牲。可我知道，那样的话，你哥哥同样不会原谅我。你们谁又都不希望对方为自己受哪怕一点点委屈，这本来就是个矛盾体。
可这个世界从来就是有得必有失的，我做不到两全，我更不该拿别人的性命来做一场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的赌局。
海峰，你喝下去的毒药是真实的。从结果来看，你们兄妹俩如今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似乎我是对的。
可换句话说，谁又敢保证，那一晚，你不喝毒药，小月就一定会出事呢？难道就凭我查文斌的一句话吗？”
见他们还想说什么，查文斌又道：“对不起，其实是我自负了。我过于高看了自己，其实我又是谁？我不过是个连自己命运都不能做主的失败者罢了，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试图改变别人的命运。
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我似乎忘记了那门上写着的那副对联，太平观从来就求不得太平，我太拿自己当回事了。道行未到，以至于险些酿成大祸，好在海峰如今没事，若不然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小月。
所以，我决定，从今日起，离开太平观。”
小月急道：“查大哥，我真没想到会对您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您这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摊香火，要是因为我的任性，那我岂不是成了真正的大罪人了。”
查文斌环顾着四周道：“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也从来就不属于这里。原本，我想借助这座道观宣讲道法，弘扬正道。可如今看来，我根本没有资格坐在那里。”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有些低落，但很快眼神就又恢复了明亮。
“两位，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这两枚龙凤玉佩，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也希望此物能够保两位日后平安。”
话已至此，查文斌已不愿再多说什么，林氏兄妹虽万般无奈，也只能悻悻而归，只留下心中无限的遗憾和懊恼。
待他们下了山，超子这才从里屋出来道：“你把那对楼言送你的那对九龙宝壁，转送给他们了？”
查文斌轻声“嗯”了一下。
“值得嘛？就那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那天要不是他们拦着，在医院里，我就想抽她了！”
“哪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啊！这事毕竟是我莽撞了，没有考虑到全局。”查文斌起身道：“过了这一劫，再有那对玉璧，我想可以保这对兄妹此生无忧了。”
“真的要下山嘛？”超子苦笑道：“这座太平观可是耗费我们整整一年多的心血，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更是不计其数，现在它已经上轨道了，可你却又不想再要它了。”
“你坐下。”查文斌拉着超子坐在一旁道：“道观道观，道在前，观在后。观只是一座好看的房子，而道才是根本。
我天正道创派至今，从来都是天当瓦，地当床。可天正道历经这么些年，还是传到了我的手里。天正道的根，就在民间，就在那大川大河里。可我却用这么一座漂亮的房子把自己关起来了，是我自己忘了本啊。
历史上，那些洞天福地，从来没有因为哪一个高人不在了，道观就衰败了。如果能衰败的道观，就说明它本身就不是福地。
太平观从来就不是我们天正道的，而我也从来不属于太平观。你们为太平观的重建立下了功劳，是有福报的，只不过它需要一个更加懂它且真正有德行的人来支配它，如此香火才可绵延，道法才可传承。
做人必须得认识到自己的优缺点，说到底，我的能力不够。这么一阵子下来，我的确是得到了关注，也收获了诸多的信徒。但我发现，我的性格让我只能仅限于自己的世界，却尝不了这万千的人间烟火。
这一次，我是侥幸赢了这一局，也许别人会说查文斌真厉害，太平观真了不起，久而久之，太平观也就成了有求必应的地方。但往后的日子里，我只要输一次，别人就会记得，你输的那一次代价有多大。”
超子也感叹道：“是啊，九十九次的成功是理所当然的，那唯一失败的一次，就会成为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他们以后只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你的身上，给你扣上各种帽子。
也罢，这座道观，本来建它的目的就是让你开心。可是如今，你不开心了，那还要它做什么？晚点，我跟胖子商量了一下，回头让河图把它捐给当地，就算是我们为当地经济做点贡献了。”
其实，他们谁都明白。
说到底，还是一个交情的问题。
对于那些慕名而来有所求的人，查文斌只能做那些“说半句”的话。就如同当下的各种大师那般，给你的一句批言，或者是建议，不痛不痒，或是又给自己留个后路。
就想求签一样，一张签文落地，如果真说中了，大家皆大欢喜。如果没中，那也不过是人之常情。总之，左右都无伤大雅，各取所需。
可查文斌做不了这些，他要做的，就是彻底的去解决这个“所求”。所以，他会冒险，会动真格，甚至会玩命。
他太认真了，在这个世界上要想混的开，那只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三教九流，都能把太极打的游刃有余。
他从来是看不惯这种做法的，可他现在发现，如果不这么做，这座山门迟早又有一天会倒下，这才是他真正萌生下山的原因。
他的道，从来就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而绝不会向形势去低头。所以，他的道，也注定只能仅限于他自己，而不能随大流……

第六百二十一章 作茧自缚
想好了就去做，这是所有人给他的回应。
“太平观不能因为我不在，就失去了它本来该做的事情。”查文斌写下一张名单交给河图道：“这些名单上的人，都是当世一些颇有作为的道门中人，我会交予你书信，你去一一拜访，请这些人来主持道门科仪以及论道活动。”
他又对卓雄道：“医道馆的事情，就由你负责，牢记救死扶伤的初心。至于其它的一些事儿，你们就自己看着商量看着办。”
“那师傅你呢？”
看着窗外，查文斌道：“石头和超子就先回去陪陪老婆孩子，大家也都为这道观忙活了快一年了，是该回家去歇一歇了。我想出去走走，有些累了。”
临走时，冷怡然问他，过年回来吗？
他想了想道：“回！”
去哪？刚出了村口，查文斌就犯起了迷茫。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终于是想到的那个地方。
“走，回你老家！”他对叶秋说道。
霍山县，风氏村落。
两人相见，风起云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但却又停住了。是啊，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风起云笑道：“不在道观里好好呆着，这寒冬腊月的，跑我这儿来干嘛？”
查文斌半天才想出来一个理由：“闷！”
“你瘦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风起云的声音很小。“看你一脸心事的样子，说吧，憋在心里你会闷坏的。”
“哎，”他长叹了一口气道：“我遇到瓶颈了。”
“很正常啊，楼言给了你三十年的道行，你目前的阅历是不足以匹配这段凭空多出来的部分的。”风起云顿了顿又道：“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我听着。”
“先说好，不准生气。”风起云咯咯偷笑了两声后，又小声道：“其实楼言说的很对，你不该结婚的，更不该开山立派。”
查文斌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好像是一根埋在里面的针尖，过了许久又被挑了出来。
“那我继续说了，”风起云道：“原因就是，在那件大事完成之前，你是不能有任何羁绊的。包括家庭和事业，这两条，你哪一条都输不起！你花了十年时间才从上一段阴影里走出来，可现在呢？其实你又回到了十年前。
只不过，和十年前比，你现在的资本要雄厚的多，比如你的修为，你的眼界，你的亲朋，你身边所拥有的一切成熟条件。也正是因为这些资本的存在，才让暂时看上去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
但你我都清楚，一间茅草屋倒塌了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从头再来。可现在你是一座高楼大厦，牵一发动全身，你容不得自己出现任何闪失。而且，越高的楼，倒下的时候，死的人也就会越多。”说到这里，风起云停了一下，她密切的看着查文斌的表情变化。
她指着屋外一个路过的汉子道：“你看看他，人到中年了，上有老，下有小。他就没办法像那些年轻人一样出去放手一搏，做任何事首先都会求稳。
如果把你的修行比起人生的阶段，那么现在你就已经是步入中年了。所以，楼言一早就预料到了你会有这一天。家庭、事业、地位、财富、名利，这些东西你现在全部有了，但它们也全都成了你继续往上走的羁绊。”
查文斌反问道：“可这些东西不也该是动力嘛？”
“对别人来说，可以是。但，对你来说，不行！”风起云道：“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一切都是围绕着你这个人为核心来运转的，可你却又是这一套系统里最不稳定的点。
一旦你出事，这整套系统就会全部崩溃。所以你根本无从下脚，因为任何一步错了的代价，你都是承受不起的。”
“作茧自缚了……”查文斌的神情黯淡了下去，他又道：“我也感觉到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难受的厉害，越是争扎反倒越是被困的紧了。我又何尝不想破茧重生，所以，这不是来找你讨教了嘛。”
“别，”风起云连连摇手道：“我可教不了你，到了你这个境界，这个世上能把你拉出来的，除了楼言恐怕只有你自己。”
查文斌苦笑道：“楼言已经不在了……”
“他在，”风起云道：“他一直就在，只不过和你一样，现在都被魔给压住了。老实说，我真的怀念，当年那个仗剑天涯，无所畏惧的查文斌。那时候的你，潇洒，狂妄，甚至是不羁。
可现在呢？你的棱角和你的锐气，已经快要被这些繁琐的事情给磨平了。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能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一生，我觉得倒也挺好。可，查兄，你觉得你真的能这么四平八稳的度过余生嘛？”
能吗？这个答案，查文斌的心中是清楚的。
今天，风起云的话，句句就像刀子扎在了自己胸口。很痛，确也很真实。
这些话，没有人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对他说出来。叶秋不会，超子和胖子不会，河图不会，冷怡然更不会，就别提大山和卓雄他们了。除了风起云，这个世上，除了楼言，她才是最了解他的人，这也就是他来霍山的原因。
查文斌很渴望从风起云的口中听到那句：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但风起云不会说，这个答案，她知道，他也知道。可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无法再回头。
破茧重生，谈何容易？这个茧已经被自己裹的太紧了，破任何一条线，都会让他痛的死去活来。
三天，在那三天里，查文斌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个问题，头就像炸裂了一般。
在那天的傍晚，风起云还是过来敲了门。
“查兄，你该走了。”
查文斌双眼通红的看着她道：“去哪？”
“回家，回你的家。不是我不好客，是因为出来时间长了，你家里人会担心。”
“明白了……”查文斌走了，走的很落寞，这一次风起云甚至没有送他。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走到了一条绝路上，如果他能独自扛过这一关，那么未来的上限将会是无穷大，如果过不了，那么他的人生路也即将走到终点。
“小姐，真的就让他这么走了嘛？”管家看着他那个失落的背影，有些不放心的对风起云道。
“看他造化吧，这一回，没有人可以帮他。可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可以突破，但会是以一种撕心裂肺的方式，通知我们的所有人，做好一切不测的准备，可能很快就要发生大事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绝症
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卸掉了太平观的包袱，查文斌并没有因此而轻松，每周来找他问事和看病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前者可以推辞，很多老病号却是没有办法的，如此一来，这家倒是变成了第二个太平观。
见他从早忙到晚的疲惫模样，冷怡然很是心疼，尽量在生活上给他照顾好，力所能及的替他分担一些。
她开始咳嗽，起初的时候，并没有在意。但两三天后，就咳的越发厉害了，几乎是止不住的那种，从早咳到晚。查文斌也给她煎了药，服了两计也没见有什么好转，就提议让河图送她去大医院里看看。
“不去，”冷怡然靠在床上虚弱地说道：“人家都来找你看病，自家女人病了反倒往医院里跑，这不是明摆着损你的名声嘛。”
“一码归一码。”查文斌道：“我又不是专业医生，顶多就算是个土郎中，不能包消百病。该去看，还是要去看，我对那些病人也是这么说的。”
“不去，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冷怡然也是个倔脾气，打定了主意的事儿，谁也拗不过。查文斌也只好先由着她，只是那冷怡然烧的越来越厉害，到了那天夜里，一条湿毛巾刚拧上去不到半分钟就得换另外一条，嘴唇皮干的都要裂开了。
河图被叫了回来，他俩硬是架着她在半夜直奔省城。
一系列的检测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晴天霹雳从天而降，看着手中的那份报告，查文斌整个人的手心都在颤抖。
“刘医生，请务必用最好的方式，”河图请求道：“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对面那个权威的专家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她已经是胰腺癌四期了，属于晚期。这种病也被称为癌症之王，因为胰腺在我们人体的腹腔深处，中早期几乎没有什么表现，一旦发现通常都是三期以后。
你师母这个情况，已经属于扩散到其它部位了。从结果来看，她的肺、肝，肠胃、子宫，还有全身的淋巴系统都已经发生了癌变……”
查文斌双眼通红的打断了他的话道：“她还能活多久？”
“你们都是熟人介绍的，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按临床经验，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月。”
查文斌又道：“确定没有任何希望吗？”
刘医生摘掉了自己那厚厚的眼镜，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道：“查先生，在医学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奇迹的。但作为一个医生，我不会把这些单独的奇迹作为有效统计的数据，这么说，您能理解嘛？”
医院门口，河图正在联系超子，他把所有的资料全部发了过去，让超子联系当年给大山看病的那家美国医院。与此同时，查文斌正在病床前握着冷怡然那双苍白的手，他的眼泪一刻都止不住的在往下滴落着。
她看着他，努力的从嘴角挤出一个微笑道：“是不是很不好的病？”
查文斌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冷怡然又道：“别骗我了，你是个什么都藏不住的人。文斌，这个地方，太冷了，我不喜欢，你带我回家吧。”
查文斌又摇了摇头，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冷怡然争扎着爬了起来，她伸出手将那个抱着自己脑袋无声痛哭的男人轻轻的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低声喃呢道：“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去步钭妃姐姐的后尘，我不后悔。但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我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文斌，听话，我不想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地方，我要你带我回到属于我们的家……”
替她拔掉输液管后，查文斌准备背着她，却不想，冷怡然却俏皮的伸手道：“我要你抱着我，公主抱。”
这一次，查文斌没有犹豫。他把她轻轻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师傅，你们干嘛呢？”河图挥舞着手中的一叠报告道：“我这边正在办住院手续呢！”
“回家！”他大踏步的朝着门外走去，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她羞涩的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第二天，超子带着素素来了。胖子带着九二来了，大山，卓雄也放下手头的事儿回来了。
“去美国吧，”超子道：“我联系过那家医院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都不能放弃。当年，我记得大山不也是晚期，他不照样好了。”
“是啊，文斌哥，”大山劝道：“当时在这边，他们也给我判了死刑，我总是活生生的例子吧。”
“我不走，哪里都不去。”冷怡然被斗丫头搀扶着走出来道：“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读过书，也学过知识。大山当时是三期，所以还有机会，而我是四期。我很清楚，到了这份上，再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了，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于其让我死在那么远的地方，不如就让我安安心心的死在这儿。”
她又看了看四周，继续道：“我在这里守了他半辈子，我死后也得继续守在这儿。不准给我搞什么还魂续命，也不准做任何有违天道的事情。一切顺其自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家都要接受现实，我已经接受了，我希望你们也能接受。”
查文斌转头看向超子道：“美国那边到底怎么说的？”
“只说叫我们先过去……”
查文斌道：“不用打哈哈，就明说成功率。”
超子看了一眼身旁的素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素素说出了实情，道：“胰腺癌四期是世界难题，而且怡然姐已经扩散……”
“懂了。”查文斌点头道：“既然这样，就随了她的愿。这一生，我亏欠她太多。河图，告诉大伙儿，从明天起，我这暂停接待。
超子，麻烦你和素素把小若水先接走。其它的，各位就都先行回去吧。我这一生为了很多人忙碌着，唯独没有时间好好为自己的爱人忙碌过，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就让我们两安安静静的过下去，谢谢各位了！”
话已至此，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人再能多说什么了。就连哭，都是无声的哭，可脸上一个个却都还挂着强挤出来的笑，因为谁都不想因为自己的那一嗓子而破坏了这气氛。
“文斌哥，实在是命太苦了。”胖子在门口对着超子道：“我俩都死成那样了，他硬是给我们拉了回来，可为什么偏偏轮到他自己，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呢！”
“楼言！”超子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什么。
胖子嘀咕道：“楼言不是不在了嘛……”
“你等等，”超子忽然想起前阵子查文斌送玉璧的事情，他道：“我记得查爷跟怡然结婚的时候，那个神经病跑来送过几粒药，说是让她吃了可以如何如何。这个家伙绝对不会轻易送药的，他能拿出手的东西那就是仙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呢！”
说罢，他连忙回头进屋说了这事，被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那三颗药上。
当时，就在这间屋里，楼言曾说过：“新娘子，这里面有三颗药丸，每隔十年你吃一颗，可保你百病不生，容颜不老，胜过这普天下所有的胭粉……”

第六百二十三章 谋害
这丹药闻上去便有一股奇异的淡香味，通体成雪白色，约莫鸽子蛋大小。手摸之，有一丝凉意传入指尖，取出后，便给那冷怡然服用了下去。
丹药入口后即化，一股甘甜之味顺着食道直达腹部，待到胃中之后，瞬间炸开又反冲回来，到达五脏六腑。最后药力直抵脑门，整个人好似一下就漂浮到了云朵里，那种说不出来的畅快与舒适感充斥着全身。
见她一直闭着眼睛，紧锁着眉头，查文斌担心的问道：“怎么样？难受吗？”
良久，她终于是呼出了那口气，一阵清香顿时在那屋中飘散开来，脸色也瞬间变的白里透红，好似当真枯木一夜回春那般，整个人霎时便精神了很多。
“我觉得这东西可能有用，”冷怡然捂着自己的胸口道：“这儿不痛了，头也不晕了，好像全身的毛孔全都张开了。有股冰冰凉凉的气一直在身体里慢慢游走，所到之处，顿觉神清气爽。”
“太好了！”超子道：“楼言给的东西，果真不是凡品。河图，你马上备车送你师娘去医院，如果有效的话，医院检测一看便知。”
原本，他们也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权当试一把。没想到，再回医院，检测报告一出，当真便像冷怡然预想的那般，肿瘤竟然在自己萎缩了。
刘医生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一叠报告，扶着眼镜道：‘我从医将近四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CT现实，比起前天，她身体内部几处肿瘤都有明显缩小，胰腺上那一颗只有先前的一半，还有几颗小一点几乎已经看不到了，你们是吃的什么药物？”
为了配合治疗，查文斌还是拿出了第二颗丹药。刘医生听闻这种药竟是炼丹而成，也大呼意外，他请求查文斌送他一点样本，如果此药能够分析出成分，那么可能将对医学界而言是一场巨大的贡献。
经过连续几天的观察，冷怡然的病情的确是在持续好转中。但指标在停留了短暂的一阵后，便到了不上不下的时刻，这种情况已经连续了一周。而这一周过后，冷怡然的各项指标又开始继续恶化。这时刘医生建议，可以配合使用目前已有的一些先进技术，采用靶向治疗进行配合。
作为家属，查文斌也同意了医院的方案。但药物下去后，依旧是没能止住病情，并且冷怡然开始出现了一些幻听和幻视现象，她说她能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并且在后半夜总能看见病床前有陌生人走动。
可奇怪的是，病情最为核心的肿瘤却还是在持续萎缩中，就连主治医生也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病情是在好转，这个肿瘤现在已经不到小指甲盖大小了，但她的各项生理指标却一直徘徊在生命线边缘。你们也不要太着急，我们也在全力召集各科专家在会诊。总之，我们会尽一切努力。”
查文斌是个尊重科学的宗教人，尤其是在医学上，即使那些经常来找自己看病的人，他也会推荐他们去大医院做一些检查。因为他的眼里，生病就是生病，不要把什么事儿都和神鬼之类的扯上边。
可在医院呆了半个月后，他第一次开始琢磨起这事儿是不是有不对路的地方。
首先，在这之前，冷怡然的身体从未出现过任何异样和征兆。癌症不同于其它病，按照医生的说法，最早的病灶起码是在一年之前，但她这一次却像是突然爆发的，就在自己离开家的那几天里。
第二，楼言给的丹药，明显是起了作用，为何却又一直反复拉扯？且变化的幅度太大，甚至超过了常规医学的认知。
所以，查文斌转头，决定从他走开的那几天着手。
“那几天？”冷怡然想了想道：“家里没人，就我和若水。中间，河图回来过一趟，给我送了点菜，大山和卓雄一直在太平观。”
“有没有来过人？或者你接触过什么人，仔细想想。”
“没有，”冷怡然摇了摇头道：“你不在，我基本不出门，家里也没有外人来过。那几天，就是我和小若水一起的，没有其他人，我确定……”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开了，超子有些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
“查爷，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看着超子手里的那份传真，查文斌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浑身上下一直在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先冷静点，”超子道：“前天晚上，素素发现若水也开始发烧后，就带她去了医院。结果报告出来，她也是吓了一跳，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体内也出现肿瘤。所以，香港那边的医生怀疑他们是接触到了某种剧烈的放射元素，通过朋友的关系，用了最快的速度做了这份报告，结果，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这种东西叫钋，是一种非常稀有的元素，在自然界它的半衰期只有138天，2.5年后就不具备任何放射性了，所以几乎无法存在于自然地理中。这东西，只能人工合成，且0.1克就可以毒死一千个成年人。
如果把米粒大的钋靠近人体，用不了几天，强烈的辐射就会让一个正常人变废了。我建议报警，手里能有这东西的，不会是普通人。能用这个东西来害人的，更不会是普通人。”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查文斌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墙上！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就那么放心！
“谁！”
“我还需要一点证据，你马上带着河图取找人做家里做检测，找到那个东西，看看在不在。还有马上取一粒药送去给素素，务必最快时间给若水服用下去，她的症状比起怡然要轻很多，我想应该是来得及的。”
“那你小心一点，我怀疑这个人或许一直就藏在我们身边！事不宜迟，我先走了，文斌哥，你多保重！”

第六百二十四章 幕后黑手
家中经过检测，只在卧室里找到了少量残留，检测的人说，这说明放射源曾经就在卧室。并且根据钋元素的半衰期进行推测，当天下午他们就确定了时间。
医院的走廊外，超子道：“这个放射物，根据推测，就是在你离开家中的当天放进去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怡然和若水的命。并且，在你回来之后，放射源又被移走了。”
“我怀疑这件东西一直就在怡然身边，要不然，为什么她的病情一直在反复，这就放射源在她身上。但是，我哪里都找遍了，下午医院连X光都做了，没找到。”
“你觉得是谁？”
“你跟我来，”查文斌把他拉到了医院走廊的尽头道：“其实，你只要数一数家里有多少人就知道了，那个时间段，谁在，谁又不在。”
超子掰着手指计算了一下：“我和石头走了，河图肯定不会，大山和卓雄也不会，还有谁？”忽然，超子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豁然想起来道：“难道是她！”
查文斌点头道：“只是目前我还没有证据。”他继续道：“不是我信不过她，只是我做了这个最简单的排除法，只有她不算是自己人。”
“她人呢？”
查文斌低声道：“在里面陪着怡然。”
“我去找她！”
查文斌连忙拉住他的手道：“你有证据吗？这件事，我之所以不声张，还有一个原因是叶秋。你知道的，她之所以能留下来，完全是因为叶秋。虽然表面上，这两人永远是一个热如火，一个冷如冰，但其实看得出，叶秋的心里是有她的，只不过像他这样单纯的人，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
“想多了吧？”超子道：“就老二那性格，和她能有什么事，完全是那女的剃头担子，一头热啊。”
“这就是她高明的地方，”查文斌道：“这是一颗棋子，一颗提早埋在我们身边的地雷。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怕这真相揭露出来后，会对叶秋造成更大的打击。必须要拿到证据，但还是要尽量保持耐心，毕竟她的能力只在叶秋一人之下。
其实，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杀人不过诛心，若不然，以她的手段，我的命早就没了。”
回到病房，查文斌看着那个正趴在床头小憩的女人道：“斗丫头，你这也忙前忙后几天了，要不就先回去睡吧，去洗一洗，换身干净的衣裳，好好休息一下。”
她抬起头来，凌乱着头发，拖着一双疲惫的大眼道：“文斌哥，看您说的，怡然姐都这样了，我照顾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你一个老爷们服侍她女人家，也不方便。我看，还是您先回去歇一歇，您看您这几天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人家是她老公，有什么不方便的？”这时，超子也走了进来，淡笑道：“你看看你，头发都臭了，我家老二那人可是有点洁癖的，赶紧回去洗洗吧，明天再来换班好了。”
“可是怡然姐她……”
“我没事，”一直半闭着眼睛的冷怡然摸着她的手道：“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回去歇歇吧，回头可能要麻烦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见大伙儿都这么说，那斗丫头也只好起身，临走前又跟查文斌交代了诸多事项。从饮食到药物，从卫生到安全，每个方便都细致到了极点，完全无法把她和那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榜杀手相提并论。
透过窗户，一直看到她坐上门口的出租车离开，这时，超子赶紧拨通了电话。
不一会儿，有人穿着全身密封的防护服进来了，手里提着精密的仪器在房间里检查了起来。
“有少量辐射的痕迹，但这里是医院，有这些还是比较正常的。”
超子把一个信封塞到了那个人手里道：“这事儿，不要和外人说。”
见那人要走，查文斌道：“等等，你好像少扫了一个地方。”
“哪里？”
“她的身上。”
目光转而投向了靠在床头的冷怡然，她一脸不知的样子，看着他们。只见那人拿着一个金属棒模样的东西在冷怡然的身上来回晃动了两下，突然，机器发出了“滴”的一声警报。屏幕上的数值迅速的跳跃了一下，但很快，数值又恢复了正常。
只见那人慢慢移动着手中的棒子，当它缓缓来到冷怡然小腹部位置时，数值再度跳闪了起来。
“找到了！”那人立刻拿着棒子试图挑起冷怡然的衣服，后者吓得一跳，连忙用手捂住道：“你干嘛！”
“这个位置就在今天还遭受过辐射，”那人看着手中的数值道：“不过，计量很小，小到难以捕捉，你们最好仔细搜搜这个床，还有她身上，不能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冷怡然只穿了一件医院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自己的大衣，身上也没有什么配饰。至于这病床上，所有的床单被子全都被抖落下来检测了一遍，依旧没什么发现。
这时，查文斌忽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我知道了，衣服！”
冷怡然不解道：“什么衣服，你在说什么！”
“之前给你披着的那件外套！”查文斌道：“这几天，温度低，那件外套你是不是一直披着。但在刚才，我进来后，那件外套不是你身上这条，那条紫的呢？”
“斗丫头给我换下来了，说是穿好几天了，有味道。她说一会儿出去找个干洗店给洗了，其实那件衣服也都旧了，前些天有一粒扣子掉了，还是她给我找了个新的缝上去了……”
查文斌道：“哪个位置的扣子？”
“这儿啊，”冷怡然指着自己的小腹道：“从下往上第二颗。”
她话音刚落，超子就已经转身冲了出去。查文斌也连忙跟着出去，就只剩下冷怡然一人独自在那嘀咕着：“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车子飞速的在路上狂奔着，他们试图追上那辆出租车。
“查爷，我觉得已经晚了，她一定是有所察觉，所以把那件衣服先拿走了。如果我是她，我肯定不会自投罗网回家。”
“马上找人查那辆出租车，我们先往家的方向赶……”
结果，他们还没进村口，电话那头，已经来了消息。根据医院的监控，很快就锁定了出租车的车牌，又根据车牌，找到那个司机。
“跑了，人去了地铁站，倒了两趟车，最后不知道去哪了，他们还在找……”
“找不到了的，”查文斌的眼神暗淡了下去道：“如果是他们要出手了，你觉得凭我们还有能找到的可能性嘛？先回去吧，我也去拿点换洗衣服。”
可谁都没想到，回到家的查文斌，竟然在院子里发现那件紫色的外套，它被挂在了正大门的门把手上，似乎是在对他进行着某种警告。
衣服上的扣子还留在那儿，它很快就被送去了检验，如同所料的那般。这粒扣子是用铅制的，中间是空心的，而在扣子的一端有个精密的机关，只需轻轻触碰，扣子就会被打开一个细小的孔。
当天晚上，超子对着一众人道：“铅可以阻挡辐射，通过这个机关，每次她替怡然整理衣服时，就可以控制辐射量的大小。你们不要小看了这粒扣子，它的技术含量比一辆汽车要复杂的多。这种东西绝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只有罗门，看来那个楼言已经在对你下黑手了……”
“娘的，我们真是瞎了眼了！”胖子道：“平时以为她还真是个傻丫头，这个仇一定得报了！居然连若水那么个孩子，他们也下得去手！”
一直沉默的叶秋，这时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去解决……”

第六百二十五章 独闯老巢
“不要去，叶秋！”
查文斌追了出去，只是叶秋的身影也早已远去。
“哎！”他气的在那地上直跺脚。
在那个大山的深处，有三座白色的建筑，那些建筑的顶端被覆盖了厚厚一层绿色的藤曼。四周也都是一些高大树木，就算是从天空中往下看，也很难察觉到此处的存在。
上山，下山，都只有一条路，路上遍布着很多的哨卡。这里的人没有名字，只有对应的号码，每个号码都是唯一的，需要甄别后才能同行。从这儿通往最近有人居住的地方，也需要步行三天三夜，这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山谷。
这里也是罗门的总部，曾经在很多年前，查文斌也来过这里。也就在这儿，他遇到了叶秋。
在罗门，只有两种人：天才和疯子。
这里有很多的能人异士，甚至不乏那些传说中拥有特殊能力的。没有人确切的知道罗门属于谁管，就像这里的人没有名字一样，罗门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同样也是不存在的。
熟练的穿过那些密林，翻过那些根本不能算是路的路，凭借着以前的记忆，很快他遇到了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人。
“对不起，前面是管制区，这位朋友，请原路返回。”
扫了一眼那伪装成石头的探头，叶秋背出了那串数字：“9500001。”他的脸庞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这串数字好像唤醒了某些他不愿想起的过往。
“95？”两个迷彩男互相对视了一眼，当听到他报出这串数字后，二人均是往后退了一步，其中一人更是把手已经伸向了后腰。作为罗门的守卫，他们自然知道95开头意味着什么。95是至尊的意思，象征着罗门里那支最神秘的队伍，而00001意思是说，他是这个队伍的一号。
怎么看，眼前这个有些略显颓废的消瘦男子，都不像是那种人。而且那波人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也根本不屑于走这条路。
迷彩男又道：“朋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在强调一遍，这里是管制……”
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倒下了。那个同伴只惊恐的看着他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不断的口吐白沫，想是气管已经被人打碎了。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待他拔出手枪准备搜寻对方的位置时，一个道寒光从天而降，他手中的那把枪“咔”的一声，已经一分为二了。
叶秋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那探头，把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抹。探头的那一端，视屏上的人正在反复的回放着刚才所拍摄到的画面，他们放慢再放放慢，试图找到他是如何出手的，可画面中只能看到那个可怜人在他转身离开后，额头上留下的那一道血注。
基地里的警报声大作，一些高层陆续的赶来，镜头上反复着播放着叶秋抹脖子的那个动作。
“是他嘛？”
“是！没错，这肯定就是当年的天榜神话，叶秋！他回来了！通知所有人，战备！我去报告长老会……”
黑暗的小屋里，一个老人坐在那里静静的听完了来人慌张的报告。他的身下是一张轮椅，手里则是一根镶嵌着金色龙头的拐杖。
“金长老，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立刻派人将他猎杀在半道上？”
老人冷笑道：“杀？你们谁能杀的了他？告诉沿途的警戒，全部撤离，不要做无畏的牺牲了。”
那人还想争辩什么，道：“可是，他已经杀了我们两个弟兄！就这么放他进来，以后怎么和其它弟兄交代，我就不信他真的有那么强！”
“死了就死了，在罗门，只有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的法则。”待那人退去，老人静静的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喃喃道：“你终于回来了。”
一路上，畅通无阻，所有的哨卡全部转为暗中。基地里，人人都在疯传，当年那个从百头恶狼口中活下来的人回来了，那个凭借一己之力，击败天榜六大高手的神话真的回来了！
“来者何人？”五个身着青、红、黑、白、黄五色衣服的男子，呈一字拦在了那座主楼的前方。这些人就是罗门长老堂的五大高手，和天榜绣衣人不同，他们从不在江湖上露面，只负责基地的内卫。
“我来找人的。”
“来者何人！”青衣男子再度厉声喝道！
叶秋不想和他多话，迈着台阶径直向上。
五人迅速把他围了起来，青衣男子再声道：“继续往前一步，你会死在这台阶上。”
头发吹过了那半张被遮盖的脸，只见他那薄薄的嘴唇轻启道：“来吧。”
青衣男子冷笑道：“好狂妄！但你不要忘记了，天榜的高低就是由我们排的！”
寒月刀率先出鞘，一道寒光直扑青龙而去。青龙抖开长袖，手中一柄通体泛着青光的长剑，也迎着寒月对立而上。两把兵刃相撞的一瞬间，青龙只觉自己像是碰倒了一辆卡车，那狭小的寒月刀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更为可怕的是，他还拥有着鬼魅般的灵巧。
为了避开那锋芒，青龙不得已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稳稳接下了这一击。虽说这第一招看似打了个平手，但青龙自己心中却也明白实则自己已经输了半招。
“好身手，不愧是天榜神话！”青龙收起剑道：“但是以你现在的能力，绝对没有可能闯过五行阵！叶秋，你一身本领不容易，我劝你好自为之！”
“把人交出来！”
“什么人？”
叶秋一字一句，喊出了那个名字道：“天榜，斗！”
“她不在这里，”青龙道：“如果你是为她来的，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叶秋哪里会听他的，只见他继续往上走，青龙横着剑已经在他胸口了，冷声道：“你当真要硬闯？”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只见青龙剑锋一指，五人瞬间变幻位置，脚下的步伐那是极快，五种兵器从四面八方开始朝着他袭来。
论单打独斗，也许这五人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这五人一旦联手，凭借他们的娴熟的配合，再加上互相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按照他目前的状态，再继续打下去，正如青龙所言，此战，叶秋必败！
不到十个回合，叶秋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两道伤痕，其中一道还是在脸上。
“住手！”那个苍老的声音终于是响了起来。
台阶上的大门开了，那个拿着龙头拐杖，坐着轮椅的老人被缓缓的推了出来。
看着来人，叶秋也是一惊，原本那嗜杀冷血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温润。
老人看着他，慈祥的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师……是你……”可他最后那个字还是噎在了自己的喉咙里，终究没有喊出来。

第六百二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很多年前，一个小男童被人带到了这里，带他来的那个人叫叶欢。
叶欢是谁？马肃风的师兄，也是查文斌的师伯，后因修行鬼道之术被逐出了师门，后来他就加入了罗门。这个男童被他取名叫做叶秋，二人以养父子的名字相称。
叶秋的童年是悲惨的，从五六岁起，他就和一群差不多的孩子被关在一起，每天供给的食物只够一半的人能够吃饱。为了活命，这些孩子从那时起就要学会争斗，只有强者才配成为罗门下一代的种子。而弱者，只能是被无情的淘汰。
在那种环境里，叶秋终于是一点一点的长大了。叶欢虽然是他的义父，但为人性格古怪，阴险毒辣，二人几乎没有感情可言，叶欢甚至亲手把他扔进了狼群，让他与恶狼搏命。
在这里，叶秋只学会了生存与杀戮。十岁起，他就已经被派出去执行任务，若是失败了，等待他的只会是叶欢的毒打。
十二岁那年，叶秋在拼死完成任务后回到基地，但却因为距离完成时间延误了六个小时。就在这大殿下，叶欢把他全身剥光，倒吊在树上，皮鞭像雨点一样的抽向他那早已伤痕累累的瘦弱身躯。
那一次，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这样会死去了，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罗门里，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那些围观者的眼神里只有冷漠。这是他们从小接触的信仰，在这里，只有完不成任务的人，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那是在最冷的寒冬时节，皮开肉绽的叶秋，身上流下的血都已经结成了冰溜子。
“别打了，这个孩子已经伤的很重了。”
“金老，这个孩子是不打不成器，他明明可以提早完成的……”
两人说话间，叶秋看了一眼手拿皮鞭的叶欢。那眼神，凶狠的让叶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度燃烧，这两人就那么像斗鸡似的互相看着。
“你打死我吧！”他咬着牙，从口中挤出了这句话。
叶欢转而举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准备朝着他的身上狠狠砸下去。
“住手！”
“好烈的性子啊！”那个叫金老的，拦在了叶秋的身前。叶欢来不及收手，那一棍子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金老的手臂上，顿时断成了两截……
这件事，因为金老的介入，最后不了了之。叶秋被罚关禁闭三个月，就在那三个月里，叶秋真正开始完成了蜕变。
“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来见过你，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教过你。”这是他们之间的承诺。
叶欢只把他当作工具，而真正让叶秋成长的则是金老。
整整三个月时间，金老都会在半夜去看他，就在那座阴暗的紧闭室里，教他习武也教他做人的道理。
至于原因，叶秋问过，他也说过。他只说了两个字：惜才。
可以说，叶欢只教会了他怎么去杀人，但金老却教会了他什么叫做“人”。从那以后，他才明白，自己是有血有肉的，也是从那时起，他的自我意识才真正开始觉醒。
故人相见，让那颗冰冷的心再度有了当年感受到的温度。面对着那个慈祥的老人，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寒月。
“我说话，你信嘛？”
叶秋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轮椅上，道：“你的腿？”
金老轻轻的摇了摇头，又道：“回去吧，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还有，告诉查文斌，罗门已经不是那个罗门了，但罗门也永远是罗门。”
他朝着老人微微鞠了一躬，准备转身离开时，又道：“她在哪？”
“重要吗？”金老笑了笑道：“她与你一样，都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叶秋没有再问，又对那金老作了个揖。来时，无人敢拦，走时，依旧。
看着那个人影慢慢的消失在山门处，一旁的青龙低声道：“金长老，今天的事情……”
金老斜着眼睛轻佻的看了他一眼道：“放他走，我自是会给他一个交代的，用不着你们来操心。”
查家大院，胖子反复哼着那句话道：“罗门不是那个罗门了，但罗门也永远是罗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他是在对我发出警报。楼言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楼言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也许他会从更多的地方对你们动手。”
他又道：“我记得，在兰亭序时，他曾经说过，那个人会毁掉他亲手创立的一切，从头再来，包括我，也包括罗门。当时我不能理解，可是现在我明白了。
现在的罗门，是由楼言创立的，而现在另一个楼言回来了，他必将要组建一个新的罗门，一个符合他意志的罗门。”
“一朝天子一朝臣，”胖子道：“如此看来，我们五大家族可能也会迎来巨变了。他娘的，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神经病。人不是还是那个人嘛，就是自己精神分裂了，搞的满世界鸡飞狗跳，他就满意了。”
“他现在对我要用攻心，”查文斌道：“要杀我，那是随便的事情，可他不会那么做。我要是死了，一切也就结束了。虽然他们，一个是善，一个是恶，但我想最终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己。只是，目前我还不知道，他想把我带入怎样的处境。
善恶不同，手段自然也是不同的。总之，最近你们也一切都小心点吧，山雨欲来风满楼，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他们在这聊着，那边超子拿着电话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查爷，找你的。”
查文斌接过手机，里面是风起云急促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什么动手了？”
“对风氏，”风起云道：“我们在各地的站点，一夜之间被摧毁了三分之一，查兄，你千万要小心。这一次，他的目的就是要清除掉你所有的外围能量，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好能到我这儿来避避风头。”
没一会儿，胖子也接到了电话。
“查爷，我可能得回去一趟，丁启仁那个鳖孙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群帮手……”
“师傅，聚宝斋刚刚被查封了，说是涉嫌走私贩卖文物，他们要我回去接受调查……”

第六百二十七章 脏地
“慢着！”查文斌当机立断道：“你们哪儿也不准去！起云说的对，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如果他们真要动手，你们回去也是自投罗网。”
“可查爷，那是老爷子留给九儿的全部家当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查文斌安慰他道：“你要不回去，产业还留在那，不过是暂时换了个人给你照料。你要回去了，兴许就是人财两空。我的意见是，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对手上门来摊牌。”
“摊牌？”胖子苦笑道：“连老巢都被端了，我们还有牌可以打嘛？”
“我就是最大的底牌。”查文斌端坐在那儿道：“只要我在，这盘棋就不会下偏到哪里去。”
“查爷说的对，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你们没看出来嘛？这件事，其实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扰乱查爷的心。
查爷的性格，各位都很清楚，他们也很清楚。想要直接打垮他，那是做不到的，怎么办呢？对他这样的人，自然采取攻心为上。这个心，便是我们这些他最为在意的人。只要查爷在，只要查爷稳，一切都不过是眼前的波澜。”
超子的这番分析，是最为透彻的。不过他又提议道：“虽然我们的对手很强大，可我们也没必要一直被动挨打，完全可以学一学老前辈们的游击战术。采取，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办法。如果，我们一直干坐着，那倒显得有些太怂了。”
“你个狗头军师，”胖子来了精神道：“据我所知，罗门这些年能动的外部势力，无外乎五大家族。也只有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对风氏全国的布局发动打击。
福建的唐远山，目前还是五大家族的门主。这么多年来，唐家一直屹立于五大家族之首，被压着的其余四家也早有翻盖他的想法，其心不会有那么团结。我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直接杀到福建，拿了唐远山这只猴来祭棋。”
唐家，最早时是靠盐道起家。盐，从古至今都是官家的买卖，福建靠海，最早的唐家人便是靠私盐走水路往北获取利润。后来，他们的版图又开始朝着海洋扩张，自有海上贸易开始，唐家便凭借其地理位置，一度垄断了自珠江口到胶州湾的整个海运。
最顶峰时，唐家拥有大小船队百余只，拥有战舰二百多条。其实当年所谓的倭寇海盗，就不过是唐家舰队的一个挡箭牌。往往，一个舰队里，真正的日本浪人只有两三个，而真正的主力不过都是唐家的子弟罢了。
“只要有倭寇海盗在横行，出了事，就可以往他们头上扣。”胖子笑道：“除了唐家的船，其它是寸板都不敢下海。养寇自重这一招，他们唐家是最先发明的。
你想想，九儿他们丁家在关中道上刨黄土才挣几个钱啊？你能和他们唐家玩海运的比？再说了，你的东西想去过国外卖高价，都得走他们的水路。
干黑道的，低端的，只能打打杀杀，高端点的要么赌，要么毒，要么走私。凭借着海路的垄断，几百年下来，他唐家到底攒了多少的家底，谁也说不清。他们也就是凭这个坐稳了龙头的交椅，成了罗门在外头的代言人。”
胖子又指着那闹市里一栋并不起眼的红色建筑道：“瞧见没？那个就是唐家的总部。几年前，重选门主的时候，我随着老爷子来过一次。这个地方别看着不起眼，其实就是个销金窟，不夸张的说，住在那里头的待遇，比过去住在紫禁城里的皇帝还要潇洒。”
超子坏笑道：“你想带我们进去参观参观？”
“我可带不进去，”胖子道：“这里是会员制，只有那些唐远山用得着的大佬们才能进去，那安保比央行金库也差不到哪去，在这硬拼，那是正好给了人落口实。不过，活人进不去，死人就难说了。咱既然有这查爷这条件在，就给他们玩一场不对称作战。”
傍晚十分，他们被带到了市郊一个废弃的垃圾场。
“石爷，就是这儿。”
胖子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塞到那人的口袋里道：“今天，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那是必须滴。”那人接过支票，笑嘻嘻的走了。
两年前这个人曾是那座红楼里的安保之一，当然，他实则是丁家埋在这里的一颗钉子。五大家族互相之间玩无间道，早已不是秘密，家大业大，便不免有漏洞留给其他人钻。
“两年前，有个姑娘在里面被人下药过量，死了。据说，红楼里那会儿起就开始闹鬼。唐远山找了个高人，对方指点他把尸首埋在这里便可无恙。”
查文斌环顾着四周，只见此处地势低洼，怪石嶙峋，所过之处俱为形恶，臭味更是远飘十里。这种地方，在风水里，属于下下势，属于典型的脏地。
脏地和凶地不是一码事。凶在于煞，而脏在于形，这种地方是属于神鬼都不来的。可千万别以为脏东西就会喜欢脏的环境，相反，这种地方对于脏物有着十分明显的克制作用，因为它的本质是“腐”。
人死后，魂并不是往上走，而是往下走的。脏地，会加速腐烂，甚至包括鬼魂的戾气都会被分解掉。
“最多三年，那个女子就会烟消云散，这个办法虽然简单，却歹毒万分。她被困在这里，日夜受那蛇鼠虫蚁的啃食，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腐烂，却无可奈何。我想这具尸体当初一定被做过手脚。”
顺着那堆垃圾，几人用铲子开始挖，虽然戴着厚厚的口罩，可那股翻涌上来的臭气依旧让人止不住的恶心。连续吐了几次，超子更是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终于是在下半夜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大号旅行箱。
“死沉死沉的！”胖子用绳索艰难的把它捆好，然后开始往上拉，只见那箱子的身上画着各式的符咒。
“这是闾山派的符箓，”查文斌道：“要破符箓倒也简单，只需把这箱子一把火给点了便是，只不过这箱子里的人就……”
胖子道：“先开了箱子，把人弄出来，再点火不就行了。”
查文斌别过头去道：“那我怕你们会几天几夜吃不下饭，再说了，这是人命官司，我们只能做我们可以做的。”想了想，他决定在那箱子的一角钻个孔，只见那箱子一破，里面顿时便流出了一股又红又浓的粘稠液体，刚才那些反胃的垃圾味道与这个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查文斌，居然把手透过这孔伸了进去，在那箱子里一顿摸索，一直到他抓到了一缕头发，这才把它从那孔里给拉了出来……

第六百二十八章 头发
《孝经》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头发是父母精血的结晶，更是自己灵魂的栖息地。直到今天，很多地方还流行着给婴儿剃满月头的习俗。但是剃头时，基本都会保留头顶卤门的那个位置，一是因为小孩头骨没有合拢，二是因为那个位置和人的魂魄有关，必须格外小心。
胎发是婴儿灵魂的栖息地，如一旦失去，婴儿就会丢魂失魄，发生疾病，在古代一般由生母或婆婆，用红纸将胎发包好，然后珍藏起来。
古人认为头发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和不断生长的特点，与风水有着相同的表征，“山以草二木为本”，一座山没有草木生长，是一座没有生命的山。人的头上长发，像草木一样，是生命旺盛的表现，一个人头上没有头发或者是被剃掉的，人的身体健康甚至生命就会受到影响甚至会伤害到性命。
所以那时候就把剃光头发作为一种惩治重罪的刑罚，体现了我们华夏民族对头发的观念。多数人视头发为生命的组成部分，一生都不敢毁伤。削发甚至会被看作和砍头是同一种刑法。
因此，给罪犯剃光头，是一种十分严酷的刑罚，通过损伤躯体的行为，剃掉象征生命的头发，造成罪犯精神上“人所贱弃”的巨大压力。就是到现在，凡入狱犯人，一犯刑法，即采取剃光头的惩罚。
而一具尸体埋在土中，皮肉内脏都会先腐烂，头发却能保留到最后，这也就成了鬼魂寄托于原肉身唯一的渠道。
查文斌采集头发，便是为了收这个鬼魂。
“闾山派与茅山派是极为相似的门派，是福建本土巫术和中净明道、灵宝两派糅合起来的产物。它的咒符阵法，霸道、凶狠，阴中带毒。这个派系的人极少出福建活动，因为他们基本没有山门，都是以父传子，或是舅传外甥这种家族传承模式。与茅山派不同，他们极少讲究道，反而和巫更接近。
比如这道符，并不是用的朱砂所写，而是用公鸡血所化。要放这个女子，首先要去找一只活的母兔子来，尤其是以待分娩的母兔为最佳。”
超子看着这四周荒郊野岭的，急道：“我去抓……”
胖子白他一眼道：“等你抓到兔子，黄花菜都凉了，有这功夫，直接去批发市场找活的不简单吗？”
“那你们赶紧去，一定要赶在天亮前回来，越快越好。”
好在这批发市场和一般的买卖市场经营时间是相反的，胖子开车和河图直奔最近的牲畜交易市场，总算是在天亮之前带回来一筐兔子。
“买这个么多干嘛？”
“懒得讨价还价了，实在来不及了，端一框就走了。”胖子喘着大气道：“你找找看，这里头有没有母的？”
“不用找，”查文斌看了一下时间道：“等到点了，你把笼子打开就行。”
卯时，也就是五点整。这个季节的天，还是一片漆黑，看着表上的指针已经打到，查文斌打开了那笼子，又把那箱子翻过来，让画符的那一面保持站立。
笼子里的兔子先是小心的嗅了嗅，待它们真发现可以出去后，一窝蜂的便一股脑的都争先恐后往外涌。这空旷的鬼地方，兔子要是全跑出去了，那可难找了。胖子顿时急了，在那边上又是拦又是赶的，不想查文斌却拉着他们往远处走。
“不要急，小声点。”查文斌神秘地说道：“等会儿你们会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只见他们走后不久，现场又有两只兔子蹦跶着跑了回来。起初它们只是在那箱子边上来回嗅了嗅，然后一件可笑的事情发生了：那两只兔子竟然开始朝着那箱子上方吐口水！
胖子大惊道：“这是在干嘛！”
“兔和鸡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物种，但他俩其实是生肖里相生相克的。公鸡血属极阳，就需母兔的极阴之物来克制。老祖宗们很久之前，就发现了这个现象，如果家中杀了公鸡，地上溅了鸡血，若是让兔子瞧见了，它一定会偷摸上去吐点口水。”
待那两只兔子走后，查文斌这才上前，只见他用无根水沾着毛巾，再沾一点那箱子上残存的兔子口水，来回那么一擦，那原本画着的符箓顿时便花了。
“行了，这就可以了。”查文斌又把那头发缠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点了一道符，顺着那箱子上左右各转了三圈。口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拉着那符慢慢往回走，待走到这边手指上方时，他手指只轻轻往回一钩，只见那端缠着的头发整个连根一块儿都被拔了起来。
拔下来的头发，查文斌用一块红布迅速包好，又在那布上缠了一道符。
他拍了拍那兜里的红布道：“你的肉身，过阵子会来帮你处理，只是暂时，还得委屈你一下，先行跟我回去吧。”
忙完这些，又回填了一些土将那木箱重新掩埋后，这才匆匆离开了。
回到住处，查文斌盘算距离天亮还有半小时，于是立刻开坛。
“太上敕令，鬼魅一切，四生沾恩；跪吾台前，站坎而出！”单手朝那符箓一划，红布顿时散开，那缕头发已经平摊在地上。他双腿也是盘坐在地，右手又捏了个手决，对着那头发喝道：“天师之命，以我之名；三魂七魄，离体随行！”
手指往上轻轻一挑，那头发竟也跟着微微向上一动，好似是也想要一并顺着站起来。这个动作，查文斌反复持续了多次，每一次，头发能够晃动的幅度都在逐渐加大。
这一步，称之为“唤”。
它在地下被那符已经困的太久，查文斌急需在天亮之前将她唤醒。终于在第九次尝试过后，那一缕头发整个前半截全部站了起来，就好像一个人躺在那，忽然起身坐了起来一样。
他的整个手臂青筋都爆的粗粗的，眉头也是全部紧锁在了一块儿，好似那力量全部都集中在了手指上。
不断抖动的嘴唇终于是爆出了那个字：“呔！”
原本那张裹着的符纸顿时燃烧了起来，连带着那缕头发也一并点燃，一阵焦臭味之后，只在那地上留下了一端烧完后的余烬。起身再看，那头发的余烬，明显成一个人的形状。
查文斌又取了一张空白的黄纸，嘴巴含水将那符纸全部喷湿后，再蒙在那余烬上。揭起那黄纸，一个完整的人形便跃然存于那张黄纸纸上。
他把这张黄纸放在蜡烛上方慢慢烘烤，待那黄纸全部干透，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其收起。
“上午大家都先休息，晚上这张黄纸将会让他们好看！”

第六百二十九章 忽悠
红楼高约八层，造型方正，外墙贴的还是那种老式长条瓷砖。仅从外表看，这不过是当下大都市里一栋不怎么起眼的过时建筑。楼的四周有一圈围墙，墙高约三米，顶部布满了高压线，每隔一米左右便是一个探头，而高墙的下方更是十米就有个岗哨。
车子被停在楼对面的马路边，天色尽暗，时不时开始有一些高级汽车停在门前。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会仔细检查着对方的身份，这种私人会所，外人是绝没有进去的机会的。
绕了一大圈，他们又绕到了后面的小门。胖子打算下去碰碰运气，刚走到门前就出来了两个人拦住他要身份，胖子说自己是来玩的，却被告知没有预约恕不接待。
悻悻的回到车里，胖子说，要不等天再黑点动手，让叶秋直接去放倒那两个门卫便是。反正查文斌的要求是，进入大楼呆上三分钟。
“不必了，”查文斌道：“还是走正门吧，既然来了，那就光明正大的来。”
车到门前，窗户摇了下来。
“您好，请问你们有预约嘛？”
“没有预约，不过我找唐远山。”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保安作势就想要让他们走。
“等等，告诉唐远山，就说一个姓查的道士来找他。”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忘了说，恐怕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保安看着他有些将信将疑，在这片土地上，还极少有人敢直呼唐远山的大名。再看车里这人，气度不凡，心想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先和上头汇报一下。
大约五分钟后，从楼里急匆匆的跑出来几个人。领头的那个与那保安交头接耳的一会儿后，连忙又笑着脸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打开了车门。
“查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见着传说中的大老板如此谦虚的带着那些人进了院子，两个保安为自己刚才的选择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人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让大老板亲自迎接，还这般的小心。
“查先生，这边请，上次查先生替我了却祖坟风水一事，一晃已是数年。我这一直是找不到机会答谢先生，想不到今日先生竟登门造访，我真实受宠若惊啊。怪不得一早上我说有喜鹊在门外叫，原来是真神要来，哈哈哈……”
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寒暄，唐远山很是在行，当他得知查文斌来时，也是心头一惊。这会儿他正在部署对风氏的打击会议，想不到，正主居然在这个点上门了。
走到那大门前，查文斌四周环顾了一下，转过身去道：“你这楼不太对啊。”
“怎么个不对法？”
查文斌微微向后退了两步道：“恕我直言，这楼里邪气丛生，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
唐远山那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因为查文斌这是句，其实是个一语双关的话。即说这楼的风水问题，又暗指他唐氏就是邪物。不过，他只听出来那后面的一句，对于前一句倒真不怎么在意。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不刚好先生来了，给瞧瞧？”
查文斌正好借坡下驴道：“好，那就带我去瞧瞧？”
一进这门，里面果真是别有洞天。与这外面的朴素相比，内里可以用震撼来形容。一尊巨大的八音灵璧石正对着进门处，通体呈一座跃升的巨龙。而两侧是挑高到顶玻璃幕墙，里面正来回游荡着一条条硕大无比的龙鱼。正中的位置，来自十八世纪欧洲古堡的耀眼水晶灯正美轮美奂的闪耀着。
任何一个角落，放眼过去，都考究的堆放着各个时期的珍品古玩。就连那前台的桌子，用的都是陈年的金丝楠木所制，曾经的大内皇宫恐怕也只有如此了，这唐氏一门果真是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
见他们一个个那震撼的样子，唐远山有些得意道：“查先生，我这风水怎么样，您还给指点指点？”
查文斌笑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他恭维道：“先生的话，那自然是金口玉言。”
“那我要是说你这地方不咋地呢？”他见那唐远山一愣，又道：“敢问你可还记得我给你改的祖坟占地多少，模样又是如何？”
唐远山如实道：“占地不过一分，模样也是草冢一座。”
“知道为什么嘛？因为太空旷太大了，坐不稳。你这地方虽大，却不对外开放，来的人就少，这气自然是不好聚，久而久之，常驻这里的人反倒会被这空旷的环境无端消耗掉自身之气。要不然，为什么紫禁城里，皇帝住的房子不过才左右一分而已呢？”
话说完，查文斌又端出罗盘来，轻微一打，指针快断的颤抖了两下。他迎着那指针的方向，径直就选择了楼梯而上，唐远山急忙跟在身后。
一层又一层，一直到五楼，这才停了下来。
看着楼层尽头那昏暗的灯光，他再想往里走，却被拦住了道：“查先生，这一层就先不去了吧，我有一些客人正在里面，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这些上帝我得罪不起。”
“就在这儿。”查文斌点了点罗盘道：“敢问这个地方，是不是出过什么枉死的人？”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应该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近期这个人要回来报仇。”
唐远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道：“查先生跟我开玩笑吧？”
“唐兄今来可是睡得不安稳？”查文斌又道：“哎，你就要大祸临头了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千里迢迢来这里？不过是算到唐兄有此一劫，既然唐兄有为难之处，那就作罢了吧。”
查文斌转身要走，唐远山心中刚被他撩起点涟漪，被这一急之下竟也乱了分寸，连身拦着他道：“先生莫要走，我这就带你进去。”
有他带路，自是通畅，一直来了里间倒数第二间屋子，他停了下来。
“这间。”
唐远山终于是憋不住了，他拉着查文斌来到一旁小声道：“查先生真是厉害，实不相瞒，两年前，这个屋子里的确死过一个姑娘，可那时我是找了人来处理过的，这两年也的确未曾有过不好的事端……”
查文斌指着罗盘道：“你看见没，这针在摇摆，就说明四周煞气在动。你找的那个人道行不够，没能压得住那冤鬼，开了门，且让我进去。”
唐远山面露难色道：“查先生，当年那位高人曾说过，三年之内，这间房不开打开，否则……”
“你不信我？”查文斌冷哼道：“要是他那么厉害，你祖坟怎么不找他去迁？也罢，倒是我多事了。”
见查文斌真要走，唐远山再度急了，道：“查先生，他怎么能和您比呢！这不当年这点小事我也就图个方便，就找了那人。哪想终究还是会出事，查先生，我这就安排他们来给你开门……”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一股阴冷的霉味顿时腾空而出，射的那唐远山自己都不禁打了个冷颤。查文斌的嘴角露出个不经意的笑容，捏了捏那怀中的黄纸，心中暗道：“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第六百三十章 下蛊
屋内一片昏暗，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冷。
摸开墙上的开关，一盏颜色有些暧昧的吊灯闪了两下后亮了。屋内空荡荡的，地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墙壁的四个角，各贴了一道符，分别是：红、黑、青、白。转过身来，门梁上还悬着一枚铜镜，看那镜子的模样，倒是个有些年头的古物了。
房间里还有个暗门，门上贴着个封条。他过去推了推，门是锁死的。
“这里，能打开嘛？”
“我没钥匙，”唐远山面露难色道：“这把锁，是那个先生上的。要不您再等等，我已经派人去请他过来了。”
“请他？”查文斌立刻显出不快的表情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信不过我。”
“不是那个意思，”唐远山解释道：“他是我们这里一个颇有些名望的先生，他也久仰查先生的大名。所以，我想借此机会，你们认识认识，也好让他跟您讨教一二。”
“道不同，不相为谋。”查文斌转身对叶秋道：“砸开它！”
不等唐远山有些所反应，叶秋一脚已将那门踹开，巨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外面的那些保镖。只见这道门的后面，是个卫生间，原本却也没什么奇怪的，但在那卫生间里却摆放着一尊站立的纸人。纸人之上，则穿着一套有些性感的粉色内衣，更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纸人的下方放着一个竹匾，匾里铺着厚厚一层早已腐败的大米。
这些大米里不断有狭小扭曲的米虫从中翻滚，米虫又在那纸人身上来回爬动，将那纸人蛀的浑身是孔。
这一幕，若是将纸人换成死尸，那米虫便就是蛆虫。
“蚀魂法，好毒的路子！”查文斌回头看着那唐远山道：“一个小姑娘而已，死后不过是有点冤屈罢了，你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来对付一个死了的人？让她的鬼魂日夜受那万虫噬骨的痛，这也是你一个堂堂五大家族掌门该做的事情！”
被这一骂，唐远山自己也是有些懵了，连声解释道：“查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这个事是这里的负责人办的……”
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当日，我替你改祖坟风水时，已下过批言，教你好生经营，多攒福报。这般恶毒咒法，只会教你损运折寿。唐老板，我看你的八字好运要走到头了！”
唐远山一听也急了道：“这该怎么办啊……”
查文斌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纸来，对那唐远山道：“用这个点了，再去把那纸人烧了。不过有个前提，你得割破自己的中指，把血先滴上去。”
唐远山被他一唬一吓，已经有些失了方寸，急忙接过那纸，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放了血。沾了血的黄纸扔向纸人后，瞬间便化作了一团火焰。烧的那纸人上的米虫纷纷四下逃窜，阵阵恶臭之味顿时扑面而来。
话说这边活儿已经干完了，那边正有人急急忙忙的再往这赶，两拨人恰好就在那一楼大厅里遇到了。
“唐总……”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那人道：“你就是查文斌吧？”
“你是谁？”
那人抱拳道：“闾山派吴正中！听闻查先生对我所布的阵法有些看法，所以我特来讨教一二。”
查文斌也懒得搭理他，转而看向唐远山道：“这种背地里害你的人，你还留着干嘛？”
唐远山阴着脸道：“给我抓起来！”
吴正中转眼就被三四个大汉给按倒在地，只听他冲着查文斌是极尽脏言，各种难听的骂娘之术成串的吐出。叶秋上前，一脚给到他的门面，只见这厮飞出几颗牙后，世界总算是安静了。
谢绝了唐远山的挽留，他借口还有其他事，先行遛了出来，一直到车子开出去四五里地，查文斌这才敢出口大气。
“第一次做这种事，我这心真的挺虚。老实说，做小人可比做君子要难的多了。”
“您这哪算小人啊，您这顶多就算是以牙还牙了。”胖子笑道：“这回够这唐远山喝上一壶了，他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精明一世，会在阴沟里翻船了。不过，这是他作的，谁让他先对不起你。”
查文斌到底做了什么呢？当他让唐远山把血涂上去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悲剧了。那张纸上携着的就是那个女子的冤魂，更写着唐远山的生辰八字。
在她曾经被折磨之死的地方，亲眼看到了自己死后再次被折磨，只会让这怨气上升到极致。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唐远山这个大老板瞬间就会被恶灵盯上，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滴血认的。
说白了，这是一种巫术和蛊术的结合体，是查文斌向来最瞧不上的那种下三滥手法。但今天，他要用这个法子来对付唐门。
而人身上一共有七百二十个穴道，其中邪气要入身体，一般会是在其中十三个穴位进，这也就是鬼门十三针的由来。
而那具被虫吞噬的纸人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当唐远山的本命符被丢上去后，与那纸人同时焚毁，也就意味着，他周身的穴位在那一刹那是全部大开的，恶灵会从任何一个位置进入他的身体。
而这个过程，只有查文斌看见了，也就意味着，能解开的只有他一人。虽然简单，但却又是万分的复杂。
当晚，唐远山便觉得浑身痒痒，先是身上起红点，不久后这些红点就变成了黄豆大的鼓包。那种痒，是钻心的，忍不住会去挠，一挠皮就破，一破就出黄水，更为可怕的还在后面……
起初，都以为是急性荨麻疹，送进医院后，打了针，吃了药，竟是没有半点作用，反倒是越发的厉害了。
并且这种情况远不止他一人，那天只要是去过红楼里，几乎都出现了这种反应。一时间，医院急症里全部充斥着这种奇怪的急性皮肤病人，并且这些人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纸灰飘到哪里，怨气就会跟到哪里。”查文斌摊开了一条肉嘟嘟的白色蛆虫，那条虫是他昨天在那箱子里取出来的，这会儿正在他的手心不断的扭动着。
“它无孔不入，教人无处躲藏，虽不致命，可却能叫人发疯。法咒的本质就是巫术，我下的这个蛊，就算是楼言来了，也得亲自找我来解。
祖师爷在上，弟子不孝，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辱没了师门，可恶人就该由恶人来收拾不是嘛？今天，我就要做一次大恶人！”

第六百三十一章 忍无可忍
唐远山痛苦万分，到了后半夜，更是只能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了。他只觉得浑身有无数只虫子在自己身上撕咬着，一刻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手去挠，嗷嚎声，响彻了大半个医院。
“放开我，放开我！”唐远山双眼布满血丝在那吼道：“我身上有虫，快点抓，快点抓啊！”
“老大，虫在哪？”
“胸口，肚子，胳膊，脸上，喉，喉咙里都有，到处都是，到处都是啊！”
一旁的医生摇头道：“他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准备镇定剂。”
“什么幻觉，你是眼瞎了嘛！”他使劲摇晃着四肢，试图摆脱那些该死的束缚带。“这么多虫子，它们就在我身上扭来扭去，你们难道就看不见吗，啊啊啊……”
护士的针头从他屁股上扎了进去，世界终于是安静了。和他一样待遇的人还有很多，这种突如其来的怪病一时间也叫那些医院的医生们束手无策。
夜已深，查文斌合上了那个小盖子。
“就这么放过他了？”胖子道：“那个老东西死不足惜，折腾他三天三夜的才过瘾呢。”
“凡事留三分，不可做绝。”查文斌道：“我想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和谈了。”
鼻青脸肿的吴正中跪在地上，他的前方那个穿着棉麻长卦的男子正在原地踱来踱去。
“何先生，真是那个查文斌捣的鬼嘛？”
长卦男子对年轻男子道：“我劝过唐老板不要见查文斌，他非不听。现在正是两军交战的时候，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与那查文斌谈交情呢！”
“这也不能怨我爸爸吧，”年轻男子道：“上面交代过，不能动查文斌一根汗毛。这事儿我们本来就很被动，哪有干仗不能干对方头头的，哎，也亏得父亲一直觉得他是个正派的人，可眼下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谁还管什么江湖道义！吴先生，你确定是蛊虫嘛？”
吴正中的那张脸肿的就像个猪头一样，含糊不清的点头道：“是蛊虫，就是那个叫查文斌捣的鬼！”
“那要怎么解？”
吴正中起身抓过一旁的笔纸，写上了一串方子递了过去。唐大少看了一眼后，又交与哪何先生，后者点了点头，立马招呼人去办了。
灸甘草，一种用野生蜂蜜和甘草烘培起来的中药。把它捣烂，塞进了正在昏睡的唐远山口中。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只见那唐远山的喉结不断往上鼓动，嘴角边有带着褐色泡沫的液体开始溢出。
“呃……”的一声，一大摊褐色的污秽之物从口中喷了出来，为了防之被堵住气管，一旁的医生连忙扶着他趴在自己腿上。这下好了，唐远山是吐的越发厉害了，更叫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些奇臭无比的恶臭物里竟然真的有一些细小的黑色虫子在不断扭动着身体。
“蛊虫，看到没！这就是蛊虫！”一旁的吴正中大叫道：“别碰，这东西只能用生石灰能灭，就算用火烧成灰它都还能继续害人！别怕，只是虫蛊，用我的方子，不出半日，唐老板就能好起来！”
“雄黄、蒜子、菖蒲各五钱，加上刺猬一只，炖汤服用。”吴正中信心满满道：“这个方子可解天下任意蛊毒。”
一个小时以后，炖好的汤药已经被送来。唐远山迷迷糊糊的被强行灌了下去，不到三分钟，唐远山的身体就开始有反应了，只见他的手脚剧烈的挠抓着，整个身子都开始发力紧绷起来。
看着那唐远山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样，“不要慌！”吴正中道：“这是药效起作用了，正在杀灭唐老板体内的蛊虫！”
“嘭”的一声，缠在手上的一根束缚带竟然被拉断了！唐远山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哀嚎，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在那病床上哀嚎的就像已经被宰了一刀的年猪。一旁的仪器显示，他的各项生命体征迅速崩盘，医生们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拉上门帘开始着手对他抢救起来。
话说正准备睡觉的查文斌，听到了一旁那盒子里的动静，他连忙起身打开盒子，只见那蛊虫正弯成弓形不断的撞击着盒子的四周，并且有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兴奋。
“怎么回事啊，查爷？”
“哎，他们在试着解毒。”只见查文斌扎破自己的中指，往那盒里滴了一滴血，虫子扭头咬住那血滴之后大口的吸吮了两下，这才安静了下来。
“任何尝试都是徒劳的，”重新盖上盖子后，他道：“看来我们得主动去了，再折腾下去，我担心唐远山就得让他们自己给折腾死了。”
再说医院里的唐远山经过一番抢救，终于是慢慢又稳定了下来。医生满头大汗的走出来道：“何先生，唐老板的体内寄生虫好像比之之前又长大了一些，我建议还是不要再乱用这些偏方了，国内最权威的专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偏方？你说谁的东西是偏方！”吴正中不乐意道：“我的方子绝对不会有问题，这不是寄生虫，是蛊虫，蛊！你懂吗！”
这时，有人对那何先生低语了几句，后者对一旁的年轻人道：“少爷，查文斌来了，让他上来吗？”
“他来做什么？来示威嘛？”
“不是示威，是谈判！”走廊那头的查文斌已经来了。
“你们，你们怎么上来的！来人啊，给我拿下！”这楼下，他可是足足预备了四五十人的安保。
“不拐弯抹角了，”查文斌道：“你父亲的小命在我手上，当年我可以让你们唐家有三百年运势，今天，我也可以做到让你们唐家从此灭门绝后。不信，你就试试看！”
“放肆！”
说话的正是那何先生，查文斌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就是唐门白纸扇，人称小卧龙的何江吧？听说你以前在罗门不过是个跑腿的杂役，怎么今儿个也在这里装起人来了！这儿没你说话的份，给我滚开！”
“家父正在休息！查先生真要谈的话，我们那边请。”
“不必了！我这就叫他出来！”只见查文斌打开手中的盒子，点了一根极细的香在那小虫身上饶了两绕，那虫子便慢慢蜷缩起身体好像睡了过去。这时，他走又走到那门前，轻轻拍了拍手掌，只听里面床上传来了一阵躁动声，那唐远山忽然醒来，不顾周边人的阻拦，竟是把身上的管子一股脑的都要拔掉。顿时，听到动静后，那些人又纷纷冲了进去。
“不用紧张，他没事！”查文斌道：“我说了，他小命在我这儿，不信，你们就试试！”
一直站在外面的何先生咬压道：“你真卑鄙！想不到当年的查文斌，今天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是跟你们学的！”查文斌冷笑道：“他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变成这样吗！我只是想告诉他，不择手段这四个字谁都会。我一忍再忍，换来的不过是你们一次又一次的无底线的践踏！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第六百三十二章 落幕
唐门的妥协是在意料之内的，随着唐家的退出，几乎是一夜之间，围剿联盟便土崩瓦解。
这一战，赢的兵不血刃。查文斌看似以一种自己最不喜欢的方式赢下来一场关乎生死的战役，但却也预示着他和楼言之间彻底的决裂。
这种决裂，不光是在他，甚至在罗门。这个古老的组织传承到今天，已经越来越难凭借那些不能见光的手段行走在这个江湖了。
过去的罗门，之所以能够盛行千年，是因为它和统治者之间达成了微妙的联系。统治者需要罗门强大的财力以及人力资源，而罗门以一种看似中立的站队，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工具。而这个工具不效忠任何个体，只效忠权利。
如今，世道变了，封建王朝早已一去不复返了。而这个时代，不再需要有这样一支扮演地下权利的组织存在，它所见不得光的那些买卖，如今全都成了被打击的对象。
“罗门太古老了，需要变革。”这是以金长老为首的改革派提出的意见。他们觉得，罗门应该顺应潮流，要让自己合法化，否则被淘汰只是早晚的事情。
而守旧派则认为，当下的六十年和罗门千年的历史比算什么？罗门在这段历史长河中，之所以能够做到独善其身，屹立不倒，就是因为罗门从来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更从来就没有对任何当权者妥协过。
这是查文斌留给唐远山最后的话，他说道：“今天来对付你的，不过只是我一介布衣查文斌而已，可明天，也许来收拾你们的就会是国家机器。你们犯下的罪，造下的孽，都会有人一一来和你们清算，不是不报，是时候没到。
今天，我放过你，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们撤兵，而是我不想因为我和某个人的恩怨导致太多的无辜者卷入其中。也许，对你来说，他们都不过是棋子。可对于我来说，那些人的背后都是一个个幸福的家庭。
你的蛊虫来自于两年前死在你们这儿的那个女孩，唯一能彻底解开的办法就是让她沉冤昭雪，她的怨气能散，蛊毒自然也就散了。
像我手中这条虫子，在那女孩的身上还有千千万万条在爬着。
最后，我想告诉你，如果唐家收手及时，或许还有百年的福运，但属于罗门的时代该落幕了。”
三天后，查文斌去了一趟北京，随行的除了他们，还有九儿和风起云。
寒冬腊月，北风凛冽。在怀柔西北的一段破碎长城上，四周的大地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站在结满冰棱的山头，自北向南的冷风刮得叫人无法呼吸，查文斌拿下厚厚的口罩，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子道：“知道，为什么我要叫你们来这里嘛？”
他呼着白气继续道：“看，这里多美，多么的壮观！这个地方有个名字，叫做箭扣长城，我八岁那年，师傅云游，就带着我曾经在这里睡过一夜。他笑着说，中国有句古话，叫不到长城非好汉，他希望我长大以后也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只可惜，我没能成为师傅口中那样的人。”
胖子牵着九儿道：“查爷，您这儿说笑了，您还不算顶天立地啊！不过，您老想爬长城，可以换个地儿，这段是野长城，都破城这样了，太危险了。”
“我就是要带你们来这里，”查文斌指着脚下道：“这里虽破，可每一块砖头那也都是上千年的历史了，它们曾经同样是屹立在这儿守护边疆的勇士。
自秦始皇到满清入关，这道长城便是中原人寄希望于对抗北方游牧民族的最后屏障。
凭借着手中的钢刀和胯下的骏马，游牧民族横行在中亚大陆数千年，哪个中原王朝不都得对他们礼让三分。可当机枪和大炮出现以后，草原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铁骑，取而代之得是牛羊和歌舞。
这万里长城早已不再是防备北方游牧民族的军事要塞，如今的它和硝烟与战火也再无半点关系。”
“查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风起云道：“其实，你真没有必要跟我们兜这么大个圈子。”
查文斌背过身去笑笑道：“这句话，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但是对各位来说，太难了。我查某上下嘴皮子一动，也许各位就要付出伤筋动骨的代价，与这个相比，我倒觉得自己这个圈子兜的还是不够大。”
他又看向胖子和九儿道：“今天叫你们来，尤其是九儿，你的决定将会是要载入史册的。”
“我？”九儿不明道：“我一个小女子，我哪能有那么大本事……”
“我要你彻底摆脱罗门，带领丁家退出江湖，从此以后，关中道上不能再有丁家半点势力，包括你们手头所有的底下买卖全都停止。不，是彻底销毁！”
九儿一时间不知所措，她两天前才刚刚摆平了丁家的内耗，虽然刚接手时，她的确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身上的使命已经牢牢和关中道三个字捆在一起了，如果要她洗手不干，那倒也简单，可要她停下整个关中道，那可绝对是牵一发全身的，这里头牵涉到各个面的利益太深了。
“查爷，我觉得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吧，”胖子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愿意让我们触碰到那些面，我们都理解。可这个世上有黑就有白，即使我们不干，还会有别人来干。五大家族里，丁家没有了，立刻就会有个王家、陈家、李家顶上来。到时候，保不齐，这条道要比现在更黑的多。”
“你真愿意让你的老婆孩子以后都是黑的嘛？”查文斌道：“你真的以为一条黑道真的就只能走到黑嘛？罗门今天可以扶你们丁家，明天也会扶他们王家、陈家、李家。可我不能看着丁家一步步走向断头台，到时候我想拉你，都拉不住了。”
胖子的嘴角颤抖了一下道：“查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门，势必是要被连根拔起的，到时候你们全部都得陪葬！你以为，他不动你们丁家是因为你们效忠于他嘛？你们不过是他拿来制约我的一枚棋子，如果我没了，丁家当真还会有容身之所？”
他转身又看向风起云道：“他们的我说完了，你的，应该不需要我说口了吧？”
“我来之前就已经通知下去了，”风起云耸耸肩道：“风氏，所有见不得光的产业在今天天亮之前已经全部结束。并且从今天起，我会采用现代化的集团管理方式来运作风氏，一切朝着国际化和合法化。并且，我也开始准备组织人员对所有涉及到擦边球的产业进行自查，发现一个，处理一个，一直到上下全部干净为止。”

第六百三十三章 用心良苦
“和风氏比起来，区区一个丁家算得了什么！”九儿终于是想通了道：“既然查大哥已经决定和罗门宣战，那我们就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老婆大人都发话了，我还能说啥。”胖子咧着嘴笑道：“毕竟我是人上门的女婿，这事儿她做了决定，那就这么干！只不过，罗门人多势众，我们要从哪里开始下手呢？”
查文斌道：“不用我们动手，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谁？”
他看向风起云道：“问她吧。”
风起云揽着九儿的手道：“我经营风氏这么些年来，其实一直在收集罗门，尤其是五大家族所有的地下生意情报，也包括你们在内。罗门绝不像你们想象的是铁板一块，刀枪不入。查兄说的对，时代已经不同了，有些东西注定是要被历史淘汰的。
其实，想铲除罗门的又何止是我们。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把这些年搜集到的所有资料都交给了他们，我相信不久后，一场足以载入历史的行动就会开始。有些事，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但，做人要懂得顺势而为。”
“罗门并非是一颗毒瘤，”查文斌道：“它的存在，仅仅是附庸于和封建权利的利益交换，是属于历史的产物。
我很欣赏以前的楼言，至少在他做甩手掌柜时，罗门是相对安全和可控的。可一旦控制它的人变了，罗门就会成为一把杀人的刀，且防不胜防。任何有组织的团体，若是脱离了当前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它都会成为极可怕的存在。
所以它的倒台，也是必然。关中道上，历来就是必争之地，有人夺宝，也就需要有人护宝，同样一件事，同样一句话，两张说法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丁家，以这个作为投名状，再把那些原本属于民族的东西交到它该去的地方。这一功，足以抵消你们以往百年的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做人要顺势而为。”胖子点头道：“其实那些个东西吃不能吃，玩也玩不了，有些烫手的刚好这次也都借机能脱手，倒也算是好事一桩。只要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还在，搁谁手里，不都还是咱中国人的嘛！”
这场史无前例的战斗，从那座红楼命案正式开始，唐家的轰然倒地，拉开了这场地下势力洗牌的大幕。唐远山的倒台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又引发了其余势力的崩塌，风雨飘摇的罗门，也即将在这个寒冷的季节走向自己命运的终点。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生活依旧是平静的，江湖上的恩怨和厮杀似乎离自己非常遥远。对于查文斌来说，那些都是明枪，可真正他担心还是罗门的暗箭。
五大家族是明面上的罗门，其实他们谁都知道，这些人不过都是一些代理人。而属于他们和罗门之间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中的那个晚上，在那个桥头，有个纤瘦身影一直在徘徊着。
“秋！”
一只冷冰冰的手已经卡在了她的脖子上，几日不见，她憔悴了很多，再也没了那股昔日里调皮精怪的模样。她本是个杀手，一个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强的杀手，可现在她的眼神里已经再也看不到当年的那股无情。
“斗”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但她的手终究是没有抬起来。她看着他，眼眶里不停的落下珍珠般的泪。
“老二，你先撒手！”超子劝道。
风起云也劝道：“叶秋，先把人放开再说，她既然来了就肯定会给说法……”
可他不听，他知道谁都没有资格说放过她，除了那个男人。
“住手，”查文斌终于是说话了，他看着那个女子道：“我想就算是怡然自己，也绝不想出现这一幕，我相信她有自己的苦衷。”
手终于是松开了，斗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停的咳着。
“怡然姐，她……还好吗？”
查文斌点点头道：“还好，拖你们前老板的福，应该可以捡回来一条命。”
那女子作势就要跪下，查文斌上前一步抬起她的胳膊道：“你没有错，大家都不过是各为其主。你今天还能来，就说明我们曾经对你的好没有白费，能够让一个罗门顶尖杀手产生内疚感，这就说明老子说的以仁和德服人是可行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尤其是在得到这番话后，那种内心的自责更是彻底击垮了这个杀手的一切。泪留到嘴边，是苦涩的，透过眼前的朦胧，她再度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一直影藏在手中的金针径直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啪”的一个巴掌扇向了她的手背，金针落地，在那桥上蹦跶了两下后掉进了河里。
她的手被他死死捏着，她不断的争扎着，像个气急败坏的小女人。
“你放开我，你为什么还要管我……”
他一把松开她的手，转身朝着小院里走，向来少话的他破天荒的在进门前轻声道：“要死，就离这儿远一点，不要脏了这片地。”
一切都结束了。
她来之前在想，哪怕是自己以死来谢罪都没什么，只要别让他的心死了就行。就算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也许将来还会有别的姑娘可以。
可在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在他的心中曾经是有那么一个位置属于自己的。同为杀手，感情对他们而言，从来都是生命的禁区，一个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否则他就做不成杀手。
从小，他们被灌输的只有生存和死亡，他们是被剥夺了感情的工具。但作为杀手，首先他们还是一个人。可真有人内心深处不曾渴望有一份感情吗？只不过，这种感情是注定奢侈的，敏感的，而同样是极其珍贵的。
一个天榜神话动了情，哪怕只有一丝，他就不再是神话了，因为神是不会做凡人所做的事情的。
她走了，走到远处时，走到没人的地方，她终于是爆发出了最撕心裂肺的哭声。
“查爷，你为什么不拦着她？”胖子道：“这个人一旦放走，对我们来说将来也许就是个劲敌。”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你们不会懂的，她从头到尾不过也是颗棋子，但她却做了一个最正确也是最傻的棋子。”
顿了顿他又道：“我相信，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在她的眼神里，我没有看到一丝邪念。毒，是她下的，可她难道不知道那颗药丸能解毒嘛？当日，楼言送来的时候她可是在场的。如果她真的想致怡然于死地，她有千百万种办法，却偏偏为何会漏掉那个关键。
其二，我曾经说过，没有拿起过，就谈不了放下。叶秋最致命的缺点是，他太冰冷，但也太单纯。所有的神不可能跳过先做人，而他需要去经历这样的事情，才能成为真正的天榜神话。
所以，我宁愿相信，她是用心良苦，可我却不能戳破她的这份深情。”

第六百三十四章 寻药
罗门好像一夜之间就消失了，这个曾经存在了千年的组织说没就没了，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
冷怡然的病情虽然控制住了，但反复的放射早已透支了她本就不太好的身体。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看着昔日的爱人躺在床上的模样，查文斌把那苦的要命的药汤再度递了过去。
冷怡然轻轻用手推开道：“文斌，我真的不想吃了。”
苦她不怕，再苦只要他能快乐，自己也心甘情愿。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听话，喝了它，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查文斌像哄孩子一般哄着她。
她轻轻的摇摇头，又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我是不是变的很丑了？”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又道：“过来抱着我吧，我挺冷的。”
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查文斌又把手伸向了枕头下方，却被冷怡然再度给按住了。
“别，那是留给若水的。”
查文斌的指尖碰到那盒子，又缩了回来，劝道：“若水的指标比你要好得多，连医生都说她已经没事了，这颗药你知道再吃下去，一切就能好起来。”
她还是固执的拒绝了，板着脸道：“她还小，万一以后又复发呢？如果你再试图让我吃了它，我就绝食。”见查文斌没了笑容，她又像一只猫似的往她怀里钻了钻道：“放心吧，冬天很快就会过去了，等天暖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给小若水留药，那只是个借口。她知道，查文斌这一生充满了太多险阻，这颗药必须要留下给他。那个曾经救了他们太多次的楼言已经不在了，将来指不定哪天，它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师傅，师傅！”河图抖落身上的残雪，哈着冷气回来了，一进屋他就在那大喊小叫。
“喊什么？”
“报告，刘医生拿到检测报告了！”河图挥舞着手中的一张纸道。
在医院时，查文斌曾准备给冷怡然服下这最后一粒药，但被她拒绝了。刘医生见这种药物有奇效，曾问他要了一点粉末做样本，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那个样本的分析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上头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分子式，查文斌也看不明白。河图解释说：“刘医生说，这个药里大概有七十多种元素，其中绝大多数都比较常见，只有这最后的两项暂时还没办法人工合成，不过他会去找富含这两种元素的东西做提纯……”
“别想了，”查文斌把那张单子递还给了他道：“我尊重科学，但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科学来解决。就拿中药来说，同样的十种原材料，用不同的水，不同的火，甚至是不同的容器和温度，出来的药效都会千差万别，就更加别提药引子了。”
河图还试图想说点什么，查文斌又道：“你知道金钱鳘的鱼胶嘛？自古以来就是治疗产妇大出血的救命药。那东西不就是个鱼泡泡，成分总比楼言这丹药要简单的多吧？可能救人的就只有那种鱼的鱼胶，说破天其它鱼的也不会管用。”
“我是看小师娘她身体越来越差……”
“这个方子只有他有，可如今楼言已不是那个楼言。你师娘的心思我懂，那颗药她是死活都不会吃的。”
“偷偷给她放在别的食物里……”
查文斌苦笑道：“呵，她把那药就压在自己枕头下面，我倒是有想过把她弄晕了，但她那性格……算了，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旁的风起云道：“我倒是知道有个人对中药的理解很厉害，或许可以让他试一试。”
“哦，是谁？”
“以前甘肃有个老牧民手中有个秘方，是专治内出血的，非常灵验，我们当时想跟他合作或者是买下秘方都被拒绝了。这个老牧民的药也是丸剂，和刘教授做的事情一样，我们也拿去化验过，其实成分不复杂。
后来那个老牧民意外去世了，方子也没能留下。当时负责药的人，就拿着丸剂到处找人问，后来还真遇到了个能看懂它的人，最终还原了这个药方。现在这个药，市场上还一直有卖，效果一直挺好。”
“赶紧问问……”
两天后，甘肃首阳，这个西北最大的中药材交易市场里，他们见到了猴爷。
猴爷，是风氏负责西北中药材的人。风家产业极大，像侯爷这样的人甚至平时根本没有见到风起云的机会，听说她要来，那也是激动的不行。
这是个快要年近六旬的精干男人，猴瘦，但手长脚长，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风起云说的这个事儿，当年就是猴爷找到的人。
“我是做药的，很早的时候我就想收他那方子。但那老头是个倔驴，死活不肯，我跟他说救一人和救千万人哪个重要。但他觉得，这东西就不能拿来商用，我们也没办法。
99年的时候，我去阿尔金山收药，它们那边的黑枸杞和锁阳是全国最好的。收药时候，出了个怪事，有个年轻人挖到了一棵看着从未见过的灵芝，通体血红，那红的就跟拿鲜血刚泼上去一样，而且自带一股奇异的香味。
在药典里面，我从未见过这种灵芝，收货的同行也没见过，但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只是拿不定价格。当时我出了一万块，这已经是个天价了，可当地人却拉着那年轻人说这东西可能是个宝贝，叫他最好去问问药神爷。
就这样，我认识了那个当地的药神。据说普天之下，任何的中药，他只要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就能道出来历，年份和产地以及用途，而且这个人就在药材市场里。
可一闻倒好，那个老头说这个灵芝是剧毒之物，根本不能入药。当时所有人都不信，在争得那个年轻人的同意后，他取了上面的一点粉末，又迁过来一头牛，只往那牛舌头上抹了一点，片刻之后，那牛便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后来，他告诉我，这个灵芝叫做鬼灵芝，只生活在死人的骨髓里，并且这个人生前一定是吃了这种毒灵芝死的。埋在地下需过五百年以上，再遇上合适的条件，才有可能从大腿骨处长出此物，且是左右各一，一公一母，一红一黑。其中红的有剧毒，而黑的那颗才是真正的良药。
细问之下，那年轻人承认这东西是从自家宅基地里挖出来的，的确是个古墓里。只不过见这红灵芝奇香无比，觉得它会是个宝贝，所以就拿来卖了。而那个黑的，反倒是有一股恶臭之味，早已被他丢在家中一旁。
得知此事后，我花了一万买了那个黑的，就是这一支。”
他打开了一个锦缎盒子，里面果然是躺着一支黑灵芝，且有一股呛人的恶臭之味。
“后来，我就在那边住了一阵子，专门跟他讨教中药材的知识，我也是从他那开始真正接触到中药的门道。包括那个丹药的方子，也是他帮我还原的。只是第二年我再去找他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第六百三十五章 无人区的孩子
在中国的西北，有两座大山，一座叫做阿尔金山，而另外一座则是祁连山。
从地理上看，这两座山脉似乎处于同一条线上，但正中的位置却断裂开了。而在这两座巨型山脉的中间便是大名鼎鼎的柴达木盆地。
在盆地的西边，一个地处甘肃、青海和新疆三省交界的地方有座小城名叫“茫崖”，是青海下属当地的一个县级市。面积相当于半个浙江省，但人口却只有区区六万人，也就和东部普通的乡镇人口相当。
虽然地广人稀，但这个地方凭借着独特的地理位置，却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也是青海通甘入疆的咽喉要道，自古就是中原王朝和西北游牧民族的兵家必争之地。
从首阳到茫崖，差不多一千五百公里，路上不做停歇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两辆车行走在空旷的京藏高速西北端，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的茫茫戈壁。
超子靠在枕头上道：“茫崖，苍茫的天涯，这个名字取得可够有诗情画意的，特像古龙小说里那些出现在沙漠深处的客栈。”
猴爷笑道：“不，芒崖是蒙语，意思是额头，因为这个地方是古时西北进入内陆的第一站桥头堡。”
胖子道：“这个地方我还真就知道。那年我父亲才17虽，刚刚入伍。结果才不到两月，就被派到茫崖来剿匪，据说那会儿有一波土匪盘踞在柴达木盆地为虎作伥。他们所属的第三军，以整整六个团的兵力开到这里，从当年的12月，一直打到第二年的三月份。
小时候，我爸挺喜欢跟我讲他当兵时的故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他军旅生涯起点的茫崖战役，他几乎没有对我提起过。后来长大了，我还专门去找过这方面的史料，但大多都是寥寥数语，一笔带过。”
“那不应该啊，”一谈这个话题，超子也来了精神，道：“六个团的兵力，按照那时候的建制，那就是整整两个师了，什么样的土匪值得解放军动用两个师去打？要知道现在整个茫崖市人口不过才六万多呢。这么大的动作，不说浓墨重笔，至少史料上应该也会详细记载才是！”
“鬼知道呢，”胖子耸耸肩道：“去曾经老爷子战斗过的地方走走，也挺好，我倒是挺期待的。”
这段高速的最后一程叫做德小高速，在使出小柴旦互通枢纽后，他们就即将进入荒无人烟的315国道，所以猴爷建议晚上就在这儿小憩片刻，加个油做一些补给。
落日洒在一旁的小柴旦湖上，远处的山峰呈一片橘红色，而在山顶则是茫茫的积雪。这山顶的白，与那湖边白色的盐晶成了呼应。分不清，湖中的倒影到底是盐还是山上的雪，那种美景是令人窒息的。
只可惜，查文斌没有心情欣赏这份美。他担心的是，侯爷上次见到那个药神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按照他的形容，那也是个古稀之年的老者。且不说能不能找到这个人，就算能找到，也许看到的也只是一座坟冢罢了。
侯爷在一旁道：“海西州的人相信这座湖是他们心中的圣湖，听说在这儿祈祷很灵，你们看那些玛尼堆，虽然这里是青海，可遵循着的却还是藏族的传统。”
查文斌也顿下身去，捡起了几块石头，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不大不小的玛尼堆便堆成了。他面朝着圣节的湖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语了一阵。他本是个道士，是不该相信这些东西的，但这一回，他愿意祈祷，只为了远在千里之外心中挂念的那个人。
“这一段国道你来开吧，”顿了顿他对超子补充道：“开快点。”
315国道，一路绵延着起伏。进入这里，也就进入了传统意义上的西北无人区。超子打起两百分的精神，紧紧的捏着手中的方向盘在路上飞驰而过。
不知不觉，已经是后半夜了。除了车内昏暗的氛围灯，就只有后排乘客们轻微的鼾声。副驾驶的胖子，斜歪着脑袋，哈着半张嘴正在那嘿嘿傻笑，时不时的舔着嘴唇，也许是梦到了儿子又在他头上尿尿了。
天空这时已经飘起了小雪花，在经过一个超大的路面起伏时，超子忽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这个刹车来的太急，把车上的人纷纷给甩动了起来，人和行礼都乱成了一团，各个都从睡梦中被敲醒了过来。
“干嘛啊你！”胖子还没来得及抱怨，就瞥见在那起伏路的坡下，那道汽车灯柱的正前方，有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正对着他们，就站在那马路的正中间。
“我去，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我下去看看。”超子刚想拉开车门，一旁的胖子立刻按住了的他的手道：“别动，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娘的，这八成是个局，打劫的吧，指不定那路两旁或者前面就有一群端着刀枪的人在等着你！”
超子回头看着查文斌道：“那绕过去？”
透过那风挡，能看见外面雪花飞舞的厉害，而那孩子不过六七岁大，身上仅有一条破棉衣，更要命的是他的手和脚都是光着的，他就像个雕像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挺让人揪心的。
“下去看看吧，挺遭罪的。”他道：“不过小心点四周，有情况的话，能撤就撤，不能的话也别轻易起冲突。”
“查爷，你就别菩萨心肠了。”胖子劝阻道：“这明摆着是个仙人跳，万一赖上我们，指不定就能让我们光着脚走到茫崖去。”
查文斌道：“也许一晚上，他们就等到我们这一单生意，如果这单生意能救这个孩子的话，我愿意冒险一试。”说罢，他自己率先推开门下了车，风起云赶忙给一旁的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快步的跟了下去。
车外的寒风远比查文斌想象的猛的多，即使他已经穿的挺厚了，可依旧挡不住那从任何间隙都可以钻进来的风，冷的透骨。
换股四周，都是一片茫茫的荒野。查文斌蹲在他的面前，轻轻的拿起那个冻得发紫和肿胀的手，原本娇嫩的皮肤已经全部开裂。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里？你家人呢？”查文斌一连串抛出来了几个问题。可那孩子只是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刺眼的车灯。
这时风起云送过来一条羽绒睡袋道：“我和叶秋确定，这边上没人。这个孩子来路不明，要不我们把他就带到茫崖去，交给那边的当地政府来处理。”
查文斌把睡袋轻轻抱在他身上，指了指身后的车辆道：“我现在带你走，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点点头。”
孩子抬头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风起云和叶秋，终于，他点了一下头。

第六百三十六章 打劫
风雪让车速降了下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也让一车人的睡意都消散了七八分。
风起云拿出湿巾试图替他擦去那些脸上的脏，他却把自己的身体拼命往查文斌的怀里靠。
“饿了吗？”她又拿了一个面包出来，孩子藏在那儿偷偷的瞄了一眼，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饿了就拿去吃吧。”她把面包塞了过去，他又抬头看了看查文斌，一直到查文斌也对他说道：“吃吧，没关系的。不够的话，这儿还有。”
终于他开始接过面包狼吞虎咽起来，一口等不到下一口，像是已经饿极了。
风起云见他那副样子，也被逗乐了，道：“慢点，慢点！别噎着，先喝点水……”
消灭了三个面包后，他终于是打了个饱嗝。当他还想再去拿第四个时，查文斌制止道：“差不多就行了，消化一会儿再吃。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叫什么了嘛？”
“杰布。”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就像蚊子哼哼一般。等查文斌再问他家在哪里，父母叫什么等这些问题时，他又开始陷入了沉默。
车子又往前开了约莫二十公里，老远的超子就看见前方有两辆打着双跳的车子，一辆是老越野，一辆则是快要报废了的皮卡。
“注意点！我先去看看。”他回头提醒道。
他下车的功夫，对面车里的人也跟着下来了。
对方一共下来四个，领头的是个穿着皮袄，蓄着长卷发的男子。这个男人个头很高，蹬着一双打满金属钉的皮靴，皮肤黝黑，无意间又对超子露出那把插在腰间的短刀，在风雪中明晃晃的很是扎眼。
走过来打量了一下超子，又绕着那辆贴着深色膜的车子走了一圈，用浓郁西北口音站在他身后问道：“从哪里来的？”
“甘肃首阳。”“来干什么？”“收药材。”
男子又用手敲了敲车窗道：“把车门打开，我要检查。”
“检查什么？”
男子拔出短刀在自己的拇指上来回剐蹭道：“我们有个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所以要检查这里过往的所有车辆。”
果然是被猜中了，超子镇定地说道：“没有看见什么孩子，我只是个贩药材的。”
就在这时，身后又驶来了一辆车，车子同样打着双跳，车头一直驶到离着他们这辆车的屁股上顶住才停了下来。停下来后，车上又下来两个人，他们走到卷发男子的身边低语了几声。男子点了点头，对着那头剩下的三个男子做了个手势，有人打开车门，竟然从车里取出了两支长枪！
“我的朋友说看到是你们拐走了孩子，就在这辆车上。”卷发男子轻轻比划着手中的刀，忽然猛地就把它架在了超子的脖子上，他用冰冷的刀尖在超子的下巴上轻轻顶了一下道：“把门打开，叫车里的人全部下来！”
“哗啦”一声，车门开了。
胖子率先跳了下来，然后是风起云和猴爷，再接着是查文斌抱着那孩子。
卷发男子又走到查文斌的根前看着那孩子，刚想伸手去接，查文斌却一个转身躲开了。
他倒也没急，反倒是把头探进了车里，当他扫到车里还有一个人时，又用匕首指了指道：“你，也下来！”
查文斌道：“你最好别叫他下来，那个人的脾气不太好。”
车里的那个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并没有什么反应。男子有些不悦，对着一旁的小弟勾了勾手，径直从他手里拿过了那把双管猎枪。
“呯”的一声巨响！子弹几乎是贴着查文斌的脑飞了过去，震的他两个耳朵这会儿还在嗡嗡作响。
可车里的男子依旧没动，卷发男彻底恼火了，把枪口顺势就对准了他。终于，车里的那个人懒洋洋的伸了个腰，非常不情愿的挪腾了下来，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人畜无害。
见所有人都下了车，他又叫了个小弟上进去搜东西，就在这个当口，他再次把手伸向了那个孩子。可孩子却在争扎着躲他，使劲的往查文斌怀里躲去。
“等等，”查文斌道：“你说这个孩子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他楞了一下，然后回头对着自己的那些小弟又重复了一句道：“他是在管我要证据嘛？”转过身来，他就狠狠一个巴掌扇在了查文斌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在这种天寒地冻的环境里，就像是一把刀子刚刚划过。五根鲜红的指印印在了他的脸上，嘴角那缕血丝正顺着下巴在往下淌着。
一旁的胖子和超子早就看不下去了，吼道：“他娘的，干他！”
话音刚落，两把枪便就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都先别动！”查文斌喝道！
卷发男用刀背不停的敲在查文斌的脸上道：“你要证据是吗？我手里的刀枪就是证据！废话少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免得我挨个搜。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嘛？在这里，死个把人太简单了！把你们撂在那边的荒漠里，等不到明天的太阳出现，你们就会被狼群吃的连骨头渣渣都剩不下！更何况，你们不过是一群人贩子！”说完，他一把扯过那孩子，孩子就像个小鸡仔似的被他腾空提在手里，双腿不断的乱踹，试图争扎着，想要反抗那个男子。
查文斌道：“要钱的话，可以给你，但是把孩子留下。”
“哈哈哈哈……”那群人又是一阵哄笑，卷发男子笑道：“给你留下，那不是给我找了个麻烦嘛！再说了，你把这鱼饵拿走了，我以后还拿什么继续钓鱼啊？哈哈哈……”
一边笑着，他一边就指示小弟上来搜身。要说这个小弟运气也不好，第一个搜的对象就是叶秋。他把叶秋的双手抬起，从上往下一顿乱摸，刚拍到叶秋的腰上时，摸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什么东西，拿出来！”他倒拿着匕首用刀柄往叶秋的胸口戳了两下，或许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吓住眼前这个懒洋洋的家伙，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只听这时，查文斌轻轻的说了一句道：“留活口！”
卷发男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搜身小弟的匕首已经脱离了他的手掌。等他才听明白查文斌的那句话时，匕首已经插在了他拿刀的手腕上。
看着手腕被匕首对穿，瞬间被切断的手筋已经失去了一切掌握力量的能力，血开始滴答滴答的往他的鞋面低落。口中还没喊出那声“啊”的惨叫，搜身小弟的两个肩膀已经被叶秋卸下，倒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两把长枪的枪管都被一股蛮力抓起，枪口刚刚朝上，二人各自的胸膛便就传来了肋骨的骨折声，而远处还有一个小弟见状已经准备撒开腿跑了。
叶秋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掂量了一下后，投了出去。
“扑的”一声，石头打在了他的小腿上，那人瞬间倒地，想是腿骨已经被打断了。
死死的捏着自己受伤的手腕，卷发男子靠着车头，不停的朝着四周张望着。他完全已经吓傻了，更加不明白，为何自己六个人转眼间就已经全部被人打成了这副模样。他苍白一张脸，早已没了之前的那副嚣张，哆嗦着嘴唇，结巴着用祈求的语气道：“别杀我，你们别杀我……”
而这时，负责搜车的那位更是已经举起了双手，脚下刚刚搜刮到的财物堆了一地。
胖子揪着他的衣服给生生从车里拖了出来，用脚踩在他的肩膀上问查文斌道：“这个呢？”
“留着吧，这大冬天的，给他们留一个手脚全的开车，要不然就真全部留在这里喂狼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不祥之物
这种插曲丝毫不会影响他们的心情，比这糟糕透的经历太多了。西北的时区要比东部晚上两个时辰，已是早上8点多，这天才微微有些发亮，而这时他们也终于来到了此行目的地：茫崖！
与这个带着点浪漫主义色彩的地名比，茫崖更像是西北荒漠中给过往旅者提供小憩的客栈。这座县城背靠着一座光秃秃的山，四周尽是一眼看不到头的荒漠，正中的位置坐落着一座小城。
城里的房子普遍低矮，马路倒也算宽阔。天刚亮，街道四周到处冒着热气。随意选了一家面馆，七七八八的要了一些羊肉面，就着热气腾腾的汤和大饼，让昨夜的寒冷与疲劳一扫而空。
吃饭时，超子跟老板打听了当地公安局的方位，这第一个任务肯定是先替这孩子找到家。可临到目的地时，那孩子却死活都不肯下车了。
她双手死死的扒拉着窗户，光着脚横在车门之前，鼻孔里的泡泡连带着嘴里的唾沫混合在了一起，那争扎起来的模样叫人看着倒也挺难受的。
“送你回家。”查文斌安慰他道：“杰布，这里面没有坏人，他们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
“我没有家……”这是他第二次开口说话，声音很细很软，甚至不像个小男孩，一双小眼睛里布满了泪水，眼巴巴的看着他，用生硬的普通话道：“我不想去孤儿院，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你家人呢？”
他低下头，用手搓了搓那一缕缕的破布条子，“死了。”
查文斌再问，他就又不愿说了，只是把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好像生怕自己下一刻就又会被抛弃了。
“我觉得还是去验证一下身份吧，”猴爷建议道：“这里不比内地，看他这模样八成是个少数民族的孩子，我们带在身边真的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风起云也劝道：“猴爷的建议，你还是考虑考虑吧，虽然我也觉得他挺可怜的，但眼下我们恐怕真没有精力来照顾这么个孩子。就算他父母不在了，应该也还有些亲人，再说了，要回头真确定是孤儿，到时候再让猴爷跑一趟把他接回来也行，无非就是走个手续。”
“怕什么？”胖子倒是对这个孩子挺喜欢的，他道：“不就是个孩子嘛，把他送回去，也指定是进孤儿院，那地方，你们是不知道，真挺难待的。与其让他去那受罪，还不如索性让我们带着算了。无非回去给他弄个身份，这点事不难办，不就多双筷子多个碗，这也算是缘分啊。”
“这件事情上我赞成胖子！”超子举手道：“如果这事儿是在沿海，那我建议直接送进去，但这地方条件确实艰苦了点，也别怪人孩子要往外跑。像他这样的，跑过一次了，进去后还是会跑第二次，到时候再遇到歹人怎么办？”
听着他们几个的意见，查文斌低下头去摸着那孩子的额头道：“杰布，我现在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但要真跟着我们，也许你就会永远离开这里，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脑袋再次伸进了查文斌的衣服里，用颤抖的身体告诉他，自己的选择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时，一直在后排闭着眼睛睡觉的叶秋忽然道：“如果你们都不愿意的话，就把他给我吧。”
这尊万年难得说一句话的大神竟然提出了要这个孩子，这可把一干人的下巴都要给惊掉了。
超子叫道：“我去，这铁树开花头一遭啊，老二竟然都为他开口了，这还有啥可说的！”
到了这一步，查文斌也只好叹了一口气道：“行吧，先去给他买两身衣服，再去找个有热水的地方，给他洗洗。”
去到酒店，当这个孩子衣服被脱下来的那一刻，风起云喜出望外的惊叫道：“是个女孩！”
是的，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女孩！而更加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孩子身上的伤要远比他们想象中重的多。她的身上，超过一半皮肤都是紫黑色，各种掐、抽、打和碰撞的痕迹遍布。
在看到那身伤后，查文斌又看了一眼叶秋。他在想，或许是这个孩子的遭遇让叶秋想到了童年的自己，也许，把她带着真的是个最正确的决定。
整整洗了一个多时辰，当风起云抱着这孩子走出来的时候，她真的掩盖不了自己内心的那份喜悦，激动道：“查兄，你们快来看啊，我还从未见过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看着只有五六岁，当她站在那里时，那些身上的伤疤丝毫不能掩盖她骨子里透着的那股光芒。除了有些瘦弱之外，她那恰好好处的身材比例和那张精美绝美的小脸蛋就像是雕琢出来的一般。尤其是她那一双眼睛，再洗去尘埃，整理过头发之后，她终于第一次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这个孩子竟然拥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好家伙，紫色的！“超子搓着手道：“查爷，咱们这回真的是捡到宝了！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出现紫色眼睛的人不超过六百个。就好比，那个，那个好莱坞的绝色大明星，叫伊丽莎白泰勒的，她就是紫色眼睛！”
“你们不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质嘛？”风起云道：“你们看她的五官，还有身上的每一个部分，每一样都是恰到好处，多一点，少一寸就都没那个味道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父母才能生出这种堪称极品的孩子，老实说，作为一个女人我都有些嫉妒了！这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啊，天知道她长大后会成为什么样子，真庆幸我们把她给留了下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赞不绝口的样子，查文斌反而有些担忧道：“这样的孩子，我相信她的出身也应该不会是普通的。这件事后面还是拜托起云你，花些功夫托人慢慢再查吧。给她上点药先，然后大家稍微休息一会儿，我估摸着侯爷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侯爷终于是回来了，比查文斌预计的晚了很多。
“我找了很多人，终于是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有个药贩子说五年前，他在七个泉那边曾经见到过那个药神爷。那地方在花土沟，离咱们这儿不算特别远，一百来公里，你们看，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当然，收拾收拾，立刻出发！”
当风起云抱着那孩子走出门的那一刻，猴爷吓了一跳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胖子乐道：“嘿嘿，想不到吧，这就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那个娃。”
他绕着那孩子饶了一圈道：“咦，我怎么瞅着这孩子是个紫眼睛啊！”
风起云也笑道：“对啊，稀罕吧？真漂亮！”
“家主，”猴爷给风起云使了个眼色，后者把孩子递给了查文斌，走到一旁道：“怎么了，猴爷？有事？”
“这个孩子不能带……”猴爷小声道。
“为什么啊！”
猴爷贴着她耳边嘀咕道：“因为她是紫色眼睛，是个不祥之物啊！”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失踪的司机
“什么不祥之物？”风起云有些不悦道：“她就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孩子！”
这边听到对话的查文斌也注意到了，便就走了过去问了情况，猴爷见他来了，正好想借机让他劝劝，便也道：“查先生，你可知道孔子三恶？”
“知道。”他道：“周平王东迁以后，王室衰微，历史进入了礼崩乐坏的时期，社会陷入了混乱，君不君，臣不臣。孔子在论语中关于这段历史写道：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古代将青、红、黄、白、黑视为“正色”，其他颜色称为“间色”。“紫”作为一种间色，自然难免遭受非议。
而孔子把紫色与郑声相提并论，将二者分别视为高贵的“朱红”和正统的雅乐的对立面，好恶之别，溢于言表。因此，“紫”常与另外一种间色“红”捆绑在一起，有所谓“红紫乱朱”“红紫夺朱”等说法，体现着雅与俗、善与恶、正与邪的对立。所以，在孔子看来，紫色是邪恶的，是不详的。
“可我认为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查文斌继续道：“在我们道教中传说老子过函谷关之前，守关人看见有紫气从东而至，没过多久，老子就骑着青牛而来，守关人便知这是圣人。相反，我倒认为紫色是高贵的，也是神圣的。
历史上诸多君王都以紫色服饰自居，就连明清两代的皇宫也都叫紫禁城。猴爷是不是有些多虑了呢？色彩不过是个人好恶罢了。实不相瞒，我最好的一件道袍，也是紫色，不能单以孔圣人的一句话就否定一个孩子，我认为这么想有失偏颇。”
那猴爷对着查文斌作了个揖，道：“查先生学识渊博，在下佩服……”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一旁的风起云却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道：“行了，我知道你肚子里有些墨水，但真要在他面前卖弄，未必够格。
猴爷，不是我说你，你也算是风氏老人了。今天这个孩子是叶秋要留下的，这是这么些年，我听到过他的唯一要求。换句话说，就算今天这个孩子身上带着定时炸弹，但只要他开口了，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反对。”
猴爷不再争辩什么，点头道：“好的，家主，我明白了。”
花土沟是个小镇，镇子不大，横三竖四，七条公路，远处是巍峨的昆仑山，近处是澄澈的尕斯库勒湖。
因镇区周围诸多土质山包常年受风蚀雨刷，地形十分复杂，从天空中往下看，形成花状沟槽而得名。如今，这里是青海油田原油生产基地，一批石油人常年驻守在这里。
从茫崖到花土沟，两个小时的车程倒也轻松，标准的国道线，可从花土沟去到猴爷口中的七个泉就要了老命了。这是一段将近七十公里的戈壁滩，滩上寸草不生，干旱的土地能析出盐，衬得大地亮晶晶一片。戈壁滩上的路，被称为“搓板路”，汽车开上去，就像坐上了弹簧床，一路上胃里被颠得翻江倒海。
路烂，加上不熟悉路况，只听“哐当”一声，车子下面好像受到了什么剧烈的撞击。
检查完车底状况的超子起身，用拳头狠狠的砸向了车身！
“真是点背啊，油底壳破了，变速箱没办法工作，我们抛锚了！”他回身看着四周茫茫的一片隔壁，掏出手机，好家伙，上面连半格信号都找不到。
他对猴爷道：“打卫星电话，你认识这边有人修车的嘛？”
“只能通过茫崖的朋友帮我们找了。”猴爷拨通了电话，一通交代后，对方说最快也要到后天。
“后天？”超子又是一脚踹在了车头上发泄着，“为什么要到后天，你告诉我！”
猴爷解释道：“这里是小地方，油底壳这种配件需要从兰州调货，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超子摊手道：“你就不能让他给我送一辆车来嘛？”
挂掉电话，对方已经答应送车了，估计天黑前能到，大家只能在车里等着。可一直等到天色大黑，依旧是没能看见救援车的到来，超子有些不耐烦了，对猴爷道：“再打个电话催催，问问到哪里了！”
“对方还是没信号，”猴爷道：“我估计已经到隔壁了，快了，肯定快了！”
时间又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四周依旧还是静悄悄的，电话依旧还是打不通。戈壁的夜晚温差是极大的，车窗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花，这么冷的天，他们的车子又出了故障，只能空烧油维持着车内的温度。
一整晚，就在不停的打电话和空等中度过，直到第二天的上午。
“都这么久了，救援车恐怕不会再来了。查爷，我刚才看过里程表，估摸着从花土沟到七个泉的路程也走了一大半了。我建议，剩下这段路要不咱们就咬咬牙，下车走过去算了。”
这一趟出门，的确算是有够不顺利的。困在这里长久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今天的天起还算好，于是大家又把行礼都从车上卸了下来，准备徒步穿越这段最后的戈壁。
地图加上指南针，有这两样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几人顺着戈壁一直朝着西北方向行走，大约在步行了五公里后，胖子看见前方隐约出现了一辆汽车。
“车，有车！”他有些兴奋的叫道。
那辆车不知为什么，一直停在那里没有动，于是他们也就朝着车的方向走去。不多久后，他们来到了那辆黑色的皮卡车前，车还是发着的状态，打开车门，迎面便是一股浓烈的酒味，座位上还摆放着两个空的酒瓶。
此外，车里还有不少的修理工具，掀开后面车斗的帆布，里面放着的也都是修理器材。再看这车牌，挂的又是茫崖当地的，超子好一阵后，终于在车里找到了驾驶证。
“胡金彪？”他看着猴爷道：“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昨天要给我们送车的那个？”
猴爷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四下张望道：“我朋友只跟我说他叫老胡，我想八成就是他，没跑了。他车怎么在这儿停着呢，这家伙人去哪里了！”于是他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没人应。
在原地等了约莫半小时，依旧不见车主。超子蹿上去车去道：“娘的，不管了，把车先开走了再说！”
“那他怎么办？”查文斌提醒他道：“这鬼地方荒无人烟的，要是他找回来了，丢车事小，万一人出点意外咋办？”
“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人啊！”超子狠狠的按了几下车喇叭。
这时，叶秋在地上用手沾了点泥土搓了搓，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有血！这地上还有狼的味道。”
“查爷，你快来看！”这时，胖子也在不远处叫道：“你们看，这里有一只鞋，还有前面也有血迹！”

第六百三十九章 牧羊老人
这是一个酒鬼司机，在茫茫的戈壁里，他一边喝酒一边驾驶着车辆独自在这里穿行。或许是因为定位的问题，也或许是他走了另外一条路，车辆最终和他们约定好的位置产生了几公里的偏差。
司机老胡，因为酗酒，醉醺醺的打开了车门。也许他想找寻被救援的车辆，也许他只是下车想要方便一下，但最终在打开车门后，他没有再回到车上。
一群饥饿的狼把他包围了，最终这个醉汉没能抵过群狼的撕咬。他的惨叫在戈壁滩上不断的徘徊，可是再也不会有人听到。在戈壁上，单独的人遇到狼群，能够生还的几率几乎是零。
这是一个不难还原出的事故现场，救援司机老胡成了这次旅行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猴爷的眼光不停的在那孩子的身上来回扫荡，查文斌看了看怀中的杰布，他在想难道猴爷的担忧真的一语成谶了？但转眼，他又摇摇头，他宁可相信，这只是一个意外。如果司机没有喝那么多酒，如果他不打开车门下车，醉倒在地上，如果他……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收集那些散落的零碎，包括一点撕碎的衣服，一点尚未啃食干净的大骨，然后把这个情况通过卫星电话告诉茫崖当局。就连这辆皮卡车，也都成了和自己无缘的东西。
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几人只好继续朝着七个泉的方向进发。行走在这种戈壁里，对人的体能是个极大的考验，他们需要顶着西北风前进。每一步，都像刀子划过脸一般，伴随着的只有这刺骨的大风和茫茫的戈壁，那些随处可见的动物骸骨，分分秒秒都在提醒着他们这里的危险。
一直到下午两三点的光景，终于前方看见了一个稀疏的村庄。
黄土，风沙，干枯无力的杨树。在村口处，他们看见了一个老人正在给羊圈里添干草，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个藏族的牧民。
老人也看着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猴爷上去攀谈，老人热情的领着他们回到自己的小屋。牛粪火堆上，吊着一个黑漆漆的锅，里面是酥油茶，再来一份糌粑，这些东西一股脑的下了肚，身体终于是慢慢热了起来。
“你们是来旅游的吧？”老人指着他们的行礼，道：“现在不是旅游的季节，太冷了。”
“找人。”猴爷把药神爷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说的是次但老人吧？”他看着窗外道：“他不生活在这里，他住在后面的那座大山，明年春天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不是现在。”
查文斌一听有着落了，忙问道：“他还活着？”
“还活着，”老人点头道：“今年夏天的时候我见过他，次但老人住在魔鬼谷，那里有整个戈壁最好的绿洲，也生长着最好的珍贵的药材，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进去的路。我这腿脚不方便，现在太冷了，我也要照顾家里的牛羊。”
“村里还有其它人知道路嘛？”超子道：“我是说有没有年轻人可以带我们进去找他，我们可以请他做向导。”
“年轻人？”老人摇摇头，他笑道：“年轻人都去城里了，去兰州，去乌鲁木齐，去北京，谁都想逃离这片戈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看到这一屋子的人，竟有些不知所措，只在那呆呆的愣着。他脚上那双靴子，半个都是湿的，身上的背篓里还装着满满的牛粪。
“这是我孙子天成，”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道：“他这里长了个瘤子，次旦老人说，要去外面的大医院给他看病。”
“过来我瞧瞧。”查文斌拉着那孩子，当他拿下背篓，慢慢脱去身上的衣服。只见在肩胛骨正中，也就是脊椎骨的位置上，鼓起了一个比鸡蛋还要大点的硬包。
“位置是不太好，”查文斌道：“这里动手术太靠近脊椎，需要联系很好的医生。如果你肯相信我的话，把他交给我，手术的事情，我来找人给他完成。”
“真的？”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他的神情明显黯淡了下去，又道：“我托人问过，他们说，治疗费用需要十几万。我准备明年把羊圈里的一百多头羊都卖了，但前几天，来了狼群，一下子就咬死了我三十多只羊……”
查文斌替那天成穿上衣服道：“费用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我会解决。”
“你解决？为什么！”老人不解道：“我们，只是刚刚认识。”
“因为这个，”查文斌指了指手中的那个空碗道：“在我们饥寒交迫的时候，是你帮助了我们，给了我们这些陌生人温暖。所以，你应该获得同样温暖的回报。”
老人激动的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拉着那个孩子就要给他们磕头，但又被查文斌给阻止了。
“让他带你们去！”老人抹着眼泪道：“夏天的时候，我带他去找过次旦老人。”
“他？”查文斌一想起他那背，犹豫道：“他这个情况不太何时吧？”
老人又道：“我相信戈壁的孩子都是天空的雄鹰，即使翅膀受伤了，他也还是雄鹰！请你理解，我一开始的拒绝。但就像你说的，人和人之间需要温暖的回报，你给了他生的希望，他就应该对你们也履行生命的回报。”
“明天一早吧，”老人起身又看了看屋外，道：“今晚上还会有风雪，但过了今晚，明天又会晴朗了。你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歇息，我给你们煮上一头羊。”
羊，是昨晚被狼咬死的。它们会越过羊圈，冲进去，一顿咬，死伤无数。老人平时是绝对舍不得吃羊的，但这种死羊，商人是不会收购的。
乘着收拾羊的功夫，超子和胖子又帮他加固了一下篱笆，老实说，这种篱笆根本没有防狼的能力。
“这里有很多狼嘛？”
“已经很多年没有闹过狼灾了，”老人道：“今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狼群，这冬天它们在戈壁上也找不到吃的，这才会对羊圈下手。今晚这种天气，狼群最是容易来的，不过你们别怕，只要躲在屋子里就行。”
“怕？”胖子嘿嘿笑道：“今晚上，如果狼敢来，我就顺道帮你把羊的仇给报了。这些年，死在我们手里的狼，少说也有几百了，您就等着好了。”
“打狼？”老人摇了摇头道：“不可以，戈壁的狼不能打的，它们是我们的图腾。如果不是饿极了，它们也不会来吃羊。”

第六百四十章 反常的攻击
胖子心想，图腾还吃你家的羊呢？不过跟查文斌久了，他也知道尊重其他人的信仰，懒得与他继续争辩了。
水煮羊，除了盐之外，没有任何其余的调料，味道却鲜美的妙不可言。老人把多余的一半羊肉切成了条，说是给他们熏制成羊肉干，到时候可以带着当干粮。
“你们这里为什么叫七个泉啊？”
“哦，你问这个。”老人道：“这里有七口常年不干的泉水，也正是因为这七口泉，所以才有了这个村庄。不过在两年前，这些泉水都已经干涸了，失去了水源，村庄也就很难再支撑下去了。”
正说着，屋外忽然响起了狼嚎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听着距离他们不过也就二三百米了。
“还真来了！”胖子打算出去看看，却被那老人给拦住了，他转身回屋去去拿了一支枪出来。打开门，老爷子拉动枪栓，朝着狼嚎的位置放了一枪。清脆的枪声，立刻让那嚎叫停了下来，老人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狼群没有下来后，这才关上门又回了屋。
“是水连珠！好枪啊！”胖子摸着那油亮发光的枪托，像个宝贝似的欣赏道：“这种老枪可不常见了，正儿八经的毛子货，就是膛线快要磨光了，这枪有些年头了吧？”
“几十年咯，”老人道：“这还是当年剿匪的时候留下的，怕马匪报复我们，部队首长训练了我们使枪。老枪，没准头了，现在也就只能听个响，吓唬吓唬狼了。”
“剿匪？”胖子瞪大着眼睛道：“是当年的茫崖剿匪嘛？第三军？”
“你也知道？”老人笑道：“当年那些土匪就是躲进了这七个泉，解放军两万大军在这儿打了整整四个月才把那些土匪给打干净了，我那会儿还给他们帮忙送补给呢。”
“巧了……”胖子这就把自家老爷子当年剿匪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全然没想到剿匪的地点竟然就是在这儿。
不过胖子再问，那老人只连连摇头道：“当年那一仗，挺惨的，好些人都没能走出这片戈壁……”
不知为何，关于这一仗的细节，老人和胖子的父亲一样，都不肯继续再说，这反倒更加引起了胖子的好奇，他决定明天一定要到当年父亲战斗过的地方去走一走，看一看。
羊圈里的羊忽然一阵骚动。
“狼来了！”胖子掀开背包，拿出那把半道打劫来的喷子。那边超子另一把喷子也在手，二人顺着窗户透过去，隐约只见一个个黑影正在不断跃过围墙。
“不能打！”见他们手里都有枪，老人赶紧阻止道：“朝天，朝天放枪，吓走就行！”
一枪打出，狼群们果然是停住了，仅仅是片刻之后，一头灰狼便朝着窗户上直扑而来。这边的窗户就是在土坯房上掏个方正的洞，洞上横着两根木头。这房子年头老了，木头也早就不结实了，被这狼一冲，竟是折断了其中的一根。
那狼丝毫没有作罢的意思，反倒是不断跳起来，试图用前爪扒拉着窗户上的泥土。屋子里，不断有土在往下滚落，胖子对那老人吼道：“大爷，这些畜生已经看准了您不敢真打。狼这玩意，贼的很，你吓唬它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它就不会把您当回事儿了！您拿它当图腾供着，它可拿您当块肉呢！”
换上下一发子弹后，胖子已经准备对着它脑袋轰了。那老人的态度这会儿还有些犹豫，可那边透过门缝的天成，只看到羊圈里剩下的羊不断的倒下，羊的惨叫和狼的嘶吼响成了一片。
这些羊，都是天成和爷爷一起养大的。天不亮，爷孙俩就要赶着它们走很远的路去放牧，冬季来临前更是日夜储备干草。天成能够准确喊出每只羊的名字，也能够清楚的知道它们每一只的脾气。对于他们来说，羊不仅仅是牲畜，而更像是家里的亲人。
七个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闹过狼灾了，偶尔在戈壁上，狼与人遇见了，也都是各自安好。
老人过去揽着孙子，天成转过头在他怀里伤心的哭着。没有老人的话，胖子也不敢擅作主张，天知道惹恼了这些有信仰的人，他们会不会跟你彻底翻脸，毕竟明天还得求着人家。
可这些狼并没有打算见好就收，不知为何，有几匹狼竟然调转目标，开始扒拉起那道大门来！
木是用杨树板做的，和那窗户的年纪一样大，里面是根横着的木栓。锋利的狼爪在门上留下刺耳的“刮刮”声。伴随着一阵阵的低吼，牙齿也开始派上了用场，进而在撕咬着木头。
门栓被扒拉着一拱一拱的，估计撑不了多久，这些狼就可以破门而入了。
“查爷，我还真没见过有这么胆大的狼！我怀疑袭击司机老胡的就是这些家伙，它们是尝到人肉的滋味儿了。娘的，说到底，都是给惯的！”
话音刚落，一只狼嘴已经穿透了木门，龇开的犬齿疯狂的对着屋内一张一合着。
“啪”的一声，门栓掉落了。瞬间，三匹灰狼涌了进来，而在它们的身后，还有一群兴奋到两眼发光的同类。这些狼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屠杀，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气息。不知为什么，那一院子的羊还不能满足它们的胃口。
几乎没有什么停顿，三匹头狼径直冲向了最前方的老人和天成。老人见狼冲来，护孙心切，张开手臂来挡。恶狼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上，剩余两匹则左右开工，只扑老人的左右腿。而剩下的狼群更是肆无忌惮的冲了进来，直奔各自的目标而去。
枪响了，刀也抽出来了。这是一场堪称惨烈的人狼大战，这些狼一反常态的摆出搏命的架势，前赴后继，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狼的认知。
这边砍翻一头，马上就有两头围上来。只要没断气，狼就会往上扑，也不管身上受了多重的伤。几人被这区区三十几匹狼竟逼的只能靠在墙壁作战，好在这些狠人也不是吃素的，杀伐之心已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最后一匹狼半拉皮子都已经拖在地上了，但它却还是摇摇晃晃的朝着叶秋冲了过去。那时，其他人已经有些不忍心再看了……
一场人狼大战，在这狭小的屋内持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屋里躺满了狼的尸体，血流成河，屋外，羊圈里的羊无一幸免。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挂彩，好在这个季节衣服穿的厚，伤的都不算重罢了。
“这些狼疯了嘛！”胖子瘫坐在地上喘着大气道：“狼我们见过不少，有比它们多的，有比它们凶的，但这么不要命的还是头一遭。我说，大爷，您到底是哪得罪它们了？要它们如此跟人拼命！”
老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流泪。不知是因为这些狼，还是因为那些羊，又或者是为了心中的信仰。但他，从始至终，没有开过一枪……
事后，他们在埋狼的路上，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反常的事情。
风起云道：“狼是报复性极强的，同时，它们的智商也是很高的。它们如此不惜代价攻击一个目标，肯定有原因的。我觉得，凡事不能看表面，大家明天进山，多留个心眼吧。”

第六百四十一章 第一个泉
次日一早，老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搬去邻居家中，七个泉就只剩下这么四五个老人了。昨晚这么一闹，唯恐还有狼回来报复，大家伙儿也只能抱团取暖了。
“再等两天，等我们回来了，把您和天成一块儿接走。”
这是查文斌和老人最后说的一句话，说完，他们便朝着戈壁的深处走去。
登上身后那座土丘时，他们这才发现村庄的选址是有多精妙。以这个土丘为分界线，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地质地貌。往前，是一片荒芜的戈壁，而往后则是纵横绵延的红色土丘。
这些土丘属于典型的雅丹霞地貌，“雅丹”是维语“陡壁的小丘”的意思。在常年的干旱条件下，经过大风侵蚀而形成的一种红色土丘。
这些土丘形状各一，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座欧洲中世纪的古堡一般，千姿百态。太阳不同的直射角度下，它们更是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区域内沟壑纵横，寸草不生，根本无路可言。
陌生人来到这种地方，就算手里有指南针也很难走出去，只有诸如像天成这样的原住民才知道怎样依靠那些奇形怪状的土丘做参照物。
胖子感叹道：“也难怪当年会有整整六个团的兵力，这鬼地方一旦躲进去，千把人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小伙子，我们去魔鬼谷要走多久啊？”
“看天气，天气好的时候三天能到，天气不好，五六天也未必够。”
胖子看着天空中的阴霾，点头道：“这个季节是赶不上什么好天气了，赶紧走吧。”
顺着那些土丘绕来绕去，看似走了不少路，可回头看看，其实他们直线前进的路程其实少的可怜。
中午的光景，天色又开始变了起来，天成从地上抓了把泥土捏成粉末抛向空中，观察了片刻后道：“我们得找地方躲一躲了。”
查文斌道：“要下雪了嘛？”
“不是，是大风。”他解释道：“这里下雪并不可怕，风才是最可怕的。”
“嘿，那你肯定是没见过台风，”胖子笑道：“内陆的风再大那也是山风，和海风比还是要差点意思的。再说了，这地方到处都是土丘，好歹能挡一把，大不到哪里去吧？”
很快胖子就知道自己错了！那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绝对第一手的西北风！在这个季节它们本就像刀子一般锋利，然而现在还夹杂着那些被卷起的沙尘。当它呼啸而来时，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冷了，而是痛，无法呼吸的那种痛。
这风都能把大山吹成一座座的土丘，它可不比刀子要差到哪里去。毕竟这是风力可以达到十二三级的西北风！人只能佝偻着，尽力低着头，看着前面那人的脚后跟艰难前进。可天成说，现在才不过是刚刚开始。
最终，他们被带到了一座稍大的土丘下，在这座土丘背风面的墙壁上有很多洞。这些洞多数已经坍塌了，可也还有一部分是相对完好的，众人赶忙躲进洞里。
洞内的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的多，整座土丘的底部几乎都被掏空了，里面竟然还找到一些简易的桌凳，甚至还有一些废弃的锅碗瓢盆。
天成解释道：“这里是以前解放军的驻地，剿匪时，他们就住在这些洞里。”
“陕西窑洞的风格，解放军艰苦朴素的光荣传统可是一直都有的。”胖子摸着那些用工兵铲和铁锹砸出来的墙壁道：“不知道当年我爹是不是就住在这里的，这地方至少能住一个连队吧。”
“这样的窑洞有很多，”天成道：“其实土匪也是挖洞，只不过解放军的洞要规整很多，土匪的洞小，又挖的乱糟糟的，很好辨认。只是土匪洞我们也不敢进去，听说当年他们埋了很多地雷在洞里，就等进洞搜人的解放军进去。
吃了亏的解放军后来就改变了法子，见着土匪洞围着喊话，要是里面的人不肯出来投降，就往里头丢炸弹，把洞炸塌……”
见天成讲的天花乱坠的，胖子他们也听着觉得有趣，当年先辈们战斗的场景就这样一幕幕的呈现了出来。
这场风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前才渐渐停了下来，是在这里过夜还是摸着黑走？
他又出去捏了一把土，回头道：“今晚上不会再有风了，如果往前走上四个小时，我们能到第一泉的位置，在那附近也有窑洞可以过夜。”
一整天才前进这么点距离，他们自然是要发挥夜行军的传统了。
走在冻得结结实实的土地上，发出“吱嘎噶”的声响，山风虽小，但在那些山丘之间穿梭回旋，依旧会发出尖厉的声音，就像鬼哭似的，瘆人的很。
正如天成所料，约莫在夜里十一点前后，他们到达了第二个露营点。
在那露营点的左边不远处有一个圆形的天坑，天成说，这里就是七个泉中的第一个泉。
超子打着探灯朝着那坑里一照，只见水面一片雾气缭绕，面积大约有个两亩左右，见不到底。
“你家老爷子不是说水干了嘛？”胖子指着那一潭水道：“这不好好的，全是满的！”
见此景，天成也纳闷道：“奇怪，这个泉已经干了好久了啊，怎么又忽然出水了……”
“这么冷，这个泉水竟然没结冰？”胖子好奇着就爬到水边用手勾了一下，他发现这里的水是温热的，得有个快四十度的样子。
“这是温泉啊！”他嘎噶笑道：“太好了，查爷，我得下去泡个澡！这天寒地冻的，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回头，他又看了一眼天成道：“哦，忘记问你了。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信仰是不能碰这些泉水的？”
天成道：“我们藏人对湖泊都有天然的敬畏，自然是不会下去洗澡的，不过老人们也没说过外人不能洗。”
“嘿嘿，孺子可教，这叫不知者无罪。”胖子和超子两人，还真就开始脱起了衣服，查文斌对这事儿不感兴趣，累了一天了，也就随着风起云和叶秋去到了旁边的窑洞里准备休息去了。
“舒坦吧？”“舒坦”。
这两人用手趴在岸上，脖子以下都浸泡在水中。反正脚是没踩到底，人是浮着的，谁也不知道那水到底有多深。
这两货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泡着泡着，额头上竟然微微有些发汗了。
超子提议道：“这么好的水，老何，游两圈去吧？”
“我不行，”胖子摆手道：“累死个球的，泡一泡就得了。”
“所以你胖啊，在香港的时候，我是每天下班回家都会游上半小时。行，不管你了，我走两圈先。”他还真就甩开膀子游了起来。
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却有一个如此大的天然温泉，超子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不知不觉就游到了水潭中间的位置。这里的温度最高，自然是舒服的很，他就索性面朝上躺在水面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

第六百四十二章 迷失的泉
泡温泉是一件极其解乏的事儿，超子只觉得瞬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了，那种舒坦感充斥着浑身的每一个细胞。
泡着泡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开始发凉。那种凉意是忽如其来的，好似有个激灵瞬间把他从那种舒适感里给拉了出来。
他开始有些莫名的紧张，他想扭头看看岸边的胖子，却发现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人影。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恐惧，并且那种恐惧是从心底里深深涌出来的。
超子躺在水面，深吸了两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胖子！胖子，你还在嘛！”他喊道。
胖子没有回应他，这会儿的胖子已经泡的差不多了，准备上岸了，他压根就没听到超子的叫喊声。
连续喊了几遍，耳边传来的都只有身下“哗哗”的水声，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
“娘的，怎么感觉这地方这么邪门啊！”他使劲的甩了甩脑袋，然后迅速翻身朝着岸边游去。
这个地方是个面积约莫两亩的圆，坑的直径不过四十米左右。他在正中，也就是说距离岸边的实际距离不会超过二十五米。
二十五米远，按照他的游速，也就是一口气的事情。哪怕是把脑袋按在水里，一蹬腿再一探头，也就到边了。
可就是这点距离，他足足游了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他绕着这个池塘的边游上两个来回了，可这会儿他竟然连岸的影子都没摸到。
“见鬼了！”他停了下来，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因为他知道自己八成是遇到那种事了。
“胖子！胖子！”他吼了两声，还是没回应。他又使劲拍打着水面，试图引起岸边人的注意。他心想，这地方拢共就那么点大，自己如此折腾，就算是个聋子瞎子也该有点反应吧。
可惜的是，任凭他如何折腾，他就是听不到回应。
这时的胖子已经上岸了，他看着地上那一堆超子的衣服，还冲着水里喊了一声：“老何啊，差不多就行了，好上来了！”
喊完，他也没多想，自顾自的穿起了衣服。等把衣服穿完，还没见到人，他又喊了一句：“你赶紧的，别一会儿泡晕了，老子可不下来救你！”
湖面，一片雾气腾腾，胖子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这个湖的真实面目了。四周静悄悄的，水里头半点声响都没有，就更别提超子的回应了。
“老何？”他又喊了一声。
“老何，你可别在那吓人哦，你快点的，赶紧回来！”
一遍，两遍。胖子的叫喊声开始逐渐提高分贝，情绪也越来越紧张，甚至把在窑洞里准备晚餐的查文斌都给惊动了。
“我怎么好像听胖子一直在那喊，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们的窑洞在温泉的背面，这地方本就风大，声音也是若有若无。风起云这时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道：“不对啊，好像是出事了，赶紧去看看！”
等到他们几个跑到岸边时，胖子已经把自己脱的剩个裤衩了。
“怎么回事？”
“娘的，我估计那小子八成让水给泡晕了，我得赶紧下去把人给弄回来！”胖子边说就边往那水里扎，一个猛子扎过去后就消失在了雾气里。
岸边的人，紧张的等待着，每一秒都需要掰着手指头算。可过了整整三分钟，还是没见到两个人回来的身影。
“不对了！”查文斌道：“太安静了，肯定出事了！”他也要打算脱掉衣服下去了，可一旁的风起云抓抓了他的胳膊道：“不能去，如果真有问题，你贸然下去只能是和他们一样，有去无回。”
她马上抓过一旁的天成，道：“这个泉水到底有什么古怪，快说！”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下去过，也没有见有人下去过，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又道：“别为难孩子了，拿登山索来！”
风起云点头道：“让叶秋下吧。”
叶秋把登山索困在腰上，另一头则紧紧的系在查文斌身上，顺着他的游速，登山索开始慢慢的放长。
随着绳索越放越长，风起云果断的拉住了绳索。
“查兄，这泉绝对有问题！”她指着绳索上的记号道：“这捆登山索，每隔十米都有记号，现在已经放了整整六十米下去了，叶秋还在要线。可这地方只有这么点大，怎么可能呢！”
两人赶紧把登山索往回拉，好在绳索的那一头还是有分量的。当绳索渐渐被收回来后，终于在雾气中是冲出了一个人影。
一上岸，叶秋就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没有这根绳子，怕是连我也上不来了！”原来，叶秋下水后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感觉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水坑，怎么游都游不到头，无论他如何叫喊，周边也没有回应，他甚至想潜到水底去找人了。
“等等！”风起云道：“你是说你喊了？”
“喊了！”
“问题就在这儿！”风起云道：“刚才我是没有听见任何叫喊声，并且我注意到一个现象，一直到你人影在雾气里出现的时候，我才听到你的划水声。这样，你马上再下去一次，要不断的喊话，但我们拉你，你立刻就要回来。”
于是，叶秋又再度下水，这次他科意放慢了速度，一边游一边喊：“听得见嘛？”岸上也回应：‘听得见！”
忽然之间，叶秋的声音就没有了，风起云赶紧往回拉绳。上岸后，双方一核对，发现彼此声音消失的瞬间就是拉绳的位置。而根据绳索的距离，他们发现，这个位置在离岸边十米左右。
“你先别着急，我感觉这地方和鬼打墙类似，它好像有一堵气墙，能隔绝声音，让人找不到方向。但叶秋能被拉回来，就说明实际上，有形的物质是能够穿梭的。”
风起云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道：“这个坑不大，我们一人拉着绳索的一头，顺着水面从这边往那边拉。如果他们还浮着，就一定会被绳索碰到，如果这样搜一圈下来还没人，那再冒险去水下找。”
两人各带一人，分成两组，也跳入水中。但他们是扶着岸边走，让手中的绳索贴着水面。就这样，一人一边开始朝着另外一头出发。
果然，在走了约莫四分之一个圆后，绳索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绳子发出了剧烈的晃动。两人迅速停顿，很快，查文斌这一端，有个人影从雾气中出来了，定睛一看，正是脸色惨白的超子！
得知胖子下去找自己也没上来，超子也是急的不行。他被扶上岸后，他们又继续搜，这可这一次一直等到查文斌和风起云碰头，也没有搜到胖子的下落……

第六百四十三章 谁在做梦
“把绳子给我，我再下去找一遍！”超子作势就要再度下水。就在这时，离着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忽然“哗啦”一声巨响。
一团水花炸开后，一个圆不溜秋的脑袋从水中蹿了出来，只在那水面不停的大口喘着气。
“娘的，可憋死老子了，赶紧拉我一把！”
见胖子上了岸，超子赶紧上前去一把紧紧的抱住了他。
“松开，松开，老子可不跟你玩这个，老子身上还光着呢！”
回到窑洞里烤着火，胖子这才把自己遇到的怪事给说了一遍。
原来，他进去之后发现自己也出不来了，满世界的扑腾，怎么游都游不到边。喊话也无人应答，他知道查文斌他们就在岸边，如此近的距离怎么可能听不到呢？冷静下来的胖子马上察觉到了异样，他并没有乱，而是在想着解决的办法。
“我记得查爷说过，鬼打墙就是因为我们的眼睛和方位感收到了欺骗，所以才会一直在原地打转。然后我又一想，刚才老何游进去的时候雾是没这么大的，是不是因为这些雾气捣的鬼。
水肯定是没问题的，要不然泡在水里的我早就完蛋了。所以，我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在水中，我既看不见也听不到，更没有什么方向感可言，反正就是一口气胡乱往前冲。
嘿，没想到还真就让我冲了出来，就是后面冲的太猛了，脑门上撞了一个包。
不过，既然老何没事儿，也就算是万幸了。这个温泉，可真不是一般的邪门啊。我潜下去的时候，隐约就觉得它是个无底洞，好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我看。等明天天亮了，要是条件允许，我还真想再下去看一次。”
“别多事，”查文斌道：“你俩这趟能回来，就算是捡到命了。这地方，太古怪，凡事还是安全第一，不要节外生枝了。”
夜里的温度骤降，好在戈壁里并不缺干柴，窑洞里的火堆是万万不能停的，按照每人两小时一班岗，大家简单的进食后便开始倒在地上休息了起来。而向导天成不在这个值班表里，算是对他的特殊照顾。
第一班岗，是风起云的。
她用吃剩下的空罐头瓶子在窑洞外做了个简单的报警装置，如果外面有什么东西闯进来，能起到一个预警作用。
窑洞起到了很好的保温效果，木柴燃烧的热量都被聚了这个小空间里。时间越长，温度也就越高。那高高窜起的火苗，把窑洞四周的墙壁都映射的红彤彤的，她忽然发现那些墙壁上还刻着一些画。
这些画的线条非常简单，直来直去，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画的内容。
舞蹈，是一群人在跳舞。
顿时，她对这些画来了兴趣。经验丰富的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些画的年代非常久远。但向导天成却说，这些窑洞是剿匪时留下的兵营。如果是剿匪时期开凿的窑洞，自然就不可能出现这么古老风格的壁画，所以，她打量着四周，在想，这个地方会不会比他们想象的年代要早的多。
带着这个疑问，风起云开始检查起四周来。
这是一个高度将近两米五的“窑洞”，只有一个开孔，没有窗户。和先前避风时的窑洞明显不同的是，它的进深要窄很多，且墙壁也要光滑很多，一看年头就要更久远，没有那种兵工铲和铁锹开凿的痕迹。
逛了一圈，等到风起云重新再回到篝火边时，她愣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好像看见墙壁上的那些线条在动。
她以为自己莫不是太累了，花了眼，于是又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那些线条歪歪扭扭的确是在动！
“查兄！”她刚想弯下腰去叫醒查文斌，谁知，更令人觉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背后毛毛的，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之间火堆另外一边的墙壁上，竟然有一条条的人影也在拉的很长，这些人影全都在跟着舞动……
“醒醒，醒醒！”她赶紧去叫醒他们。
好家伙，怎么喊都喊不醒了！她是连拽带掐的，那查文斌的胳膊都快让她拧成紫色的了。那叶秋的耳朵都快要让她给拧断了，可那些家伙，一个个的睡的和死猪一样，呼噜声吵的就像是交响乐一般。
“叫不醒！”她一狠心，把目光投向了那些燃烧着的木柴，她拿起一根就准备朝着查文斌的手上滋！
就在这时，风起云忽然觉得脑门一下就清爽了，再一看，自己这会儿正躺在火堆边呢！浑身上下全都已经湿透了，满满的全是汗。她只觉得脸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用手一摸，额头之间果然是有些血迹。
“嘘！”查文斌对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拉着她慢慢猫着腰往外走。
窑洞外的冷风瞬间便将她彻底清醒了。
“刚才轮到我值班了，我看见你睡在地上，本来没打算叫醒你。可我发现你在地上非常难受的样子，又是摇头又是皱眉，全身紧绷。我想叫醒你，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叫不醒，然后就用了点小手段，怎么回事到底？”
“我睡着了？”风起云不可思议道：“我怎么可能睡着呢！我刚才明明是一直守着篝火……你等等，我脑子现在有些乱。”她胡乱的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刚才，我看到了那些墙上的壁画在跳舞，然后还有很长的影子，我想叫醒你们，可是我怎么喊，怎么掐都叫不醒，我记得我把你的手背都给掐紫了。”说罢，她就上前去撸查文斌的衣袖，撸起来一瞧，手臂上干干净净的，哪有半点掐痕。
“是你做梦了，”查文斌道：“一定是白天太累了，别胡思乱想了，我这儿有安神的药，你吃一颗下去，然后进去赶紧睡。”
一粒黑漆漆的药被从小瓶子里倒了出来，风起云接过也没多想，就准备往嘴里塞。可塞到嘴边，她察觉到这药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有点像是那种七八月里放在室外烂了三四天的腐肉。
“这是什么药啊，这么难闻！”她抱怨道。
查文斌笑道：“良药苦口嘛，赶紧吃了它。”
“好吧。”风起云再次准备吃药时，她忽然瞥见那洞口摆放着的罐头机关。
刚才查文斌拉着自己出来的时候，那些罐头机关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这个机关是她亲手做的，且是在他们都睡着后做的，按理，查文斌是不知道的。
既然是不知道的，他是怎么知道要避开那些机关的？想到这里，风起云心里留了个心眼，她把药往嘴里一扔，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实则是把那药给偷偷塞进了衣服里……

第六百四十四章 无限循环
“查兄，问你个事情。”
查文斌也是一愣道：“啥事儿？你问。”
“明天是胖子的生日，你说我们在这鬼地方怎么给他庆祝一下？”
“这个……”查文斌犹豫了片刻后道：“那你觉得呢？”
“过生日么，总得吃点好的。他最喜欢吃福鼎记的蛋糕了，可惜……”
“是啊，这不也没办法嘛，”查文斌应和道：“哎，明天再看吧，咱们先进去吧。”说罢，他就伸手要拉她，这时，风起云抢先一步拍在了他的手背，往后一退，亮出了那把精钢折扇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查文斌笑道：“你说我还能是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疑神疑鬼的！”
“明天不是胖子的生日，他也最讨厌福鼎记的蛋糕！如果你真是查文斌，不可能不记得他的八字吧！”
那“查文斌”脸色立马黑了下去，片刻之后，又扭曲着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啪”，一粒黑色药丸朝着他的脸上猛砸了过去。待那“查文斌”躲闪之际，她手中折扇已经打开，锋利的扇面不逊于任何利刃，旋转着便直直攻向他的胸口。
“查文斌”也不躲，任由那折扇袭来。
“噗”的一声，折扇划开了他的衣服，撕碎了他的胸口。在那一刻，其实风起云有些犹豫。毕竟眼前的这个真的就和“查文斌”一模一样，可当折扇穿透他的身体，将他一分为二时，那个身体便又化作了一缕黑烟。
只是这黑烟的正中被她的扇子给一分为了二！
黑烟消散而去，四周一片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哪里还有方才“查文斌”的影子。而自己也处在一片黑漆漆中，根本不是在方才的窑洞里。
她小心翼翼的迈开步子，才走了半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的那一端迟迟的没有落地，她试了试，前方是悬空的！
双手拍了一下，她记得身上有个打火机，那是胖子临睡前交给她的，说是防止火灭了。
“刷刷”两下，打火机亮了，只见自己脚尖的前方正是先前他们差点迷失的那座小湖！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查文斌”拉着自己走的方向。收回脚步的风起云，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她竟然不知不觉被带着走了这么远，如果在这个夜晚她要消失了，那就或许真的就这样永远消失了。
顺着路开始往回走，一直到再看见那个窑洞。
窑洞里的火还在燃烧着，隔着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片红彤彤的光。不由得，风起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她想快一点回到窑洞里，然后把所有人叫醒，让他们赶紧连夜离开这里。这个鬼地方，真的不能再呆了。
还未走到窑洞口，她就听见了窑洞里传来了一阵对话声。一个是查文斌，而另一个是女的。
“怎么会有女人呢？”风起云猫着腰慢慢摸了过去，她小心的贴在窑洞边偷偷瞄着。
当她看见洞里的那两个人时，整个脑袋瞬间炸了！
窑洞里，查文斌正在和另外一个“风起云”在说着什么。说到高兴时，两人竟然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她炸了，彻底炸了！毫无疑问，窑洞里的这个“风起云”一定和那个把自己骗出去的“查文斌”是一路货色！她要赶紧冲进去阻止这一切！
“简直太可恶了，竟然冒充到我头上来了！”
“查兄！”她冲进去大喊道：“快让开，那个人是假的！”
可查文斌似乎并没有听见，依旧还在和窑洞里的那个“风起云”说笑着。他没听见，并不意味着“风起云”没有听见，那个假冒货竟然还对自己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挑衅和不屑！
“查文斌！”她又大喊了一声！这回几乎是贴着查文斌的耳朵，可那家伙就像个聋子似的，完全没有反应。反倒是温柔的对着那个假冒货道：“好了，起云，你先去睡吧！也挺晚的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他难道根本看不见自己嘛？”风起云心想，于是她索性站到了查文斌的面前，举起手来在他眼睛上方饶了两个来回。好家伙，完全没有反应！
她又转身回头一看，那张跟了自己半辈子的脸这会儿正阴冷的在看着自己。
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的风起云真的很想冲上去撕碎了她！精钢折扇已经打开了，她抬起手，与那张脸的脖子齐平，只需她的胳膊轻轻划过，便就将会让这人的身首分离。
“噗”的一声，扇子划过。可和她想象中的那个画面完全不同，对面的风起云微微翘起嘴角，只冷冷的笑了一下后便自顾自的躺下睡去了！
风起云没有就此作罢，她冲了上去，对着那个躺在地上睡着的“自己”疯狂的劈砍着。每一扇子都像是拍在了空气上。
无论她怎么叫喊，怎么拉扯，怎么踢踹。那些人，包括查文斌，也包括叶秋，他们都好像把自己当作了空气。
一直等到她真的也折腾累了，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然后又看到似曾相似的画面。
查文斌也注意到了那些墙壁上的壁画，就像她自己一开始刚发现它们那样。查文斌开始四处打量着这里，他的眼神变的越来越严肃……
她想阻止这一切，于是她拼命的想要阻拦，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好像一切都是徒劳的。
然后，她看见地上叶秋拉着查文斌出去了，就像之前“查文斌”拉着自己出去一样。她跟着追了出去。不过，幸运的是，查文斌似乎也看出了问题的所在，在二人还没有走出多远，他们便停了下来。
没有等到风起云追到他们身边，她就看见了查文斌拔出了自己的剑，再接着，叶秋化作了一缕黑烟。再然后，查文斌经过了她的身旁，依旧是没看见自己。可等查文斌回到窑洞里时，窑洞里又有一个“查文斌”正在和胖子做着下一班交接的任务……
一个循环又要开始了，查文斌看着自己，顿时变的和刚才的风起云一样。然后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根本就无法阻止下一个轮回的到来。
而更让风起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明明看见了整个过程，但出现了和她同样遭遇的查文斌，此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第六百四十五章 真假难辨
现在的局面是：风起云可以看到出来的查文斌，出来的这个查文斌可以看见里面的“查文斌”，但是却看不见那个能看见他的风起云。
同样的问题，发生在查文斌身上。他能看里面的一切，包括多出来的那个自己，但是后面出现的叶秋，同样看不见他的存在。
如果用一个数学公式来表达，那就变成了风起云的世界里，包括了一切。而查文斌的世界里，包括了能够看到出去风起云以外的一切。后面换位置的人，所能看到的世界要永远小于前面那个人。
即：风起云处于整个视角的最顶端，查文斌排第二，叶秋第三，然后是超子，胖子。
这五个人，是一个金字塔的结构。靠下方的人，看不见上方的人。而上访的人虽然能够看见下方的所有人，包含多出来的那些人，但他们却又无法产生任何联系，没办法沟通和交流。
世界按照他们值班醒过来的顺序，被切成了五份，并且又产生了五个对应的维度。
每个人都是惶恐的，除了最后醒来的向导天成。
那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天成也开始醒了，他睁开眼，那五个人还是那五个人，火堆也还是那个火堆，似乎一切都和昨晚没有任何变化。
可在风起云的世界里，出现了两组人马；在查文斌的世界里，同样出现了两组人马，只是少了一个风起云；在叶秋的世界里，多出了超子和胖子，当然还有那个多余的自己。
而在超子的世界里，这些人里，多出了一个胖子，一个自己。而胖子的世界里，只多出一个自己。
顺序不同，维度不同，看到的结果也不同。
看着那些不是“自己”的自己，在窑洞里一切嘻嘻哈哈的吃着早餐，讨论着今天的行程。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一切又都是那么的虚幻。
风起云在想，查文斌也在想，叶秋在想，超子也在想，胖子更是拿着一切能用的手段在里面嘶吼着。尽管他做的这些事，前面的人都做过，并且谁都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徒劳的。
吃过早饭，收拾营地，他们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不能走，要阻止他们！”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谁也不知道这一走，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时空错位？”虽然这是目前看起来最合理的解释，但查文斌可不愿意相信这一套。
“问题是出在那个壁画上！”因为他清晰的看到了后面每个人的过程，都是因为那副壁画。
可他们的世界似乎和那个世界不是在一起的，做不了什么，只能看，不能动。
就算是平行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又是从哪里开始分开的？
风起云忽然想到了那个泉水。昨天，他们这五个人无一例外都去了湖边，而每个人被叫出洞来也都是被引诱着走向湖边。然后这些老炮们无一例外的全都看出了破绽，并且破绽的程度是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要引他们去泉水里？这些壁画和泉水又有什么关系？
“不破不立！”风起云忽然有了一种想去湖边看看的想法，于是乎，她走了。她没有在关注那些莫名其妙的场景，因为她知道即使再等上几天，只要那些“人”在，她就没办法在这副场景里走出来。
她来到湖边，四周空荡荡的，没有那些“人”，她这才感觉到脚下的世界是真实的。
用手试了试水温，还是温热的，泉水里依旧是迷茫着厚厚的一层雾气。
她把登山索的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腰上，另一端用铁扇牢牢的插在地上。
纵身一跃，她跳进了湖里。游了一圈，拉着绳索又继续回来了，湖水顺着衣服滴落在地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为什么一旦离开了这根绳子就出不来了呢？并且里面的人喊话，外面的人是听不见的，她在想这个问题……
“听不见，隔绝的世界，听不见……”风起云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湖里的人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这不和我在窑洞里遇到的场景是一样的嘛！只不过，这湖面雾气太大，看不见所有的场景罢了。如果这些雾气散去，那我又会看到什么？”
她看着那根绳子，心里有了个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绳子扔掉呢？
于是她真的这么做了。
离开了绳索的帮助，风起云再度跳入了湖中。
进入湖中，她所遇到的事情就和昨晚上他们遇到的事情是一样的。湖好像变的没有边际了一样，任何方向的争扎都是徒劳的。所以风起云放弃了争扎，她就让自己浮在水面，她在等，耐心的等，等着那层雾气慢慢的消散。
阳光出现了，戈壁滩上的云层特别的薄。迅速回升的温度让雾气开始逐渐消散，当天空的颜色一点一点再度显现出来时，她看见了远处的山。
有山，就代表着边际出现了！她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继续的等待着。
耳边，风的声音出现了，水花声出现了，当雾气越来越薄时，她已经可以看见那个距离自己不远的岸边了。
她准备甩开臂膀，朝着岸边游去，才翻过身来便又看见自己身旁不远处有几个人影漂浮在水中，甚至她还是听见了呼噜声。
“秋儿？”她试着喊了一声，那个人迅速的也翻过身来看着自己。
他的皮肤已经肿胀的很厉害了，但转着的眼珠子告诉她，这个人还是活着的。
“老何！”那边，响起了胖子的声音，他拽着身旁那个浮着的人使劲的甩着膀子。
“老二，小白脸！你们怎么也在这儿！”醒过来的超子看到四周的伙伴也是大吃一惊。
“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老子在这湖里被困了整整一夜！”
“我还不是一样啊！”胖子抱怨道：“还不是为了找你，狗日的，老子一跳进来就发现出不去了，老子喉咙都喊破了！”
一边叫骂，一边相邀着往岸边游去，除了风起云之外，其余三人都被泡的浑身发白。
“你们泡了一夜嘛？”上岸后，风起云问道。
“要不然呢？”胖子捏着已经快要没知觉的腿道：“老子以为再也出不来了，后来索性放弃了争扎，就在这湖面飘着，我心想你们总会想办法来救我的，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你呢？”她又问叶秋。
“我也是。”他顿了顿又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来就发现游不到边，而且登山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散了？”风起云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她怕继续说下去后，这三个人会疯掉了。
看着他们被泡了一整夜留下的那些发胀的手脚，她相信，眼前的这三个人是真实的，她也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真实世界里。
可查文斌和天成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第六百四十六章 破局
他们三个是在水里的，而她和查文斌还有天成当时是在岸上的。
如果说非得回到这个泉水中才能再次穿回现实世界的话，那岂不是要越快通知他们越好。
于是乎，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窑洞。
还没有进洞，他便看见了向导天成站在窑洞口，眼眶黑的就像熊猫一样。
“查文斌呢？”
“他在里面，你们终于回来了吗？”
风起云没有回答他，径直冲了进去。
窑洞里，查文斌正在对着那块壁画面壁。
“文斌，你……”见他闭着眼睛，风起云又不敢再继续喊了。
“回来了？”他睁开了眼睛。
“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我比你们早回来一点，”他继续道：“我很早就看出来了这里面的问题，所以我想要带你走，可是……”说到这儿，他竟然是自己笑了起来。
“什么？”风起云的脑袋顿时嗡了一下。她记得很清楚，自己问出了查文斌的破绽，然后一扇子拍了过去，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那是真的，也是假的。”他道：“你看到的未必是假的，但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的。你问我，胖子的生日时，你就已经起了疑心。从那时起，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你心里所想到，看到的那个世界，明白了嘛？”
“这么说，你一开始带我去的时候，是真的？”
“当然！”查文斌道：“他们三个都在水里没出来，我们两个在岸上，我只需要把你重新带回去就行了。因为我知道，那些和我们在一起的人不是真的，所以我把你偷偷的叫醒。可是你太聪明了，终究还是看出来了这里头的问题。”
风起云觉得脑子有些乱，道：“你掐我一下，我真的不太敢确定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我们五个人其实都困在那座湖里，从来就没有出来过。”
“什么时候被困的？”
“第一次到湖边的时候，在进窑洞之前。”顿了顿他又指着屋外的天成道：“确切的说是他带着我们来到湖边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可我们明明不是拿了绳子去救他们了嘛？”
查文斌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线道：“你先不要去纠结那些，你看这条线，这里就是真实和虚幻的分界线。湖边就是线，只不过，有人被困在了湖里，有人被困在了岸上。
超子和胖子就是困在湖里的人，而我们几个是被困在岸上的。
明明我们被困了，却让你产生了一种没有被困的错觉。我们的意识产生了两个独立的个体，被一分为二了。但是，它最为厉害的地方就是，还可以通过游魂，继续让你产生了第三次分离，而这一次几乎是无解的，也是最致命的！
被困在其中的那个，是真实的。而离开的那个其实是我们的魂，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本体，反倒觉得自己才是真实的本体。
就这样，我们五个魂从湖里来到了这个窑洞，继续在窑洞里，被这些壁画产生了第三次分离，这次分离严格来说，是假的。也就是说，进入这个山洞后的一切都是假的，明白了嘛？”
风起云若有所思道：“其实是一个世界，但是产生了多个自我？”
“世界从来就是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变过。”查文斌指着墙壁上的壁画道：“这些画，你见过吧？这个窑洞你来过吧？”
“那窑洞里后面我看到，比如我把你给打死了，那……”
查文斌用手指敲了敲那些壁画道：“继续听我说。魂魄分离让你有了两个世界的错觉，但这些壁画才是让你产生第三个世界错觉的根源，但它影响的并不是你的本体，而是我们游离出来的魂魄。
不要以为魂魄是没有意识的，它照样可以被迷惑。只不过原先它和我们的身体在一起时，迷惑的是本体，其实不然，人真正被迷惑的是灵魂，是思想，只是之前它们是一体的罢了。”
风起云想看那些壁画，但是查文斌却阻止道：“不要再看了，这些东西对人心智的迷惑非常之大。我敢断定，这些壁画是源自某种巫术，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
当然，最后我也是从这些壁画里才慢慢推敲出这个陷阱的真实面目。这绝对是一个连环套，一个吃人的湖泊，加上一个迷惑心智的窑洞。看似不相关，但却环环相扣。它能让人在虚实之间混乱，更为厉害的是，如果我们的意识没有察觉到它的可怕之处，那结果只有一个：我们一行五人，将产生两组队伍，一组是游魂，一组是本体。”
风起云顿时不寒而栗道：“那会怎样？”
“丢了魂的人，如果不能及时找回魂魄，那么只会日渐消瘦，开始疾病缠身，以至逐渐死去，死的神不知鬼不觉，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七七四十九天。那时，也许我们早就已经离开这里，回到亲人的身边了。
对于游离的魂魄也是一样，没有本体的支撑，等到它真正意识到自己是魂时，为时已晚，只等烟消云散的那一刻。
这就是它的高明之处，就算是到了死的那一天，你也很难相信，真正的死因是在一个多月前的戈壁荒漠，那个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舒适的温泉。当然了，除非这个人在戈壁里生活的时间超过了四十九天，当苏醒过来的魂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本体，再度合二为一时，两个独立的个体分别有了几十天的独立记忆，那你说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
风起云很难想象这个结果，她一下便想到了当年在这里战斗过的那些人……
“如果没有人给我解答，那我可能会疯了，精神分裂……”
查文斌摇头道：“远比你想的残酷，就算有人给你解答，你又能真正的相信吗？当一个人迷离与虚实之间，他就无法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有可能是假的，包括信仰，也包括他自己！”
“那我们的魂呢？”风起云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她现在已经不太敢确定自己是查文斌口中的本体，还是游魂了。
“合二为一了，”查文斌指了指地上插着的一根香道：“在你走进这个窑洞，闻到这股香的那一刻，这是返魂香。”他又看了看外面那几个人道：“他们几个还没呢，他们的游魂都还在这个窑洞里。行了，你赶紧把他们叫进来吧。我煮了一锅安魂汤，你们每个人喝一碗。”
风起云刚接过那个碗，忽然又想到了昨晚的查文斌曾经给过自己一粒药，她顿时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查文斌也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道：“那粒药如果你吃了，其实真就没事了。只是你潜意识里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可又对危险异常的敏感，所以才会对所有的一切都会有怀疑，包括对我。当然了，这也不是坏事，和你信任不信任我更加无关，这时本能。
但是这些壁画就是用了这些本能，给你的游魂产生了一个看似很复杂，但却又被你看穿了的假象。而他们，他们的内心要比你简单一点，越是简单，假象带来的破绽其实也就越明显，这个和每个人的心思细腻程度不同是有关系的。”
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水，风起云有了一种被人彻底扒光了的感觉，而这个人偏偏却是查文斌。只是一晚，她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如果真如查文斌所言，被分离四十九天，那么她相信自己只会走向一条不归路，一直到死的那一刻，自己都无法分辨出虚实真假之间……

第六百四十七章 转圈
他们三进了屋，就像没事人一样。至于那碗黑乎乎的水，查文斌叫他们喝，他们也就喝了，没二话。
一直等到他们喝完，风起云又过了一会儿，确定没事后，这才喝了下去。喝这水时，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她竟然开始对查文斌起了怀疑。
“不要自责，”查文斌对她道：“你的怀疑是有理由的，如果实我，我也会怀疑。这并代表着你对我不信任，而是你无法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风起云没有再说什么，汤水喝完，那股苦涩的味道直达心底。
一早的天气不错，收拾完毕后，再度开始启程。
路过那汪泉水时，风起云不禁多看了一眼。她在想，或许她在这里丢的不光只是自己的魂，还有一些更多的东西也丢了。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第二个泉。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连泉长什么样都没人愿意去看了。只是天成说了一嘴大致的方位，胖子就连忙招呼着催道：“可别再带我们去什么泉了，绕着走，小爷我可不想再莫名其妙被泡一整夜了。”
走到一堵巨大的土丘前，天成停了下来。土丘高约三四十米，左右横跨看不清，它就像平地里拔起来的一堵城墙。
土丘的上空，几只秃鹰正在来回盘旋着。
“这里就是自杀谷，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他指着土丘正中的那道峡谷，道：“从这里可以直接穿过，也可以从左右两边绕行，但是那样的话，我们需要多走一些路。”
“绕行，要走多远？”
天成顿了顿道：“三天，去魔鬼谷最近的路就是顺着七个泉的位置，每个泉之间的连线其实就是最短的距离，穿过自杀谷继续往西北走上二十里地就是第三个泉。”
“那还选啥？”胖子道：“肯定选最近的路啊。”
“你急什么，”超子道：“他都说了这个地方叫自杀谷，那八成就不是啥好地方。小哥哥，是不是这样啊？”
“是的，”天成点头道：“这里每个月的农历十五前后，都会有很多动物从高崖两侧跳进山谷自杀，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名字。”
“今天是十四，”他再看看那秃鹰，道：“你的意思是，这几天比较忌讳对吗？以前有其他人走过不？”
“有，”不过天成又道：“但从此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这么邪门的地方，”胖子拉开袋子看了一下，道：“查爷，我们补给带的不多，如果要多绕三天路……”
“补给够，我也会从这里走。”查文斌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如果仅仅是因为特殊时间而不能进，我想大概总是跑不过那些个门道的。并且，我非常想要去这第三个泉看一看，想去证明一些事。”
天成见他定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山谷里的一片寂静，它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弯曲着来回，其中更是有不少的岔路口，有点像是个迷宫。从山谷的下方往上看，是个倒喇叭口的形状，下面宽，上面反而窄。
走进去不久后，谷里就出现了很多动物的遗骸。这里又常年干旱，加上现在的低温，有些都已经是风干了。还有的是散的骨架，也有相对完整还带着皮毛的，有些甚至还没腐烂干净，只是被吃了大半而已。
“自杀谷，还真是名不虚传哈。”胖子道：“这一路我粗粗数了一遍，怕是有不下五六种动物了。大到牦牛、野马，小到兔子、旱獭，还真是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正说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忽然从天而降，连带着一些滚落的石块，“轰”的一声砸在了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位置。
这是一头野驴，足足有两米多长，怕是不下几百斤。驴摔下来后，还争扎着试图站起来，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它口鼻处已经有鲜血不断在往外溢，在原地扑腾一小会儿后，慢慢的便停止了争扎。一直到它断气，它的眼睛始终都在看着天空，似乎还在留恋着生前的一切。
这是一匹成年的雄性野驴，从它的牙齿和脚上的蹄子，以及那健硕的身材，都能看得出它正值壮年。
以前，他们也听闻过一些动物跳崖自杀的事。某些动物会在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终点时，找一处悬崖纵身一跃结束自己的一生，这是一种对于死亡的本能。
天空中，那些秃鹫的身影时不时的闪现而过。
“它们不会下来吃的，”天成道：“它们会等到两天以后。所以，以前我们从这里走，只需要看秃鹫来不来就知道了，它来了，便意味着安全。”
秃鹫是吃腐食的，也被称作死神的象征。查文斌没有想到，就连这种动物都不敢在这几天贸然进入谷内。
他在想，莫不是自己真的有些冒失了？
但至少到现在，他还没看出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诡异的。于是便又继续往前走，只是尽量选择贴着山谷的内侧，以防像刚才那头野驴一般又有什么东西砸下来，这要砸到人身上，也就和被石头砸中没啥区别了。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有记号的，山谷的崖壁上被人为的做了白色的标识。天成说，这些标识是以前是没有的，那一年剿匪过后，就有了这些标识。后来，他们也就顺着这些标识穿越自杀谷，甚至有些胆子大的人会专门选择在十六以后进谷寻那些自杀的野兽。
“是打过仗。”胖子已经看见了一些分布在山崖上的弹孔，并且那些标识也的确是军用的格式，只是不知道当年他的父辈们是不是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追击进来的。
进谷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但天成说他们现在差不多只走了一半的路。
“这条路我以前跟着爷爷走过几次，”他保证道：“天黑前，我们肯定能走出去的。”
又过了两个小时，头顶天空的颜色也逐渐变的有些昏暗起来，可他们还在峡谷里转着。
“还要多久？”超子一直在催问着他。
“快了，快了……”每次天成也都是这样回应着。
越到后面，大家的心里就越是急，脚下的步子也就走的越快。可路好似走不完一样，过了这个弯，前面又是一个弯儿，终于不知道在走过多少道弯后，又出现了一头躺着的野驴。
看着这头驴，他们全都傻眼了，因为它正是那头跳在他们根前的驴。几个小时以前，它就是这样躺着的，几个小时以后，它还是那样躺着的，只不过嘴边和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了。
他们兜兜转转了一个大圈，又兜回了原地！

第六百四十八章 信任危机
这是个本来就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鬼地方，多一秒都不想呆，兜兜转转的竟然又回来了，而现在最紧要的是，天快要黑了！
沮丧，气馁，还有一丝不安。
瞥了一眼那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向导天成，胖子道：“这小子该不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超子为他抱不平道：“人家前面就说了，这地方这几天不能进，他是做到了先提醒。”
“那他走过了，怎么还会走错呢？”胖子继续抱怨道：“就算日子不好，但这里头的山，这里头的路总不会因为日子的变化而改变吧。先是带我们去那个莫名其妙的湖里，差点把我们哥仨一锅淹死。好了，现在又被困在这么个鬼地方绕来绕去，选过那么多向导，还没碰上过这么不靠谱的……”
“别吵了，”风起云道：“吵能解决问题？不要出了点事就内讧，这地方是个人都容易走错，没他就更加不用想了。”
“是啊，”一旁的猴爷也好心劝道：“这戈壁本来就是无人区，就算是牧民自己也都难免会遇到迷路的时候。再说了，他还是个孩子……”
几人的争执，一旁的天成都听的真切。他低着头，脸涨的通红，不说话，只是不安的搓着衣角，似乎在等待着这些人的最终判决。
查文斌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天成看着他，他却笑道：“没事，孩子，我以前也有走过错路的时候。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以前你们是怎么过这个峡谷的嘛？”
“爷爷带路，我跟着他。”
“这么说来，其实你也从没有自己走过，对吗？”
天成点了点头，又道：“爷爷跟我说过，走这里要看墙上的记号。我……我可能看错了其中的一个记号，我知道是在哪里看错的。当时我也有些犹豫，可没想到最后真的错了。”
“不要急，那你可以再带我们走一遍？”
天色渐渐暗了，夜晚行走在这里要远比白天麻烦的多。谷内光线本就不足，又要分辨沿途的记号，加上这天成心里又有心事，走了约莫一个小时以后，终于是到了天成所说的迷路的位置。
“就是这里，”他指着前方的一个“丫”形路口道：“先前，我选了右边这个岔口。”
灯光打在右边的那道山崖上，的确是有一个往前的箭头。再照照左边，左边山崖上也有一个箭头。
“你没搞错嘛？”胖子道：“这种军用记号从不会乱涂的，这里如果两边都有记号，那就说明这两条路都是可以走的。尤其是他们那种大部队，如果发现路线错了，就一定会涂改，它既然还留着，那就说明没问题。”
“这个我支持死胖子，”超子也道：“查爷，那可是两万大军，他们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也许错的还不是这里，可能在前面。天成，你再想想，到底是不是这个口子错了？”
“我……”天成已经被问的急得要哭了，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叶秋道：“先前走的是左边。”
“左边？”
只见他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扔了两下，超子过去一看，果然是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左边的位置依稀能够辨出鞋印，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发挥了自己的特长，索性趴在两边的地上各闻了闻。
“老二是对的，我敢打包票，之前我们走的是左边！”先前超子还在为天成抱不平。这回，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很难为这个看似很老实的孩子找借口了。
胖子拔出靴子上的匕首，反握着道：“说吧，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成见他那副凶样，只得慢慢靠向查文斌的身边小声道：“我，我可能记错了……”
“哦，记错了……”胖子继续往前逼问道：“先前你就说在这里记错了，现在又记错了。这一路走过来你都没记错，怎么偏偏在这个位置连着错啊。我说怎么那么邪门呢，那些狼好端端的就往你家里冲，现在想想，合着它们的目标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没有……”天成哭喊道：“我没有！”一边哭，他就一边扭头往回跑。
可他哪里又跑的走，才转身，就被风起云牢牢的扣住了肩膀，只在那哭喊的是越发伤心了。
“松开他吧，”一直沉默的查文斌上去道：“别忘了，这孩子背上还有病的。”
甩开风起云的手，他蹲在了地上，依旧是哭，哼哧哼哧的，显得非常委屈。
查文斌也蹲了下去，依旧是摸着他的头，小声道：“我信你，你没有撒谎。”
胖子提醒道：“查爷，脚印是不会骗人的！”
“脚印是不会，但这儿会。”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又道：“我沿途一直在用罗盘打方位，但我发现，指针其实已经不准了。我们行进的方向是西北，从罗盘上看，也的确是如此。但之前，我们原地转了一个圈，这不假吧？可我的罗盘却没有给我提示，它所指的大致位置从没有发生大的变化。换言之，我从罗盘上的确没看出来我们在转圈。
所以，我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杀谷会有动物一直往下跳。动物对于磁场的变化，要比人敏感的多，它们可以依靠磁场来辨认方位。但每个月的这几天里，这个地方的磁场就会发生变化，从而使动物们失去了方位的辨认，失足掉了下来。
我想这大抵和月相是有些关联的。而我们人在没有参照物可寻的时候，除了用记号之外，大脑也会产生一个方位感在影响着我们对位置的判断。
这里的记号，本就错综复杂，天成又不是专业向导，他只是个孩子。你们别忘了，他所背负的压力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小，人在紧张的时候，出点错，这很正常。”
“那你说怎么办？听你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晚有云，也看不见半点星光。
“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过夜吧，”查文斌道：“明天一早，如果出太阳的话，可以根据峡谷两边阳光斜射的角度来推算太阳的位置。这样一来，起码大抵的方位就不会出错了。总之，别怪孩子，如果光靠我们自己，照样很难走出去。”
夜晚，温度急速降低。山谷里好在不缺干木柴，收拾了一堆后，开始就地生火取暖。一直到吃饭时，天成还是耷拉个脑袋在那哼哼，想是这孩子心里受的委屈挺大的。
“天成啊，吃饭了。”胖子主动给他送过去一个罐头。
他不接，查文斌狠狠踹了胖子一脚，胖子摸了摸脑袋换了个语气又道：“我为先前那些不负责的话跟你道歉，是我不好，冤枉了你。你要心里还不解气，那就起来捶我两下，捶到你满意了为止！”
一旁的查文斌也没好气道：“天成，没事，起来捶他！他反正皮糙肉厚的！”
“我可不敢，”天成终于是说话了，他抬头看着胖子，双眼通红的道：“这事儿是我没做好，胖哥说的也没错，我就是笨，从小就笨……”
他这么一说，胖子是越发不好意思了，赶紧又给他拿了一个罐头在那杵着。最后还是查文斌发话，天成总算是接过罐头，也就算是跳过了这个小疙瘩。
走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又到了值班的时候，风起云看着地上那呼噜连天的天成，小声问道：“你真的相信他嘛？”
查文斌在地上捡了个石子，掂量了两下后，朝着左边那个豁口丢了过去，道：“我只相信自己……”

第六百四十九章 取胆
自杀谷，一个名字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但这一夜却出奇的平静，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天亮后，他们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一直待那阳光出现在西边的崖顶。
“现在好办了，”超子道：“有光线做向导，大抵方向是不会出错的，就别再管什么箭头了。”
就依靠着用光线推算太阳的方位，他们开始在峡谷里继续穿梭。没有人再去关注那些箭头，也没有人依靠手中的仪器设备，一切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就这样，三个小时以后，他们真的走出了这片赤红色的峡谷。
出谷的那一刻，太阳正好升在他们的头顶。看着眼前开阔的那片戈壁，几人纷纷瘫坐在了地上，感叹着自由的美好。
“查爷这法子真好用，”胖子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很简单，每个人都有依赖性。”查文斌掂量着手中的罗盘道：“比如我习惯依赖它来辨别方位，这是因为通常它是准确的，我们就会认为它一直是准确的。同理，但你们看见那些墙壁上的记号时，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些记号也是准确的。
那些自杀的动物亦是如此，很多时候我们做事都是根据过去的经验和习惯来判断，所以我们往往会陷入这种习惯陷阱。
但这个世上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任何事物的运转不可能违背大自然的规律。我们讲道法自然，大道从简，一定不要被那些东西所迷惑，包括我们过去的经验。”
天成蹲在那儿左右看了一会儿，他指着西边一个小山坡道：“那儿，那里就是黑龙岩，第三个泉，就在它的脚下。”
胖子用望远镜搂了一眼，道：“黑龙岩？我看那块山岩即不是黑的，也不像龙，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天成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S”，道：“是这个龙，地龙。”
“地龙，你是说蛇吧？”
“嗯，”天成继续道：“那个地方有一种黑色的地龙，它们喜欢白天爬到山崖的顶上晒太阳。有这么粗。”他用自己的胳膊比划着，“老人们说，这种地龙会卷起风沙，让人的眼睛失明。”
胖子逮着这个机会，呛声道：“行了，刚查爷咋说的？不要拘泥于那些过去的经验！真要有会卷风沙的蛇，你叫它给我卷一个看看。要能卷的话，逮一条回去就算搞卷沙表演，都能换一万头羊了，还在这儿放啥牧啊！”
“走吧，过去看看去。”
这儿和前面的雅丹地貌不同，是一大片开阔的戈壁。在这片戈壁上，这块岩石的确显得有些突兀。约莫十米高，左右宽也是如此，若不是因为顶是平的，还真有点像是那种古埃及的金字塔。
如同天成所言，就在这座岩石的脚下，果真出现了第三个泉。这个泉的面积和先前两个基本差不多，同样也是相对规整的圆形。因为有前车之鉴，他们也没敢走得太近，而是选择爬到了黑龙岩的顶上俯瞰。
湖水碧波荡漾，配上这茫茫苍穹的大漠戈壁，忽然有了一种武侠世界中才会有的那种意境。如不是要事缠身，查文斌或许想站在这里甩开嗓门吟诗一首。
但是他却俯下身来，用笔细细的描了一个点，这个点是红色朱砂的。
“这是什么？”风起云好奇道：“前面两个点是那两个泉嘛？”
“嗯。”查文斌指着纸上的线，道：“这是我们走过的路，这是泉的位置。其实在第一个泉时，我就隐约觉得这七个泉并不是那么简单。可能我是个道士，对‘七’这个数字比较敏感，所以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这七个泉水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排列的。”
“不会吧，”胖子道：“这一路走来，穿戈壁，穿雅丹，穿峡谷。如此大的一块无人区上，要把七个泉水准确的按照天象位置进行排列，这种活儿你觉得是这些牧羊人能做得出来的嘛？”
“别小看他们的智慧，”查文斌收起纸道：“起码暂时我发现这三个泉是在同一条线上的，也许是天降了一块祥地，那也说不准呢。行了，继续赶路吧。”
正要转头下坡，超子却喊道：“等等，你们看，那湖里有啥？是不是有条蛇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是在湖的东边有个弯曲曲的黑色东西在水中缓缓游动。
胖子放下望远镜，爆粗道：“我去，还真他娘的邪门了，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蛇出来！”
“这水肯定也是温泉！”超子道：“我猜这玩意八成是在那温泉里过冬的。死胖子，这回你可栽了，你不是大言不惭的要捉一条回去搞表演嘛？赶紧的下去啊！”
“蛇而已，有什么稀奇的。”胖子嘀咕道：“它难道还真的会吹风卷沙啊，你叫它吹一个我看看。它要敢吹，我就敢下去捉。”
“咯咯咯……”这几天一直在叶秋背上发蔫的杰布忽然笑了。
“哟，这小兔崽子终于醒了？”超子打趣道：“这一路上，他除了吃和睡，可是连半个字都没坑过，今天终于是还阳了？”
这孩子一路跟着他们，无论他们发生什么事儿，他都像个木头似的全无表情。反正无论你怎么问，怎么逗，他就是没反应。只有开饭时，才不会让人忘了他的存在，所以胖子说，这货跟叶秋是一个路子的，一直说他俩才是亲生父子。
可没想到，铁树竟然也开花了，这小家伙居然笑了。
“嘿，你笑啥啊？笑我嘛？”
只见他从叶秋背上滑了下来，全然无视了跟他说话的胖子。只见径直走到那山坡的边缘，屁股往那地上一蹲。
“哎，孩子！”风起云尖叫着想要去抓住他的胳膊。谁知他人小，动作却麻利的很，抢先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斜坡当作了滑滑梯一般，滑了下去……
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还在后面，到了山坡下，他又朝着那泉水边跑了过去。一边跑，那就一边脱自己的衣服，等到湖边时，三下五除二的就只剩下个光屁股了。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他要干啥，等猜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杰布，杰布！”一群人在后面又追又喊，尽管叶秋用了最快的速度，可还是让那小家伙纵深跃进了湖里。
湖水瞬间被激起了一阵浪花，叶秋也跟着就要往下跳，可查文斌却在后面喊停了他。
“等等！看看他到底想要干嘛！”
大约半分钟后，水底下一个人影猛地钻了出来，只见他的手中捏着一条比自己腿还要粗壮的黑色怪蛇。他抓蛇的姿势也很特殊，一只手死死的捏着那蛇的上下颚之间，另一只手则牢牢的按在蛇肛门上，蛇身则在他的身上已经缠上了两圈，看着险象环生。
更让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上了岸的杰布，竟然把嘴伸向了那条怪蛇的脖子，当他发起狠来用牙齿撕咬蛇时的那副狠劲，绝对比草原上的狼还要凶猛的多。
很快，蛇的脖子处就被咬开了一个口子，血淋淋的。全然不顾那蛇的剧烈扭动，他又用手指伸了进去。一阵摸索后，用手抠出来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墨绿色圆球。
随手把那奄奄一息的蛇往水里一丢，自己则又走到水边低下头去把那小圆球给洗洗的去膜清洗。一直到他觉得满意后，这才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到查文斌跟前，原来他是咬取蛇胆。
他用手托着那枚蛇胆，就那么抬头看着查文斌，那种期盼且骄傲的眼神，是他们从未在任何一个孩子眼中见到过的……

第六百五十章 称呼
“给我的？”
杰布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瞪大着眼睛看着查文斌，满心期待。
蛇胆自古有生吞的说法，功效为明目，清热，解毒，查文斌又岂会不知道。但是这东西他真咽不下去，可是他又不想伤了这孩子的一片心意，于是便蹲下身来接了过去。
查文斌试着往舌头上点了一下，那股淡淡的腥味顿时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于是他假装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又把苦胆抖进了自己的衣袖里，蹲下去道：“谢谢你，孩子。”
谁知，杰布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刚才那股热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扭头就独自往那水边走。
查文斌心想，难道她发现了？刚才的动作，他自认为已经做的很隐蔽，很真实了，起码身旁的胖子和超子都没看出来。
于是他又走了上前，蹲在那孩子的身旁，把脑袋凑到她那鼓着嘴的小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怎么了？好像生气了呢？”
“哼！”双手怀抱着，别过脸去，那模样倒是把查文斌给逗乐了。
查文斌继续耐心道：“杰布生气可就不漂亮了，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
“你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她道：“你在嫌弃我。”
“哈哈哈……”身后的胖子笑得四仰八叉道：“这丫头片子居然还知道嫌弃，真是人小鬼大啊！”
“好吧，”查文斌又从衣袖里把那枚蛇胆给拿了出来，道：“我是个道士，就是我们那里的一种巫师。”
“巫师？”杰布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查文斌继续道：“在我的故乡，我信奉的神里有一位叫做真武帝君，传说他是蛇龟之交，又叫玄武大帝。所以，我们道士的信仰里是不吃蛇和龟的。不过你的这个礼物，我另外一个朋友应该会很喜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送给它或许是最佳的选择。”
说罢，查文斌便从怀里掏出了那只正在酣睡的三足金蟾。此时的它正慵懒的趴在查文斌的手心上，眨巴一下眼皮后，好像闻到了某种让它兴奋的东西，瞬间活了起来。
“这是什么？”杰布好奇道：“它的样子可真丑。”
三足蟾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得到了这样的评价，甩开大舌头朝着那孩子的脸上狠狠舔了一口，逗的那杰布连声喊痒。
“它是我的朋友，叫老伙计。”查文斌轻轻点了一下它的脑袋，道：“金蟾是百毒的克星，这蛇胆么也是它最喜欢的东西之一。”
看着查文斌极力推荐的模样，杰布有些不情愿的道：“你真的不试试嘛？”
查文斌摇摇头，她终于是妥协了，取下那枚蛇胆送到三足蟾的面前，道：“便宜你了。”
三足蟾也没客气，大口一张，舌头一卷，吃完还吧唧了两下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等他们继续赶路时，猴爷这才对风起云说道：“刚才，查先生真实浪费了那孩子一片好心啊。这种黑蛇，又叫戈壁黑龙，它的胆是出了名的珍贵，在黑市上可以和同体型最好档次的钻石比，就连一张普通的蛇皮都能卖上个天价。
这玩意剧毒无比，但数量稀少。虽然没天成说到的那么夸张，能够吹风卷沙，但被咬一口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就算是经验最老道的捕蛇人，拿它都要小心翼翼的，这个娃娃不简单啊。”
风起云笑道：“可你不是说她是个不祥之人嘛？”
猴爷倒也知趣，他知道这个话题又会惹来他们的不快，索性闭了嘴。
但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哪个不是刀山火海过来的。方才从下坡，抓蛇，取胆，那一串连续的动作，他们这群人里如果说能做到的，恐怕不止两三个。但，要说谁能在六七岁的时候做到，在场的恐怕除了叶秋之外，再无他人。
这个问题，叶秋是这样回答的：“至少我六岁时，绝做不到她那么快。”
胖子道：“那你说她是受过训练的嘛？就和你小时候关狼群里那种地狱式的训练一样。”
“应该没有。”他的理由非常简单粗暴，“我在六岁的时候，就凭那几个打劫的，不可能控制的住我。更何况，她的天赋其实已经远在同期的我之上，如果她也受过那种训练，那些人早就已经死了几回了。”
超子道：“那就是天才了，和你一样，天生的杀手。”
“不一样。”查文斌道：“她和秋不同，秋的冷是那种死亡的冷，让人不寒而栗。而她的冷，是那种孤傲的冷，有那种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可惜她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孩，在过去，我们算命人把她这种面相，叫做帝王命。”
这时，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天成忽然道：“你们不知道杰布的意思嘛？”
“杰布？干净的布条子么……”胖子笑道：“开个玩笑，不过这个名字真的挺男孩的。”
天成非常恭敬地说道：“在古藏语里，杰布是王的意思。但一般在这个词之前还会有一个前缀，比如曲吉杰布，就是法王的意思，但没有人会称自己是杰布的。”
“王？”胖子觉得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了一眼那个在叶秋背上呼呼大睡的小丫头，又对查文斌道：“这么巧，该不会真让你给说中了吧？”
“兴许就是个小名吧，”超子道：“他不是也说了嘛，这杰布的意思其实和我们的‘某某长’一样，你见过哪个人名字叫‘长’的？”
“等醒了，我和她聊聊。”天成道：“藏名是不会乱取的，如果她有前缀，或许就是有身份的贵族孩子。如果没有，那也许就像你们说的，可能就是个随口喊的小名。”
中午时分，天成带着他们走到了一片废弃的古城前。说是古城，也就只还残留着一些尚未倒塌的城墙，以及那些还未来得及风化的地基石。
“这是哪里？”
“我们叫它若城，”天成指着前方的那片废墟道：“第四个泉，就在这里。顺着中间一直往前走，有座棺材山，山下就是第五个泉。如果不是昨天耽误了，我们今晚应该会在第七个泉露宿，然后天一亮便可进魔鬼谷了。现在，我们按照最快的速度赶，到第六个泉天也应该已经黑了。”
“五和六之间的距离拉的特别开对吗？”
“是的，”天成道：“其实也可以从五泉直接穿到七泉，但那条路我没走过，听我爷爷说，不好走。”
“找个地方歇脚吧，”查文斌道：“我们简单的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争取天黑前从五直接穿到七。”
胖子不解道：“不是，查爷，这向导都没走过，咋带路？”
他颇有些自信道：“你进去看看四泉，如果四泉的泉水颜色是发黑的，那我就有把握可以带着你们穿到七泉。”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不要好奇
黄土，残壁，风干的树木，摇曳在天空中的太阳。
这里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蓝，这里的世界无边无涯的荒芜。
天成说，祖辈们告诉他们，这里曾经是他们的故土。不过，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至于有多久，就连他爷爷也说不清楚。
人在城中走，沙在身后飞。偶尔一两只沙鼠会从角落里忽然出现，双脚站立着好奇的打量着这些闯入者。
天成所说的四泉，就在这座城的正中心。
和前面那三个泉的宽阔不同，四泉很小。与其说是泉，不如说是一口井。
井的四周有一条互相交叉的“路”，它就位于那个交叉口。
不大，直径大约两米。四周还有一些已经倒塌的围堰痕迹，在烈日下，那汪泉水黝黑黝黑，犹如墨池一般。
胖子道：“神了，你怎么知道这水是黑的？”
查文斌道：“你取一点看看呢？”
胖子于是就用手捧了一把，只见掌心晃荡的水清澈透底，把那手掌上的纹路都给映的格外清晰。
“好干净的水，可为什么这下面是黑色的呢？”
查文斌俯下身去，也打了一捧，他轻轻放入口中吸了进去，一股甘甜之味顿时沁入心脾。
风起云见他一脸陶醉享受的模样，问道：“这水可以喝嘛？”
“这就是若水。”他把手心里剩余的水往脸上搓了搓道：“南海之内，黑水之间，有木名若木，若水出焉。此处名叫若城，便是取自这若木、若水。”
天成道：“查先生好厉害，这些我都不曾听说过。”
查文斌继续道：“扶桑、建木、寻木和若木，并称四大神树。在中国的古神话里，说有十只神鸟金乌憩息在东边的扶桑神树上。
每天清晨，一只金乌鸟便会从扶桑树上起飞，化作太阳从东向西飞去，经过天下之中，都广之野上的建木，建木的影子便看不见了，这时候正好是中午。
乌鸦继续西飞，黄昏时分停在西边若水边的若木上。此时便是黄昏，飞了一日的金乌鸟会在若水中洗去一天的尘埃，也为冷却自己身上的热焰。这若水常年被金乌浸泡，所以水便呈了黑色。
而至于第四种寻木，乃是在新的日落之所，名叫虞渊，方圆千里，笼罩着整个深渊。据说，它离若水不远。”
“呼，”胖子看着那汪水道：“扶桑，建木，这两种树我们都算见过了，其中那棵建木还在咱太平观里种着。这么说来，咱们这回是有机会见到第三种神木了？”
“任何得以广泛流传的神话传说，必定是会有其原型的。”查文斌道：“当然，谁都不会相信，鸟能背的动太阳。但神话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基于现实，用夸张说法描写的传说。而创造这段神话的最终目的，无外乎都是为了信仰。
比如这水，看着黑，取出来却很清。对于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祖先们来说，这是无法在自己所理解的知识里解释的。如果它还能有一些特别的功效，那自然不免就会给它冠上一个神话的外衣了。”
他接着道：“在北斗七星里，第四颗星也叫天权星，民间叫它文曲星。很好认，七颗星中最暗的那颗就是，如果七泉之中有若水为黑，无疑便是它最佳的象征了。它一定，通过前面四个星的距离来推算，很容易就能得出五六七的位置。只是，保险起见，我还需要五泉的最后印证。
所以，这水，你们大可放心喝。按照我们老祖宗的说法，天权管文远，喝了或许能让人真的变聪明点呢。”
风起云道：“可它为什么看着是黑的呢，这也太黑了，如果仅仅岩石是黑色的，绝对是做不到这种等级的黑，你们快看！”
只见她把一只手电筒伸到了泉水上，打开后，水面上竟然没有半点反光。于是她又把亮的那一头伸进了水中，水中依旧不见半点光。
“神奇哎。”超子抬头看着正当空的太阳，他绕着那泉的四个位置从各个角度都看了一遍，无论从哪里看，这个泉都反射不出一丝光线了。
“就好像黑洞一样，”风起云收起手电道：“我觉得它好像能够吞噬一切的光线，如果不是时间紧急，我真的想找个机会下去看看，你说它真的是人造的嘛？”
查文斌摇头道：“不，我反而觉得它是天然的，而剩余的六个泉才是人造的。其实我和你一样，对这口泉也充满了好奇，我想它的背后一定会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可惜，我们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再来吧。”
若城里，他们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若木。其实他们也不知道那些枯死的干木头是不是若木，至少在走出这片废墟时，他们没有见过一棵活着的树。
这是一座毫无生气的城，像这样的小城，在这片无人区里其实有很多。或许它们都曾辉煌过，但如今也全都与黄沙为伴了。
走了好远，风起云还是有些不舍：“若城，太阳落下的地方，但是我们终究是没有亲眼看见落日的那一刻。”
“觉得遗憾嘛？”
“嗯，”她回头看着那片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废墟，道：“走在那里，就像走在人生中的末途。我可以想象出夕阳的余晖洒在那片断墙上的景象，凄美的苍凉。”
“有些景，不看，或许比看到要的好得多。”
风起云觉得他这话里，是还有话的，刚想问，却听他又道：“真相往往和想象是相反的，做人不要那么较真，很多时候留点想象空间会比知道真相更好。万一，它在那时变成了人间炼狱呢？那岂不是毁了你对一切美好事物的期待嘛？”
胖子咯咯笑道：“哎，我来替查爷总结一下：其实就是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棺材山到了……”天成指着前方一个小山坡道：“那里就是第五个泉。”
起初他说棺材山的时候，他们都以为那是一座长得像棺材的山坡。可真去了这才发现，当地人取地名还真是实诚的很，这的的确确就是一座累满了棺材的山坡。
从山脚，往山顶。眼睛所见之处，到处都是棺材。有半露在地表的，也有整个斜躺在山坡上的，更多的，是已经毁了的。
这些棺材和常见的中原棺材不同，它呈一个倒梯形。上宽下窄，有点像是那种人形棺材的简单版本。现场还可以看见不少散落着的遗骸，整座山，被挖的已经是面目全非。
天成说，这个地方被盗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听他爷爷说原来的规模是这个的两倍大还不止。清末的时候，英国人来盗过，俄国人和法国人也来过，后来日本人也来，再后来土匪也来了。弄出来的东西用马拉，用骆驼运，这些都是被翻过不知道多少遍了的。

第六百五十二章 死亡陷阱
看着身后那座已经几乎不能见的若诚，想必这些人曾经都是生活在那里的。
五泉就在这棺材山下，和那些看似天然的其余几泉又不同，这口的泉的四周被刨的也相当惨烈。
天成对他们介绍道：“听说，这口泉，以前周身贴着金，太阳一出，泉水鎏金耀眼，好似天空中的太阳落在了泉中一般。很可惜，和这棺材山一样，那些金箔也全都被人给刮走了。”
“是有刮痕，”胖子道：“就这会儿还能看出来，那四周一道道的铲子印。查爷，这泉水贴金有什么说法嘛？”
查文斌反问他道：“北斗七星那颗最亮？”
风起云接过这个问题，回答道：“第五星玉衡，又名廉贞，它的亮度属于一等星。”
“聪明！”查文斌道：“这就是它们选址的高明之处，生为暗，死为亮，其实这是个阴阳转化的过程。亮后必暗，暗后必亮。而玉衡在星宫上属于杀星和囚星，所以他们绝不会把自己葬在这里。
你们看，这座棺材山怎么都像个是乱葬岗的形制。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建议把战俘或者是要处死的罪犯，全部葬于此处。有此泉镇守，便可防它们作乱作祟。
我想大抵上是这么个意思。所以结合这五个泉的走势，我基本上能断定它们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这是我见过面积最为广阔的一处人造风水局。这个风水局有多大，也就意味着曾经的这个国家有多大。
再结合历史，我想能够符合这个身份国家，只有一个，那就是婼羌国。”
他在地上用木棍写下了那个“婼”字。
“这个婼和若城若水的区别，是多了一个女字旁，”他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字的时候，以为是史书搞错了，后来才发现其实没有错。
婼羌是若人和羌人两个民族融合后建立的国家，而这个若字左边加女，应该与当时母系氏族尊重妇女的习俗有关。”
风起云抱拳笑道：“查兄真是学问深厚，通晓古今啊，竟然连这个么少有记载的西域小国都了解的如此清晰，倒是我班门弄斧了！”
“非也，”查文斌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女字旁，其实它才是解开后一个大疑惑的关键。
《山海经》中说：“【南海之内，黑水之间，西方有木名若木，若水出焉。】”这是史料上最早提起婼羌国的。但是到了《史记？五帝本纪》里却是这么记载的，它说：黄帝第二个儿子‘昌意’，降居若水。并在后面跟了个批注道：【江水、若水皆在蜀，即所封国也。】
虽然两地都叫若水，但方位不同，这里很明显前后矛盾了。
那一年，我去过青城山，去到了巴蜀之地，见到了神树扶桑。当时我有个疑惑，这支文明的起源到底是在哪里，是不是羌氐人顺着青藏高原迁到了巴蜀盆地后建立的一个政权。
一直到我发现了婼羌国，婼，就是若国加了个女字旁。这就说明，当时这个政权是母系氏族，而在历史上，母系氏族的年代是远早于父系氏族的。”
风起云道：“一个是婼，一个是若。你的意思是，巴蜀的那一支是从这里迁移过去的。为了纪念他们的先祖，所以在巴蜀之地，他们把其中的一条江也叫做了若水，只不过那时早已是父系时代了。”
“没错！”查文斌继续道：“我对考古没有兴趣，但我对原始宗教的起源非常有兴趣。我经常在想，楼言是从巴蜀发迹的，但种种迹象显示他并非是巴蜀之人。那么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在进入巴蜀之前，又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通天的本领？”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不知道，这个也是我一直想知道却不得知的，”查文斌摇头道：“希望他和这里没什么关系吧，至少对于星象的研究并不是道教的专利。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想此行的目的地应该很明确了，五到六再到七会拐一个弯，所以我才敢说直接跳开六。
星经说：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方，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记，皆系于斗。七星本来就是可以作为丈量的工具。我估摸了一下，直穿的话，走快点，四个半小时能到达。”
“还有四个小时天黑，”风起云看了一下表道：“那事不宜迟，就按你说的，直穿，大不了最后一截我们摸黑走。”
根据天空中太阳的位置，查文斌牢牢的锁定了要前行的方向。尽管天成说，这条路他从未走过，但一个还算好的现象出现了。
大约走出去第一个小时后，他们见到了一棵活着的小树。说是树，其实就是棵小灌木，折断枝丫，露出绿色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因为天成说过，次但老人居住的魔鬼谷，是这里唯一的一片绿洲。而途径的这一片茫茫戈壁之旅，这也是目前出现的第一棵活着的树。树能活着，这就说明他们快要接近那个地方了。
果然，越往前走，灌木出现的频率也就越高，树木的种类也越来越多，甚至连高度都明显的在增加，这一切都意味着绿洲就在不远处了！
越走就越带劲，大家都在为查文斌的抄近路决定感觉到英明，谁也没管脚下的路。
忽然走在最前头的胖子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有反应，瞬间，半个身子已经在土下面了。
等到一旁的超子去拉，胖子就已经到腰了。那胖子被困在土下，就像个入了水的秤砣似的，不住的往下沉，超子使出吃奶的劲也阻止不了他继续往下沉，转瞬便就到了脖子处。其下沉的速度之快，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其他人也一同要去帮忙，但此时，却发现超子的脚下出现了一圈裂缝，且这个裂缝还有来越大的迹象。
“退后，退后！”天成惊恐的喊道：“流沙，这是流沙！千万不要再过去了，如果他脚下塌了，连带着这四周的一整片全部都会陷落下去，没有人能跑的出去。”
“死胖子，你他娘的坚持住啊！”超子一边死死的拉着他，一边扭头对查文斌吼道：“查爷，搭把手啊，我真拉不住了！”
查文斌听了他这话，哪里还会犹豫，连忙就上。倒是叶秋还算冷静，拦了他一把后，抛出了登山索准确的套在了超子的手臂上。
风起云吼道：“退，大家全部退到安全的位置，再发力拉！你俩千万不要乱动！”
可四周哪里是安全的呢？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象，他们走的太顺了，以至于没有发现这种戈壁绿洲的危险之处。其实这种流沙陷阱就是被渗入了水的沙子，由于沙粒间的摩擦力减小，形成了半液态、难以承重的沙水混合物。
可以想象一下，这片绿洲其实整体都是流动的水，因为表面覆盖了沙层，所以根本看不见水的深浅。而等到走到深水区，忽然沉下去时，要想再回头，往往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这一次，查文斌犯错了，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经验主义错误，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把团队已经带入了一个异常危险的死亡陷阱里……

第六百五十三章 劫后余生
流沙，是大自然设计出来的最为精巧的陷阱，其根本原因是沙质土壤液化。要满足这种危险流沙的条件必须有两个：土壤必须是沙质，第二土壤下层含有大量的地下水。
简而言之，这东西很像是建筑用的泥浆，但它要比泥浆密度更大，可流速却不比泥浆小。一旦人搅和进去，比陷入沼泽会更麻烦。历史上，曾经著名的牙买加城市，罗伊尔港就在一夜之间被这种流沙吞没，整座城市接近一半的人口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葬生在了流沙中。
安全位置？哪里才是安全位置呢？
按照经验，走过来留下脚印的地方相对安全。于是就又往回退，退到十米开外后，开始拽着登山索拉人。
“老何，把登山索套在他脖子上。”
“脖子？”超子回头看着他们道：“那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相信我，”风起云点头道：“千万别套手上，必须要保证他的头时刻是高于流沙的。”
“死胖子，你听到了啊，这不是我要整你。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馊主意是谁出的，你自己是知道的，冤有头债有主！”他打了个活套，就是那种给人上吊用的绳结扔在了胖子的脖子上，手再微微一拉。好家伙，胖子顿时就被勒住了。
“不能快，要慢慢的发力。”风起云指挥道：“留意点老何脚下的裂缝，我真担心这一整个板块都会崩塌！”
风起云的担忧，绝对是有道理的。
因为眼下的季节是戈壁的冬季，低温让表层的土壤结成了冰，而冰层下方的土壤却在零度以上。这就好比，他们现在其实是进入了一座冰封的湖，但是因为土壤的保温关系和这周边的地热关系，让冰层的厚度会远远小于常规的冰湖表层。
说白了，他们就是站在一个看似坚固的鸡蛋上，并且这层蛋壳又脆又薄。
“死胖子，别动哈，坚持住啊，我要先撤了……”
“老何，你觉得我能动嘛？”胖子一脸苦笑道：“查爷一辈子都是循规蹈矩的，这回非得不走寻常路，也是该我倒霉。”
“上去了可别这么说，”超子小声道：“这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你太重了。”
“哈哈……”
他俩还有心思在那互相调笑，其实现在真的是到了极端危险的时刻。玩过湖上滑冰的人都知道，冰层在不够结实时，一旦破裂，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超子脚下的那些裂缝已经越来越大了，四周不时的传来“嘎吱嘎吱”的崩裂声。
“把绳索缠在他手腕上一圈，然后你趴下！”风起云对他叫道：“像壁虎那样慢慢往我们这里爬！”
超子有些不情愿道：“那不就是狗嘛，说啥壁虎……”不过说归说，做还是会做的，他也清楚现在的处境，慢慢的俯下身去趴下，使得整个身体尽量以最大面积接触到地面上，以提升自己的张力。
“接着！”查文斌把另外一条登山索也扔了过去。
超子就是这样趴在地上，一边配合着拉力，一边小心的挪动着身体，一寸一寸的挪过去的。
等到他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下一个才是胖子。
“开始！”
四个人拽着绳索，同步开始发力，每次只能用一点力。前期的胖子着力点全在手腕上，还好衣服穿的厚实，要不然皮早就被磨掉两层了。
一点一点的拉了出来，脖子，肩膀，一直到胸口。这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能够从流沙中腾出来，当他双手握紧登山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胖子的整个上半身全部出来时，已经是一半的胜利了。就连胖子自己也在那高兴的喊道：“同志们，我胡汉三要又回来了！”
风起云嘱咐他道：“等会儿你要趴下，但千万不要用手去撑边缘，要借用手臂的力量把身体慢慢拖过去。”
“这难度太大了，你真看得起我啊！”说归说，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得这么做，其实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可胖子的身体实在太重了，原本就脆弱的陷坑边缘根本承受不住。风起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听“哗”的一声，整个流沙层瞬间崩塌了！
好不容易上了半个身子的胖子瞬间又再度沉了下去。
这人在遇到危险时，总是有本能的求生欲的，胖子也不例外。他本能的就死死抓着绳索，蹬踏着双腿，这也就让他越陷越深，而流沙硬壳也就越破越大。
失去了附着力的胖子很快就被流沙包裹，这边只能拼命拽着绳索快速往回拉。那胖子的一双手在地面就像破冰船似的，不断撞击着沙壳，而绳索因为缺乏支撑点，就像在水中拉着个秤砣一样。
幸亏风起云的双保险起了作用，而胖子也不笨，自己沉入沙中后，他果断放弃手腕上的力量后，脑袋便再一次被扯出了地面。这时他的脖子已经涨的快要比脑袋粗了，整个脸都成了酱紫色。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只能被吊着脖子被蛮力往外拉扯，只能凭借着一口气，要紧牙关。当绳索再度被卡住时，这就说明遇到了相对厚实的沙壳，这时，叶秋赶紧冲过去用力往上提。等到他胳膊露出来，众人七手八脚的围在四周连拉带拽的，就像拔大号萝卜那样把他给拔了出来。
上了岸的胖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里面全是不断旋转着的小星星，脖子上那一道深深的勒痕几乎快要拧断了他的脖子。要不是这家伙脑袋粗，就凭刚才那一顿拉扯，普通人怕是直接连命都送掉了。
这条路肯定没办法再走了，而现在天色也已经即将大黑。为今之计，他们只能找个地方赶紧处理胖子的伤势。
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里，查文斌小心翼翼的让三足蟾给胖子处理着伤口。
“是我不好……”
“说啥呢！”胖子强撑着挤出个笑脸道：“别说，这蛤蟆舔的就是舒坦，要不是重伤员，我可没这个待遇。再说了，流沙这种事，谁也没经验，咱以后不就知道了嘛。不过我也不是没收获，你们看，这是什么？”

第六百五十四章 小木屋
当风起云用水把它冲洗干净后，那个圆形的器物就完全显出了本来的模样。它是一个空心圆形，正中有五道互相交织的横线，只可惜已经断了其中的两道。从断裂处的材质不难看出，这东西是用土陶制的。
“太阳轮！是它嘛？”她看着查文斌吃惊的问道。
“很像。”查文斌拿过那个小玩意仔细斟酌了一遍，又问胖子道：“你在哪里找到的？”
“我沉到沙里的时候，就在我手边上，随手一抓就捏住了。后来老何叫我别动，我就没敢再动了，就连这玩意儿都忘记了松了。后来我一看，它有点眼熟，我在想它到底是被水冲下来的，还是说这片流沙下面本来就埋着什么。”
“埋的话不可能就那么浅，”超子道：“依我看，大概率是从上游冲刷下来的。不过这却证明了查爷的一个猜想，巴蜀的发现和这里存在着某种渊源。按照人类文明的进展，陶器是要远早于青铜器的。但是从神话故事的角度来讲，那个时代还属于洪荒呢，所以我认为顺序应该是：洪荒神话到陶器再到青铜。”
“超子这波分析有道理，”查文斌道：“我也倾向于它是被冲刷下来的，不过这也是好事，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但这回确实是我冒失了，害的诸位差点出大事，在这儿我得再次检讨一下自己。”
“那现在怎么办？在这儿过夜还是？”风起云捂着自己的双臂道：“这地方晚上温差太大了，我怕扛不住啊。”
“这里晚上怕有零下二三十度，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等晚一点，等到这片含水的流沙全部冻结实了咱们再走？”他又看问胖子道：“你怎么样？”
胖子扭了一下脖子，想要表示自己没问题，可那阵酸爽的痛立马又让他老实了下来。
“没事，查爷！我这只是手和脖子伤了，我腿又没伤……”
“好，那就大家抓紧休息。等到子夜时分，咱们再穿过这片流沙。”
夜，越来越冷了，西北风呼啸着从各个缝隙刺入人的骨头。一行人背对着西北，尽力的互相靠在一起围成个半圈，正中的火堆烧得大大的，但这点热量瞬间又被大风给带走了。
超子用力在地上来回蹬踏了几个来回，地面发出“铿铿”的坚硬声。
“差不多了，查爷，我看可以出发了。”
查文斌瞄了一眼那个正蜷缩成一团的老人道：“猴爷，您吃得消嘛？”
“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没事。”他哆嗦着挣扎爬起来，但又立刻跌了回去。等到他再度争扎着爬起来时，查文斌有些有些于心不忍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没事，没事，”猴爷甩手道：“你别看我年纪大了，但我过去是和药材打交道的，老底子养的好。在这干坐着其实也是挨冻，还不如到处走走。”
这地方连个避风的地儿都找不到，的确也是让猴爷跟着为难，左右把心一横，查文斌还是决定拔寨启航。
行走在冰冻的流沙上，周遭又是零下二三十的大风，且他们还是迎风走，那种滋味儿是没法用言语表述的。
一路上没人讲话，因为根本张不开嘴，戈壁环境的残酷要远超他们的想象。
事实证明，没有戈壁经验的他们还是低估了大自然的能力。率先倒下的就是向导天成，这个孩子本就患病，底子又薄，纵使他从小生活在这里，却也禁不起这番的折腾。这孩子倒下的时候，恰好身旁就是风起云，一把就给搂住了，连忙示意大家停下。
“停下，停下！”她背对着队伍吼道，查文斌摸了一把那孩子的手腕，脉象十分虚弱，得立刻找地方给他升温。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一片黑乎乎的戈壁。恍惚间，胖子的头灯扫射到东南方位有一片灰蒙蒙的东西，他觉得有点遮挡物，总比眼下毫无遮挡的要来得强。
“那儿！去那儿！”
架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天成，几个人朝着远处的小点开始移动，待走近了一看，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儿竟然有一座木屋，更为重要的是木屋的间隙里隐约透着一丝闪烁的火光！
敲门，无人应答。再敲，又等了片刻，还是没人。于是超子便试着推门，门竟然没锁，自个儿开了。
屋内正中的位置燃着一盆正旺的炭火，烧得红彤彤的，炭火上还挂着一个黑乎乎的炉子，里面正“咕嘟嘟”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香。
几人刚想进门，便听那屋里有人喊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啊？”
“有人啊？”超子探头打量着，东边的角落里还真有个人裹着一床脏兮兮的被子在那蜷缩着。那人没回应，他又道：“我们迷路了，有个两个同伴都伤的有些厉害，能否借您的屋子歇一歇？”
那脏杯子轻轻挪了一下，不情愿的道：“把门先关好，多冷的天不知道嘛？进来后，别打搅我睡觉！”
一边道谢，一边忙着进屋。有了这个小屋，加上这盆炭火，倒也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去追究，为什么这茫茫戈壁里会出现这么一座奇怪小屋？
看着天成那紫中泛白的脸，查文斌给他轻轻搓着手背道：“这孩子冻得够呛啊。”
“怎么办啊，眼下这条件，我真怕他撑不住……”
那男人又道：“把壶里的热酒给他灌下去不就行了！”
风起云也是着急，伸手就去拿那壶，但却忘记壶把上的温度极高，烫的她“啊”的一声。
“真笨！”那男人嘟囔了一声后，掀开了那床烂被子，超子瞥见他身下压着一杆明晃晃的猎枪。
终于是瞧清楚了，这是个满脸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五大三粗的，披着乱糟糟的头发，浑身裹着一层又厚又粗糙的兽皮。男人走了过来，捡起旁边的一块黑乎乎的布，又找来个破碗给倒了一碗酒。
“拿着！”他对查文斌又喝道：“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喂么？”
灌了两口酒，天成便开始咳嗽起来，又听那男子道：“再来个人把他衣服脱了，再用这个冷的酒推，一直推到皮肉发烫发红！”
按照他的法子一阵折腾，天成的脸色终于是慢慢好了起来，不等全身推完，已经睁开眼睛了。
“老哥，看你这身打扮，莫不是这儿的猎人？”
“嗯，”他低声哼道：“就是这猎物来的太晚了一点。”

第六百五十五章 起点
猎物，谁是猎物？这不说的就是他们嘛！
超子和胖子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亮出了猎枪，不想那汉子面对两支黑漆漆的枪口倒也不慌，淡定的给他们继续倒着酒道：“原本盘算着你们天黑前就该来的，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几个小时。”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你们是来找次但老人的吧？”他继续道：“他老人家吩咐我来接你们的。”
听到这个回答，几人面面相觑，这次但老人如何得知他们会来？关键这条路可是查文斌临时选的近道，本不在计划内。这次但老人难道除了医术了得，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在哪？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里走？”这一连串的疑问，查文斌一股脑的全部倒了出来。
那汉子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世间的事，没有能瞒过他老人家的。明天一早，我会带你们进去，今晚上就现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多的话，他也就没了，只是自顾自的去一旁睡了觉，不一会儿还就响起了鼾声。
“你信嘛？”风起云问他。
查文斌也答不上，起码眼下他确实找不到相信的理由。但这个人如此的淡定，要么就是胆识过人，要么就是真如他所说，一切都在他人的掌握之中了。
“明天跟着看看吧，反正我们也带了向导。起码，今天晚上算是有着落了……”
这一夜，休整的比较舒坦。天亮后，收拾行礼时这才得知那汉子叫达瓦。
酥油茶，青稞面，牛肉干，这些都是达瓦为他们准备的早餐，样样都属于高热。而更人觉得诧异的是，这些食物的分量几乎全都是刚好的。
达瓦不多话，吃完后就领着他们出门，他只自顾自的在前面走，丝毫不在意身后的那些人是否会跟上。
他选的路径并不是直线的，而是绕，但大体上的方位却又是对的。想着，这个人应该非常了解这里的流沙地况，至少在上午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太多的问题。
中午时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破损的古塔，天成说那里就是第七泉的位置。
看来这个汉子的确没有带着他们乱转，这也多少让查文斌紧绷了一上午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到了七泉的时候，这汉子停了下来，他从地上抓起一把土闻了闻，表情开始变的凝重起来了。回头看着他们道：“你们还有其它同伴嘛？”
“没有，”查文斌摇头道：“是发现什么了嘛？”
“有一队人比你们早。”他卸下肩膀上的猎枪，立刻开始朝着前方快步小跑了过去。
“怎么办？”风起云问道。
查文斌看向叶秋，后者对他点了点头，这家伙的意思是的确有一队人马过去了。
本以为传说中的魔鬼谷会是在一片充满了黑暗和危险的地方。可越往前走，植被也就越丰富，如果是在盛夏，这里应该会是一片水草丰满的戈壁绿洲。
达瓦前进的速度极快，前方开始出现了山脉，并且有皑皑白雪积累在山顶。
“魔鬼谷就在那片山脚下，”天成指着远处那个皑皑的白点道：“那是乌拉格峰！”
风起云眺望着那连绵的山脉道：“这是阿尔金山嘛？”
“你们汉人也叫他东昆仑，”天成道：“把乌拉格峰又叫木孜塔格峰。”
“昆仑，果然是昆仑！中国的神话起源于昆仑，终结于蜀山！”
在中国的神话体系里，昆仑是个绕不过去的坎。世人皆知昆仑山是神州大地的祖庭山，也是中华龙脉的发源地，被称为万祖之山。
可很多人却不知道，昆仑山其实并不是一座绵延的山脉，而是分为了东、中、西三个部分。简单来说，这是一座西起帕米尔高原东部，横贯新疆、西藏间，伸延至青海境内，全长达到两千五百公里的巨龙。
中国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很多都与昆仑山有关，所以它也被认为是炎黄子孙的发源地。而在黄河文明之前的先秦时代，就一直描述黄河的源头就出自昆仑。其实神州文明的起源就是从西北这些高原开始，顺着黄河来到中原，再分一支去了巴蜀，进而在华夏大地开枝散叶。
而在道教的神仙体系里，西昆仑中的瑶池是西王母的道场，而中昆仑则是阐教大本营玉虚宫元始天尊的地盘，那么东昆仑呢？其实道教的神仙典籍里一直没有明确，但无论是史上关于道教神仙小说的记载，还是民间的传说，都认为，东昆仑是三皇和三清的道场。
其一，自古神州大地，以东方位为尊。昆仑三分天下，西和中都有主，东边这么好的位置自然不会缺神仙抢。而能在神仙体系里高于那两尊大神的，用脚趾头就能算出来。
其二，诸多神话小说里都曾提到，太上老君来自昆仑，伏羲也是在昆仑悟出了河图洛书，才有了八卦，后又传给西岐的姬昌，这才有了今天的八卦体系，而伏羲位列三皇之一，三皇便是天、地、人三界最高领袖。
但比起中西昆仑的各种传说，东昆仑似乎低调的快要被人遗忘。因为它的位置也是三座昆仑山脉里最偏僻的，想要到达，就需要穿过整个无人区，这对于古时需要朝圣的人来说是巨大的困难。就算是现代装备的支撑下，想要挑战横穿无人区，每年依旧还有很多人送命。
比如他们此行的气点茫崖，虽说是个市，但方圆两百公里以内几乎都是无人的戈壁，这里是个天然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们去过西昆仑，也曾到访过中昆仑，如今一路追随着终于是到了东昆仑。
没有谁能够理解查文斌心中的激动，他在神州的大地上，近乎是走出了一个完美的圆。而这个圆，便是他所信仰的道，一路传播和成长的圆。从一个终点，他逆行着，终于是即将走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起点。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还有神，那么查文斌相信，它一定就在这里。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一醉三千秋
山的脚下，有一片淡蓝色的湖泊，它静静的躺在那里。站在远处眺望，湖泊的东边处隐约坐落着几座小山村。天成说，那里就是魔鬼谷从，次但老人的家。
蓝天、白云，如明珠一般坠入凡间的湖泊，如圣人一般白雪皑皑的山峰。此番的景象，堪比人间仙境，竟然会有这样的名字，着实让人意外。
达瓦汉子急匆匆的朝着湖边奔袭，他们也一刻不敢停留，紧随其后。
一座小屋的院子里，一个老人正佝偻着腰翻动着石板上的白色晶体。他慢慢站起身来，用手遮挡着额头，回望着远处而来的行人。
达瓦也看见了他，这个一直狂奔的汉子终于停了下来。他用双手叉着腰，弓着身子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哈着气，这里是海拔4000米的高原，他况且如此，就更别提后面那些人了。
他就是要找的次但老人。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满鼻的草药味儿，老人和蔼友善的站在那儿与他们微笑。
猴爷走过去握着老人的手，与当年那一见，次但老人的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第一眼，他便认出了他。
几番寒暄，众人被请进了屋子。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堆炭火，一把熏的漆黑的陶壶。地上是用兽皮铺着的垫子，大家席地而坐，四处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老人接过查文斌递送的丹药，先是摸，后是看，再是闻。而他脸上的表情也从和蔼慢慢变的严肃起来。
好一会儿，他又把丹药重新放进了盒子交还给了查文斌。
“送给你这颗药的人，还在吗？”
查文斌想了想道：“说不在，其实也在。说在，其实也不在了。”
老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伸出了六根手指道：“这味药有个名字，叫做六神散。由玉树、不死树、沙棠、絳树和以及瑶树，这五种神木所结之果，再取其核磨成粉而制。其中又要再家一味琅玕为药引。”
说到这儿，他便摇了摇头道：“这六味药，任选其一，都不该属于人间凡品。而这琅玕更是珍中之珍，送你药的这个人，我实在无法猜出他的来历。”
他所说的这些药名，就连猴爷这个做了一辈子药的人都没听过，就更加别提他们其他人了。
虽说这心里凉了一大截，但查文斌还是没死心，又问道：“敢问老前辈，哪里有这六种药？”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缓缓道：“玉虚昆仑，上有木禾，其修五寻。珠树、玉树在其东，璇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絳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琅玕在其中。”
猴爷一听，眼睛放光道：“如此说来，昆仑山脉确有这六味药材？”
“我知道了，”风起云道：“诗仙李白的《怀仙歌》里就曾提过这其中的一种树。那句诗叫‘一鹤东飞过沧海，放心散漫知何在；仙人浩歌望我来，应攀玉树长相待。’”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叹了一口气道：“这昆仑是何等的恢弘，我老了，已经没有能力再去走这东南西北了。”
“没事，我们有！”胖子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这样，老人家，你把那些个树长啥样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去找啊。找到了，回头算你一份，我们三七开，哦不，五五开，分你一半，怎么样？”
“哈哈，哈哈……”老人被他给逗乐了，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然后一直眺望着前面那片蓝色的湖。
查文斌跟着也一块儿走了出去，老人指着湖边前方的那片雪山对他道：“多么圣洁的地方啊，对不对？”
查文斌回他道：“天为青罗幕，地为蓝玉琼；一饮一千古，一醉三千秋。”
老人回身看着他，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景不醉人，人自醉，好个一醉三千秋啊！那你去中间那块白石头边，打一捧湖水尝尝，看看这淡如水是否能教你饮醉咯。”
查文斌倒也爽快，双手抱拳道：“好，客随主便，今日我便来常常这湖水有多可以醉人。”
于是乎，他还真就来到了湖边，挽起袖子捧了一口水，一饮而尽。
“哎……”他发出了一声意犹未尽的长叹，那老人在身后道：“什么感觉？”
“透，通透，爽！”
老人又笑着指着西边一块黑色的石头道：“你走到那儿去，再喝一捧水试试。”
查文斌看着这一汪湖水，又看了看远处的雪山，心想，这难道还会有什么不同嘛？但他依旧是照做了。
“呸！”喝到嘴里，查文斌立刻将那水给吐了出来。
涩，咸，还带着一点苦。他起身看了看四周，湖就是这座湖，湖边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水干净的都一样不像话，可为什么这水……
老人看着他笑道：“这湖叫阴阳湖，以这两块石头为界限，东边的湖水品起来甘之如饴，而西边的湖水苦不堪言。”
“好奇怪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老人道：“因为啊，传说这座湖的下面住着两条龙，一条黑的，一条白的。过去，这两条龙都想占了这座湖为己有，于是它们就在这座湖里互相斗。也不知道斗了多少年，一直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最后互相缠绕在一起就落在了这湖中央，便将这湖水一分为了二。”
他又指着正中的那湖面道：“其实这个下面有一条路，从这头一直弯曲到了那头。水位浅的时候，它便就会显露出来，而这座湖里也很有意思。就这么一路之隔，东边湖中鱼虾成群，西边死气沉沉。到了夏天时，东边更是水草肥美，鸥歌鸭舞，而西边呢，一派万马齐喑的模样。”
“那倒的确有些意思，我想大概就是因为这条路的存在。”查文斌指着东边的雪山道：“那儿，融冰时，有淡水注入，从而形成了自己的生态循环。而湖的西边，因无淡水补给，天长日久，蒸发强烈，所以含盐量就会越来越高，渐渐的也就成了个死湖了。
不过若是能将这条阻拦在中间的路给铲掉，让湖水可以有足够的量进行互通，那这一整座湖便也就活了过来。”
“活？”老人摇头道：“这边的水虽是死的，但却给我们和牛羊马匹提供了必需的盐。那边的淡水又足够其它所需，为何还要去做什么改变呢？这是大自然对我们最好的赠与，所以才有了这片戈壁绿洲的存在。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告诉你，你应该听过河图洛书的故事吧？”
“当然，”查文斌点头道：“但老前辈如果肯指点一二，晚辈愿洗耳恭听。”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如果我告诉你，这里就是河图洛书的出处，你会信嘛？”

第六百五十七章 深不可测
河图洛书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两幅神秘图案，源自天上星宿，蕴含着深奥的宇宙星象密码，被誉为“宇宙魔方”，历来被认为是中华文明的源头。
“河图”的这个“河”，其实指的是星河、银河，并不是很多人以为的黄河。二十八星宿也是从银河里面出来的，“河出图”不是黄河出图，而是星宿从星河里出来。河图最初的原型是一条白色旋转的龙，将银河画成白龙，围绕着中点运转，而这个中点是北极星。
而这幅图在后来演变成了一黑一白两条龙，逐渐成为了今人熟悉的太极阴阳图。在古人的观测中，其它所有的星星都是动的，包括太阳和月亮，只有北极星是唯一不动的，这个唯一不动的星，古称为“天极”。
东西南北和四面八方，交叉点的那个地方叫“中”。这点从这番经历的七个泉来看，这座湖泊所在正是北极星的这个位置。
天上的位置，和地下的位置是对应的。从某种角度来说，若把眼光在放大一些，以亚欧作为整座地图，这里便是大陆的中心点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古人选址的厉害之处。那时候的他们，没有地图，没有测量工具，更没有经纬度的概念。就凭着天上的几颗星星，在借着日月和四季的变换，却能把一些需要在近代精密科学帮助下才能搞定的东西，也能弄个八九不离十。
《周易》源于八卦，而八卦又源于“河图”、“洛书”。
民间传说中，“龙马负之于身献与伏羲，神龟列之于背献于大禹”，所以多少世纪以来，它一直披着神秘的外衣，公认为是中华文化之源的千古之谜。
所以查文斌道：“我信！”
次但老人听了他这句话，颇有些满意，又看着远处的那座雪山对他道：“你本该是住在那里的人。”
“我？”查文斌淡笑道：“老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一乡野村夫。只因爱人受伤，又听闻老前辈对医药之术无所不通，所以这特来叨扰前辈清修。”
“哈哈，”老人大笑道：“那我何尝又不是个乡野村夫呢？只是我虽住在这山下，却无福去那玉虚昆仑。倒是阁下，是个有缘之人。这样吧，若是你能寻得琅玕，我便可以一试，如何？”
查文斌听闻，大喜道：“那敢问何为琅玕？它长什么模样，又是什么颜色和味道，您且告诉我，我这就去那山上寻。”
“你这人，”次但老人连摇手道：“我且问你，哪里是中啊？”
“中？”查文斌立刻想到了七个泉的布局，北斗七星和北极星是一对永远绕不开的话题。若是按此推算，这片湖便是中了。
“您是说，在这湖中？”
“对咯，”他道：“这琅玕便是生于水中之物，传说中它是水中龙族所食之木的果子，其实是一种巨大蚌珠。此珠，又名还阳珠，磨粉服用可保人容颜不老，青春永驻。死后，若以此珠含在口中，又可保尸首百年无臭，千年不腐。”
他顿了顿又道：“这湖中虽有蚌，但却也是十蚌九空。在这湖底有一种千年湖蚌，比船还要大。唯独此蚌口中之珠，才可称为真正的琅玕。”
“不可能，”胖子听了查文斌的描述后道：“这老头没点基本的生物学概念的，最大的蚌不过也就锅盖大，但那也得是在一些食物充沛，温度适宜的大江大湖里才有。这个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河蚌，太扯了。”
一旁角落里正在喝酒的达瓦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胖子转过去看着他，他道：“你们的江河能和这圣湖比？”
胖子道：“那再怎么圣湖，也不能成精啊，这都什么年代了。”
达瓦慵懒的站起身，缓缓往外走道：“跟我来吧。”
在不远处的另外一座小屋里，达瓦从一堆干草里扒拉出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看看吧！”
那东西足足有半张桌子大，但绝不是它本来的样子。这东西非常厚实，外壳是黑色的，里面却细白二如玉，整个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的轮状物，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这腥味里却又另含着一股奇妙的香。
这是一块河蚌的一部分，如果从形状上看，这一块，也仅仅是它原本模样的约莫五分之一大小。如果这东西是完整的，那么这河蚌该有多大，便就可以想象了。
“我滴个神啊！”胖子道：“还真有这么大的河蚌，见鬼了！对了，你们这是不是离罗布泊也不远啊，一定是核辐射了！对，一定是变异了！”
次但老人蹲下来抚摸着那蚌壳上一块拳头大的缺口道：“这东西，传下来，没有三千年，也有两千年了。它是我们的先祖在湖边找到的，找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么大，后来就一直取壳磨粉做药，用了一代又一代，也不过就取了这么一丁点。
蚌壳虽也有延寿护肤的作用，但却无法和珠比。”
猴爷道：“怪不得您这二十年，几乎容貌没怎么变过，难不成就是这东西的功劳？”
“哎，老了！”次但老人又道：“当时，这蚌是在正中的位置出现，所以至今，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出自阴面还是阳面。”
胖子又问道：“你们没下去找过嘛？”
“倒也寻过，但这湖深不可测。”他又看着那个河蚌道：“数千年来，就出了这一次。所以，查先生拿出那颗丹药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丹药大概的来历了。我想，兴许这药中的琅玕，便是取自这一蚌中。说来，我们也是沾了它的光啊，哈哈哈。”
借来小船，又在绳索上系着石头缓缓的沉了下去。一直放一直放，放到风起云手中的绳子几乎都要结束时，终于传来了到底的节奏。
这已经是他们测试的第五个点了，前面四个中的有两处，甚至手中绳索放完都没见到底在哪里。
“多深？”查文斌问她道。
“二百米……”风起云说这话时，声音都不怎么大，她知道这个深度意味着什么。即使他们有人水性再好，也是无法徒手潜到如此深度的。就算是有专业装备的加持，在这种高原极寒缺氧的环境下，也很难有人在水底进行作业，更何况，眼下他们什么都没带。
这个答案，几乎就宣告了死刑的来历，查文斌心里也凉了半截。
回到小屋内，查文斌在想，或许这就是命了。一个琅玕况且如此困难，就别提余下那另外五种自己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就算他有时间耗在这里慢慢折腾，但冷怡然也等不起了。
“明天，我们回家……”

第六百五十八章 杰布的秘密
夜晚，查文斌躺在地上辗转难眠，他的心里焦虑的像一团蚂蚁。
忽然，躺在他怀里的小杰布动了一下。他已经忘记自己怀里还有个孩子，连忙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睡不着？”她忽然开口问道。
查文斌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对他轻声道：“没事，你睡吧，明天我们就回家了。”
“你的心跳的很厉害，你在担心对吗？”说罢，她还有自己的小手摸了摸查文斌的心口。
查文斌有些被这孩子小大人似的语言给逗乐了，“你懂什么叫担心？”
“当然了，”她又往他怀里凑了凑，把小耳朵也贴了上去，伏在他的胸口，低声道：“让我猜猜看，你在担心你的心上人，对吧？”
“你还知道心上人呢？哈哈……”一旁的风起云也被她的话给逗乐了，在那咯咯笑个不停。
“为什么？”她并没有理睬风起云，反而是继续问着查文斌。
查文斌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因为她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而治这种病的药，我没有办法找到。”
“就是那种蚌壳里的破珠子？”
“破珠子？”查文斌想想道：“也可以这么说吧，实际上它的确就是个破珠子。但是对有用的人来说，它又是救命的仙丹，无价之宝。”
那杰布非常不屑地说道：“切，就那个东西还无价之宝。”
听她那口气大的，胖子也忍不住插嘴道：“小破孩，你懂什么！那东西可不是你玩的玻璃球。”
“怎么不懂？”她一下就从查文斌的怀里坐了起来，伸长个脖子，对着胖子叫道：“那东西，我以前见过，不就是个破珠子嘛，谁稀罕啊！”
胖子跟她较真道：“你见过？在哪个店里见的？”
“我家里！”说到这儿，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嚣张的气焰立马又弱了下去。那边胖子继续逗她道：“你这孩子，不是没爹没妈的嘛，怎么还有家呢？你家在哪啊？”
“不说，”她撇嘴道：“说了，你们就会把我送回去，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心思缜密的风起云一听，就觉得这孩子不像是在说谎。再加上她那种独特的气质，以及猴爷对她的那番评价，顿时有些觉得这小杰布有些不简单了。
她马上凑了过来，那边查文斌刚想说话，就被她以咳嗽声给打断了。颇有默契的二人，心有灵犀的明白了对方想干什么，于是风起云便接过话来道：“杰布，你喜欢这个查叔叔嘛？”
“喜欢呀。”说罢，她又把查文斌搂的更紧了。
“那叔叔的妻子如果因为没药，最后生病死了，怎么办？”
“嗯，”她抬起头来，小脑袋转了一圈道：“那我给她做妻子不就行了！”
“哈哈哈……”这一屋子的人顿时都笑得四仰八叉，甚至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风起云硬是憋住没笑，又问道：“可是如果叔叔的妻子死了，叔叔就会很伤心，然后老的就会很快。或许根本等不到你长大，他也就会跟着他妻子而去了，到那时，你会伤心嘛？”
查文斌怀里的小杰布明显有些不安起来，她吧唧吧唧的看着查文斌，担忧道：“你真的会为你妻子殉情嘛？”
这时，风起云再度咳嗽了一下。这样一个问题，查文斌无论怎么回答，其实都很难。回答“是”，那有哄骗利用这个孩子的嫌疑。可如果回答“不是”，那也就违背了他自己的心中真实想法。其实真如风起云所言，万一冷怡然也真的去了，这钭妃加上她，二人生生都被自己克死，那他的心魔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良久，他还是说出了那个答案，他轻声道：“或许会吧，但这不是你要担心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叔叔也相信你一定会幸福的。”
谁也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那滚滚烫的眼泪“啪唧、啪唧”就往查文斌的脸上掉。
“怎么了，孩子！”查文斌连忙起身点亮了一旁的蜡烛，只见那小杰布满脸是泪，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她抓着查文斌的衣服，使劲把脸往他怀里埋。
风起云不适时宜地说道：“那如果说，你见过的那个破珠子能救叔叔妻子性命的话，那叔叔也就不用死了。”
“真的嘛？”她瞪大着那双紫色的眼睛，眼眶里全是泪水，满怀期待的看着查文斌。
查文斌已经不想再说，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她，轻轻的摸着她的头道：“叔叔没事的，放心吧，小杰布，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是真的！”风起云则在一旁补刀道：“不然，你以为我们千里迢迢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今天那个次但老人的话，你也听见了对吧？”
“起云！”查文斌对她喝道：“你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为难一个孩子！”
“今天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她也大声叫道：“查文斌，你以为我们来这里是陪你旅游的嘛？收起你的菩萨心肠吧，这是救她的唯一机会！你别忘记了，那个人还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的等你回来，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要不惜一切代价！今天这个坏人，我给你做了，你当我又愿意吗！”
“我没让你做坏人！”查文斌心里本就是一团麻，憋得那股气也更是没地方发，这下可好，全都攒在了一起。但现实呢？很快现实就又让他没有继续吼下去的底气，又道：“别为难了孩子了，就这样吧，明天我们回家。”
“你们别吵了！”小杰布忽然也大声吼了起来，她站起身来道：“我知道那个珠子在哪里，明天，我带你们去找！”
“杰布！”查文斌厉声道：“这儿没你的事儿，你给我躺下睡觉！”
“就是我的事儿！”她不偏不饶道：“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不能把我送回去，你也不能丢下我不管，从今天起，你到哪里都必须带上我。否则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风起云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了嘛？”
她双手叉着腰，霸气十足的看着风起云叫道：“这个是秘密！你们不用管我是谁，总之，我肯定会帮你们找到那个珠子。至于其它的，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好了，我要睡觉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药方
次日一早，站在那座湖边眺望着远处的木孜塔格峰，胖子看着叶秋背上的那个小女娃对查文斌道：“查爷，你真相信她是从那座大山里出来的嘛？”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她没有说谎。”
胖子无奈道：“行吧，不过就算找到了琅玕，那还有其它五味药呢？”
“我这有其中的四味，”次但老人说道：“分别是玉树、沙棠、絳树和瑶树之果，而不死树至今仍然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
据说以前在这东昆仑里有个巫启国，巫启国的人以一种做‘甘木’的树木为食。而在它们死后，就像普通人睡着了一般。待沉睡一百二十年后，它们又会像枯死的树木再度逢春一般，重新活过来。
后来，就把这种甘木叫做不死树。
其实，那四种树的果实也并非是我寻得，都是我们祖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查文斌忽然问道：“你们收集这些果实的目的是什么？晚辈斗胆问一句，可是为了配制那个六神散？”见那老人沉默，他又补充道：“再问一句，这个六神散的配方又是谁给你们的？”
老人一直看着远处的雪山，然后他又回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些小屋。
终于，长叹了一口气道：“也罢，终究是没有人再来继承祖宗们的遗愿了。你猜的没错，这个方子由来已久，也正是因为这个方子，让我们的啊族人被困在这座大雪山下整整三千年了。
我们的先祖叫‘啊’，我们也叫‘啊族’，一直世代生活在这里，生息繁衍。
三千年前，我们的先祖得到了六神散的方子，据说是一位从昆仑山上下来的高人所赠。也是他教会了我们如何辨认这山中的仙草，如何配置各种神奇的药方，还有各种占卜和祭祀之术。当然，也包括这六神散在内。
据说，这种药能够长生不老，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效。自那时起，我们的先祖便以配制六神散为毕生梦想。一代又一代的啊族人便走上了寻药的道路，我们的足迹遍布整座昆仑山脉，目的就是集齐这六味神药。
如今，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已经收集到了其中的四种。可代价便是，啊族也跟着慢慢消失了。从一个曾经上千人的部族，到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
这本就是个不能完成的任务，为了这个任务，啊族人牺牲了太多。这张药方成了套咋啊族人身上的枷锁，不仅没有能实现传说中的永生，反倒是渐渐让我们的部族失去了一次又一次走出这里的机会。
到了我这一代，我已经不想再让后人们再来这种永无指望的折腾了，因为某一天我忽然发现天空中开始出现了一种带翅膀的巨大人造飞行器，也就是飞机。
从那时起，我就意识到他们应该把目光从大雪山上移开，去接受大山外面的世界，去吸收早已更迭了千年的文明。
一开始，所有人都反对，因为我们啊族人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生活的。但我力排众议，带头率先往外走，我用这里的山珍和草药去到很远的地方找人交换。每次我带回来的东西，都会让这里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慢慢的开始有更多的人愿意跟我出去了。
就这样，一点一滴的，从语言到文字，再到知识。我用了毕生的时间来改变自己，也来改变那些为数不多的族人。终于，我送走了这里的所有人。
我告诉达瓦，我在等一个可以继承的人，但不是他。”
说到这里，他哆哆嗦嗦的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怀里，又慢慢的从中掏出了一个黄色锦缎的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木头盒子，老人把盒子递给了查文斌道：“我想，今天我已经找到了真正属于它的主人了。”
查文斌吃惊道：“这里面难道是？”
老人笑呵呵点头道：“找到剩余其它的两种，再按照这锦缎上记载办法炼造便可。只可惜，我穷极一生也没有做到，如今，我便把这个东西赠予你了。”把盒子交到查文斌手中的时候，他还用力的握了握。
这盒子虽轻，但查文斌明白它承载的东西到底有多重。这里头装的何止是几味药，更是一个部族三千年来所有的希望啊！
三千年，又是三千年！查文斌相信，三千年前那个把药方给他们的人就是楼言。而在三千年后，这个药方却又被给到了自己。不得不说，很多事情，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
这一次，查文斌没有拒绝。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顿了顿他又道：“如果我找到了，我希望这六神散还是由您来亲手配制完成。”
老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活着回来！”说罢，他又对达瓦挥了挥手，后者拿来了一个大的麻布包。
“这里头有一些我配制的药，对应的症状和用法都有写。还有一些是肉干和奶酪，山里可不比这儿。年轻的勇士们，我在这湖边等着你们回来，到那时我们我一定杀牛宰羊，摆好饮酒，等着你们凯旋！”
再往前，向导天成也没去过了，而猴爷因为年纪大了，所以也被要求留下来，剩下的路程就要靠他们自己和那个孩子了。
辞别了老人和达瓦，他们开始朝着昆仑腹地进发。这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可次但老人，传说中的不死树却也只是在这种时节才会开花结果。
“血红色的花，血红色的果，在这一片白茫茫中的确是好认。”风起云道：“但眼下是冬季，你们看，就连湖边的枯草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这山间温度更低……”
“别用常理去推断这种非常理的东西，”查文斌道：“如果它真的好找，也不至于一直不曾露面。但是，通过这个盒子和楼言的药，我确信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并且当年的楼言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看着眼前的那座大山，胖子最后一次问道：“小娃娃，你家真的是住在这里嘛？”
杰布已经懒得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了，只是趴在叶秋的背上指着前方的一个山包道：“今天，在那儿过夜。”一个六七的女娃，随手这么一指，其中的艰难和危险只有他们这些大人才能体会到。把宝压在这么个小孩身上，再看看那些绵延的雪山，就连查文斌自己心中都没有什么底气……

第六百六十章 难以入定
爬上杰布所说的那座山包，看似不过尽在眼前，可等到达目的地，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原因是，他们必须要穿过两道横跨的冰川。
这些冰川，呈穹形隆起，出现了一种特殊形态的冰帽，又有诸多许多小冰川从冰帽向四周溢出，远远看上去就像个一个个连在一起的包子。
这些冰包子，有些厚度可以到二三百米，也有些只有薄薄一层。包子与包子之间，全是光溜溜的和镜子一般滑的冰面，人别说在上行走，就连站稳都十分费力。一旦从这些冰帽上滑落，将会直达百米落差下的深渊，他们只能撕扯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条，然后缠在脚底防止打滑。
翻过这两道冰川，终于是抵达了杰布所说的山头。这是一个四面下凹的位置，倒也挡风，只是凹陷处有不少积雪，这些积雪都冻的和石头似的，用匕首凿也只能留下个小白点。
“这地方不行，”超子喘着大气道：“晚上等温差继续下来，活人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能冻成冰雕，我们必须下到海拔低的位置。”
谁知那杰布却指着凹陷处道：“那里有个山洞，晚上在那过夜就行。”
顺着她所说的位置，在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后面果然是有个洞，只不过这洞口的大半都被积雪给盖住了，但要想点办法还是可以挪进去的。
进了洞，那杰布又道：“里面有柴，可以生火。”
在这个洞里，果真是靠着几堆干柴，并且看时间，这些木柴已经存放的挺久远的了。而地面上，还有生过火的痕迹。
胖子捡了块木炭碾了碾道：“这儿有人来过……”
不想那杰布又道：“我来过啊！我就是顺着这条路出来的，我怎么出来的，就把你们怎么再带回去。”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模样特别神气。
胖子道：“我都怀疑这娃当初是怎么被那群流氓给控制住的，就她这样的小人精把那几个笨蛋给卖了都有可能！怎么当初让我们遇见时，她怎么就那么怂呢！”
“查兄，你进来看。”风起云在里面招呼道。
原来在这个山洞的内侧，躺着七八具遗骸。因为常年的低温，这些遗骸保存的还算完好，皮肤呈一种干瘪的焦黑状，身上的那些褴褛的衣服也都还能辨认一二。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些遗骸的身旁，还放着一杆杆的长枪。
“中正式！”超子随手拿起一把，枪身虽然已经腐蚀的很厉害了，但他还是一眼就分辨出了型号。
他又蹲下身去翻了翻那些遗骸的衣物，在其中一人的胸口，超子又找到了一枚勋章，上面的颜色也掉了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正中的位置是一匹马。
他把那东西递给了胖子，胖子左右翻看了一下后确认道：“这是忠勇勋章，44年以后才有的。这东西在西安的古玩街上不少见。老蒋兵败台湾后，为了让那些留在大陆的敌特分子继续给他卖命，所以就狂造了一大批勋章哄人。
这东西粗制滥造的，在地摊上也就能值个百八十块钱。可惜啊，这些被他洗了脑的人就因为这么块谁都能拿的破铁片，就选择和人民为敌。依我看，他们八成就是当年剿匪时躲到这山上来的，最后弹尽粮绝，全都死在这儿了。”
查文斌转身看着杰布问道：“你一个人躲在这里不害怕？”
她用小手指着那些遗骸道：“你是说他们嘛？”
“嗯，你知道那些是什么？”
她摇头道：“死人呗，那有什么可怕的。”
查文斌很难想象，这么点大个孩子是如何独自一人走出这片大山的。对于杰布，他的脑子里有无数个为什么，他也相信这个如同迷一般的孩子很快就会给他们新的惊喜。
点了火，吃着肉干，抱着那孩子，查文斌还是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出来？”
她不暇思索道：“好玩儿啊。”
“你们家里还有很多人嘛？”
“不告诉你。”她又换了个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查文斌道：“你答应过我，不会把我丢下的。”
临睡前，查文斌还是取了一根香点了插在那儿。
“给他们上香，犯不着吧？”胖子道：“指不定当年他们手里都沾着人民的血。”
查文斌扇了扇烟头，好让那香燃的更旺盛一些，道：“毕竟是借了人家的地盘，好赖这堆柴总是他们替我们砍的吧。”
胖子恶狠狠的对着那几个遗骸吼道：“晚上都给我消停点，当年我爹能把你们撵到这儿躲着，今天我就能把你们挫骨扬灰。”
一旁的杰布道：“昆仑山没有鬼。”
“哦，为什么啊？”
她一脸虔诚地说道：“这里是神山，鬼是不敢靠近这么神圣的地方的。”
“瞧她的模样，哪里像个孩子。”胖子大笑道：“老何，我倒觉得她可比你和我都要老成的多了。”
“其实她说的没错，”查文斌道：“昆其实通‘浑’，仑其实是‘轮’。合起来的意思便是：天地车轮，终则复始，极则复反，莫不咸当。简单来说，古人认为这里就是天地浑沌开始的地方，也是轮回的终点。
它是起点，也是终极。我相信在这里，没有任何三尸之虫能够作祟，如果抛开这恶劣的自然环境，在此处修道，要远胜于外面的十倍百倍。只可惜，我也只是肉体凡胎。机会难得，所以今晚，我打算在这里冥思入定。”
“你安心打坐吧，守夜的事儿交给我们就行。”
入夜，查文斌特地挪到了里面，也就是那些遗骸的前方。就在那儿，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修行先要修本心，静坐就是修本心的一种基础方式。道家修行讲究一个“悟”，可在世俗历练中顿悟，也可在参道冥想中顿悟，有时一朝参悟，即可得道。
它并非是坐在那一动不动，相反，它是除了皮肉不动之外，全身都在动。如果非要形容那种感觉，大概类似于灵魂出窍后，把自己与周遭的天地宇宙完全融为了一体，然后让自己的神识从完全不同的角度来重新审视自己的一切。
进入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通常在家里，查文斌需要一炷香。而今天，他的自我感觉非常之好，仅仅也就是换了三口气，他就发觉自己已经完全进入了那个极其舒适的状态，好像整个人都是漂浮在空中一般。
他可以看见自己的五脏六腑，甚至看到血液在如何流动。他变的越来越轻，飞的越来越高，思绪如光一般在脑海里穿梭着。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某个极点时，忽然身子一重，人也跟着迅速跌落了下来，接着便就睁开眼醒了过来。
而在这时，距离他刚刚进入状态不过短短的数分钟时间，这再之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又再次闭上了眼睛。可不想情况与刚才一样，很快又被打回了原形……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上古神族
“呼”查文斌长呼了一口气，重复了几次后他终于是放弃了，默默的走回到火堆旁。
“怎么了？有心事？”风起云关心道。
“没有，”他摇头道：“不知道怎么搞的，进入状态极快，但片刻后又会被打回原形。”
“那兴许是累了。”
“或许吧。”他扒拉着火堆，但心里明白这不是累不累的事儿。听着洞外呼啸的风声，查文斌紧了紧自己的衣裳，看着那个正在叶秋怀里酣睡的孩子，他不禁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除了你，她就只要他抱。”风起云露出一丝苦笑道：“是不是你们都属于一类人？”
“所谓的气场吧，”查文斌道：“我倒觉得她更像是叶秋和你的结合体，聪明睿智，但却外冷内热，满脑子也都是些古灵精怪。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我想凭她一个人是走不出这片大雪山的。”
“我也这么认为。”风起云笑道：“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想说出来的秘密，哪怕她是个孩子也一样。”
“啊族人世世代代守在湖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到琅玕，他们一等就是整整三千年，耗费了数百代的人。可此等珍宝，在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口中竟被叫做破珠子。起云，你真觉得她简单嘛？”
“不简单，”风起云道：“更何况，上一个见过琅玕的是初代楼言对吧？”
“嗯，”他点头道：“中国神话的开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从夸父追日，不周山，黄帝食玉，再到魅除童尤、烛龙烛九阴等等，几乎涵盖了整个三皇五帝的洪荒年代。
据说，那些人都是神族，而在神族之下还有一个种族，就是侍奉这些神族的部落。这些上古部落，有些走出了大山，进入了中原，还有些去了西南的巴蜀，那么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些残留在这山中的呢？”
风起云打量着那个孩子道：“你是说，她是神族的后裔？”
“你也不是嘛？”查文斌继续道：“按照古书的记载，在上古时代，平明是不配拥有姓氏的，姓氏是贵族的专利。因为谁掌握了文字，谁也就掌握了文明传播的魔力。
可是，你知道，在上古时期，有一个姓氏是与风氏齐平的嘛？”
“你是说允姓？
查文斌点头道：“不错，就是允。‘允’是弁兹氏的后裔，这个部族就是从昆仑山上走下来的，他们认为自己是神的仆人，是代替神来掌管人间的使者，他们在那个没有文字的时代，发明了结绳记事，并与走向山林掌握了取火能力的燧人氏完成了第一次结盟。
第二次风之氏族的结盟，源于史前大洪水之后。由于伏羲预测出大洪水即将到来，使得各个氏族得以延续。而获得了巨大的声望，同时得到了东风、北风、西风、南风四个氏族的拥戴，成为了天下共主，完成了中华文明历史上的第二次结盟。
燧人氏的“风”姓与弁兹氏的“允”姓，加上第二次氏族结盟的姓氏，便是《山海经》中最古老、最尊贵的帝之一族。
因此，伏羲、女娲、帝俊都是以风为姓。而后，在各个风之氏族中，也发展出了不同的姓氏。其中有，虞、林、丰、柏、四个姓氏。
其后，伏羲后人神农氏崛起，以火神的名义取代帝俊族成为新的共主，也就是炎帝一族。得到了风之五部长老联盟的认可，创立了新的姓氏“姜”。因此，蚩尤、共工、后土等也均已“姜”为姓。
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允和风就代表着神州姓氏的最高荣誉，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一直到黄帝时期，他为了获得更多部落的支持，来对抗九黎部落首领蚩尤，采有了赐姓制度。
虽然风氏一脉的伏羲、女娲、帝俊等将风这个姓氏的辉煌写满了整个三皇五帝，‘风’的确最为尊贵，可要论神族血统的头号，“允”姓才是真正的头把交椅，毕竟它是唯一源自昆仑的氏族。”
在神州上古时期，逐鹿之战平定中原后，一共赐了二十四个贵族姓氏给自己的二十四个儿子，加上风和允，一并构成了中国最古老的二十六个姓，它们分别是：风、允、姜、姬、姚、妫、姒、嬴、姞、妘、虞、林、丰、柏、姞、腾、祁、腾、荀、任、已、酉、箴、僖、儇、依。
这二十六个姓氏，也被称为是神族的后代，流淌着最尊贵的帝皇之血。其实后来的华夏诸姓，多数都是由这二十六个姓氏演化而来。
风起云道：“你是说她姓允？”
查文斌点头道：“这二十六个姓氏，每一个都能从它最远古的部族追随到现在，比如你们风氏。可唯独这个允氏留下的信息最为稀少，今天虽也有人姓允，但与庞大的百家姓比，这个姓氏的血脉简直少的可怜。
但这个姓氏，却是要比你风氏更为古老的氏族，且拥有强大的智慧，结绳记事便是最好的证明。但为何，一个如此优秀的姓氏在后来的历史长河中几乎被湮灭，又或者是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昆仑山中？”
“如果她真是允姓，那就和我们风氏祖先还颇有渊源了。怪不得她喜欢叶秋呢，一个是当今我们风氏真正的主子，一个是上古部落现在的王。两大上古部落的接班人，现在又开始要强强联合了。”
查文斌道：“是不是王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这个孩子一定比我们想的要复杂的多。”
“还打坐嘛？”
“不打了，”查文斌摇头道：“都说昆仑是神仙住的，我想或许我还是个肉体凡胎，没有资格去感受这里的天地灵气，这修行也是要看八字合不合的。”
“那你就先休息吧，我在这儿先看着，下一班再叫你。”
“我不累，”他摇头道：“刚才试了几次虽然没有成功，但却也感觉脑袋清醒了很多。我甚至有一种错觉，是不是在这儿入定一分钟，就等于在外面入定一整天的效果，反正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精神，你去睡吧，我守着。”
“那好吧。”风起云也不与他争了，只窝在那火堆边团做一圈开始休息起来。
这一夜，他们睡的都挺好，中途查文斌也没有叫醒任何人。不是他不想叫，而是他真的感觉不到一丝睡意。

第六百六十二章 有怪兽
封住洞口的雪层又变厚了，只留下了一点缝隙，经过一夜的冰冻，凿开它们又花了点时间。
清晨，昆仑之巅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倒吸一口，感觉喉咙都像是要结冰似的。一个个和土拨鼠一样从这山洞里探出脑袋，再爬了上来。走出这片挡风的小凹陷，还没来得及欣赏这旷世的美景，他们就被远处山脊上一串串的脚印给吸引了目光。
超子仔细分辨着那些鞋印道：“登山鞋，看这花纹应该是德国的LOWA品牌，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户外品牌。从尺码来看，36-43都有，这就说明这些人里有男有女，从鞋印的深度来看，他们应该是昨晚后半夜从这里经过的。预估，应该不会少于七人。”
查文斌道：“会不会是登山旅行的？”
“可能性不大，”超子道：“登雪山一般都选择夏季，现在是冬季；二则，对于登山者来说，安全首先是第一，他们绝不会选择在后半夜行动。
你们再看，这些人的线路其实和我们高度重合，只不过双方选择了两个不同的坡面。如果昨晚上我们没有临时选择在这里扎营，那么再往前继续走三百米，就会和他们的路线汇合。届时，就是我们先被他们发现，而不是我们发现了他们。
所以，我怀疑这些人就是达瓦发现的那批人。我们在山脚下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全部都在对方的视线里，现在我们动了，他们也就跟着动了。只不过为了避免被发觉，他们选择了另外一条登山线路，但是没想到我们有小杰布做向导，找了个极为隐蔽的地方过了一夜。”
风起云道：“那顺着脚印跟上去吗？”
“我建议还是尽量避开，”超子道：“雪山不同于林子，这儿四周光秃秃的没有遮蔽物，很容易被发现。”
这时，杰布爬在查文斌耳边低语了几声，后者道：“他说方向是对的，我们也得朝着那边走。”
“没有其它的路吗？”风起云问她道。
杰布伸出小手指着远处天际上的一丝白光道：“太阳初升的方向。”
“行吧，”超子无奈道：“那咱们就尽量顺着山脊走，站得高，看的远。这伙人既然敢选择后半夜行动，这就说明实力绝对不会在我们之下。也多亏了昨晚那场雪，若不然他们发现这前方没有脚印，说不定还真就在这附近先猫下了。”
胖子抖了抖肩膀冷哼道：“能比我们强的还能有谁？猫鼠游戏正式开始了，只不过现在猫和老鼠调了个头，也让他们尝尝被人盯梢的滋味儿。”
昨晚那些人的行进路线选择在了东南边，那是相对背风的位置。为了不暴露，他们就选择西北边的斜坡，这边是顶风而行，其艰难可想而知。
雪山不比林地，尤其是这种高海拔地区，对人的意志力和耐力是双重考验。低温、缺氧、雪崩，狂风，任何一样都能叫人寸步难行。所以，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一直到中午太阳登上最高处时，他们才勉强翻过了这座预定的山头。
“那儿！”杰布指着东南面的一处山谷道：“下到山底，有条河，顺着河一直往下游走。”
胖子喘着大气惹她道：“小家伙，不用我们再继续勇攀高峰了？这儿可离最高峰还差得远呢，我以为你们这些人都是住在山顶上的呢。”
不想那杰布却道：“山顶是神住的，人只能匍匐在神的脚下。”
那些脚印也是顺着往山脚下走的，而超子根据时间推算，这些人应该是在天亮前到达了山脚。
“按理，他们应该会选择在山脚扎营，说不定我们能碰上。”
胖子拍了拍身后的猎枪道：“碰上就干他们！”
下山并不比上山容易，尤其是在这种大斜坡上。几乎是屁股着地的方式，一路采用滑行的办法，终于是在天黑前，他们下到了谷底。
这个山谷要比次但老人居住的湖边海拔更低，从周边的植被就可以看出来。越往下，植被的等级就越高，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些低矮的树木。
顺着脚印，他们找到了对方露营的位置。从现场来看，这些人应该是在一个小时之前撤离的，并且撤离的现场显得很匆忙，就连火堆里还残存着一些余烬。
“我们还是被发现了。”超子站在这个位置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一片山坡，那里是他们下来的位置。从营地这儿眺望，整个山坡从顶至下尽收眼底，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中。而营地却十分巧妙的利用了一个坡度差做了隐蔽，这些人绝对是老手中的老手。
查文斌道：“算了，既然那么想偷偷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吧。都是老对手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倒不如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今晚就借他们营地住下。”
“不能住这里，”杰布道：“这儿有危险。”
超子道：“那人家不都住了吗？”
杰布坚持道：“白天可以，晚上不行。”
“为什么？”
她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有怪兽！”并且，她还压低着声音道：“嘘，小声点，不要吵到怪兽，我们很容易被发现的。”
“哈哈……”胖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摸着她的小脑袋道：“那你知道奥特曼嘛？我就是奥特曼，专门打怪兽。”
“真的有怪兽！”她又看着查文斌，用恳切的眼神道：“赶紧离开这里，继续往前面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超子在一旁若有所思道：“你还真别说，死胖子，我问你个事儿，你知不知道79年那件事。”
“啥事？”
超子对他们继续道：“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昆仑山是有驻军的。这个地方一则不是边境，二则荒无人烟，但是为啥有驻军呢？
我也是听我那个老连长说的，那时候西南战事紧。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的神经整天都处于高度紧绷中，也是为了给我们调节气氛，所以空闲时，老连长就会给我们说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放松一下……”
那是1979年，老连长有个弟兄叫刘勇，四川人，老家是在四川和西藏交界的地方，有非常丰富的高原地区经验。
他们那个部队属于地质野战军，其实就是负责矿产勘探的部队，也叫黄金部队。刘勇是三连一排二班的代理班长，那次他们分配到的任务是去到一个此前从未有人去过的山谷里寻找矿脉样本……

第六百六十三章 绝地反击
在寻金界有这么一句话：山中有大川，川中有金盆；金是一条线，围着水来转。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大山大川中的河里会有黄金。众所周知，我国是一个黄金储备并不发达的国家，而为了建设新中国，又需要大量的外汇，这项艰难的工作也就落在了这支部队身上。
有金矿的地方大多都在人迹罕至的偏远地带，有人的地方早就已经被开采殆尽了，昆仑山脉作为万山之祖，自然也就在被探寻的目标中。
刘勇所在的这支部队负责的范围恰好就是东昆仑地界，每个连队又各自领取一块区域，再下到排和班，大体上就是采用拉网清理的模式。而寻金主要还是从河谷入手，他们也就特意选择了初夏的六月底，那是雪山河谷地带一年之中水量最大的时候。
刘勇的班长上个月执行任务时摔断了一条腿，这种事儿在他们野外勘探中时常发生，作为有两年半兵龄的他自然就成了代理班长。二班一共还有九个人，除去他，剩余的8个中有六个都是今年刚分过来的新兵，还有两个也不过是不满一年的次新人。
选择地区，采取的是抓阄的办法。其实被分到哪里，刘勇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在他看来，这片大山哪哪都是一样。
一次勘探周期通常为时三个月，即从当年的六月底到九月底。到了十月，昆仑山就会开始下雪，大地又会重新封冻，其实每年留给他们去接触大山的时间也就这么点了。
物资通常是七天补给一次，每次派两名战士往返连队营地领取，也顺便将收集到的样本送回去。所以，他们的营地通常会选择就近安排，而他们和连队之间的联系是一台老式的手摇无线电台。这老古董虽然麻烦，但在这种近乎原始的环境里，简单、实用和可靠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这一次刘勇心里是憋了一股气的。上个月，他们连队的标兵流动红旗被二排三班的人给夺走了，这面红旗在一排二班已经呆了整整十四个月，只要再多呆上一个月，便能打破连队队史纪录，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班长意外受伤了，这才让红旗落入了别人之手。
到达指定位置后的第一个晚上，刘勇就给全班开了个动员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月的红旗给夺回来。怎么夺？那当然是凭真功夫，谁找到的矿多，谁找到的矿质量好，谁就能拿到奖励。
“用我们连长的话说，我们连不养孬种，是骡子是马，全凭手上的真功夫！”看着身旁那条从山谷里奔腾而下的山谷，刘勇挽起袖子道：“来之前，我跟外面的一个老牧民打听过，他说这儿以前有条沟名叫啊金沟，听这名字你们就知道了。要我说，指不定咱们脚下的这条就是它，所以这个翻身仗咱们一定要打的漂亮，给二排三班那帮人瞧瞧，谁才是咱们连真正的尖刀班！”
一群刚刚不过才二十左右的毛头小伙，让他这一顿话给扇的嗷嗷叫，那家伙是恨不得立马就扎进沟里淘出个大金疙瘩来。
看着弟兄们如此的卖力，刘勇也是越发的有干劲。虽说眼下是入了夏，可这雪山融水依旧冰的有些刺骨。可他们呢，赤着脚往往在那河沟里一蹲就是整整半天，泡到手脚都没了知觉才会舍得上岸喘口气。
可刘勇他们的运气似乎并不好，整整三天过去了，也不知从那河谷里翻了多少砂石，愣是没见着半粒金子。有些小战士已经开始有点泄气了，倒不是吃不了这苦，关键还有四天就是月底评分。万一到那时他们还是两手空空，那这个月重夺红旗肯定是又没戏了。
晚上，在营地里，刘勇仔细的研究着手中的那份地图，他手中的铅笔已经来回不知道在图上做了多少个记号。
“这里！”最终他选择了一个距离此处约莫三十里地以外的点。
“班长，这个位置不在我们的区域范围啊。”小战士李德明在一旁小声道。
“你懂什么？”刘勇用手在图上比划道：“你们看，根据这些等高线判断，这个位置肯定还有一条河谷。虽说在我们的区域里也还有三条河谷存在，但这三条河谷都是由我们身后的这座山脉发源，如果有金子，咱们这三天多少应该有些收获才是。可一点没有，那就说明这座山希望不大，其它三条河估计也是这个情况了。
但这个位置不同，它的起源是另一个山头，并且它坡度陡，落差大，且周遭就只有这一条河谷。在这里，我们有收获的概率起码比现在要高出一半来。”
战士林斌是负责电台的，他每天有固定三个时间需要和营地汇报情况，他提议道：“超出作业范围，是不是先和连长请示一下？”
“请示个屁！”另一个战士陈东东道：“要知道，咱这还有其它三条沟都没找过，凭啥给你超区域作业？咱放弃这块地方是因为刘班长的经验，但要放在台面上说，咱这就是在犯经验主义错误了。”
另一个战士，也是此行的代理班副杨华也道：“东东说的在理，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是不了解我们连长的脾气。在他眼里，犯错没关系，但这错误得犯的要有价值。如果这一回我们班被剃光头，咱这面子可就算彻底找不回来了。”
刘勇看了一下大伙儿道：“那就投票决定！决定超区域作业的，举手！”
结果是毫无悬念的，全票通过了。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开始收拾营地准备朝着地图上所标的位置迁徙，而林斌并没有把这个情况通过电台报告给营地，只是强调一切正常。
他们此时的物资只剩下三天半，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在三天内找到金矿的线索，否则这个翻身仗是打不赢了的。
经过整整半天的时间，他们终于是到达了预定的位置。果然如同班长刘勇所料，这里有一条从山谷间冲刷下来的河沟。河沟的上半部分，水势极大，但在山脚下，地势却忽然放缓，形成了一处开阔的冲击带。而在这两者的交界处，就是寻金最为理想的区域。
没来得及搭营，这群小伙子就争相跳入了水中。也不知是刘勇的眼光好，还是他们的运气爆棚。在下水后不久，战士陈东东就在盆底的沙子里发现了一粒金灿灿的东西。
“金子，是金子！”他兴奋的叫道！
这个发现如同一针鸡血打进了他们的身体，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绝地反击仿佛就要正式拉响了。那种激动，以至于小战士林斌错过了当天下午和基地联系的时间段，而当天下午他们也的确收获颇丰，每个人几乎都有发现。
按照这个含金量，刘勇相信这是一条富金矿脉，如果继续三天，他们绝对会在月末上演一出令人叫绝的王者归来……

第六百六十四章 失踪的二班
一整个下午的忙碌，收获颇丰，这是刘勇进入部队以来，遇到过含金量最大的一次矿脉。到了傍晚时分，他们所采集到的金砂已经等于过去一个月的量，战士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丰收的喜悦中。
傍晚六点，他们终于第一次通过无线电台向基地发出了信号。信号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尚无重大发现。
这是副班长杨华给的建议，他说要用这招麻痹三班的那群人，然后等两天后再带着金子忽然出现，他要看着那群高傲的家伙是如何经历从天堂到地狱的。
五分钟过去了，电台里没有收到回应。部队里对于时间观念是极为看重的，说好几点联系就一定是在几点。
刘勇笑道：“兴许是见我们一直没戏，连长都懒得回复了。也好，到时候回去我就等他骂我，等骂够了，老子再亮出这袋金子。嘿嘿，到那时，我倒想看看他的眼珠子会不会掉到地上。”
通信兵林斌看着他道：“要不要我再联系一次？”
“不用了，”刘勇摆手道：“他那脾气你们不了解，我还不知道嘛。就这样，咱们今晚上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天一亮继续再干……”
而基地那头同样在纳闷，六点十分的时候，连部通信员有些紧张的跑进了连长王尚兵的帐篷里。
“还是没联系到？”王尚兵放下手中的茶缸，神情忧心的皱褶眉头道：“这个刘勇到底在搞什么，中午和晚上两次汇报都没做，我看他这个代理班长是不打算干了！”
一旁的指导员递了根烟给他道：“刘勇这个人我们还是了解的，他虽然是刺头，但服从纪律上很少打折扣，你看会不会是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了？比如，电台坏了，又或者是遇到了其它什么棘手的事情。
依我看，晚点继续尝试和他们再联系联系，如果还是没回应，咱们是不是组织人手过去看看。刚才我发现他们所在的那块区域，地形还是有些复杂的，之前还从未有人去过。”
王尚兵嘬了一口烟看着远处的大山轮廓道：“他们可是整整九个人！哎，算了，但愿那混小子没给我惹祸，再等等吧。”
即使是夏季，昆仑山的温差依旧是惊人的。简单的吃了个晚饭后，刘勇开始分配接下来的任务，战士李德明和陈东东负责捡拾木柴，其他人则负责扎帐篷。不多久，他们就在营地听到了枪响，刘勇赶紧跑了出去，原来是陈东东带了一头三四十斤的野猪回来了。
“刚捡柴的时候，忽然这东西蹿了出来，刚好撞我枪口上了。等会儿收拾一下，咱们再加个餐，今天可算是双丰收了！”
那年月，物资都比较匮乏，尤其是他们这样的野外勘探部队，补给困难，肚子里更是没什么油水。所以在外面偶尔搞点野味打打牙祭，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头猪，绝对算得上是一顿大餐，大家伙儿是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的干干净净。
生火，做烤架，没一会儿的功夫那猪肉便被烤的滋滋冒油，这种美味儿只有当过兵的人才了解。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到了夜里快十点了。猪肉也烤的差不多了，到处迷茫着香味，等刘勇一声令下，刺刀，匕首，甚至来不及的就不顾那滚烫的高温直接上了手。大家伙儿那是你一块，我一块，吃的那叫一个痛快，满嘴流油。
刘勇嘴里塞着肉，站起来含糊不清的吼道：“弟兄们，今儿咱打了个大胜仗，给躺在医院里的老班长长脸了！在这里，我以水代酒敬大家伙儿一杯。只要咱们二班上下一条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干杯！”
说是一头猪，其实遇上这群毛头小子，那也就是一顿就解决的事儿。留下一片狼藉后，刘勇招呼大家伙儿赶紧休息。
按照惯例，他们也会安排轮流值班的岗哨。但今天的确是太晚了，白天又在水里弯着腰忙了一天，反正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存在什么敌特分子，于是刘勇决定让全班就寝，等休息好了，明天还要继续打硬仗呢！
两顶帐篷外是一个大火堆，估摸着烧到天亮也没问题。折腾了几天，终于是能睡个好觉，躺下去没多久，大家伙儿也都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东东让一泡尿给憋醒了，他争扎着爬起来跨过战友的身体朝外面走去。
尿完尿，见柴不多了，他就随手拿了一点过去舔。刚蹲下，忽然背后传来了一阵剧痛，他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黑影发出低吼的咆哮声正对着自己的脖子而来……
“啊！”一声惨叫响起，帐篷里的人全都给惊醒了。
等到他们出来时，火堆边只留下了一点点的血迹，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刘勇立刻召集全班战士，经过清点，发现失踪的人是陈东东。他们是野外勘探部队，和一般的作战部队不同，他们的装备以仪器为主。而武器方便，全班只带了两支装有刺刀的五六半用以防身。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些匕首，铁锹，榔头和工兵铲之类的。
经过现场的分析，刘勇判断袭击陈东东的应该是某种野兽，因为地上一些被他们丢弃的猪骨头都有啃食过的痕迹。于是全班立刻顺着血迹开始追踪，而这一追就到了次日的中午。
早上到现在，连队通信员一直在和他们的电台进行联系，但依旧还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连长王尚兵把手中的烟盒捏成了一团，脸色铁青道：“传我命令，立刻电联离二班最近的几个小队朝着二班所在区域进行搜索，有线索第一时间汇报。另外，通知基地立刻紧急集合，但凡能动的，全部跟我出去，目标0075区域！”
当天傍晚，王连长带着一个班和周边三个班的人马已经在0075汇合了，他们找到了二班第一次扎营的位置。从现场来看，他们显然是有序撤离的，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而刘勇所在的区域面积并不小，四个班的人马几乎一夜没睡，在0075区域进行了一次拉网式的搜索，但结果是一无所获。因为此时的二班，其实是在三十里地以外的区域作业，所以压根就不在预定位置上。而不知道这个情况的王连长，却在这片区域一直来回搜索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刘勇他们到底又追到哪里去了呢？掳走陈东东的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第六百六十五章 步了后尘
正听到兴头上，超子的故事戛然而止。
“到底发生了什么？”胖子催他道：“你别卖关子啊！那些人后来找到没？”
“我也想知道啊，可故事讲到这里时，我们连被分配了个紧急任务。”说到这儿，超子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他扒拉着脚下的一个雪坨子道：“那天晚上，我们老连长带着一排的弟兄去摸对面的炮营。临走时，说好了回来再继续给我们讲故事，可这个故事却再也没有人给我们讲了。”
“牺牲了？”
“嗯，”超子叹了口气道：“引爆的时候，连带着自己一块儿炸了。后来我调回后方时，专程去看过老连长的家。听当地老乡说，他们村那些年除了老连长之外，还有一个叫刘勇的人也没回来。”
“这么说，这事儿是真的？”
“谁知道呢。”超子道：“但自打79年后，这昆仑山就一直有驻军。有人说这里离罗布泊近，也有人说是为了守龙脉，还有人说这山里有个巨大的宝藏。但我也跟很多战友打听过，可谁也没见过从昆仑山上退役回来的人。”
看着脚下的这个河谷地形，在眼下这个季节，冰雪早已覆盖掉了它本来的样貌。犹豫了片刻后，查文斌还是决定在这里扎营，扎营的办法也简单，那就是挖雪洞。
雪洞在冬季的保暖效果要远大于帐篷，四周的冰雪会反射人体散发出来的热量，而低温又不会让冰雪融化，是最佳的扎营方式。
一共开了三口洞，两两一个，忙活完，天是真的已经黑了。这里可没木柴给他们取暖，好在现在的条件已经远不是70年代了，一个折叠起来不过巴掌大的羽绒被就可以提供足够好的保暖效果。
没有火堆，室外的温度又极低，于是他们选择了和当年的刘勇一样，无人值守。
夜晚，查文斌怀里的小杰布睡得很香甜，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起身坐了起来。查文斌刚想把她给拽回来，那孩子却把手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嘘，别说话，有东西过来了！”
查文斌竖起耳朵仔细听，雪洞外除了呼呼的山风，他还真就没听到什么动静。等了约莫有两分钟，他确定外面确实没什么东西后，便准备再度搂着杰布睡下，不想那孩子却推开他道：“它来了！”
见她搞的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查文斌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将她搂回来了。
“好了，小家伙，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赶紧睡觉！”
两人还没躺下呢，忽然雪洞的上方“轰”的一声，裂开了！不等查文斌有反应，他的一条腿便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那股蛮力大的惊人，径直将他从冻的和钢铁一样坚硬的雪层中拽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余下两个雪洞里的人也立马钻了出来，四周一片黑乎乎的，只听到查文斌的惨叫声和风中不停的怒吼声。
这时，叶秋已经手持寒月顺着那雪地滑了过去，他顺着声音就能分辨出对方的方位。
锋利的刀刃一下就带过那东西的脚腕，与此同时抱住它的膝盖准备来个穿透。可这时，那东西却把查文斌朝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这要是着地，即使不死，也能落个颈椎骨折。没办法，叶秋只好选择用身体去接，双手抓住查文斌的胳膊一抡，将他斜着扔出去五六米远才算是卸了这股力。
再说叶秋此时已经出现了空挡，他的速度已经是极快了，可万万没想到那东西的速度会比他还要快。失去了进攻机会的他，还没来得及转入防守，就被那玩意抓住脚腕。那就跟扔飞镖一样，只见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嘭”的一声闷响过后，他便结结实实撞在了对面山坡上，连带着落下了一大块雪“呼啦啦”就给埋了大半个身子。
“呼哧、呼哧！”那玩意不停的喘着大气，一股浓烈的野兽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隔着黑暗，谁都能感觉出来那是一个巨大的东西，感觉就像是一堵小山似的。
而这时，近在咫尺的超子有了个绝佳的机会，他的手中拿着猎枪。他正在努力的扣动着手中的扳机，枪口甚至已经对准了那东西的胸膛。
“干，他娘的，冻住了！”这里实在是太冷了，以至于他们弄来的这杆破猎枪的枪栓都给冻住了。超子急得额头上都在冒冷汗了，无论他怎么摆弄，可枪械依旧还是不能击发。
忽然间，那只大手甩了过来握住了枪管，只轻轻一拽，超子便猝不及防的被拖了过去。
这时，风起云终于从雪洞里找到了强光手电。一道雪白的强光照了过去，只见对面出现了一双血红色的大眼睛，就跟乒乓球似的。而在那双眼睛之下，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怪东西，浑身长满了雪白的毛发，龇开打大嘴上，一对锋利的獠牙更是像尖刀一般。
“娘的，救我！”超子一边叫，一边用枪托不停的砸着那东西的脑袋。
那东西大概被强光刺的难受，伸手就遮住了眼睛，兴许是被砸的有些烦了。它一下就扯下了猎枪，那股力量根本是不讲理的，超子只觉得自己的手指瞬间失去了知觉，然后枪就这样被扯走了。
“呼”的一声，猎枪旋转着朝着风起云砸了过去。这力道是即快又狠，不偏不倚的刚好就砸在了她的手腕上，吃了痛，手电顿时滚落下来。而这时，一旁的胖子终于是扣响了另一支猎枪。
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呯”的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打没打中，等到风起云再度捡起手电时，那东西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滩新鲜的血迹。
“我草，老何被它给捉走了！”胖子和风起云立马追了上去，可两人追出去一二百米，便已经失去了可能。在强光手电的锁定下，只见那东西健步如飞，身上扛着超子飞速的跳跃着，很快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救我……”超子的叫喊声，久久回荡在这山谷里。
折回营地，那小杰布正和查文斌在雪堆里扒拉着叶秋。查文斌倒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埋在雪地里的叶秋一动不动，还不知是死是活。
“还好，还活着！”查文斌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几人手忙脚乱的把叶秋给抬了出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压胸口，折腾了一会儿后终于是醒了过来。一醒来他便觉得天旋地转，恶心的趴在那地上一直呕吐，想是刚才那一摔径直将他摔了个昏迷，恐怕是有些脑震荡了，这也足以说明那力量有多恐怖。

第六百六十六章 落入凡间的神
超子关于79年的那个故事还没说完，自己倒成了这续集里的男主角。如同他最后留下的那个悬念一样，这会儿他何大爷同样也是生死未卜。
“讲故事，讲他妈的什么故事，他那张嘴就是开过光的，这下好了，把自己给讲去了！”胖子一边骂一边急着给叶秋上药。查文斌倒还好，关键是叶秋，能把他这样的强人几乎做到一击秒杀，也足以见得那东西是有多大的力量。
“得亏是雪，要是岩石的话，估摸着脑浆子都能给砸出来。这老二的头硬的和钢板一样，换成我们其他人，当场就能嗝屁了！”
没来得及休息，等叶秋稍事调整，几人立刻开始拔营。
夜晚的雪冻得太结实了，今晚又是晴天，以至于连个深点的脚印都不曾留下。还好，叶秋给了它一刀，顺着那点血迹，一路追踪，但却在距离营地三里远外彻底失去了踪迹。
血迹到了这儿就已经无法再被发现了，这儿是个坡底，往前开始出现了一些乱石，四周也没什么遮挡物。寒风呼啸着的刮着，吹的脸生疼，超子被掳走时那无助的嘶吼声久久在他们的脑海里徘徊不去。
就在这时，山谷的西边出现了几盏灯光，明亮的光在这夜空里格外扎眼。灯光朝着山谷里来回扫荡，这地方四周光溜溜的，四周就几块乱石，眼下他们这么多人躲也躲不了。很快，光便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是那些人，”风起云道：“估摸着是刚才的枪声把他们给引来了。”
“也好，”查文斌道：“至少现在，双方都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想怎么样，随他们便吧。”
“查爷，他们好像朝着咱们这边来了！”胖子一边紧张的拍打着手中的猎枪，一边叫骂道：“垃圾货，怎么关键时候你就掉链子了！”
“我们走我们的，别管他们。”
他们顺着山谷底部继续往前找，不多久的功夫还真有发现，是一小团羽绒。
风起云辨认了一下后道：“这是人工处理过的！”
“这儿也有，你们快来看！”前方，胖子也找到了一小撮羽绒，他道：“我明白了，一定是老何急中生智，把自己的衣服扣破了，沿途洒这羽绒给我们做记号。亏他想的出来，这玩意白乎乎的，和这雪地有什么区别。”
查文斌道：“他能想到这个办法就不容易了，起码证明他还活着，只要是活着就有希望，大家伙儿眼睛都放亮一点。”
沿途，或远或近总能发现一些记号。羽绒，布条子，甚至是血迹。而他们行进的放下，也正是那几盏灯光过来的方向，照这个速度下去，两拨人想是不久后就要碰头了。
终于，半个小时以后，对面的灯光已经近在咫尺了。
“干嘛的你们？”倒是胖子这边先喊了话，指着那手电道：“关掉它，别拿那玩意碍爷的眼。”
“查先生，是你们嘛？”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斗丫头？”
从人群里走出的那人不是斗丫头还有谁？除了她之外，一行人还有七八个，不用想，全是那一拨的。
“是我，查先生，你们还好吗？刚才听到了枪声……”
这时，背后一人扒拉开了她的肩膀，走上前道：“查文斌，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眼前那个即熟悉又陌生的人，“是你？”
“是我，”他点头道：“怎么着，好像遇到麻烦了？”
看着他的脸色雪白，气势也与先前完全不同，查文斌道：“遇到麻烦的人好像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老是阴魂不散？”
“没办法，谁叫那个蠢货把药给了你呢。”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接着一眼就扫到了查文斌身上的那个孩子，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道：“她是谁？”
查文斌没有搭理他，只是冷冷道：“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就此别过吧。”
“一、二、三……”他轻点着队伍，然后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道：“哦，少了一个人。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昆仑山吧。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夜晚很危险吗？”
查文斌低声对风起云道：“我们走。”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他的那一刻，那家伙拉住了他的胳膊道：“没有我，你以为你会找到那几样东西吗？你不会天真的认为，不死树是随处可见的野果吧？山下那些人找了整整数千年都没结果，普天之下，知道此树在哪的只有我一人。”
顿了顿，他又道：“实话说吧，既然遇到了，我可以带你一程。”
“条件呢？”
“条件？哈哈”他抖了抖肩膀道：“你以为我是他，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和你谈条件嘛？条件，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他又转到了风起云的身旁打量着她道：“你就是风家的头人吧，啧啧，想不到风家这一代到底是出了点人才的。一个女流之辈能做到今天这地步，倒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风起云道：“谢谢了，不过你千里迢迢跑来这么个苦寒之地，不是为了专程夸奖我来的吧？”
“这么说吧，你干的不错，但我根本也不在乎。”他继续道：“罗门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工具罢了，我想什么时候再造一个，就可以再造。他们就像你们一样，都不过是蝼蚁罢了，与这千年的长河相比，你们什么都不是。
这么说吧，我刚好需要点人手，你们几个也算凑合。至于活儿，不会让你白干的，该你拿的东西你拿走。”
“切，”胖子道：“你不就是想捡现成的嘛！”
“哈哈哈，”他狂笑着用手指着四周道：“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嘛？这是昆仑！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家！我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没有我，你不可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永远！”
“我要先去找人，”查文斌道：“如果你要跟着帮忙，我不会反对。”
“好，那我就帮你找人。”他转身道：“希望你的朋友这会儿还能活着，昆仑的大雪人可不好招惹，希望到时候你的朋友还没被撕成碎片。”
走着，他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步履甚至有些蹒跚。怎么瞧着，他都不像是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站在世界之巅的神，如今的他，看着更像是一个老头。
走了不到半里地，他竟然停了下来，一旁的人给他递了一个面罩，他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吸着。
他竟然需要吸氧！这还是那个神嘛！难道是这个神已经落入了凡间？

第六百六十七章 蝼蚁
胖子不太愿意跟这群人在一起，便自顾自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走慢点，”他在身后道：“在这里走快了，容易肺气肿。”
胖子停了下来，回身看着他，问出了那个其他人心中也想问的话。
“以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本事，怎么这会儿连超市里抢促销的老大爷都不如了？”
他也不气也不恼，只是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道：“我老了。”
“也是，您比那黄河里的老王八活的年头还久呢。”
“咳咳……”他又干咳了两声，一旁的人赶忙把氧气送了过去。
风起云贴着查文斌的耳朵小声道：“不对啊，查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查文斌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人真真假假，性情又难以捉摸……”
他推开一旁的氧气，招手道：“都不用猜了，你自己试一试画道符看看。”
查文斌不解道：“什么意思？”
“你们茅山宗不是有个纸鸢嘛，就那个会飞的鸟，你就画那个符。”
所谓的茅山纸鸢，便是在一张纸上画符，然后再折成鸟的形状。这种纸鸢据说可以御风飞出去好远，是茅山术里一种入门的法术，并算不得什么高级的东西。
不过查文斌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情被他消遣，没打算搭理他，不想他又道：“试试吧，免得你后面会吃大亏。”
这时，他想起了先前自己在那洞里入定的事儿，几番尝试都失败了。再看看眼前他的模样，查文斌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真的是那样？
于是，他真就半蹲着在自己的膝盖上做了个纸鸢，结果飞出去不到一丈便迎头栽了下来，和一般小孩叠的那种相差无几。
查文斌不服，又伸手对着那地上的纸鸢一指，口中念念有词。正常情况下，这道符是会燃起来的，可是他试了多次，纸鸢就是纸鸢，即没动，也没燃。
见他捡起纸鸢在那左右翻看，他又道：“你再拔出你的剑试试。”
气温太低，七星剑有些冻住了，连拔了几次才抽了出来。它依旧还是那么的寒光刺眼，剑身上的古朴花纹也还是那么的叫人生畏。可查文斌把剑拿在手里，却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见他看着剑发愣，风起云道：“怎么了？”
“好陌生的感觉，”查文斌道：“剑还是那把剑，但却又不像是那把剑了。”
“剑没有变，你也还是那个你，只不过这天地变了。”他起身道：“知道这是哪里嘛？这是昆仑腹地，这是无极之地，是道的终极。我记得他曾经带你去过一个地方吧，在那里，他告诉什么是无，什么是混沌，什么是无极，什么是道。”
“记得，”查文斌道：“他还说过一句话，在那个地方，所有人都可以是神。”
“呵呵，”他笑道：“他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你，所有人都成了神时，神也就不过成了普通的人。”他把手背在身后，在雪地上来回走了两圈道：“神其实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神做到了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在蚂蚁的眼中，一个三岁的孩子就是神。而在那个你的眼里，孩子就只是个孩子，而孩子却会把你当作神。我且问你，如果有一天，那只蚂蚁强大到可以挑战这个三岁的孩子时，你会做什么？”
一旁的胖子回答道：“杀死它！”
“很好，”他点头道：“因为你不可能让蚂蚁来越级挑战到你作为人的主宰力。可我们，面对着这巍巍昆仑不也就是一只蚂蚁嘛？
查文斌，你应该很清楚，所谓的道法和巫术一样，都是利用大自然的力。你所擅长的那些让鬼怪们害怕的能力，都是它们给你的。是你所膜拜的那些神，那些让你尊敬的东西。如果有一天，它们发现你也在走一条它们曾经走过的路，你觉得它们会轻易让你走嘛？”
查文斌正色道：“不会，所以修行者才要历经千难万险！”
“哈哈哈哈，”他大笑道：“千难万险，你还真是天真啊！那你来告诉我，你成功了对它们有什么好处？是要让世人忘记它们开始膜拜你，还是要让它们从燃烧了数千年的香火里分一支给你？”
查文斌又道：“修道者，只求自我突破，不讲功利。香火不过是世人对于神灵的心灵寄托罢了，神从来没有说过要世人信仰它，供奉它。”
“你把神想的太美好了！”他摇头道：“不过，这也不怪你，谁叫你们都是从那些愚不可及的书典中学的道。如果靠背典籍就能得道，你们能比得过孔老二的三千门徒？能比的过这天下万万千的读书人？
神从来都只会高高在上，它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为它们来宣扬，来愚昧，来控制那些俗人。可真的有一天，你的能力真的威胁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给你使各种绊子，挖各种坑，总之目的只有一个，消灭你！”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侥幸你都通过了，变的和它们一样强大了，于是乎它们就说那些困难是对你的考验，也就是所谓的天劫。其实这天有多大，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和这茫茫宇宙比，它们也不过是一只蝼蚁！但凭什么它们就可以用天的名义来胡乱决定别人的命运！
所以，神是这个世上最虚伪的。
都说这昆仑山上有神，但你到了这儿，它们却收了你的神通。你们道教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有哪个灵气比得上这昆仑？可你见过有人在这儿盖庙宇，盖道观嘛？”
胖子嘀咕道：“这鬼地方就算盖了也住不了人啊……”
“哎，你错了，”他看着查文斌道：“你低估了像他这样死忠的决心，事实是，在这儿修行，你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灵气。别说他，就连我都一样。这里是无的世界，在一个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约束的地方，那只能是靠实力说话，这是最基本的丛林法则。
我曾经和你一样，各种钻研修行之道，我以为凭借我的努力，终有一天，我也会变的和它们一样。可是，它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即使我已经做到了极致，可人和神还是两个永远不可能超越的阶级。”
查文斌道：“所以，你就去了外面，做了一个影子神。”
“影子神？”他又哈哈笑了起来，笑的连声咳嗽道：“好啊，你说的好，我的确就像个影子一样，永远只能在别人的背后出现。所以我只有回到这里是，才会变成真正的人，你也是一样。
我们都在它们的脚下，我们都不过是它们眼中的蝼蚁。所以，今天站在你面前的，即不是那个你熟悉的他，也不是那个可怕的我，而是真真正正的楼言，一个垂垂老矣的楼言。”

第六百六十八章 谈判（上）
“你们道家讲，道法自然，万事万物都有它自己的规则，所以要求你们顺应自然，顺应规则。但我烦了这些规则，凭什么它们就可以决定你我他的命运，凭什么这个世界是由它们说了算。
也真是因为我烦了这些规则，所以我立志要让自己成为制定游戏规则的那个人。”
风起云道：“所以，你才会建立罗门，游戏人间。”
“它们不也是这么做的嘛？”楼言道：“杀一人时为贼，杀十人时为匪，杀百人时为屠，杀千人为勇，杀万人则为皇为霸！规则就是建立在绝对的权威，谁掌握了这个规则，谁就能够掌握这个世界。
但我们之于它们也是，在昆仑这个世界里，它们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我不像你们，我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的恩怨情仇。你们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而我却在不停的重复你们的一生，你们所感动的那些伟大的故事，我都亲身经历过多少遍了。所以，别说我无情，也别说我善变，而是这个世上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让我起波澜的。
我游戏人间，尚且如此。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你们觉得它们又真会像你想象的那般美好吗？行了，不说了，先去找到那个小朋友吧。”
这一席话，查文斌有没有听，又听进去多少，谁都不知道。但至少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那一身本领在这里的确是使不出来了。”
顺着河谷，地势越来越低，而到了这里，已经有约莫两里地都没有发现超子的记号了。
“是不是走错路了？”胖子停下来道：“已经有好长一段没发现记号了，我可是一直瞪大着眼睛……”
这时楼言道：“大雪人有个习惯，就是会在进入洞穴之前把猎物打昏。这种畜生的智力远在你们想象之上，它们会格外隐蔽自己的行踪。如果记号没了，那就说明这附近就是了，这东西一般都生活在悬崖峭壁的洞穴里，四处找找看吧。”
他们已经整整走过了二里地，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之间找个洞穴又谈何容易？
看着四周那些高耸的山脉，查文斌忽然扯开嗓子猛地吼道：“超子！超子！你在哪里！”
山谷间，这叫喊声一来一回形成了回音，显得格外的响亮。
吼了两嗓子后，其他人也跟着吼了起来，查文斌相信如果那东西就在附近，它绝对是听得到的。
“把枪给我！”他又对胖子道。
“这玩意冻上了……”
“用体温捂，捂暖和了，冲天放枪！”
胖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好照办，把你结了一层薄冰的猎枪从脖子里贴着肉塞了进去，那滋味儿真是叫他有些好受。
“呯！”的一枪，响了！
数秒钟后，在场的几个高手几乎是一同发现了异样。叶秋和查文斌也几乎是同时把头对准了那里，在距离他们身后大约两三百米的位置，几个雪块从一处山崖上滚落了下来。
“在那！”斗丫头叫道。
这其实就是一招引蛇出洞，既然那东西如此狡猾，那么他们的叫喊就一定会吸引它出来躲在暗中观察。成其不备，再忽然放枪，这东西必定会受到惊吓，搞出来点小动作便很难逃过这些绝顶高手们的观察。
那是一处距离地面高约十五米的悬崖，在那里有一块叠起的石头，从外表看，它平平无奇。可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异样，那便是悬崖上的雪明显要少于四周，这就说明，此处一定经常被来回踩踏。
“您也要上去？”胖子看着自己前方跃跃欲试的楼言道：“楼大爷，不是我小瞧您，如果真像你说的那般，自个儿的神通都已经没了，那就好生在这下面呆着吧。这地方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万一滑下来摔一跤，您这三千年的老胳膊老腿要折了，上哪给您接去？”
楼言伸手就抓着那些光溜溜的石头往上爬，爬至半道还回头对他呵呵一笑，好像在说你大爷永远还是你大爷。
就在那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果然是发现了一块明显有雪堆积起来的地方。这些雪一看便不是天然堆积，而是后天搬运而成，用刺刀扒拉了两下后，一个洞口便露了出来。
胖子趴在那洞口闻了闻，半点野兽独有的那种骚臭味都没有。
一旁的楼言道：“大雪人是很爱干净的，它们会把自己的窝收拾的比人的都干净，但是这个东西有个天生的缺陷，它的眼睛非常怕光。”
风起云这才想起最后那一幕，道：“怪不得我拿电筒照它的时候，它一下就怒了。那我们就准备强光电筒，只要它变成瞎子，自然也就好对付的多了。”
“干嘛？”楼言瞪了一眼身旁的两个人道：“把你们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人能找到就算了，你们难道还想要它的命嘛？”
那人支吾道：“可是听他们说，那东西很凶猛，就连天榜神话都……”
“哎，收起来收起来，进去之后你们就知道了。”那楼言倒是头一个钻了进去，其他人也就纷纷跟着进去了。
洞内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上许多，灯光所过之处，地面上皆铺着厚厚的一层干苔藓。洞口小，里面的空间却要开阔很多，但那一路的干苔藓此时却成了指路的明灯。往里走了不过也就五六米吧，他们便就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呼哧声。
几盏手电的光几乎把这洞穴照的如同白昼，之间里面那块石头的一角，露出了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大脚，而那块石头上则不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似乎是在用爪子不停的抓着。
叶秋反握着匕首想要过去，一旁的楼言却伸手拦住了他，他对叶秋摇了摇头，然后开始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奇怪的音符。而洞穴里那只大脚的主人也时不时的用各种声调的低吼回应着他，这一人一兽似乎是在用某种语言沟通。
这种沟通持续了约莫五六分钟，那只大脚终于是又缩回了石头后面。他转身看着查文斌道：“我已经和它说好了，你进去把人背出来，但有一条，一定得用布缠着自己的眼睛。”
“你开玩笑吧？”胖子道：“这东西的破坏力我们可是亲眼见过的，这查爷万一进去被它给撕碎了我们找谁去？要不这样，你跟它商量一下，换我进去，万一它要翻脸，我肉也比较多。”
他只直直的盯着查文斌道：“就你去。”
没有什么犹豫，查文斌点头道：“好！给我绑眼睛吧！”
“查兄，不可大意！”风起云也劝道：“既然已经找到了弱点，我们人手也够，为什么要去冒这个险？”
查文斌轻笑了一声道：“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愿意相信他一回吧。”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代价？”
“再大的代价，也抵不过他日后被人唾弃，所以我相信他。”

第六百六十九章 谈判（下）
蒙眼，用手摸着洞穴的墙壁，才走过那个弯，一声愤怒的低吼便在他的耳边响起。因为这个弯的存在，外面的人其实是看不见里面的真实情况的，这一吼惹的胖子和叶秋又要上。
查文斌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自己的身边，它的鼻子呼出的热气甚至已经冲到了自己的脸上。他停顿了片刻，静静的等待着大雪人的反应，从它那吼声中他听出了不安和威胁。
“不要怕，也不要试图和它对抗，你就该干嘛干嘛。”外面的楼言对他喊道。
“呜呜……”
“超子是你吗？”
“呜呜……”
听声音，他的嘴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顺着这声音，查文斌蹲下开始摸索，那超子的叫喊声也是越发的急了，也不知道是想提醒他快点走，还是自己在那害怕。一直到查文斌的脚尖碰到了他的腿，这总算是找到了。
这家伙的身上居然还被一层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就像裹粽子似的，得有手指粗。查文斌急忙想给他解开，胡乱的一通摸，感觉手又触碰到了个毛茸茸的东西，然后手背立刻被咬了一口，一股剧痛顿时让他把手一甩。
“吼！”他身后那个大雪人一声怪叫，伸出大手一耳光就拍在了查文斌的脑门上。这一巴掌下去，“嘭”的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打懵了，脑海里只剩下四处乱转的小星星还在不停的蹦跶着。
“呜呜！”超子死命的吼叫着。
“别进去！”外面的楼言还是寸步不让，“如果你们不想里面的两个人被撕成碎片的话！”
“我不能倒下，”他对自己说，“我得站起来，我得把我的弟兄给活着带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是稳住了自己那摇晃的身体，再度弯下腰来摸索着超子的身体。背眼下自己是没那个能力了，于是他便抓着衣服往外拖。拖了几步，自己也跟着摔倒在地上，就用脚蹬踏着地面慢慢挪。
其实离那个弯也就是几米远，换做平时，不过就是眨下眼皮的功夫。可就是这么点距离，如今的查文斌却要咬着牙拼尽全力。一寸，两寸，三寸。拽，拉，拖，推，能用的法子他全用了，终于，在那个弯口处他们看见了那只手。它死死的挂在洞穴的墙壁上，颤抖着发着力。
冲过去，这一回楼言没有拦了。当两人被拖出来时，查文斌的后脑勺上被开出了一道接近一指宽的血槽，撕裂开的头皮连带着头发正挂在脸颊上来回晃荡。
见到这副惨状，胖子是再也按捺不住了，端起猎枪就要进去干它。
查文斌拉着他的手，对着虚弱的摇着头。
“查爷，你别管了，一个畜牲把你俩伤成这样，就算是天王老子来说情，也救不了它的命！”
“别去！它有崽了，是因为护崽才伤的我……”
替两人包扎完，胖子心里还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看着从超子身上解下来的那些粗壮的藤条，那手法专业的叫人不敢相信。而他喉咙里还被堵着厚厚一层干草，扣出来后，他那嘴巴愣是半天都合不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它是不是想把老何抓去给幼兽当存量？”风起云看着那些藤条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种东西居然会使用工具！”
“查文斌，说起来，里面的那个大雪人和你还是同宗同源的，你可还记得你那本天书《如意册》？”
“记得。”
“是谁人所创？”
查文斌道：“书中记载，是蛋子和尚从巴蜀一白猿腹中所得，说那猿猴裔出巴山，生居申位，似人之形，性最灵巧，两臂相通，善能缘崖登木，来去无踪。”
楼言连连摇头道：“哈哈，裔出巴山？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孕育出此等通灵兽类，普天之下也只有这昆仑山里才有这般的机缘，书中也多是夸张罢了。其实当年，这大雪人也是昆仑山中的一员。那如意册却也是从这昆仑山里偷传出去的，只不过是被我带到了巴蜀之地，就藏在那猿猴的腹中。
说起来，这些大雪人的先祖辈与我也都有些交情。但据我所知，大雪人虽力大无穷，样貌狰狞，可却也从不以人为食，因为它们的先祖早就被人驯化。
之所以捉他回来，全也是因为需要人的帮助。大雪人虽然聪明，但有些事儿却也是需要人来帮忙的，若非如此，你真以为你这个小友还能活到现在？”
风起云道：“那老何，它捉你回来后做了什么？”
不想那超子的脸一下就红了，别过脸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的吐出两个字道：“接生……”
楼言道：“雪人有个天生的缺陷，就是母兽非常容易难产。这是因为幼兽的体型过大，又恰逢这次它们的生产期是在缺乏食物的冬季，母兽体能也跟不上。
当然了，为了保护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只能在你完成任务后给你五花大绑了。这东西非常的通人性，它们很清楚在人的认知里，会因为害怕而把它们当作危险。虽然绑你是下策，但对于你和它们而言，这却也是最为妥当的处理办法。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不会理解一个畜牲的做法，到头来，不免就引发冲突，最后就两败俱伤了。”
胖子这心里气顿时也消了大半，拍着超子的肩膀打趣道：“行啊，老何，你还会接生，这要回去可有的吹一波了！”
“老实说，要不是你们来了，我也以为我最后会被做口粮了。进来的时候，那东西就把我丢了进去，我摸到还有一个大兽，一直在那痛苦的嘶吼。后来我摸到它的肚皮圆鼓鼓的，还会蠕动，心想八成是要生产了……”
“你只要不主动攻击幼兽，八成是可以活下来的。”楼言道：“大雪人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所以对于自己家庭成员的安危，它们极为看重。让你蒙眼，也是为了你好，这样它就会认为你记不住它家里的样子。”
风起云道：“如此说来，这东西心眼子还不少啊。”
楼言笑道：“我反倒觉得它比很多人都要懂好歹，只不过千万不要用人的那套事故去猜野兽的想法。总之，你若没有敌意，它也不会太为难你，人和兽之间也是需要信任的。我答应了它，要保护它们的安全，所以我就一定不会食言。
在这个世道，不讲信用的人太多了，连我自己也是。可是在昆仑山，尤其是在这昆仑腹地，即没有道德约束，也没有律法管制，一切都要靠自己去领悟……”

第六百七十章 风云突变
说来也奇怪，他们眼下竟是不得不借这个洞穴躲避外面的寒冷。双方以那条转弯为界，人在这头，兽在那头。大家是井水不犯河水，却也不相往来。
外面的天终于是翻白了，下到山脚，彼此又开始心照不宣的分成了两帮人马。一方都在等着另一方先动，可谁又都没有先动。
没人说话，也不知要从何说起，终于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双方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去。其实这是一个没有方向的选择，起码查文斌他们是，无它，只是不想和他们裹在一起。
又走回到前一日的营地，东西都还在。站在那道山岗上，东方的日出已经挂在了山峦之上，远处雪白的脉被照的一片金黄。在那金黄之上，是另一行人化作的黑点，黑点在慢慢朝着远方移动着。
风起云看着那些黑点，对查文斌道：“这个楼言，似乎并不坏，我反倒觉得他很真实，真实的有些人味儿。”
“他的话，可信一些，也不可信一些。”查文斌同样在看着远方的他们，若有所思道：“他是千年不出的奇才，三魂分修人鬼天三道，我倒是在想，这个楼言或许就是其中的人道大成者。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词一句，都没有半点高高在上之举。但却举手投足又掩盖不了他骨子里那种饱阅万里，纵横天下的见识。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谦！”
“谦？”
查文斌点头道：“周易说：天道亏盈益谦，鬼道害盈福谦，人道恶盈好谦。意思是，天的本性是要使盈者亏损而补偿不满者，鬼神的本性也是损害盈满者而福荫那些空虚者；人的本性也是讨厌满盈者而喜好不满者。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这也是千百年来的古训。只不过，我们并没有与神鬼打裹太多交道，对于神鬼们真正的行事法则知之甚少，而对于人却是熟知。
所以他以人道之相出现时，还是能够感受的到一个成大道者的胸襟。
这三道之间，又以成人道者最为困难。人道，即无灵丹仙药辅佐，也无神鬼之术可供驱使。它就像那佛家的苦行僧一般，只能从这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恩怨情仇中一点一点去领悟，去突破。单凭这一点，就算是我，也是绝做不到的。”
字里行间，不难看出，查文斌对这位楼言是颇有些欣赏的。只不过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也并未谁都能接受，因为他早已把这世间的一切看的透彻。在他的眼中，没有对错，也就亦没有正邪。
双方依旧开始保持着起初的距离，再往后，便是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不愿在一起，是因为先前的恩怨，越走，查文斌反倒觉得是自己错了。
他甚至停下来想，如果再遇到，或许在一块儿搭伴也挺好。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和颠覆的想法，他与楼言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讲的清楚的，也绝不会因为昨晚他的出手相助就能一笔勾销。可就在他自己悟出这番理时，他忽然就觉得，至少在这昆仑之上，他应该放弃过去所有的成见，至少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和他是同类。
昆仑山的起伏与绵延远超常人之所想，一整天他们都在为翻越一座小山峦而努力。这座山，看着真的不高，可就是这么一座小山坡却花了整整一天。
登上山顶的那一刻，胖子说自己有一种征服了珠穆朗玛峰的感觉，可看着前方更多更高的那些不知名的山峰，他也只能把膝盖跪在地上瘫软了下去。
这两天的风餐露宿，这一个个早已没了刚出发时的模样。强烈的紫外线和雪地的反光，过高的海拔，极寒的低温，再加上凌冽干冷的大风。这些残酷的自然条件把这一个个都给折腾的就像非洲难民似的，唯独只有杰布那孩子撒着欢的在雪地上狂奔着。
“来啊，来啊，追我呀……”她朝着山坡的另一端飞速滑下去着，几个硬汉那股狼狈的模样就甭提了，压根不是这个五六岁毛孩子的对手。
“查爷，歇会儿吧，我是真的受不了了，喉咙干的都要冒烟了……”
“不能停，”查文斌拉着超子的手道：“你们没看出来吗，这孩子是在故意激我们追她。”
“故意的？”胖子道：“她有那么坏嘛？”
“相信我！”查文斌喘着大气道：“这一路上你们看过她何时下过秋的肩膀，她的心思比起我们所有人都要缜密，千万不要把她当作一般的孩子，只不过我们也要学会一点看破不说破。来，兄弟们，加把劲，等到山脚就可以休息了！”
几乎没有停歇，顺着那陡峭光滑的雪地，一路迎风向下。走的快了，雪就会连带着一堆往下滑，闹不好就是雪崩。走的慢了，时间上来不及，反正一切都在一场大人追孩子的游戏中完成，可这速度和路线却又是被安排的恰到好处。
只有真正了解这里，包括地形、气候、温度、风向，甚至是雪在不同时间段里的不同的密度，才能做到如此精准的判断。对于那个孩子，查文斌心中的疑惑越发的多了。
在他们到达山脚时，山的那一头太阳刚刚开始撤下，还没等容他们来得及休整，天空又换上了一幅新的面孔。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却又是乌云密布了。这里的山本来就高，云层也就显得格外的低。啥叫乌云压顶？这回他们终于是体验到了，那些滚滚而来的黑色云层不夸张的说，真的就是从上而下，直奔他们头顶而来……
“这里，这里……”杰布朝着他们挥手。
那是一个浅蓝色的冰洞，在一条山沟的一侧，冰洞很宽，宽的足够能够容纳下他们四五个人，于是大家伙儿一股脑的全都挤了进去。
“轰隆，轰隆……”外面开始响起了雷声，云有多低，这雷声就有多近，那效果就像有人拿着炸药包往自己脑袋上扔一般。
“往里走，往里！”杰布招呼着。
雷声过后便是电，这么低的云层，如果他们还在山上，那么一个雷电下来……
查文斌已经不敢想象这个后果了，大概就是全体原地飞升了吧。
一边爬，胖子一边道：“查爷，我真佩服你的判断，那小丫头还真的是成了精了……”
查文斌也顾不得形象了，手脚并用在那冰洞里边爬边道：“兴许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惊喜，我有一种感觉，她绝对不是只有五六岁，甚至可能前面再加个十都不止！”

第六百七十一章 挺巧
洞口处，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不断有冰碴子滚落到了他们脚边，胖子手里捧了几个鸡蛋大的冰球球跑了进来。
“外面下了好大的冰雹啊，你们快看！”
见查文斌满脸愁容，胖子又特意递到他跟前道：“查爷，你看，好大的冰雹。”
“不知道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转好，这地方地势低，我就担心要是下一夜的话，堆下来的冰雹能把这儿给埋了。”
“真没劲，你们老想着这些危险的事儿干嘛？人生要学会苦中作乐啊！”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半眯着眼睛的孩子，查文斌问道：“杰布，这冰雹什么时候能停？”
她大概有些疲了，哼着声喃呢道：“兴许明早，兴许明晚，后面就是大雪。”
“那雪能下多久呢？”
她摇摇头道：“兴许一天，兴许一个月……”
胖子听了立刻扔掉了手中把玩的冰雹道：“一个月？靠，你这孩子真没谱！”
“她不说兴许了嘛？”风起云埋怨他道：“你跟她较真什么，你也只有六岁？”
“她六岁？”胖子道：“她比外面那些六十岁的人还要精！”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轰”的一声。
“小心！”
查文斌担心的那件事还是发生了！
这是一个坡，而他们位于坡的最下方。冰雹和雪不同，份量重又下的猛，短时间内积的多。但斜面无法给这些冰雹提供最大的支撑，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它们就会倾盆而下，道理就和那些丛林里的泥石流一样。
大量的冰雹，又夹带着山坡上的积雪，如此一来，就是双重打击。冰雹的硬度，再加上积雪的厚度和重量，短时间内它们就会形成类似混泥土的效果。而结果便是，他们几个被彻底困死在了这个冰洞里。
涌进冰洞的积雪和冰雹起码占据了五六米的空间，头顶上的轰隆声还在继续。面对着这种大自然的滔天力量，人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地往里面跑，然后蜷缩在一起，静静的等待着。谁也不知道，这头顶的冰盖能否承受住上方的压力。
地动山摇的那一刹那，冰洞里的冰层也开始崩裂开来。
“咔咔……”一条条细线像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蹲在冰洞下方的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惊恐的景象。他们开始下意识的靠的更紧了，就连呼吸都要克制着，安静的能够听见彼此之间的心跳。
“哈……”怀中的小杰布打了个哈欠，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转个身继续朝着查文斌的怀里钻了钻，仿佛四周发生的变化一点也不重要。
看着脸色发白，不停东张希望的胖子，风起云终于是打破了这沉静，道：“瞧见没，人家这才叫真看的开！”
这会儿头顶的动静也终于算是消停了，几人开始试图扒拉那些裹着雪层的冰雹。才刨了没两下，又是“轰”的一声，顿时涌进来了更多的冰块。
查文斌坐在那儿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头顶已经压满了积雪，这个道理就和流沙墓是一样的。眼下，给我们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等这些冰和雪完全冻结实了，然后再想办法凿个洞出去。二是继续往里走，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没被盖住的出口。”
半小时后，冰洞的那一头，两盏手电晃悠着出来了。
风起云道：“我跟超子走了有二里地，这里的冰层很牢固，没有塌的迹象，应该可以试着走走看。”
“能走吗？”查文斌问怀里的那个孩子。
“应该可以吧，我也忘记了。”她说完又继续睡了。
在科学上，昆仑山的冰川大概形成于新生代的第四季，也就是大约200万年前，并且到现在它们还在持续发育生长着。这些古老的冰川深埋在昆仑山的内部，宛如一座地下迷宫，谁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厚，又有多长，据说最长的一条甚至可以达到上百公里。
冰川探险的难度要远超其它洞穴探险，就连一般的专业队伍也不敢轻易涉猎。但似乎他们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大约走了不到四里地，冰川便开始逐渐向上延伸，温度同样也越来越低。
低温预示着和外界空气发生交流的可能性增大，最终的结果也是如此。到五里地时，周边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裸着岩石层，并且有少量的苔藓。
“呼呼……”当风声也开始出现时，他们知道自己终于是走出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座冰川的尽头，居然还遇到了同样在躲避风雪的他们。
一团篝火正在燃烧着，外面还有人正扛着从悬崖上掰扯下来的树枝往里走。火不大，但在这种天气里给人的希望不亚于一碗热汤。
“又见面了，挺巧。”楼言起身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是啊，挺巧。”查文斌也不客气，席地就坐了下去。
一堆火，一群人。可现在坐在火堆边的却只有他俩，其他人都下意识的站在了两旁，谁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互相之间就干了起来。
“谁的孩子？”他问道。
“捡来的，”查文斌紧了紧怀中的杰布，又说了一句：“跟我一样，兴许也是个没人疼的。”
“你有人疼，”他指了指查文斌身后的那些人，又对着火堆上挂着的一个小铁盒道：“还没吃饭吧，来口热的。”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份青稞粑道：“不用，我带了干粮，你要不也来点？”
这对话，像极了两个在外地偶遇的老相识，也让紧张的对峙微微放松了些许。
吃饱了，查文斌又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道：“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没什么意见吧？”
“那就请便。”说罢，他也起身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场景：两拨人，以这火堆为界，分成了两边，一东一西。虽然天起很冷，但谁都没有刻意的去靠近火源，就好像那儿是个禁区一般。
看似是一场偶遇，但谁都不会认为这是偶遇。
这一次，他们双方选择的路是截然不同的，可最终的结果却还是把他们给聚在了一起。这就说明，他们走的路其实是一样的。并且，无论怎么故意岔开，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
双方都知道自己即将要去哪里。
他们那儿，知道这个方向的人自然是楼言。而查文斌这边呢？低头看着杰布，他的心里越发的复杂了。怪不得她睡得如此的淡定，恐怕她老早就知道这条冰川的去向是何处了。
莫名的，他又产生了以前的那种感觉，他还是那颗棋子！一步步走向哪，怎么走，其实早就有人替它安排好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天道
天明，雪依旧还在下，只是没昨夜那么大了。眺望远方，一片朦胧的景象，只隐约看见山峦的起伏。
“差不多可以启程了，”楼言紧了紧自己的衣服领子，又看着后方沉默的查文斌道：“一起吧？”
他没说话，楼言又看向其它几个，胖子把脸别了过去，嘀咕道：“鬼才愿意和你一起呢！”
“哦？呵呵。”他反倒是笑了起来，“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成见？”
胖子也不管那么多了，抬头吼道：“成见大了！你也不想想你自己过去干的那些事儿，要不是你，我们能被折腾成这样嘛？你说人好好的就想做个普通人，你咋就非得跟人过不去呢！就算是你们过去有什么纠葛，那也是前几辈的事儿了！更何况真要说起来，也是你对不起他，咋就没完没了的非要逮着一个人朝死里整呢！”
他是把心里这些不痛快一股脑的全喷了出来，那楼言倒也不恼，只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原本也就是流落市井街头的小混混吧？可你看看如今的你，还有你们，你们哪一个和普通人比不是人中龙凤？
每个人都在这尘世中修行，你们是，我也是，他更是。修行其实就是寻找归一的过程，道就是一。
道大、天大、地大、人也大。宇宙间有四大，而人居其中之一。人取法地，地取法天，天取法“道”，而道纯任自然，这是《道德经》里说的。”
这句话解释过来其实就是：人靠大地谋生，而地则看天，天如何呢则看道，道是什么？道就是这个宇宙里一切运行的法则，所以才有了那句总结：道法自然。
楼言继续道：“你所看到的一切有形有色的生命个体，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又或者是人，在离去时都会化作一杯尘土。从结果论来看，所有正的，邪的，好的，坏的，大家的结局最终都是一样。
这个结果不会因为你是正的或是邪的而改变，那你在活着的时候，非要去计较正和邪又有什么意义呢？”
风起云冷哼道：“照你这么说来，杀人放火和行善积德，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不想楼言却道：“所以，他们才会给你们制定游戏规则！而我想要成为的就是他们，成为制定规则的人。道是什么？道就是一，一就是这个宇宙里的运行规则。
在任何一个体系里，或大或小都有规则的制定者。大到一个国，甚至一个世界。小到一个家庭，一个工厂。比如你，在你们风氏，你就成为了那个制定规则的人，你便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在这个家族里，没有人可以撼动你的权威，能够威胁到你的，只能是凌驾于你们家族之上的更庞大的系统。
宇宙太大，大到无法想象。所以道，也就从来没有终极一说，是无止尽的。对于那些超越你现在认知的规则来说，它确实是存在的，但也确实是残酷的。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
千万不要天真的以为，人就是一切。人不过是已经习惯了在人的体系里生活，当有一天，人的位置变成了虾米，那条吃虾米的小鱼出现时，你觉得那条鱼会和你谈你们这个体系里存在的道德和法律嘛？
就像他，查文斌。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命运不公，我也觉得是不公的。可当他的至亲一个个死于意外，你们的体系能为他做什么？除了哀叹一声，这个人的命运真悲惨之外，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楼言的话，对于很多人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它是那么的冰冷，残酷却又是血淋淋的现实！
是啊，没有人可以逃离规则，因为我们本身就生活在一个制定了规则的世界之中。而这个世界又是一个典型的金字塔，制定规则者处于金字塔之上。所以千百年来，一直存在着战火的纷飞和朝代的更迭，至于原因无非是底部的蝼蚁无法再适应顶部制定的规则。于是大家便揭竿而起，重新换个人继续再来制定规则，如此反复。
对于人来说是如此，眼界再放大点，到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数亿年的沧海桑田，曾经有无数个物种统治过这片大地，而我们人类的崛起不过才区区多少年啊？
顺应自然，是因为你还没有挑战它的能力。如果有一天，你强大到可以逆天时，天对于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这些，楼言又道：“我不喜欢强迫，但我希望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我比任何人都期待着你能够打败我，但在这之前，我更希望你能够站在更高的境界来看这片世界。如果你还要执意拘泥于那些恩怨，那些情仇，那么你将永远都会被禁锢在他们的脚下！”
看着那个背影走出山洞，一直沉默的查文斌终于站了起来，他喊道：“那就一起！”
楼言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道：“你终于想明白了？”
“我从没想过要成为主宰，我只想可以不再连累那些无辜的人。同样，你也不要妄想我会成为你的门徒。这颗棋子唯一还能被你继续摆弄下去的动力，就是他所爱的这些人。如果这些人再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保不齐，它就会选择提前选择那个所有人都会到的结局。”
昆仑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一个独立于我们世界之外的世界。在这个全新的体系里，面对着这里的规则，他们都抛弃了对于过去的所有认知。
队伍在前进，它并没有因为那句在一起而变的融合。依旧是两队人马，一前一后，但他们所要前进的地方又都是一样的。太极里，阴阳永远对立，可是阴阳也会求同存异，所以才有阴中抱阳，阳中有阴。
查文斌和楼言之间是达成了某种交易的，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共存。而促成这场交易能够达成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他们需要共同面对的规则：天道！

第六百七十三章 乾坤倒转
人像机械一般徒步在风雪中，脚早已没了知觉。冷，无比的冷，但却又不能停，一旦停下也许就会冻死在这一片白茫茫里。
但没有人愿意先掉队，大家咬着牙互相较劲，一整个上午他们都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穿行的。也不知走了多久，领头的楼言终于是停了下来，这儿是一片开阔地，四周的风刮的人连站稳都挺难，就更别提有什么交流了。
绳索，很多的绳索，一摊开，它们就被冻的硬邦邦的，就像可以折叠的钢丝一般。这些绳索被用力的拉扯成一条直线，在末端又系上了石块。一挥手，石块滚落了出去，带着那绳索迅速的朝着下方跌落。
原来，他们被带到了一处悬崖上！
楼言用手指了指下方。胖子小心的挪着步子过去查看，只见那下方无数的雪花被山风裹着翻涌而上，根本瞧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们的人开始一个个的顺着绳索滑落下去，只三五米的深度，人影便湮没在那些雪花中，后面便只能看着那绳索来回在悬崖上摩擦，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楼言像个主人一般对着查文斌做了个先走一步的手势，他是最后一个下去的人，转瞬在这悬崖上便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如果这时砍断绳索，那么还悬挂在绳索上的人……
这个想法几乎同时在超子和胖子的脑海里响起，查文斌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他用一个眼神制止了这个一闪而逝的冲动，继而第一个走上去抓起了绳索。
腰上的绷带挂着一个八字环，配上厚厚的手套，这两件东西便是保命的关键。钢环和绳索之间发出的剧烈摩擦，让刚刚凝结上去的那些冰冻又被冲开了。但即使这样，摩擦力还是不够，再加上那从下翻涌而上的山风，查文斌在半空中被甩的也不知撞了多少次岩石，却也疼的连声都没发出。
忽然之间，眼前的世界就变了。飞舞的雪花没有了，凌冽的山风也不见了，脚下的大地清晰可见，几个人影正在那抬头看着他。他也抬头看着上方，在自己的头顶处不远，出现了一道分界线，似浓烟滚滚一般的风雪被拉成了一条直线，均匀的将这个世界切割成了两半。
落了地，四周竟还有一条涓涓的水流，溪水清澈见底，四周隐约还有些发青的草芽儿。上面是冷到极致的寒，下面却隐约已有开春的迹象。
查文斌用手摸了摸那溪水，非但没有凉意，还带着一丝温热。再眺看前方，远处白雪依旧，唯独这方寸之间好似独立于这个世界。
见查文斌看的出神，楼言又道：“乾为天，地为坤，如今可是让你亲眼见了何为天翻地覆，何为倒转乾坤！”
“这里是？”
楼言笑道：“我若说这里是仙踪，你觉得自个儿有那个仙缘嘛？且看过，且来过便就是了。”
一座悬崖，高低之间，竟然穿越了两个季节。下了地的人，无一不是连鼻孔里都长满了冰碴子，可不多久的功夫一个个便就又缓过神来，感叹这大自然的神奇。
还是风起云这样的聪明人找出了这其中的门道，“这溪水的上游有地热吧？昆仑山脉是地震高发区，有诸多的断裂带，地质活动异常丰富。”
楼言也没接她的话，反倒是走到叶秋跟前，看着他怀里的杰布道：“你说这条路我走的对嘛？”
杰布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不停的用手挠着自己的脸颊，楼言哈哈大笑道：“可能连你也没来过这里吧？”
这回，杰布点头了。
路上，他曾问过查文斌这孩子的来历，而眼下这番话中的意思是，他似乎知道这个孩子真正的来路。但谁都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没说，查文斌也没问。
“走吧。”
“去哪？”胖子问他。
“先带你们去找不死树。”
顺着这条溪一直往西走，也是溪水来的方向，越靠近这里，绿色出现的频率也就越多，同样温度也就越高。到了后面，溪水之上已经腾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就连这雾气打在人的脸上都是带着温度的。
人在雾气中穿行，脚下是光滑的鹅卵石，一直到一个长条形的天然石洞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条石洞高约三四十米，最宽处也有近十米，像是从这悬崖上凌空裂开的一般。洞的底部是流水，洞的最上方却也还悬挂着一些冰棱，而苔藓的高度则说明了温度的变化到底有多剧烈。
“好久没有来了，”楼言打量着那个裂洞道：“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想来这里，其实跟那种东西打交道挺可怕的。”
胖子道：“你能有怕的东西？”
“你自己见了就知道了，”楼言道：“这个洞就是传说中的巫启国所在，说是国，其实就是一个小部落。只不过这些人有些难相处，没办法，谁让人守着好东西呢。”
风起云道：“现在里面还有人？”
他摇摇头道：“哎，都是一些活死人罢了。”
活死人？查文斌的第一个反应是僵尸。次但老人说过，巫启国的人以甘木为食，死后两百年又会重新活过来。他当时就觉得人死后不可能再复生，如果说尸还能再活，那便是起尸无疑。
看着眼前这个山洞，他已经开始想象里面有多少僵尸在等着自己，这个所谓的巫启国很可能干脆就是个僵尸国。可现在自己的本事似乎都受到了限制，若真遇到了起尸，恐怕还真有些麻烦。
他掏出罗盘，指针果然是在猛烈的抖动着，且死位牢牢的对准着山洞的入口处，这就说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地方的尸气相当之重。
打开乾坤袋里的油布，里面包着的是一捆细细的长香。取了三根，点起，找了个石头缝插了进去，他微微向后退了两步对着那长香拜了三拜。既然是尸洞，那便是冥界之所，进这样的地方，查文斌向来会点香问路。
刚点燃，楼言便预言道：“会是个灾香。”
大约一根烟的功夫，三根香便烧成了两短一长，左边的长，右边的两根短。这种香局正是灾香无疑，果然又是被他给说中了。
“真是灾香嘛？”风起云问道。
“是，”查文斌道：“香道不借五行阴阳之力，不在三道之内，从这个结果看，是个警告无疑，唯一的方法是断恶。所以，进去之后，各位千万不要轻生恶念！”

第六百七十四章 冷血之人
香的起源和发展几乎是伴随着华夏的整个历史，而看香作为一种占卜用的巫术，也已传承了千年。三根香，点燃后，在一定时间内依据每根香燃烧的长度不同，可以得出不同的排列组合，总计有七十二种变化，象征着七十二个不同的答案。
占卜从来不是某个宗教的专属，而是巫术的一种，它要比宗教来的早得多。在那个蛮荒的时候，如今登籍造册的那些神仙们要么还没出生，要么还是野人状态。占卜，便是人和天地沟通的唯一办法。那个时候，没有阴阳五行，也没有人道天道鬼道，有的只是一颗对于自然的敬畏之心。
“我和你的能力都是源自于它们所赐，所以在这里，你必须要忘记那些你过去所学的东西。让一切全都回归到原始，你就把这里想象成三千年前，还没有什么宗教，没有什么科仪的时代。”
以楼言的规则论，凌驾于这个世界最高等级的便是宇宙的法则。宇宙，即为天地，是高于一切神灵和鬼邪的存在。所以，占卜作为一个独立的体系，查文斌想这个办法是不会受到这昆仑禁地影响的。
强光手电才扫过这片洞穴，几个巨大的黑影便凌空铺面而来。
“什么东西！”胖子一边用手挥舞，一边就往后退，待退到洞口再看，那厚实的登山服上已经被撕开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大团的羽绒。
遇袭的不止他一个，楼言那边也有个人挂了彩，那人的手背上被掀去指甲盖大的一块肉，皮下方的骨头都能瞧见，此时两眼无助的正看着自己的老板等着挨批。
“好像是蝙蝠！”斗丫头道：“好大的体型……”
“这里的蝙蝠受不了强光，得换成火把。”
胖子埋怨楼言道：“你怎么不早说？”
“这个你还真别怪他，”超子道：“这回是你自己抢着先进去的，结果那两个一看你进去，生怕被你占了便宜似的。嗨，这年头，有些人连送死都要抢着排队，也着实是没办法啊！”
这时，楼言竟然对斗丫头道：“砍了他的手。”
这个命令就连斗丫头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看着同伴那一脸惊恐和不解的表情，她迟疑了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那人也没不敢反抗，把手轻轻放在地上，转过头去。唯独只有那不停颤抖的身体，还是在告诉他们，自己真的很冤枉。
见斗丫头把刀锋对准了手腕，楼言又道：“不是那里，我说的是整条手臂！”
胖子看不下去了，冲着楼言吼道：“喂，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吧！虽说他确实没听你的就先进去了，但那不过也是想给你争个不落下风的面子。人家这手已经伤了，你不给治，还要卸掉他整条膀子，你这老大当的也太冷血了！”
这话一出，那些人，包括斗丫头在内也斗纷纷看着楼言，他们虽不敢像胖子那般直言，但心中多少也都有些不满。虽然平日里都知道罗门以纪律严格著称，但今时不比往日，此行本就人手紧张，为何还要如此对待自己人？
不想那楼言却道：“再耽误一分钟，他要掉的就是脑袋了，你们不识得这蝙蝠的厉害，我却识得！此蝠又名食尸蝠，一旦被咬，无药可解。等到毒素走遍全身，他便会成为僵尸一般，六亲不认。还愣着干嘛，还要我动手吗？”
“刷”的一刀落下，待那人回过头来时，那条手臂已然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而跌落在地的手指竟然还在往回钩动，足见刚才那一刀的利落之处。
下刀者并非是斗，而是一旁的叶秋！
见他们几个那惊讶的表情，叶秋却淡淡道：“等她下刀，一分钟时间已经过了。”
查文斌解开那手臂上的衣服，只见一条黑线顺着那伤口处向上蔓延，黑线所断之处，恰好就是断口的边缘。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黑线的尾端开始像蛛网一般朝着四周扩散，片刻功夫，整条手臂便成了一片焦黑之状。
“拿去吧！”楼言从怀里抛出两个小瓶子，“一个外服，一个内用，生与死看造化。其他人找一些干木柴来，做成火把。”
待那些人离去，查文斌看着那个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倒霉蛋，对叶秋道：“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做，我有救他的办法。”
一旁的楼言走过来道：“你也觉得我很冷血对吗？其实刚才若伤的是你的兄弟，下场便也是和他一样的。三足蟾对于这种毒，也很难解，你可知道这蝙蝠以何物为生？”
“是尸嘛？”
楼言摇摇头道：“哪有那么多尸给它们吃？这里又是个境中之境，这些蝙蝠根本不可能飞的出去，它们只能在这片洞里生活，唯一的食物也就是同类了。为了生存，它们必须进化出比同类更为锋利的爪牙，更厉害的剧毒，只有那些最强者才配活下去。
一代又一代的演化，这些蝙蝠的毒早已登峰造极。依我估计，三足金蟾耗尽全力或许能救一人，但我绝不会把这个机会浪费在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身上。记住我说的话，成大事者，从不论对错，只看结果！”
木柴收集的差不多了，往上淋些燃料便能轻易点着，人手一把。这些蝙蝠说到底还是畜牲，而畜牲对于火有着天然的畏惧。果然，当他们举着火把再进去时，头顶的那些蝙蝠虽然也发出了骚动声，但却再无一只是扑向他们，而是纷纷朝着四周躲避而去。
洞内的温度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走了不多久，身上的汗便一层接着一层出，让本就身着厚服的他们浑身难受，人也开始跟着焦躁不安起来。
顺着水流继续前进，不多久的功夫，本来就异常难闻的空气中又多了一股硫磺的味道。越往里，这味道就越发的大。
楼言忽然又停下脚步道：“这里是蝙蝠的禁区，同样也是火的禁区，如果你们不想等会儿被炸飞的话，就把手中的火把都灭了，改用灯。”
胖子吹灭火把道：“刚才我就想说了，这里怎么一股硫磺的味道……”
查文斌道：“这水温也越来越高了，味道越大，就说明离目的地越近，我猜八成是要接近那个地热的中心了。”
“嘿，”楼言笑道：“都睁大眼睛了，马上你们就会看到传说中的不死树，不过能不能拿到，还是要看你们的造化！”

第六百七十五章 阴阳双树
虽说他们曾经见过太多奇观，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着实让人觉得震撼。
那是一处隐藏在大山内部的火山口，其面积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呈一个天然的碗口状，正在冒着丝丝热气。而火山口上方的拢起约莫有百来米，一眼望不到头。更为神奇的是，在这个火山口的正中位置有两座小岛，小岛的四周布满了比大腿还要粗壮的树根。
而树根的上方，两棵巨大高耸的树木拔地而起，一左一右顺着上方的拢起冲破了天际。
这些树根互相交错盘结，几乎占据了整座火山口的表面，又像四周的山体延伸，并牢牢的把它们扎穿。
强大的地热效应，让被撕裂后那富含积雪的山体，为火山口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融水。除去树根汲取的部分，多余的又都汇集到了火山口形成了这个巨大的地下湖。
地热为融雪创造了条件，而融雪又适当降低了这里的温度。当水分、温度、阳光以及土壤全部具备后，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自然形成了。在这个系统里，树木、山体、地热和融雪之间环环紧扣，彼此之间缺一不可，从而最终造就了这般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
看着那两棵巨大的树木，谁都无法想象，当年它们是如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生根发芽的。这些树的表皮犹如赤铜一般光滑，通体散发着幽幽的亮光，眼睛所能看到的高度，不见半片树叶。唯有那些树根还在告诉他们，这两棵树是真的，也是活着的。
胖子看着那两棵巨树喃喃道：“这个就是不死树嘛？”
楼言道：“这两株树，一雌一雄，天生就是一对。你们只看到了这树木真容的三分之一，它的绝妙之处还在于它的上半部分。
两棵巨树虽并列而生，但它们的顶端却又互相交织在了一起，竟是融为了一体，共用同一株树冠。这等绝妙之物，你等今日有幸目睹，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我滴乖乖，这么大的树得有几千年了吧？”胖子又问他道：“这树是你种的嘛？”
“哈哈，我种的？”楼言笑道：“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就已经有这么大了。这数千年来，我想兴许它们也长大了那么一丝丝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查文斌道：“那它难道有几万年之久了嘛？”
“哼，太小气了你！”楼言道：“据说，它们是和天地同寿。可我想这个说法夸张了，但数十万年恐怕也是该有了的。你们想找到的那种果子，就在这两棵树的顶端，据说这不死树每三年开一次花，每次只能结一个果。
可盯着这个果的人却不止你一个，这昆仑山里但凡有些灵性的兽类飞鸟，无一不在等着它成熟。而它还有个特点那便是，成熟和腐烂皆在一炷香中。
未成熟之前，此果为青色，一触即破，且是天下无药可解的剧毒之物，沾上一点便能叫人再无回天之力。而在它成熟后，通体赤红，鲜甜汁甘，会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气味，香飘千里。而这个果实，如果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没有被采摘，那么它就会立刻腐败，变的臭不可闻，食之又是剧毒之物。
想当年，我费劲心思，历经四个周期整整一十二年的等候，才收获了其中一枚果子。嗨，那东西对我而言，无非是探索炼丹之道所用，但最后不成想却又落到了你的手里。如果按照日子推算，这几日应该就是它结果成熟之期。”
“那还等什么！”胖子道：“万一这一炷香的时间还没爬上去，岂不是又要继续等上四年？”说罢，他就想立刻顺着那些树根冲爬过去。
“等一下！”楼言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小胖子，这个事儿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胖子白了他一眼道：“论别的我兴许不如你手下的这些人，可要说爬树，打小上树掏鸟窝就是我的强项，你别看不起人！”
“我说过，这树是一雄一雌，这要上去摘果子的人也得是一男一女。否则阴阳之气一旦不够平衡，没有拿到果子之前，这树便会自动将它弃之，你所能拿到的最终便是那个毁去的毒果。”
“靠，这么邪门！”胖子顿时后退了一步，他打量了四周，这里也就只剩下风起云和斗丫头两个女人。于是，他又看向风起云道：“那就我俩上？”
风起云被他给逗乐了，略带嫌弃地说道：“要选，我怎么着也是选叶秋啊，他难道不比你身手好吗？”
“你俩也不能一起，”楼言道：“上这树的，必须得是有情之人。”
风起云道：“我们当然是有感情的啊！”
“你们是兄妹情，不是男女情。”他又把目光投向查文斌道：“有些事儿，藏得太深也不是最佳选择。”
查文斌没有接他这茬话，只是抬头看着那树。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风起云时，他还是看见了她脸上激起的那一丝闪躲的表情。
“哎，算了。”楼言转过身来对斗丫头道：“那就你和叶秋吧。”
“我？”她指了指自己，又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道：“和他？”
楼言反问道：“和他，难道不好吗？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后，你就可以获得自由身，永远离开罗门。从今往后，你不会再为我而去做任何一件违背你自己良心的事情，你可以去追求你自己的生活了。”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说，把她许配给叶秋了。当然也顺应的给斗丫头解了之前的围，意思是先前的种种都是她不得已而为之，其实都是他楼言一个人的馊主意。
见这二人都不吭声，楼言又道：“怎么？你不愿意？”
斗丫头紧张的连连摇头道：“不不，主人，属下岂敢不从，只是不知叶秋大哥他……”
不想那叶秋这会儿倒也不扭捏了，只是轻声道：“我也可以。”
“好，既然如此，两位就去吧，男左女右！只是要千万记得小心沿途的那些树干，那里面可是藏着厉害的角色！”

第六百七十六章 杀手也有情
“攀爬时，双方尽量保持同一个高度，让稳定的气场不要被破坏……”
二人深吸一口气，遥望着各自头顶那巨大的树干，终于开始了攀爬。这二人本就身手了得，如今更是棋逢对手。他俩几乎以完全同样的频率上升，转瞬之间已经在离开树根二十米处的高度停下了。
因为在这里，他们各自遇到了一根树杈。
这树杈也是异常粗壮，按理一个翻身便也就绕过去了，毕竟另外一侧是没有树枝的。可其实并不是这样，那一端虽然没有树枝，但却莫名的多出了一圈动物骨骼制成的骨钉。
这些骨钉密密麻麻的被插进树干，且上面还雕刻着各种奇怪的纹路。楼言曾经嘱咐，不得触碰那些东西，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就只剩下抱着树枝往上攀爬这一条路了。
可这树枝之上也同样分布着骨钉，只是密度要小很多。双手小心翼翼的从骨钉四周穿过，两人侧着脸深吸一口气同时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一、二、三！”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力，又以近乎完全一致的动作，只用臂力带动身体向上，又在半空中把身体压缩至极致收成一团。等脚尖的位置到达树枝上方时，腰部再次发力将身体弹开，强撑着带动身体继续向上飞行。落地时，只用脚尖的部分稳稳插在骨钉缝隙之中，整套动作，两人做到了绝对的整齐划一，富有力量的同时却又蕴含了无比的灵巧，着实让人看的即惊心动魄又赏心悦目！
楼言满意的笑道：“小胖子，你还觉得爬树是个简单的活儿吗？”
胖子嘴上自然是继续强硬，但他心中却也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而在那些互相交错的骨钉下方，长长衍生出去的树枝上，竟然雕刻着一个完整的人形图案，这些骨钉被以穴位的方式精准的打在了图案之上。
叶秋想：“这树干里难道埋着人嘛？”
“那些树干其实就是一个个的棺材，”楼言在下方对他们道：“巫启国的人在自己死后，都会选择一棵树枝将它掏空，然后再把自己装进去。他们相信，当这棵树枝再度生出新的枝叶时，自己的生命也会迎来新生。”
查文斌道：“这应该是最早的树葬了，但一棵树的树枝数量是有限的，哪有那么多的树枝给他们？”
楼言道：“人从一开始诞生就是有阶级的，这种资源自然也是被一个部落里的上层所掌握的，能够进树葬的起码都是一些首领和贵族。对于任何一个朝代的平民来说，他们的死亡都是微不足道的。”
胖子道：“那他们真的会活过来嘛？”
他反问道：“如果这样就能永生，那我们还去修什么道呢？不过，这两棵树的确有相当好的防腐效果，能叫人尸不腐。加上这昆仑之地，天地灵气充沛，生成那些东西也就不奇怪了。”
“不对啊，”胖子道：“你不是说这个地界连你都不行嘛，有属于它的规则，为何还能有僵尸那种邪物存在呢？”
他看向查文斌道：“这个你问他就知道了。”
查文斌道：“因为僵尸本就不在三界之内，不在五行之中，自然也就不会受那些约束了。在这样一个充满了灵气的地方成尸，我想大抵都不会是普通的货色。”
“那是当然！”楼言颇有些骄傲道：“巍巍昆仑浩渺，天下龙脉之祖，这里的僵尸自然也就是天下僵尸的祖宗了。不夸张的说，你先前所遇到的那些个僵尸和它们比都不过是徒孙辈。拉其中任何一个过来这里，那都只有磕头认主的份儿。
小胖子，现在知道我是为你好了吧？”
“我倒觉得你是老谋深算，”胖子道：“你之所以让斗丫头去勾搭我家老二，是不是一早就想好了要让他俩来替你走这一遭？你是有能力，可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有真心了。要想找一对男女，且又要身手不凡，也难怪你会要跟我们合作。我就说嘛，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什么时候会干赔本的买卖！”
楼言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又继续注视着上方的那两人了。
这叶秋和斗的配合已是越来越纯熟，再上两个树枝之后，下方的人已经很难再看见他们的身影了。
抱着那树枝，两人额头上有些汗珠，这是他们即将攀上的第七个树枝。互相对了一个眼神，按照之前的经验，也不过就是稍费点力气。于是他们决定在这里稍作调整，恢复一下体力。
两个人隔着两棵树，因为又要保持同步，所以又不得不互相看着对方。这尴尬的沉默终于还是被斗丫头给打破了。
她鼓起勇气说道：“叶秋哥，怡然姐的事儿，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叶秋爬在自己的树上静静的看着她，就像没有听见一般，脸上也未曾激起半点波澜。
“你很恨我对吗？”她继续道：“我知道你去找过我，甚至想亲手杀了我，如果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无憾。但请你相信，那绝非是我的本意，生在罗门之中，我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是个杀手，杀手是不配有自己的人生的，更不配有感情。一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的世界不再是充满了死亡的黑与白，在洪村的那些日子，也是我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日子。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有生命的，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可我终究还是没能把握机会，我知道我伤害了他们，也更加伤害了你。如果，你们还愿意接纳我的话，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做弥补……”
她是一个从小就被定义为杀手的女人，一个从未有过冷暖的女人，如今的她竟然说出了这番肺腑之言，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看着对面的叶秋，斗多么希望能够得到一点回应，哪怕是他骂自己一顿也行。可是终究那张脸还是那么的冷漠，冰冷的就像曾经的自己。
终于他开口了，只有一个字：“走！”
或许，在他的心中真的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吧。作为曾经的杀神，他是可以做到无情的，更何况自己还是有错在先，又还能去奢求什么呢？斗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片刻后她再度切换到了本色状态，开始了这接下来的一跳。
原本以为这会像先前几次那般顺利，实际上，他们也的的确确做到了。可似乎命运就是要开这么一个玩笑，尽管她落下来时，脚尖的冲击力已经降到了最低，可她却发现这棵树枝上原本有个该插骨钉的位置竟然是空的……

第六百七十七章 伏尸
看着那个空空的小洞，斗的心里便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竟也在叶秋的身上出现了。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斗，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却能够清晰的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包括之前她对自己的那番话。好似站在这树上，两个灵魂之间多了一重用可以感知对方心里变化的能力。
两人在第一时间都想到了要立刻离开这里继续向上，同步的屈膝动作已经完成，就等脚尖离开这树杈。这二人的身手自是不必再累叙，可就是在这一瞬间，树枝上的其它骨钉忽然便就像子弹一般射了出来。
“嗖嗖嗖……”十几根骨钉如暴雨梨花般袭来，其速度之快堪比子弹。饶是那斗丫头的身手如何了得，却也躲避不了这一瞬间涌来如此之多的骨钉。
“噗呲”一声，肩胛骨处冒出了一团血雾，骨钉在穿透她身体之后，竟还扎进了身后树干半寸有余。还没容得她继续动作，那树枝又跟着炸裂开来，一个全身黝黑的东西像弹簧似的站了起来，双臂直取她的胸口。
炸裂开来的树枝残骸纷纷掉落，引的下方等待的几人紧张万分。只听那楼言喃喃道：“终究还是出事了！”
再说那黑东西一跃而起，斗丫头反应也是极快，单手抱着那树干顺势往后一转，可左肩的位置依旧还是露了个空挡。
“噗呲”又是一声传来，五根长长的指甲就像五把匕首一般扎了进去。再接着手腕微微一曲，斗丫头一声惨叫便就被凌空挑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棵树上的叶秋纵身跃了过来，手中的寒月刀已经高高举起朝着那黑东西的脖子直取项上人头。
这是势大力沉的一刀，刀锋所卷起的气流甚至都让斗的眼睛不自觉的闭上了。
“咔”的一声，人头并未落地，刀只是没入了短短一寸的距离。但这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那黑东西失去了平衡，捎带着连那斗一块儿就从那仅剩一丢丢的树枝上栽了下去。
叶秋眼疾手快，又顺势弯腰用手一钩，这一男一女的双手总算在这一刻完美结合了。可那五根爪子还嵌在斗的肩膀上，她那件杏色的外套上早已染成了一片红色。
“抓紧我！”叶秋抱着树干，把她一点一点慢慢往上拉着，可那黑皮尸的另一只手此时也缓缓举了起来。这会儿的斗，已再无可避之处，无奈之下只能忍着剧痛憋起一口气，朝着那尸的胸口猛蹬了出去。
“噗”的一声，这一脚过后，那黑皮尸的五爪连带着一大块被掀翻的皮肉终于是飞了出去。那被撕开的左键处，宛如被人用猎刀剔出了个碗口大的口子。
“咚”的一声，那黑皮尸骤然坠地。砸在那盘结的树根之上，又重重弹起，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还没等他们上前去做进一步查看。那黑皮尸再度翻了起来，只见他就像一只被脱光了水的木乃伊一般，浑身的只剩下一张又黑又皱的皮紧绷在骨骼之上。那滔天的尸气告诉他们，这是一具正宗完整全尸的不化骨，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伏尸！
话说那伏尸一见此处这么多人，架着自己那被砍豁开的脖子，斜歪着个脑袋死死的盯着他们。查文斌下意识的就想掏符，但一想起这自己的咒法在此处恐不得作用，便就又只能掏出捆尸索来。
“胖子超子掩护，专攻它的腿部。起云和我前后，务必要把它的胳膊第一时间锁死！”
四人不等那伏尸过来，已经从率先冲向了湖面的树根。
胖子一边跑一边打响了第一枪，子弹打在那条竹竿似的腿上倒也把它打的往下一沉。只可惜，这猎枪弹里装的都是小钢珠，场面好看，但是杀伤力却严重不足。不过这也彻底激怒了它。
它转瞬便在这群人中选择了胖子所在的方向跳了过去，这时，身后的超子又来了一枪。这一枪有点歪了，只见那伏尸的屁股上冒起一阵青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果不其然，它又调转头去找超子的麻烦，这时，胖子的第二枪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前后夹击的打法让这尸有些首尾不能顾，而风起云和查文斌则乘着它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将那捆尸索在地上来回拉了个“＝”字形。第三枪过后，这“＝”又变成了“＃”字形状，只留下中间那个空挡等它自己跳进去便可起索。
不断的调整着位置，静待那东西的双脚跳进空格的瞬间，查文斌和风起云拉动绳索猛的往上一抬，架着绳索翻个身来就朝反向奔跑。“嗖”的一声，那黑皮伏尸已然被成功锁住，但它的力气却也是极大，依旧能将双臂撑开。
“接索！”二人又将手中绳索的一端分别甩给超子和胖子，四人各拉一头开始来回交叉跑位。随着伏尸身上的绳圈越来越多，它的身体也被锁的越来越紧，片刻之后，已犹如一个大粽子般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四人呈四个位置拉扯着，谁也不能动，一动，这力便会失去平衡。
见这尸已被控住，胖子冲着楼言那拨人喊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给搭把手啊！”
见这伏尸已经被困的死死，楼言那边有个立功心切的男人立刻上前讨要道：“属下愿上前去结果了那个怪物！”
楼言点了一下头，那人得了令喜滋滋的便大踏步冲了过去。他的手里拿着一柄锋利的短唐刀，反握着牙在胳膊肘下，想是之前也不是个俗辈。这么个捡来的立功机会，他哪里愿意错过，跑着跑着便也就纵身跃起，想给那尸来个一刀两半。
可他还是大意了，这么做，虽然动作炫酷，却也会让他离那伏尸过近。只听“铛”的一声，刀口非但没能切入，反倒是被崩的自己虎口发麻。这一击不成，顿感自己颜面尽失，反手又是一刀直指腹部捅杀过去。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么个其貌不扬又被五花大绑的玩意竟然还能有力气折腾躲避，尽是侧着身子生生躲过了这一刀。而他自己却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把这自己的喉咙完全露给了那伏尸的嘴巴。
低头，顺势一咬，脑袋再用力一摆，随着一声惨叫，杀猪般的鲜血飞顿时溅出一丈多远。再看那伏尸的口中，竟然叼着那男人半个脖子肉……
查文斌心头一紧，暗道糟糕。这尸刚起之时最容易对付，可一旦让它沾了人血，那便是会越发的失控，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绳索，等着下一波更为激烈的反抗……

第六百七十八章 英雄救美
查文斌下意识的踏了个天罡步，又捏了手决，立刻给它祭起一道镇尸符。
他一边拽着绳子一边不停的调整自己的方位，其余三人也是互相配合打掩护，为查文斌的下一步行动尽量创造安全的机会。
随着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已经来了那伏尸的身后，伏尸也察觉到了背后有人的接近。转身过来的一瞬间，查文斌已经将手中的符贴在了它的脑门上。
脑瓜子被人扇了一个巴掌，那伏尸也是一愣，竟是停了下来。查文斌心想，莫不是这符起了作用？可还没等来得及松懈，那家伙一双胳膊就猛地往前一插。好在他们三个这会儿已经站成了一排，使出了瞬身的力气才拖住这危险的一击。
重新退回原位的查文斌继续安排四人与它周旋，看着那地上被撕成碎片的符箓，还有那不断在继续发狂的伏尸，他知道若是如此继续僵持下去，他们的体力就会被先行耗光。
得想点别的办法！
七星剑被拔了出来，这僵尸的命门就是咽喉，符不管用，不知这手中的剑是否还能压制。瞧出他意图的其它三人又再次配合，可这伏尸好像是被查文斌给激怒了，四个人里还就盯着他一个人干，那挥动的双臂叫他一时间也难以接近。
“把剑给我！”
是楼言！他竟是主动把手伸向了查文斌！
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查文斌倒也没有犹豫，手腕一抖，七星剑凌空出鞘。那楼言接剑二话不说，一个蹬步便朝着那伏尸滑了过去。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剑命中那伏尸的咽喉，剑身顿时如同碰到了钢板，纹丝不动。楼言换成左手持剑，又举起右掌狠狠的砸在了剑柄上。在这全力的一击之下，剑锋终于是被刺进去了半寸。
可余下的距离，就算楼言咬牙双手同时开顶，将那剑都压成了弯形，也再难进入半分。要对付这东西，就必须扎穿咽喉，等到咽喉里的那股怨气消散，自然也就不能再作祟了。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叶秋抱着瞬身是血的斗也已经回到了地面。他将她轻轻的放在树下靠着，提着刀，双眼通红，开始一步一步走向正中还在继续挣扎的伏尸。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双脚都已经离开了地面……
“啊！”一声怒吼，带着心中那股无比的恨意，寒月刀再度砍向伏尸的脖子。
炸裂开来的尸块就像被斧头狠狠凿过的大树一般，四下飞溅。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后，那颗黝黑的如同骷髅一般的脑袋终于是滚落了下来。被绳索困住的身体摇晃了片刻，东倒西歪了几步后，轰然倒地。看着那个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还有他那被震裂的虎口，现场鸦雀无声，这世界终于是清净了。
“她怎么样了？”
查文斌放下那斗丫头的手腕，看着苍白的脸和那已经湿透了的血衣，从刚才的脉象上看，这个姑娘在这种条件恐怕已经很难保得住性命了。
低声对风起云道：“伤的太重，失血太多，恐怕……”
他回头看着楼言，指望着这尊大神是不是还有些什么办法。
楼言也是跟着摇头道：“尸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再加上如此重的伤，我也……”
“你可以办到的啊！”胖子道：“你连我这样已经死透了的人都可以拉回来，她可是还活着，她还活着啊！”
“今时不比往日了，”楼言道：“不是我不想救她，是在此时此地我也无能为力。”
风起云道：“文斌哥，咱不是还有三足蟾吗？”
“三足蟾治外伤可以，尸毒或许也有办法解，但她失血太多了。”看着四周这荒蛮的地界，查文斌也明白并不是什么时候他们都可以逆转乾坤的。
这时，叶秋走了过来，伸出了自己的胳膊道：“把我的血给她。”
超子忙起身劝道：“老二，这血可不能乱输，且不说没这条件，就是有条件血型不对也会死人的。”
他反问道：“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试一试？”
“这……”超子看向那两个能说话的人，一时竟也无法反驳了。
“我有办法！”风起云道：“给我找个容器来，随便什么都行！”
搜罗来个水壶的盖子，风起云拿起叶秋的手指道：“秋儿，能不能救她，也就看她的造化了！”划破手指，她把叶秋的血挤进了盖子里。又捏起那斗的手指，可惜划破后，已经挤不出什么血来了，不得已她只能选择别的地方再试试。
“她那身上不都是血嘛……”
“那个血已经凝固了……”她一边说一边准备撕开斗的衣裳道：“妹子，忍着点！”
衣服撕开的瞬间，斗的身体跟着疼的猛烈蜷缩起来，只见她的左胛骨下方被撕开了小碗大的口子，撕裂的肌肉组织清晰的暴露在视线中，且伤口处已经大片的发黑。那伤就连见惯了死伤的几个老爷们都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风起云把手轻轻按压在伤口四周，轻声道：“忍着点！”
被按压的伤口立刻开始渗出新鲜的血液，她连忙扶着她弯腰下去，把那血也滴进了盖子里。
她解释道：“等下如果这两滴血不产生溶血反应的话，他俩的血型就是一样的，唯一的特例就是有一人是O型，因为O型没有抗A和抗B抗体。”
超子道：“O型是万能输血者，可它却不是万能受血者。那么等下如果没有溶血反应的话就会出现几种情况。
第一种，他们双方血型一致，自然是可以冒险一试。再者第二种，老二是O型血，她不是，那也能试一试。可如果第三种情况，她是O型，老二是其它血型的话，这里虽然看不出溶血，可一旦输进去那结果还是个死！”
风起云一直盯着那盖子里的血，过了一会儿后，发现两滴血确实没有发生溶血反应。她起身道：“就像超子说的那样，这个办法只有七成的准确率，我的医疗包里刚好有个注射器……”
“也就是三成的死亡率，”查文斌道：“可她如果不能被输血，那就是百分百的死亡，我认为这个冒险值得一试，只是，我们该怎么做？”
“可有个问题你们想过没？”超子道：“如果真输错血死了，斗姑娘就等于是死在了老二的手上，从伦理上来说这也是两回事。而且还有一点，别以为输血是用针管子抽出来救能继续打进去的，抽出来的血会有凝固，打进去照样没用。”
风起云看向他道：“那要怎么做？”
超子道：“我在部队里学过这种紧急情况，医疗包里找个导管来，想办法把通过导管把两个人的血管直接相连，接老二的动脉，接她一定要静脉。她的血压低，老二的血液高，压力高的自然就会被压到低的那边去。可如果一旦出现意外，她的血倒回到老二体内，老二若是O型就会死于溶血，这么做是风险极大的，但却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侠骨柔情
胖子拆了两枚猎枪子弹，把火药细细的洒在斗的伤口上。一把火点着后，“蹭”的一声，一阵火花顿时在斗的伤口上炸裂开来。痛的那原本就已经昏迷过去的斗丫头身体迅速崩的笔直，伴随着一股夹杂着火药味和烤肉味的浓烟升起，她的眼珠子都要瞪的爆炸了……
那种五官扭曲到极致的颤抖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斗丫头再度昏死了过去。
这时超子则把刀放在蜡烛上来回轻轻烤着，看着那刀刃被烧的油光发亮，刚忙完的胖子紧张道：“你行不行啊？”
“我不行，难道你行？你行你上呗！老子当年怎么说也是当过侦察班长的人，那时候在边境上，这就是必修课！给老子搭把手，把老二给按住！”
胖子抓过叶秋的胳膊道：“兄弟，对不住了，你忍着点哈！”
他又看向查文斌道：“查爷，我准备好了，你也动手吧！”
查文斌要做的就是用一根绳将超子的上臂紧紧困扎，要捆的越紧越好。如此一来，便可暂时阻断血液流通，同样，在手腕切口位置也被扎了一条绳。
又等了两分钟后，待胳膊的颜色皮肤变得发白时，超子这才拿着刀锋在叶秋的手腕上来回比划着。
他小心翼翼的切开了皮肤，那血瞬间便涌了出来，但不多久这些血便停止了，因为此时血管供血已经被扎断了。而这也仅仅是开始，他必须小心翼翼的慢慢剥开那些肌肉组织，还得避开筋腱和一些小血管，最终从那些红兮兮的肌肉组织里找到那根正在微弱得泵血的动脉管子。
这个管子也就是电影里描述的那种割腕自杀的位置，超子本来就是个门外汉，只不过是在他们这群人里矮子里选出来的长子，连二把刀都算不上。你说他这么一个糙老爷们要做一场如此精密的手术，还得是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那叶秋得吃多大的苦头？
因为他根本就是用刀尖在肉里慢慢搅动，别人掌心挑个刺还得痛的龇牙咧嘴，他这可是在手腕里挑个动脉出来。可就这，他还嘱咐叶秋不能紧张，因为一紧张肌肉就会动，会影响他的操作。
叶秋只能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让超子在自己手腕上慢慢的划拉着。都到这种程度了，可按着他的胖子，愣是没察觉到这家伙的胳膊有过半点抖动，只是那苍白的脸和不断冒出的汗珠在告诉他们，叶秋正承受着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痛苦。
这场景着实是有些残忍的，胖子也看不下去了，催促道：“老何，你他娘的快点好吗！”
“别催！你懂什么！这血管一旦整个切断了，立马会缩回到肌肉里，到时候，他这个手整个就得废了！起云，针管子接好没，拿来给我！”
看着那血肉一片模糊的手腕，风起云也有些冷了胆，犹豫道：“到底有没有把握？”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大夫！”超子指着那完全被扒拉开的手腕道：“瞅见那根跳动的血管了嘛，我得从这上面划拉出个小口子，一旦多切了那么一丝，整条血管就会被扯断！我现在得把这条管子用头发丝扎断。
如果运气够好，把这条细管子给插进去，再用另外一根的头发丝在外面困扎固定封口，这输血线路就算是做好了！”
他又起身看了一眼叶秋道：“老二，我可要动手了！你千万别动，忍住！”
叶秋对他眨了两眼算是个回应，超子用风起云的头发丝率先在动脉上缠了几圈，算是断了从这个位置到手掌心的输血线路。然后再在前面一点缠上另外一根发丝，然后把导管套进这根头发丝抵住动脉。
等这一切操作完毕后，他又喊道：“针头给我！”
借过针头，他开始用针尖慢慢划拉血管。在这个过程中，只要叶秋抖一下，又或者是他自己的手抖一下，那么就一切都前功尽弃。
血管被刺破了，从中不断涌出紫黑色的血，他必须等这些血压力变小的一瞬间，果断挑破它，口子不能大也不能太小。
终于，那个时刻来了！
超子深吸一口气，左手一针头划拉开来，右手立刻把导管给塞了进去。一旁协助的风起云迅速的把头发丝拉紧，打结，导管里一缕殷红缓缓流了出来！
“呼，终于成功了！”超子起身，查文斌给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来不及休息，又立刻把斗的手腕和叶秋的手腕并排放在一起。找到静脉，针头被缓缓推了进去。
“查爷，松上面那根绳！”
随着叶秋胳膊上的绳索被褪去，导管里原本暗红的血也渐渐变成了鲜红色。看着那暴露在外，不停泵动的血管将血液缓缓推进，超子知道，这次冒险总算是成功了。
之后每隔三分钟，超子会松开下端的头发丝，好让部分血流入叶秋的手掌。而被划拉开的手腕自从绳索被拿下后也一直是在出血。不夸张的说，叶秋身体里的血，此时只有一半是被输进斗的身体里的，而其它的则是在这么个简陋的环境里白白流出体外的。
虽然暂时看起来是成功的，眼见着那斗的脸色开始一点一点恢复过来，可血型到底是不是适配的，又成了他们接下来要担心的事儿。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的好的方向发展，看着地上那一滩血红，超子估摸着叶秋已经输进去至少500毫升血了，加上流出去的，估计已经快要到一千毫升的人体极限了。
于是，他准备打算要终止了。
“再等一等！”叶秋用他那如同白纸的嘴唇道：“我再想多给她一点。”
超子道：“兄弟，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血！不是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
他虚弱道：“我还能撑一会儿……”
超子没办法，只能又等了片刻，见那出血越来越多，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让叶秋这么固执下去了。
“可以了，立刻停止！”
可叶秋竟然还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超子这时哪里还会再听他的，抓起三足蟾就准备开始止血工作，可叶秋却强撑着用另一只手准备推开他！
风起云赶紧拉住他道：“秋，你不要命了！”
这时，叶秋的眼神已经越来越迷离，只听他嘴唇挪动着还在含糊道：“她……她还没醒，我不能……”这话还没说完，脑袋便往下一垂，再也没了反应……

第六百八十章 窗户纸
看着这两张都惨如白纸的脸，每个人心中都是五味陈杂。
这对苦命人被并排的放在了一起，手心贴着手背，没有人能够保证他们何时会醒来。
“老神仙，你就发发慈悲，弄点什么灵丹妙药的给他们。”胖子道：“再怎么说，这斗也是你的人。”
“伤的太重了，”楼言摇头道：“我也无能为力，能不能活过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查文斌用手背轻轻抚过叶秋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缓缓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
见他拿出了那个锦盒，风起云捏住了他的手腕道：“你要干什么？这是怡然的救命药！”
“救谁的命？”查文斌甩开她的手道：“谁的命又不是命？”
“你可要想好了！”风起云道：“这颗药，她宁愿自己不吃，也要给你留着将来保命。若是就这么用了，回去后你又怎么面对她的那一片苦心？”
“我想她在的话也会同意的，总不能救命药还在，却让眼前的人先死了。到哪，也没有这个道理！”取出药丸，查文斌又将它一分为二道问楼言道：“这么吃，会有作用吗？”
“一颗定能还魂，半颗我也没底。是保一人，还是让两人共担风险，你自己决定吧！”
“秋的心意我明白，我不会偏袒谁，即是你二人愿意共度生死，那这机会也就叫你二人平分了吧。”说罢，他便将药分别塞进了两人的口中，又对风起云道：“若是此行能够寻得神草，便是怡然的造化。若是没有，她也是万分不肯吃这药的，谁都有一死，或早或晚。
如今，这药已没了，我反倒也看的开了。
像叶秋，从来就没有人在乎过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些年又是否真的过的如意。他从来就是游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也从来就没有享受过自己该有的人生。如今，他有了自己的牵绊，甚至愿意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帮他呢？”
楼言叹了一口气道：“所以，你始终逃不过一个世俗。如果我同你一般的想法，你觉得这几颗药我能从那个时候一直留到现在嘛？千百年中，我不知有多少次的机会可以用掉它。”
查文斌道：“可你不用掉，它就不过是个一颗泥丸，用掉了它就是个救命的仙丹。如果只是为了收藏，当初又何必把它给我？”
楼言回头看了地上先前死掉的那个男人道：“那你为什么不给他呢？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会死，你能救得了其中得几个？”
他又道：“人世间，就像是一片果园，而管理这片果园的主人从来就没有必要去照顾一个本来就要烂掉的果子。因为到了成熟的季节，他总会收获到足够多的好果子。这个世界从来就是优胜略汰，适者生存。
而你，确是唯一的特例。因为你是被主人当作用来传承的种子，所以也只有你才配拥有他给你享用这种丹药的特权。那个你所熟悉的他已经走了，这也是他最后能够帮助你的东西，你就这样的给糟蹋了……”
风起云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呢？”
“我为什么要阻止？”楼言笑道：“他俩已经斗了一辈子，总有一天会分出个胜负的。而我，也不会介入他俩之间的任何斗争。我就是我，一个看的比谁都透彻，却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丝波动的我。
好了，现在能上树的，也只有你们俩了。”
这话一出，风起云的耳根便就烫了起来，但她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定。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起头来看着查文斌道：“我愿意陪你去走这一遭，你呢？”
风起云知道，这个世上有很多有缘无份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先来后到之说。她从来都不否认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可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曾经在霍山，她也曾扑进过这个男人的怀里，但从那以后，她便就决定把自己嫁给风氏一族。
她是一个心系家国天下的人，虽是女流之辈，却也巾帼不让须眉。她的担子太重，以至于只能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都压在心底的那个小小角落。她觉得查文斌这样的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给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女人；一个可以放下所有，对他投入全部的女人。
所以，她觉得冷怡然要比自己更加适合这个角色。而她，只能默默的退一步，扮演好一个朋友，一个知己，一个后盾。所以，她以查兄相称，以中性的男装面目示人，可这世上又有哪个女人不怀春呢？
她和他之间，永远保持着那层不去捅破的窗户纸，彼此都会牢牢的守护着那条不去越过的底线。
可今天，这层纸，被楼言给彻底捅破了。叶秋和斗的生死与共，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想着反正到了这一步，不如就顺了自己的心。看着还在沉默的查文斌，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憋在心中好久的那些话，索性全都给倒了出来。
她顿了顿道：“查兄，有些话今天我就挑明了吧。”
一看这场面，超子立刻拽起胖子的手道：“死胖子，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要不你陪我去方便一下？”
“好好，我刚好也要有些不舒服，那个楼大爷，要不咱们一块儿去？”他拽了一下楼言，可那家伙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胖子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相啊？这种时候不都得清场的嘛！”
“老何，胖子！”风起云喊道：“你俩也都别动，既然今天都到这一步了，也就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没错，查兄，我很喜欢你，打心眼里的喜欢。我从来就不认为我爱错了你，我也不认为爱一个人是有什么错的。喜欢就是喜欢，或许可以骗骗别人，但不可能骗过自己。
可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占有他嘛？不，我也从没有这么想过。我爱的人只要能够过的幸福，我就打心眼里为他觉得高兴。我觉得我爱的很坦荡，我从来没有跟谁去争夺你，去妄图分享你，更没有想过要介入你的生活。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自己心甘情愿，要说有什么目的，那唯一的目的不过也就是在你无能为力的时候，能够帮上你一把。
你不必对我有什么承诺，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承诺。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信任你。可有一点，我们永远不会跨过那一步，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还是不会！”

第六百八十一章 春意
查文斌的身手可没办法与叶秋比，他不得不用一根绳绕过树再拴到自己腰上，虽然慢，却也安全。
一点一点的，顺着那些骨钉，他们也慢慢消失了那些树冠中。查文斌发现，这些骨钉似乎和灭魂钉上的饰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有了叶秋的前车之鉴，他和风起云也就格外的小心了。
这里的树杈非常奇怪，每一次分叉都是呈左右对称之势，就连形状都是一样的。
不久后，他二人就到达了叶秋他们出事的那一段。那些残留在树枝上的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随处可见的断口在告诉他们，先前的战斗有多激烈。兴许是那二人命中注定有这一劫，把这唯一的雷给排了，剩下的路对于风起云和查文斌来说，却是格外的顺利。
树干开始变的越来越细，再往上的部分，那些树枝也就变的更细了。
这种变化带来的好处便是，树枝的尺寸已经不再适合制作树棺，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前进道路上的危险便也就跟着降低了。
终于，已经连续过了两个没有打钉的树杈，此时距离顶端，目测还有一半的距离。而到了这里，他二人之间的距离也已经越来越近，因为树干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在离着他们头顶大约还有一个树杈的位置，两棵大树的树干在这儿开始相会，并慢慢合并成一根主树干。
看着已经满头大汗的查文斌，风起云道：“想歇会儿？”
“不了，”查文斌道：“尽快吧，谁也不知道那个果子到底什么时候开，不能前功尽弃！”
树枝融合，也就意味着他们二人需要一左一右抱着同一根树干。而树干越来越细，也就导致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免的就会产生一些身体上的接触。
起初时，一人一手抓着树干的一半，因为他俩要时刻保持同一高度和频率，而逐渐变细的树干已经让手指可抓取的空间越来越小。到了实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他们二人时，指尖开始碰着指尖，慢慢的在变成十指扣着十指。
两双手，四个手掌，终于在这里牢牢的汇合了！
他们手握着手，脚尖互相顶着对方的脚尖，开始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一点一点往上蹭着移动。二人互相沉默着，最近处，他们甚至不得不开始拥抱着彼此的肩膀，并把身体牢牢贴在一起，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让这个纤细的树干摇晃的不那么厉害。
风起云的脸贴在查文斌的脸上，他的下巴也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这是一个暧昧到了极致的姿势，只有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姿势。
风起云像个少女一般趴在了他的怀里，而他的每一次呼吸中斗能闻到她身上所带着的那股体香。此时，这二人之间除了一根不到擀面杖粗的树干之外，再无他物。而树也即将到达顶点。
“在那！”
一束灯光打过去，只见在树冠的顶端，一枚淡白色的花骨朵正孤零零的站在那儿。与这两棵堪称雄伟的大树比，这花骨朵实在是太小了，它小到只有一粒黄豆那么大。
原来，它还没有绽放！
怎么办？只有等了。查文斌干脆用绳索把他和她之间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在头顶的树杈上打了个活结，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或许他们可以多撑一会儿。
先前因为还要互相配合着爬树，所以也就没有来得及想那么多。可现在，一切都暂停了下来，并且还不知道要停多久，而抱着的两个人一旦停止了攀爬，这注意力自然也就转移到了对方的身上。
一想着自己竟然和这个男人如此亲密的拥抱着，再想着树底下的那些人，若是他们看见了，那自己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这么紧密的抱着，听着互相的喘息声。
“你的心跳的很厉害。”风起云小声道。
“嗯，你的手心也很烫。”他不否认，即使他已经很努力的调整自己了，可还是无法做到自己先前想过的那般心如止水。
沉默，向来无话不说的两人，此时都觉得没有什么词汇可以从口中出来了，似乎在这种暧昧到极致的环境里，就连呼吸重一些都有可能导致尴尬的局面发生。
就这么抱着，死死的抱着。过了好久，还是查文斌先打破了沉默，道：“这花为什么还不开？”
风起云没有马上答话，其实她心中在想：你晚一点开吧，再晚一点吧！这般，我就可以多抱他一会儿了……
“文斌……”她的声音开始有些旖旎。
“嗯？”
“我好热……”的确，查文斌感觉到风起云的身体开始越来越烫，并且她的呼吸节奏也开始越来越乱。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意识到风起云的变化代表着什么了，因为她的唇已经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蹭着了。
“起云，你冷静一点……”虽然查文斌还在极力试图劝阻，可他自己身上那股燥热却也是同样难受万分，他甚至开始把风起云搂的更紧了，只是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而已。
“文斌，我好难受啊……”她的声音开始变的迷离起来，双手在自己的背上不停的用力挠着，就连身体也开始慢慢扭动起来，她甚至开始用自己的唇主动去咬查文斌的脖子。
“起云，起云，冷静，我们要冷静……”查文斌呼着她的名字，此时的他脑海中还有那么几丝清醒。但男女之间那股强烈的荷尔蒙却会让他的这种清醒坚持不了片刻，便就会被再度冲毁，而下一次等到他再度清醒时，所要花费的力气便远大于上一次。
这种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他和风起云都绝不是那种自我控制力如此之差的人，更何况，他们现在有远比男女之情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二人会在这树上动情到这般的地步！
“文斌，文斌！”风起云呼喊他名字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高了，声音也越来越大。她开始用手摆正他的脸，那是两张已经潮红到透了的脸，彼此眼中迷离的春意已经无须再言。
终于，她的朱唇微启，向着那个男人的唇部缓缓探了过去……

第六百八十二章 斩情
“不行！”查文斌一把用力的推开了那个已经陷入了迷离的风起云，尽管他自己也已经是像一团烈火般在燃烧，可脑海中仅存的那一丝理智还在告诉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而风起云那边，早已浑身瘫软，香汗淋漓。好不容易推开，她就立刻再度抱了过来，恨不得马上整个人要和眼前的这个男子融为一体。
树下，胖子的鼻尖一颤一颤的，他四处短促而有力的捕捉着空气中的那股奇异味道。
“好香……哎，老何你闻到了嘛？”
“是有一股味道……”超子使劲的甩了一下脑袋道：“时淡时浓，这味道好奇特啊，我没法形容，有点像是茉莉浸泡在最浓郁的牛奶中散发出来的，香甜，醇厚……”
楼言看着树顶，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抹微笑道：“看来，不死之花即将绽放了，查文斌，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呐！”
见他笑的有点坏，胖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艳福不浅？”
“嘿嘿，”楼言笑道：“这不死树开的花，也叫情花。这世间万物皆会凋零，唯独一个情字可以永存不朽。此树，乃是阴阳双对，就像这世间的痴男怨女一般。
阴阳只有相交，才能诞生新的生命，这个世界才会继续繁衍生息。这树开花结果是如此，这男女之情也是如此，所以，不死树之花又叫做情花，此花的另外一个象征意义就是阴阳结合，开花得果。
这是一个生命的开始，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不死之术，唯独繁衍才能将物种一代又一代的继承下去，这才是不死树真正的意义。
当然了，情花也是这个世上最为催情的东西。若是有男女同时闻到此花的花香，那么他们就会情不自禁，至于再有什么，就不用我再描述了吧？”
胖子听了大惊道：“你是说他们俩会在树上干那事？不可能！不可能！”胖子连连摇手道：“别人我不知道，这查爷和她绝对不会，这两人的定力那都不是凡人能比的……”
楼言反问道：“可这树，这花，这果是给凡人用的嘛？别忘了，当年的我可是亲历者，当年我都不曾做到的事，何况今天的他们！哎，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算是做了一回月老。他们两个，一个郎有情，妾有意，在这催情之花下，欲望之火必定是一触即燃！再说了，好男儿有个三妻四妾的又怎么了？”
“你以为现在还是你那个时代呢！”胖子扭头就对着那树冠道：“查爷，你可一定要顶住，虽然小白脸跟你是挺配的，可再怎么你也不能忘了家中还有个冷怡然，她可还在等着你回去！”
树梢上，风起云正在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她的香肩，她那雪白的脖子，她那浑身扭动的身体就像一条蛇一般，死死的缠在查文斌的身上，口中早已是含糊不清。
而另一边，查文斌还在死死的抵抗。他试图默念静心咒，可还没从嘴里蹦出来三个字，就会随即被自己的欲望之火给烧的一干二净。那种强烈到极致的原始冲动，正在一点一点摧毁着他脑海中仅存的理智。
掐，揪，抓头发，甚至是咬自己的手臂，他什么办法都用过了。
“起云，起云我求你了，我们不能……”他开始绝望，他知道再这么下去，突破只是个早晚的问题。看着自己手背上那被咬的鲜血淋漓的伤口，靠这个办法，也已经不能坚持多久了。
除非……他能够彻底绝了自己的念想！
他在想，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够毁了风起云的清白，哪怕是让自己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绝后在内。有了这个想法，他已经将手缓缓的伸向了自己的剑。
可是，风起云已经将他紧紧缠住了，两人身体之间甚至难以找到可以把剑插进去的缝隙，更何况二人之间还有绳索相连。而她的手又正在他的身体上不停的来回游走，并且正在逐渐向下，很快就要触碰……
“啊！”从查文斌的口中迸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叫，这叫声在这深谷内来回震荡，久久不能散去……
“卧槽，查爷！”超子听到这声音，就想去爬那树，一旁的楼言扣住他道：“你只要一上去，这树的阴阳平衡立刻就会被破，且不说这情花立马凋谢，就连他二人都会因为热血沸腾以至于爆体而亡！他俩若是不相交，这情花就不能结果，这个世道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超子和胖子，顿时无言。他们太了解彼此了，若是这查文斌真的和风起云做了什么，他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以他俩的为人，他们自己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在这种地方做下苟且之事，这个结果，对于查文斌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随着那一身惨叫，花香也随即消失在了空气中。
捕捉到这个变化的楼言终于是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道：“好事终于成了！”
胖子别过身去暗骂了一句：“造孽啊！”
“行了，石头，”超子道：“这事儿怨不得查爷，更怨不得起云，要怪就怪命，这都是命里带的劫……”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从空中晃晃悠悠的掉落了下来。
“扑”的一声，是一根树枝，这树枝恰好就落在了楼言的脚边。
“哎！”胖子脑补了一下树上的情节，想着他们是把这树枝都给折腾断了，便别过脸去，不想再看。
可当楼言蹲下身去，缓缓捡起那树枝时，他整个脸色都彻底变了。超子注意到，在那树枝的顶端，竟然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它的花瓣正娇滴滴的绽放着，其中的花蕊清晰可见，难道这就是？
超子连忙拉着胖子道：“石头、石头，你赶紧看看，好像情况有变化……”
只见楼言看着那花，一字一句缓缓道：“他竟然把情花给斩断了！”
“吼，”胖子愣了一下，转而又笑起来道“哈，哈哈……老神棍，这回你失算了吧！我告诉你，这就是我家查爷！他是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汉子，他绝不会因为一己之力而做出伤害朋友的事情，绝不会！”
说罢，他又对着那树上大声喊道：“查爷，尿性！真他娘的尿性！”
是的，在那即将崩溃的瞬间，查文斌挥动手中的七星剑狠狠砍向了树梢结花的那个树枝。
一剑斩下，花落情断……

第六百八十三章 重生
情花已落，万事休矣。
方才那股燥热迷离之气，转瞬也开始消散。慌忙给自己拉扯的衣服的风起云，羞愧的恨不得立刻解开绳子从这儿一头跳下去。虽然她已经想不起刚刚二人到底做了什么，可彼此之间那狼狈的模样，已经还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都足以让她觉得自己难以再面对二人之间的关系。
“我……”查文斌想解释什么，风起云连忙道：“别说，你什么都别说了。”
其实查文斌想说，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可这话无论怎么讲出口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成了，那他二人便是和禽兽无疑。若是没成，那在他查文斌的心中，这风起云到底是有多差劲啊？所以，选择沉默，选择当作一个把脑袋埋进沙漠里的鸵鸟，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把花砍了，这树不会再结果了。”
“哦……”风起云别过脸去，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和他再继续正面对话下去了，只有越早离开这该死的树梢是最好的。
想了片刻，查文斌还是主动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是！”风起云的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了，她咬着牙道：“你别再说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就好了。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是我，是我自己定力不够，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文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包袱，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去做……”
她即是如此这般的大度，自己若还在继续解释，那反倒显得格局小了。既然花朵已失，在留在这树上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二人便也就开始着手准备下树，回到地面。这一次的昆仑之旅，也就基本宣告可以结束了。
解开的那一刻绳索，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女子，查文斌纵使有千言万语装在肚子里却也无法再说出口。
这个世上男女之情，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和她都明白，经此一役，或许以后再见的机会都很渺茫了。那么把对方放在心底，当作一个秘密，也许就是人生中一段只能属于自己的一个人的回忆。
“再抱我一次吧。”她说笑了笑说道。
这一次，查文斌没有拒绝，二人在那只有他俩的树端紧紧抱在了一起。
爱情分为很多种，每个人对于爱情的定位也都不相同。对于风起云，查文斌是有情的，这种情更像是友情的一种升华，但却又超脱了世俗男女之间那种恋人未达。他们都可以为了彼此，而牺牲自己，可是他们却又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好了，我已经很满足了！”风起云用力的拍了拍查文斌的肩膀，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道：“查兄，走吧。”
带着无限的遗憾，查文斌再度看了一眼树梢。这一剑砍断了，抱住了风起云的清白，却也斩断了冷怡然生的希望。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他查文斌永远不会选择把生的希望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低下头，不再看，准备开始向下攀爬，可就在这时，风起云却拽了他一把道：“查兄，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查文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见自己方才斩断的树枝上，两片全新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快速生长着。并且在那嫩芽之间，还有一粒小小的花苞也在跟着生长着。
难道，这花砍了，还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两人顿时重新捆紧绳索，静静的等待着它会带来如何的变化。
树下，靠在的一起的叶秋和斗，双手依旧牢牢的合在一起，胖子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他们给分开。
“真想不到这冷血杀神也是个痴情的汉子，”胖子摇头道：“不过就他这表现，我估计以后八成也是个妻管严。”
“这查爷怎么还不下来，”超子嘀咕道：“哎，只是怡然这回彻底没希望了，如果她能撑得住三年，我真希望三年后，我们可以再来试一次。”
忽然，一直蹲在那地上照看叶秋的小杰布道：“重生了……”
“什么？”胖子没听清楚，低下头去一看，只见那孩子起身满脸兴奋地说道：“重生了，树重生了！”
“你在说什么？”
“你们看！”她指着叶秋和斗牵着的双手道：“血，被树吸收了！树，重生了！”
胖子和超子还是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倒是楼言一个箭步塌了过来，他掀起叶秋的手臂，又检查了一下斗的伤势，又立刻要来了个手电筒。只见他拿着手电筒在那些盘根交错的树根上来回寻找着，越找他的眼神就越兴奋，到了后面竟然是“哈哈”笑了起来。
他俩一头雾水的看着楼言，又跟着他的样子看那些树根，胖子终于是发现了什么！
“老何，我知道了！刚才这地上全是叶秋和斗的血，但是你看现在！一滴血都找不到了，它们全部这些树根给吸收进去了！”
超子看着他道：“那会怎样？”
“我也不知道，但看那个老神棍激动的样子，恐怕这里头会有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门道……”
“天意，这就是天意……”楼言看着那对躺在树根上的苦命鸳鸯道：“想不到，你们两个用生命换来的，是真正的重生！”
看着那花骨朵慢慢的变大，直到那小白芽露出的那一刻，风起云兴奋道：“香，花香！查兄，你闻到了嘛！”刚说完，她又立刻担忧起来，如果刚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查兄！”风起云顿了顿道：“这次机会请无论如何不要再错过了。如果，我是说如果还会那样，你不要再犹豫，我愿意……”

第六百八十四章 倒计时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故留一。
这也就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一线生机。可这生机又岂是那么容易得的？
叶秋醒了，他的眼睛睁开了，眨巴眨巴着。斗也醒了，打开眼帘，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他们的手此刻还紧紧的握在一起，斗想抽出来，可叶秋却紧紧的握着，斗的脸红的越发的厉害了。
刚才，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穿上了一袭洁白的婚纱，躺在一张柔软到不行的大床上，四周铺满了美丽的鲜花。她转头，和她并肩是那个男子，他也在看着她。
远处，近处，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红色的窗花，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床。男子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娇羞着像个邻家女孩，将自己的小脸依偎在他那宽厚的胸膛。
男子开始轻吻自己的眼睛，鼻子，然后是嘴唇……
这个梦，同样也在叶秋昏睡的时候发生了。在那个分不清真假的梦境里，他们完成了最神圣的仪式，就像这身后的两棵大树一样，永远的交织在了一起。
“醒了，可算是醒了！”胖子高兴道：“斗丫头，这回可是我兄弟拿了自己的性命才救的你，我看你啊，这下半辈子就以身相许了吧！”
“还用你说！”超子指着那双再也不肯分开的手道：“要我看，这两人怕是从现在起就再也分不开了！这要说起来，你们还真得感谢这两棵怪树，它们就是你们的月老。
我看要不这样吧，你俩反正都是孤儿。干脆一会儿等查爷下来了，就让他做个仪式，你俩以这树为证，结为夫妇，岂不美哉？”
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惹的那斗是越发的难为情了，可偏偏叶秋就是不肯松手。所有人都在为这对年轻人的重生感到高兴，唯独那楼言的脸上挂着一丝担忧。
胖子见他没个好脸色，故意道：“楼大爷，回头我得代我兄弟跟你讨个人情。打今天起，这丫头可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和你罗门再无半点瓜葛。”
楼言看着那两棵巨树道：“我倒也愿意成全他们，只怕……”
“只怕什么？”
“没什么，”楼言欲言又止道：“看造化吧！”
花还在继续绽放着，转瞬间，那朵白花已经盛放到了极致。忽然间，花瓣开始像着四周瘫软，一个红色的小点缓缓在花朵中间升起。伴随着花瓣逐渐凋零，小点也慢慢开始长大，很快它就独自占领了枝头，一枚幼果已经诞生了！
“太神奇了！”风起云完全忘记了先前的尴尬，期待道：“这个就是不死树的果实嘛？”
果实开始慢慢成长，按照这个速度，不会超过一刻钟的功夫，这果实必定就会成熟。
很快，它就长成了一个乒乓球的大小，果皮翠绿，唯有顶端是一抹朱红。到这会儿，果实已经不再继续长大，而那顶端的红色却在向着下方一点一点慢慢扩散着。想着，待这红色铺满整个果皮，也就是它成熟之时，而这一幕即将到来！
查文斌瞪大着眼睛等待着，生怕就错过了那个瞬间。他的手此时距离果实不过寥寥几寸，只要稍微够上那么一把，一切就都将完美结束。
三分之一，一半，四分之三，红色还在继续蔓延，果实也变的越发的圆润饱满了。他和风起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默念倒数，十九八七……
“红了，红了……马上就要红了……”风起云拽着他的手激动道。
查文斌同样也按耐不住心中的那份激动，他把手颤抖着递向了果实的上方，做好了摘取的姿势，直待那果蒂最后一点点绿色圆满。
倒数到“三”的时候，红色忽然停止了！查文斌那已经准备落下去的手指，又在半空收住了。等了片刻，那点残绿依旧还在，眼见这事情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发展，风起云连忙安慰道：“不要急，再等等，应该马上就要熟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足足五分钟过后，红色已经没能占领那最后的一点绿。
这四周的时间也就像跟着停止了一般，就差那么一点点，整个果实唯独就还剩下果蒂那一丢丢的小绿……
查文斌已经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了。
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到后面的急切，转而又变成了现在的焦躁和不安。他的情绪变化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瞬间从天堂到了地狱。
风起云见这果子真的已经不再变化，猜测道：“兴许，这果子已经熟了？”
“没有，”查文斌道：“你没发现吗？刚才空气中明明有一阵果香的，现在就连这香气都消失了。”
“那再等等吧，好事多磨嘛！”风起云嘴上这么说，可内心中也同样是担忧，因为从这果皮的颜色看，那抹红色也正在慢慢变淡。就好像是一支飞向靶点的弓箭，明明就要击中红心的那一刻，箭头却忽然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同样发现这变故的还有树下的楼言，只见那原本光滑无比的树干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褶皱，而那些盘结在水中的树根，尤其是那些细小的根已经开始打卷起来。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的收缩，然后给出了一个惊人的判断：“不好，这两棵树要死了！”
“死？”胖子回身看着那两棵大树，不解道：“它不是叫不死树嘛？怎么可能会死呢！”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永存的，万物皆是如此！”他走到那树前，随手揪着一块褶皱扯了下来，用力一掰，顿时便成了粉末状。他又走到湖边，折了一根打卷的细根，那根被从水中取出来后，已经干瘪的像根稻草了。
拿着那干瘪的树根，楼言道：“这阴阳双树，本就已是在暮年。原本它们三年一开花，一结果。如今，却在短短数小时内，两次开花，两次结果，已是透支了这树最后的生命，我现在担忧的是，这树能不能撑到果熟的时刻。”
“肯定能熟啊！”胖子道：“这么大的树，就算要死，那也起码还能折腾个几年吧？”
“未必！”楼言在树下来回走动道：“按照时间推算，果子此刻应该已经熟了。一旦情果成熟，四溢的香气便会到达顶峰，可现在你们闻到了嘛？”
“咔、咔、咔……”转身，只见那两棵大树的树干竟然开始自己剥落，露出里面的表皮竟是如同朽木一般，头顶此时也不断开始有一些干枯的树枝开始坠落，恐怕就连它的毁灭已经是在片刻之间了！
“怎么会这样，查爷他们还在树上呢！”胖子急得跺脚只喊道：“查爷，查爷，赶紧下来，这树要倒了！楼大爷，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办法！”楼言的脑海里飞速的旋转着，忽然，他把目光投向了正被叶秋搀扶着爬起来的斗丫头道：“有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牺牲
“这个果因你俩结合而生，本就是由你二人的精血供养，现在养分不够了，必须要抢在树彻底倒下之前让情果成熟！
“老神棍，你什么意思？”胖子立刻护在叶秋和斗前面，张开双臂道：“跟你说过了，现在斗丫头是我们查家的人，轮不到你再来说三道四！”
楼言身后那几个手下见势就想要围过来，却被那楼言拦住道：“我且问你，你们此行寻药是为何？”
超子道：“明知故问，自然是为了救人！”
“救何人？”
“查爷的妻子，冷怡然！”
楼言上前再逼一步道：“冷怡然又是被何人所害？”
“你！”胖子也不让步，上前涨粗着脖子，顶着那楼言的脑袋道：“就是你！娘的，神是你，鬼也是你，如今要做人的还是你！不全是因为你这个神经病到处瞎折腾，才害的我们这些人没有一天安宁日子过！”
楼言也不反驳，毕竟他那种三魂三种人格的状态已不是胖子所能理解的，而是直接看向斗道：“斗，你既已为他人所属，我亦不会强求你去做任何事，但这也是唯一能够再救冷怡然的机会。”
“闭嘴吧你！”胖子转身看着叶秋和冷怡然道：“别听他的，这事儿甭说查爷不在，他就是知道了，也绝不会答应的！查爷说过，人各有命！这件事他认命了！冷怡然也认命了！我们都认了！”
斗转过身去，脸色苍白的看着身旁的叶秋，嘴角微动道：“秋，我是个孤儿，从来就没被人疼过，爱过，一直到我遇到了你们。你们待我亲如家人，可我却……”哽咽了片刻后，她又说道：“怡然姐的事儿是我做的，可我真的没想到那个东西对她的伤害会如此之大。我很后悔，我也很害怕，是我辜负了你们对我的爱。
尤其是你，秋！今天能够和你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每个人都需要为他曾经犯过的错来赎罪，我做错过，你们原谅了我，可我自己不会原谅我自己。
如果今天让我选择苟且偷生，那么我想，这样的一个斗丫头，是配不上你的！她亦没有脸面和你继续在一起！
我知道，查大哥和嫂子都是好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愿意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并且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那么，此时此刻，既然我已经被你们接纳为这个家庭的一员，那么我就要为这个家庭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秋，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虽然它很短暂，短暂到只有一个梦。但是，这个梦是我这一生中做过最开心，最快乐的梦。虽然我想过，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陪伴你，给你生一堆孩子，可我终究没有这个福气了。
不要再阻止我，这是我唯一真正得到宽恕的机会，如此我便可堂堂正正的和你在一起了！
我要走了，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请在我的墓前为我刻下亡名：叶……夏……”
斗，是个杀手，她最擅长的本领便是在悄无声息之中取他人性命！同样，她亦能这般的取自己性命。
艰难的说出这最后的两个字后，斗丫头的脖子便轻轻靠在了叶秋的怀里，再也没有醒过来，只是身后早已是血红一片。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何时重新把自己手上的动脉划断的，那股由她和叶秋二人合起来的鲜血，正奔涌着留下阴阳双树的树根，也带走了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抹微笑。
看着倒在怀里已经安详睡去的爱人，叶秋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落下过一滴泪。他的嘴唇曾无数次颤动，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是他俩紧握的双手从未分开过……
叶秋低头，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吻，一滴晶莹的泪在那女孩的眼角滑落了下来，那只几乎要被割断了的手也永远的垂了下去……
一条血红的丝线开始迅速的顺着斑驳的树皮向上延伸，电光火石之间，风起云分明看见了那果实四周的树叶都颤抖了起来。那股奇异的果香再度迸发，就连洞穴里的蝙蝠都受到了感知，纷纷挥动着硕大的翅膀遮天蔽日的涌了过来！
残存的那点绿，已经彻底被血红之色代替。整枚果实，饱满鲜艳，晶莹剔透，已呈完全成熟之态。虽然已经猜想到下方可能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果实终究还是成熟了！
就在那些遮天的蝙蝠已然蜂拥而至，盘旋在树顶的它们正欲群起而攻之时。查文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探手将那熟果抓在了手中。
原本漫天的果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些蝙蝠也好似一下就失去了攻击的目标，盘旋了两圈后便纷纷扭头四散而去。
而这时，两棵大树已经彻底透支了自己，树干开始纷纷枯死。查文斌和风起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其它，只用登山索拴住树顶便强行开始索降。
一路上，那些原本打着骨钉的粗大树干也早已开始脱落，露出里面那一具具黑黝黝的死尸。它们或刚刚坐起，正在张牙舞爪，或已经从断枝上坠落，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轰隆”声。
抬头看着那棵大树上方不断跌落的东西，胖子焦急的等待着。忽然间，两个人影从天而降，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两个黑皮死尸也顺势落了地。
“查爷，这边！”胖子用力挥手招呼着，他们早在第一具死尸落下的时候便已经退到了湖外的地带。
落了地的二人这才发现，他俩已经被那些死尸所包围了。这些刚刚苏醒过来的恶魔闻到人味，瞬间便有了目标，而且眼下还要更多的死尸在不断跌落。
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强大的伏尸，先前击杀的那一个，已是费了他们九牛二虎之力。而眼下，如此多的伏尸尽数出现，可偏偏他俩还处于这绝对的包围圈正中位置。
一看这架势，查文斌立刻拿出了那枚果实装进了次但老人给的药盒，然后晃动着盒子对着胖子吼道：“拿好它，先出去！”
“什么？”现场实在太嘈杂了，胖子根本听不清楚。可那些伏尸已经围了上来，查文斌已经来不及再想，用力一抛，盒子划过了湖面朝着胖子快速飞去。
见有个东西飞来，胖子连忙调整位置想去接，可这时，一个人影却将他重重撞翻在地，然后伸开大手飞跳了起来……

第六百八十六章 友军
那人抢先一步，夺得情果，胖子刚想起身找他算账，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了上来。
果子被献给了楼言，那厮用手掌小心翼翼的托着，只见他的手上还带着一幅金闪闪的手套。而楼言也不敢大意，取了一方金闪闪的盒子这才将那果子装了起来。
被顶着枪口，可胖子依旧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朝着楼言狠狠道：“你大爷！”
楼言也懒得搭理他，只是看着陷入困境的查文斌道：“快点去帮忙吧，一会儿他可就撑不住了！”
“这笔帐，你先记着！”说罢，他就抄起手里的土猎枪大吼一声，朝着那些伏尸冲杀了过去。而超子看着两眼空洞的叶秋，长叹了一声后便也就随着胖子去了。
楼言见叶秋还抱着浑身是血的斗，问道：“你不去？”
只见他解开自己的上衣，慢慢的将它撕成一条一条的模样，又把这些布条子给拧成了一股绳。楼言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于是便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想要上前去帮忙，不料叶秋却抽刀在那地上生生的划出了一道线。
“噌”的一声，寒月刀被用力的插在了线前，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警告，他绝不允许有人再来触碰斗的身体。
只见他将斗放在自己的背上，用那些布条子一根接着一根把她和自己牢牢的缠在一起。
他在心中对自己如此说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把我和你分开。如果这一战，我死了，我也希望我们能够死在一起！”
那条线，从始至终没有人敢向前跨越一步。当一个杀神的身上再没有杀气时，要么他已彻底放下屠刀，要么是他已经真正杀入了魔道！当寒月刀被他再度拔起时，叶秋的眼神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后来，见过那个眼神的人都说，在那个眼神里只写了两个字：毁灭！
提刀，转身，他将带着自己的女人一同战斗，从这一刻起，斗已经真正完全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吼”的一声，那个已经逼近查文斌的伏尸顿时被斩断了一根手臂！反手又是一刀，刀锋瞬间没入它的咽喉两寸！
超子放了一枪，也赶紧靠了过去喊道：“查爷，快看，是老二来了！”
此时的查文斌，手腕都已经快要提不起剑了。面对这些刀枪不入的家伙，他只能做着艰难的抵抗，这也是他记忆中最为艰难的一战，全凭自己的血肉之躯抗衡那些刀枪不入的东西。
叶秋加入战局，让他们几人稍稍缓了一口气，可想要杀出这重重包围，依旧还是困难。这些伏尸足足有三四十具之多，纵身拼劲全力伤了其中的一两只，对于大局还是没能有太大的改观。
看着那一团战局，置身其外的楼言把手搭在那杰布的肩膀上叹息道：“哎，可惜了……”
那孩子扭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不去帮？”
楼言笑着道：“你都没有帮，我一个半残废的普通人又如何能帮得了？好出手了，再不出手，兴许就真的晚了。”
杰布甩开楼言的肩膀，用稚嫩的语气道：“你压疼我肩膀了！你这个坏人！”就在楼言松开她的瞬间，这杰布竟然是反手一口就要在楼言的手臂上。
这孩子下的可是死口，那是真咬啊，疼的楼言连声喊“哎哟”。那可一口稚嫩的牙愣是挂在他那老皮上扯都扯不下来，身旁的人见状连忙上前去帮忙。见自己主子被咬那还得了？那壮汉二话不说，抱起杰布就往那地上一扔。
那孩子“咚”的一声被砸到地上，跟着就立刻大哭了起来！那家伙，那是甩开嗓门就嚎啊，嚎的那被围在中间的查文斌都听的心惊胆颤，心想这娃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呢，还是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呢！
那壮汉见自己主子的手背上被生生咬掉了一块皮，这就准备要去把那杰布捞起来听候发落。谁知那楼言竟然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又给了他一个足以害怕到不敢动弹的眼神。
杰布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躺在那地上嗷嗷的就哭。楼言此时却带着他的人默默退到一旁的角落里，只有他明白，这孩子根本不是在哭。她这所谓的哭声，声调起伏，变化多端，绝非是普通孩童那种嚎啕大哭的表现。
这杰布哭的查文斌几人也分心了，随之这包围圈也就被逼的越来越小。从场面上看，他们几人战死或许也仅仅是个时间问题了。
互相背靠在一起，查文斌手持七星剑对战友们打气道：“哥几个，咱们一会儿真扛不住了，就往这水里跳。就算是淹死，也好过死在这群伏尸手里，咱们留个全尸，黄泉路上也好认出来！”
“等会儿……”风起云的头灯忽然扫到了一片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什么？”
好似一大团的乌云在他们头顶盘旋开来了，四周此时安静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乌云越集越多，越集越沉，风声也越来越大。
“是蝙蝠！”胖子惊恐的喊叫道：“娘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它们也想来分一口肉嘛！”
“吼！”远处传来了一声狂叫，震的那大地都在颤抖，这叫声惹得那些伏尸纷纷转头。只见不远处几个雪白的点正朝着大树这边飞奔过来，最外围的伏尸瞬间便被撞的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蝙蝠大军也贴着他们的脑门呼啸而至，但仅仅是擦肩而过，转瞬便扑向了那些伏尸。它们尖啸着叫着，互动着无声的翅膀，露出一嘴锋利的尖牙在那些伏尸身上又抓又咬，战场瞬间乱成了一团。
眼看着那个巨大的身躯便冲杀了进来，查文斌立刻把风起云挡在了身后，喊道：“是大雪人！”
抓起一个他们眼前的伏尸猛的摔倒在地，那雪人看了一眼众人后，后背立刻被伏尸剌开了一条豁口。它“嗷”的一声怪叫过后，扭头便和那伏尸扭打在了一起，凭借着自己巨大的身躯和力量，只将那只伤自己的伏尸按在地上，凭借那股子蛮力，竟是生生将那伏尸的一只胳膊给拧了下来……
战局瞬息之间便发生了逆转，蝙蝠和大雪人的到来彻底打乱了伏尸的进攻节奏，也彻底放弃了对他们几人的围攻。
乘着那几方厮杀正憨，他们也就有了可逃的机会，在几人刀枪合力的招呼下，顺利的闯出了一条路来，成功跨过了湖区与楼言几人再度汇合……

第六百八十七章 玄机妙妙
耗尽了元气的大树也开始在坍塌，最后看了一眼那厮杀的场面，几人开始顺着原路继续往外冲，一口气冲到蝙蝠洞外的小溪处，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还是一片黑的。
既然逃了出来，那必定是要与那楼言秋后算账了。胖子喘了两口大气后，手里的猎枪已经顶在了楼言的咽喉上，道：“拿出来！”
楼言一幅不想与他计较的表情，从怀里摸出了那个金盒子道：“给你，你能拿的走嘛？”
“哟，嘴还挺硬！”说罢，他就一把夺过那个盒子。一打开，只见里面那枚血红色的情果还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便想将它取出拿给查文斌。
楼言却又喝道：“别动！动了，保证你会后悔！”不等胖子和他抬杠，他又对查文斌道：“你可知道此果的用途和用法？”
查文斌道：“听闻，此果的果核是六神散中不可缺的一味药。”
楼言笑道：“这自是不假，但你又可知，这果认主？”
查文斌不解道：“怎么个认主法？”
“这果子，谁摘的，就是谁的。外人若要夺去，一触即会化为脓水。唯一能让它保存的办法便是用金。所以，你扔过来给这位小胖的时候，我让人带了金丝手套去接，又用这金盒盛放，这才能留它见到自己真正的主人。”
瞅着那盒子的确是金灿灿的，胖子转头一想，先前跟自己抢果子的那个人好像也确实带了一幅金闪闪的手套。他心里纳闷着：难不成，自己冤枉了这个老家伙？不可能，这家伙向来就是坐收渔翁之力，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体面的事情……
“好，既然我们不能碰，那给查爷来拿总没问题吧？”
这时，楼言又道：“查文斌，你可知道着果子是因何而生？”
查文斌看了一眼叶秋背上的斗丫头，方才只顾着搏命，这期间的原委他还真的不清楚。这明明自己上树之前，这斗丫头不是已经被叶秋给输血救了回来……
“我来告诉你吧，”楼言走到叶秋的身旁，看着那双眼已经紧闭的斗丫头道：“这个果子，是这对年轻人舍了自己的性命才换来的。它不光耗尽了那两棵神树的精气，也同样耗尽了他们的精血。哦，不，应该说是，这丫头的精血！”
“怎么回事？”查文斌回头看着超子道：“真是他说的那样嘛？”
一想起方才，斗丫头舍命的那模样，超子这眼泪也没忍住，哽咽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楼言的说法。
拿着那颗果子，查文斌面如死灰。看着斗丫头此时如血人一般的身躯，再看着叶秋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闭上眼睛满是那最后残忍的赴死的模样。如果他在，他绝不会允许这一幕发生，哪怕斗丫头曾经做错过。
“这是一颗带血的果子……”他冷笑道：“呵呵，拿别人老婆的命换我老婆的命，这种事，我查文斌干不出来！”说罢，他便高高举起那果子，作势要将它狠狠摔在地上。一旁的风起云见状，连忙抓着他的手腕喊道：“查兄，你冷静点！斗丫头已经去了，谁心里都不好受，但这个果子是她和叶秋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你不能就这么毁了它！”
胖子也劝道：“查爷，你不能这么做！斗丫头最后的遗言，就是能够让你把它带回去，好让她赎罪！你要真毁了它，你叫斗丫头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可以他的性格，又如何肯接受这般的现实？把那心中一腔的懊恼全都化作了吼声，待他那股闷气已经发泄出来，楼言这才不紧不慢道：“此果即是她的精血所结，你还给她不就是了嘛？”
“什么意思？”
楼言淡笑道：“取果肉，全部灌入她的口腹之中，即成就了这一桩美事，也得了你所需之物，岂不美哉？”
查文斌大喜道：“这果难道有起死回生之用？”
“非也，”楼言摇头道：“只不过她服用了你那半粒六神散在先，有固本之用，所以三魂尚未完全离体，不妨试上一试，反正这果肉你本就用不着。”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儿，楼言自是不会乱说。深知这一点的查文斌哪里还敢耽搁，这就让那叶秋将丫头卸了下来，用手把那果子掰成几个小块。一放入那斗的口中，果子顿时便化作缕缕殷红之色，待大半个下去后，她原本那如白纸一般的脸色竟是跟着红润了起来。
“有点脉了。”放开斗的手腕，查文斌又撑开那丫头的眼皮，但见她的瞳孔也未开散，于是又连忙将剩余的果肉一并喂了下去。稍等片刻之后，她的气息竟也慢慢强了起来。
“活了？”胖子用手试探了一下，又惊叫道：“真的活了！”
“非也，”楼言摇头道：“如此这般，也不过是捡回了半条命而已。要想让她完全苏醒，你还得给她服用另外半粒六神散。即使她将来醒来，这一身本事怕也是废了，此番元气伤的太重了。”
查文斌将那剩余的果核一并放入袋中，道：“若是能做个普通人又何尝不好呢？我想如果真让她选择的话，她宁可会不要那身本事。”
玉树、不死树、沙棠、絳树、瑶树，这五种树木之果核，现在已经尽数在查文斌的手中。如今配置六神散，仅还剩余最后一味药引子，那便是巨蚌之珠，传说中的琅玕！
“哎，对了，刚才那些大雪人和蝙蝠是怎么回事啊？”胖子道：“它们也是被那果子给吸引过来的嘛？”
楼言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那杰布道：“我想大概是的吧，小朋友，你说呢？”
杰布懒得理他，一转身便又钻进了查文斌的怀里躲了起来。
查文斌拍了拍那杰布的肩膀，又将她从怀里抱了起来轻声道：“现在，你可以带我们去找那个珠子了嘛？”
她用手指着楼言冷冷道：“但是我不想这个人跟着我们！”
“哈哈哈，”胖子笑道：“都说童言无忌，老神棍，你真的该检讨一下自己的德行了！”
楼言也不恼火，淡淡道：“我的是非功过，岂是你们又能看明白的？如要分开，现在便可，这大路条条，哪里都能通向昆仑。”说罢，他竟是自顾自的先行走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恶魔还是天使
两队人马都没走远，便就找了个地方扎营安顿下来，这番折腾，早已是人仰马翻，急需休整。此处温度高，又有水源，是个再也合适不过的点了。
“查爷，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查文斌枕着头道：“因为这里是未知之地，没有他我们寸步难行。”
胖子还是不解道：“可是这最后一味药，不是杰布带着我们去寻嘛？这便是与他们无关了啊！”
看着怀里那个已经酣睡的孩子，查文斌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苦笑，便也就不再作答了。
天开始蒙蒙亮了，这谷里一片雾茫茫的景象。醒来，浑身酸痛，连日的折腾也让这身体开始反抗了。尤其是叶秋，不知是透支过度还是悲喜交加，这个如铁打的男人竟也开始发烧起来。
“杰布，从这儿到你说的地方还有多远？”
她沉思了片刻后道：“我想，快点的话，今晚或许可以。”
顺着这峡谷的小溪流一直往前，慢慢的周遭的绿色也就重新变成了白，低温再度开始席卷。又是那种风雪交加的天气，叶秋将斗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唯恐让她再受半点伤害。可为了赶时间，没人愿意停下，到中午的光景，选了个半高的山坡，杰布指着远处朦胧的一座雪山道：“那儿便是。”
那是一座三连的雪山，三座山峰呈“品”字形排列。在这昆仑的一众雪山里，它绝对不算雄伟壮观的，甚至是不怎么起眼的。
路上，胖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生活呢？更何况还能生出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出来。
“那真是你的家？”
“你烦不烦？”杰布挥着小拳头冲他吼道：“这一路上，你都问了八十回了，求求你不要再问了！”
到了山脚下，杰布又从查文斌的怀里钻出了小脑袋道：“就在这里找个地方等着吧，过了天黑再上去。”
“天黑？”查文斌道：“天黑后温度会更低，岂不是越发的难走了嘛？”
杰布撇了一下嘴道：“白天上去容易被发现，那些人可不太好说话。我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不想又被逮进去。”
顺着这坡，挖了几个雪洞钻了进去，这种取暖办法，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他们开始拼命进食，尤其是高热量的肉干，查文斌心头有预感，今晚绝不是什么太平夜。只不过杰布不愿意说，他也就不会问，既然她想做个孩子，那就便当她是个孩子吧。
天蒙蒙黑了，外面的风雪也停了。扒开雪洞，一个个就像地鼠那般钻了出来，两帮人马再次又站到了一起。
杰布再三嘱咐道：“不能开灯，不能说话。”
见就连向来无视一切的楼言都变的有些谨慎起来，胖子也就收起了那颗充满问号的心，一行人就像贼一般朝着雪山慢慢摸了过去。
大约两个钟头以后，在距离山顶约莫还有二百米的高度，杰布让队伍停了下来。
“从这儿直着上去，可以绕开他们。”
黑暗中，依稀可以看到那是一道近乎垂直的峭壁，上下几乎没有什么着力点，再加上覆盖着的那层冰雪，要从这个位置蹬上去无疑是痴人说梦。
胖子道：“只有这一条路？”
“只有这一条，”杰布道：“因为我就是从这里下来的，本来在这儿留了一根绳，估计是被他们发现后给拿走了。”
抱着斗的叶秋低声道：“我来试试吧。”
见他那副憔悴的模样，又还在发着烧，查文斌有些不放心道：“你，行吗？”
他把斗轻轻抱到风起云的跟前，轻轻抚了一下斗的脸，轻声道：“帮我照顾好她……”
腰上系着绳索，一手拿着寒月刀，一手拿匕首，叶秋的做法便是用刀穿透这些冰雪层，直到扎进岩石，全屏自己的臂力和那两把匕首交替前进。
要知道，他可是刚刚经历过一波大出血，元气大伤。面对这样的恶劣地形和天气，他能不能做到谁的心里都没底。
黑暗中，他开始慢慢向上攀登，一刀，两刀，直至他的身形变的越来越小。就连那边楼言的人都不禁感叹道：“这人真是个牲口，被这么折腾居然还能做到如此地步！”
楼言则说道：“一个人的信念要远比你想象的强大的多，他是那种在逆境中爆发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事实证明，当年确实没看走眼，这个人许给你用，顶的上千军万马。”
胖子不屑道：“听你这意思，合着老二是你送给查爷的？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楼言反问道：“这世上的事儿，如果我不愿意，谁又能强求呢？”
“装，继续装！有能耐，你自己爬上去！”
杰布忽然对查文斌道：“我们去那边。”
“为啥啊？”胖子指着上方道：“上面的那个可是我们的二当家，你不得在这里守着。”
“走嘛……走嘛……”她竟是对查文斌撒娇起来了，没办法，也只能随了她的意。等到了她所说的位置，那杰布捂着嘴巴道：“那几个笨蛋，等下有他们好受的！”
“这话怎么说？”
只见她得意地说道：“没有人比我还要了解这里的山，你们等着看吧！”
也就约莫一根烟后，忽然，“哗啦”一声，大片的积雪忽然就轰塌了下来。
原来是叶秋出现了一次小险情，冰层忽然开裂。情急之中，他一刀牢牢插进冰层，连续下滑了三四米，才让身子稳住。可就这一下，竟让他身后的那一片原本附着在石壁上的冰雪层，整个崩塌了下来。
下方的人可就惨了，那些个冰块夹杂着积雪一股脑的砸了下来。离着近的，就连楼言都没能幸免，鼻青脸肿算轻的，严重的被活埋，更还两个倒霉蛋直接被冲下了山坡……
胖子在那捧着肚子笑道：“哈哈哈，没想到，楼大爷也会翻车啊！”
可查文斌笑不出来，他不禁多看了一眼那杰布，有些担忧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呢？这是要出人命的！”
她一脸无所谓的道：“我知道这个人欺负过你，但凡是欺负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六百八十九章 二十六门
顺利的摸到了顶峰，叶秋感觉这双手已经快要不是自己的了，长长的绳索扔了下来，便是一个接着一个顺着这峭壁往上攀。
有绳索爬起来依旧是费力万分，可想而知，方才叶秋独自一人是何等的辛苦。等上了山顶，见到叶秋那双手已经不能合拢，身上更是烧的和炭一样，查文斌那个心疼的连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山顶上风极大，矗在那儿冻的一个个就和冰雕似的。风起云是留在最后的人，她需要把斗捆在这绳索上，再由上方的人把她给拉上去。等到这么一折腾，其实所有人登顶已经都快要到后半夜了。
现在人也到齐了，这一群老江湖竟然要等着那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孩子，只见她站在那顶峰，双手背靠身后，完全已然有了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这里，是禁地。”她说道：“如果发生什么，你们出手不能取人性命。”
胖子道：“那万一，他们要我们的命呢？刀枪无眼，这个可难保证了！”
“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能带你们来，我已经算是个叛徒了，我总不能带着外人去杀我们自家人吧？如果你们谁出手重了，我担保你们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顿了顿她又道：“第二个条件是，我不能出面。所以，我得呆在我文斌叔的怀里躲着，任何时候，我都是绝对不能暴露身份的！”她说完了，又重重的加了一句：“嗯，绝对不能！”
这些条件全部被认同后，她这才躲在查文斌怀里道：“从这儿往下，有棵枯树，树的后面有个洞，进洞前先三叩九拜。”
约莫往下十米处，果然是看到了一棵枯树，其实它就只剩下了一个树状。树状的背后是个地势平坦的坡，坡上的两侧雪地上还留着几串清晰可见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是奇大的，得有常人的两倍大，五根脚趾清晰可见，证明这脚印的主人是没穿些子的。
超子紧张道：“是雪人？”
“不是，”胖子道：“雪人的脚比这个宽，这些更像是人的脚！”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感叹道：“我的天啊，这要是人的话，得有多高啊，还不得都和巨人一样！”
“咯咯咯”杰布在怀里笑了起来道：“你错了，他们才不高呢！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有一双大脚，只有大脚才能在雪地上走的稳当。从这儿往下，那片山谷里，就是我的家了。可是，我不能带你们回去，否则他们会很生气的。”
那些脚印最后的确是往山下去的，看来这里常年是有人把守的。看着背后那个黑漆漆的洞，杰布说，那里就是存放珠子琅玕的地方。”
看着周围的山势，尤其是左右两边，查文斌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香炉的模样。如果这是个香炉，那三座山峰便犹如插在香炉里的三根香，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则是正中的那一根。
很多人都上过香，给祖先，给神灵，可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为什么香在多数情况下都是上三根。
这是因为，三根香分别代表着天、地、人，而在道教里，也就化为了道宝、经宝、师宝这三宝。
所以上香是一根一根插的，而不是三根一起插。而这最中间的一根香，也是第一根插上去的香，代表着天，也就是道。上香时可默念至心供养道，当愿众生，常伺天尊，永脱轮回。
而后面则是先右后左，分别供养的是经宝和师宝。
从这上香顺序，也能看出这三根香里其实最重要的就是正中那根香。在有些时候，查文斌就只上一根香，那是因为，他仅仅需要尊重天道即可。
在众人打算进去时，查文斌对怀里的杰布道：“这里是个墓地吧？”
杰布探出小脑袋道：“是埋葬我先祖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从地形上看，这里只适合做墓地。昆仑是万山之祖，这里便是昆仑之祖，此处长眠，可享尽神州万里香火供奉，杰布，你的祖先不是一般人啊。”
她干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就又把小脑袋缩了进去。
洞口是敞开的，并无什么阻碍，四周光秃秃的都是岩石，怎么看就是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岩洞，根本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
洞也不大，进深不过四五米，宽两三米，只不过被打扫的非常干净，转个身就能一眼全部看透。只见那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一道道的斑驳的石门，粗略数了一下，总计有二十六道门的样子。除此之外，再也没什么别的了。
“这……”胖子连转了两圈都没发现什么蹊跷，不由得大家又只能等着杰布给出点什么提示来。
“这儿是有很多门的，但每个人走什么门，都是由门自己来决定，而不是你想进哪个就是哪个。”说罢，她跳了下来，走到其中一面墙前道：“跟我这样，划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涂在墙上。如果血消失了，你就走进去，如果不能就换个位置继续。”
“这门还能认人？”胖子不信，隔开自己的手指就在那一扇墙上连续点了过去。等到把一整面墙全部点完，他回头再来看，只见只有左边倒数第二道石门上的血是不见了，其余位置都有血迹存在。
“我还就不信了！”于是，他又走到那道门前用力点了一下，只见才涂上去的鲜血，瞬间便沁入那石门里。
“真的哎！老何，你赶紧来也试试……”
很快，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对应的位置。但这里又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风起云和叶秋的血，在其中的四扇门上都消失了。而其他人，连同楼言在内，都只有一扇门可选。
胖子不解道：“为什么你俩特殊点？那你呢，你走哪里？”
“我？”杰布笑道：“这二十六道门，随便哪道我都可以进，可如果你们进错了，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而在这其中，查文斌和楼言是同一道门，风起云和叶秋又可以选择同一道门，而这其中也包括了斗丫头，大概是因为她体内混合着叶秋的血。而其他人，连同胖子和超子在内，基本都是一人一道门，各不相干。
如此一来，队伍就会被彻底打乱。尤其是让查文斌和楼言呆在一起，胖子他们更是不放心。可杰布却说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只要她在，楼言就不敢造次。
超子问道：“那这门后面又有什么？”
那杰布却卖了个关子道：“那你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是祖先！”查文斌说出了答案，他道：“二十六个门，一共源自二十六个神氐姓氏，现在华夏各族，都是由这个二十六个姓氏的后代发展而来，此也就是华夏血脉一统的原因。其中风氏一脉又衍生出虞、林、丰、柏四个姓氏，所以有四门可选。而允氏为王，独立凌驾在这二十六门之上，我说的对吗？允小姐？”

第六百九十章 自掘祖坟
在最早的地理书之一，《河图括地象》中曾经如此记载昆仑曰：“地祗之位，起形高大者有昆仑山，广万里，高万一千里，神物之所生，圣人仙人之所集也。出五色云气、五色流水，其白水南流入中国，名曰河也。其山中应于天，最居中，八十一城布绕之。”
据说在远古时代的昆仑，曾有八十一座城池，这是何等的规模？当然，可以理解它是一种夸张的描述，但至少能够说明，昆仑山在洪荒时期，曾经是个人口高度集中的地域，绝不像今天这般的与世隔绝。
华夏祖先自昆仑而下，进川蜀，入黄河，但无论后世生活在哪里，都从未忘记过自己的祖先在哪。所以，昆仑山又被称为万祖之山，龙脉之源。
在地理上，曾经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因为昆仑被看作是龙脉始祖，所以认它为华夏的祖宗山。实则，是因为，我们的先祖就生活在这里，埋葬在这里，它也是全华夏儿女共同的祖宗山。
那既然这么好的位置，又是从古至今公认的龙脉之祖，可为什么历史上鲜有听说哪个大人物在自己死后，尸骨选择长眠于此的？
这是因为凡人的命格福运不够，哪怕是皇帝也达不到在昆仑山下葬的条件。
在风水学上有个说法：风水宝地有很多，但不葬无福之人。而皇帝已经是君临天下，人间王者了，可即使这样的人物也没有资格入葬昆仑，那么葬在这昆仑三柱香，正中位置又是怎样的人？
若是按照中国论资排辈的习俗，这个人恐怕便是那资格最老，辈分最大的那位了。也就是华夏族所有人共同的先祖：盘古！
盘古是谁？很多人都会想起盘古开天辟地这个传说，那个从蛋壳里钻出来的神人，凭借一己之力，将天地分开，然后又将自己的身躯、毛发、骨骼和血液等等化作了现在的日月星辰，江河湖海，高山平原。
可稍微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哦，这是个神话而已。比如太阳和月亮怎么可能是盘古的双眼变成的呢？可一个能够流传已久的神话往往是有一定的原型的，古人不会凭空塑造一个神话人物去膜拜，否则这个崇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进门前，楼言就拦住了查文斌，问他道：“你猜，这里面埋的会是谁？”
查文斌道：“是谁，都会是我们的先祖，也是你的先祖。”
楼言又问他道：“那这不就是刨自家祖坟了嘛？”
可查文斌却不这么认为，他指着周遭的那一圈石门道：“如果不想让人刨了坟，又何必开这二十六道门？岂不是明摆着给后人方便嘛？既然留了门，没有封死，那就代表着可以进出，也就算不上自掘祖坟。”
“查爷这话我赞同！”胖子道：“说不定咱祖宗豁达，就喜欢咱这些小辈们进去陪它们聊聊天。我得进去告诉它们，现在这些子孙后代们混的都挺好。当然了，还有一些败类，就叫它们早点把他们一块儿带下去算了。”
楼言淡笑了一声，那意思好像是说，你自求多福吧。
临分开前，查文斌再度嘱咐道：“大家都多保重！切记，进去之后不要去碰里面的任何东西，我估摸着这二十六道门最后的通向的重点应该是一样的。”
一道道石门被缓缓推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级级通往下方的台阶，这些台阶将会让这一行人带向哪里，只有天知道。
原本是查文斌抱着杰布走在前面，楼言走在后面。可是杰布却要求双方调换一个姿势，让那楼言领头。
可楼言却在这件事上和他们计较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走前面。一番争执后，双方竟然达成了并排走的协议，谁的脚步也不会比谁快。
路上，查文斌问她：“为什么要我们走后面？”
“她是怕，我走后面随时会给你们下黑手。”
对于楼言如此豪不留面子的戳破，那杰布也不恼火，只是道：“那你不是也怕被我们下黑手吗？大家彼此彼此……”
“不不不！”楼言连声否认道：“对于他，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不过是被世俗教义所固化的假君子。而你确是个彻彻底底的真小人，我可不得不防啊！”
那杰布倒也不让，嘟着嘴道：“可我本来就是小人啊。”
“你小？”楼言哈哈大笑道：“大家都是彼此彼此，你当真需要我挑破嘛？”
杰布的眼神里立刻射出一道凶光，低声道：“你敢！”
这两人，一老一少，打着已经不是哑谜的哑谜，还在那互相装糊涂。其实查文斌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是在装糊涂，所以自己干脆也就跟着难得糊涂，至少，装糊涂不会打破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
台阶在继续往下，一路上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路有些不好走，太过陡峭。也不知盘了多少圈，下了到底多少深，只是周边的温度越来越高。大约在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台阶上出现的第一件东西。
那是一尊拦在路上的石像，这尊石像十分奇怪，通体雕刻着九个脑袋，却共用同一个身体。身子是人的，而头则更像是一种猛兽的造型，拥有锋利的尖牙。看上去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是威风凌凌，尤其是那对大眼睛，瞪得就和铜铃似的，凶光满满。
杰布对查文斌道：“把手塞进最大的那个嘴巴里，它会闻你的味道，如果是不对的，它会咬断你的手。”
查文斌狐疑道：“这个石雕会咬人？”
“咯咯，”杰布笑着一把就翻到那石像身上坐着道：“有我在，它自然不敢咬你了，可有些人那就不知道了！”说罢，还扬起手臂给那石像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把。
见查文斌要伸手，那杰布又道：“等等，让他先来。”
楼言笑道：“不过是一只开明兽而已，我先来就我先来吧。”
《海内西经》曰：“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在八隅之岩，赤水之际，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
传说要进真正的昆仑山是有门户的，既然有门户，自然要有守门的，而这个开明兽负责的就是守护门的安全，监视出入情况，闲杂人等不许入内。这开明兽也被认为是，人和神界之间的分割点，过了这里，就不再属于人间了。
楼言的手伸了进去，又拔了出来，倒也没发生什么，接着便就轮到查文斌了。他把手放进去，只觉得里面冰冰凉凉，不过就是个石雕，正准备拔出来时，那兽嘴忽然就合拢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一章 我的家
顷刻间，楼下脚下的台阶便消失了，这位大神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这么掉了进去……
而这时查文斌的一只手还夹在兽口中，虽然也吃了痛，但人却牢牢挂在了那兽首上。他低头看着那脚下黑乎乎的一片空洞，心中不免是一万个后怕。
这时，那兽首再度张开了嘴，杰布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来，把手给我。”
查文斌没有伸手，倒不是因为她是个孩子，怕力气不够。而是他在心里已经对这个孩子有了惧怕，这明摆着就是杰布给楼言下的套，她用了这么一个机关陷阱就悄无声息的除掉了不可一世的楼言，可见她的城府是有多深。
自己扣着那石兽，慢慢挪腾了过去。杰布有些不高兴，嘟着嘴道：“你好像并不开心？”
“我为什么要开心？”查文斌道：“至少在这一次旅程中，他不仅没有做错什么，还帮了我很多。”
“你这个人好奇怪！”杰布跟在他身后躲着脚冲他喊道：“你明知道他不是好人的！”
查文斌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那张气成猪头的小脸道：“你不懂，他和其他人不同。他有三种意识，三种人格。其中一个是好的，一个是坏的，还有一个是不好不坏的。其实就连我都是他人格的一部分，就算是他的第四种人格吧。
这几种人格，每一次出现都是独立的个体，比如这一次，便是他那个不好也不坏的。所以，我们没有在他伤害我们之前，去拥有一个先伤害他的理由。”
“我觉得你的话不对！”杰布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善恶，可要看他的恶到了什么程度。如果一个人的恶，到了让人无法原谅的地步，那他做了再多的善也没有办法盖过他所做下的恶。人只要做过恶，就要为他的恶付出代价！要不然，杀十个人，再去救十个人岂不是就扯平了？可对于那些被他杀了的人来说，公平嘛？”
查文斌觉得这是两个概念，继续辩解道：“可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不，其实他们就是一个人！”杰布依旧坚持道：“他们是同根生，既然有善恶区别，那么善就该管好那个恶，如果没管好，就是有责任！其实，他有一点没有说错，你太善良了，甚至有些善良的迂腐了！他自己都说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他想要成为这个世界规则的制定者。那么我就告诉他，至少在这里，规则轮不到他来定！”
“你到底是谁？”查文斌终于是忍不住了，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用管我是谁，”杰布道：“至少，我不会害你！等到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我累了，你该抱我了，从这儿往下，还得走很长一段路。”
“自己走吧。”
“不走，我就要你抱着！”她竟然开始撒娇起来，躲着脚往那地上一蹲道：“你抱不抱，再不抱，我可就要哭了！”
几分钟前，这还是一个能把楼言玩死的厉害角色，眨眼，她就又成了一个会耍无赖的孩子。这种角色的转换，让查文斌这种吃软不吃硬的“老好人”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是蹲在身去迎接那个再度化身小宝贝的孩子。
路上，查文斌问她，楼言会怎么样？她丝毫的无所谓道：“应该死不了吧，你就不要再提他了行不行？我就想独自一人和你呆在一起，别废话了，赶紧走……”
查文斌的心中有个预感，他觉得这孩子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恐怕还另有所图。但看了一眼，这的确是个天真孩子的模样，他就又没敢再往那上面想。
顺利，出奇的顺利，终于走完了这些该死的台阶，他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了。这些台阶的尽头，又是一个个被掏空的山洞，就和蚂蚁洞穴似的，好像迷宫一般。
“那儿，”她指着其中一个洞道：“从这儿进去。”
查文斌有些担心道：“这儿进去是什么地方？那他们呢？他们会不会迷路？”
“不会的，”她笑道：“反正无论怎么走，他们的结局都是注定的，你就放心吧。”
这句话的意思，查文斌没有听明白，甚至听着有些不怎么好。可这丫头却不这么想，一个劲的催着查文斌，两人朝着那个洞走了进去。洞越来越宽，里面也越来越大，忽上忽下的，忽左忽右，一个洞后面又连着无数个洞，他只能任凭那孩子带着他在那些洞穴之间穿梭着。
在这个迷宫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杰布让他停了下来，然后看着他非常严肃的问道：“你准备好了嘛？”
“准备好什么？”查文斌不解。
“如果我把那个东西给你，你就要带着我一辈子。无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不可以扔下我不管，你到哪，就必须带着我到哪。”
见查文斌似乎再考虑，她立马又缩了回去道：“哎，算了算了，反正无论怎么样，我都跟定你了。从这儿进去，你会看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许问任何问题，我帮你拿到你就走人。”
这只是一个洞，这样的洞，他今天已经钻过无数个了。查文斌没有多想，大踏步的就走了进去。可没走了几步，他就感觉迎面有一股冷风吹来，并且这风越来越大，头顶洞穴的高度也越来越夸张，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这对石门的高度，可以用叹为观止来形容，普通的词汇根本无法描述出它具体的大小。它的顶在哪里，一眼看不到，它的底在哪里，同样也看不清。因为在他们和这石门之间，还隔着一段空旷的距离，而在这段距离里，腾起的云雾把一切都给笼罩在了其中。
更为重要的是，这对石门是打开的！确切的说，它还留着一道缝隙，但那缝隙之大足够容纳一辆汽车通行。
“那里，就是我的家！”她指着那道门，道：“现在，你要跟我回家去。”
查文斌打量着四周道：“你是说，这里还有人住着？并且是很多人？”
“不，那只是我一个人的家。”她的眼神里并没有透露出一丝的骄傲，反倒是多了一抹忧伤。她抬起头看着查文斌道：“放我下来吧，如果被他们看见你抱着我，你就会有麻烦的。”
四周空荡荡的，查文斌并没有看见任何多余的人。
“他们在哪？”
下了地的杰布叹了一口气道：“无处不在，好了，跟我来吧。就站在我的身后，从这儿走过去……”

第六百九十二章 桥
“查爷！”
刚准备朝着那石门走去，忽听远处有人在叫喊自己的名字，只见那边有一盏矿灯正在朝这边亮着。
是胖子的声音！查文斌那颗忐忑的心终于是定下来了些许，不多久后，胖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瞧他的模样，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嗨，我就乱走一气，然后就走到这儿了，那里头七拐八拐的，起初我还以为会迷路呢。对了，怎么就你们两个，楼大爷呢？”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哎，问她吧。对了，其他人有没有遇到？”
“不用担心，”杰布道：“所有人最后都会走到这里，只要他进的是对的门，冥冥之中自然就会引导他走到这儿来。至于那些走错门的，就永远都会出不来了。如果我真想害那些人，他们一个也不会活着回去。”
“那就等等，”查文斌道：“免得一会儿其他人出来找不到我们了。”
“瞎操心！”杰布翻了他一个白眼道：“再说了，你以为这里头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同意了嘛？”
“嘿嘿，”胖子笑道：“你不是打算以后还跟着我们嘛，那到时候给你当丫鬟使，你可别怪我不心疼你哈。”
正说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就连楼言的那几个手下也都相继出来了。虽然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他们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穿过那些复杂的迷宫的，可出来了就是出来了。再度汇合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投向了那座巨大的石门。
“都留在这里，除了我和他。”
这话，查文斌这边的人或许会听，可楼言那边的人怎么可能会听这么个孩子的使唤，并且他们的老板现在还下落不明。
“你们进不进是你们的事儿，我们去不去是我们的事儿！”
他们要去，那查文斌这边就不可能只身一人进了，谁都得防着点谁。一番争论相持不下，眼看着超子和胖子就要和他们动起手来，那杰布终于是发怒了，大吼道：“都别吵了，你们是不是想把它们给引来！进，都进，不怕死的就都跟着进去吧！”说罢，她是头也不回的，拉着查文斌就往石门走去。
石门的这一头和那一头，有一道不宽的石桥相连。说不宽，是因为它着实太窄了，窄到需要侧着身子，双脚并拢的横移，当然，杰布就不用了。
这么大的一道门，配上这么窄的一道桥，这本来就是个有些突兀的配置。而且在这桥上，每隔一段路，就会设置一个类似门槛的石条，高度能到人的小腿。
这让查文斌多少有一种感觉，这条路好像不是给人走的，人不会给自己设置如此麻烦的路线。
窄桥的两侧看不到底，只能感觉阵阵的阴风在往上窜，吹的人心里有些发毛。人到了这儿，好像一下就全都变的安静了。没有人再继续争吵，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步子，队伍之间的间隔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些人，都是高手。按理，查文斌都能走过去的地方，对他们而言是没有难度的，可意外来的非常之快！
胖子身后跟着的那个大个子，走着走着，好端端的身体一下就失去了重心。只见他在那桥上，横着双臂，单脚站着不停的左右摇晃。嘴里“啊啊啊”的叫喊开始越来越响，身子一歪，伴随着惨叫声，转眼便就消失在了桥上。
很久过后，他们才听到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很扎心，这么久才传来这么小的落地声，那足以说明，这道桥的下方是有怎样的高度。没有人觉得掉下去的大个子还会活着，他的同伴也仅仅是用矿灯象征性的朝下方照了照，可桥下的那层云雾遮住了一切。
这是个意外？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因为这的确并不算是什么难走的路。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倒下后，这种不平稳似乎就成了一种传染病，开始接二连三的影响到这些高手们了，甚至是包括风起云。
“蹲下，蹲下！”风起云一边招呼胖子，一边使劲抓着自己前方的那块上条石。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怎样都站不稳。
查文斌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桥上那些陷入难处的人，他反正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可杰布却一个劲的拉着他的手，催促他走快点。可查文斌怎么可能抛下自己的朋友不管，他试图找出自己和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可看来看去，唯一的区别也就是，他牵着杰布的手而已。
而现场，还有一个人同样和他一样没有出现异样的，这个人便是叶秋。他的肩膀上还背着昏死的斗，前后都有人艰难的争扎着，唯独他背着人还纹丝不动。
是风嘛？桥下是有冷风吹上来，可这风并不大，甚至是小。是自己本事不够嘛？叶秋虽然厉害，可他查文斌怎么可能比那些高手厉害呢？
“两个人！”他的脑海里灵光闪过之前遇到的那两棵阴阳树，于是便喊道：“起云，你试着拉着身后的超子！”
风起云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大球上，随时随地她都有可能被从这球上甩下去，并且这球转动的速度还越来越快，哪里还分的出手来去拉身后的超子。而超子同样自身难保，也只敢四肢牢牢贴在那桥面上一动不动，唯恐一点风吹草动就掉了下去。
情急之下，查文斌转身就往身后走，这个举动让杰布非常不满。可她也没办法，跺了一脚后便只能一块儿跟着上去了。
查文斌靠近了风起云，当他的手碰到风起云手腕上时的那一瞬间，风起云感觉那股旋转瞬间停了。除了脑袋还有些疼之外，她已经可以分得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了。
她醒了，就可以去拉身后的超子，超子醒了，再去拉胖子，可胖子却不管用了，依旧是站不起来。
问题出在哪？显然，只有超子和胖子之间没有一个女性作为连接点！瞧出了这其中的门道，查文斌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向了身后的杰布。虽然她看上去是个孩子，可她却是眼下唯一在性别上能起到作用的人。
“哎，算了，算了，抱我过去吧……”
他们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楼言那边的人就惨了。唯一一个女角色，斗已经在叶秋这儿了，剩下一水儿的老爷们，虽然大家都发现了其中的门道，可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胖子的那肥硕的屁股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第六百九十三章 身世
两名女性，三名男性，恰好组成了间隔。但这个间隔并不是稳定的三三，而是二三模式。如此一来，阴阳依旧是不能达到平衡状态，可却也能够勉强站起来走动。
手拉手，艰难的稳住身体继续向前挪动。身后，楼言所带来的那些人，哀嚎声撕心裂肺。这叫声，在这深渊，让人心里毛骨悚然，可谁都没有向后去帮助他们的勇气。不是不帮，而是没有办法帮。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那些坚持不住的人便就这么消失在了桥上。叫喊声越来越少，待他们走过这道桥再回身看时，桥上仅仅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那人伸长着脖子，绝望的看着他们，他很想有人过来拉自己一把。也许他出现了幻觉，真的看见了有人走了过来，于是他伸出手，五根手指张到最大，就像在抓取稻草一般试图捕捉着那只看不见的手。
“啊”的一声，查文斌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这个世界终于是安静了，静的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这道桥，是一道杀人的桥，一直到死都是那么悄无声息。
每个侥幸活下来的人，都在后怕，刚才那种天旋地转到极致的感觉，现在还未散去。
门就在身后，可对这门里到底有什么，其实已早没有那么期待了。
能够活着，就是万幸。
杰布轻轻拉了拉查文斌的手，把他从刚才那个噩梦里又拽醒了过来。现在谁都不会认为她只是个孩子了，胖子甚至有些害怕她了。
“走吧，”杰布解释道：“我已经提醒过他们了，我都说了，这儿不让来，是他们非要自己闯过来，这不能怪我。”
“他们？”查文斌指着风起云道：“你的这个他们里，也包括他们吧？”
她依旧还在辩解道：“可你们不是都过来了嘛？”
查文斌蹲下身去，看着那双紫色的瞳孔，轻声道：“我把他们当作我的家人，如果你真的想要融入我们这个群体，你就必须要把他们也当作你的朋友。”
杰布的脸有些涨红了，终于是咬着嘴唇对着他用力的“嗯”了一声。然后，她走到众人的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道：“对不起，我错了……”
风起云赶忙打圆场道：“行了，查兄，你还真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啊。”
就在这时，桥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那叫声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低沉且威严，悠长且凶狠。就连脚下的大地好似都轻轻跟着颤抖了两下，胖子想爬过去看看，却被身前的杰布一把给抓了回来，只拉着他们道：“走，快点进去！”
这叫声太古怪了，可的确没有人有胆子去研究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未免多事，众人还是先照她的提议，都顺着那巨门的门缝走了进去。
巨门的背后，并不是什么恢弘的宫殿，而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一圈看不到头的台阶，盘旋着通向同样看不见低的深渊。超子选购的这种探照灯已经足够好了，可光柱能见到的地方，也只是数不清的台阶。
除此之外，别无一物。或者说，是他们暂时还没看到有别的东西。
“你是想带我们走下去嘛？”胖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台阶道：“这，得有多深啊？得走多久？”
“我也不知道，”杰布摇摇头道：“这个下面，我也没有去过。”她又指着头顶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上面。”
“上面？”胖子把灯光朝着上方打了去，同样是看不到顶，这往下还有个台阶，这往上？难不成叫他们都长翅膀飞上去？
“跟我来。”杰布在前面带路，一直走到那个台阶的边缘。这时，他们才发现，在台阶的上方还有一层台阶。这些台阶建造的非常巧妙，从上往下看深渊的台阶，表面是白色的。而往上的台阶，则和周围的岩石本色融为了一体。也就是说，如果不蹬上它，仅从远处看，根本就注意不到往上的这些台阶。
而当人走上这些台阶，再低头看脚下，灯光打上去，它又会泛出和下方一样的淡白色反光。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是，每隔八个台阶，必定会出现一个不反光的。
台阶并不宽，是用工具在这山体上硬生生凿出来的。尽管表面凹凸不平，可这个工程也足以让现代人惊掉下巴。
顺着这些台阶一圈又一圈的向上，越往上，台阶便越是陡峭。大约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墙壁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洞窟，它们遍布山体，开口大的能够足以容纳成年人进出。洞窟的进深都有两三米，透过开口能够清晰的可见里面被划分了一些简单的功能区。在其中一个洞窟里，甚至还摆放着成套的陶制器具。
停在那些洞窟前，胖子好奇的打量道：“这些地方是你们住的？”
“不是，”杰布道：“这里是留给那些快要死去的人住的。临死之前，带上食物和水，就会被送到这里，越往上住的人会越尊贵。”
“死的人？”查文斌回头看着她道：“你不是跟我说，你就是住在这里的？”
“我没有骗你，”杰布看着下方那个幽幽的深渊道：“所以，我逃了出来。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谁嘛？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吧，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是未来继承这里的王，也是昆仑的王。”
她坐在台阶上，思绪似乎一下就拉回了很远……
“我们是一个很古老的部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生活在这里。祖先说，我们是被神灵选中的人，是神在人间的使者，代替神在人间行使他们的权力。
曾经，这个部族有很多很多人，这里也曾水草肥美，绿树成荫。后来，昆仑变的越来越寒冷，冷到就像今天这样，不再适合居住。于是，祖先中的一部分人开始向外迁徙，寻找更适合族人们居住的地方。
而留下的那部分人，只能把目光投向能够躲避风雪和寒冷的洞窟和地下，一直到发现了这里。从此，留下的这部分人便开始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代，终于是形成了今天的模样。
在每一代的族人里，都会有一个王。老一代的王死去后，她的灵魂就会在新一代的王身上重生，新王身上，旧的记忆会在她六岁那年开启。而如何选择新王，也就成了我们部族里最重大的事。
在王即将要逝去那一年，王会给族人指引，他们便根据这个指引从各地去寻找刚刚出生的女婴……”

第六百九十四章 看穿记忆的人
女婴被选中后，会被带到这远离人烟的大山之中，从那时起，她们便不再有自己的记忆，也不再有自己的童年。
每一轮，被选中的女婴会有十个，但最终被选中的只有一个。
十个女婴会在上一任的王即将死去那天，被送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决定他们接下来命运的，即不是王，也不是这里的族人，而是一种叫做“鲁”的东西。
“‘鲁’就生活在这里，”杰布看着下方那无比的深渊道：“它是这里的守护神，只有在上一任的王死的那一天，鲁才会出现……”
婴孩会被并排放置到石门之后，鲁会顺着这些台阶上来。它会从中挑选转世的那个孩子，然后把它带到属于它未来的要居住的那座石窟里。
胖子听的出奇，插嘴道：“那剩下的孩子呢？被鲁吃了嘛？”
“鲁是不会吃婴孩的，”杰布道：“剩下的孩子会被送还给当初发现她们的地方，大概就会和普通人一样，继续过着原本属于她们该有的生活。而被选中的那个孩子，这里，从此便是她的家了。
刚才，你们过了桥，听到的那个吼声，就是鲁的声音。它知道，有外人闯入了禁地。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它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胖子又问：“那鲁，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不想杰布却道：“其实，我也没有见过鲁。因为那时候，我还小，根本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被留下来的。可是当我一天一天长大了，我的脑海里就有了鲁的样子。它有长长的身子，有鳞片，头上有一对角……”
风起云道：“龙？”
“或许吧，”杰布继续道：“往后的日子里，会有人来照顾我。他们自称是我的爸爸和妈妈，这种照顾会一直持续到我的记忆出现所谓的觉醒。
其实这里的人，是听不懂你们的语言的，他们说另外一种独特的语言。而我，在学会说话那一天起，脑海里就出现了今天和你们一样的发音。”
查文斌道：“那你今年真的只有六岁嘛？”
杰布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了，他们说我身体不好，所以就一直给我吃一种药。后来，我才明白，这个药会让我的身体停留在现在的这个阶段。”
查文斌不解道：“你是他们的王，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你呢？”
“因为我和他们想要的那个王不同，”杰布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根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比如语言，再比如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和这里的人不同。”
说罢，她又看着查文斌道：“你相信吗？其实在我的记忆中，你的模样早已出现过无数次了。有一天，忽然，我脑海里的那个意识告诉我，说你要来找我了。它很清楚的告诉我，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于是，我找了个机会，从这里遛了出去。当我第一次踏上外面的世界时，我开始意识到，我可能原本并不是生活在这里的。
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脑海里原本的记忆，一切都是真的。你也真的来找我了，可我没想到，你想要找的东西，最后竟然会是在我生活的地方。
对不起，还有一件事，我偷看过你的记忆，也包括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的过去，你的现在，其实你们不用说，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个答案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难道这世上真还有人能够看穿自己的脑子？于是，胖子就对做了个测试道：“那你能看出来，我上小学三年级时，和我坐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她的脸上有几颗痣嘛？”
“你小学三年级时，同桌不是女的，是男的。还有，这个男孩的脸上没有痣，倒是他左手手臂上有一块黑色胎记。”
胖子顿时惊愕在了当场，好久，他才缓过神来对查文斌道：“查爷，这个事儿我没对你们说过吧？我刚才是故意错着说的，她……她，她难道真的可以看穿我的脑子？这也太可怕了……”
“我能识别所有的记忆，包括我自己的。”杰布继续道：“所以，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两套记忆，一套是那个真正的我。我记得我出生的时候，有个道士带着一个孩子经过我家门口。
父亲正准备出门，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亲友。可是那个小道士却对他的师傅说，此人乐极必会生悲。父亲听到后，便回头找他们理论，自己分明喜得千金，你怎得凭空诅咒我呢？
那孩子被训斥后，躲在老道身边不敢吭声。可老道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倒是夸奖他大有长进。父亲气急了，揪住那对师徒，非要他们赔礼道歉……”
这时，查文斌道：“后来，这个父亲还打了这个小徒弟一个巴掌。吵闹声中，女婴开始在屋里哇哇大哭，没一会儿，有个老妇人急急忙忙的出来寻这个父亲，告诉他，他的妻子止不住血了……”
在其他人一脸懵的情况下，只听那杰布继续道：“后来，老道便随着父亲进了家，是他的药救了那个差点死于难产的母亲。而我，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看到了你。当时，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是你抱起了那个正在一旁无人顾及的女婴，唱着十分难听的歌谣哄她安静下来……”说到这儿，杰布“扑哧”一声笑了。
“查爷，这也是真的嘛？”胖子见查文斌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中，在一旁提醒他道：“这丫头会不会有什么读心之类的邪术啊？你可别轻易上套了！”
查文斌眯着眼睛道：“我记得那个孩子的身上也有一颗痣，红色，就在她的脖子后面。”
只见杰布撩起自己的长发，露出了自己雪白的后脖，只见上面果真是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朱砂痣，她道：“你看，是这个嘛？”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风起云问着一脸陷入思绪的查文斌道：“那时候你多大，是在哪里？还记得嘛？”
“也不过就七八岁吧，当时师傅带着我四海为家，这件事我有印象，具体的位置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在两湖交界的地方。如此算来，她也就只比我小了七八岁，这也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所以他们就不能让我继续长大。王的继承者里，她的记忆里自然就只能是有上一任的王，当我开始明白这个道理后，我其实活的很痛苦。我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的同时，又很想去找回那个真正的我，这种煎熬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自己。
其实，关于那些记忆，这些年已经开始越来越模糊了。我知道，终有一天，它们会全都在我的脑海里消失，其中也包括你。所以，当神识告诉我，你要来找我时，我再也无法继续等待下去了。我想给自己证明，我并不是他们口中那个生病了的孩子，我不仅没病，我很清醒，我也想找回那个失去的自己……”

第六百九十五章 天境
现在对于杰布以及这个地方的来历就已经非常清晰了，这是一个与当代社会，甚至是数千年前的奴隶制社会都截然相反的母系氏族社会体系。
在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上，母系社会是按母系计算世系血统和继承财产的氏族制度，也是氏族社会的第一阶段。在那时，青壮年男子担任狩猎、捕鱼和防御野兽等任务；而女性则担任采集食物、烧烤食品、缝制衣服，养育老幼等繁重任务；老人和小孩从事辅助性的劳动。
在这个时期，女子从事的职责比男子从事的狩猎来说要更稳定，是整个氏族可靠的生活来源。而这个以女性为尊的时间，大约是在四万年前到六千年前。
在整个横跨了四万多年的时间里，女性成为集体中掌握权力的那个角色。而在神话里，同样不难看出，盘古之后最大的神，便是以女性色彩出现的女娲，以及昆仑的西王母。
在这两位之后的神，从三皇五帝至至涿鹿之战，再到大禹治水和后来的蜀山神话，全都是以男性为角色来塑造。
而杰布所言的这种转世投胎，又与西藏的活佛转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单从时间上看，我认为转世灵童说，是从这里起源的。”查文斌道：“昆仑作为文明的发源，朝着四周扩散，经青藏高原传入西藏，再由西藏南下进入巴蜀。在这段过程中，原始信仰和巫术逐渐转化成了宗教，并且保留至今。”
“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风起云道：“你说过她是允氏的后人，是神族，可按照这孩子的说法，她的老家本应该是在两湖……”
“这没有什么可不明白的，”查文斌道：“允氏仅仅是作为二十六个古老的姓氏之一，就像你们风氏，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又何止你霍山一脉？我想允氏后人，只是灵童转世的条件之一。而她的祖先一定也是出自这里，与这里的先民们同属一脉，就像我们所有中国人都可以说自己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一样。”
“所以，她其实也是身不由己，”风起云道：“我觉得这种古老的习俗早就应该摒弃了，没有人可以剥夺原本属于她的人生，哪怕是让她做王，又何如？”
“所以，我想逃离，”杰布道：“趁着我现在还能明白自己是谁，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连自己都忘记自己了，那才是真正的悲哀。赶紧走吧，不要等到那些人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顺着台阶继续往上，那种掏空的洞窟也就越来越多。一直上到了快要登顶的位置，杰布指着其中最高的一个洞窟道：“那里就是我住的地方。”
在她所指的洞窟上方，还有一个更大的洞窟，杰布道：“那里就放着你们想要的东西。”
“要爬上去吗？”胖子跃跃欲试道：“估计这只能靠老二了。”
“不用，”杰布道：“它就在我睡的床铺正上方，里面有一条路，跟我来吧。”
这个洞窟，无论是规模还是造型，都和别的洞窟不一样。它要明显大上很多，内部空间宽敞到足够可以来一场篮球比赛，并且各种摆放的器具也都异常考究，其中更是不乏宝石一类的点缀。
胖子走到一块悬挂在墙壁上，有点像是龙形图案的一块墨玉前道：“这……这些都是你的？”
“应该说是他们的，”杰布打量着这个屋子的一切东西道：“对于你们来说，它们或许价值连城，可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些冰冷的器具。那间屋子就是我睡的地方，来吧。”
那是一张完整的碧清玉床，通体晶莹圆润、纯洁无瑕，不含半丝杂色，而与之搭配的则是一件淡紫色的玉制枕头。没有任何纹饰，也没有什么复杂的线条，仅仅是被打磨的光滑平整，用手触碰，不仅不冰，反倒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温润。
而在床上，还有两床折叠完整的织物，看着像是被子一类的东西。这两件东西更是不得了，在灯光的照射下，通体闪耀着一层白色的朦胧反光，薄如蝉翼，却又是细腻到了极致。
“这是昆仑独有的冰蚕丝所织，我在这里所穿的每一件衣服也都是由这种衣料所造，”她又指着床头的一方台阶道：“从这儿往上，就是那座最大的宫殿，我每天醒来都需要跪在这床上对着上方默念一段长长的祈祷。”
超子这就想去见识一下了，胖子拽住他，问道：“从这儿上去，顺利吗？”
“没有问题，”杰布道：“因为寻常人不可能走到这里来，我来带你们进去，估计这千百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到这儿来。”
杰布那楼梯才走到上两个台阶，忽然的就开始往后退了几步，只见迎面有一双脚缓缓出现在了台阶上，正在往下走。
“我去，楼大爷！”
“千百年来无外人，那我就做了这第一个吧。”他拾步缓缓而下，那股强大的气场竟使得在场无一人敢反抗。这个楼言与先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楼言恍如二人，也绝不是他们先前见过的那两个正邪楼言，这个人带着一股超然脱俗的气息，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
“圣！”这是查文斌给他下的唯一能够准确形容的词汇。
只见他走到那杰布跟前，打量了一眼那个孩子，又转身来到了查文斌身旁道：“你可知道为何你们能活着到现在吗？就是因为你在我跌落后，对她说的那番话。人唯有敬畏之心，方可有进有退。”
他又转而对那杰布道：“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三画者，天地与人也。而连其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与人之中，以为贯而参通之，非王者孰能当是？”
“我从不屑于做什么王，也不想做什么王。”
“你和他一样，”他指着查文斌道：“他也不想成道，但却不得不入道，可成道之路何其难，成王者，更是难上加难。若你不是王，此时便是该死，若你是王，便是无罪。”
“为何？”
“王者，君临天下，谋害我无需理由。若你不是王，便无赦免之由。”他又道：“不过我也得感谢你，竟是让我能够脱胎换骨，突破道者天境。”

第六百九十六章 我是谁
这大概就是人道楼言原本的模样，不知他被暗算跌落那台阶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再回来后，想是已经脱胎换骨，不再受那压制。
以前老听人说，得道成道便会有仙风道骨。如今，一个活生生的成道者就站在他们眼前，即不是超然，也不是脱俗，而是圣者！
查文斌上前一步，揽过那杰布在怀中，对楼言道：“她不愿为王，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有很多人的命运从来就不是由自己可选的，”楼言道：“你是，她也是。”转身，他摸着那玉床坐了下来道：“你们可知道为何我在此地，却又没先取那物件？我若夺了，便是易如反掌，可你们之中将无一人会活着离开此地。
就像我刚才说的，她若是王，那东西便是她赐给你的。她若不是王，那这东西便是属于这昆仑圣山的，谁也带不走。”
查文斌轻轻推开了楼言，抱着杰布跨步而上。一众人顺着台阶连着转了几个圈，约莫等同于寻常五层楼的高度，他们终于见到了那座悬挂于所有洞窟之上的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也是一个掏空的石窟。石窟的两侧，矗立着成对的雕像。有人形的，也有兽，像是后来的那种墓道里常用的守陵俑。
在这些石像的尽头，是一座雕刻成莲花模样的台子。在台子之上，静静的坐着一个人。此人看似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男性，身着一袭质地精良的丝织长袍。双膝盘坐于身前，双手交叉合十端坐，双眼微闭，面相庄严。
杰布道：“你们要的东西，就在他的手上。”
只见那男子双掌之上，果然是放着一枚圆形的器物，得有中等个头的苹果大。那东西并不是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精美，反倒是有些粗糙。黄白色，表面也不是平滑的，相反有诸多的凹凸不平，质地看着也有些粗糙，若是在一般的溪边被发现，估摸着也就当成是普通的鹅卵石了。
胖子打量着那人，见他与常人无异，就连胡须都好似新生的一般，好奇道：“死的嘛？”
身后的楼言拍了他肩膀一下，吓得那胖子一个哆嗦。
“我说他与天地同寿，你信吗？”
查文斌指着那人手里捧着的珠子问道：“这个就是琅玕？”
不过杰布的话却是让他们有些意外，她说道：“你可以拿起来看看。”
“拿？”胖子连连摇头道：“呵，楼大爷在这儿逛了半天，愣是都没敢动手的东西，你觉得我们脑袋会比他粗嘛？”
杰布也没跟他多啰嗦，刚准备伸手，却不想被楼言给抢先一步从那手中给拿了下来。
“先秦《禹贡》中记载，大禹九鼎天下后，四方来朝，其中就有这么一枚珠子是最为珍贵的贡品。那枚珠子我记得也就一枚枣的大小吧，后来己经转辗，落到了我的手里，这才配成了那副六神散。”
查文斌道：“这么说来，六神散中的琅玕只需取其中一点便足矣？”
“哎，”楼言摇头道：“此物看似质地坚硬，实则一破百破。任其一点损毁，完珠即刻成粉。”
“那还等什么！”胖子道：“其它五味药我们都有了，如今药引子也在手上，就地砸了它，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怎么样？”
“你带的出去吗？”超子道：“你先听他怎么说的。”
楼言拿着那珠子就往下方走，才到台阶处，又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个盘坐的人对他们道：“注意看！”
只见楼言佯装把脚往下抬一步，盘坐之人的眼皮竟然是抖动了一下，在他鞋子还没落地时，那眼皮已经是半睁开了。重新把脚收了回来，那眼睛又慢慢闭了回去，一切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胖子立刻挡在了查文斌身前，护着他们边退边道：“他是活的！”
“他当然是死的！”楼言道：“但却要比活着更可怕。昆仑是为天下龙脉之祖，是主宰一切的神灵栖息的地方。神有多高尚的，就会也有多卑劣，这世间的万物永远都是阴阳相对，正邪两立。
黑白是如此，天地也是如此，神同样是如此。”
查文斌听懂了他的意思，道：“你是说，这是神的邪恶一面？”
“纠正你一下，这是你们眼中的神。魔和道永远是相生相伴，可那些神怎么能允许世人见到它们恶的一面呢？于是，便将它囚禁起来，用一尊肉身将它装在其中，假装自己还活着的样子。
其实，这不过都是自己骗自己罢了。死了那些戾气就成鬼，就会害人，可在我看来，活着的人有一颗鬼心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人的道行有多高，他内心中那颗那颗邪恶的心就会膨胀到有多大。得到什么，你就会注定失去什么，只是或被掩盖在他的耀眼光芒之下，或像这样找个阴暗的地方藏起来罢了。可你永远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因为它就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我不屑于和它们为伍，于是我将人的正，邪全部摆在明面上。一个人的正道能走多远，那么它的邪道同样也会走多远，正邪不过是在一念之间罢了。而我自己就坐在这中间，看着它们互相拉扯，直到有一天它们会将我撕碎。
于是，我决定不再受它们的影响，摒弃正邪的概念，重新再入人间。当你以一个超乎这个世界一切顺序的视角再来看，你会发现，所有高高在上的神都是虚伪的，都不过是在建立一套属于自己掌控的规则。
当然，昆仑在世外，它也终究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它不能凭空消失，也不可能跃居宇宙星辰之上，那么这个世界就需要对神有一个制衡，否则，神就超脱了这个世界，世界亦不会再平衡。
于是，就有了一个王。这个王，便是最初时，神和世界达成的平衡协议。
即，统治这个世界的只能是王，而神则代表天地授予王享有主宰世界的权力。神和王形成了一种制约，王没有了神的力量，无法掌控天下。而神没有王的支持，又将得不到天下的信仰。
你们现在明白，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了嘛？”
查文斌道：“最原始的权力，也就是你口中的规则制定者。”
风起云也道：“所以，道只要在，神就会在，王也会在。反之，王若不在了，就会变成神之间的正邪冲突，就像你有正邪楼言一样。届时，信仰将不再纯粹，世界也再分不出清浊。”
他接着又走到查文斌跟前道：“那么，我现在将会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是谁？”
胖子道：“你当然是楼言了！只不过比那两个要稍微正常一点……”
不成想，楼言摇头道：“记住了，我就是你，这世上根本没有第三个楼言。你所看到的我，就是成道后的你自己！”

第六百九十七章 道法自然
杰布道：“那我要怎么才能成为真正的王？”
楼言走到洞窟边，看着那些一圈又一圈的台阶道：“很简单，却又也不简单。君权神授，你之所以没有成为纯粹的王，是因为神还没有赐给你真正属于王的权力。”
胖子道：“难道是因为当初找错了孩子？”
“不，那是因为邪的能力已经超乎了她的掌控。这个世道，人的各种欲念空前的爆发，道德沦丧，世风日下，甚至超越了过去数千年来的累计。
这世间一切的疾病、灾难、祸事，并不是因为神灵不再庇佑，而是人自己人不再有信仰。对天地没有敬畏，道德不再成为约束灵魂的权杖，恶念便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
神怎么可能会把这样一个糟糕的世界，交给一个意志不坚定的孩子？
神是高高在上的，是需要有信徒的，比如像这位查先生一样忠实的信徒。供奉着它们的那些人间豪华庙宇却越来越多了，造像也越来越精美了，可是忽然有一天神发现，这个世界上真正信仰它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可庙宇里的香客并不少，”胖子道：“碰上节假日，烧个香都能挤破头呢……”
“那是信徒嘛？”楼言哈哈笑道：“那是游客……白天烧个香，问神要点什么，要权要财要色要运。白天嘴上神灵保佑，晚上却又干尽了偷鸡摸狗。你觉得神要是答应你了，它和那些只顾着做交易的邪魔又有什么区别？”
楼言拍着自己的胸口道：“神从来不是放在庙宇里供着的，它要放在这里，放在心上，放在头顶！举头三尺有神明，并不是神会随时照料你，而是你得敬畏它，尊重它，打心眼里信仰它。
信仰它什么呢？信仰它给这个世界定下的规则！你破坏了这个规则，就会受到惩罚。那些个瘟疫，战乱，天灾，就统统就降临了。可人还是没有把它当回事，为啥呢？人的本事长进了，他们发明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又用这些东西去打造了一套自己定下的规则，甚至试图把这个规则凌驾在神之上。
可人和人之间是有私心的啊，制定规则是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的。于是有能力的人就会去争夺这个制定规则的权力，可他们都忘了，人之所以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得先有神先给他们创造了这个世界。”
查文斌问他道：“其实，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神，对吗？”
“不，神其实无处不在。”楼言道：“看得见的人，神自然会让你看见，不想看的人，神站在你面前，你也会选择看不见。”
风起云道：“我明白了，规则就是神，神其实就是规则！只不过，用他的话说，神是可以制定规则的，就像这日升日落，四季变换，江河更迭。在这一切我们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事务背后，其实都有一张无形的手在掌控着。而这个手的主人，就是所谓的“神”。
你说它在吧，你看不见，摸不着。你说它不在吧，它的确又存在着。脱离了宗教的外衣，我想用‘自然’二字来形容神，其实是最恰当不过的。
风、雨、雷、电；大地，湖泊，海洋；庄稼、果实，牲畜，甚至连同生老病死等等一切，都是有一套自己的规则的。而古人们，把这些规则加上了一个拟人化的形象，这便是神的由来。人是不可能和这些规则做交易的，它们是一套被设定好的程序，如果这套程序被人篡改了，那要是这套程序不再适用，要么就说明人妄图取代神的位置。
可人与这茫茫宇宙规则相比，又不过是个蝼蚁一般，何德何能取而代之……”
楼言笑着点头道：“孺子可教也！这就是所谓的‘道法自然’！”
查文斌重复着他的话道：“道法自然……”
“现在你明白我的话了嘛？楼言就是你，你就是楼言。楼言的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的那一面，是你需要面对的。楼言的善，也是这个世界最善的那一面，同样也是你需要去面对的。
而我站在你的面前，就是一面属于你自己的镜子。只不过，这面镜子照射出了三种人性的极致。
其实楼言不可能真的杀了你，杀了你，镜子里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没有你这个本体，哪来这三个超体，只不过，每种人性都有可能成为这个规则的制定者。而最后，哪个人性成为最终的赢家，就要看你自己了。”
“那我希望是你，”查文斌直言不讳道：“天道的楼言，过于完美，举手投足便可轻易获得这天下间的一切，这是注定属于极少部分人才能拥有的。而鬼道的楼言，过于邪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的规则是建立在纯粹的权力至上，这个做法最后只能招来天谴，让一切化为泡影。
而你，虽然成圣人道，可终究是食了人间烟火的，既享受过人间的繁华，也体会过人间的疾苦。道之大者，从人间问道，亦人间悟道，成道便可再向人间传道，授业，解惑。如此循环，生生不息，道法长存，世间幸矣。
当世人心中皆有一个道凌驾在德行之前，德便有道可尊。道若是正的，德便是正的；道若是歪的，德便是歪的。道就是规则，规则就是自然，自然便也就是神灵！”
说罢，他将一袭衣衫扬开，双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面前的楼言叩头道：“弟子文斌，承蒙圣人解惑，授业，传道，请受我三拜！”
楼言微笑点头道：“人间恩怨不散，成道终成空话，信仰不在，神灵不存。时至今日，你终于开悟了。是你之幸事，亦是我之幸事，更是天下之幸事。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够驯服那正邪两面，成为这个规则真正的制定者，方才是成大道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形也越来越透明，当查文斌再度抬头时，只见那楼言已经逐渐消散，只留下他的音容仿佛还在这石窟里久久徘徊……
“不……不见了？”胖子结巴道：“是，是成仙了嘛？我的老天爷，我竟然真的看到有人成仙了，刚才那股光芒，你们看到了嘛……”
查文斌起身，看着四周道：“没想到，此行竟然是成全了他。人道者，大成圣人，普天之下除老子，唯他一人可担此名。也好，至少他是真的圆满了。高兴，我从心底里高兴，他给我证明了，人间正道才是能真正走到最后的……”

第六百九十八章 有魔有道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一个人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就会蜕变成这样……查兄，你想去走一遍他走的路嘛？”
听风起云这么说，他却摇头道：“我不想，我也不能。他所走过的路，未必是其他人也能走明白的。道这个东西，看似是三千年和三个小时的差别，实则并不是。
你所看到的是他一朝得道，是不过三小时内发生的顿悟。可这顿悟之前，谁又明白他经历了三千年的人间沧桑。
一本《道德经》，道德二字，让他那番话说的这般的透彻。那个大礼，我行的一点都不大，他用身体力行告诉我，纵使能够三魂分立成三人，成大道的，最终还是这人间道！”
胖子摸着脑袋道：“我有一点不是很明白，他说，他就是你，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我想他就是道，”查文斌转而看着那尊盘坐的人道：“现在该是要我们来面对这个难题了。其实他所说的便是天下无道，则万物休矣，无论是正邪还是君臣，都要道德兼备。
杰布的王位能否坐稳，看的是臣民们是否有德。而臣民有德，则需要王有治国之道。如此相辅相成，方才是天下兴，我道昌啊。所谓的王也好，神也罢，我也好，楼言也罢，都不过是个象征意义。就那个一方八卦，却又保罗了整个洪荒宇宙。
这次经历，更像是一个刻意被安排好了的哲学故事。我们每个人都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一个角色，最后，故事要结局了，就得从这个故事里去感悟出故事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查爷，您说的那些东西，离我们太远。”胖子道：“我现在就想知道，咱们怎么才能把这个圆球球带回去。这个老粽子看上去可不好对付，咱们要不先拿捆尸索给他绑了？万一等下真炸了，就算打不过，那不是好歹也能跑了嘛……”
“跑？”超子叫道：“你还能比楼大爷跑的更快？他娘的，他都成仙了，不是照样都没辙……”
“我愿成王。”
胖子道：“你说什么？”
杰布走到查文斌面前，停了下来，再次道：“我愿成王！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成为他口中的那个王。”
“他说过，王权需要神授。”风起云看了一眼四周道：“难道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可楼言又说他是神的对立面，是我们口中的魔……”
“王是制衡神的，”查文斌在那原地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道：“那王就也能压制住魔？之所以没能成王，是因为还不具备压制它的能力？可如果只要魔一天还在，神就不会让王出现，因为神不愿让世人知道自己邪恶的一面……”
他重复着将这段话说了几遍，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那个盘坐的“人”道：“那就压住这个魔！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道是自然，而神灵就是自然的化身！”
“我就说嘛！”胖子迫不及待的拿出绳索，脸上笑得连那肥肉都一块儿在抖动着，道：“老何，开干吧！”
“不！”查文斌摇头道：“你不是主角，我也不是，我们都不是，这个活儿必须得她来干！”
“她？”风起云道：“可她不是还没具备能力吗？再说了，她被药物压制了这么多年……”
“那倒未必，”查文斌道：“她被药物控制，是因为她的记忆没有被清除，不是那些人心中纯粹的王。可一个那样的王却注定只是属于这片昆仑山的，而一个有自己思想，不做傀儡的王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王。
道的很多东西，太拘泥于门派之别了。但凡有点好的，都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瞧了去。殊不知，大道，是要惠及于每个芸芸众生的。就像楼言所说的庙宇一般，供养这些神灵的，并不是住在这大山里不出世的守护者，而恰恰便是那些和他们毫无关系的‘外族人’。
我现在倒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们必须要把自己的身段放低，走到那些市井之中，去感受他们的烟火气息。”
他回头看着这座宫殿道：“你们瞧，这就是世人眼中的万山之祖，是龙脉之源。可它离我们的世界太遥远了，也太陌生了。就像那些洞天福地一样，全都在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深山老林里。而如此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忘。
神需要普世，道同样需要普世。它需要走出昆仑，需要走向更远的地方，去传播大道！”
说罢，他把珠子给了杰布，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道：“我相信你可以，这是你的使命，打破神灵只能窝在昆仑的怪圈！你要把神的旨意带向外面，要让更多的人明白，神其实就在我们的身边，神其实就在我们的头顶！”
杰布点头道：“怎么做？请先生明示！”
“拿着它，走出去！离开这个房子！”
“往哪走？”
“你想往哪走就往哪走！我想既然是天意，老天爷就一定会给你指示！”
杰布真就走了，即将走下台阶的那一刻，她转身看着查文斌道：“这一去，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如果我没回来，我希望你能代我去看看我的亲生父母。”
查文斌道：“你的父母便是我的父母，我会替你养老送终！”
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神变得不再像个六七岁的孩子，紫色的明眸坚毅且又无悔。查文斌后来说，在那一刻，她真的成长了，这是任何药物都控制不住的。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台阶的那一刻，盘坐在其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它并没有像胖子料想的那般变成了可怕的粽子，而是化作了一道黑影追随了那个孩子的背影而去……
“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就和我们的道这千百年来犯的错误是一样的。就像他们，只想在这片昆仑山里塑造自己的王，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王。”
查文斌继续感叹道：“道士的形象已经被固化，它就是那个邋里邋遢，终日坐在荒山野岭看着日出日落的老者。他们太想保持自己的神秘，想要把自己塑造的超凡脱俗，想要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可道士，为什么不能是入世的，是俗的，是有人间烟火的呢？
‘道、德’本就是世人为人处世的一门学问，它就该像那些柴米油盐一样，走进千家万户……”
“查爷，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查文斌道：“跟着她走，今天我们释放的不止是道，也更是魔。有道就有魔，有魔就一定有道。魔出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心中没有道！”

第六百九十九章 舌尖上的虫子
杰布顺着台阶一直向下，若是此刻有人站到她的前方定会吓一大跳。
此时的杰布，双眼完全是紧闭的，而那些台阶最宽处不过半米，最窄处勉强能够容纳两只脚站立。她的外侧就是那个不见底的深渊，而身体内则则还没有和岩壁贴合，只要一步踏空或是偏斜，那等待她便是万劫不复。
他们一行人和杰布始终保持着距离，深谷中之前听闻过的那古怪叫声又在吼起。
“嗷……嗷……”这声音在这空洞的地下世界来回游荡，听的叫人有些头皮发凉。只从那声音的大小和冲击力，便可判断它的主人体型应是个庞然大物。
终于是下到了他们先前进来的那堵石门前，门依旧是敞开着的，虽然看着毫无生气，却有一股让人不得不去膜拜它的冲动。可是杰布却没有走出那道门，而是顺着之前见到的那些白色台阶朝着下方继续走去……
“查爷，她……”眼见那杰布越走越远，胖子已经开始着急了，因为他们都记得杰布曾说过，这个下面她也从未去过，并且那吼声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跟上！”查文斌道：“既然她想要做王，哪个王不都有几个帮手！”
前方的杰布在这个硕大的深坑里，显得很渺小，那是一片漆黑。探灯的光圈中，她的姿势似乎从来没有变过：用双手托着那枚琅玕，放在自己的胸前。脚下的步伐，也同样没有停止过，甚至连频率都是一样。
一圈又一圈，抬头再看上方，他们已经离石门越来越远了，仿佛自己置身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黑洞。逐渐的，一种恐惧感开始慢慢出现了。
人最怕的是什么？是对于未知，尤其是对于那个未知的东西有一种没有预测，没有控制感。在这个未知里，你就像是爬在一块漂浮在大海上的无动力木板，四周皆是黑色的海水，一眼望不到头。是的，暂时你是安全的，你不会马上死去，可冷不丁的下方或许就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掠过，你永远不知道这块木板何时会被掀翻。
越往下，内心中的焦躁和不安就越明显。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的路，反正到了这会儿就连向来话最多的胖子都闭了口。他心慌，这绝不是单纯因为体力引起的身体反应，而是那种已经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
他时不时的开始回头，他生怕走着走着下一秒，前面的人就不见了，或者再一转身，身后的人也不见了。他想喊停，可是其他人都在继续走，一个个走的都是那么的面无表情，好像是一群行尸走肉一般。
终于，胖子崩溃了，他的喉结开始不停的吞咽口水，频率之快已经快要让他觉得要窒息了。紧接着，便是身体不听使唤，心跳急速加快，大脑里一片“嗡嗡”的声音。
看着前方的胖子步伐不稳，开始摇晃，风起云赶紧上前一步拉着他道：“石头！石头！”
听到叫声的查文斌一转头，只见胖子的双眼已经快要闭上了，脸色更是白的像一张纸，一只脚更是朝着台阶外跨了过去。
一把拉住，并顺势朝内靠了下去坐台阶上。此时的胖子，口中不断发出“呼哧、呼哧”的哮喘声。掀开眼皮，只见瞳孔比正常状态更是扩大了一倍。全身的肌肉紧绷，僵直，双手呈爪状不住的颤抖着。
他立刻掐着胖子的人中，此时的胖子嘴唇边开始不断的溢出白色的泡沫，但牙关却紧紧的闭着。
“快撬开他的嘴巴！”
风起云和超子二人合力，竟是无法掰开。这地方空间又小，更是不好处置。情急之下叶秋放下身上的斗，又上来帮忙，三人合力才勉强扯开一条缝隙，又用刀柄塞了进去硬撬，这才总算是把胖子的嘴给打开了。
只见口腔之中，胖子的舌头向后卷成了一团，舌头把整个喉咙给顶的死死的。查文斌几番伸手去捉，可胖子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了，那舌头本就又黏糊，更是扯不出来。没办法，查文斌找出三根银针，分别在他的百会、涌泉及劳宫三大穴位扎了进去。
百会通天、涌泉通地，劳宫则是可由人体主控的出入气穴，这三穴也对应天地命三魂位置。封住这三大穴道后，胖子紧绷的身体总算是微微松弛了一点，查文斌顺手搂住他的舌头拉了出来。只是，当那舌头被捋直之后，查文斌也是吓了一跳，只见胖子的舌尖上竟然趴着一只通体血红之色的小虫，也就跟一般的芝麻粒大小，可手脚却还在舞动着，分明是个活的。
这玩意，但凡在农村生活过的都不会陌生，这是一只蜱虫。只不过跟常见的蜱虫比，它要小一点，颜色也呈半透明状，之所以是红色的，不过是吸饱了血罢了。
要拔这蜱虫可不能硬来，这玩意整个脑袋都会扎进肉里，且头部还长者个倒刺结构。若是硬拉，那只会将它尸首分离，留在体内的脑袋含有剧毒，除非手术，否则是取不出来的。
“超子，给我点一根香！”
查文斌把点着的香头慢慢凑近胖子的舌尖，那虫子顿时觉得一阵烫屁股，便开始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想要从肉里钻出来逃跑。这个过程却并不是那么快的，可查文斌却又急不来。凑的太近，温度太高，就把那虫子给烫死了。凑的太慢，温度不够，那虫子就又感觉不到压力。
终于，小虫子开始移动了，这就说明它已经拔出了自己的脑袋。查文斌立刻捉住它，用手轻轻一捏。“啪”的一声，摊开手指，留下了一团血。
大家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蜱虫通常都是咬后背咬头皮，怎么还就钻到胖子嘴巴里去了舌尖呢？没等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查文斌扭头扫了一眼前方，这哪里还有杰布的影子。他赶忙拿起胖子的射灯，朝着那一圈一圈向下衍生的台阶看去，一直看到了灯柱所能打到最远的地方，也没见着人影。
也就是说，在他们处理胖子的这点时间里，杰布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了。而按照先前他们正常的速度来看，杰布的位置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超过他们视线范围的。
“老伙计，帮个忙！”查文斌掏出三足蟾，那大家伙不情愿甩着自己的舌头朝着胖子那个肿胀的舌尖左右舔了两下。胖子顿时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喉咙里滑落，直达心肺，那滋味真是舒坦的很，眼皮子眨巴眨巴就睁开了。
“我，我……”他转身看着四周，说话还有点大舌头，磕巴道：“我这是怎么了，我这嘴巴怎么肿了……”
“感觉怎么样，能走嘛？”
胖子争扎着站起来，试了试道：“行，还行……”
“还行，我就不惯着你了！超子，你在后面看着点他，起云，你跟我先下去，咱们速度一定要快，一定要想办法追上杰布！”

第七百章 开始的地方
几乎是连跑带跳着走，查文斌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任凭他和风起云再快，依旧是梅能见到杰布的影子。
前后也就耽误了十来分钟，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查爷，没追上嘛？”回头，原来是超子和胖子他们也到了。
“我们也觉得奇怪，”风起云道：“这里绕一圈至少得三分钟，怎么算，她离我们最远的距离不会超过五圈。这往下看，一眼救能瞧到十几圈开外，除非，她是掉下去了？”
“不会那么巧吧？”超子道：“这真要掉下去了，可就啥都没了。”
查文斌停在原地忽然道：“我们走了多久？”
超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道：“估摸着得有五六个小时了吧，这腿肚子都快要抽筋了。”
“包里还有冷焰火嘛？”
“有。”超子翻出来两根递了过去，查文斌接过点着后朝着台阶下方的深渊丢了下去。只见那亮白色的焰火迅速的转着圈儿朝着下方一路直奔，只照着那四周有数不清的圈圈，这些圈圈就是他们所走的这种台阶。
焰火的光芒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不知道是已经燃烧完毕，还是根本超过了他们肉眼视线的范围，到最后只化作了一个白点便消失不见了。
可顺着这焰火，一路下去，能见的范围内都没看到杰布的影子。
“不用再继续走了，”查文斌道：“这个底，不是我们能走到头的。”
超子不信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走不到的头的地方呢？”
“物理空间上的距离肯定是有底部的，可如果他们不想让我们跟着，那这个底就永远到不了。”
风起云也不解道：“他们是谁？”
“杰布说过，他们无处不在，”查文斌道：“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们的视线里，可折腾了这么久，他们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我想，这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我们见到。同样，他们也就不会让我们到这个底。有些东西，可能并不属于我们所能认知的世界，既然他们希望我们如此，那便就随了他们的意。”
胖子道：“那我们回上面去等？”
查文斌苦笑道：“恐怕是走不回去了的。”他用手拍着那坚硬的墙壁道：“刚才我就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一只嗜血的寄生虫出现在这种地方。现在我有点明白了，就连这个看似无比复杂的空间恐怕都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蜱虫出没的地方，四周一定会有寄主。”风起云看着这空荡荡的四周道：“这地方，眼见连个带毛都没有，哪来寄主可供给它们。”
胖子道：“查爷，你是说，我们现在到底是不是在这个大坑里都说不准？”
“这么大个坑，要都是人工开凿的，得多少人口，动用多少设备和运力。”查文斌摇头道：“别说是在几千年前，如此大的工程就算是放到现在，以这里的地理条件恐怕也很难完成。所以，我才想，或许是他们不想我们再多介入了。”
“嗨，神仙打架，劝不得啊。”超子索性脱掉鞋子坐下来道：“我们这种凡人，兴许在他们眼里连那只蜱虫都不如，老老实实呆着吧。”
也不知道在那台阶上等了多久，反正中途的时候，查文斌醒过一次。醒来时，他还是靠在那冰冷的台阶上，前后几人的鼾声又让他再度进入了梦乡。
“文斌叔，醒醒，醒醒……”
查文斌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他强撑开了自己的眼皮，不远处的台阶上，杰布正在对她招手。查文斌起身再看四周，他们还在酣睡，就连一向警觉的叶秋也是如此。
“嘘”她又对查文斌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吵醒了其他人。
“来，跟我来……”她拉着查文斌的手朝着那台阶下方走去。
走了不多久，杰布又拉着他开始调头往回走。往回走到先前查文斌坐着的位置前一级台阶，她又开始往下方继续走。然后如此反复，只不过每次都会在上次停留的台阶前一级打住，几个来回后，他们所需要反复行走的台阶数量便是越来越少了……
起初，查文斌还不太明白，这小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不久后，他便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他每一次返回看似是少了一级，可实际上，每一个来回过后，他视线里睡着的那些人都越来越小。
后来，他明白了。并不是他们变小了，而是自己离着他们越来越远了。
虽然他还不清楚这种来回跳跃意味着什么，可在仅剩下不到四个台阶时，胖子他们已经不在视线内了。
只剩下最后两级台阶了，杰布笑着对他说：“抱我。”
查文斌明白，这不是她在撒娇，而是需要两人共同来完成这最后一步。蹲下身，抱起她，两人同时看了一眼方才停歇的位置。转身再跨步，这一步会走向哪里，他也不知道，于是便就闭上了眼睛。
等到查文斌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的脚下还是那个台阶，杰布也依旧在自己怀中。但是周围的一切变了，台阶不再有那么长，那个看似无底的深渊也没有那么深，那么大。这就是一个很小的山洞，洞的四周甚至长满了杂草，一些半透明状的虫子正在那些叶片上爬来爬去……
“这里，是哪里？”
“是开始的地方。”杰布的这句话，查文斌听的并不是很明白，什么是开始？是刚进来的地方，还是说一切最开始的时候？
前方有一座石桥，桥依旧是很窄，但却很短。桥下有水声，哗啦啦的流过，他低头，只见在灯光下，那水非常清澈。一条盘踞在石头上上的白色生物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东西不过筷子长，身上很光滑，长着四只脚，顶着个呆萌的小脑袋，脑袋上还立着一对像触角般的东西。
论模样，它与神话中的龙有着惊人的相似。可看它的体型和神态，这又分明是一种类似蝾螈的爬行动物。
见查文斌看的出奇，杰布拍着他道：“别看了，在这里，它不能对你凶什么的。”
过了桥，是一对小石门，门跟他的身高差不多持平。站在这门前，查文斌再回头看着那道一线桥，他豁然想起了那座巨门和那道会杀人的桥。
似乎，这里的布局和先前进来时的布局一样，只不过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缩小了很多。
“很熟悉对吧？”杰布道：“不是它们变小了，这儿才是它们本来该有的模样。”
隔着那石门，查文斌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这里面是有人的，而且有很多人……

第七百零一章 长大的模样
查文斌还在想要不要等会儿找个机会再进去，谁知杰布拉着他的手，径直就推开了那道石门……
门一开，声音顿时消失，里面并没有一个人影，而是空荡荡的。
难道刚才自己听错了嘛？
没有，听的很真切。难道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下意识的打开罗盘，指针安静的停在正北方向，似乎一切都是正常的。
“他们不愿意让你见到，所以你就会看不到。”
“他们？”查文斌道：“那他们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
“对我来说，他们是，”杰布笑了笑道：“可对你来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用你的话说，任何没有实体性质存在的都是鬼怪一类，可他们又不是鬼。”
不是鬼，难道是神？查文斌想问出这个问题的，可他又收住了。既然对方没有恶意，自己也就不必草木皆兵，便又随着那杰布继续往前走。
看着那些在墙壁上开凿出来的岩洞，查文斌道：“还是要上去嘛？”
“来。”她在前面咯咯笑道：“这次，不会让你走不了的。”
还是那些台阶，只不过它们远没有先前的规模。那些岩洞也只是一个个小小的坑，走过那些坑的时候，查文斌分明看见里面或多或少的摆放着一些人骨。这些骨头，有些已经散了，只能剩下颅骨和一些大腿骨还能辨认。有些相对完好的，也都快要成那种石质状。
能看得出，这些骨骼的年代已经非常久远。这些坑就是它们的墓地，而在之前，那个场景是有生活气息的洞窟。
最上方，依旧是一座最豪华的坑。它的模样倒是和先前的一致，并没有缩水多少。
查文斌站在那入口道：“这里是？”
“这里就是以后我要生活的地方了。”她拉着查文斌进了“屋子”，摆设还是和之前一样。可走到那个“房间”里时，查文斌还是被吓了一跳！只见那张墨绿色的玉床上，躺着一个双眼紧闭的女子，身着一袭轻纱质地的绫罗裙子，安静的就像刚刚睡着一般。
“这是？”
“这是上一代的王，”杰布道：“玉床能够让尸万年不腐，再过一万年也还是会如此的。你上去拿珠子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去拿？”查文斌诧异道：“珠子不是已经让你拿走了嘛？”
“真正的珠子就在上面，”杰布道：“相信我，只管去拿吧。”
说这话的时候，杰布的眼神清纯的完全不像是那个满脑袋计算的小家伙。查文斌是有迟疑的，可终究还是被这双紫眸给说服了，不是他不想再啰嗦，而是那句“相信我”让他无法再去质疑。
缓缓踏上台阶，临到时，他回头再看了一眼杰布，好像看见了她的眼角里有一丝晶莹的东西。
再向上，原本盘坐的人，变成了一座盘坐着的雕像。
雕像的雕刻算不得很精美，看着甚至有些粗糙。从它身上的服饰线条来看，这个人身着的还是兽皮一类的东西。它的手里就捧着那个珠子，质地，光泽倒是与先前见到的一样。可当查文斌走近时，这才发现了异样之处，这不是一尊雕像，而是一尊坐化了的人。
这是一具男性的尸，这种尸即不是那种木乃伊似的干尸，也不是那种未腐烂的鲜尸。它更像是一株已经很老很老的树，树可能已经死了很久，但是树却并没有腐烂，而是任凭那些灰尘和苔藓布满了全身，已经分辨不出它原来的模样了。
查文斌掀开自己的衣角，双膝跪地，朝着那尊尸叩拜了三下。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尸到底是谁，可却也从这些布置里猜出了一些端倪。
从位置上看，玉床在下，睡的是个女子。而男子在上，与她空间上是重叠的。
在易经上，男为天，乾；女为地，坤。而这阴阳结合，便是天地结合，诞下万物。如果说下方的女子是部族的女性王者，那么这上方的必定就是男性王者了。当然，这个人是谁，查文斌不敢猜，能够被放在这么个位置上，就一定不会是个俗品。
“今弟子，查文斌借仙人贵宝一用，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清香一支，略表情谊。”
点香，三拜；上香，再三拜。
礼毕，取那珠子，转身，下楼。
“哗啦啦……”未等查文斌完全走下台阶，便听身后传来了垮塌声。想是这珠子一去，那尸再无庇护，已经解体化作了一滩泥了。
而走下台阶时，杰布正在迎面等着她。见到她，查文斌心中憋着的那股气总算是松了去，他立刻上前去想要抱起她。可是这一抱，却发现自己竟然是抱了一个空气，他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杰布确实没有躲闪，还在原地。
“你？”
查文斌试着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手掌果真就这般穿了过去，这不是人，这是个魂魄！
“怎么回事？”
“我就不送你了，”杰布回身看了一眼那玉床躺着的女人道：“那才是我这个年龄真正的模样，原来我一直是有长大的，我要回去了。”
“那杰布呢？”查文斌道：“你先前的那个肉身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两个肉身？”
“一个人不会有两个肉身，所以只能选择其一。”这时，查文斌才看到地上还有一双鞋子，那双鞋子是杰布的……
查文斌拿起鞋子，立刻追了出去。顺着那高高的悬崖眺望下去，只见，在那先前的深渊位置，一具小女孩的身体正面朝下方爬在那儿。四周引来无数那种白色的蝾螈，它们或大或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查文斌不忍再看，转过头去，眼泪大片大片的涌出……
回头再看了一眼那洞窟，门口站着的“杰布”正对他招手道：“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走吧……”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的透明，慢慢的开始消逝不见……
查文斌开始飞奔，朝着那深渊下方飞奔。他曾经答应过她，会把她带回去，一刻都没有停留，朝着下方冲去……

第七百零二章 出关
杰布脸朝下，趴在那条地下的小溪里，那些白色的小蝾螈在她身上不停的来回摆动。查文斌刚想抱起那孩子，却又停住了，因为他发现此时那些蝾螈似乎正在她的背上组成某个图案。
随着这些蝾螈的队列慢慢完整，三横一竖成了个“王”字。而再细数这些蝾螈，横着由两条组成一线，共计三横。竖着的则由三条首尾相接，成了一竖，恰好是由九条蝾螈组成了这个图案。
而溪流边，还有更多赶来的蝾螈见到图案已成后，也就不再靠近，只是反复朝着杰布的身下钻去。它们越聚越多，争先恐后的挤到下方后又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慢慢的那杰布竟是被抬离了水面，开始朝着岸边缓缓移动起来。
这难得的奇景，查文斌却也没有去打扰，而是静观其变。蝾螈将她送至岸边后，又纷纷从她肚皮下方钻了出来，开始缓缓围成了一个圈。可无论它们怎么变换队形，背上的那九条蝾螈从始至终便是纹丝不动。
围着的蝾螈并没有停留很久，它们抬着头，把目光全都对准了正中的杰布，似乎是在举行某种仪式。待这个仪式结束之后，它们又开始纷纷想着四周散去，就连那背上的九条蝾螈也一并撤了去。
待它们散尽，查文斌这才过去轻轻翻开那孩子，用手一探，呼吸竟然十分均匀，脉象也比较平稳。他不由得抬起头看着那落差，真的很难想象，这种高度摔下来，这人除了表皮有些擦伤，居然还能活下来！
抱起孩子，查文斌开始大踏步往外走。就在他抱着杰布跨过石门的那一刹那，查文斌的前方出现了一片黑暗，脚下也好似踏空了一般。一个向前的趔趄，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先前怎么走也走不完的旋转台阶上。
“石头，醒醒？”他用脚尖踢了踢还在酣睡的胖子。胖子一个哆嗦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哎哟”一声，立马摸亮了头上的探灯。
“查……查爷……我，我怎么睡着了……这孩子，你打哪找到的啊？”
这一动，其他人也就跟着醒了过来。眼见他怀里抱着杰布，风起云也爬了起来，查文斌顺手就把孩子递了她道：“后面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
“麻烦我？”风起云不解道：“我能做什么嘛？”
查文斌摸着那孩子的头发道：“你要给她安排一个身份，然后给她安排最好的教育，这个孩子未来极有可能会成为历史上的第二个女皇帝。”
“女皇？”风起云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她不明白查文斌到底在说什么，但却也感受到了怀里的那份重量，又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自己培养？”
“一，我只是个小道士，自己跟不上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文化知识，叶没有能力教育好她，她需要一个更加专业的环境来打好基础。第二，在我的身边，她所遇到的危险要远比在别的地方大的多；第三，我想，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完全脱离过去的地方，以一种重生的人格再来认知这个世界。最好与过去完全诀别，包括我，甚至包括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知道了。”既然他都这般说了，向来聪明的风起云岂会再继续问下去。
胖子道：“那，珠子呢？”
查文斌从斗里掏出那颗东西道：“在这，但我希望它永远不要出现在人间。”
只见他拔出七星剑在手掌上一剑划过，“呯”的一声，那珠子果然如同楼言所说瞬间炸裂。丢下剑，打开黄色的锦缎盒子，查文斌从手掌取了一小撮放了进去。合上盖子后，他竟是伸手对着那深渊一挥，霎时，那些粉末便四散飘落而去。
见状，胖子连忙在那空中用手抓舞，又叫道：“查爷，你这是干啥啊！你没听楼大爷说过这东西有多宝贵嘛？”
“他是对的！”风起云道：“这等宝物，本来就不该属于人间所有。一旦让它在人间展现，只会引来无数的争端。用多少，取多少，对于我们来说，已是心愿大成，何必还要贪图个多余的呢？”
“嗨，你俩啊！”胖子一把抓住查文斌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抹，一边抹，一边含糊地说道：“这玩意，美容啊！我想带点回去给我媳妇儿也不行嘛，真是暴殄天物……”
顺着台阶往上，不到三个圈的功夫，他们已然看见了那道巨门。门还是开着的，上方那些洞窟也都还悬挂在原地。
“怎么这么快就走上来了……”超子嘀咕着回头看道：“我怎么记得先前我们走了好久好久……”
“让你出去还不好嘛？”查文斌用剑拍了一把他屁股道：“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也不反对。”
他是最后一个跨过那道石门的，在这之前，他一直看着洞窟的方向，他很想很想再看到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可一直到外面的风起云催促他时，那个身影也没有出现。
“再见了，杰布……”他朝着那个方向轻声念道。
就在他跨过石门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扭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石窟。
可这一回他看见了！她就站在那个洞窟的门口，她同样也在看着自己。那是一双紫色的明眸，只是这明眸的主人已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孩子，而换成了那个有些陌生却安静躺在墨玉床上的少女……
“说我不想走，你看他！”超子对风起云抱怨道：“这脑袋硬是没转过来过，嗨！”
见他那依依不舍的模样，风起云也道：“走吧，你自己都不都说，这里本就不属于我们嘛？”说这话时，她还特意把手中的孩子递还给了查文斌，又道：“你抱着吧，兴许出了这山，就再也没机会了。”
抱着她，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时的那道桥。这一次他们依旧是手拉着手，可走到桥中间时，查文斌却提议把手松开。真松开了，胖子甚至已经抱紧了桥面，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出现来时那种可怕的场景。
等走过那道桥，再回头看，原本敞开着的石门不知何时竟也已经关闭了。
“门关了？谁关的？”超子的这两个疑问也是很多人的疑问。
可查文斌却说道：“兴许，它从来就没有打开过，你们也从未真正进去过。”
为何他会这么说，因为只有他知道，真正的那道门后面才是那个真实的世界。而曾经有幸去过那个世界的，只有他一人罢了。
哦，不，可能还有那个人，那个已经“成仙”的楼言……

第七百零三章 还愿
下山，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清早，湖边，猴爷已经在眺望着远方了。这几日他都是如此，从天亮一直守到天黑，那是他们去的方向，他也希望在那里看到有人归来。
两天后的中午，山坡上出现了第一个人影，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回到湖边的小屋，这几人早已是“面目全非”，那黝黑且龟裂的皮肤，乱糟糟的头发和着装，加之疲惫不堪的身形，这就活像是一支要饭的队伍。
“这儿就是次但老人埋葬的地方，”猴爷指着湖边一个新起的小土堆道：“在你们走后的那天晚上，他就走了。他说就在这里，洒上一层薄土，等来年开春的时候，湖水就会漫上来。到时，他会把自己的身体献给这湖中的鱼儿……”
查文斌给每人发了一支清香，拜祭完次但老人，又和那达瓦汉子道了别，这才朝着无人区的外围走去。
正如查文斌曾经许诺过的那样，小向导天成被送进了北京最好的医院，在那里他会得到最全面的治疗。而在茫崖分别时，还在昏睡着的小杰布就被托付给了猴爷，相信在不久后，她又会被猴爷送到别的地方去，风起云会替她安排好接下来的余生。
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不等来得及休息，查文斌立刻便开始照着次但老人所授之法炼丹。
丹成已是七日之后，这七天里，查文斌一刻都没敢离开丹炉。待开炉之日，共练得丹药两粒，不过花生米的大小。
想当日，楼言是以三粒丹药作为他的新婚贺礼。经过此番，足以见得他那三粒丹药有多珍贵了。
这三粒药，查文斌将它们分别给了冷怡然和斗丫头服用。至此，天下从今以后恐再无六神散。
日子一天天再过，两人的身体也在渐渐好转。尤其是斗丫头，这场死里逃生过后，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先前身上的那种杀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少女怀春。
查文斌结合两人的八字，给算了算，说是打算明年给他俩找个好日子成婚。为了这事，他又在自家小桥对面买了一块地，打算在那再建上几间房子，就当是给这对新人到时候的家了。
“我给杰布办了个新身份。”
“嗯？”
“杰布这个名字太引人注目了，”风起云道：“我记得，你说过，她的亲生父亲姓允，所以我给她取名叫做允龙吟。”
查文斌点头道：“好名字，中华神龙之吟，他日必定唱响在世界的东方。”
“还有一件事，”风起云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道：“在茫崖分别时，她还一直昏睡着。听猴爷说，我们走后不久，她就醒了。这是她最新的照片，你看看，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照片上的那个女孩，身着一袭简单的校服，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在学校里的教室里对着大家表演着什么。她笑的还是那么好看，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她的眼睛。
“紫色的眼睛没有了……”
“是的，据说睁开后，就成了黑色的。”风起云把照片递给他道：“拿着吧，留个念想，不管怎么说，人家也差点做了你的小情人呢！”
收起那张照片，查文斌呆呆的看了很久，又对风起云道：“她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嘛？”
“找到了，”风起云道：“她父母在她走丢之后，曾经满世界的找过。原本在当地还算不错的家业，也就自此败落，她的亲生母亲甚至为此哭瞎了一只眼睛，父亲也过的并不如意。我托人去查过当年的记录，说这个孩子是在自己家中丢失的，可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明天，去看看他们。”查文斌道：“我答应过她，会帮她去完成养老送终的责任。”
湖南的岳阳湖边，有一个地方叫做湘阴，也叫罗城。汽车缓缓驶入了古塘乡下属的一个小村，在村子的入口竖着一道斑驳的牌坊。这道牌坊，当年查文斌随着师傅马肃风来的时候就在这里站着，如今它也还依旧站在那里。
摇下车窗，看着路边的一个老大爷，道：“请问允中林家是住在这里嘛？”
“哦？是是，”老大爷叼着烟打量着车里的人道：“你们，是他们家的远方亲戚吧？怎么没见过呢？”
“算是吧。”
“那就对了，”老人指着前方道：“瞅见没，正在那搭棚子呢。”
“搭棚子……”查文斌脑袋里“嗡”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作为一个道士，他太清楚了。
新时代的农村，变化很大。论位置，允家的地理条件在全村属于上等，可在这个遍地小洋楼的村庄里，允家那个几十年都未曾有变化的老平房确实有些扎眼。可如今更扎眼的是，允家门口熙熙攘攘穿梭的人群里，有几个头上正扎白布的年轻人在指挥着什么。
允中林死了，据说就在今天早上。
听他们说，允中林死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天刚亮的时候，允中林便从睡梦中醒来，他推了一把身旁的妻子道：“我昨晚上梦到女儿了，她说她今天会回来看我。”
“神经柄吧你！”他老婆嘟囔着一声，又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可允中林还在那嘀咕道：“那孩子都丢了几十年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我已经连她的模样都快要忘记了。可昨晚上那个梦太真切了，她好像有五六岁的模样，长得特别的漂亮，我记得她丢的时候也就才那么一点点大吧……”
被允中林再次吵醒的妻子起身道：“你自己都知道她丢了几十年了，又说她只有五六岁，你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哎，算了，起来给你烧火做饭去吧，你也早点起来洗漱……”
她妻子离开房间的手，据说允中林还在念叨那个梦。可等那早饭做完了，也没见着允中林起来。等到妻子回到房间再喊时，允中林还靠在床头，双眼是闭着的，嘴角还挂着微笑。
喊了几声没反应，上前去拉扯时，这才发现人已经没了……
“没送医院嘛？”风起云问道。
“还送啥医院啊！”门口那戴孝的年轻人道：“我婶发现的时候，我四叔都已经没气了，不是死于心脏病就是脑溢血，走的倒是不痛苦。嘿，我四叔这人苦命一辈子，死了倒也算是享福了。
对了，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我也没听说过我四叔在外地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啊？”
“哦，以前是旧相识，得到消息，便过来看一看。”查文斌扫了一眼那刚贴上的白色对联，拍了拍放在胸口的那张照片，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爹，女儿不孝，女儿回来看您来了！”
灵位前的那个棺材旁，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照片，乘着四下无人，迅速的将那照片塞进了允中林的衣服之中……

第七百零四章 世风日下
在允家，查文斌没有做太多逗留，只是以允龙吟的名字送了花圈和白包。至于这个允龙吟是谁，恐怕允家人一辈子也不会猜到，或许是某个远方从不联系的亲戚吧。
岳阳楼边，看着湖面与那晚霞倒映成了一片，风起云道：“剩下的事儿，我会委托这边的人照料。我会做到让她那个老母亲，老有所依，病有所靠，安详这个晚年。”
“不要做的太过，”查文斌道：“毕竟我不想让任何人怀疑。”
“会的，”风起云道：“我准备以招聘的方式给老人家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总之，这件事你不用再操心了。杰布呢？你想去看她嘛？”
“不用了，”查文斌摇头道：“她的人生应该有全新的开始，该和过去的种种都做个彻底的了断。”
“我觉得你也应该有个全新的开始了。”风起云看着她道：“你看，王已经入世，而你是不是也该传播道和德了？太平观还是需要你去主持的，千万不要让它也变成了你心中那种俗不可耐的旅游景点。”
“太平观？”查文斌忽然转身对她道：“你真觉得一座道观能够影响多少人？一个镇？一个县还是一个市？就算做到了极致，也只能是在一个区域内有点影响力，可人们还是摆脱不了对道士固有的印象。
我想出去，就想当年老子周游列国一般。人到哪，就把道德传播到哪。”
“可是世道不同了，”风起云道：“这么做，恐怕更加会让人觉得你是个……”
查文斌道：“伟人不是曾经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单薄了点，可这件事要没有人做的话，只会让这条路走的越来越难。我要改变世人对道士的印象，我坚信在我们这个群体里，还是有一批志在远方的道友的！”
这一次，查文斌原本打算是单独出门，可拗不过几人的劝，最终还是带上了叶秋和风起云一起。
此行的第一站，就是离本地不远的飘云观。这个道观是个始建于南宋年间的道观，后在几经风雨中破败，建国后甚至成了当地的粮食仓储中心。后在90年代后期重建，坐落于太湖边的一处山间。因道观置于白云之上，所以得名飘云。
重建后的飘云观一直不温不火，后来又引入了一家旅游投资公司，不过好像依旧活的很艰难。
这次，他是以太平观的名义发起，又用交流作为名义，所以一切倒也还算顺利。
顺着盘山公路，翻阅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飘云观终于是出现了在了眼前。
这是一座标准的丛林庙，也就传说中，天下众道人，不分派别都可以居住的那种道观。当然了，这种道观也是有人管理的。
领头的被叫做常住道人，按照道门规矩，他应该是由居住在里面的众道人共同推举出来的，这里的常住道人道号叫做罗冲。他下面再分“三都五主十八头”，这些人分管讲经、化缘、安全、斋醮、人员安置、自养、做饭等等事宜，加起来本也该有个五六十人的规模。
过了山门，首先便是一道岗亭，里面坐着一个穿着淡蓝色制服的中年妇女正在嗑瓜子。
她探出头来瞟了一眼那汽车道：“门票五十元一个人，你们一共几个人啊？”
“您好，三个人！”风起云刚想掏出钱包，却被查文斌给拦住了，只听他道：“我是天正道的掌门，也是个道士。”
那女人道：“证书拿来看看。”
“我们是一起的，”查文斌解释道：“我们是来拜访罗冲道长的，我没有带什么证书。”
“我管你找谁！没有证书，那就是游客，三个人一百五十块！”
“你这不是个丛林庙嘛？”查文斌继续解释道：“但凡丛林庙，普天下的道士都可以进出！”
那女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是，没错，丛林庙是不分门派，凡是道教的法裔弟子都有权利居住，可有一条：赤脚和民间道士除外！我在这里干了五六年了，什么派别的道士都见过，你这什么天正道我还真就是头一次听说！”
查文斌还想争辩，可风起云却已经把钱递了过去。那女人接过钱冷哼了一声，打开了门岗，看见那三人的背影，不忘补上一句：“想逃票，门都没有！”
听闻此话，查文斌这就想要回头要说法，一旁的风起云赶紧拉住他道：“你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等见了罗冲道长，跟他反映一下不就是了。”
道观，有零星的游客正在闲逛，走进大殿，迎面刚好出来一个年轻的道人。一打听，那年轻道人指着大殿里那个正在给人解签的年长道人，道：“喏，他就是罗冲。”
“哎呀，你这个签不太妙啊。”只见那罗冲翻阅着跟前一本早已破烂的解签书道：“你看看这儿，‘家道忧凶，人口有灾，祈福保庆，独恐破财’，这是一支下下签啊！”
问签的是个中年女子，打扮的挺光鲜亮丽，一听这话，那脸上擦着的粉都抖来了几层，连忙道：“大师，那您说这个咋办啊？”
罗冲坐直了身子，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那搓胡须道：“不怎么好办……”但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这签文里不也讲了嘛，祈福保庆，破财消灾嘛！”
一旁的查文斌几人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听着，在那女子从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后，罗冲开始了他给出的解决方案。无非就是自己会替她念经祈福，渡灾消难。什么连续七日，每天七次云云。
最后他又掏出了一块八卦牌子，说是开过光的，让那女人带回去挂在车上。当然了，这牌子可不是白给的，同样也要掏钱，明码标价，两百块！
这女人觉得不贵，掏的也很爽快，连声道谢后取了牌子喜滋滋的出去了。
待那女人走后，罗冲又笑着看向他们道：“你们是要测字还是求签？”
查文斌道：“难道贵道观除了这两样之外，就不会别的了嘛？”
罗冲笑道：“哦，你要别的当然有，关键是看你有什么需求。”
查文斌抓起那个签罐扒拉了一下，看着他道：“这罐子里的签不对啊，怎么有几个签号不见了，有些签号又有好几个重复的？”
罗冲解释道：“有些签被人请回家了，还没来得及放进去。”
查文斌把那罐子往桌上重重一磕道：“这剩下的，八成都是下下签吧？想不到当年的罗冲道长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告辞了！”
一听这话，那罗冲连忙起身道：“且慢，阁下是？”
“姓查，名文斌！”
“原来是查道兄！”罗冲上前拉着他道：“真是惭愧啊，听闻道兄太平观如火如荼，我早就想去请教了，想不到今日您竟然屈尊到访，是我眼拙啊！”
“道兄二字，不敢当，我这道士身份连你这山门都进不来，还算哪门子道士？”
“哎，世风日下啊！”罗冲叹了一口气道：“不怕道兄您笑话，我也是生不由己啊，来来来，里面请，待我详细给道兄说明这其中原委……”

第七百零五章 口舌之灾
罗冲将查文斌一行引到那茶舍，泡了一壶好茶，招呼几人坐下，这才开始倒出了苦水。
“查道兄有所不知，我这飘云观与你那天平观可是两码事。”罗冲苦笑道：“说来不怕道兄笑话，方才你见我收的那两笔钱，有六成是要交管理费的，剩下的三成得管这观里几十张嘴的吃喝，再加上其余的杂费开支，真正落到我口袋里也不过就剩下点毛票而已。”
查文斌不解道：“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管理费？”
“你看到这些金碧辉煌的大殿，这些精致的园林，这些考究的做工，这些都是管理方旅游公司建的。人家可不是来做善事的，资本都是要求回报，我在这儿充其量也不过是替人打个工罢了。”
风起云道：“这么说来，这道观里的事务，你其实说了不算？”
“当然！”罗冲继续道：“上头有专门的管理团队，财务团队，每个月对我们还有绩效考核，完不成任务，那大家都没饭吃。
说到底，咱道士老祖宗都是吃皇家饭的，有人照料吃喝，自是有那闲心去做学问。
可现如今，这年月，谁还会有闲情养道士？你查道兄人旺名声大，自是不愁那黄白之物。我们这些个寻常老道，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去承包一座山庙，每年交钱，自负盈亏；要么就跟我现在这样，入人山门替人打工。
当然了，那些个名山大川自是不愁这些，可那些个道观哪里又有那么好进？今天倒是让道兄见笑话了，真是惭愧啊，惭愧！”
罗冲所言，绝不是个案，瞧的出，他也为自己活成这样而觉得恼火。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查文斌志在传道说德，可在这之前，道人们总得先解决个温饱问题。
查文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道：“如果我来请你去太平观，罗道长是否会屈尊？”
罗冲起身抱拳道：“道兄真是抬举我了，罗某人何德何能让您说出这个‘请’字来。如果有幸能去太平观访道，自是乐意。”
“不是访道，而是移驾。”查文斌道：“罗兄可以常驻太平观……”
不等他说完，罗冲就打断了他的话道：“查兄，今天您能屈尊来，那是给足了我面子。不是我罗某不知好歹，只是这一座道观里岂能容得下两尊神？再说了，我们门派有别，这飘云观虽小，可下头也还有三四十道众……”
这话的意思再也明确不过了，人家这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说到底最后还是个利益问题，查文斌的想法有些太天真了，妄图从道门这一块入手去做改变，那要面临的何止是门派之分？
辞了那罗冲，下山的时候查文斌开始迷茫起来，他觉得自己有力却无处可使。
“一个人的道与德行，应该是自小培养的，所以王才会入世。你现在的逻辑是说服十个罗冲，再借十个罗冲去说服一千个信徒。
可我倒觉得你去说服一千个信徒都要比说服一个罗冲来的更简单。查兄，人各有志。这种格局是千百年累计下来的，不可能一朝一夕能顾得以改变。如果你真想以一人之力去改变世人对道门的看法，除非你真的能够做到影响这个世界。”
“我明白了，”查文斌道：“我没有那个本事改变世界，能够改变世界的只有能够影响这个世界的人，那就是王。”
“这才是对咯！”风起云咯咯笑道：“不过，你倒是可以做个王师，而师傅不一定是要手把手的教，这就要看你的智慧了。”
本以为飘云观之行就这般是个插曲，可不想，没过了几日，那罗冲竟然亲自登门造访了。
他是改变了主意嘛？显然不是，他是来找查文斌帮忙的！
“查道兄，这回您可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原来，那日前往飘云观求签的那个贵妇人是有些来路的，她的丈夫是本市一位颇有影响力的企业家。话说，那贵妇人得了个下下签回到家中，便把此事告知了丈夫，本意是想提醒他注意注意。
这丈夫是个生意人，见老婆得了个下下签回来自是不满，说她无事找事，非要去求签问卦，折了自己的霉头。这两口子因为这事儿就吵了起来，不成想，越吵越凶，二人竟是动起手来。丈夫一失手，把那妻子从楼梯上给推了下去，那妻子后脑着地，当场就送了性命。
“呵，你这签还是很准的啊。”查文斌道：“我记得那日，她得的签文上说‘家道忧凶，人口有灾，祈福保庆，独恐破财’，这不正是应了那签文嘛？既然算的这么准，你有什么可惊恐的？”
“可他们现在一口咬定是我搬弄是非，这才让人枉送了性命。昨天一早，那贵妇的儿子着人抬着棺材灵位横在了飘云观的大殿之上，说是要给那死去的人讨个公道。
如果正要论道理，这事儿的确是怨不得我。他们怕我在会吃亏，所以就让我从后山先行下来了，可昨晚上我睡着了就梦到那个贵妇满身是血的来寻我，对我是又抓又挠，说是要对我索命……

第七百零六章 门徒
在八字理论中总共有三千多个神煞，只有十几种是好的，其余都是凶煞。比如什么河魁，天罗、羊刃、勾绞、十恶等等，反正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好鸟。
说起这个煞，它的成因其实很复杂，大抵是和人的生辰八字再加上亡日的八字综合推算而来。煞有千百种，听起来都挺可怕，可其实真正沦为大凶的也就那二三十种，其中多数是不常见的。
但煞这玩意儿，在查文斌看来，不过还是一种略带迷信色彩的东西，他把这类乌七八糟的东西统称为邪物。起因通常还是因为心中有执念，怨气未肯消散罢了。而这种人死后，通常就会变成民间口中的“厉鬼”。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已是驾轻就熟。一番打听，当日中午便就赶到那贵妇棺木停留之地：当地的一座殡仪馆里。
“什么人？”“我是道士。”
“道士？哦，进去吧。”
在这种地方出现道士，那是非常常见的，工作人员以为这是哪家的家属请来的白事先生，也就让查文斌进去了。
这贵妇姓蒋，名丽红，今年不过四十八岁。按理来说，人死后拉到这儿来停两天也就烧了。可蒋丽红是死于非命，虽说动手的是自己的丈夫，却也涉及到过失杀人的问题，所以这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烧。
通常这种尸都是被放在那种大冷冻的格子间，可蒋家有钱有势，就专门租了个灵堂摆放冰棺。
灵堂里闹哄哄的，有生人进来却也正常，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生前的朋友，又或者是哪个不怎么见面的远方亲戚。所以，查文斌绕着那冰棺来回转了几圈，也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一直到他主动开口询问，这才让人给对接了那蒋丽红的儿子，蒋忠孝。
蒋忠孝是随母性的，这也就说明他父亲当年是入赘了蒋家。一见面，查文斌便表明了身份，说自己也是个道士。可名讳还没说出来呢，那蒋忠孝提起拳头便砸了过来，恰好被那身旁的叶秋给拦住。一听是道士来了，灵堂里的人也都跟着激动起来，瞬时就把三人给围着逼到了墙角边，口中那更是各种叫骂。
有叫他下跪磕头的，有叫他偿命的，祖宗八代更是被人个问候了一个遍。那查文斌是根本没有机会来得及解释，那拳头，杂物就像雨点一般飞了过来。要不是叶秋和风起云护着，估摸着查文斌当场就得让人给干死了！
很快，这失控得场面惊动了外面的大批保安，局面稍事缓解过后，查文斌这才能有个机会继续张嘴。
人群中，一个年级稍大的老人站出来道：“你真是查文斌？安县太平观的那个查先生？”
“是我，”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也没顾得上整理狼狈不堪的衣服，又道：“我此行来，即不是来劝和说事，更不是来跟大家结梁子，只是听闻蒋女士也是个善良之人，过往对山门也有过恩惠，所以这才前来瞻仰悼念。”
“滚出去！”那蒋忠孝指着查文斌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们这些臭道士胡言乱语，我家怎会出这种变故？你们给我等着，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你们算的！”
“啪”的一个巴掌扇在了那年轻人的脸上，动手的正是刚才说话的那老人。
“混账东西！你知道他是谁嘛？赶紧给人跪下赔罪！”
那蒋忠孝也吼道：“我管他是谁，只要是这些江湖骗子，以后我见一个打一个！”
“啪”的又是一个巴掌，这巴掌打的是比先前更重了！那蒋忠孝还是不服，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查文斌。那老人“啪啪”又连着两个巴掌上去，第三个巴掌时，查文斌伸手拦住了。
“老人家，可以了！”
蒋忠孝朝着查文斌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吼道：“你装什么好人啊！”
那老头一跺脚道：“把这个混账东西给我拖下去！”
待那蒋忠孝被脱离开来，只见那老头膝盖一弯，作势就要跪下。查文斌抢先一步抬住他的胳膊连胜道：“你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那老人叹了口气道：“哎，这孽畜不懂人情世故，我给查先生赔罪了！”
“老人家认识我？”
“查先生贵人多忘事，太平观落成那日，我也曾在场，为查先生的风采所折服。”他摇头道：“可惜啊，我这女儿拜错了山门，才枉丢了性命。”
“怪不得，”查文斌道：“我是差人查了当日礼单，里面却有记录蒋丽红女士所赠鎏金梅瓶一对。原来，您二人是父女，节哀啊，老先生……”
“惭愧！”老人握着他的手道：“早就听闻查先生的大名，那日所赠梅瓶是以我女儿的名义。本想给她讨个彩头，可却又被先生给拒了，也就没好意思叨扰先生。不成想，先生竟然还记下了这事儿，特意跑这一趟却还遭了这般对待……”
“我理解，这不怪他。”查文斌转过身也对着其它宾客道：“查某人不能代表天下道士，也不能代表哪个山门，我今天只代表我自己前来，请各位给我个上香的机会，行吗？”
“谢谢查先生……”那老人家更是眼泪汪汪的拉着他的手走到冰棺前道：“丽红啊，你睁开眼睛瞧瞧吧，你最仰慕的查文斌，查先生来看你了……”
现在想想，这事儿的确巧了。那日他们也算擦肩而过，殊不知，这对方其实都是“熟人”了。
礼毕了，关系也就拉近了，查文斌择了个机会提议要去蒋家看看。
这老头更是巴不得啊，这查文斌，多少人想请都请不来的。恰逢家里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本就是家宅不宁，当即便亲自放下这边的事务陪着查文斌回了那自己家中。
那蒋家大宅是在市里一处闹中取静的山坡上，从地形上看，风水也是绝佳。进了宅子，也有少量亲属在议论，见老爷子回来了，还带着个生人，便也觉得奇怪。听闻这居然还是个道士，更是不能理解，这家不是才被那个道士给霍霍了嘛？怎么又请来一个？
查文斌也懒得搭理那些异样的眼光，架着罗盘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正侧厅的一处小凹角里。只见那凹角处摆放着一个神龛，神龛的前方有一做工考究的香炉，只是供奉着的那个神灵模样有些奇怪，不是寻常能见到的那一类。
但查文斌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东西，它的名字叫做：毗舍阇，又名癫狂鬼……
第七卷 望楼

第七百零七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毗舍阇是一种类似于罗刹的鬼神，在密宗里它是吸人精气和食人血肉之鬼。但是它的造型又颇有些和佛像类似，脚踏祥云，手持一圈各式“法器”，其实这法器便是人骨一类的东西。
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把这么个恶鬼放在家里供奉。查文斌就问那老头，说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又要放在这里。
老头说是自己女儿有收藏的习惯，三个月前从别人手里花了高价买来一批东西，其中这一只尤为尊贵，于是便供奉在这里。当时，卖家对她说这是一尊颇有来历的古佛，东汉年间的。
“哎！”查文斌摇头道：“你们啊，请个鬼在这里供着，这家里岂能安生啊？”
“鬼？”老头不解道：“她明明说是个佛啊，你瞧，这上面不是还刻着字嘛？”
通过这老头的指认，查文斌这才发现，原来那毗舍阇手中举着的“法器”上还刻着一圈梵文，合起来正是那句佛教名言。
查文斌道：“这句话是用来压它的！一般佛像上都有“卍”字标记，你看看你这尊东西上面有吗？还有它举着的这串东西，其实是人的头骨，再用人的筋撮成的绳把它们给串起来的。这东西叫做毗舍阇，早几年前我也见过一个，和你这个年代类似。
我想大抵是那个时候，佛教刚刚传入中土。对于那些佛门的神灵，老祖宗们还分不太清谁是谁。于是，就把这原本属鬼的毗舍阇也给混了进来，可到了东晋朝以后，这玩意可就再也没人造了。”
听完这席话，那老头也是气的不行，伸手就想把那恶鬼像给扯下来扔出去。查文斌却拦着他道：“不可！”
老头不解道：“这害人的玩意儿，难道你还要我留在家里吗？”
“老先生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查文斌继续道：“这毗舍阇并就是贪婪之鬼，既然来了，哪又会那么容易走啊？”
老头一听，急了，道：“那怎么办？”
“还有，依我看，这尊东西是从地里面刨出来的冥器。”
“什么叫冥器？”
“就是死后给人陪葬用的。”查文斌道：“按照《礼记》上的说法，冥器也叫鬼器，是不能活死两用的。可现在的人哪里管这些，只要是有年头的东西都敢往家里放，其实啊，这些玩意搁家里没什么好处。”
老头轻轻咬了咬嘴唇，对查文斌道：“查先生，您能不能再帮我看一件东西？”
三楼一个带密码的门前，打开了它，里面挺昏暗的。开了灯，老头又神神秘秘的打开了一口钢制柜子，这里头还有一个带密码的保险箱。只见他从中取出一个高约五十厘米的物件，外面还包着一层黄色锦缎。
他把那东西移到一旁的桌子上，掀开锦缎，只见下面是一尊造型古怪的陶器。
“查先生，您给瞧瞧，这是个什么物件？”
只见这东西，很像是一座房子，又像是一座塔。说是房子，是因为它有门有窗，有屋檐屋脊。说是塔吧，是因为它确实又是塔形结构，一层一层叠在一起，且是下面宽，上面窄，总计有五层。
查文斌摇头道：“这东西，我也不认得，怎么来的？”
“就是那一批货里的，那人说这是供奉佛陀居住的宫殿。”老头道：“说实话，我也知道这批东西来路不太正，所以也没看找人看。如果真想你说的全是邪物，那我干脆找个地方偷偷埋了，免得将来落在人家手里，继续害人啊。”
“多少钱买的？”
只见那老头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千万……”
以地下文物的价格来说，这绝对已经是个天价了。地下文物不同于拍卖文物，没有身份，就无法拥有金融属性。查文斌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东西就这么丢了，的确挺可惜的，最好能甄别一下。
“我有个朋友或许认得，我让他来看看。”
这个人自然是超子了，一见手机上风起云发来的照片，超子那眼珠子都快要滴出来了。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扫了个电话，要了地址便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拿着放大镜，左看右看，来回看了十几遍后，超子这才说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真正的望楼，今天算是圆了一个梦了。”
老头道：“你说它叫什么楼？”
“它叫望楼。”超子道：“据我所知，这可能是世界上第二只完整的望楼。除了你这一只之外，还有一只原先在美国的大都会博物馆，也是它们的镇馆之宝！可是，五年前，大都会的那只望楼被人给偷了，从此以后下落不明。”
见那老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超子道：“你放心，绝对不是你这一只，因为冒那么大风险偷来的东西不可能这么便宜落你手上。据说，当年流进美国的那一只，是八国联军侵华时被一个法国的军官从圆明园里弄走的。
后来又经几手倒腾，去了美国人手里。但这个东西却没被拿出来展览，放在外面的其实是个复制品。据说，刚送去时，晚上有人听到博物馆里在演奏中国古代的宫廷乐，七找八找，他们发现这声音就是从这楼里传出来的。
美国佬把这种声音叫做亡灵演奏，觉得太稀罕了，舍不得拿出来，就做了个复制品。谁知道，后来，真品反倒被人给偷了。要说偷东西的那也是个人才，大都会的那仓库安保堪比汇丰银行的保险库，可弄开后，放着一大堆无价之宝不要，就单单偷走了那只望楼。
这事儿到现在还是个悬案挂在那儿呢，后来甚至连FBI都参与调查了，可惜一直也没下落。”
那老头听了，脸都白了，直别过脸去道：“还会有人唱歌？那我现在就拿去砸了它！”
“别啊，你不能老想着它闹鬼啊，再闹鬼那也是个稀世珍宝！话说这东西的来历，至今还没人搞清楚。您要真砸了，还不如把它让给我。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多少钱买来的，我加您个三成利润，怎么样？”
老头看着查文斌道：“这，真是你朋友？我怎么听着像个文物贩子？查先生，我知道我买这东西不对，可我家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到最后还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那绝对不会！”超子摆手道：“这玩意在你手上兴许是个祸害，可在我手里，我能给它还到它应该去的地方。多少钱，说个价吧，我担保不会让它流到国外。”
“你真要？”老头犹豫了片刻后道：“那就多少钱来的，多少钱走，这种脏东西的钱我们家不愿意挣。”
“爽快！”超子作势就要开支票，可查文斌却拦住他道：“叫你来，不是让你淘货的，这东西就这样带，你带不走。”
老头急了道：“查先生，你不是想压价吧？如果想，那您说个数，我这女儿都没了，我还在乎个什么钱！”
“钱不会少你的。”查文斌道：“我刚才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东西就算是要转手，我也得让它走的心甘情愿，要不然你家中后面还得继续有麻烦。
这样，如果你信我的话，今晚上你把家里人都给接出去，除了你那个孙子。他得留在这里陪着，剩下的事儿，交给我来办。”
“他？”老头想了想道：“哎，那个孩子，叫他妈妈给惯坏了，他那脾气……那我去跟他说说吧……”

第七百零八章 整人？
“什么？要我陪那个臭道士！爷爷，您也被他下了降头了嘛！”
“叫你去就去！”
蒋孝忠吼道：“我妈的尸骨就在殡仪馆躺着，她怎么死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你妈怎么死的，还用问我嘛？”老头也是个犟脾气道：“要不，我带你去拘留所问问你爸？让他亲口告诉你，他是怎么把你妈推下楼梯的！当年我横竖就看不上他，是你妈，非要当个宝一样的死活非他不嫁。结果，现在怎么样？”
老头又叹了一口气道：“孝忠啊，听爷爷一句劝。这个查文斌不是普通人，多少达官显贵求着他办事都求不到。爷爷活了这一把年纪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经历过？我们家已经够不太平了，他既然点了你的名，你去就便是了，不要再给我扯什么别的幺蛾子了行吗？”
“你们这不就是在搞封建迷信嘛？爷爷，孙儿不是诚心和您怄气，是时代不同了……”
“你去不去吧？”老头变了脸，道：“你想好咯，你要真不去，那就别怪我到时候考虑其它人了。”
这里说的其他人，是老头年轻时在外面跟人有的一个私生女，也就是蒋孝忠的小姨。他有个儿子和蒋孝忠年纪相仿，只不过因为蒋丽红的关系，这一脉一直没能正大光明的进入蒋家。
在利益面前，再大的屈辱蒋孝忠也会低头。尤其是他知道，自己那个“表弟”非常优秀，深得老爷子的喜爱，要不是之前他妈一直阻拦着，恐怕老头早就已经把那个野种纳入蒋家继承人的视线了。
面对姗姗来迟的蒋孝忠，查文斌却是反客为主，指着那尊毗舍阇的神像道：“今晚，你得跪在这儿，如果我不叫你，你就不能起来。”
那小子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道：“叫我跪着？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大骗子！”
查文斌也懒得和他废话，对超子道：“给他绑起来！”
这超子是什么人？黑道白道那都是两面通的，顺手就从腰上拔出匕首往那桌子上一扎，又丢了根绳子过去道：“小公子，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啊？”
蒋孝忠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眼见这里一帮凶神恶煞的主，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心想跪就跪吧。
这查文斌呢，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个人喝着茶，聊着天，时不时的笑笑。那蒋孝忠见这番光景，那心里是早已把他的祖宗八代都给问候个便了。
欢声笑语之间，那蒋孝忠已经跪的是双腿发麻，身子都在颤抖了。他活这么大，哪受过这份气？他们越是故作轻松，自己内心那股仇恨就越是强烈，见那神龛下方水果盘里放着一把刀，便就悄悄拿着放进了衣袖……
“行了，依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给超子使了个眼色后，超子便就过去踢那已经趴在地上的蒋孝忠屁股道：“哎，小公子，可以了，起来吧！”
蒋孝忠满眼幽怨的看着他，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给剁碎了才解恨。好不容易站起来，那腿抖的就像糠筛似的，哪里还站得稳，不料这时，超子又对他提了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把神像抱起来，放在自己头顶，双手扶着！”
迫于超子的“淫威”，蒋孝忠也只能照做，跟着他们一直来到了门口。
门外停着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的反光镜上还有没来得及撤掉的黑丝带。刚走近，便能闻到车身上传来一股浓烈的香火味。
打开车门，超子推了一把他道：“上去吧！到那头去！”
车里一排排老旧的塑料座椅，混合着那股难闻的怪味，一般人早就皱眉头了。可是蒋孝忠上来后，却忽然发现这味道很好闻，甚至让他的那原本萎靡的状态一下就精神起来了。
他被安排坐在了副驾驶，车由超子来开，查文斌他们则坐在后面。
汽车开始发动了，“吱嘎噶”颠簸着与这豪华的别墅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辆车是他下午特地叫殡仪馆的老金送来的。透过车上的反光镜，蒋孝忠看见后排正中走廊的位置上有一块高高的金属突起物，他就是再傻也明白这是一辆灵车！
别说这富人区的保安就是严，到了出口处，便被拦了下来。
两个保安打着手电走了过来，蒋孝忠一见这阵势，心想自己这回找到救兵了。天知道这群“恶人”开着灵车会把自己给弄到哪里去？于是，一等那两个保安靠近，他立刻吼道：“救命啊！我是业主，我被他们给持刀绑架了！”
可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保安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只见他俩透过那驾驶窗正在核对超子的证件。
看完证件，保安又把脑袋伸进车窗左右观察了一下道：“车里没什么东西吧？”
“这车您觉得能有什么东西？”超子笑道：“当然了，除了拉一些让人觉得晦气的东西。”
保安还回证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赶紧走吧，要不是蒋先生交代过，这车怎么可能让你们开进来！”
“喂！”蒋孝忠死命的拍打着车窗，再度冲着那个保安吼道：“救命，我被他们给绑架了！你们没听到嘛！赶紧拦下他们，报警啊！”
超子微笑着收回证件，不紧不慢的摇上车窗道：“嘿，麻烦您了！”
叫不应，蒋孝忠又想去打开那车门，可是这车门的一侧是被焊死的，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打不开，那车窗也摇不下来。等他试图往后坐跑去时，超子已经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只把那蒋孝忠又给甩回了原座。
等那车子上了外面的大道，蒋孝忠这才是真有点怕了，为什么自己刚才那般的呼救，保安们却没反应？难不成这姓查的道士真的有什么神通，竟然能叫两个大活人对自己视而不见！
车子朝着市区的反方向行进着，远处的灯光开始越来越暗，道路也越来越窄，后来好像是进了某座自己从未来过的荒山，终于是在那儿停了下来。
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又对里面的人道：“小公子，下车吧！”
那蒋孝忠一手抱着神像，一手放进口袋死死抓着匕首，哆嗦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超子对他招手道：“下来就知道了！当然了，你要真不愿意下来，那我们可就走了。哦对了，你后面那个铁箱子里还装着一具明早等着火化的死尸，你就在这车上陪着它吧……”
瞄了一眼后排的那个金属凸起，蒋孝忠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可真要把他独自一人留在这车上，那还不如就地杀了他痛快，于是又跌跌撞撞的爬了出来。
只见这车的前方是个灰白的破房子，超子过去两下就把门上的锁给砸了，只听一声阴森的“吱嘎”推门声后，那家伙又对查文斌道：“查爷，这地儿不错，我看就选这里了吧！”
那蒋孝忠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再呆，那是撒丫子就跑啊。可惜还没跑出去三步，又让那叶秋给拎着衣服脖子给拽了回来……

第七百零九章 自己的灵堂
“进去吧！”
把那蒋孝忠给踹进了屋里，超子又从车上找来一根撬棍别在门环上。操作完这些，他大概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跑到查文斌身边道：“查爷，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有些东西，就得以毒攻毒，恶人就需要恶人来磨。”查文斌道：“我们就在这外面等着，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结果了。”
再说了那蒋孝忠被关进了这黑乎乎的屋子里，四周弥漫着一股霉味。不久后，他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透过门缝，眼见那辆破中巴摇摇晃晃的就离开了。
踹，踢，砸，一直到折腾的自己都筋疲力尽了，蒋孝忠也开始冷静了一点。这四周黑乎乎的，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可怕。他努力的使自己贴着大门不动，尽量保持着这个蜷缩着的姿势，他在想或许等到天亮自己就有出去的办法了。
大约过去了半个钟，蒋孝忠觉得自己口渴的厉害，这大喊大叫一整晚，嗓子就都渴的有些冒烟了。于是乎，他想起来找点水。可是这四周实在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正要摸袋里的打火机，这才发现它不知何时也不见了。
又坚持了片刻，蒋孝忠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扛不住了。于是，他开始靠着墙壁慢慢挪动。他知道这种老房子的厨房一般都在最右或者是最左，只要能找到那里，应该就能解决水源的问题。
“哐当”一声，脚尖好像踢翻了一个瓶子，着实是吓了他一跳。那瓶子“骨碌碌”的滚出去好远，一直到停下来时，他才敢喘下一口气。
刚抬起脚准备继续走，又好像碰到了个瓶子。怎么这么多瓶子，有瓶子会不会里面装着水？于是，蒋孝忠蹲下身去慢慢摸索，他果然是摸到了一个瓶子，晃了晃，里面真的传来了液体的声音。
蒋孝忠高兴坏了，迫不及待的拧开了瓶盖，一股浓烈的廉价白酒气味扑面而来，这里头装的竟然是酒！
可自己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拿起瓶子灌了一口下去，火辣辣的，呛的他连胜咳嗽。喝惯了高档红酒的他，哪里吃得消这玩意，于是他又放下瓶子再度去摸，想要寻寻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这七摸八摸的，竟然让他摸到了一个小纸盒。凭着手上的感觉，他觉得这是一盒火柴！迫不及待的推开盒子，果然是在里面找到了一根火柴。
“噗呲”一声，一团火光在黑暗里亮了起来。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地上还放着一个果盘，果盘的两边各有一根白色的蜡烛。
这火柴太短了，他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两根蜡烛上。点燃后，升起一团金灿灿的火苗，他又拿起蜡烛点然了另外一根。
看着这两团火光带来的光明，蒋孝忠从来没觉得光亮有如此可爱的时候。现在，有了光源，他就能看清楚这里的一切了。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他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之处。
那两根蜡烛的后方，还摆着一个香炉，香炉前又摆放着三根细细的长香。炉子下方压着一张黄色的纸，在香炉的前方，是一碗倒扣着的米饭。米饭的两边则摆放着一只难看的烧鸡，一只冲着自己咧嘴笑的猪头，还有一条黑乎乎的鲤鱼。
对这场面，蒋孝忠是再也熟悉不过了。因为他母亲的灵堂这几天也是这副装扮，吓得他一个激灵立刻就往后靠。可是后背却传来了一阵凉意，轻轻的转过头，只见墙壁上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吓得他又是“啊”的一声大叫。
可是他豁然发现，自己的前方也出现了两个点，隐约的那里也有个人。再看四周，还是同样的情况。他的手贴在墙上终于第一次感触到了那个材质，原来是玻璃！不知道是谁，竟然把这个房间的四周全部装上了镜子！
这些镜子分布与四面八方，脚底下是，四周是，头顶上也是。就连那道门的背后也挂着镜子。镜子反射着蜡烛的光，也同样反射着他自己。一时间，这里出现了无数个蒋孝忠，而更让他觉得害怕的是，在镜子里还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
那是一个身着黑白西服的自己，衣服是黑白的，连人也是黑白的。它就那么静静看着自己，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原来在那地上还放着一幅照片。
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这是一张标准的遗像照，谁竟然在这里给自己布置了一个灵堂！
一定是那几个绑自己的人干的！蒋孝忠顿时怒火中烧，镜子从四面八方记录下他发狂时的模样。他又开始走到那道门前，用脚踹，用拳头砸，可这些玻璃镜子却异常牢固，只听“砰砰”响，就是不破。
又是一番折腾，蒋孝忠终于累了，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前方的蜡烛，两眼开始逐渐恍惚起来。
恍惚间，他看见了镜子里有个人走了过来。那个人走到祭品前开始大口享用起那些半生不熟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嗯，没人了。
看着四周的那些镜子，他觉得一定是看花了。可是这是，他忽然发现，那个猪头上似乎少了个部位，是那只鼻子不见了！
再看看那只烧鸡，好像那翘起来的屁股也不见了！鱼头呢？同样没了！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蒋孝忠翻过身去，透过那一丝门缝看着外面，他真的好想能够看到那辆灵车还在。可是外面一切都是黑的，他现在连喊叫的勇气都没了，因为在他转过来的那一刻，他亲眼又看见了那碗到头饭少了个一个缺……
屋外的不远处，查文斌正看着屏幕上，蒋孝忠在屋子里的一举一动。
这间屋子是让超子下午布置的，他在里面装了四颗摄像头，从不同的角度捕捉着里面的一切。可是此时，屏幕上却出现了一道一道的雪花点，这说明屋子里出现了某种干扰源。
“查爷，我估计差不多了！”
“再等等，”查文斌道：“蒋孝忠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血气重就能压得住邪，必须要等他一点一点耗尽自己的火。等到他真的彻底怕了，那东西才会真正的在他面前出现！”
“这小子以后怕是再也不会那么嚣张了，这回胆不破就算是他造化了！”
忽然，蒋孝忠看见从玻璃里伸出了一只手，就在这时，屏幕里也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第七百一十章 诛灭
手，然后是脚，从镜子里像是有个东西手脚并用爬了出来。它浑身黑黝黝的，瘦长且干瘪的四肢就像是那种深山里的没毛老猴子，接着便是一张脸。这张脸似乎是粘在镜子上的，皮肤与镜子分离时，被拉扯的老长……
蒋孝忠整个人都已经崩溃了。
他拼命的摇晃着那门，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让查文斌都不由得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从门缝里见到前方有灯光亮起，蒋孝忠仿佛是落水后抓住了稻草，他努力的把手指塞进门缝，更恨不得把脸都给压缩扁了一块儿塞进去。
“救命！救命啊！”
门外，超子并没有打算给他开门，反倒是问道：“哟，小公子，这是怎么了啊？”
“鬼，有鬼？”
“鬼在哪儿啊？”
蒋孝忠一扭头，只见那东西贴着天花板上的镜子正在朝着自己爬过来，它的手脚牢牢的贴在那玻璃上，就像一只大壁虎似的，那张丑陋且邪恶的脸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超子继续调笑道：“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再说了，你不是也向来不信神鬼的嘛？想骗我给你开门是吧。我告诉你，这招是行不通的，给我老老实实呆到天亮，不要想耍任何花招！”说完，他就佯装要走。蒋孝忠见状，那是叫的越发撕心裂肺了，道：“大哥，救命呐，真的有鬼啊！”
超子双手一摊道：“真有鬼，那可就麻烦了，如果把你放出来，那岂不是连鬼一并都放出来了……但又我不会抓鬼，这该怎么办呢？”
“道士，那个谁不是道士嘛！他人呢！”
“这会儿想起道士了？”超子咯咯笑道：“可你说人家是江湖骗子啊，一个骗子怎么可能会帮你捉鬼呢？”
再扭头，那玩意已经快要贴着自己的后脑勺了。查文斌这时一把拉开超子，走到门缝前发令道：“不要慌！看到那个香炉了嘛？炉子下面有一张符，把它拿起来用正面贴在那尊神像上！”
蒋效忠扭头，见那个香炉离自己大概还有个三四步的距离，可那玩意已经都要舔到自己的后脑勺了。他也想动，可自己那双腿是真的不听使唤啊，就跟灌了铅似的。
查文斌再次吼道：“没人能帮得了你，除了你自己！你要想活命，就得去拿起那道符！”
此时那东西仅剩下半个屁股还与镜子是粘着的，想着等到它连屁股上那点与镜子完全分开后，就彻底能够自由活动了。
蒋孝忠慢慢的蹲下身去，尽量使得自己能够离那玩意儿远一点。眼见那玩意还没追下来，他是连滚带爬的摸到了那香炉边。抽出那道黄纸翻过来一看，只见正面用红色朱砂描着一道自己也看不明白的图案。
可这时，他又发现那天花板上的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调了个头继续向自己爬来，而自己却距离那个摆放在门前的神像又是三四步的距离。
攥着那张符，蒋孝忠浑身抖得厉害，因为他看见那玩意和镜子之间的粘连部位已经越来越小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完全脱离。
查文斌催促道：“快点啊！”
蒋孝忠看着那镜子上的玩意，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已经被锁定了的猎物。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启动时，那玩意四肢忽然从镜子上脱离开来。
“啊！”一声惨叫，蒋孝忠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前猛的一扑，肚皮贴在那地面上的镜子快速滑行着。透过那门上的镜子，他分明看见那玩意已经落地，并且朝着自己直扑过来。
双手触碰到神像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也被那东西给捏住了。这时，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其它的，抄起那符，朝背面吐了口唾沫别用力拍了上去。
说来也怪，就在他把符贴上的一瞬间，捏着自己腿的那股力量便瞬间消失了。这时，门外的查文斌也打开了撬棍，进门后，一把抓起蒋孝忠的脖子就往外一丢。那斯一个趔趄滚出去摔了个狗吃屎，刚争扎着爬起来想跑，却又被超子给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超子手上一发力，那家伙立刻痛的蹲了下去。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呆着！”
再说那玩意一见查文斌进来，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不妙，刚想转身往镜子里钻，才一靠近，便觉得刺痛的厉害，原来是那道符已经封住了它回去的路。
“孽畜，哪里跑！”
只见那查文斌脚踏天罡步，手执朱砂笔，起舞在那镜子正中加敕令道：“吾奉太上老君令敕，敕我一指降魔剑；点天天清，点地地灵！点神神显圣，点鬼鬼消亡！”
一道硕大的符，待那咒毕，也已落在了镜子上。而四面墙壁又皆是镜子，将那符箓是给一分成了四面八方无所不在，被困其中的那个东西，顿时掩面开始哀嚎起来。
这等邪物，查文斌岂有放过之理！只见他双腿盘膝坐在那镜子之上，闭上双眼开始念咒。咒语是又密又长，节奏越来越快，那东西也就越发的痛苦，哭喊声也越发之大。
这咒大约念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那东西已经完全瘫倒在地不能动弹了。而这时，查文斌也终于停了下来。
他起身推开门，手里捧着那尊神像走了出来，然后撕下神像上的符箓往后一扔，符箓随即化作了一团火光。
就在符纸落地的瞬间，“嘣”的一声，四周墙壁上的玻璃开裂了。不是一扇开裂了，而是上下左右，所有的玻璃都在那个瞬间一起开裂了。而伴随着开裂的同时，那东西也随之化作了一团黑雾爆裂开来，想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查文斌把手中的那尊神像递了超子道：“这玩意拿回家，然后送到村头那个公共厕所里放着。记住要用红绳，把它头朝下，脚朝上的吊在横梁上。七七四十九天后，你再去取下来，这东西就不会再有害人的能力了。”
“得嘞。”超子接过神像又看了一眼身旁那早已虚脱了的将孝忠道：“怎么着，还觉得我们是在骗你家宝贝嘛？要是你不舍得，那你完全可以拿回家继续供着，供在你卧室里也行。”
蒋孝忠侧过脸去，连连摇手道：“不不不，拿走，你们拿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那现在你还觉得这天下道士都是骗子嘛？你还打算继续找飘云观的麻烦不？”
蒋孝忠又连连摇头道：“不是骗子，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找了，不找了……”
拉起那小子的裤腿，只见他脚腕上各有一道紫色的勒痕。查文斌又给了他一瓶药，说是让回去化了水，贴敷在脚腕上。忙活了这一晚，回到蒋家，也已经是后半夜，又打电话把那老爷子给叫回来。
一见老头，蒋孝忠是连滚带爬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抓，从此估摸着他再看见镜子都会有心里阴影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 被点炮
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罗冲得了令，对查文斌自然是万分感谢，表示自己以后会常来天平观走动。可这时的查文斌却又在心底不希望他来了，因为他觉得太平观以后要走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的路。
再说那超子此行也是收获满满，整整三大箱子物件，蒋老头算是半卖半送。这批东西一看就全都是出自同一座大墓，至于年代，超子初步判断应该是在东汉末年，也就是那个群雄争霸，三国分立的时代。
超子整理出来了其中一批瓷器，有的保存的还算完好。一溜的摆放在桌子上，粗看去便有罐、壶、钵、碗、碟、盅等，款式是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所有的生活器。
“这些都是青瓷，”超子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后道：“你看这个碟的胎色呈浅灰色，釉色在行内叫做叫豆青。豆青釉薄匀润，开细片，不脱落，是上等的瓷器。而同时期还有一种蟹青，其釉色不甚均匀，呈蜡泪状，有脱落现象。
这两种釉是区别青瓷好坏的关键，像这种上等豆青属于越窑青瓷，所以我在想，这个墓恐怕就在浙江境内。而当时，浙江又是东吴政权的势力范围，所以这批东西，大抵是出自东吴的某个贵族。”
胖子在一旁笑道：“捡漏了呗？”
超子拿起那只碗在胖子跟前晃悠道：“别看这玩意比不上后世的五大名窑，可要论起辈分来，它们都得管它叫祖宗。我们最早的瓷器就是在越窑的龙窑里烧制成功，所以，这越窑青瓷又被称为“母亲瓷”。
这么跟你说吧，前两年，在美国举行的一场中国古代瓷器拍卖会上，有一只十公分高的西晋越窑青瓷连体狮形器，当时拍了二百万。
你看看这桌上有多少个二百万，你再看看那箱子里的？还不算那些个玉器、金器和铜器。告诉你，这一单我要是能转到香港去，起码翻上十倍都不止。”
查文斌在他身后闪过，轻轻喝道：“你敢！”
“哪能呢……”超子举手道：“回头我找个机会，把它们全部捐给国家！”顿了顿，他又道：“除了那个望楼！”
“我过来就是找你谈这个事儿，”查文斌道：“我不听说你说过，这个望楼也很邪门对吧？所以今晚上，你把它搬到我屋子里去，我想看看它到底怎么个邪门法。”
“这个嘛……”超子拍打着那只还关着的箱子道：“我有个要求，晚上让我住你那屋子。”
“行，不怕就来吧。”
胖子在一旁赶紧插话道：“那我也要！”
“师傅，外面有人找。”
“谁啊？”
河图刚想说话，却见有两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紧随其后，推门进来了。
领头的那个男人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点头道：“哟，都在哈。”说罢，他便拿起手机对着桌子上摆放的那堆东西一通拍摄。
超子觉得这有些莫名其妙了，上前就推了一把那人道：“啊，不，你谁啊！谁让你拍的啊！”
旁边一个男人一个跨步上前，拽着他的手腕顺势就一拧，毫无防备的超子竟是被他给按在了桌子上。
刚想反抗，却又听那男人道：“都别动啊！市局文侦大队的，这是我们裘队！都给我老实点！”
那裘队长拍完照，回头看着查文斌道：“你是他们的头？姓查，叫查文斌对吧？”
“是我，”查文斌道：“我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
“行，”男人冲着屋外喊道：“来几个人，保护现场，取证！完事后，东西和人一起带走。”
这时，冷怡然慌张的冲了过来，正被外面那群人给拦住了，大声叫喊着。只见他又掏出一张盖着红戳的单子对查文斌道：“你们几个涉嫌倒卖国家文物，所以，跟我走一趟吧。”
铁门后的那道小房间里，墙壁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四个大字。
裘队的桌上，烟头已经插满了整整一缸。
“查文斌，现在是人赃俱获，你想要抵赖也没多大意思，注意你的态度。”
“我们本来就是想把它捐给国家的，”查文斌道：“你再问一万遍，我也是这个态度。你说我们非法收购倒卖文物，那是以获利为前提的，可我们的动机是为了抢救这批文物。”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们不是倒卖，而是抢救保护。那好，我问你，为什么你们在拿到这批文物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通知有关部门！”
“这是因为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几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一些什么东西，还有就是，我听说其中某个文物有些邪性，所以想弄清楚后再报给官家。”
“挺好的理由，”裘队长笑道：“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这批文物已经下落不明了吧！我可不会相信一个乡间的道士，愿意花几千万买一堆文物送给国家。说实话，你的太平观我以前也有听闻，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私底下竟然还是个文物走私大户，你这么做真的挺讽刺的。”
“是不是非法收购，你可以问问蒋连山。”
那裘队用笔轻轻磕了一下面前的纸道：“既然你主动提了，那我也就实话告诉你，你们涉及的可不光光是文物犯罪。蒋连山已经死了，并且不排除是谋杀。”
查文斌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也是一惊道：“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蒋连山就是在和你们完成交易后就被人给杀了，而你们也是他见过最后的人。”
查文斌道：“那我想问您一声，举报我们倒卖文物的是不是蒋连山的孙子蒋孝忠？”
“请注意，”裘队长磕磕桌子道：“现在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在问我！”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进来一个制服与那裘队交头接耳了几句后，裘队的脸马上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丢下手中得纸笔，他对查文斌又道：“我不管你的靠山是谁，我也不管你的后台又多硬，只要你违法，我就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撂下这句话后，他便推开那人愤然离席。
门外，裘队长的嗓门很高，似乎是在和谁发生着激烈的争执。
“我不管上面有多少人保他，现在是人赃俱获，你叫我放人，我没办法说服队里的兄弟们！”
“老裘，这个案子你就先别管了，省里会派人下来……”
“这是我们市局文侦一手抓的，凭什么省厅说要插手就插手……”
后面，是一记猛烈的踹门声，再后来有个领导模样的人进来了，亲自给查文斌打开了手铐。
“你可以先回去了，不过，我们随时会找你了解情况。”说这话时，查文斌看出对方的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查文斌同样不想被人认为自己是真有罪的，反倒是起身道：“报告政府，如果没有证明清白，我是不会走的。”
“先回去吧，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 丢了
“保释，”超子拿着那张单据挥舞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依旧不能洗脱嫌疑，他娘的，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蒋孝忠。”风起云道：“根据情报，蒋连山除了蒋丽红之外，还有一个私生女。这个私生女后来又生了一子，也就是蒋孝忠血缘上的表弟。这个表弟和他比虽是庶出，可做人却是天差地别，今年刚刚拿到法律博士学位，据说有几个大律师行都给他发了邀请。
蒋家，家大业大，但当年迫于原配的压力，蒋连山对私生女并无过多照顾，心中一直留有愧疚。如今到了这第三代，很难说蒋连山会不会出于弥补的心理，对那个庶出的外孙进行将来遗产上的分配倾斜。”
查文斌道：“所以，蒋孝忠有杀将连山的动机？顺便举报我们，一箭双雕。”
“不过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蒋孝忠做的，”风起云道：“这次能把几位给保释出来，我已经是动用了很大的关系网了。”
“为了继承权，不惜杀了自己的亲爷爷。”超子道：“这个逻辑看似成立，可我觉得哪有总有些不对劲。”他继续道：“那小子被我们关着折腾了一夜，胆子都已经吓破了，就他那个二世祖的德性，能有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干出这么惊天大事的能力嘛？我表示怀疑。”
“起初的时候我也怀疑是他干的，可现在想想起码昨天蒋孝忠杀人的可能性不大。”
胖子道：“那指不定被你们吓成失心疯了，把他爷爷当成那什么鬼了。”
“来，”查文斌招呼大家坐下来道：“我们来分析一下，举报我们，杀死蒋连山，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从表面上看，蒋孝忠是最大的受益人。”
风起云接过话道：“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那个私生女一家又何尝不是？蒋家，短短几天之内，从上到下几乎被人连根拔起，如果这个蒋孝忠也折进去了，那那一房也就成了唯一的受益人。我会叫人继续去查，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我们自己身上，总不能置身事外吧。”
大家似乎都从这一些列的事情忠嗅到了一股阴谋，而这个阴谋看似是围绕着一份巨额家产的争夺。
而根据规定，因为嫌疑暂时还没解除，所以查文斌他们每天早上都需要去当地派出所报到。
次日一早，几人就在规定的时间来到了镇上。所长老姜也算是熟人，熟归熟，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打完卡，老姜示意他们再坐会儿，可超子是一分钟都不想跟这地方呆着。
但那老姜却神秘的小声道：“我跟你们透露点小秘密，这个案子现在闹得有些扯了，我听说昨晚上再转运那批东西的时候，负责押运的那辆车出了事儿。”
超子惊道：“车翻了？我草，那里面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越窑青瓷啊！完了完了，这下肯定损失大了。”
“可我听说那批东西倒没坏，可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件。”他拉过超子的衣领小声道：“你在市局是不是跟人说过，里面有件东西非常珍贵，却又十分邪门？”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师弟就在市局文侦队，昨天晚上刚好交接你们几个的信息时，跟我提过这茬。你猜怎么着？丢的那件东西，就是你说的那个，其余的全部都在。”说这话的时候，姜所特地走到门边，再三确定没人后又继续道：“按理，这事儿是不能告诉你们的，我违法纪律了。那辆车是跟银行押运车一个级别的安保，前面还有市局文侦的警车开道，不知道怎么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所以，这个案子，很快就会挂牌，你们几个最好哪也别去，随时会找你们了解情况。”
正说着呢，姜所的手机响了，嗯啊了两声挂断后，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行，我看今天中午你们就在我这小食堂里吃饭吧，市局的同志一会儿就到，要找你们了解情况。”
来的人正是昨日抓他们的裘队，市局文侦队的队长。
一看这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那裘队立刻黑着脸道：“去审讯室吧。”
超子不干道：“干嘛啦，我们又不是罪犯，为什么审讯室？”
那裘队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马上就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告诉你，你们是保释状态，就是嫌疑犯！这里是国家专政机关，你当是你家亲戚屋里呢！”
超子双手一摊，站起来道：“行，你牛，就你这个态度那就啥也别谈了，你把我抓回去吧！”
“你以为我不敢！”说罢，那裘队就去掏身后的铐子，一旁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赶忙拉住他就往外走。
“我就说了叫你别来吧，你非要来！怎么一来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来之前我怎么和你说的！”
裘队揣着一旁的垃圾桶吼道：“您没看见他们那副嚣张的样子嘛！我就不明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还有人要保他！”
“第一，蒋连山的死，根据法医判断的死亡时间，他们有不在场的证据。第二，据查，这个查文斌和何毅超他们这些年的确捐赠了大批流失在外的国宝。老裘，你要冷静！我们现在必须得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走群众路线不一直是我们这行了解情况的办法嘛。”
进了屋，那个领导专程走到查文斌的身边，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是查文斌吧？昨天的笔录我也都看过了，今天找你来，除了案情，还有一件事，就是想跟你们了解一下你们口中那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超子把自己知道的又重复说了一遍，领导听完对身旁的裘队道：“他说的这些，你可以找相关部门去和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核实一下。”
不想，那裘队却道：“他说的这个事儿是真的，我在一本国外的悬案杂志上看过，但是不是和我们丢的那件东西是一样的，还需要再核实。”
见那裘队总算对自己有个认可了，超子这才又道：“几位领导，这件事，我个人的想法是从丢的望楼入手。你们看哈，虽然这两件事发生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事件。可它们都有一个相似处，那就是望楼一出，马上就被人给弄走了，并且都是在安保重重的情况下。
老实说，在那批货里，望楼的价值绝不是最高的。可现在，明摆着对方又是冲着它来的，目标如此精准，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了的。并且，在蒋家它没被偷，在我们手里呆了半天也没掉，可偏偏落在最难对付的你们手中，它却没了。”
裘队长一听这话，又不舒服了，起身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超子道：“我只是说对方为什么要专挑三个柿子里面最硬的那个捏呢？是不是对方先前根本就不知道望楼已经出现了，这么推断的话，接触过望楼的所有人应该都不能被排除嫌疑，也包括你！”

第七百一十三章 雌雄双楼
论逻辑，超子是正老侦察兵出身，自然是不会输给他们。这一席话呛的那裘队长一时竟也是答不上，只能强斥道：“那你以为你们又脱得了干系？”
“当然包括我们，”超子道：“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是可被怀疑的对象，所以我也会做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随时随地配合领导们的调查。”
“行，我也会随时找你的！”
这时，查文斌起身说道：“裘队长，我想如果您能放下对我们的成见，或许双方采用合作的方式会更理想。”
他继续道：“这个案子，我们被迫卷入其中，也想早点洗脱嫌疑，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有个小小的建议，能不能让我见一见蒋孝忠？我想和他谈谈。”
裘队长冷笑道：“你？凭什么？他现在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闲杂人员一律不准靠近。”他把闲杂人员四个字说的非常重，那表情就是，想啥呢！更何况你们还是嫌疑人呢！
一场不算愉快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回到家中，超子心里那股恶气实在是咽不下。
“谁他娘的是闲杂人员了！我们怎么就成了闲杂人员！”
“嘿！”风起云在一旁干笑道：“我们这几个，怎么看也都是闲杂人员啊，人也没说错什么。不过跟犯罪分子作斗争也是一个良好公民应尽的义务，我觉得，他可以干他的，我们可以做我们的。蒋孝忠那既然入不了手，倒是可以从望楼那块切切看。”
“我倒想起一个人来了，”超子忽然对查文斌道：“我爸有个老同学是个文史专家，这老头专门研究那些个稀奇古怪的冷门玩意儿，我想去找他问问或许会有点线索。”
省城，在西湖景区往老浙大走的那条小路上，有一片年代久远的小区。闭塞的楼道，昏暗的灯光，横七竖八拉着的电线，超子敲开了其中的一扇门。
开门的是个花甲老人，披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戴着一幅厚厚的老式眼睛，手里还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胡伯伯，您好啊，我是何毅超，小超子，您还记得我不？”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惊讶道：“你是，老何的儿子？”
进了屋，眼睛所到之处皆是书籍，餐桌上，沙发上，酒柜上，墙角边……老人一边捡拾一边请他们落座。查文斌看了一眼，那餐桌上的盆子里还扣着一个半没吃完的馒头，和一瓶剩个瓶底的豆腐乳。
这位老先生姓胡，名志云，和超子他爹曾经都是这老浙大的同学。后来，胡志云毕业后选择了留校，一直干到退休，前些年老伴也去了，仅剩下他一人就窝在这居所里每天以书度日。
看着老头手里的那本书，超子点头道：“胡伯伯，您这书挺讲究啊，清光绪二十四年的《大乘起信论义记》，金陵刻经处出品，现在存世应该不超过五套了。”
“是吗？”那老头翻了翻书底道：“我一个学生前阵子送给我的，我说这里头怎么会有大量的朱笔批校。如此说来，这书还是很珍贵的咯，那我得还给他，不能收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哎，那也是人家的一片孝心嘛！”超子笑道：“不瞒您说，我也在搞收藏，就这种玩意您要喜欢，我下回给您拉一箱子来，那可都是孤品。”说罢他又敲了一下查文斌道：“这胡伯伯一般书可看不上，人家当年可是去北京修缮过故宫藏书的，什么好玩意没见过！”
这场子也热过了，话也谈开了，超子也就点到正题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道：“胡伯伯，今天来呢，主要是想和您请教一下这件东西的来历？您看看……”
那老头接过照片，移了一下老花镜，只见他的脸上的肌肉开始慢慢变的僵硬起来，可嘴唇却不停在抖动着。
过了好久，老头终于是取下了眼镜，用手点了点那照片道：“你是我的世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犯错。这东西，你是不可能通过正常手段拿到的！”
可超子一听这话，眼睛反倒是更亮了，兴奋道：“这么说来，胡伯伯晓得它的出处？”
不想那老头却道：“如果你真的犯错了，我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老何要是还活着，也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说罢，他竟然去拿桌上的电话机，连续按了“11”两个数字，眼看着最后一个指头就要落在“0”上，超子抢先一步挂了它，道：“胡伯伯，您这是干嘛，嘿呀，您误会我了！”
自己这才把照片东西来历说了一遍，听完，胡志云竟是沉默了好久。他转身去了房间，打开了一口老箱子，从那箱子底下翻出来来一本旧式的羊皮相册。
坐在沙发上，胡志云抽出了其中一张照片递给超子道：“这是我在95年去台湾交流访学时拍的照片，这后面就是台湾的故宫博物馆。”
他又从相册里找出另外一张照片道：“这张照片不是我拍的，而是时任台湾大学历史系教授宋秉轮送我的。”
超子接过另外一照片，只见那是一张非常古老的黑白照，照片上一个手持长刀的外国人手里捧着一件东西站在一处豪华的宫殿里。而他捧着的那个东西，和超子此番手里拿着的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就是当年从圆明园掳走的，后来又被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那只望楼？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胡志云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它的确叫做望楼，而这个望楼原本应该是一对。可是明清两代王朝传承了几百年，最后还是落在了洋人手里。
我与宋秉轮教授一见如故，他曾跟我谈起过这件罕有人知晓的国宝。当年老蒋败退台湾时，曾把北京紫禁城里的大批珍宝和一批重要史料全都一并带去了。
宋教授那时也主持过一段台湾故宫的史料整理工作。老蒋带去的史料里，其中有一批是皇家绝密，他在一堆清廷的史料中竟然发现了其中夹藏了一份明代的史料。
可那一箱子资料上盖着的是清廷的封印，也就是说清廷将它密封装箱后就没打开过。这在史学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历史上所有的史学家都会严格按照年代对资料分类，更别提明清还隔着两代王朝了。
所以，他就对那份夹进去的明史资料格外感兴趣，可厚厚一本书中，从头到尾都是白的，一个字都没有，却唯独在正中的一页纸上画了一对东西。”
超子指着照片上的望楼道：“难道就是这个？”
胡志云点头道：“你猜的没错，就是这件东西。胡志云百思不得其解，这么一本古怪的史料，放在如此重要的清宫秘史里，这是为什么？史官是不可能错放的，玉石他就试图想要搞明白这图上所画东西的来历。恰好过了不久，他见到了这件东西，只可惜，那时，它已经身在大都会博物馆了。
按照胡志云的说法，大都会博物馆那一只是雌楼，他说另外一只是雄楼。这两座楼唯一的区别就在这里……”只见他用手指着那照道：“雄楼的每一边佤棱是九条，而雌楼则是八条。我刚才看过，你这张图上的正是九条，而大都会丢的那个则是八条，所以，你该明白我对你有多担心了把？”

第七百一十四章 收货
“你的意思是说，我手里拿着的这个是公的？美国佬抢去的那个是母的？”超子一拍手道：“这他娘的亏大了，明显公的比母的值钱啊……”一瞧那胡志云的眼神，他马上又改口道：“哦不，应该是公的比母的要珍贵。”
“胡老师，那这东西的具体出处，后来那位宋教授找到了没有？”
胡志云继续道：“宋教授查遍了所有能够查阅的史料，包括公开的和非公开的，都没有下文。后来，他就托我看看能不能在祖国内地找一找。
于是在回国的下半年，我也就同步开始寻找关于这座楼的资料，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一直到四年后的故宫修缮，作为当时的专家组成员，我也去了，我记得那是在七月中旬的早晨……”
当天他们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修复乾清宫的地砖，这些地砖大多年久失修，加之人来人往，破坏已经比较严重了。这种砖也叫金砖，原产苏州，有二十四座御窑日夜烧制，百块之中选其一块，经京杭运河送至北京。
自明成祖朱棣选用此砖作为故宫御用砖后，后世紫禁城的主人们也都遵照这一选材标准、修缮，更换的砖块都是取自姑苏御窑。
这种砖，烧制之法其实已经失传。建国后为了保护故宫，国家专门组织了一批能工巧匠依照古法，终于是烧制成功。但产量却也极为有限，所以换砖是个非常谨慎的选择。
当时乾清宫，御座台阶之下那几块地砖磨损已经非常严重了。一大早，工人们便撬开了那个部位，硕大厚实的金砖被七八条大汉抬起来后，竟在下方又发现了几块材质要更古老的砖。
而这些金砖之上，有破损和开裂，且有火烧过的痕迹。当时胡志云就在现场，他认为这几块砖证明了一个史实，即乾清宫自永乐帝后，在明清时期曾几次毁于火灾，又历经数次重建。所以他认为，这些砖应该是前朝留下的。
那为什么要把前朝皇帝用过的砖，放在后世帝王所用的御座之下呢？胡志云认为，这是清朝皇帝要证明自己是踩在大明王朝的脚下而建立的，是一种示威。所以他觉得这几块砖非常具有历史价值，就通知工人们把它们也一并取出。
不想，就在下层的那三块砖中的其中一块的底部，他们竟然发现其上还雕刻着花纹。这在以往的故宫金砖上是从未有过发现的，更让胡志云喜出望外的是，其中一块砖上雕刻着的真是宋秉轮教授给自己看过的那张图上的楼，而在其一旁，还用楷书写着两个小字：望楼！
“那是第一次有史料出现对这种东西的确切命名，我到今天都还记得，我看到的那一只图案上的是九条瓦楞的，也就是和你今天照片上的这一只一样。”
胡志云继续道：“当时那块金砖的出土，我立刻准备就望楼申报一项研究课题。当时我们也是粗心大意，那几块砖取出来后没有第一时间送到安全的地方。几天后的一个雨夜，有人用凿子把砖块底部的花纹给铲的干干净净。那个时候的科技远没有现在发达，至于是谁干的，查了一阵子也没结果。
后来，我才得知，几乎也就是在同一时间，美国大都会博物馆里藏着的那只望楼不翼而飞了，好像至今仍是个悬案。”
“这么邪乎？”超子摸着下巴道：“听您这么说来，这东西但凡只要一出世，立刻就会被人盯上。并且不愿意让它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那你说的台湾故宫的那本书呢？还在嘛？”
胡志云鼻子一颤道：“问题就出在这里，那本书中唯一记载了望楼的那一页，后来也被人撕去了，同样是个无头悬案。”
回去的路上，超子对查文斌道：“查爷，这事情现在可有意思了。且不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能在美国台湾和故宫三地连续作案，且都是重地，却不留任何痕迹，这世上谁的手能伸这么长？又是谁有能力做到如此的天衣无缝？”
“关键是，这个人掌握情报的速度！”风起云道：“无论什么地方，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取得望楼出现的线索。”
“你是说罗门？”查文斌道：“罗门或许是有这个能力，可他们为什么要对这么个东西如此上心呢？我怎么看，那玩意都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陪葬品，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说不上有多精美。”
“兴许这东西里面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超子道：“你想啊，这东西能出现在皇家密档里，就说明它不是普通百姓用的。关键还是要找到这东西的来历，我们才能判断对方花这么大代价做这些事儿的动机是什么。”
话说保释这东西，是需要每天主动报告行程的。为了不惹麻烦，回到家中，超子还是给姜所长去了个电话。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只说是去省城处理点生意上的事情，好赖没提胡志云的事情。
吃过晚饭，是会议世间，大家都在为这茬事伤脑筋。
忽然胖子道：“你们怎么没去想过溯源头？”
“啥意思？”
“那蒋连山不是说这批货是有人卖给他的嘛？那去找那个卖家不就得了。找到他，问他在哪得的东西……”
超子道：“人都死了，你上哪问去？”
“那可不对，”胖子道：“这么大规模的出货量，这就说明那个墓的规模不小。要想动个大墓，那就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干的了的，他们肯定得组团。组团，那按照道上规矩是不是得分钱分货？只要其他人手里有货，那肯定会往外出啊，咱只要找到这一个坑里的货源不就行了！”
“嘿！”超子一拍脑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事儿好办，这不你娘子家的主营业务嘛，让她放出话去，我也在各地打探留意，就点名收近期出货的越窑青瓷。”
两人是说干就干，当晚，关中道和东南亚两条线就全都放话收货，一时间越窑青瓷这么个寻常里不算热门的玩意儿竟然爆火起来。
第二天，各地关于货的消息开始向雪花般飞来，他俩是忙的不亦乐乎。可是，这么大的动静恰好也惊动了一直盯着他们的那位裘队长……

第七百一十五章 盗墓第一村
一整天，这几位都在筛选着照片，看的那是眼睛都快要发花了。
“这个一看就是上周生产的假货，这个明明就是耀州窑，这个……”胖子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这还是真是个好东西，看着应该是龙泉窑，但年代只能到大明。哎，不看了不看了，我现在睁眼闭眼都是这些个玩意儿，觉得恶心。”
“这才哪到哪啊。”超子笑道：“我告诉你，全世界的文物贩子这波起码上线了三分之一，越窑青瓷什么时候开出来过这么高的价格，他们还不得都疯了啊！”
一直忙活到晚上七八点的光景，风起云的手机上又发来一张照片。她点开一看，那是一只残缺了的壶，这壶少了一只耳朵。
“老何，你过来看看。”
超子对着那照片仔仔细细的盯着看了三四遍后才道：“我记得当时从蒋连山那收过来的那批里也有这么一只壶，只不过那只品相是完好的，你问问看它这东西的来路。”
风起云这就联系了对方，挂掉电话后，她道：“找到了，这个东西说是从河南洛阳收上来的，就在一个月前。他们觉得这是个破损件，一开始都没准备发上来。”
“那卖家，他们能找到嘛？”
“应该可以，”风起云道：“这是当地的小商号收的，但却也是自己人。”
查文斌道：“每次都让他们抢先，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让对方占了先机。依我看，事不宜迟，咱们连夜就出发。”
超子看了一下手表道：“出发是没问题，可明天咱不得还去姜所那打卡嘛？就是怕这回头，他们又借此发挥做文章。”
胖子却道：“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们是帮着他们破案，又不是畏罪潜逃。再说了，与其在家中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我相信只要能把这案子给破了，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也是还有人情一说的。”
一辆越野车急速的驶出了洪村，与此同时，裘队长也收到了那辆尾号为999C的车辆驶上高速的信息……
为了争取世间，超子一路上恨不得把油门都给踩进了发动机舱里，哪里还敢停留片刻。原本十一个小时的车程，他愣是在七个小时后就到达了，而此时的洛阳天还没有亮。
高速出口处，另外一辆车也早已等待，二车汇合后直奔目的地而去。
“家主，就是这件东西。”
灯光下，那件缺了耳朵的青瓷上还残存着没有来得及清理掉的淤泥，不光是耳朵少了，壶口处也有破损。
超子拿着手电筒和放大镜仔细的翻看着，两分钟后他放下那件东西肯定道：“绝对是一个坑里出来的东西，敢问这位兄弟，卖家你还能找到嘛？”
“这东西是我们下面一个人收的，就是这位。”他指着旁边一位穿着蓝色褂子的中年人道：“他叫刘老蔫，洛阳是十三朝古都，民间自古多文物。老蔫早些年是走村串巷收破烂的，收到一些好东西也就会往我们这儿送，具体的情况他来和你们说。”
那老蔫接过超子递的烟，操着一口厚重的本地口音道：“这东西是从送庄下面一个叫后沟的村收上来的。”
“送庄，后沟？”胖子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华夏盗墓第一村？”
“没错，就是那里。”老蔫继续道：“什么第一村啊，那也不过是过去坊间的说法罢了。现在人上哪找不到活路，真冒风险去干的那一行的人也少了很多。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干收货这一行的有个规矩，只要货出了他的手，好坏可就与他无关了。如果让我这么贸然的带你们去找人，我得罪人不说，这要传出去的话，我这碗饭以后也就甭吃了，谁还敢卖东西给我啊！”
“只要这事儿你帮我核下来了，我给你换个饭碗。”超子用手比划道：“这么大的，金饭碗，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一见超子递过来的那张支票上的零，那老蔫眼珠子一转道：“中，老子就豁出去了！”
后沟村之所以被称为盗墓第一村是因为它坐落在邙山山岭之上。
自古有“生在苏杭，葬在北邙”的说法，意思说苏杭一带是人世间的天堂，最适宜人居；而洛阳的邙山，自古汇聚帝王将相之陵冢，最适宜穴居。这里有着中国最大的墓葬群，而生活在这片墓葬群之上的后沟村也就占尽了天时地利的优势。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一辈的后沟人自然也就把目光投向了地下，毕竟那里曾经是在自家院子里刨红薯斗能刨出个宝贝的地方。当然了这是在以前，经过近些年的普法宣传和打击，盗墓之风早已散去，恢复了一个山村该有的宁静。
进入山村，天还没有大亮。老蔫说这里的人防范意识比较强，提议走路进村。走在最为赫赫有名的龙穴之上，随处可见政府矗立在田间山头的文保标识，各种监控探头更是遍布。
超子感叹道：“这地方真是个风水宝地，指不定一脚下去就踩在哪个帝王将相的脑袋上。”
“就是那一家。”老蔫指着一扇油漆斑驳的铁门道：“卖我货的是个中年人，当时讨价还价给了他三千块钱。”
胖子道：“就这么一件东西嘛？没有其它的？”
“没有，”老蔫顿了顿又道：“像我们这样的小卒子，他们手里就算是有好东西也不会卖给我们。轮到我们手里的，都是那些大老板们挑剩下的，要么不怎么值钱，要么就是残缺不完整的。”
超子目测了一下那围墙，差不多有一人搭一手高，他问道：“直接进去？”
“那恐怕不好吧？”老蔫道：“回头让人当成贼给捉了怎么办？这可是村子里，人只要嚎一嗓子，咱们准被堵着，哪儿也去不了。”
“嘿，我告诉你。但凡是对这种人，就得用点特殊的手段，要不然你甭想在他嘴里扣出半个字来！”
这边查文斌似乎也默许了超子的提议，如此一来，他顺势就沿着那围墙翻了进去。才一落地，忽见迎面就扑过来一条大黑狗，那狗也不叫，张嘴就冲着超子直咬过来。
超子也是身经百战了，不仅不退，反倒是上前一把捏住那狗的上下颚。又从一旁晒衣架上扯下来根绳子把那狗嘴缠了个结结实实，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愣是没发出半点动静。
反过来开了门，再又招呼大家进去，一见那地上被捆着的狗，老蔫心里也是一阵打憷，心想这拨人到底是干啥的，自己会不会惹祸上身啊！
至于撬锁开门这档子事，他们更是信手拈来，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人就已经进了内堂。一阵摸索，撬开其中一个房间门，只凭听里面人的呼吸便能判断男女和老幼。连续开了三道房门后，终于是锁定了大致的目标……

第七百一十六章 被卖
超子用手背轻轻拍打着床上熟睡之人的脸：“喂，兄弟！醒醒，醒醒啦！”
男人从睡梦中被惊醒，争扎着起身喊道：“谁？”
一记手刀已经砸在了他的耳后根，当即又昏睡了过去。扛着那男人出来的时候，超子特意翻过那人的脸给老蔫辨认，确定了就是从他手里收购的后，男人便被大摇大摆的扛了出去，此时整个后沟村的人都还梦乡中……
车子被缓缓驶到了僻静之处，扔下车上的男子，往他脸上浇了一盆冷水。在这个死冷的季节里，男人很快就醒了过来。只是眼下他的嘴巴上还贴着胶带，一脸惊恐的看着这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呜呜”乱叫着。
先踹了两脚，给他给下马威，超子这才道：“听好了，一共三条：第一，问你什么答什么，错一个字，剁你一根手指；第二，你没有提问的权利，提一个问题，也是剁你一根手指；第三，若是配合，这个包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拉开那包给那厮看了一眼，里面全是红彤彤的钞票。男人哪里敢不从，只拼命的点着头。
撕开胶带，容他喘了两口气，超子又举起了手机拍摄，便问道：“名字！”
“李宝！”
“职业？”
“农，农民！”
胖子上前就是一脚踹过去道：“哪个农民会是你这瘪犊子样！老实点，我问你，最近有没有掏过膛子！”
男人紧张的看着他们道：“膛，膛子……没，没有啊……”
超子二话不说，拿住他的左手中指用力一掰，只听那男人顿时惨叫起来，手指头霎时就弯成了九十度。
“你当我跟你说笑呢？再问一遍，掏过没！”
“掏，掏过……”
“在哪？什么时候？几个人？又掏到了什么！”
“三，三个半月以前。在，在南京……”男人捂着手，说这话时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他忽然一下就抱住超子大腿哭了起来道：“几位大哥，我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没成年……”
“谁也没说不放你！”超子踹了一脚地上的钱袋子道：“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
男人哭道：“可我说出来也是个死啊，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不说出来，你死的更快！”超子吓唬完后又蹲下去换了个口气道：“兄弟，我们既然能找到你，就也能找到他们，千万别以为你的命在我这儿很值钱。至少现在，我给你活路了，完事后，带上家人出去躲一躲，这些足够你三五年的花销了。”
“哎！”男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也终于是打开了心里防线，开始说了起来。
李宝，绰号狗鼻子。他有一项特殊技能，随手捏起一把土，就能判断下方有没有墓子，大致是怎样的地质。十年前，曾经因为盗墓被判了三年，在监狱里结识了一个名叫箫五的男人，这个男人因为故意伤害被判了九年，在监狱里对李宝多有照顾，遂认了他当大哥。
出狱后的李宝并没有重操旧业，而是选择了进城务工。可是他一没文化，二没手艺，这些年过的其实也不怎么如意。半年前，索性就彻底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家搞特种养殖。谁知，一场瘟疫，让他买的野鸡死了个精光。
眼看自己这欠下一屁股债，正愁着没活路。这时，当年的狱友箫五找上了门来。
原来箫五两年前就出狱了，此番来看李宝，出手也是非常阔绰。见他混的好像挺好，李宝便侧面打听，谁知正中那箫五下怀。箫五对他说，在外地有个地下的工程，如果做好了能挣大钱。只因为当年听说过李宝的绝技，这才把这好事分给他。
虽然明知对方说的是盗墓，可李宝还是心动了，尤其是那箫五提前给他预支了一笔业务费后，他更是决定要重操旧业。
第二天，他便随着李宝踏上了去南京的火车。进了南京城，他又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居民楼里，在这里，他足足等了一周。在这一周里，每天都有生面孔进来。箫五的规矩是：彼此之间不能说话，不能打探，除了这条之外，好酒好肉倒是一点也没少。
一周后，凑齐了八个人，箫五弄来两辆报废的面包车开始拉着他们开始四处乱转。每次都是后半夜出发，加之他们的手机又都被没收，具体车子开到哪他们其实也不知道。
四天后，下着大雨，他们被拉到了一处山脚下。那山不高，站在山顶能够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南京城。在一处半山坡上，李宝见到了箫五跟另外几个男人点头哈腰的汇报着什么。
现场有一片刚刚被砍伐过的树林，面积不大。李宝也没有像箫五描述的那般用上自己的技能，看来位置是早就有人勘探好了的。
他们的任务是把下方的树根全部清理，清理完毕后，那边又安排人开始打探洞，然后放下火药。
这是一种挤压式爆破，远比过去用铲子打洞来的方便的多。此时的天空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并伴随着隆隆的雷声。这会儿下手，正好可以借雷电掩盖爆炸的动静，随着一声闷响过后，现场被炸出了一个垂直的圆洞。
鼓风机开始不断往里面输送新鲜空气，也随之把里面的污浊之气挤出。
一根长绳被扔了进去，箫五开始挨个拉着他们下坑。李宝自然知道这下坑的风险有多大，自己以前可都是只负责技术勘探部分，是从来不沾这种最低级的苦力活儿的。
轮到他时，他拉着那箫五小声道：“五爷，咱不是说好了，我负责……”
不想那箫五一把巴掌就扇了过来，喝道：“要你负责什么？你就给我负责下去掏货！告诉你，少一样东西，我弄死你全家！”
他这会儿才知道自己被卖了，可眼下已经由不得他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帮都是亡命徒，真要翻脸，下面那个坑就是他的埋葬之地了。
李宝是识时务的人，自然也就认倒霉了。可有人偏不这么想，其中一个操着北方口音黑汉子就不愿意下坑，与那箫五竟是争吵了起来。吵了几句，那人转身要走，箫五二话不说拿出匕首朝他后背连着就是三刀下去，那汉子倒地之后，血混着雨水是流了一地。
在这里，杀个人就好像杀条狗一般。有了这个榜样，其他人就算是有意见也都不敢再提了，其它人便等待着命令下坑，其中也包括箫五。原本他是不用下的，可是那个领头的人说，少了一个，就只能箫五自己上了。
盗洞打的很准，直接打在了墓室顶上，第一个下洞的需要负责掀开墓顶已经被炸翻了的青砖，可他才一动手，便听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原来，这个墓顶是个混合顶，类似于拱桥的原理，一个石头动了，整个桥便全塌了，连同四周的泥土和砖石把他整个人都给带了进去……

第七百一十七章 亡命徒
这才刚开始就已经连折两条人命，李宝以前干这行时，关于这种事听闻也不少，可真轮到自己头上时，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下了坑，眼见那被乱石埋着的同伴就在自己身边，甚至没有人上前去检查他是死还是活。死了那是最好不过，少一个分钱的。要还没断气，这些人也绝不会把他救上来。救一个重伤的盗墓贼，那就等于是把自己也给稍进去了，换做哪个领头的都不会选择救。
墓室里堆放着满满当当的陪葬品，各种器物眼花缭乱，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墓子。正中原本有一口棺材，可惜年久失修，已经坍塌了一半。还没整完，天就已经快要亮了，上头的人便命令他们出来，然后便是回填，做好掩盖。
上车前，他们都被戴上了黑色的眼罩，连箫五都不例外，这是为了防止日后有人来遛二趟。因为这种出了人命的墓子，一般就不会再来第二次了，虽然里面还有不少器物没有来得及取出来。
回到山下，箫五给他们发了钱，同时也说了狠话，无非便是不守住嘴巴的话，会如何如何之类的。换做别人，李宝也许会嗤之以鼻，但箫五今天的确是当他们的面杀了人。
这是硬的，那自然也就少不了软的这块。除了钱，那个领头的也允许他们每人挑件东西，其实也就是一些品相不怎么好的残次品，要他们拿，并不是为了他们好。而是想用这件东西提醒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条绳上的蚂蚱，每个人手里都沾着人命。
“几位大哥，该说的我都说了。”李宝道：“那箫五是个真敢杀人的主儿，他来我家找我，其实就是来记我的地址……”
“第二件事，”超子道：“这个箫五的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
“我联系他，我，我哪敢……这万一要是让他知道我和你们……”一见超子又要亮刀，李宝又只好把脑袋耷拉下去道：“我有个他的号码，不过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打通。”
“这样，你就对他说，钱花完了，手头紧，问他有没有活儿。如果没有，你这边有个大活儿需要人。”
“那，我试试……”
电话拨通，那边传来的是关机的声音。一见那超子要急，李宝赶忙示意他会继续打。没想到，这第三次拨打时，电话竟然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汉子粗重的声音。
按照超子的交代，李宝如实照做。果然，当李宝提到自家附近有个大活时，箫五来了兴致。对于一个老盗墓贼，又是生活在邙山，那造几个真假难辨的地下传说，可谓是信手拈来。
就在电话那头的箫五正准备说出碰头地点时，外面忽然冲进来一拨人，手里拿着枪大声喝道：“警察！不许动！”
为了防止他们串供使诈，李宝的手机是被要求开着免提的。电话那头的箫五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喊话，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即那头便就挂断了。而超子再想去抢那手机记录号码时，已经被人用枪顶住了脑袋道：“把刀放下，双手抱头！”
一见这警察犹如天兵天将来了，李宝以为莫不是家里人报的警，立刻连滚带爬的抓住其中一人的衣服道：“警察同志，我自首，我坦白。我是被他们逼的，是他们把我劫持到这儿来的……”
“咔”一幅闪亮的手铐戴在了查文斌的手腕上，迎面那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查文斌，这回谁来也保不住你了！全部带走！”
来人是谁？自然是那位锲而不舍的裘队长了。在第一世间洞悉了查文斌他们“潜逃”后，他便立刻独自一人追随了过来，当见到他们进入李宝家，又把人打晕带走后，裘队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当地警方。
“又是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耽误了一件多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什么就这么死脑经呢！”
裘队晃了晃手中的摄像机道：“这一回，你说什么都没用，全都记录下来了！带走！”
审讯室里，裘队和查文斌已经相持了足足四个小时了。这时，外面有人进来把裘队招呼了出去。
“李宝已经招了，承认自己几个月前在南京盗过一座古墓。这件事好像有隐情，这帮人似乎并不是来找他盗墓的，反倒是来查证李宝那件案子的。所以，裘队长，你看？”
裘队长道：“那他们非法挟持李宝，持刀逼供总是真的吧？”
“是，可这个事属于治安大队管，我们文侦大队介入有点不合适啊。所以，刚才领导的意思是，把他们移交给治安大队。并且，李宝参与的那个案子似乎就是你在查的那件案子，我们已经联系了南京方面去核实，相信很快就会有回复。”
因为查文斌他们的动机，的确是为了自证清白，加之那李宝又已经招供。所以这种案子放在治安大队，那就是可大可小。批评几句，告知以后遇到这种事应该求助谁之类的，也就给放了回去。
而这回看了李宝笔录的裘队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这一回自己真的是冤枉他们了。要说这裘队也算是条汉子，亲自在那治安大队门口等着他们。双方一见面，裘队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超子道：“行，只要你能抓住那个箫五，我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我还会请你吃饭喝酒！”
“别高兴太早，就算是李宝招了，也依旧不能洗清你们的嫌疑，这是两件案子两回事。”裘队道：“该盯你们的我还是会盯，这件案子不破，我决不罢休！”
看着裘队远去的背影，超子无奈的摇头道：“这家伙，还真是一根筋。不过我现在倒也有点喜欢上他了，起码他这个人是个有原则的人。”接着，他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出了一串号码道：“几位老板，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风起云道：“这是箫五的号码？”
他嘿嘿一笑道：“老子记性还可以吧，就扫了那么一眼！这个事儿就交给你了。”
风起云打了个电话，报出了那个串数字，要求必须要在一个小时以内，拿到号码主人的全部资料。超子相信，这个能力，她绝对有。
半小时后，风起云看着手机上传来的那份资料，对正在开车的超子道：“行了，已经有新的目的地了，河南安阳！这个家伙还真是个亡命徒，我看了一眼，自打十八岁后，他有一大半的世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据我们的人说，这个箫五有个姘头在安阳，他们已经在那边盯着了，希望这回那个裘大队长没有在后面跟着……”

第七百一十八章 擒拿
安阳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有间上了年纪的小旅馆，旅馆老板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这群人道：
“几位老板，我说你们看着也蛮撑头的，这么多人，就要一间房？”
“就一间，”超子递过去一张红皮道：“我们就是找个地方歇歇脚，谈点事儿。”
女人有些不情愿的丢出一把钥匙道：“二楼206，房费五十，押金五十，刚好一百。先说好啊，热水只供两瓶，多出来的自己花钱买。”
穿过那昏暗的台阶，几人顺利的打开了那道油漆都已开裂的大门。屋内的程设也都比较简陋，透过屋后的窗子，刚好下面就是一个小院。没一会儿的功夫，那老板娘便扭着屁股出现在了小院中，走过去时，她还特意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二楼。
超子急忙闪到墙角，那女人停留了片刻后，又朝着院子后面一栋老式二楼走去。
没多久的功夫，她又从那儿出来了。
超子记得，进去前，她手里提着两瓶啤酒，还有两个一次性餐盒。出来时，她却是空手的。稍等了片刻后，超子便开门冲着楼下喊道：“老板娘，你这有吃的东西没有？炒菜或者是外卖都行。”
“想什么呢！”那老板娘没好气道：“只有泡面，十块钱一份，要不要？”
“那太贵了！我还是出去买吧！”
超子下楼后，发现那楼梯拐弯处还有一道门，刚想推开，就听那老板娘喝道：“哎，你干嘛呢！”
“不，我寻思这有道后门是不是也能出去……”
女人没好气道：“那是我家！”
“对不住，对不住……”超子边走，边就听那老板娘在身后道：“小气鬼，就没见过这么扣的！吃个泡面都不舍得……”
出去溜达了一圈，手里提了几个面包，重新上楼的超子把现场大致描述了一遍。这二楼后面是片林子，若是强行冲进去，唯恐打草惊蛇。
查文斌道：“最稳妥的办法，是把他给引出来。”
“引出来？”超子嘿嘿一笑道：“这好办，就让胖子委屈一下，让他去调戏老板娘！那娘们一喊一闹，箫五那种个性的人若真在，准会出来。”
胖子嘟嘴道：“去去去，这种损事儿你怎么不去？”
超子一摊手道：“嘿，我长着一张好人脸，不像啊！你这条子，不做流氓那真是可惜了！”
“行，为了集体荣誉，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话说那胖子晃荡到了一楼，眼见这店里也没来个其它什么客人，就朝着那老板娘干咳了一声，走了过去道：“美女，你们这儿除了住宿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它节目啊？”
那女人扫了一眼胖子，挑了一眼那画着浓妆的大眼道：“哟，那这位老板想看什么节目啊？”
“那当然是要攒劲的节目了！”胖子说完这话，就昧着自己的良心朝着那老板娘的手摸了过去。不想那女人不仅不恼，反倒是轻轻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胖子的胸口道：“您要是想看我这节目，就看您这兜里够不够数了？”
胖子把心一横，索性一把拽过那老板娘，往自己怀里一圈，摸着她那小脸，道：“我听说老板娘早年丧夫，孤独度日，所以方来雪中送炭，你还跟我谈什么价格？岂不是伤了我的心嘛？”
那女人一听这话，脸上方才那笑容顿时消失，往后一闪，冷冷道：“怎么，你还想吃白食？”
胖子继续火上浇油道：“别人吃的，我就吃不得？方才我都看见你给我那个弟兄挤眉弄眼的了，你能便宜他，你就不能便宜我嘛？”
“你放屁！”那女人伸手就是一把巴掌扇下来，可胖子却抢先一步捉住那手腕，道：“哟，娘子，看不上我便就罢了，为啥还要打人呢！”
“你放开我！”那女人的手腕被捏得很疼，可胖子却又故意不放开，继续在那表演着自己的流氓态。
“你放开，放开！”她朝着胖子手腕狠狠咬了一口，松手后，立刻就推开后院门，吼道：“老五，箫老五！你死哪去了！你女人被人非礼啦！”
一听这名字，胖子那是越发来劲了，后面紧跟着就冲了过去继续和那女人拉扯。这时，只见对面楼里一个手持钢管的大汉飞一般的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三尺多长的大刀。
见状，胖子将怀中的女人顺势一把推了过去。箫老五接住后，那女人捉住他的胳膊便哭道：“老五，你可别轻易饶了他！”
那男人长的约莫有一米八几，个子十分魁梧，满脸凶样，一看就不是啥好人。那是二话不说，提着刀就朝着胖子的脑袋上砍去。那胖子也不闪，抓起身旁的一个旧凳子迎面就冲了上去。一刀砍下，木凳格挡，等刀卡进木凳时，胖子顺手将木凳一拧，这便就缴了对方的械。
这手一露，那箫五顿时意识到眼前的不是个普通角色。因为这是个标准的军用器械格斗技巧，一般混混即使会用也绝不能如此的熟练。丢了刀，他顺势就往后腰去摸枪。可惜，胖子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中的板凳已经抢先一步论了过去。
不抡头，就在对方的手腕还没伸直的那一瞬间。
“嘭”的一声，板凳顿时开裂，也顺势砸掉了那把手枪。接着，便又是一个标准的擒拿，抓住那条挨砸的胳膊往背后一拧，再往小腿上顺势一扫，那大汉当即便半跪了下去，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兄弟，有话好说，到底混哪条道上的？”
“哪条道都混！”胖子继续加码别着他的胳膊道：“我问你，让你掏南京那个膛子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南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胖子看着那个已经不敢再言语的老板娘道：“他是叫箫五吧？那我就先卸掉你一条胳膊！”
胖子一手顶住他的脊背，一手拽着那胳膊往上一旋，只听”咔”的一声，伴随着那男人杀猪般的惨叫过后，那只胳膊已经被胖子生生给从关节里拉扯了出来。然后他又拽着另外一只手臂道：“再问一遍，不说的话，马上就是这条！”
“等等……”那箫五颤抖着，道：“兄弟，有话好好说，你到底是不是条子？”
胖子拍打着那箫五的脸，道：“人警察同志可都是文明执法的，你觉得我能是嘛？”
胖子拍打着那箫五的脸，道：“人警察同志可都是文明执法的，你觉得我能是嘛？”
“既然都是道上混的，那我就斗胆请兄弟放我一马，行吗？我那房间里有个包，包里有一百多万现金，你全部拿走……”
“想什么呢！”胖子继续用力，道：“不说，今天你就死在这里！”

第七百一十九章 黑鸦
单手捏着那箫五的喉咙，随着两根手指的不断发力，箫五的眼睛里也开始出现了一片片闪耀的星星。随着星星越来越多，箫五终于相信自己再不妥协，就会恐怕就会飞到那片星星上去了。
他用另外一只手拍打着地面，示意自己投降了。胖子松开手，依旧是用胳膊顶住他的后脖子道：“说吧！”
箫五猛吸了两口气，憋着那张猪肝色的脸，也没了往日的那股杀气，低声道：“敢问一下兄弟到底是哪条道上的，我又和你们有什么冤仇？”
一巴掌扇在那箫五的耳根上，胖子道：“轮得到你问我嘛？说，谁叫你干的！”
“好，好，我认栽了！是黑鸦的人找的我，又让我给他们找几个生面孔。”
“是他们找的我，”箫五道：“我出来后没几天，在安阳一个场子里耍钱输红了眼，跟那里面的人干了起来。他们人多，我就被扣了，那个场子就是黑鸦罩的。要么剁我一只手，要么叫让我给他干买卖，现在想想，那根本就是个事先设好的局。
起先，我跟着他们干了几趟小活儿，那几次都是他们找的人。三个多月前，黑鸦叫我找人去外地做个大活儿，说是这趟干完能分大钱。我就找了一些过去监狱里认识干过这行的，点是他们踩好的，掏上来的东西也是他们拿的，最后分了一笔钱给我。”
“黑鸦呢？
箫五道：“都是他单线联系的我，皮肤很黑，脸尖尖的，个子也不高，四十来岁。这位大哥，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是你们要找黑鸦，那就去开封鬼市找他，前面几次，他最后都是把东西带到那边去的。听他的意思，他在那片是挺罩的住的。”
胖子这才松开脚，那箫五刚想站起来，就被胖子抽掉了他身上的皮带，又将他的双手牢牢捆住。
“兄弟，该说的我都说了，要钱的话你们拿走，放我一马，行吗？”
“想什么呢你！”胖子将他提溜起来道：“你小子手里可不止这点事儿，不过，那些事儿我没兴趣听，你留着你去告诉该告诉的人。”
“你不会想把我卖给条子吧？”这句话问完，箫五已经被胖子用一记手刀砸晕了，而此时的那个女人呆在那儿也已说不出话来。
胖子对她笑道：“知道包庇一个杀人犯能判多久不？你现在不跑是想等着跟他一块儿进去吗？”
等警车来时，只发现了昏睡的箫五和留在他身上的那张纸条，以及那包赃款。两个小时以前，还没有来得及踏上回程路的裘队接到了超子的电话，给了他一个地址。
看着那条子上记录的信息，裘队抓起箫五的头发一比对，道：“行，这个人情算我欠你们的！”
说起开封鬼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宋代。在这里，买卖古玩有一种特别的“地摊文化”，半夜开市，拂晓散市，所以老开封人都管它叫鬼市。
附近找了个酒店睡了一觉，天黑前几人这才晃荡到那鬼市上。这地方，人杂的很，没有固定位置，先来先到。可以是一块布垫在地上，也可以是开辆车，敞开后备箱。
到这儿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做三不问：不问来源、不问真假、不保质保量。至于买卖的东西嘛，那更是五花八门，从西周的到上周的都有，全凭自己的眼睛。
正是因为三不问的规矩，所以它也就成了牛鬼蛇神们最为集中的地方。既然有这么多人，那就更定有江湖，有江湖就必定有江湖人。
随便打听了几家，还真就问到了黑鸦这个人。在一个小伙的指引下，穿过了几条街巷，就来到了后面相邻的一栋四层小楼前，很快就有人下来接应了。
来人很警惕的打量着胖子他们道：“你们是谁介绍来的？”
“这个。”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名片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丁”字模样的印鉴。
“这是什么东西？”很显然，他并不认识这个名片的意义。胖子笑道：“你把它拿给黑鸦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他不识货的话，以后也就不用在这条道上混了。”
男人转身进了小楼，五分钟后，他又折了回来，把名片递还给胖子道：“不认识，你们走吧。”
胖子也不恼，收好名片放进兜里打量了一下那楼故意道：“哎，我还以为黑鸦是个人物呢，没想到不过如此，走吧。不过，你带句话给他，从今天起，黑鸦手里的水头，没有人再会要了。”
说罢，他扭头就走。走了不多远，刚拐过一个弯儿，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胖子知道，鱼上钩了。干这行的，但凡有点码头的，谁不知道他们丁家的能耐？他那句话绝非狂言，得罪了丁家，基本就等于得罪了这条道上最大的老板。
“等等！”那男人果然是追了上来，他绕到胖子跟前再问道：“你们真是陕西丁家的人？”
胖子懒得搭理他，继续往前走，那男人停了片刻又追了上来道：“几位大哥，恕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你们真要找黑鸦，就请跟我来吧。”
不多久，来了一辆面包车，车子栽着他们在这开封老城里转来转去。最后又到了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前停了下来。民宅的外围有一圈老式的店铺，来到一家悬挂着灌汤包子的铺子前，他们走了进去。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家再也简单不过的铺子，铺子里面还有人正在吃着晚饭。男人带着他们走到二楼，用随身的钥匙打开了一道门，推开这道门，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装修的考究与奢华与这楼下的铺子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随处摆放着各式古玩，超子扫了一眼，真真假假的都有。
“几位在这稍后。”
过了不多久，从房间的后面又开启了另外一道门，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人。这个男人的眼睛好似老鼠一般，下巴尖尖的，手里捏着一对钢球，看外形，的确与那箫五描述的一致。
“你们几位谁是丁家的人？”
胖子起身道：“我是。”
小个子男人又道：“以何为凭？”
胖子笑道：“老子还用得着冒充嘛？你就是黑鸦？”
那人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是招呼他们坐下道：“那几位找我有何事？据我所知，丁家人没有亲自下来收货的习惯。更何况，我这里的货，在丁家人的眼里也都是些不入流的。”
胖子道：“那可未必，前阵子南京那批货你就做的很好啊。”
“你说的我听不懂，”那人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事的，我奉劝各位，这里是开封。你丁家再能奈，也是过江龙，除非你们不想活着回去！”
只听他一招手，从后面进来七八个大汉，手里清一色的拿着家伙，其中光是猎枪就有四五杆……

第七百二十章 来历
一看这架势，打斗怕是免不了。但对方有枪，人又多，万一打起来，枪子不长眼，伤了谁那也不是个好结局。
胖子眼珠子一转，道：“跟你挑明了吧，上次你出的那批货我很感兴趣。但是我知道你手里还藏着其它好东西，只要你肯出货，价格我就开的起。”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手里就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呢？”
“很简单，”胖子道：“因为你出的那批货在我手里。”说罢，他便让超子打开手机，只见那一张张青瓷整齐的摆放着，尤其是那张望楼。他继续道：“这批水头品相完整，绝对是个一手的坑。可如此等级的大坑，却缺了几个能证明肉粽身份的黄货。我敢说，这几样东西的价值能顶你卖出去的那几大箱子。”
那人听罢，依旧还是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我的东西一旦出码就从来不留，几位老板怕真是在哪听错了小道消息。”
“行吧！”胖子点头道：“既然这盘子不肯出，那我也就罢了，但我没有绝对把握也不敢来趟你这条江。你看不起我，那一点事儿都没有，可你别忘了，你今天看不起的是丁家。”
说罢，胖子带着大家伙儿就要往外走，才打开门，却又听那人道：“慢着！”
胖子也不回头，只站在那冷哼道：“莫不是还真想把我留下？”
“你真是丁家的人？可我听你口音不像关中道的，几年前，我也曾与丁启仁有过一面之缘。”
胖子一听，原来这家伙以前靠的是丁启仁这个败类，那就好办了。他转过身来，耸耸肩膀道：“现在的丁家谁说了算你知道吗？”
“这谁不知道，自然是九大小姐！”
“那你知道，丁九儿又听谁的嘛？”胖子缓缓从兜里掏出了那枚玉扳指戴了上去，晃了晃道：“听她男人的！”
一见那玉扳指，那男子顿时心里虚了半截。这条道上混的，谁不知道丁家的势力，哪个又没听过丁家之前那场家族风云的争斗。若这人真是传说中帮着丁九儿力王狂澜的家伙，那今天得罪了他，以后怕就真的没法再混了。
见他眼神有些恍惚，胖子趁机又加了一把火道：“这样吧，说别的都是扯淡。我今天也是带着现钱来的，方才见你楼下不远处有个ATM机，你可以找人跟着我去验一验。我相信，哪个来点炮的，兜里都揣不了那么多钱。”
“这个倒不用。”那人晃了晃手机道：“时代不同了。”
胖子点头，打开手机，输入账号，只见那屁股后面跟着的一串“0”让人觉得眩目。到了这一层，对方的防备心总算是卸了一点下来，松口道：“几位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来。”
等那人再回来时，带来的是一个牛皮装的文件袋，打开袋子，他从中抽出几张照片，又道：“我们鬼市有三不问的规矩，各位老板就先看货再来谈盘子。”
照片一共有三张，分别是：一把剑，一块玉蝶，一尊印鉴。其中这枚印鉴顶部是龙首，看材质应是纯金所制，而另外一张照片上，则清晰的拍摄了印鉴所刻内容。
一看到那几个隶书字体，超子当即脑袋一嗡，道：“你们，你们居然把孙亮的墓给掏了！”
孙亮是谁，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可如果提起他的父亲，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那就是三国时期的东吴大帝：孙权！
这个孙亮在孙权的一干儿子里，属于资质平平者。但孙权十分疼爱他的生母，潘皇后，所以呢一番宫斗后，孙亮被册立为了太子。孙权驾崩后，年仅十岁的孙亮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建兴。五年后，正式亲政。
以孙亮的根基和智慧，在那个计谋横飞的三国乱世，注定了他不会有好下场。刚一继位，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从权臣孙綝手中夺回权力，于是便下令诛杀孙綝。
孙綝本就是宗室，又权倾朝野，三下五除二便发动了政变，以孙亮脑子坏了为由，将他赶下台，又扶了孙权的三公子，也就是琅玡王孙休上位称帝。只可惜，孙綝看走了眼。孙休也不是好鸟，吸取了弟弟孙亮的教训，根基稳固后，立马又杀了孙綝。
孙亮下台后，孙休为了笼络人心，并没有马上杀他，而是将他贬为会稽王。可是两年后，孙休以弟弟孙亮在王爷府中搞巫术诅咒自己为由，又将他贬为候官侯，准备发往福建。
在前往福建的路上，孙亮一命呜呼了，几个心腹将他的遗体火化后临时安葬起来，而史学家猜测他是被弟弟下毒谋杀的。因为自己这个王位得来本就不光明，在孙綝死后，朝中又有老臣是偏向孙亮的。
为了防止这个六弟孙亮将来复辟，又杀回了南京，弄死他也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一直到三国一统归晋时，晋武帝司马炎为了安抚江东父老的嘴巴。在前吴国的少府卿戴显的请求下，将孙亮的骨灰送回建业，也就是现在的南京城郊外安葬，并是对外宣称：按以前朝帝王规格礼制。
看到这枚金印，他们也算是搞清楚了那座墓主人的真正身份。毫不夸张的说，盗取这样一座准帝王陵，在任何朝代那都是要掉脑袋的活儿，也难怪眼前的这帮人如此的谨慎。
孙亮本就是个废皇帝，而为孙亮报仇灭掉孙休，又不过是司马炎的一个政治借口。所以出土的黄货能有这么多，已经算是不错了，对于这批的东西价值，每个人自然心里也都是明白的。
“开盘子吧！”
盘子就是这行里问价格的黑话，包括前面胖子也一直是用黑话，比如黄货就是已经出土的器物，水头就是指墓里的陪葬品，等等这些反正他倒也门清。
“不削盘子，一口价！”那人伸出了一个巴掌来。
胖子听罢笑了笑道：“你这胃口倒不小，把盘子提的这么高，还不准削，这买卖不是这么做的。”他拿起那几张照片，点了点那枚金印道：“我敢打包票，这枚东西只要流了出去，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有名有姓的东西可不比那些个瓶瓶罐罐，虽然值钱，却也烫手。
这么着吧，我给你这个数，你看怎么样？”胖子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对方一看，摇头道：“不行，最少四根！”
“三根半！”胖子丢下那些照片，道：“这批货，如果我不收，我担保没人敢收，即使他收了，也照样出不去！”
那人又想了一会儿，咬牙道：“那行，付钱吧！付完钱，你拿货！”
“傻不傻！”胖子笑道：“这么一大笔钱转账，你以为你是谁？信不信马上你那账号就给封死了！这样吧，明天下午，相国寺门口，我给你准备好现金！到时候咱们，一手钱，一手货！”
“成交！”

第七百二十一章 合作
开封大相国寺门口，人来人往。
胖子靠在车门上，打量着过往的行人，不远处有个摆摊算命的老头一直在看着他。几眼过后，胖子确定他还在看着自己，不成想老头却主动凑了过来。
“这位大兄弟，肯否听老朽唠叨两句。”
胖子心想，这车里就坐着一尊大神呢，谁有空听你在那胡扯。于是便从兜里掏了张红皮递了过去道：“老大爷，您哪凉快哪呆着去，我在这儿等人。”
那老人却把钱给推了回来，摇头道：“你人心地不坏，听我一句劝，你要等的人今天不会来了，赶紧走吧。”
“嘿嘿，”胖子笑道：“那我倒想听听，如果我不走，会怎么滴？”
老头叹了一口气道：“不走的话，恐有血光之灾啊！”
“接下来就是如何破解血光之灾了吧，合着您还学会放长线钓大鱼了呢！”胖子又多掏出一张红皮道：“差不多得了，这个您拿去买点酒喝。”
老人没有接钱，扛着自己那块算命用的木板一边叹气一边就走了。
胖子敲了敲车窗道：“查爷，刚瞅见没？那人说我有血光之灾呢！”
“几点了？”查文斌问道。
“四点半！”风起云看了一眼手表，嘀咕道：“这天马上就要黑了，怎么还不来！”
查文斌道：“我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去昨天那里看看吧。”
胖子笑道：“你也相信那老头的鬼话？”
这时，查文斌注意到胖子的两眉之间有一条淡红色的筋显现了出来，并且还一颤一颤的。他立刻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抓着胖子的肩膀就道：“上车！”
车子驶出相国寺，朝着昨天的那个包子铺驶去，还没到时，便见路边停靠了诸多闪着灯的警车。昨天他们曾去过的那个包子铺下，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超子靠边停下，去到一个店里买了包烟，顺带打听了一下情况。
“查爷，出事了！听他们说昨晚上有个人被捅死了。”
“谁死了？”
超子苦笑道：“黑鸦。”
胖子道：“谁干的？”
“谁知道，听他们议论说不知道是进了贼，还是仇家上门。凌晨两三点的，有人看见黑鸦从二楼破窗跳到街上，倒下后就再也没起来，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其它人呢？”胖子道：“那黑鸦不是人手很多的嘛？”
“老大都死了，小弟还不先都散咯！”超子用拳头敲在那车窗玻璃上道：“还真是邪了门，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他就死了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裘队一上车就用手揽住了查文斌的肩膀，道：“还真是你们！”
胖子连忙就要去扯开那裘队，连声道：“哎哎，我说你干什么呢？”
“放心，警察也不是傻瓜，杀了人怎么还会回来呢？”裘队收回胳膊道：“你们几个的确速度够快，可现在看来有人比你们还快了一步。有些事儿，千万别乱逞英雄，我现在倒有点担心各位的安全了。”
“呵，让您费心了。”超子道：“我说您一个外地的文侦队长，跑来这里介入人命案，这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啊？”
不想那裘队却指了指身上的便衣道：“我现在跟你们一样，都是看客，这不也都是你们给我留的线索嘛？好了，言归正传！挑明了说吧，领导让我回去，我没同意。可就像你说的，留在这里，我又没有执法权，所以我想和你们合作。”
“和我们？”超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们可是让您不惜千里追凶的犯罪嫌疑人！怎么着，难道您想落草为寇了嘛？”
裘队道：“干文侦之前我就是干的就是刑侦。结合这一连串的事情，以我过往的经验，直觉告诉我，这个背后有一双能量巨大的黑手。
我也可以回去复命，但我知道，一旦回去，这个案子也就彻底与我无缘了。所以，今天早上我跟队里请了假。在这儿我人生地不熟，你们是我唯一能够团结的力量。”
“等等！”超子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是警，我们是匪，我们道不同，手段也不同。”
“可我们的目标相同！”裘队指了指那间屋子，道：“昨晚上你们去过那里，有人指证了。并且，照片上的东西也不见了。属地的警察完全可以把你们列为重点嫌疑人，但我知道，这个事儿不是你们干的。”
查文斌道：“为什么这回选择相信我们？”
“如果要杀人夺宝，又何须事先把箫五留给我呢？”裘队继续道：“和你们合作，我已经是犯了错误的，但为了案子，我无所谓。所以，如果在有些时候你们用一些特殊手段，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考虑的怎么样？”
超子一听这话，明白这回算是被讹上了，他看着查文斌道：“不过我们这儿可不是你们文侦队，你要真想参和，那丑话说在前面，你没有任何决定权！”
“没问题！”
查文斌道：“先回酒店吧，从长计议。”
听裘队说，现场就死了黑鸦一人。
“一刀致命，连刀把都没入了胸口一半。”裘队介绍道：“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杀人，取货。黑鸦的那几个手下被制服后，被丢在了一边，对方找到了黑鸦的保险箱，以非常专业的手法打开了柜子，除了照片上的那三样东西，其余的全都尚在。
箫五供出黑鸦后，我也是第一时间追着你们的步伐到了这儿。联系了属地警察，还没开始有所动作，黑鸦就已经出事了。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个案子不能普通对待，往往走流程上的那点时差就足以让人抢先一步。而你们又比我更快一步，所以我这才决定找几位合作，我需要更灵活的方式和更简单的身份。”
“这么说来，对方是来的灭口。”查文斌道：“黑鸦手里有这几件东西，我不敢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但有一点，信息不可能是从我们这儿泄露出去的。”
裘队道：“这也是我找你们的第二个原因。”他顿了顿道：“我有一个感觉，他们似乎是在故意等着你们来的。你们一到，他们就动手。我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真正的凶手一直试图想把这些案子往你们几个身上扯。”
胖子道：“娘的，别说我这眉毛之间还在真的一直在跳，那个老头难道还真是个半仙嘛？”
查文斌摇头道：“我倒觉得他更像是一个给我们报信的，最好能够查一查这个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来路，说不定会有突破口。”

第七百二十二章 胡闹
车子还未走到大相国寺，便看到很多人在那围观，一台清障拖车正拉着两辆已经成废铁状的事故车从里面缓缓驶出，现场还有一台吊机正在紧张的工作着。
“嗨，寺里搞下水道改造。下午，有辆负责送钢管的卡车到都到了，捆管子的钢索不知道怎么就断了。那些个钢管粗的连人都能钻进去，哗啦一下就滚了出来，停在那边的两辆车直接给压成了铁饼。还好，这车上没人哦，要有人，这回就真闹大了。”
见到清障车从身边缓缓驶过，再看那钢管横着的位置，胖子顿时觉得脖子凉了。那个位置，就是他们下午原本停车的位置，这玩意要是呼啦下来，他兴许能跑，可坐在车里的那些个其他人就……
“大爷，”胖子给那个方才介绍的老头递了一根烟道：“跟您打听一下，这门口有个算命的老头。大概七十来岁，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身白褂子，您知道他不？”
“那不清楚，”那人摆摆手道：“这外面算命的班子挺多，这些人也都是赚点游客钱，像我们这些本地的，哪会在这儿找人算命。你真要找人，等明天再来，这个点算命的也都回去了。”
次日一早，他们还真就去了。相国寺门口早已恢复了昔日的秩序，算命的的确也不少，可一摊摊找过去，就是找不到昨天的那个人。跟那些同行打听，也都说不认识，问了好久才从一个中年算命摊主那得了点信息。
“我认得你！”那个摊主对胖子道：“你昨天不是在这儿也呆了一下午嘛，你的模样好认，一下就记得了。
我在这相国寺门口摆摊也有两年了，这些个同行不敢说全认识，但八九成也都是熟的。昨天他找你的时候，我也在看着。那个老头应该是第一次来，以前我从没见过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您有印象吗？”
“有，”那人斜看着摊子尽头有个戴墨镜的老人道：“瞧见没，他就是我们这块的头儿。生面孔到这儿来摆摊是有规矩的，得给他先上贡。如果是常干这一行的，一般落了摊都会先和同行打听场子里的情况，如果没人管的，那就无所谓。有人管的，若是先不去拜码头，那摊指定是摆不下去的。
他是下午来的，早你们大概半个钟。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地上，有游客问他吧，他也不接腔。要不是他带的那块木板牌子，我都不知道他也是同行。后来才发现他一直盯着你看。嘿，他到底跟你说了啥？怎么这回还要来找他了呢？”
胖子给他留了一个纸条，又给了点钱，道：“老板，下回要是看见他再来，您就打这个号码告诉我，另有重谢！”
上了车，风起云道：“看来还真是能人啊！各位的意思是继续在这耗着，还是想想其它的路子？”
“回家吧，”查文斌看了一眼裘队长道：“裘队出来也有好几天，该回去看看了，刚好一块儿。”
“这就回去？”裘队长不甘心道：“就是因为你们的效率奇高，我才脱下警服加入。合着，我这刚来，你们就又要走，这似乎不太符合你们的行事风格吧？莫不是，不信任我？”
“不，”查文斌摆手道：“我只想验证你的说法而已，裘队不是说，真正的凶手一直试图想把这些案子往我们身上扯嘛？那好办啊，换个法子，以不变应万变，我就想看看还会不会有别的事情继续扯到我们身上来。”
“可是以你们目前的现状。哎，算了，我陪你们先去一趟当地公安局，先把情况做一个说明吧。”
有裘队带着，他们几个反倒成了积极提供线索的好市民。做完笔录之后，被叮嘱以后不要私下再冒险和犯罪份子，要警民合作等等，也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回到安县，好好睡了一个大觉，这陆续往后的几天里，倒也一切正常。只是关于那只望楼的下落，好像从此人间蒸发了一般。起初的时候，裘队长还三天两头往这儿跑，日子一长，又没个头绪，他也就来的少了。
得半个多月后了，一天晚上，河图匆匆从太平观里赶了回来。
“师傅，我想跟您借点东西，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
“借东西啊？”胖子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他能有什么东西，你要缺什么，那肯定找我们要啊。”
“你们没有！”河图又跑到查文斌身边做献媚状道：“师傅，是这么回事，我有个朋友的外婆好像中了邪，想管你借大印和七星剑一用，您看成嘛？”
“你什么朋友啊？”查文斌起身道：“如果真有事儿的话，我直接去一趟不就行了嘛？”
河图笑道：“这点小事就请你出山，那也显得咱太平观的实力也太那啥了吧……”
他这话的意思，查文斌算是听明白了，立马瞪了他一眼道：“说，你是不是最近偷偷开始学‘术’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术’这个东西我不会教你，我也不建议你去学，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你在风水上的造诣已经很深了，单单走好这条路，不要再去想什么别的歪点子，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把路走偏了，你就别再进这个门了！”
见查文斌真的发火了，河图立马跪下，道：“师傅，我错了，您可千万别赶我走。”
“说吧，到底是哪个朋友，值得你这么冒险，不惜违背师门。”
“我……”河图抬头看了一眼查文斌，支支吾吾道：“那不是他不让嘛……”
查文斌厉声道：“你说不说？”
“哎，行，说就说吧！”河图起身道：“还能有谁，小忆呗！”
查文斌道：“小忆，他出了什么事儿？”
“不是他，是他外婆！”河图接着道：“前阵子吧，她外婆生了一场病，老人年纪大了，总有这的那的。这不，好了也有两三个月了，前几天说老人忽然开始不睡觉了，说自己房间里有东西。有人，好几个呢，还说床上都是树叶，蜘蛛网，都是一些孩子撒的。”
河图继续道：“那家伙想着是不是外婆年纪大了，大脑可能糊涂了，产生幻觉了。带去医院做了检查吧，也没个什么所以然来。关键是那老太太脾气犟，在医院里骂人，还差点把主治医生给咬了。
这不没办法，又给拉了回来。他那个舅舅，觉得是邪门事，外面找了个大仙来送。结果不送倒还好，送了，事情反而更严重了，老太太在家里是又哭又拜的，弄了个鸡犬不宁。”
查文斌不解道：“那他怎么不来找我呢？”
“他哪敢麻烦你啊，他不是一直说你什么泄露天机太多，得罪阴司的那些玩意太多，所以才遭报复嘛！那小子这些年尽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觉得自己也听懂。他一口咬住说他外婆是生病，而不是中邪，跟他舅舅起了争执。
他提出一个说法，如果真是中邪，那就要俩真家伙来放在老太太房间里镇着。要是还没好，那就证明不是中邪，那他也就能说服他舅舅把老太太给送外面大医院里去了。”
“胡闹！”查文斌道：“你们啊！哎，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是吧！行了，赶紧把车开上，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去！”

第七百二十三章 很多人
小忆是河图的发小，小忆的外婆家就在五里埔，那是当年查文斌故事开始的地方。
河图说他师傅亲自要去，小忆自然是乖乖早就到了。
老远的，便就看到了他们的车。一见查文斌下来，原本还有些底气的小忆瞬间怂了。好些年不见了，他显得越发超然脱俗了。从双脚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一到，就不会再有搞不定的事情。
“查叔，您怎么来了呢？”
“呵，我不来，让你们胡闹呗？你外婆都多大年纪了，你个读书人怎么也跟着瞎参和！”
他很讲究礼节，来时，手里还提着东西。我看着是两个药方包，估摸着里头应该是给老太太准备的补药。这些也都是他自己从山里采的，晒的，再加上独门的方子，可比那些市场里买的礼盒强到哪里去了。
他的到来，让诸多人都很意外。外婆今年八十来岁了，虽然年纪大了，可精神和脑子却一直是好的。也就是这两天，忽然就开始神神叨叨起来，整宿整宿的不睡。
屋子里，小姨正陪着外婆。外婆的口中一直在念叨着，说的话与往常不同，语速很快，又很不清晰，夹杂着她老家的方言。
查文斌只是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婆，然后便就把小忆和他舅舅叫到了一旁。
他问小忆道：“听河图说，你觉得老人家是生病了，你是怎么判断的。”
小忆道：“年纪大了，脑血管会堵塞，又或者是小脑萎缩，也有可能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他点头道：“你想说老年痴呆吧。”
“嗯，都有可能，所以我打算带外婆去省城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小忆继续道：“前面来过两个先生，其中一个说这外婆屋里不止有一个索命鬼，得有七八个。我当时就觉得太扯，我舅舅家这房子的风水是河图亲自定的，大门也是完好的，又不是荒郊野地的，怎么可能来了一屋子的鬼呢！”
查文斌继续问道：“那还有别的依据吗？”
“有，”小忆继续道：“外婆说白天房间都里有一群人，有老人有孩子。她还说，看见家里的米啊，油啊，肉啊都被那些人给偷走了，还责怪舅舅不管。
有鬼的话，不至于这大白天的就能出现这么多吧。还有鬼偷那些个玩意干啥啊，这分明是她脑部出现了幻觉所致。
查叔，不是我不信您。反正您过去也教育过我们：如果是生病，那就优先看医院，耽误不得。神鬼之术，不能当作医术来看，尤其是我外婆年纪大了，如果真是脑部有问题，我怕拖着会越发的厉害了。”
“嗯，”查文斌看着舅舅道：“你这外甥说的其实挺有道理的，不是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就想到找先生。你看你找了几拨，老太太也没好转。”
“那不是也没办法，”舅舅道：“我妈那人脾气犟的很，就是不肯去医院。这小子说强行绑着去，我说她年纪这么大了，本身心脏也不好，哪里禁得起这折腾，这不也是没办法。”
“行，我进去看看。”说罢，查文斌就进了屋。一进客厅，外公徐鲁班的照片就挂在墙上，他与查文斌也算是旧相识。查文斌对着那遗诏拜了拜道：“徐叔啊，别来无恙，你要多多保佑家人啊！”
外婆的房间在一楼，前后都开了大窗，屋内倒也亮堂。查文斌坐在外婆身边，倒也一眼就认出了查文斌，然后就拉着查文斌的手开始拉起了家常。
“大娘啊，你跟我讲讲，这屋子里现在还有人吗？”
“没有了，”外婆摇摇手道：“你来了，它们就都跑走了！”
“哦？”查文斌笑了，握着她的手道：“那看来，它们有点怕我。那那些人在您这屋子里主要干了什么事啊？”
外婆一本正经道：“也没干什么，就是围着我。一个个铁青着脸，我叫它们走，它们也不走，拿扫把赶都赶不走。还有你看，把我那个床，沙发哦弄的乱七八糟的，那些孩子就在床上蹦来蹦去的，吵死了！”
“嗯，”查文斌看了一眼那铺的平整的床道：“是有些乱，有些不听话的小孩就该打屁股！大娘啊，我给你把把脉好不好？”
“好好！”外婆连声点头，查文斌握着她的手腕用手指轻轻按压。过了一会儿，他又检查了外婆的眼睛和口腔。
“大娘啊，家里的这些陌生人呢，今天晚上我给你全部赶走好不好？”
“好啊！”外婆看着舅舅和小姨抱怨道：“你看，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还不信！家里东西都要被偷光了！”
“还有一个问题，”查文斌道：“这外面的人我能赶走，可是还有一个人在你的脑袋里面。要想把它赶走，就必须要去医院照个片子，我一拿到片子，就能用桃木钉把它给钉死了！您看这样好不好，现在就叫他们送你去医院，晚上拿回片子，我来教你怎么扎它！”
外婆睁大着眼睛道：“真的？”
“那肯定真的，如果去晚了，或许就跑您肚子里去了，到那时就不好找了！”
“可我上回去医院，医生连点滴都没给我打，那些医生都不行！”
“这回肯定给你打！”查文斌道：“我给你换个大医院，他们能给住在你脑袋里的鬼给照出来的。”
外婆起身道：“好，那我就去，你晚上可别走哦。”
见老人终于答应去医院，小忆也是松了一大口气，他想着自己的判断或许是对的。
“我外婆是生病了吧？”
查文斌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小忆的肩膀道：“找个好点的医院去做检查，如果可以的话，就别住院。河图，你开车，陪着一起去。”他指着河图的车特意又道：“开你的车！”
小忆不好意思道：“这事儿怎么能麻烦河图呢……”
“不是麻烦，是必须！”查文斌没有给理由，但从他的言语里，大家都意识到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说法。只是这个说法，他不愿公开说出来罢了。
最后是，小忆与河图还有小姨，一起带外婆去医院。而舅舅则被要求留了下来，等到他们走了，舅舅才问道：“是真有问题吗？”
“老人看到看不见的东西，是因为阳气太弱了。”查文斌道：“阳气一弱，那些东西就会嗅着味道来了。这个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处理那些东西，而是先要稳住她自身的身体。若不然，即使我今天给清理掉了，过阵子又会继续来。
当然了，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但也绝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去找点报纸，把房间里所有的窗户和玻璃全部贴上，这房子的确是需要清扫清扫了……”
查文斌去到后面园子里，那儿种着几棵老桃树。他爬到树上，选了一些桃枝，都是按照一定的方位和枝节选的。他把这些桃枝用麻绳扎了一把笤帚，再舅舅封好窗户后，他就拿着这把笤帚把整座房子上下都给扫了一遍。
按理这么粗的笤帚能扫出什么东西来，可查文斌还真就扫出了很多。那些东西像是毛发一般，混合着灰烬。舅舅家每天都打扫卫生，可查文斌依旧还是扫出了那么多，这让他多少有点脸上挂不住。
看出了他的囧态，查文斌道：“这些，你用笤帚还真扫不出来。找个没用的盆来，我得把它们都给烧了！”
一道符下去，灰烬发出了极其难闻的味道……

第七百二十四章 闹夜
烧的时候是连那把桃木笤帚一起烧的，烧完他倒也没走，中午就在外婆家简单的吃了个午饭。饭后，查文斌破天荒的提出要午睡，还就选择睡在外婆房间的沙发上。
这一觉，他是睡的昏天暗地，呼噜声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按理查文斌这么仔细的人，是不太会做出这般有点出格的事情的，或许也是有他自己的用意吧。
见他睡的香，舅舅也就没有去叫醒他。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车子回来了，老太太有点晕车，刚进屋子，查文斌也已经醒了。
“报告上说没什么大问题。”小忆有点沮丧，似乎他猜错了。
查文斌笑道：“没问题那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得了病先去医院看，拖不得。如果什么事儿都要去找先生，那还要那些医生干什么？”
“那现在呢？”
“现在，这样吧，”他对舅舅道：“你去找几个二十来岁的青壮年，最好是单身的。晚上呢，摆一桌，就让他们喝酒，最好能喝大了。喝到能打起来，那是最好不过的。”
舅舅不解道：“打起来还好？”
“一点事儿都没有，”查文斌笑道：“最次，也得让他们吵架，砸点酒瓶子之类的，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然后我看你妈房间里有一面大衣柜镜子，找个地方给它挪走，年纪大的人，房里最好不要放那些了。还有，什么贴在墙上的年画这些也都弄走，换点花花草草倒是可以，素雅一点就是了。”
说罢，他便拿着那张CT的片子进了屋。
灯光下，查文斌举着那片子对着外婆道：“婶婶，您看看，这不就照出来了嘛？就是这个东西，它就是那个小人。”
外婆的眼睛本来就老花的厉害，哪里看得清那片子。听查文斌这么一说，也就跟着“嗯啊”的答应起来，不等她去找老花镜，查文斌抢先把一枚桃木钉塞到她手里，又拿着那钉子对着那CT狠狠扎了进去。
看着那已经被扎穿的胶片，查文斌道：“哎，好了，好了，终于是钉住了！来，把它扔到门口一把火烧了，烧它个干干净净，就再也没东西继续作祟咯！”
河图摸着脑袋小声嘀咕道：“鬼还能给拍出来？”
“这是他在安慰外婆。”小忆道：“其实人老了，也就会变的和小孩子一样。他们需要哄着，哪怕是一些善意的谎言，却也能卸下压在她心中的那个恐惧。查叔，不光精通道法，懂艺术，他比我们也要更加了解人性，他真的了不起！”
晚饭时刻，外婆难得的吃了一碗米饭，还破天荒的看了一集越剧。问她这会儿房间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她说已经没有了，便也就在小姨的陪伴下早早入睡了。
而舅舅找的那几个村里的青年，是在稍晚点到的。事先都跟他们招呼了，要他们多喝多闹，不过也都是欠了很大的人情。
舅妈备了一桌好菜，大鱼大肉的铺了一桌子。这张桌子上，一共坐了六个青年，加上作陪的我和河图，总计八个。
而客厅里的并排的另外一个桌子上，也放置了同样的八副碗筷。菜品与我们桌上的是一致的，只不过，我们这儿是熟的，那一桌则是夹生的。
坐在那桌上的，只有查文斌一人。全程闭着眼，不说一句话，好似是在打坐一般。
甭管信还是不信，这些个村里的小伙儿也都按照剧本的要求来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现场的气氛丝毫没有因为那诡异的另一桌而减弱。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这酒劲也就上来了。一个个那是面红耳赤，酒气横散。要不怎么说，酒壮怂人胆呢？
只听其中一个小伙喊道：“古有武松醉酒打虎，今有我三娃子醉酒捉鬼！你们说，这鬼在哪呢！叫它出来，老子倒要看看鬼长什么样的！”
小忆不适时宜的煽风点火道：“就在那一桌吧，够本事你去呗。”
三娃子一拍桌子，惊的那桌上的碗碟“乒乓”一阵乱响！他起身指着那空桌又道：“来，你过来！看老子不活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筋，再把你丢进油锅里炸一炸！”
“哈哈哈！”有其他人大笑了起来，那三娃子酒劲正上头，便呵斥道：“你笑什么，老子前世就是钟馗老爷手下的小鬼，嘿，当年死在老子手里的鬼怪没有一千，那也有八百！怎么着，你们还不信？”
“瞧他那怂样，你要是小鬼，那我就是小鬼他爹！哈哈哈～”
“娘的，瞧不起谁呢！”
“怎么滴，要干架啊！”
“啪”一个酒瓶子摔碎了，两个碗也被砸了，双方立刻是乱造了一团，口中各种污秽的叫骂声那是响彻了周遭半里地。就他们这个闹法，外婆却愣是睡的没醒。打着打着，就移到了那个空桌上，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找来了一把菜刀，照着那桌子正中的猪头就劈了下去。
这一刀，剁的那猪头连同下面的盘子都一并开裂了。
“行了，”查文斌举手道：“都歇歇吧，今晚上辛苦各位了。”
三娃子似乎意犹未尽，手里还抄着一个板凳，纳闷道：“这就好了？”
“怎么，你还想把人房子给拆了啊！都回去吧，回去洗个澡，明天晚上继续再来。”说罢，查文斌就从兜里掏出六个红包，每人给了一个。那些人吃了喝了耍了，还有钱拿，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好差事，那自然也是满意的离去了。
收拾完残局，查文斌交代舅舅，明晚还要再来一遍。
小忆觉得这似乎与查文斌过去的风格有点不同，这一回，即没看见符箓，也没听他念咒，那些他准备借用出来的法器更是一个没见着。
“不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术的。”查文斌对他道：“兵法有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你外婆年纪大了，生体抱恙，有些东西来觊觎也是常理。可若是斩尽杀绝，对我来说是简单，可对你外婆来说，却是徒添了阴债一笔。
再者，有些事儿，还可能是熟人，甚至是某些亲人做的。在世时，它兴许只是闻到味了，这也是本能，不能怪它们。”
他的话点到为止，没有说破，但其他人也都听明白了。找外婆的那些东西里，兴许就有某个已经死去的亲人。
查文斌继续道：“吃保健药，不如平时多强身健体。她年纪大了，自然阳气弱，可这屋子若是阳气旺，不也就没有东西敢再来了嘛？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明晚再闹一晚，至少剩下的这一年了，我相信老人家应该不会再犯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鱼饵
回了家，见超子风风火火的捧着了大箱子回来了。
“查爷，你看，这是什么？”
打开箱子，只见里面竟然是一尊“望楼”。这望楼瞧着无论是做工还是质地，都与他们先前见过的那一只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它是八条瓦楞的。也就是和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丢的那只一样。
胖子道：“哪找来的？”
“嘿嘿！”超子笑道：“我找了个大师专门定制的，这做工怎么样？我把照片给他，花了一个多星期就弄成了。当然了，专业的人跟前肯定能瞧出破绽，可糊弄一般人那绝对没问题。”
查文斌摆弄了一下后，问道：“你做这个东西干嘛？”
“钓鱼！”超子道：“那钓鱼自然得有鱼饵啊，我准备把这个东西藏在南京那个墓子里。听说他们现在正对那个墓子进行抢救性发掘，到时候把这东西混在里头，再让电视台报纸什么的报道一下。”
“那只不是已经丢了吗？”胖子道：“万一那真货就在他们手里呢，你这不是让人笑话嘛？”
“真真假假谁知道啊？”超子道：“要不我怎么给它弄那个墓子里去，再说了，要是这才是本来该有的一对，美国那只岂不是成了假的了？这个世上最想知道虚实的人，恰好就是偷这个东西的人，到时候我再找点专家上电视那么一吹，保管他们晕头转向。”
“这事儿靠我们可能有点难度……”
“所以，我打算找裘队商量商量，给他们领导打报告申请，来一次绝密行动。”
话说这馊主意传到裘队耳中，他竟然也觉得可以一试。于是，超子又出面去找老教授胡志云。为了找回丢失的国宝，胡老不惜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决定替他站这次台。
当然了，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各方都安排妥当后，超子化作一个民工的模样，把那东西给埋进了那座大墓里。
恰逢那几日，当地电视台正在报道那座大墓的发掘消息。第二天，电视台的摄像机准确的抓拍到了那只望楼在厚厚的黄泥下被人用竹签子发掘的全过程。
南京一座被盗窃的古墓里发现了“望楼”的消息不胫而走，尤其是当胡老亲临现场勘察以及讲解了望楼的故事后。瞬间，这便成了一个社会上爆燃的话题，关于这座楼的来历，用途，也是众说纷纭，尤其是关于它的种种神秘传说更让人觉得欲罢不能。
而关键是，这只“望楼”出土的时候，浑身布满了墓泥，给人一种朦胧感。仅通过电视屏幕，还真就看不出虚实来，就连现场的很多工作人员都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传世国宝，并为之兴奋不已呢。
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胖子在家乐的合不拢嘴。
“老何啊老何，要是最后他们知道是假的，估计会把你骂上天吧。”
超子磕着花生米，搂过那裘队的肩膀道：“这就叫三人成虎，等着吧，这个烟雾弹既然都被放成了原子弹了，我就不信那帮人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个假的望楼出土后，就被送往了省博物馆研究室。当然了，这个消息也是“刻意”通过媒体宣传出去的，公众见到它的最后画面便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科研人员，小心的用毛刷清理着那八条瓦楞。
这是一间安保很不错的研究室，要想进入这里，需要经过两道门，其中一道需要比对指纹。而房间里，四台摄像头从不同的角度保证无死角，另外隐蔽处还加载了四台，其中两台是不需要事实在线的存储型。
就在博物馆对面的那家酒店里，落地窗对出去恰好就是那间研究室。
胖子道：“这都一个星期了，这种安保措施，我就不信还有人敢来打它的主意。”
超子摆弄着望远镜道：“当年美国大都会的仓库比这个强十倍，照样被人偷了，大意不得。”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以前干过侦察兵。”裘队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怎么下手？”
超子头也不回道：“我肯定不会下手，我脑子又没坏，冒那么大风险去偷这么个对我没用的东西。”
裘队还不死心，又问道：“我是说万一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你必须要拿到它的话，你会怎么做？”
超子想了想道：“强夺肯定不行，乔装成内部人员接近，摄像头和指纹都是拦路虎。那么我应该会选择破坏电力，然后以检修的名义进去。”他指着那个房间的玻璃道：“然后再从那里把东西垂下来，需要里应外合。
但这么做风险太高，毕竟这是省城闹市区，号称天眼之都，监控之城。我还需要一辆假牌照的车，以及一部信号屏蔽器。”
裘队笑道：“那还有别的办法嘛？”
“要么就是转移或者等它展览时。”超子道：“但那需要时间，且时间长短不能确定。我相信那伙人等不了。这样吧，让媒体放个风，就说打算三天后将它用转机送往北京，交由某些更加严密的部门继续研究。”
“你小子真是装了一肚子坏水。”裘队道：“你这样的人也得亏没走邪路，要不然准能成为个大贼头。”
当晚，电视台果然是报道了即将转运望楼去到北京的消息，并且还放了小道消息，届时将采用警力押运，以显示国宝的贵重。
这些个真真假假之下，博物馆门口还是和往常一样宁静，除了他们这个点之外，压根就没有设置别的监控位了，因为知道此事真假的人少之又少。只不过裘队和高层之间有一条特殊联络渠道，届时只要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可以一键呼唤支援。
几人盯着熊猫眼轮流的盯着屏幕，三天过去了，任何异常都没有。按照原计划，在第三天的傍晚，这件东西会被送到机场。而实际上为了配合演戏，也的确是这么操作的。
下午，两辆汽车开进了博物馆，其中一辆是当地的警车，还有一辆商务车则是博物馆的。警车开道，两辆车打着双闪依次开了出去。为了防止意外，他们前后又各自开了一辆车混迹在原本就比较拥堵的城市道路里。
车子一路顺利的进了机场，走的也是特殊通道，又亲眼看见它被送上那架飞机，然后再看着它起飞。当飞机划破天际飞向远方时，胖子拍着超子的肩膀道：“兄弟，难道你还想去北京接机嘛？”
“不可能的，”超子摇头道：“他们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七百二十六章 猫鼠游戏
看着远去得飞机身影越来越小，超子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胖子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难道还想去北京接机嘛？”
“没错，接机！”超子看向裘队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接机的时候动手，远比在这动手强！”
“那可是帝都！”胖子道：“那里的安保比我们严，天子脚下谁敢动手？”
“你敢保证机场货物就没有出纰漏的时候？”超子道：“我都有不下十种办法可以搞定。帝都怎么了？帝都一年四季难道就没人犯法了？只要这东西对他们重要，在哪都是敢下手的！裘队，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叫他们多派人手。”
裘队苦笑道：“我一个地方文侦队长，副科级，你可真看的起我……”
就在几人准备回去时，忽然，机场大厅里响起了天气预报。因为出现了极端天气，所以飞往北京的方向的航班全部暂停，具体时间等候通知。
而此时，距离刚才那家飞机起飞不过才刚刚十分钟。胖子立马跑向最近的服务台，一问之下，几人面面相觑，通告说：刚才那架飞机马上就会原路返回，等待下一步的空管通知。
“哈哈，哈哈！”超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笑道：“听见了嘛，竟然有这种好事！查爷，你刚才是不是做法请龙王爷帮忙了啊！”
“我要有那个本事，直接让它告诉我是谁偷的不就得了嘛？”
飞机真的重新落地了，而这时超子则乘机提出了跟随这趟飞机一块儿去北京。免不了又是他们几个一通运作，这个想法被批准了。一直等到当天晚上，飞机终于是起飞了。
这是一趟货运混装的飞机，乘坐条件就不用说了。等到顺利落地，已是当晚的后半夜了。因为他们原来安排的重头戏都是在省城，至于北京，那也就是配合演戏罢了，加之飞机又晚点，自然也就谈不上多重视。
很快，那件东西被送上了安排的“专车”，车上一个司机，一个接收员。他们自己又叫了一辆出租车跟在后方。
这个点的机场高速一路通畅，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堵车。两旁的路灯快速的倒飞着，开着开着，司机竟然发现那辆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的出口拐去。
“你们不是要去国博嘛？”司机道：“他怎么在这儿下来了，这个口子是去八达岭高速的。”
“跟上去！”
超子又对身后坐着的查文斌道：“怎么样？我猜对了吧！果然是会在这里下手！”
一前一后的两辆车依旧还是紧跟着，在昌平位置，那辆车选择下了高速。然后它便顺着国道一直开，又拐进了一条小道。这段小道是山路，弯来弯去，而此时对方的车速开始明显加快，就连精通车技的出租车师傅都有些渐渐跟不上了。
“师傅，您快点啊，快点啊！”超子在一旁急得恨不得马上就要接过方向盘。
“兄弟我已经很快了，再块，我怕掉进这山沟里啊……”
尽管出租车师傅很努力了，可还是被对方拉开了差距，慢慢的就连尾灯都变的模糊起来。
刹车，急加速；刹车，急加速。轰鸣的油门声和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坐在车里被甩来甩去，晕头转向，就连刹车片高温的味道都传进了车厢里。
“噶”又是一记猛烈的刹车，这边的出租车停了。因为前方，那辆车打着双闪正停在小山路的中央。
等了片刻，它依旧没有走动的意思。
超子道：“我下去看看！都到这一步了，傻子都知道已经被跟踪了。”
他和胖子左右鱼贯而出，走到那车头前，之间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娘的！”超子一拳砸在那车上！
这里四周都是大山，天知道对方往哪个角落里蹿出去了。胖子安慰他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马上查查这车和那两个接货的人。”
胖子道：“赶紧的，看看东西有没有被拿走。”
超子刚要去拉那车门，一旁的裘队却喊道：“别动！”
超子回头看道：“怎么了，裘队？”
“这块车牌是假的！”裘队蹲在那车屁上，用手指弹着那车牌道：“我有个职业习惯，但凡涉及到车辆，会先去看车牌真伪。我敢确认，从机场出来的那辆车的车牌是真的，而这是一辆套牌车。”
胖子道：“你是说，李逵和李鬼？我们半道上，跟了这辆李鬼，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接货手续我看过，是真的。他们在半路上用了这辆套牌车把我们给引开了。”裘队道：“怕就怕，真正负责接货的人早已经遭了不测。如果因为这件事再多两条人命，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妈的，那查查这辆车的来历先！”超子要开车门，裘队再次制止他道：“别动，你瞧那是什么！”
顺着那裘队的手电灯光，只见那驾驶室里有两根线从仪表台里接了出来，一根红的，一根绿的。线的另外一头似乎是连着一个什么东西，而那东西被放在了座位下方。
超子道：“什么东西，你该不会认为是炸弹吧？”
裘队道：“我就是这么想的。”转身，他又问那出租车道：“师傅，您车上有绳子嘛？”
“有，有……”
找来绳子，裘队又让出租车往后退远一点，他把绳子拴在那车门把手。疏散开众人后，他拉着绳索跑到了跟车门垂直的山坡上，确定安全后，一拉绳索，门开了！
门打开后，并没有像料想中的那般发出剧烈的爆炸。就在大家送了口气，准备伤车查看时，还没走近便听到了车里传来了“嘀嘀嘀”的声音，同时里面有个倒计时的声音正在响起：“十八，十七，十六……”
意识到什么的裘队立刻又拽住超子往回跑，刚回到原先躲藏的位置时，“轰”的一声，一团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掀的那车机盖顿时就飞上了天。
看着远处那团燃烧的火光，一干人，已经呆立在了原地。着方才若是冲上去，此刻哪里还会有人活着？
“是定时炸弹。”裘队道：“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定时炸弹才会被激活，这前后的时间设置应该就三十秒。我想，对方的目的并不是要我们的命，相反，他只是想给个警告，或者是想要毁掉这辆车。”
裘队这么说的理由是：“如果对方想要杀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即开即炸，也根本不需要去做那个倒计时的提示音。”
“娘的，这到底是有多么大神通的人才会安排的如此精妙。”超子此时手心脚心已经都是汗了，刚才自己着实就从鬼门关又走了一遍。
“回去等消息吧，我估计那货的车已经被下手了，所以这里的猫鼠游戏才宣告结束。”

第七百二十七章 神秘的图案
如裘队所料，那辆车在半道就被劫了。说是在下高架后拐弯时，与一个行人发生了刮擦。
驾驶员和接送员下车检查，不远处一个交警模样打扮的人便走了过来。几人被带到了不远处进行“调解”，双方就责任划分和赔偿问题争执不下。
就在驾驶员回车上调取记录仪再回头找对方理论时，那位“交警”和受伤的行人都不见了，而车上运送的“货”也已经没有了。
“他们的厉害之处，远超我们的想象，”裘队也有点沮丧道：“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甚至在盗取货物的同时，拿走了车上的记录仪，我从警这十几年来，还从未见过如此狡猾的犯罪分子。”
“团伙！这是个配合到天衣无缝的团伙！”胖子道：“普天之下，能这么干的，只有他们。”
裘队立马来了精神道：“谁们？”
查文斌立马给了胖子一个眼神，后者明白自己话多了后，马上改口道：“燕子李三，又或者是哪个飞天神贼……”
等裘队走后，胖子不解道：“为什么不把他们给斗出来？都欺负到这份上了……”
查文斌却道：“他人不坏，没必要卷进来。有些事儿，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如果真如他所推测的那样，对方是故意要把我们绕进去，那我的原则还是以不变对万变。”
这时，素素递过来一个手机道：“老何，胡教授的电话。”
挂掉电话后，超子面露喜色道：“查爷，胡教授那边有进展了，约我们晚上过去面谈。”
还是那栋老的宿舍楼里，客厅的餐桌上摆放着两个造型精致的木制望楼模型。这是胡教授委托美院的朋友，按照照片的比例还原的。
“我一直在推测这个东西的作用，”胡教授道：“唐代大诗人邵谒，有一首诗命叫《显茂楼》，诗云：繁华朱翠尽东流，唯有望楼对明月。其实这个望楼，是个名词而不是动词，望楼在古代其实泛指一种登高眺望远处敌情的瞭哨。”
胖子道：“把瞭哨做的这么精致，不太符合军事需求吧？”
“别急，”胡教授继续道：“军事用的望楼自然是最简单的。”他用象棋的棋子排成一列道：“如果发现敌情，望楼之上便有篝火可以点然，作用其实就是长城上的烽火台。也就是说，望楼除了观察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传递信息。”
胡教授继续道：“很早的时候，我和台大的宋秉轮教授就推测，在故宫里发现的那个望楼也是用来传递信息的。
只不过，一种是军事用途，而另外一种则是传递某种秘事的。古人做事喜欢用比喻的手法，最早发明传递信息的手段就是军用望楼，到了民用领域自然也就套用了这个称呼。
军事是为政治服务的，所以用望楼传递信息，自然也就是权贵层次才会用到的。那这个信息如何来确定真假呢？一个造型讲究，非常复杂的望楼就被设置出来了。它采用阴阳对称，这些不同条数的瓦楞，以及上面的细节造型，都可以成为鉴别真伪的手段。
有点类似于军事上的另外一件东西：虎符。
只有两座配对完成的望楼结合在一起时，才会破解这对望楼之中记载的秘密。而我在想，这个秘密一定是事关重大的，所以才会被收藏于宫廷密史之中。”
胖子脑洞大开道：“难道是一幅藏宝图？”
“不知道，兴许是财富，也兴许是其它的东西。”胡教授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对望楼的年代至少是在西晋之前。现在最大的疑案是，南京的那座大墓，墓主人是孙亮。他是一个亡国被废之君，又是客死异乡的，为何陪葬品里会有这后来被如此看重的望楼。
我想有一种解释是，孙亮在被贬离开南京之前，带走了原本存于皇室的这尊望楼。一直到死，这件东西都未曾离开。而他的下属，则以这件东西作为陪葬品将其收敛入棺了。
这里就会出现另外一个问题，那便是，其实很多人，包括后来继位的孙休都没有意识到望楼的真正价值。只是把它当作了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建筑模型，这恰恰就说明，望楼里记载的信息，很有可能是单传的。”
查文斌道：“就和传国玉玺一样，只有最高统治者才能拥有。只不过传国玉玺是明面上的，这望楼却是暗传的。”
“至于这里头到底记载了什么信息，又是如何读出信息的，也一直是这些年我所想知道的。关于前者，若没有拿到实物，自然不可得知。但关于后者，却有了一点进展。”
他走到阳台上，推开了窗户，看着窗外道：“天黑以后，你们随我上天台。”
天台上凉风徐徐，胡教授一直看着身后玉皇山的山峦，他在等待着什么。当那轮名月缓缓突破山脊出现时，胡教授把两尊望楼摆放在了天台上的小桌。
“繁华朱翠尽东流，唯有望楼对明月。”查文斌念着方才的那句诗道：“难道，这楼需要通过月光才能读取里面的信息？”
胡教授点头道：“不错，查先生不愧是精通阴阳之人。你们看，这是雄楼，也就是你们找到的那只。这只是雌楼，是先前丢掉的那一只。”
老人把两座看似一样的楼放在一起，按照同样的角度对准了月亮。当月光穿透楼上的窗户，投进楼内，又再穿过后面的窗户投射到背后的白布之上。只见随着胡教授，不停的矫正白布的位置，那扇窗户上竟然逐渐显出了某些图案。
这些图案，绝不是胡乱来的，而是非常有规律。看着甚至有点像某种文字，而说它是文字吧，却又好像总是缺了一点什么。
“这个栏杆，是我按照图片上仿制的，”胡志云道：“外形虽然能仿制，但楼内的具体结构却不得知。”他指着望楼投射出的对影道：“你们看到的图案，其实是由前后两扇窗户叠加起来的。可它不是完整的，因为在窗户之间还有一层楼内的架构。只有当这三层图案互相叠加，才会最终形成完整的图案。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采用了三重加密的信息记录仪。只要光线通过合适的角度穿透这三层，那些阻挡光线的阴影部分就会形成最终的符号，或者是字体。
以我的经验，这些不完整的符号，其实是失传已久的虫鸟篆体。
现在考古学认为，它起源于商周时期，甚至更早。是由图腾文、甲骨文、金文演变而来的一种特殊文字。
它其实是与甲骨文同时代的一种文字，而甲骨文是用来记述历史事件的，使用面广的多。
而鸟虫篆与甲骨文不同，是一种书法艺术，特别美丽。其实这种文字是王朝皇族专用的文字，普通人不能用，也学不会。很可惜，我只能复制这么一点，如果想要知道这两尊楼里到底记载的是什么，只有拿到原版才可以读出。”

第七百二十八章 四叠字
“我还有一个疑问，”查文斌道：“都说这望楼里可以发出女人的哭喊之声，胡教授是怎么看待的？”
“我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胡志云笑道：“在我看来，每件能够传世的东西，都可以给它赋予一段离奇的故事。只不过像望楼这种高阶密函的作用，其实是很难有人猜到它真正的用途的。
当然，我也相信，能够让明清两代宫廷都如此重视的信息，一定是一段足以让世界震惊的信息。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在我眼里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如果它丢了，不光是对当下，更是对华夏上下五千年来，最难以承受的损失。”
临走时，查文斌对他道：“老教授，我们定会竭尽所能，去找回这对无价之宝。”
是什么信息，足以让几代王朝都为之疯狂？当然，这一切现在都是迷。虽然对于望楼的追踪，裘队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但有用的线索依旧是寥寥无几。
时间一直到了那个月的下半部分，查文斌去到县城里去选购一些法事材料。
来到一个相识的老铺子前，查文斌乐呵道：“老林，老规矩，来二斤香油。”
“哟，查师傅来了。”老板赶紧从柜台里绕了出来，刚招呼查文斌坐下就道：“哎，查师傅，真是不巧，这个月您要的那种香油断货了。您看，要不，我给您换成别的油，成嘛？”
查文斌笑道：“怎么，是货进少了嘛？”
林老板拍着大腿道：“嘿，那个东西要的人本来就极少，我一年到头撑死也就进五斤的量。可半个月前吧，我去补货，要了周遭几个上家，全都没货了。这东西虽说价格有点贵，可销量也不大啊，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玩意能断货的。”
“哦，那看来，最近各处香火都比较旺盛。”
“不是，我听说那东西叫一个外地人高价都给垄断了。也不知道这些资本家怎么想的，过去吧，炒房，炒股票；后来吧，炒大蒜炒生姜，现在连香火都跟着炒起来了，你说这世道……那要不其它的油，我给您来点？”
“不用了，”查文斌罢手道：“我只用那一种油，我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去。”
查文斌接连转了几个熟悉的门脸，得到的消息都是大同小异，似乎一夜之间，他所用的那种油就卖断货了。
那到底是什么油这么抢手呢？
其实它是用野生蜂蜡混合多种香料熬制而成，里面配有一定比例的白磷。这种油是专门用来点神像前的油碗的，特点是：无烟，易燃，耐烧，略带香味。据说，这是以前从宫廷里传出来的配方，基本都是手工熬制。
一则它价格昂贵，二则它使用范围极小，三则，真正懂这种油的人并不多。所以供需上一直保持着相对平稳。如今真缺货了，查文斌也没有多想，毕竟市场的事儿，他也不懂。
正在选购其它材料时，有个人从身后撞了他一下。查文斌转过身，那人也在看着自己，打量了一番后，那人指着他道：“咦，你不是那个太平观的查文斌，查先生嘛！”
“你认识我？”查文斌以为这大概是哪个上山见过自己的香客，因为那人手里也提着不少贡品。
“我认识您，您不认识我。”那人笑道：“对了，查先生，您学识多，这遇上了，我刚好就斗胆问您个事儿。”
“好啊，”查文斌点头道：“如果我知道的话，定当相告。”
只见那人从问店里老板要来了纸和笔，在那纸上写下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字体：“朤”，也是就是四个月互相叠加在一起。
“我就想问一下查先生，这个字念什么？”
那店里老板也喜欢看热闹，扫了一眼道：“你这哪是什么字啊，这分明是胡闹，哪有这样的字。”
查文斌想了片刻后，道：“你可以先告诉我，在哪里见到的这个字嘛？”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在那纸上写下了另外一个奇怪的符号，这回是四个“日”互相叠加在一起。
写完这两个字后，那人把纸送给了查文斌道：“查先生若是不愿指教，那这个便就送您当个纪念吧。”说罢，那人就要走，一旁的超子见势抢先一步上前拦住道：“哎，这位兄弟，我家查爷也没说不肯指教啊。”
那人又回头看着查文斌，后者拿起一根香指着那“朤”字道：“这个字，念朗。”又指着后面那四个“日”道：“这个字念‘六’，其实翻译成现代汉子，你还是写反了。应该日在前，月在后，合起来就是明朗，明亮的意思。”
“厉害啊！”那人朝着查文斌作了个揖道：“都说查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今看来，此话不假。”
“我不光知道这些，”查文斌道：“我还知道它原本是这么写的。”只见查文斌在那纸上画了四个上下叠在一起的半月，又以每个月亮作为单独的体，添上几笔后，这四个半月又化作了四只相邻的鸟儿。
“好！”那人鼓掌道：“不愧是查先生，多谢先生指点。只是今日我还有其他事，改日定来与先生继续讨教。”
超子还想拦他，查文斌却道：“让他走，也回去顺便告诉你家主子。既然这头不愿意藏着掖着了，那倒不如光明正大点。如果他想学，比如还有四个火的‘燚’，我还真有耐心慢慢教。”
那人也不避讳，只道：“我一定把话带到。”
见那人大摇大摆的穿过街道，超子道：“要不要跟着？”
“不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查文斌道：“我盘算着还会来找我们的，今天放出来的这两个字太明显不过了。现在我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香油这么紧俏了，看来是已经在破解望楼中的密文了。”
“那裘队呢？”
“也不要，”查文斌摇头道：“其实信息一旦破译出来，望楼的价值也就不存在了。这一点，对方比我们还要清楚，既然肯来现身，我相信那对望楼迟早还是会物归原主的。只不过，这个时间会比想象中慢一些，现在让他介入，或许到时只能见到一对碎片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藏在电线杆里的秘密
话说自从查文斌那天安排了几个喝酒的大汉后，小忆的外婆倒也恢复了正常，一家子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一周后，小忆的外婆又不对劲了，她开始在家里“画画”，一边画还一边唱，唱的就跟某段戏词似得，咿咿呀呀也教人听不懂。
听闻外婆再度出现异样，小忆也是急忙赶了过去。
还是在那个房间里，窗户上封着的报纸都没来得及撕扯掉，小姨正在一旁耐心的劝道着：“妈，你吃点东西吧，你从昨天到现在，眼睛都没闭过，人吃不消的啊……”
“别管我！”老太太对她凶道：“家里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们还有闲心吃饭。快点把笔拿来，我要抄经，不抄经，它们就不肯走！”
见小忆来了，舅舅无奈的拉过他道：“又这样了，我在想你是不是再帮我跑一趟，叫查先生再给来看看。”
“等会儿。”
见外婆一直用手摸着墙壁上的那些红兮兮的地方来回指指点点，小忆过去贴着外婆的耳边轻声道：“外婆啊，这些是什么经啊？”
外婆转过头来，两眼无神，面色蜡黄，看的小忆是心头一惊。
只听那老太太神秘的对小忆道：“这个经不能说，一说就不灵了。哎，这房子不能住了啊，家里到处都是鬼，跑来跑去的，搅的我啊是日夜不能睡。”
小忆继续耐心道：“不是已经都没了嘛？”
“又来了啊！”外婆抓着小忆的胳膊对他招手道：“来来，我跟你讲，他们啊都不相信我，说我是脑子坏了。其实啊，我清醒的很，我要是睡了，那些鬼就会把我抬走的。昨晚上，家里来了个神仙，那个神仙传了我一道经。他告诉我，只要我把这一整面墙全部写满了，那些鬼就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外婆你年纪大了，要不，你告诉我是什么经，我来帮你抄。”
外婆连连摇手道：“那不行的，神仙说了，必须要我自己写，其他人写了不灵的。”
小忆想要看看外婆到底是怎么写的，刚想问小姨拿笔，小姨就摇头道：“你跟我出来。”
一出来，小姨这才道出了实情道：“你知道她要用什么写嘛？用毛笔，沾生鸡血。昨天晚上老太太自己起来，捉了个大公鸡后，用菜刀直接把鸡头给剁了。又用毛笔写了一墙的鬼画符，血淋淋的，你说看着吓人不吓人？”
见小忆还有话想说，小姨又道：“她是年纪大了，可也不能由着她胡来啊。今天早上，你小表妹进房间一看那景象，当场就给吓哭了。她才刚刚上中学，这么闹，对她的影响又有多大？那墙上写的东西是我洗掉的，要不然你舅舅这一家日子怎么过？我的意思很明确，姊妹几个商量了一下，不行就送到精神病院去算了。”
“那不好吧，”小忆道：“外婆心脏不好，基础病又多，性格还急。你们把她往那地方一送，她这么大年纪了，哪还吃得消这般折腾。这样吧，我这就给河图去电话，叫查先生再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接到电话后不久，查文斌就再度来了。听完情况，查文斌照例先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看了个七七八八后，又去到外婆房间。一见他来了，外婆连忙抓着他的手又描绘了一遍自己所见之事。查文斌却也不恼，耐心的听完后对河图道：“你去车上拿一盒朱砂，外加我的毛笔。”
把朱砂调成汁水，查文斌沾了笔尖，递给外婆道：“你想写啥，就写啥，写吧。”
老太太拿着朱砂笔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顿时觉得那气味异常难受，竟有呕吐迹象，连挥手道：“不行，你这个，不是鸡血啊！”
查文斌安慰她道：“没关系，你就拿这个写，我在旁边看着呢。”
“好！”外婆点点头，拿起朱砂笔在那墙上写了起来，第一个字刚出，查文斌和一旁的超子顿时就震惊了，就是四只鸟组成的“朤”字，而第二个字则是一个虫模样的字体。
可虫子体还没写完，外婆就大口呕吐了起来，立马扔掉手中的笔对查文斌道：“不行，不行，你这个东西用不得，我难受的厉害……”
“去抓一只鸡来！”查文斌对小忆道：“你把鸡血给她，就让她写，但一定要写在纸上，写完之前，不要去打扰她。”
安排好这些，他又问小舅道：“这几天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生人？”
“生人？”小舅又问舅妈，舅妈摇头道：“没有啊。”
“确定嘛？”
“确定！”舅妈道：“就村里人，偶尔串个门，都是熟面孔。”舅妈刚想走开，忽然道：“哦，想起来了，有个人不知道算不算生人。前天有个检修电路的来家里要过一杯水喝，这个算不算啊？”
“算！”查文斌又道：“他在哪里检修的？”
舅妈指着院子正前方，马路边的一根电线杆道：“就那个。”
查文斌看了一眼那杆子，上面光秃秃的就几根电线，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可他还是不放心，又朝着那走了过去，从电线杆的位置上看过来，恰好是处于外婆房间的正对面。他绕着那电线杆又转了几圈，周边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刚想走，却又留意到那电线杆是上头细，下面粗。
“没道理，应该是在这位置。”于是他便问身旁的超子道：“这东西是不是中间空的？”
超子用手敲了敲那杆子道：“是的，水泥浇筑的中空管。”
“找个梯子来，然后再给我找个手电筒！”
见查文斌想爬那电线杆，超子道：“这个怕是有危险吧！这样吧，我打个电话找人，让他们把这一段的电先停一停，反正村里面影响没那么大。”
几分钟后，超子挂断了电话，又道：“现在可以上了，但只能给我们五分钟，要不然，我那兄弟是要吃处罚的！”
顺着梯子一路爬上去，查文斌爬到顶部一看，里面果然是中空的。借着强光手电往下一照，只见那管子底部隐约有个花花绿绿的东西。
“把登山爪丢给我！”
查文斌放下登山爪，一直试着钩，超子则不停的看着手中的时间。这要是一旦通电，查文斌还没下来，那可就直接飞仙了。
“查爷，不行就先下来了！时间要到了！”“查爷，只有一分钟了！”“查爷下来吧！半分钟！”
“呼”的一声，登山爪终于是带了个东西上来了，查文斌也来不及看个具体，连忙顺着那楼梯爬了下来。也就是刚落地，对面院子里的灯泡已经亮了，电重新通了。

第七百三十章 躺棺材
“什么东西？”一群人呼啦啦的跟着围了过来了。
“你外婆写完了嘛？”查文斌问着对面院子里的小忆道。
那边回道：“还没，好像还在写。”
“行。”查文斌便就将那东西放在了地上，原来是个用红绿麻线和铜钱编制成的小人，小人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用黄纸裁制的衣裳。为了防止被雨打湿，又特地在外面掏了个透明的袋子。
“魇镇！”一见此物，超子就来气道：“这个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人干的！还藏在这么个缺德带冒烟的地方！”说着，他就想要去踩，却被查文斌拦住道：“别急！等老太太画完，你这边踩了，她可就不知道要画什么了。”
又等了约莫半个钟，期间小忆又去杀了一只鸡，感情是前一碗鸡血都让老太太给写完了。
那边终于是喊道：“查叔，好了！”
查文斌点头，这才拿起那铜钱娃娃，又把袋子打开。只见那娃娃的头部斜插着一根绣花针，穿透了整个脑袋，针尖从胸口露出。在娃娃的颈脖处，还有一圈黑白相间的“丝线”缠绕在上，查文斌也将它慢慢解了下来，原来那是一根头发。
“瞧瞧，这是谁的头发？”
“这，”小舅辨认了一下道：“这肯定不是我媳妇儿的，这花白色的一看就是我妈的！这些人也太可恶了，这到底是谁干的啊，谁跟我们家这么过不去！”
“不是冲你的！”查文斌道：“这是冲着我来的，当然了，先前那个事儿不是冲我的，这一次才是。他们是想借老太太的手，送我一件东西，现在我要去取那件东西了。”
进了房间，桌上的一大张白纸上，老太太已经几乎要写满了。这些东西，别说老太太自己没见过，在场的除了查文斌之外，恐怕都不会有人认识它。没错，老太太写下来的正是虫鸟文！
“写的真好！”查文斌夸奖道：“婶子，把它送给我好吗？”
“送给你？”外婆想了想，又摇头道：“不行哦，送给你怕是会害了你的。这万一那些鬼跟着你回去了，你家那地方就没法住了呀！”
“没事，我家它们不敢去的，你看哦，我来教你怎么对付它们！”说罢，查文斌随手拿起那碗剩下的公鸡血朝着墙壁上猛的一泼。他真的就是随手泼了一下，可那些血飞溅到了墙壁上挂住后，竟然隐约变成了一个人形。
查文斌又拉着外婆的手走到那墙壁前道：“你看，是他们吧？”
“是是，就是它们……”老太太说罢就操起一旁的笤帚朝着那墙壁上打，一边打，一边口中还各种问候它们。
“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这些害人精……”
待外婆发泄了差不多了，查文斌又削了一根桃木钉，分别从那人形的头和心脏位置砸了两下，就砸了两个浅浅的印记。
“小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你来办了。首先给你外婆换个房间，再把这墙啊，地板啊，天花板什么的全都撬了，全给换上新的。至于人手、材料和费用，你都不用管，叫河图给你找人做，之前太平观的那装修就是他们做的。”
“是是，”河图连连点头道：“我这马上就带他去找人。”
“别急！”查文斌又拿出那个铜钱娃娃道：“找个破盆来，把这玩意烧了，烧剩下的东西就丢到他们家后院那个化粪池里。”
办完了这些，老太太还是有些不放心，拉着查文斌的手道：“你现在就走啊，你要走了，它们又来了怎么办？”
小舅在一旁劝道：“妈，人家查先生给你办完了就肯定没事了，再说，他也有他的事儿，我们这三天两头麻烦人家已经很不好了。”
“婶子，那今晚上我就在这儿住下了。您啊，叫他们给你换个房间，这屋子给我住，您看这样行吗？”
“行！”老太太高兴道：“你晚上把那些白天没来的，全部抓走，要把它们彻底给消灭干净咯……”
“我一定按照您老人家的意思办，放心吧……”
查文斌这就真的住下了，河图叫来的工人下午也来了。人多就是好办事，七七八八的一下午该铲的铲了，该刷的刷了，就连地板在傍晚之前都给铺了一层新的。那些个外婆看着不舒服的旧家具什么的，也全都叫人拉到院子里去了。查文斌让把它们给劈成柴，还指明了今晚就用它们烧饭吃。
这顿饭吃的倒也香，天黑后，新家具来送来了。那些个柜子，凳子，茶几什么的都送进去了，唯独那张床，查文斌指明送到太平观里。
“就放在大殿里，供足七天再给送来。”
小姨起身道：“查先生，不用这么麻烦吧？”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他道：“待我回去，用日光月光星光，三光齐聚给这张床开个光。老太太再睡上去，不敢说延年益寿，至少她能夜夜睡得踏实了。”
转身，他又对小舅道：“我记得你家阁楼里是不是还放着一口棺材啊？”
小舅诧异道：“是啊，您还记得这事儿啊？”
“当年你爸爸徐鲁班不就是做棺材的嘛？他做了一辈子棺材，也给他和你阿妈各留了一口，那是上等的柏木。等下叫他们把棺材抬到那个房间去，今晚上我就睡在里面。”
“睡棺材？”河图听了也是一惊道：“师傅，好端端的干嘛要睡棺材啊！”
“棺材怎么了？我睡过的棺材还少啊，以前跟我师傅一块儿出去的时候，半夜没地方住，睡义庄的破棺材里那也是常有的事情。当然了，现在都火葬了，我们这地方也不兴下棺了。睡一晚，这口棺材明天我会带走，你把它卖给我行吗？”
“这……”小舅并不是没想过要卖这口棺材，早些年还真有好些收木头的人来谈过。但老太太不舍得啊，这是外公给她亲手打的，要不是现在规定火葬，她是说什么也一定要躺在里面走的。
“哎，行吧。”不成想，那老太太却一拍大腿道：“我看他们呐，也都是住在那个小盒盒里，时代不同咯，有些东西，砸了卖了也挺好。给别人我不放心，但是给你文斌，我一百个愿意，你要的话，明天就拿走吧。”
查文斌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无端端的会问外婆要一口棺材呢？但现在也没人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老太太也同意了，自然也就没人去追问他要的理由了。
当晚，那口棺材还真就被抬了下来。抬棺的就是那帮搞装修的工人，查文斌照例让河图给每人发了红包，是真用红纸包起来的，说是讨个彩头，冲一冲。
“好了，晚上关好门窗，别下楼，别开灯，别说话。”
他就那么睡在棺材里，盖子被敞开着，按照下葬前的规矩，棺材还被放在两条长板凳上，不知道的看见了，一准以为这里头停的真是个死尸……

第七百三十一章 杀人灭口
查文斌的头顶挂着一面镜子，就是那种普通的镜子，用双面胶粘在天花板上的。镜子正对着他躺着的棺材位置，睁开眼，他就可以看见。
这口柏木的棺材还没上大漆，躺在里面全是天然的木头味道。查文斌将自己的呼吸降到了最低，这是一种龟息之术，若此时有人把他一具真正的死尸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的身上盖着一床映着“寿”字的棉被，只露出一张脸。今晚格外安静，从天黑到现在，连村子里的狗都没叫过一声。透过窗，查文斌能听见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忽然，棺材里睡着的查文斌手指头动了一下。恍惚的，他睁开了眼，只感觉四周的空气骤然变的冰冷起来。
有“人”进来了，但没有脚步声。确切的说，是用脚尖占地在行走，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忽然，棺材旁边的油灯猛的一下亮了起来，照的那房间也一块儿跟着亮堂。悬在头顶的那面玻璃，出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人站在一头，正试图去抓那棺材中的人。
手刚触到，棺材内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两只手“嗖”的一下就收了回去。那二“人”知道不妙，转身就想破窗而出，不成想，坐在棺材里的查文斌将手中的丝线一拉。那原本挂在门和玻璃上的帘子瞬间掉落，露出了背后整排整排的符箓。
“那么急着走干嘛？”查文斌从棺材里站了起来，一手持剑，一手拿铃，额头正中还贴着一枚铜钱。
“额……”其中一“人”站在那，背对着他道：“走错了，我们只是寻错了人家罢了，这就走，这就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查文斌翻身而出道：“她明明阳寿未尽，你们却来拿人，谁给的胆子？这事儿，往小了说，睁一眼闭一眼也就当没看见了。可要往大了说，我就是废了二位，那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那两“人”一听这话，连忙转身朝着查文斌作揖道：“查真人大人有大量，我们也是受了他人蒙蔽。”
“谁？”
只见那其中一“人”掏出一个令道：“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
“拘魂令，令的背面写着亡人的生辰八字。”那“人”道：“我们是照令办事，现在想想，是有人假发了这个令。如果回去核实确实错了，那不还是会还阳的嘛……”
“呵，”查文斌冷笑道：“你们还能看不出来这令是真还是假？至于还阳这种事，我也从来是只听过，没见过。倒是我以前，追着下去问你们讨要过。到底是谁发的令，叫你们来的？若不从实招来，我可以请三清祖师爷主持公道。”
“别……别……”那两“人”连忙跪下道：“查真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兄弟俩确实是见令办事，不过是多喝了几杯，没瞧清楚真假罢了。至于这令是谁人所下，我们也确实不知道，您也别为难我们，这事儿要再往下了追，那到时候挂不住的可不就不是我们了……”
这番话里，其实是话里有话的，查文斌听的出来。当然他也绝非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有些事儿的确就适合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查文斌转身从那棺材里抽出一串元宝来，递了过去道：“这是给两位的，都是经我太平观供奉十五日香火过的。劳烦二位回去传个话，这户人家，以前积攒过不少阴德，本就不该收到不公。此番，既然二位都说是搞错了，我也就当成是错了。但若有下次，就算将来到那九殿阎罗处，我也要讨个说法的。”
一见那白花花的元宝，二人面面相觑道：“这……”
“拿去吧，二位来回奔波也是辛苦的，此事只有我知。”
“这多不好意思。”那二“人”伸手就要去拿，查文斌却又道：“可不白拿，我有点小事要烦劳二位，这周遭顺便告知一下那些个孤魂野鬼，休得再扰他人门宅。”
“一定！一定！”
待查文斌撤了那些符，二“人”便也就捧着元宝一溜烟的走了。
待它们走后不久，躺在棺材里的查文斌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是真正的醒了过来。他打开门，独自走到院外，手中拎着一把元宝，就地画了个圈圈，将它们烧了个一干二净。
走到路边那车前，查文斌拍了一下车窗道：“超子，开门！”
超子模糊的睁开眼道：“呀，你怎么出来了？”
拉开车门，只见超子满头大汗的，查文斌道：“这里也不热啊，你搞了怎么一头汗？”
“嚯，别提了！”超子抹了一把脑门道：“还好你把我给叫醒了，刚才我睡着了，睡着睡着就做了个梦。我梦到这外面马路上到处都是人啊，我就开车往前走，走不动。拼命按喇叭，那些个人也不理我，我就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穿过我窗户，从我身边慢慢走过去……”
“嗯，”查文斌点头道：“做梦而已，没事了，回去吧。你瞧，河图不久睡得挺好。”后排的河图，的确睡的挺香，还在打着鼾。就在车子启动的一瞬间，他也醒了过来，并且是“哎哟”一声被惊醒的。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河图就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少了什么零部件。
见他那模样，查文斌打趣道：“怎么，你也做噩梦了？”
“是啊，师傅，您怎么知道？哎，您不是在里面睡棺材嘛……”
“不睡咯，我也叫噩梦给惊醒了！”
河图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道：“啊？您也会做噩梦？”
他轻描淡写道：“梦到两个来找麻烦的小家伙，不过倒是被我给打发走了。顺便呢，叫他们把门外那些个玩意也一并给弄走了。”
河图小心翼翼问道：“师傅，按您这么说，刚才我那梦里是真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查文斌笑道：“不过真假都无所谓，我相信今晚这一关过了，他们家不会再被找麻烦了。当然了，我们的麻烦可能要真正开始了。”
河图不解道：“为啥啊，不是老太太把东西已经写给你了嘛？”
查文斌淡淡道：“四个字：杀人灭口！”

第七百三十二章 砸场子
拿着那副粘满鸡血的字迹，查文斌正在挨个将它们翻译成文。看着那纸上写下来的三四十个字，无论他怎么去调整顺序，都很难把它们拼凑成一句完整的，或者是有意义的话。
傍晚的时候，风起云也过来敲门道：“查兄，我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了，我的结论是：这些字符之间缺少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查文斌推开桌上那一叠厚厚的草稿道：“我的想法跟你一样，这不仅是一封残缺的信息，或者根本就是故意错乱的信息。但他们若仅仅是想告诉我，望楼在他们手里，又何必要多此一举？”
“会不会是他们只破译了这么多？而那些人恰恰又并不知道这些虫鸟篆体的意思，所以摘取了其中的一些零碎部分？”
“倒是让我想起了那本如意册。”查文斌道：“我总感觉这两者之间好像是有某种联系的。”
“你就回来的路上迷瞪了会儿，要不去睡会儿吧？”
“也好。”查文斌正准备去洗漱，风起云的手机响了。
“什么？有人踢场子？”
等到查文斌去到太平观的时候，观门已经是封住了，山下一路还有不少游客正在议论。
怎么回事呢？说是在上午的时候，道观里来了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起初只被当作是一般的香客，倒也没人在意。此人手拿罗盘，绕着太平观前前后后转了几圈后，便开始在那老君像下落座。
双眼睛闭，口中念念有词。
说什么呢？说这太平观坏了方圆百里的风水，并预言三年之内，方圆百里将会瘟疫横起，天灾连绵。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道观的主事者人没有一颗道心，想要收集四周的福报为自己所用，以避本不该逃掉的天劫。
这等疯话，原本倒也没什么人搭理，那些香客也就当作看个笑话。河图得知后，便就带着大山和卓雄前来劝说，谁知，那人是越发的来劲。
河图道：“你当真不走？造谣，诽谤，影响我们的正常管理，这其中哪一条都够让你进去蹲上半个月。”
“可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河图也不想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耐心道：“行，你告诉我你哪一条是真的？又有何证据？”
“你那大殿的正梁之上放着什么？你敢当众人的面说出来嘛！”
“能有什么？”河图道：“不过是五谷混成的粮包一个，五帝铜钱串成的吊坠一副。这是象征着道观庇佑天下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是吗？”那人冷笑道：“你敢不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放在上面的东西取下来？”
“你有完没完？”河图也有点恼火了，道：“那是上梁之日供奉的东西，你说取就取？你要再这么闹下去，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不敢了吧？”那人扫视了一圈围观的香客，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听好咯，那上面放着的根本不是五谷，而是取自六岁，十六岁，二十六岁，三十六岁一直到八十六岁，共计九个年龄段的头发各一缕，而且是男的一缕，女的一缕，共计十八缕。
还有取自我安县，猫头岭，天堂岭，往生岭，万福岭，四座岭的黄土一把。众位若是有外地的，那我就给你们普及普及，这四个地方就是安县最大的四座公墓！
第三便是，安县境内，三十所小学，十四所中学，七家医院，以及两家火葬场的地理一份，每个标记点都由一枚银针穿透。而这件东西，就供奉在太平观的牌匾之上。这是要掌控整个安县的生老病死，压住安县的浩然正气！”
“放你的狗屁！”河图终于是按耐不住，叫骂了起来，谁知那人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那我们就打开看看，也让这父老乡亲们做个见证，我若说错了，便当即一头撞死在这铜像上。可你们若是干了这等天理不容的歹事，也要请查掌教给安县父老做个交代。”
“你爱死哪就死哪，但别脏了我们这地方！行，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搭好梯子，河图真就爬了上去，这上面用的是一块红色布，一块绿色布。布包好后捆扎在房梁之上，河图取下那个绿色的布才捏了一把，心中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包里原本应该放的是五谷，可如今手捏着里面却是软塌塌的，半点谷子的触感都没有。再去摸那一旁的红布，只觉得里面是一堆沙土。
他心中暗道糟糕，知道这里头的东西已经不知何时被人给掉包了。可这会儿，下方大殿里已经乌泱泱是挤满了人，这要真下去打开包袱与他对质，太平观的招牌可也就算彻底被砸了。
那人似乎有意是要看他出丑，得意道：“下来啊，怎么不下来啊？”
看热闹的人也起哄道：“就是，下来啊！这都等老半天了！”
河图知道这是万万下去不得的，还好他脑子转的快，立马道：“东西我已看过了，确实为五谷和铜钱。这些梁上之物，供奉七天七夜方才准入，此时若随意拆了，其不等同于折了我这道观大梁？你这无赖，想用这等激将之法破我道观，我倒险些上当了。”
“哼，不敢了吧？”那人道：“这样吧，我上去你不放心，现场选一个人替大家伙儿验一验，如何？你若真是君子，便也不怕，你若是小人，却也无处躲藏！”
“我愿意！”“我也愿意！”
看热闹的永远都不会嫌多，但越是这样，河图反倒要越发坚持自己的意见。
“既然你执意要看，那也可以，一切等我师傅来吧，这等大事我做不了主。”
“来来，各位。”不想那人也不跟河图纠缠了，反倒是又对大家伙儿道：“他不给看这里没关系，我给你们选个能看的。请大家移步到正殿外面的门槛处，正中位置往外数第三块地砖，不信的话，打开它，你们看看里面埋的什么？”
大殿里的人呼啦啦一下又全都出去了，有人已经开始找来了工具撬，那大山和卓雄根本是拦不住啊。
随着一声闷响，地砖被挪开了，里面竟然是一个小罐子，罐子的顶上还贴着一张符箓封条。
那人又拿着那个罐子对大家道：“各位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让我来告诉你们，这里头装的是一颗心，一颗祸害你们的心！”

第七百三十三章 群体事件
“啪”的一声，罐子被摔碎了。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只猫！”“没错，就是只黑猫，都干了！”“怪不得最近一直很倒霉呢，亏我还隔三岔五来这儿烧香！”
“让让，大家让让。”河图推开众人，当他见到地上那只猫尸时，脸都要气白了。
“各位，鉴于本观被人蓄意破坏声誉，为了不给大家造成不便，从现在起，闭门谢客。待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后，太平观一定会向社会做出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人笑道：“查文斌最是精通阴阳，世人皆知。连我这样的三脚猫斗能瞧出这端倪，他这一代名家岂有不知之理？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些东西就是他做的！”
河图点头道：“行，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处理吧。不过，你别走！”
“我不走，我还就等着呢，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是！”这人群一旦被煽动，那情绪就是不可控了。到了这一步，河图也就只能通知查文斌前来处理了。
猫还在地上，查文斌只看了一眼，便从它身上跨了过去，又三两步的爬上了那楼梯，取下了悬在上方的红绿布袋子。当他把里面那些头发，黄土，还有扎着针的坐标一股脑全部倒出来时，脸色依旧还是平静的。
“除了这些下三滥的东西，还有别的嘛？”
那人指着这座大殿道：“有没有那只能问你自己了，只可惜我来迟了，安县这一场无妄之灾将避无可避。诸位最近但凡来过太平观的，自求多福吧。”说完，他就推开人群要走，超子和胖子已经左右将他拦住。
“哟，你该不会想把我扣下来吧？如果真是这样，太平观恐怕还涉黑了哦？”
超子迎面一把巴掌就准备砸下去，查文斌将他手给捏住了道：“不过是个泼皮无赖罢了，让他走。”
河图在一旁小声道：“师傅，我已经报警了……”
查文斌重复了一遍：“让他走！”
河图还是心有不甘道：“可是……”
“让他走！”
这一声吼，已经没人再敢拦着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大摇大摆的继续说着风凉话出了院门。
关于这出事，有人说查文斌是被陷害了，因为太平观香火太盛，造人嫉妒。也有人说，是查文斌在练某种邪术，唯恐那人说的才是真的，以后还是少去或者不去为妙。
原本这两种声音也就是五五开，可谁也没想到，紧接着安县便就真的爆发了一场莫名的传染病。
“咳嗽，发烧，还有腹泻，身上起疹子。”河图把那些症状一一报告给查文斌道：“听说有好些人已经进了ICU，医院里现在是人满为患。”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一早。”河图说这话的时候，也用手一直按着自己的小腹。查文斌见他脸色不对，扒开他的衣服领子一看，只见脖子下方大片的红点点，密密麻麻。
“你也中了？”查文斌赶紧抓着河图的手腕，按压脉搏片刻之后，阴着脸道：“我们这儿还有其他人嘛？”
“早上开始的，我寻思着去医院看看，结果到处都是人，我……”
再一摸河图的额头，烫的厉害，正想进一步给他查查，哪知超子也跟着进来道：“查爷，我接到电话了，说是卫生部门叫你去一趟太平观，要来检查！”
“你先把他送到医院去，我马上就过去。”
太平观已是严正以待，警车，救护车，甚至还出现了防化队伍。原因，安县出现了大面积不明疾病，而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在这两天来过太平观，所以，现在源头问题直指这儿。
姜所长也在，戴着口罩得他有些为难道：“查先生，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你恐怕得先跟我们回去一趟。”
“好，公事公办，我一切配合。”
查文斌自然怀疑是有人下毒了，因为太平观是提供午膳的，但他们也按照要求留足一周的样本。至于结果如何，一切要等化验报告出来。
“昨天为什么报警了又取消掉呢？”姜所叹了口气道：“这明摆着就是有人要陷害你。”
“证据呢？”查文斌道：“我看过那地板和那两个包，从地板的缝隙接头和布包上的落尘，起码有三个月以上的时间了。如果真的只是想搞臭太平观，我倒也无所谓，怕就怕他们是冲着我，连带着害了这么些无辜的人。”
“那就更加不该放他走啊！投毒是重罪，你啊，有时候做事就是心太软了。”
下午的时候，太平观的检疫报告也已经出来了。食物，水源，土壤，甚至连角落里的落尘都没有分析出什么有价值的结果来。没有结果，查文斌还是走不了，倒不是姜所不肯放人，而是外面的舆论已经传的很凶了，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不一定是病毒或者是细菌，”查文斌道：“如果我说是降头或者蛊，你们一定觉得是在天方夜谭。但我敢肯定，接下来还会有其它怪事发生，并且矛盾会继续指向太平观。”
“昨天那人你真不认识？”
“认不认识都不重要，他只是一个小卒子，”查文斌道：“留着他，才能引出后面的那条大鱼，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放他走的原因。姜所，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去问一问，那些病人的眼珠子正上方是不是有一条黑线，而在黑线的正下方，又有一道红线。”
不多久后，姜所挂掉电话，表示查文斌所讲是对的。
“这就好办，”查文斌道：“我开个药方，你可以让他们找一些病人试一试。粗盐、白米、榕树叶，再加上淡米酒，浸泡半小时后，把汁水喝掉。”
姜所有些为难道：“查先生，我知道你懂点医术，但这种药方我可不敢乱传，万一出了事儿，我担当不起。再一个，带时候万一人家说我跟你是一波的，我穿着这身衣裳，那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我理解，”查文斌点头道：“这样吧，我徒弟也中招了，这个方子劳烦你让他先试，他要有用，那他会想办法去救人的。”
犹豫了再三后，姜所还是决定为查文斌犯一次错，因为他相信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作奸犯科之辈。
话说河图收到了查文斌的药方，立刻就开始着手让冷怡然调制，喝下去后不久便大口大口呕吐起来，呕吐物中夹杂着黑色的淤血丝。
一看那呕吐物，河图就知道这方子是管用的，其实最有效的还要搭配一道查文斌所作的符箓。但是眼下，没有这个条件，便只能召集大家伙儿在家中调配药水，出锅后便运送出去分发，主要对象是那些安县经常来太平观的熟香客，先说服他们，再由他们去说服其他人。
被羁押了一天的查文斌也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天黑时，查文斌终于是拿到了保释。
“查先生，我劝你先别急着回去。”姜所道：“下午听说有好些人去了你家，我们也出了警，听说现在人还在越集越多，我也就没敢告诉你。”
“谢谢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那些人只是收到了蒙蔽。有些事儿，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

第七百三十四章 现世报
“查文斌回来了！”人群中有人叫喊道。
还没走过桥头，他就让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等开口，一个鸡蛋已经飞了过来正中他的眼眶。视线变的模糊起来，怒吼声，叫骂声，劝阻声，时不时的还有人在推搡，甚至是抓，挠。
“干什么你们！”胖子手持一把铁锹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旁的风起云害怕事态扩大，在一旁紧紧的拉住了他。
“还动手了！人家说你们是黑社会原本还不信，今天看来一点都不假！大家千万不要放过这个骗子！”
“骂谁骗子！你骂谁呢！”冷怡然冲进人群一把抓住那个男人，死死的瞪着他道：“你说，他骗你什么了！”
“搞道观，骗香火，搞邪术，骗天下百姓！”
“太平观从不收受捐赠，谁人不知？你又是哪个眼睛看见他用邪术了，他又怎么骗了天下百姓！”
那男人道：“你是谁啊？你给我松手，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我早就动手了！”
“我是他老婆！”冷怡然抓着他的衣服道：“动手啊，有本事你就动手啊！今天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跟谁拼命！”她的手中，举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那张俊秀的小脸涨的发紫。
“以前倒是自己小看她了，”胖子在一旁道：“这娘们疯起来一般人还真架不住。”
“她能上，你们不能。”风起云道：“他们是两口子，落不了别人口实。文斌现在最怕的便是这民心被人故意给带偏了，不到万不得已，你们千万别动手。”
忽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将那颤抖的菜刀给夺了下来，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回去吧，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你是我男人！凭什么我不能管！”冷怡然甩开查文斌的手，用菜刀指着那一圈人道：“今天我男人要是没事儿就算了，等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你们谁能走得了！”
“各位，生病的事，我已经吩咐发药下去了，如果没有领到的，可以来我家中取。”
“你的药，谁敢再吃！”
超子轻轻碰了碰胖子的胳膊道：“瞧见没，那个就是负责带节奏的，等下把他看住了。”
见他一直叫嚣的最凶，查文斌便问他道：“请问这位朋友，你是自己得病了，还是家里人得病了？”
“我妈，还有我婶子，她们都是你太平观的虔诚香客。好了，现在双双躺在医院里，这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说了，我有药……”
不等查文斌说完，那人又道：“你可真能奈啊，省城医院来的专家组都没办法，你一个破道士，人都没见过却说敢自己有灵丹妙药？知道是什么毒的，怎么解，自然没有谁比下毒的人还要清楚了。大家伙儿，你们说说，这毒不是他下的还会有谁下的？”
“是啊，是啊，他说的有道理……”“不会真是查先生做的吧……”
那人继续道：“这个人一贯来的手法就是如此，先弄出点动静，然后自己出面来解决，好让大家觉得他就是那个救世主。他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沽名钓誉，欺骗众人，今天我就是要当众戳穿他的阴谋！”
好嘛，原来挖了个坑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时身后的风起云道：“照你这么说来，查先生的药其实是有用的咯？”
那人狡辩道：“我可没这么说……”
“大家伙听我说一句，”风起云道：“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如果家中有病人的，请排队来取药，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有人怯怯问道：“那万一这药不管用呢？”
“我证明有用！”这时，桥头开过来几辆车，原来是河图回来了。车门打开，里面陆续下来了一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这些人和那些围观者有些都是相熟的香客，原本也都是得了这怪病的，吃了河图给的汤药后多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有了这些人现身说法，场面很快就扭转过来了。
超子给河图竖了个大拇指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
“还是风老大想的周到，料想他们会来闹事，就一直让我看着那些试药者。这些都是一些老香客，也都是师傅的铁杆粉，好在回来还算及时。”
这么一来，人群里的态度也就发生了反转，正如风起云所言，任何时候，人命总是放在第一位的。
很快，闹事者们便就开始排队取药。而人群中有两个人见大势已去，便乘乱准备开溜，可超子他们早已把那两人给盯的死死的。
两辆汽车在小道上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前面那辆车大概也是发现了自己被跟踪了，于是突然开始加速。超子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于是两车开始你追我赶，很快便驶上了国道。
国道上的车辆开始变多，这种追逐戏也就变的越发危险起来。
“老何，你快点啊，快点！别他娘的让他们跑了！”
“别喊了，我脚都快踩进发动机舱里了！”
“车，车，大车……”呼啸着贴着一辆大货车的边缘而过，后视镜里可以看见那个司机把脑袋探出来正在那咒骂着。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弯道。而此时两辆车都在对向车道上，他们的右侧是一整排拉煤的大卡。眼见那辆车的尾灯画过一道红色的线飞驰而去，而超子却在这儿踩了一脚刹车，塞进了卡车的缝隙里。
也就是那么短短的几秒钟，他们还没闪过弯道时，便见前方有辆汽车瞬间被撞的飞了起来，那些个零部件什么的漫天飞舞……
还有些后怕的他停在路边，死死的握着方向盘，试图平息自己的呼吸？
前面已经经历过无数个弯道了，为什么超子会在这个弯道停下？
“老何……”
“茅草弯，我记得以前查爷跟我说过，这个地方不干净，每年都会死人，所以我就……”
死了，那两个人被从车里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至于后面的事情那是由其他人来处理的。
那也是一辆卡车，司机手足无措的看着超子道：“哎，兄弟，你们都看见了吧，是他逆行，你们要帮我做证啊……”
而他们为了不被牵连，压根也没敢在现场久呆，只确定那两人确实死了之后，便就顺着车流继续往前去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 风雨之夜
“找到了！”裘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那两个人，都是本地人，无业。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几个无所事事的垓流子，并且他们的家属并没有出现那种中毒迹象，基本可以断定他们是受人指使，至于具体是什么人指使的，还在调查。”
超子道：“你们效率也够低的，这么半天了，幕后指使还没找出来？”
“兄弟，我只是文侦，这属于交通事故。”裘队叹了一口气道：“得亏查先生的药有用，要不然这事儿还真挺麻烦的。但有一条，你们只能说是中药，可千万别扯什么画符降头，现在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事别往那种东西上面靠。”
“麻烦的恐怕还在后面，”查文斌道：“我担心这只是其一，接下来还会有继续针对我的招数。冲着我来，我倒不怕，只是希望不要再连累无辜的人。”
“毁掉你的名声？”
查文斌笑道：“我有什么名声？不过是一介草民，由得他们去吧。”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次，太平观的客流比起往常减少了一大半都不止。而关于查文斌的风言风语也一直未曾消停，不过这样他倒也难得落个清净。
这一日，正在家中给苗圃除草的查文斌，又有人上门了，来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这个男人名叫路冼良，他是为了自己老婆荷花来的。
这两口子结婚快二十年了，荷花肚皮一直没什么动静。医院没少去，专家也没少看，各种偏方更是没少吃，到了现在这年纪基本上也算是放弃了。说前阵子，荷花的妈妈，也就是路冼良的岳母生了一场大病，眼看就不行了，几个儿女便就商量着轮流照顾。
这一次是轮到荷花，晚上伺候完母亲躺下后，正准备去洗澡，来了个电话，看号码，是家中的座机。接起来，电话那头只有一阵“沙沙”的噪音，无论她怎么喊也都没人应。她以为是不是按错了，于是挂掉后又回了个电话。
不多久，电话接通了，那头还是“沙沙”声，她准备再挂时，隐约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声。这荷花当场就炸了，怎么自己家里电话声会有女人的声音？这时，她便想起了以前村里人跟她说过的闲话，说因为她不能生育，所以老公和村里的谁谁谁好像有那么一层关系。
见自己母亲也安顿完毕，荷花决定这就回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老公背叛了自己。
两家之间有一条大路，但是得花上半小时，如果抄一条小路，那二十分钟也就够了。骑上电动车的荷花为了尽快证实自己的猜测，便就决定走小路。这条路没有路灯，出门时，天气也不太好，还没走到一半，就下起了大雨。
那天的雨格外奇怪，就跟天漏了似得，加上风又大，荷花实在看不清路况了，看见路边有个废弃的小厂房，便就过去躲雨。
她刚把衣服脱下来，准备拧一把水，却听后面传来了一声干咳，给那荷花吓得立刻就用衣服捂住身子。转头一看，原来那里还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
这个女人蓬头垢面，身下裹着一张破席子，荷花以为是个流浪的疯女人，只盼着这雨能早点消停，好早点回家。两人一人一边，保持着距离，原本倒也没什么瓜葛。但荷花是个软心肠，见那女人可怜的模样，就想起来车上还有半包饼干，便就送了过去。
就这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那个女人说自己不能生育，所以丈夫一喝醉酒就打她。这回打的实在受不了了，担心再这么下去，会被打死，便就逃了出来。荷花一听，这女人竟和自己一样，但相比之下，自己却又幸运的多了，不免对其更是同情了。
又见那女人身上都是伤，本着好心，她决定带着女人一起回家。
等雨停了，荷花骑着车，载着女人回去了。到家后，丈夫早已睡下，并说自己从没有打过什么电话。荷花翻开手机，这才发现，那个号码与家中电话的确有个数字不同，当着丈夫的面再打，电话显示却是空号了。
丈夫将荷花数落了一通，说她胡思乱想，而这时，他也注意到了荷花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两口子给那女人上了药，吃了饭，洗了漱，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时，他们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其实生的非常漂亮，尤其是她的皮肤，那白的就像冬天的雪似得。家里住着这么个漂亮女人，而自己明天又要去照顾母亲，荷花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于是她便与丈夫说，明天一早就会把女人送走，今晚就让她在这先住一晚。
荷花早上起来准备送女人走，可发现床边的丈夫不见了。她又推开那女人的房门，只见自己丈夫竟然是光溜溜的和那个女人躺在一起。荷花那叫一个气啊，你这成什么人了？我看你可怜，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抢我男人！
怒不可遏的荷花当即冲上去厮打这对贱人，迷迷糊糊的路冼良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自己胸口上就多出了十道鲜红的指印。等他发现自己竟然和那个女人光着身子睡在一起时，自己也懵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又是什么时候跟她睡在一块儿的。
可抓到“现行”的荷花早已失去了理智，哪里还会搭理丈夫的辩解。一通打骂后，那个女人被荷花给赶走了，气的她在家中是嗷嗷哭了整整半天。但丈夫终究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又没有生育能力，加上家人的劝解，她也就只能怪自己眼瞎了，带回来一个狐狸精。
可路冼良从始至终没有承认，因为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和老婆一起睡下的，为什么醒来就出现在了那个房间。话说，那女人的确是漂亮，可自己也不是那种混蛋的人啊，更何况这还是在自己家中，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
虽然他的辩解无人会信，但事情出了，日子总还得过。跟老婆低了头认了错，这事儿总算也就过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过了三个月后，那个女人回来了，并且还挺着一个大肚子！

第七百三十六章 六月产子
女人自称自己怀孕了，谁的？自然说是路冼良的！
那也是一个雨夜，雨不大，但女人全浑身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般。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就那么站在路家的院子中。
“哄谁呢！”荷花拿着扫帚就出去撵人道：“你当我没见过女人怀孕啊，哪个女人三个月就有你这么明显的肚子，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竟然赖到我男人头上了！”
女人也不说话，只是小声的哭。
“你走不走？”
女人摇摇头，又可怜巴巴的看着男人。路冼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事儿要真传出去，那指不定外界会怎么评价自己呢？见媳妇来势汹汹，他倒有了个主意，便就把荷花又拉进了屋子里。
“怎么，你心疼那个狐狸精了？还是真上瘾了！”
“小声点！”路冼良对她道：“我有个主意，咱俩不是也一直没孩子嘛，既然这女人说肚子的孩子是我的，那要不索性就让她在这儿住下来。等孩子生了，她这一走，那孩子不还是管你叫妈？”
荷花反问道：“那她要是不走呢？你是不是打算改口叫她媳妇啊？”
“先跟她说好，”路冼良道：“大不了到时候给点钱！现在领养孩子也很难，那些健全的早就让有门路的给弄走了。这个将来生下来，好歹咱知根知底，你说我们年纪也不小了，你不是也一直想要有个娃嘛？反正你肚皮也不争气，我倒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
一说到生育这事儿，荷花的确就没了脾气，两口子之前也确实琢磨过要不要去领养一个，可一到孤儿院，要么就是年纪太大的，要么就是有缺陷的。
有了这心思，荷花便也就改了态度。去到院中一问，没成想那女人竟也同意了。
她的说法是，如果叫她男人知道他在外面跟人生了娃，那回去肯定会被打死的。所以，这孩子就算生下来，她也不敢要。于是双方约定，就让这女人住在自己家中，对外呢，则宣称是荷花自己怀孕了。将来等这孩子一落地，女人满月了，便就离开路家，双方老死不相往来。
唯恐那女人反悔，双方又写了白纸黑字，女人也按了手印。这看似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荷花也就装模作样的给肚皮里弄了个包裹，开始在村里时不时的露个脸。而女人呢，则一直在路家楼上住着，饭菜都是两口子做好了亲自送上去。
女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并且比寻常孕妇大的都要快，两口子倒也没在意这个。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个月。女人忽然半夜在家中喊疼，摸着那圆鼓鼓涨的和西瓜似得肚子，两口子捉摸着，这女人不会是要生了吧？这才几个月啊！
商量着要不送医院吧？可女人却死活不肯，说是怕留下记录。那就在家里生，荷花这个生手充当了产婆！就在天亮之前，女人还真就生了个孩子。
是个带把的，男孩！长得又白又嫩的，看着甭提有多可爱了。并且这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跟别人不同，嘴巴里竟然有七颗牙齿，上面三颗，下面四颗。
两口子却以为，这是胎儿强壮健康的标记！谁家孩子一出生就长牙的啊？那指定是健康的不行了才会这样。路冼良还夸是荷花照顾的好，让女人怀孕期间营养太充沛了。
其实两口子也都不是傻子，这前后加起来不过六个月的时间，生了这么一大胖小子，那指定不会是路冼良亲生的啊！这对荷花来说，反倒是好事，至少证明当初丈夫或许真的没有背叛自己，还白捡了这一大娃娃。
路冼良也高兴啊，这么多年了，自己总算是有后了。这打小带到大，你不说，我不说，他还能怀疑自己亲生爹妈是谁嘛？
于是乎，路冼良准备按照当地的习俗，在满月那天，热热闹闹的办一场酒席。而荷花呢，有人来时，她就假装躺在床上做月子，等客人走了，又把孩子送回女人那喝奶。
有好几次，荷花从女人那把孩子抱过来时，就发现孩子的嘴唇边挂着鲜红的血。女人解释是孩子吃奶咬破了自己的乳头，反正他有牙齿，荷花便也就没多想。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一直到了满月那一天。家中是高朋满座，亲友来贺。来人都夸这孩子长得好，就跟老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起初，两口子都以为这是别人恭维他们的客气话，可人人都这么说，荷花心里就咯噔了起来。话说这孩子出生也有个把月了，原本皱巴巴的小脸也有些张开了，慢慢地，的确是跟自己的丈夫路冼良有点像了。
没道理啊！这女人是自己带回来的，她怀孕前后就六个月，就算那天他们确实发生了点什么，可这孩子也不可能是自己丈夫的！
荷花又把那天的事儿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比如丈夫打自己电话却没声音，然后偏偏自己走小路却又遇到了这个女人，再接着她明明看到丈夫跟她睡在一起，可丈夫却又不承认。
她把这些个蛛丝马迹串在一起，很快便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能说通的逻辑：或许他们一早就认识了，当女人发现自己怀孕时，路冼良觉得没法和自己交代。于是乎，两人就联合起来弄了这么个局让自己钻，自己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还白白伺候了人几个月！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后，荷花脸上的笑容便就挂不住了。她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指不定那对狗男女在背后怎么笑话自己呢！怪不得这段时间，平时扣扣索索的丈夫对那个女人很是大方，就连丈母娘都舍不得送的补品，跟不要钱似得往家里买！而自己却连着吃了几个月的剩菜，想到这儿她便是越发的气了！
等到客人一散场，荷花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决定要找两人摊牌！
路冼良自然是不承认的，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荷花自己想象出来的。
“她是你带回来的！我那天才是第一次见到她！不就是他们说孩子像我，你不舒服了！那是人家客气，难不成他们说这孩子跟我俩谁都不像，你就高兴了？”
“不是像！这个孩子根本就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荷花吼道：“好啊，我说你怎么忽然脑子那么好使，想出个借鸡生蛋的办法！原来根本不是借鸡，而是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神经病吧你！”路冼良也恼火了，道：“我真要和她早有一腿，还有你什么事儿啊？我那会儿直接把她娶进来门，多好！干嘛废这么劲！”
“好啊，到底是露出真章了！你现在就把我休了也不迟，你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走，我让你们！”
见荷花越说越过分，路冼良也犟道：“行，你走，你爱上哪上哪去！我告诉你，只要你敢走，我还真就和她一块儿过了！”
荷花气的哭着就跑了出去，路冼良怀里抱着那孩子，也懒得出去追。心想着反正那女人明天也要走了，等荷花气消了，回头自己再把她接回来不就是了。
谁知，荷花这一走，再回来时，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鬼胎
荷花是出走后的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离家不远的一处田埂上，身边还有一个空了的农药瓶。一个刚刚升级做了妈妈的人，怎么会自杀呢？于是就有人说，荷花可能是得了产后忧郁症，刚好这也就给了路冼良一个借口，他总不能对外承认借腹生子的那档子事儿吧？
荷花出殡了，火葬，骨灰就埋在集体公墓。出殡那天，他把“儿子”也带去了，自个儿倒是趴在那墓碑前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抓，可那抱在怀里的胖子小却“咯咯咯”笑个不停。
大家说，孩子还小，真可怜，死了亲娘都不知道。路冼良是一肚子的苦说不出来，这事儿已然让自己走到这一步，再说什么也都是无法挽回败局了。
而那个女人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就走的，可荷花出了事，她也就暂时走不成了，依旧是躲在楼上的那间阁楼里。
因为荷花属于非命死，路冼良当时也找过几个先生。来了一群人，也敲敲打打过，倒也没什么异常。头七那天，荷花的娘家给他找来个和尚，说是让和尚给念念经，超度超度。
那老和尚六十多岁了，说是年轻时在外面的大寺庙里修行过，如今一人主持着当地的一个小庙维持香火。
一边敲打着木鱼，一边手中念诵着经文。这时，抱在外婆怀里的那个孩子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先是大哭，后来索性开始争扎。起初，他们以为莫不过是孩子饿了，泡了奶，那孩子硬是一口都不喝，反倒是双手挥舞着冲那老和尚做挠抓状。
没办法，路冼良又不能抱着孩子当着他们面去找那女人，可孩子哭闹的声音越来越凶，嗓子也越来越沙哑。
就在这时，厅堂里忽然吹来了一阵阴风，把那一对蜡烛瞬间就给吹灭了！
老和尚的木鱼在这时，也忽然脱手，一个趔趄翻到在地。等到有人把灯重新点亮后，灯泡闪了两下也灭了，就在那开灯的瞬间，路冼良依稀看见一个人影在老和尚的身边正做着扑咬状。
那老和尚反应也很快，脱下身上的袈裟凌空一扫，可扔的太猛，竟是挂住了桌角。“噶”的一声，袈裟给斯开了一条大口子。
有人又打开了手机电筒，老和尚这才被搀着扶起来，只见他的嘴角处被磕出了血口子，两颗老牙竟然脱落了下来，满嘴是血，这经眼看是念不成了。
路冼良心中各种不是滋味儿，老和尚倒也还好说话，临走时，告诉路冼良，他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已超过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让他去找一位高手来处理。
这个高手是谁？老和尚便给他推荐了查文斌，所以这第二天他便来了。
来时，路冼良是对查文斌说，怀疑是自己的老婆枉死，又对自己有气，所以才在回魂之夜找自己的不是。至于那个孩子的来历，和那个住在楼上的女人，他是只字未提。
可查文斌在要了荷花的生辰八字后，掐指一算，发现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位朋友，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最近家中有没有来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是有特别的人跟你接触过？”查文斌提到这个特别的人时，特意加了一句：“应该是在这半年里，和你有个密切接触的人。”
起初时，路冼良并没有承认那个女人的存在，反倒是一口咬定荷花是产后忧郁症才自杀的。
见他是这个态度，查文斌摇头道：“如果你不肯跟我说实话，那我也帮不了你。看在永坤和尚推荐的份上，我说句不该说的，其实你自己也已经大难临头了！”
一听这话，路冼良有些慌了神，又试探的问了一句。见他依旧心中还有疑虑，查文斌索性决定戳破他的心里防御，找来了一张纸写下了两个字：鬼胎！
一见那字，路冼良嘴唇都白了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继续告诉你，如有半句假话，就还是请你出了这个门，不要再来找我。”查文斌顿了顿又道：“但我也能保证你这事儿跟我说了，绝对保密，不会再有无关的人知晓，这点你大可放心。”
说罢，查文斌又拉过路冼良的胳膊，然后在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洒了上去。一通轻轻的揉捏过后，只见胳膊上的青筋呈隐约泛出了黑色。
他又道：“等这条黑线走到你的心脉之时，也就是你的死期。”
路冼良这才想起，荷花临死之前胸口上的的确出现了一丝黑线，当时两人都没太在意。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是不敢再隐瞒了，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查文斌听完，也是连声叹气道：“你们啊，真是太糊涂了！我且问你三件事，第一，你可曾见过那个女子出来晒过太阳？第二，你可曾见过她吃过你们做的饭菜？第三，那个孩子可曾见过太阳，又可曾喝过奶水？”
路冼良一想，那个女人两次都是天黑时来的自己家，后面住下后的确就没有再下过楼。每次上楼送饭菜，那窗帘也都是关着的，女人拿了饭菜进去便关门，后又把空碗放在门口。
孩子是在家中出生的，没满月前，基本也都是跟女人住在一起。偶尔他和荷花抱着想要出去溜达，女人总以没满月为由，最多让他们到楼下客厅。至于喂奶，孩子一直是交由女人喂养，自己也买了奶粉，就昨晚试图喂了一次，孩子还不吃。而喂奶的过程，他们也从没有见过，都是每次送上去便就关上门了。
“查先生，你是说那个孩子是……”一想到这儿，路冼良顿时头皮子都发麻了，如果是真的，那个房子他都不敢再回去了。
“不光是孩子的问题，那个女人会比孩子还要麻烦。”他看了一眼窗外，盘算着时间，道：“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我会找一身新的给你换上。另外，你今天哪也别去了，就坐在我那间静室里，不出意外，明天一早我就会回来。”
“查先生，我……”路冼良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查文斌道：“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想要强留也没用。放心，如果最后发现是我乱来，你大可以报警抓我。可有一点，我得先告诉你，虽然孩子的确是无辜的，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孩子是养不大的。”
“那他能活多久？”
“他是取你的阳寿换自己的生命，我不想你难做人。所以我会从你身上取三年阳寿，换他三个月人间寿命，这也是你应付出的代价！”

第七百三十八章 谎言
“你们去哪？”刚过桥，迎面遇到了超子和胖子。
“办点事儿。”见查文斌家伙什都准备妥当了，超子顺手就拉开了后门拍了一把河图道：“发车发车，最近都挺无聊的，带我们去找点乐子。”
“何老板，这趟恐怕不太适合，师傅连我都不让跟着……”
“干嘛，捉鬼？”胖子笑道：“男鬼还是女鬼？男鬼交给我，女鬼交给老何。”
“男女都有，”查文斌没好气道：“我一个人快去快回，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
超子举着手道：“带我们玩玩嘛，我们保证绝对不捣乱！”
有了这两货，查文斌晚上这孤单是绝不会了，车子一溜烟的朝着路冼良的家驶去。这也是个独门独院，临河，门前还种着两棵上年头的柿子树。门是关着的，前边的马路旁还有香纸燃后的灰堆，院墙上的讣告也是新的。
车子只在这儿做了个短暂的停留，便就又开走了。办这种事儿，向来得等到晚上天黑以后。这个村临国道，来往有不少卡车，当地人利用地理优势，开了不少小吃店。他们就近选了一家面馆，顺道跟老板打听一下路家的事情。
“老路家啊，你们是他什么人？亲戚还是朋友？”
“都不是，”查文斌道：“我们是想过来租他的房子做民宿的，但我这个人比较信风水，所以跟你们打听打听。”
老板摇摇头道：“这个怎么说呢？还行吧！”
超子直接掏出几张红皮递了过去道：“面钱，不用找了。”
“哟，这怎么好意思？”老板拿了钱，这话匣子就慢慢打开了。
“你们是外地的吧？”那老板道：“看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那户人家不太干净，前阵子刚死了人。听说有个做法事的老和尚都差点给弄死了，得亏跑得快，那房子不能住人。哎，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都是本村人。”
超子道：“嗯，我是看到有讣告，但我们会重新装修的，主要是看重了他家那地段，不过也就跟老路随便聊了聊。”
老板一听他这话，脸色都变了，道：“跟谁聊？”
“老路啊！路冼良！”
老板立刻把手中的钱又递了回去道：“几位老板，我劝你们哪里来的赶紧回哪里去，你们这不是在开玩笑嘛！老路上周就已经死了！”
“什么，上周死了？”查文斌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道：“你该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那老板道：“两口子一块儿喝的农药，他家办事儿，我还去帮忙了呢！所以你们说的租他家房子，我都觉得奇怪，你们到底是跟谁租的？”
查文斌抓起桌上的钱又塞了回去道：“老板，您拿好，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
出了门，查文斌立刻让河图给冷怡然打了电话。
“师傅，师娘说，那个人走了，咱们走了不多久，他就离开了。”
超子道：“不会是咱家进鬼了吧？”
“不可能，”查文斌道：“我敢百分百保证那是个活人，难道是有人故意借死去的路冼良之名来报信？走，去墓地看看去。”
到了村上的墓地，哪个墓边有新的花圈，这一眼就看出来了。走过去一瞧，果然是个夫妻合葬墓，名字分别是：路冼良，张荷花，且墓碑上还贴着二人的照片。
一见那男人的照片，查文斌的脑袋就更大了！这照片上的人的的确确就是路冼良，就是那个跟自己在家中聊了半天的那个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查文斌摇头道：“我怎么看不出那是不是人呢？再说了，不可能有鬼魂能够在我家中来去自如，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回去，马上回去！”
“去哪啊师傅？”
“刚才那个小卖店！”
回到店铺中，查文斌第一个跳了下来，一把就抓住刚才那个老板的手道：“还有一件事，路家最近有没有生过一个孩子？”
“有！”那老板点了下头，又确定了一下四周真的没人后，道：“他家里说是荷花生的，但其实我们都不信，那两口子结婚二十几年了一直没动静，怎么可能四十多了忽然怀孕生了孩子！我们都猜，那个孩子是他们在外面弄来的，哪有刚满月的孩子就长牙的。”
查文斌又问道：“那昨天的头七是谁张罗的？那个孩子现在又在哪里？他家还有什么人？”
“听说他兄弟抱走了，路冼良还有个弟弟，叫路冼仁。昨天的头七也是他张罗的，不过这个路冼仁二十几年前就已经离开这儿了，我们平时见到的也很少。”
“他们两兄弟是不是长得很像？”
那老板道：“是，他俩是双胞胎啊！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们该不会是和路冼仁谈的租房吧？这倒说得通，他反正又不住在这儿，那房子给他半点用都没有。刚开始你说是路冼良，把我也给吓了一跳！”
“原来如此！”查文斌连声道谢后再度离开，至少目前来看，心中的一个疑惑已经解开了，但第二个疑惑又来了。
超子道：“既然他们俩是亲兄弟，那为什么路冼仁要以他死去的哥哥名义来找你办事，这个人不厚道啊！”
“我总感觉路冼仁有事儿瞒着我，”查文斌道：“因为自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他的印堂发黑，筋脉有黑气游走，这阴邪之气起码已经侵入他的身体三个月有余。但老板的说法是，他平日又不住在这里，是刚刚才回来奔丧的。”
胖子顿了顿道：“查爷，我有个想法。会不会那个女鬼压根就是弟弟路冼仁带回来的，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而是打算把孩子送给没有生育能力的哥哥和嫂嫂。可没想到，最后哥哥嫂嫂全死在了那个女鬼手里。
他怕承担责任，又急于找人处理掉那对鬼母子，所以就跟你编了这么个慌，好把责任都丢给死去的哥嫂。反正到时候，只要你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他拍拍屁股走人，神不知鬼不觉。”
“死胖子说的有道理！”超子道：“若他心中没鬼，就不该说这谎话。人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去掩饰什么！我觉得，查爷，这个事儿咱就先别管，等着那路冼仁主动找你坦白了再说。”
查文斌摇头道：“不行，时间来不及了。鬼胎已经满月，要是不及时处理，只会成为祸害。满月后的第七天，他就会天将命魂，成为真正的‘人’。但这样的‘人’在这世上，是需要拉上别人垫背的，所以我才取路冼良的阳寿换他的阳寿。
这样吧，兵分两路，你们帮我去找路冼仁，最好能在今晚之前找到，并且把人送到他家中。如今之计，我只有先去路家守着，以防鬼胎出门。”

第七百三十九章 胎毛
路家是独门，院门也是闭着的，见前后无人，查文斌推了一把，门竟然没上锁，开了。
院子里还弥漫着香烛纸钱特有的那股淡腥味，随处可以没来得及清理的祭品。屋子的大门开了一扇，抬头望去，二楼西边厢房的窗帘还是拉着的。
这房子虽然样式新，但一眼瞅着就觉得阴气重。进了屋，内堂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沾着纸灰的菜碗依旧摆放的整齐，地上有反倒的铜盆，倾倒的灰烬也没有打扫。
正后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对中年夫妇的黑白照片，上方的黑布都还没扯下。这两个想必就是路冼良夫妇了。在一角，有一个婴儿睡的摇篮，铺盖上还存着两个毛茸茸的玩具鸭子。
客厅的一侧，有一道楼梯旋转着通向楼上。查文斌扫了一眼，又打开罗盘，指针纹丝不动。他悄摸着顺着楼梯上门，右手边便是那个女人睡的房间。
房门关着的，他站在门外静静的等候了片刻，此时距离天黑还早的很呢。轻轻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一按，把手动了。查文本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掌拍在那门上，木门“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这个房间一走进去便是冷，阴冷的那种感觉。窗帘被遮的严严实实，不见半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这绝不是一个产妇该住的地方。
房间不大，一眼便可看尽。伸手摸到开关，按下去，灯并没有亮。他又走到窗前，发现就连窗帘都被钉子给封死了，用力一扯，久违的阳光终于照进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一床大红色的被子。床头有一方小桌，桌上凌乱的放着不少红绿纸，一把剪刀的下方，压着的是一套还没来得及完工的衣服。这衣服，自然是用纸做的。
看来还是来晚了，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退了出去，刚想下楼，看见东边还有个房间。来都来了，他决定也进去看看。
推开门，这里的陈设比西边要丰富的多。大床，组合柜子，还有一些电器，装修也要考究很多。看得出，这里应该是主人房。
房间里，孩子用的东西也不少。墙角边，成堆的尿不湿，没来得及开封的衣服，以及那个从未睡过的婴儿床。也许，路冼良夫妇曾经憧憬过未来的日子有多美好，但自从那个女人进门后，便就注定了他们今日的结局。
查文斌叹了口气自言道：“如此对生活有期待的人，怎么可能吞毒药自杀呢？”刚想走，忽然见到那梳妆台上还有个红色的小锦囊。之所以，主意这个锦囊，是因为它只缝合了一半，另外一截线头连带着绣花针还挂在上面。
满月对于新生儿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日子，而在这个日子里有两件事很重要。期一是洗满月澡，其二便是落胎发。做完这些，孩子干净清爽的也就可以去见客人了。而这个胎发很多人都会选择把它留下来。
一些民间习俗认为胎发是有灵气的，因为胎儿在母体内有六甲神灵护体，而落地后，六甲便就消失了。
所以很多人会将胎发留下来，用个小荷包，小锦囊包裹，将来佩戴在孩子身上，可以辟邪防惊吓。
打开锦囊，里面果然是一缕黑色的毛发。一般婴儿的胎发都是又细又软的，而锦囊里的毛发却明显要粗、硬的多。查文斌把那毛发放在手中轻轻捏了一下，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于是便就拿起那锦囊快速下了楼，临走时，对那对悬挂在墙壁上的夫妇抱拳道：“枉死之人，切不可将怨念遗留人间，早日超生，方是正道！”
走到院中，忽闻身后传来“嗒”的一声，原是那男主路冼良的遗照坠落了下来……
“路冼仁跟路冼良的确是一对双胞胎，”超子道：“只是二十年前，他的户口在当地就被注销了，档案显示迁去了福建。
让姜所帮忙查了一下，这个路冼仁在三年前结过一次婚，但妻子却又在半年前死了，死亡证明上写着的是心梗。”超子又拿出一张照片道：“就是这个女人。”
“这么巧？那有没有说这个女人死亡时已经怀孕了？”
“没有。”风起云道：“当地的公安机关有给他们开了死亡证明，但奇怪的是，当地的几家火葬场都没有这个女人的火化记录。她叫吴媚，现在查实，这个身份证号上的吴媚并不是路冼仁那个死去的妻子的，也就是说，他们套用了这个女人的信息。
真实的吴媚是甘肃人，只不过她是个精神病患者，被长期幽禁在自己家中，至今还活着。”
“姜所那边也在查，现在怀疑路冼良夫妇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只是可惜，当时现场伪装的很好，而且路氏夫妇也留下了亲笔遗书，所以才定性为自杀。”
查文斌道：“遗书上怎么写的？”
“说是两口子都得了绝症，生活无望。”超子顿了顿，看了一眼查文斌道：“其实，查过他们的医疗记录，就是和那波去过太平观的人得了一样的病，压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笔迹和手印都鉴定过，确实夫妇二人亲笔，也就被定为了自杀案了。”
查文斌的眼神立刻灰暗了下去，内心产生了强烈的自责，道：“这么说来，还跟我们有些关联了……”
“这个孩子满月那天，两口子一起去了太平观，说是想祈个平安。”说到这儿，超子已经有些不敢看查文斌的那双眼睛了，他马上转了个话题道：“至于这个路冼仁到底去了哪，现在还在找，姜所也在派人查。”
“他找他的，我们找我们的。”查文斌道：“事情肯定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我有预感，这件事完全还是冲着我来的。对了，去帮我找一只大鹅来，公鹅，年份越老的越好。”
胖子道：“那要卤的还是盐水的？”
“活的！不是吃，而是我得让它晚上帮我带个路！”

第七百四十章 大鹅指路
一只大白鹅，脖子上挂着一个锦囊，便是查文斌从路家取回来的那个。鹅在前面走，胖子在后面赶，还要防止它跳到田里活是蹦到河里，那模样也确实挺滑稽的。
“不是驾鹤西去嘛，咋就成了骑大鹅了……”
超子道：“鹤能听你指挥吗？再说了，那玩意你也搞不到，它是保护动物，对吧，查爷？”
“哪来那么多废话呢？”查文斌盯着手里的罗盘道：“看紧点，别让这鹅再跑一次了。”
“哎，也奇了怪了，你说刚才为什么它就到处乱窜，这会儿居然老实了。”
“那是因为它真的开始带路了。”看着那罗盘上不断来回晃动的指针道：“我感觉应该不会太远了，就在这儿附近。”
“这儿？”超子来回打量着那忙碌的卡车，还有不停吆喝的各种小贩子道：“再往前就是农贸批发市场啊，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的，尤其这会儿到了晚上，更是车水马龙。”
正说着，一辆三轮车停了下来，车上一个汉子喊道：“哎，兄弟，这只老鹅怎么卖的啊？”
胖子没好气道：“老鹅不卖！老鬼你要不要？”
“不卖就不卖，神经病吧你……”
要说那只鹅也确实挺搞笑，大摇大摆的就正朝着农贸市场走去了。那里头到处摆放着各种蔬菜瓜果，还有数不清的鱼虾海鲜摊，它一进去，那就等同于饿死鬼进了自助餐厅了。
那鹅晃悠到哪，就吃到哪。可怜那胖子一边给那些老板道歉，一边赔钱，还不敢对它有半句怨言，可以说这也是鹅生巅峰了。
胖子嘀咕道：“牵个鹅跑这儿来捉鬼，传出去指定会让同行给笑话死……”
查文斌则道：“你可给我管好了，它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撅着屁股的大鹅，大约也是吃饱喝足了，终于是带着他们穿过了这座菜市场。菜市场的后面是一排房子，里面也是灯火通明，门口有个岗哨，车辆和各种平板车正在进出。
一个老大爷拦住了他们：“哎哎，你们是干嘛的？这儿不卖菜！”
胖子反问道：“那你这儿又是干啥的？”
老头指着那墙壁上的几个大字道：“那儿不是写着吗，仓库重地，严禁烟火！赶紧把烟头给我灭了，这儿是冷冻库！”
“冷库！”查文斌脑海里立马有了画面，于是上前问道：“你们这冷冻库放的是什么？”
“这儿是菜市场，你说放什么？看你们几个也不像是搞菜的，别捣乱了，这会儿正忙呢！”
超子领会到了查文斌的意思，马上上前拉着那转身离开的老头道：“大爷，打听个事儿，你们这冷库是怎么用的？我们刚好也有东西想放在冷冻库里。”
“租呗，还能咋地？根据货物堆放的平方收费。”
见那大鹅这会儿正昂着头对着那冷库方向不断的“鹅鹅鹅”的叫唤，超子又道：“那什么人在这里存放什么是不是也能查到啊？”
老头不耐烦道：“哎，我说你们到底干啥的啊？要租仓库就去管理处，凭单号存货取货！”
看来这仓库他们是不可能进去了，超子两眼珠子一转，找来一人，谁呢？就是裘队了。
大半夜的，裘队睡眼惺忪的还真就跑来了。
“凭一只鹅？”裘队也是无语道：“这事儿要传出去，我也得跟着丢脸，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别问那么多，你的身份这会儿是最好用的，来来来！”
拉到管理处，亮出了证件，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接到线索，可能有人在你们冷库存放了一批盗挖的文物，所以，想请您配合调查一下……”
那经理也有些懵了，现在难道还有这种操作？一通查找后，证实没有一个叫路冼仁的人在这儿存放过什么东西，路冼良也没有。
“能不能把仓库打开，我们进去检查？”
“哪个仓？我们这儿分蔬菜瓜果和冻品，还有肉类和水产类。如果要一个个的去找，老实说，里面堆放的东西挺多的……”
裘队看着查文斌，而查文斌却看着胖子手里牵着的那只大鹅。
“您就帮我们打个招呼，怎么找，我们会有办法的。”
几个人，一只鹅，就这么进了仓库区。那只大鹅摇摇晃晃的拍着翅膀，一路来到了其中一处仓库停了下来，站在那外面斗能闻到那股强烈的鱼腥味。
“你说这儿？”裘队瞪大着眼睛道：“查先生，不是我不信您，但您这也有些太离谱了。鹅肯定会往这里跑啊，这里头存的是鱼啊！它能不往这儿来嘛……”
“信不信也就这一回，”查文斌蹲下身去解开了那大鹅脖子上拴着的绳，又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去吧，就看你的了！”
陪同的仓库经理一脸懵逼的看着这操作，他心想自己在电视上见过警犬，可什么时候又用上警鹅了。
这里到处都是鱼虾，大的，小的，海里的，湖里的，成堆成墙，地上也散落着诸多小杂鱼。但这只先前一直很贪吃的大鹅此时全然无视了那些美味的食物，而是径直朝着西北角走去。
大鹅走到那个角落里，把脖子一伸一低的，口中发出“鹅鹅鹅”的叫声。只不过这叫声不在高亢，反倒是露出了一抹悲凉。
“你那儿堆的是什么？”
“鱼啊，海鱼。”仓库经理介绍道：“你们这只鹅还挺会选的，那一堆都是进口过来的大鱼。”
这些鱼和那些成条互相码放的不同，它们的外面都有一层纸箱子，箱子外面还套着一层木框子。每个框子上都贴着对应的编码，上面标注着货物的入库时间，品种，以及接领人。
“能不能把那堆货物卸下来？”
“这个……”经理有位为难道：“那一件箱子少说也有个几百斤，我们这儿也都是按编码堆放和出库，如果都要打开检查，那盘一遍得花不少时间了。眼下正是出货的高峰期，您看能不能提供具体的货单，就算没有接领人，哪怕是品种我们也好查一点。”
“没有你说的那些。”超子道：“这样吧，你替我们叫两辆叉车来，然后再多找几个弟兄，费用算我们的，我会加倍。如果没找到，回头我也会原位给您放回去，不耽误你们工作，你看怎么样？”
这经理也怕真查出来点什么，到时候自己就说不清楚了，只能答应了。
叉车开始行动，货物一层一层的被卸下来，每个箱子都从大鹅的面前走过去，而查文斌却一直没要求开箱，因为大鹅的哀鸣还在继续。
箱子开始慢慢减少，大约三四个钟头后，箱子的高度已经快要见底了，这时大鹅忽然就动了。它的脖子转向了刚刚被卸下来的一口木箱上，这时之前一直没有过的现象。
“慢着！”查文斌叫停了叉车，一旁的超子立刻拿了个撬棍走了过去。
“这是谁的货，什么时候存进来的？”
经理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看着那个已经有些泛旧的编码道：“写着的是进口大鲅鱼，存了得有半年多了。”
“你们这儿有存半年多得货多吗？”
“有是有，不过像鲅鱼这种还真没见过，因为它本身价值不算高，犯不着等季节涨价。这名字好像让人给涂抹掉了，不会这里头真有问题吧？”

第七百四十一章 冰冻女尸
撬开箱子，一阵浓郁得鱼腥味铺面而来，只见整排的鲅鱼冻得硬邦邦的，用手根本掰不动。
“还真是鱼啊！”
经理也松了一口气道：“当然是鱼了，要不然呢？”
目测了一下那箱子的高度，得有一米，长度也有两米。于是超子又把箱子的四周给扒拉了下来，也见四周均是冻成坨子的鲅鱼。
可那只大鹅还在对着那堆鲅鱼哀鸣，超子手拿撬棍这就要上去砸，那经理面露难色道：“这个，万一要是没发现什么，客户会怪罪我们的？”
“要是没发现什么，我们就不会怪罪你了。”
这些鲅鱼冻在一起，牢固程度堪比混泥土，超子又是个外行，挥舞着撬棍把那些个鲅鱼砸的是乱七八糟。
“吭哧，吭哧！”面上的一层终于被去掉了，然后又是下一层，每层之间还隔着一道薄薄的尼龙纸。
第一层鱼被清理完了，下面还是鱼。在这冰冷的冻库里，超子和胖子已经恨不得要光膀子了，两人干的都是满头大汗。
“继续挖！”
“哼哧，哼哧……”又是一层冰鱼被取了下来，这时，下方再度露出了一层尼龙纸。不同的是，这层尼龙纸是黑色的！
超子用手摸了一下，尼龙纸的下方不再是一条条的鱼形状，而显得要平整的多。
胖子把手中的撬棍递给了那个经理道：“来，搭把手，把四周的也给扒拉一下！”
那经理哪里敢不从？就连裘队都主动加入了挖鱼的队伍中，没多久的功夫，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尼龙纸包裹的东西出现了。长度一米七左右，厚度四十公分，宽接近半米，除了这层黑色尼龙纸，上方还裹了厚厚一层透明胶带。
当这个长条形的东西从鱼堆里移到地上后，裘队立刻通知经理让闲杂人等离开了冷库。锋利的鱼刀小心翼翼的划破那层黑色尼龙纸，下方又是一层更厚的塑料纸，再一层则是牛皮纸，再往下则出现了一个带拉链的密封袋。
到了这一步，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有底了，超子划破那层拉链袋，一条冻的呈青紫色的手臂露了出来，再扒拉，另外一只手也出现了！
菜市场冷库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的消息不胫而走，这是一具年轻的女尸，初步判断年纪不过三十来岁。她面容姣好，身穿一袭淡蓝色的旗袍，而周身除了两枚耳环外，再无其它。
“查先生，按理这种案子是不可能让你参加的，虽然现在给你申请了一个顾问的身份，但有些话还是要注意一点。”
“好的，我明白的。”
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查文斌安静的在一旁看着那具女尸。解刨室里的灯光永远是那么的惨白，而经过长期的冷冻，那个女子的皮肤呈现出现了大片的红斑。
“她，是不是怀孕了？”
“初步检查，是个孕妇，至少有三个月的身孕，很可惜。”
“三个月？”查文斌想了一下道：“那差不多，别的还有发现吗？”
“我们在死者的身体里，发现了这个东西。”那名法医递过来一个证物袋，只见那袋子里的是几块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头。
查文斌道：“是不是从耳朵，鼻子，以及嘴巴和肛门里发现的？”
“是的，这可能有某种风俗有关。”
他对一旁的裘队道：“这东西民间也叫封魂石，拿它堵住人的七窍，据说死后魂魄就不会散开。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养她腹中的那个胎儿。对了，这具尸体，你们打算怎么做？”
“按照正常流程，取证完毕后会送到殡仪馆封存，后续看案子进展吧。”
查文斌道：“能不能提前火化？”
“不能。”
其实查文斌也知道不能，出了门，他把一张准备好的符箓递给了裘队道：“想办法把这个贴到女尸的身上去。”
“饶了我吧，带你来这儿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行吧，这事儿就不难为你了。”
殡仪馆自然是找老金，金馆长了！那哥们一听这种事儿巴不得查文斌来处理，他可不想自己的地盘出现什么大麻烦。
“查爷，老金说，尸体已经送过去了，刚到。”
去的时候，老金正在大门口徘徊着。
“你们可算来了，我已经跟手下的人交代好了，搞的现在都没人敢值班了。”
殡仪馆太平间收有很多这样长期不能火葬的尸体，要么是无主的，要么是有案子没完结的。时间长的，在里面睡了十几年的都有。其实他们也特别怵这种尸体，所以在那间屋子里的一角常年都点着一盏油灯，桌上放着各种香烛，老金也会经常给他们上点香。
“218号，你们动作稍微隐蔽点，这个女尸指不定过两天又会被拉出来检查的。”
打开柜子，冷气首先喷涌了出来，里面是黑色的裹尸袋，上面的吊坠写着“无名氏”。
拉开拉链，女人的眉毛和睫毛上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她的嘴巴是张开着的。取出符，查文斌反手将它贴在了冰柜的内上方，这样符箓其实正对着的还是女尸的脸。
“若有冤屈，三更来见。”说完这句话，查文斌又用中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三下。
“查先生，查先生，留步。”老金跟在屁股后面一脸坏笑的搓着手道：“这好久没见您了，既然来了，刚好有个小忙想要请您帮一下……”
超子心想你可真会挑时候，搭着他肩膀道：“说吧，又有什么馊主意？”
“哪能呢！好事，这不最近这民政饭也不好吃了，可我们馆里开支也大啊，这么多人要养活。所以呢，我就打算再张罗个队伍。放眼咱们安县，您肯定是头把交椅，但这事儿您也肯定不会做的，掉身份。所以我就寻思，跟您那太平观联合一下。”
查文斌没回答，超子先摆手道：“这事儿免谈！”
“哎哟，你们就当帮老哥一个忙吧。这事儿你们一不用出人，二不用出力，只要出个牌子就行。人选我都有了，但那几个人是外地的，怕在咱们这儿影响力不够。再说了，道观不是可以挂单的嘛。”
“老金啊，太平观不商业是我定下的规矩。你这儿日子要真不好过，跟他们几个说一声，相信你开口，他们都不会拒绝的。现如今，国家都在给丧葬减负了，你啊，就别想着再去从死人身上抠扒什么了。”
“这，”老金有些难堪道：“查先生，您这不是笑话我是要饭的了嘛……”
“要饭事小，别到时候后悔来不及！”查文斌叹着气走了，只留老金在原地道：“果然是油盐不进，行吧，那我就只能自己打自己的招牌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 震怒
夜半三更，阴气正盛！
手中拿着那个锦囊，双膝盘坐在自家桥头的那棵桃树下。树上挂着一盏灯笼，灯笼很小，发出的光只能微弱的照亮旁边的几根枝丫。细看，原来那灯笼里点的并不是蜡烛，而是一个油碗。
查文斌在已经等了半个钟了，他起身道：“也许今晚她真的不会来了。”
正预转身回家，忽闻身后一阵寒意升起。转身一看，幽幽的有个女子正站在桥头。
女人的脸还是那副模样，长期的冰冻让她的皮肤变得很斑驳，但这依旧掩盖不了她原本那姣好的面容。
“你来了？”
女人轻轻点了一下头，双膝便朝着地上跪了下去。
“起来说吧，我知道你定有冤屈。”
女人摇了摇头，依旧跪在那里，又给查文斌磕了一个头，幽幽道：“小女子罪孽深重，只求先生将来能放我那可怜的孩子一马。”
“是非对错，自有公断。你若作奸犯科，天道不饶；你若冤屈难伸，我也会尽力而为。”
听罢，那女人竟是“嘤嘤”的啜泣起来了。她起身又对查文斌屈身作了个揖，低头道：“小女子本姓寒，乃是……”
刚说到这儿，那女人忽然“啊”的一声惨叫，身子一斜便栽倒在那桥面之上。查文斌三两个健步上去，一抓起那女人的胳膊，这才发觉已经扑空。原本可见的实体，竟是在眨眼之间变的越来越模糊。
见状，查文斌立刻咬破自己的中指，迅速在手掌之上画了一道符，拍打过去喝道：“魄无损倾，魂来归宫，魄来扶体，三魂七魄归本宫神兵火急如律令！”
一咒拍下，那女人即将消失的身体终于是稳了下来，查文斌再度扶起，只见那女人魂魄已到消散边缘。
“姑娘，姑娘！”
“先生，”女人缓缓睁开眼，艰难吐出最后一口怨气道：“请万万不要为难我的孩儿……”
这句话说完，那女人便真的就在查文斌的手中消散开来，回头再一看，只见那原本挂在树上的灯笼也已经灭了。
怒不可遏的查文斌马上折回院子，也没上楼，就在门口吼道：“超子，胖子，叶秋，起来！”
这一声吼，把全屋睡着的人全都给叫醒了，一个个披着衣服蹿了出来，他们何时见过向来荣辱不惊的查文斌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超子打着哈欠道：“怎么了，查爷？你不是说叫我们都睡着，你要等那个女鬼嘛？”
“马上跟我去殡仪馆，马上！”
四人一辆车，不容有任何耽误，飞一般的就冲出了路口。见查文斌一直铁青着脸，超子小心翼翼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你先把老金叫上，我敢肯定，那个女尸今天晚上一定被人动过手脚了！”
“靠！我看老金是要作死了！”超子连忙打电话，很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的老金并没有睡，反倒是笑嘻嘻的问道：“何老弟这么晚了找我，是打算宵夜啊，还是去桑拿啊？”
“桑你大爷！你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二十分钟后在殡仪馆门口等着老子！要是到时候我没看到你人，老子明天就把你塞进炉子里做桑拿！”
骂完直接挂了电话，老金更是一脸懵逼的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摸着脑袋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纵使心中一百个不乐意，但他也决计不敢得罪这帮人。老金明白，何老板发火那就是查大爷发火了，这个人自己实在是得罪不起的。
二十分钟后，伴随着一脚刺耳的刹车声，那车头几乎就要把老金给顶在墙上了。
一下车门，超子上前就抓着满脸堆笑的老金吼道：“说，那个女尸让什么人动过了！”
“什么女尸？”老金几时见过他们对自己这般阵仗，心中也慌了道：“那女尸一直就在太平间里躺着啊，那是证物，没有上头的命令，谁敢动它啊！”
查文斌这会儿也下了车，拉开超子，道：“好了，别在这儿添乱了。老金，我问你，我们走后，有没有人动过女尸，我说的是任何人。”
“没有。”老金摇头道：“绝对没有啊，公安那边要来都会提前说的，我们这儿也有流程，太平间它一般人不让进的！”说到这儿，老金那张刚有些恢复神态的脸又变了，他惊慌道：“该死的！不会是他们吧！”
“谁们？”
“我这不是弄了个草台班子嘛，下午跟你说过的。这帮人今天是第一天来，我就寻思着让他们先给殡仪馆里到处扫扫邪气，顺道看看他们几个的套路到底正不正……”
查文斌又道：“他们去过太平间？”
“去过，”老金道：“那地方能不去嘛，可我在场啊……”老金又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道：“坏了！我记得当时我接了个电话，是我一个兄弟约我晚上去喝酒，里面太吵了，所以我就出去了一下下，但真的只有一下下。”
查文斌又问道：“什么时候？”
“就之前啊……”
“具体时间！”超子一把拽过他的手机道：“看一下通话时间！”
“十二点零三分。”
查文斌拿着拳头猛挥了一下空气，暗骂了一句，又道：“那帮人呢，他们在哪？有没有走？”
“出去了，跟我前后脚走的。”老金拉着个苦脸道：“他们以走，我也就走了，准备去喝酒来着。这不，人屁股还没坐稳，你们就把我喊回来了。”
“你啊你啊！”查文斌真是恨铁不成钢，拉过他道：“赶紧的，带我们进去看看！”
太平间里还是那么的阴冷，老金这会儿已经不敢再上前了，超子拽着218的抽屉往外一拉，里面的裹尸袋依旧还在。
拉开拉链，那女人的脸和他们走时看着并没什么区别。超子摸了一把，查文斌贴的那张符也还在。又搜了一下抽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查爷，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还好！”老金摸着自己的胸口道：“这要真是丢了，那我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是吗？”查文斌推开超子，看着那张依旧不满了冰霜的脸。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异常，指着那女人右边的脸颊道：“瞧，那是什么？”
那是一颗小冰粒，在这个冰粒的后方，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这痕迹是从眼角的位置出来的。
超子大惊道：“眼泪？”
查文斌又把手伸向了女子的头部，好一顿摸索后，也没发现。但查文斌却又对那个女尸道：“得罪了！你们把她拉出来，我需要找个有足够灯光的地方！”
拉出来女尸，查文斌在她头皮之上反复的摸索，终于，他找到了！只见在最中心的位置处，有一个淡淡的暗色小点……

第七百四十三章 老光
看到这个点，查文斌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了，转身对超子道：“后面的事儿叫裘队吧，免得说我们破坏证物。”
一听这话，老金也急了，这事儿他是要承担责任的。连忙跟在屁股后面一路小跑，拦住查文斌道：“查先生，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你看这尸体不也好好的停在那儿嘛……”
查文斌是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深吸了口气问道：“老金啊，那伙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一共四个人，他们还叫我问能不能挂到您那儿，然后你又没答应……”
查文斌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原来这套是在下在这个地方等着我的。得了，您啊，慢慢等着警察来吧。”留下在风中凌乱的老金，查文斌头也不回的走了。
用针眼刺入百会穴，针上必定会有文章。查文斌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人和当初给女尸塞封魂石的是同一拨人。如今这条线索没了，那么就还剩下另外一条线索，那便是路冼仁和那个孩子！
“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查文斌道：“我不想别人再比我们快一步了。”
超子道：“路冼仁会不会已经遭毒手了？”
查文斌摸着手中的那个锦囊道：“至少现在应该还没有，这几天多留意一些香烛摊位。”
“为什么？”
“他得给那个孩子买吃的，要不然，以自己的精血喂养，不出七日他就得成人干了！”
安县鬼街上的老板没有一个不认识查文斌的，其中一家叫白喜缘的铺子老板名叫老光。鬼街做的大头生意都是在晚上，白天不过都是一些零散的客人，老光正躺在一堆纸棺材边眯着眼睛听京剧。
“老板，拿点香烛。”
老光半眯着眼睛，指着墙角那一堆道：“自己挑吧。”
来人选了一些，又道：“老板，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小孩的玩具卖？”
“玩具？”老光笑道：“我这儿都是卖死人东西的，怎么会有玩具？”不过他马上又反应了过来道：“您不会是去看哪个孩子的吧？”
男人低声“嗯”了一下，老光起身，去到里屋拿出了几件小玩意，一个纸糊的拨浪鼓，一个纸扎的小风筝。
“你看这些行吗？”
“嗯。”男人拿出钱来递了过去，老光见他五个手指上全贴着绷带，再一看那男人的脸色异常蜡黄，颧骨凸出。这老光年轻时，也是学过的，干这行之前还做过一阵子的先生，他有着一手看面相的绝活。
“这位小老弟，脸色不太好啊！”他随身从柜子里摸出了一个小铜镜递了过去道：“把这个挂在大门上吧。”
“不要，我就买点香烛。”
老光把铜镜一并给塞进了黑色塑料袋里道：“送你的，不要钱。”
可男人却又把镜子给取了出来，道：“我没有家，也没有门可挂，谢谢了。”
男人转身走了，看着柜台上的镜子，老光想了想又追了出去道：“小兄弟，先不要着急回去了，在我这儿先坐一下吧。”
男人甩开他的手道：“你这个人好奇怪，我钱不是已经给你了嘛？”
老光叹了口气道：“别怪我多嘴，从你的面相上看，你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早年我也师从茅山道士，师门有言，见到这种事儿不能袖手旁观。我老光开这个店也有二十几年了，真让我如此唐突追出来劝阻的，你还是头一个。”
男人看了看那店铺的招牌，又看了看老光那真切的眼神，看得出，他是在犹豫，可不知为什么，还是转身要走。老光再度冲上去拉着他道：“小兄弟，你当真是信不过我？我不是想要骗你的钱，这事儿，我分文不取，你就听我一句劝吧。”
终于，男人是有些改变了主意，嘴角动了动道：“你当真能帮我？”
二人进了老光的铺子，老光又把他给带到了后院。在后院，有一处静室，里面供奉着三茅真君的牌位以及画像，那男人一只脚刚跨进去，便觉得天旋地转起来，要不是老光扶着，怕是当场就要跌倒出去。
关上门，老光又点了一盏宁神的上等檀香，又给那人泡了一杯五子茶，这才道：“小兄弟，我斗胆问一句，你是不是在养小鬼？”
男人手中的茶杯一颤，差点没把杯子给摔了。见他不答，老光又道：“你这种情况，早些年我也见到过，这事儿啊，千万不能干。一旦你的阳气压不住它时，它就会反过来要你的命了。”
男人耷拉着眼眶，两眼无神的看着老光道：“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从面相上看，你并不是短命之人，但近期的确有个劫，此劫若是过不去，丢掉性命也是有可能的。”老光叹了一口气，又道：“我吧，年轻的时候连续夭折了三个娃，我师傅说我八字不够硬，所以做不了道士了。于是就建议我改行做点白事买卖，给自己攒点阴德，就这么着，又干了三年香烛，终于是再得了个儿子。
这人吧，有时候得信命。我师傅临终前跟我说过，他说我六十岁那年，还会重新出山。
之前我不信，我觉得我都不干道士几十年了，现在每天日子过的也挺舒坦，还去干那事儿做什么？
昨天，其实恰好是我六十岁生日，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梦到我师傅找我了。
他老人家说，我今天会遇到一个很特别的人，如果我能帮的话，叫我一定得帮帮他。
好嘛，所以当我看到你时，我就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哎，要死的人多了去，到我这儿来的，哪个月不得遇上几个给自己准备身后事的人。但小兄弟，天意如此，恰好让我遇到你了，师命难违。
你要信得过我，你就带我去看看，咋样？”
那男人听到他这番话，眼泪也是忍不住涌了出来，跪在那地上对着老光磕了三个头，算是答应了。
老光走进里面的卧室，那儿有一口老旧的箱子，箱子上面上着一把老式的挂锁。老光颤抖着摸着那箱子，缓缓的打开了它。只见箱子里放着一套折叠的整齐的明黄色道袍，道观和道履。一把桃木剑，一方大印，一把天蓬尺，一尊招魂铃。
当老光把它们一一取出来摆弄的时候，他仿佛自己一下就回到了年轻时，好似一个远离沙场的老将，再度披上了当年的金甲银枪。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宝剑也还是那宝剑，只不过拿剑的人已从青春少年变成了花甲之人。
老光跟着男人走了，走的毅然决然，他相信这就是他年轻时未完成的使命……

第七百四十四章 活捉
二人开着老光那辆四处漏风的小货车，这是他平时送货用的。
要说老光到底还是个好人，好人总是有好报的。鬼街很窄，窄到一辆电三轮就能堵死一条街。老光开始按喇叭，对面恰好这时也转进来一辆车，好家伙，对头碰了。
这条街上做生意的都是熟人，老光认出了那辆三轮车的主人。
“哎，王大仙这个人啊，不讲究，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把他车给挪挪。”
老光下了车，又麻溜的跳上了三轮骑着那马路牙子开了上去。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河图，一抬头道：“哟，这不老光嘛。”
两车开始交汇，会车时，车门贴着车门。河图摇下车窗，老光也摇下了车窗。
“是童老板啊，查先生今天又来买东西？”
“逛逛，出去啊？”查文斌摇下了车窗，他打量着老光，只见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道袍，身旁还坐着一个人，但那人却把头压得很低。到这儿来，能让他们送货的，大多都是丧事，查文斌也就没多想了。
“嗯，出去耍会儿。”老光说着就要走，就在视线即将消失的时候，查文斌瞥见老光身旁的那个人竟然扭头看了自己一眼。就是这一眼，让查文斌觉得这个人十分熟悉。
“超子，停车！”
“前面就到停车场了。”
“路冼仁！”说罢，他就一把拉开车门，不等超子刹停便就跳了下去。
可这时，老光的车已经就剩下个屁股了，他并没有看见反光镜里查文斌冲着自己呼喊，而是一脚油门便拐上了外面的大路。
追至路口，老光的货车已经汇入了车流。
等到超子在那小弄堂里把车再给调头出来，就只剩下河图一个人还在那干着急了！
“查爷呢？”
“打车追去了！”河图连忙跳上车道：“赶紧的，往那个方向，他看到路冼仁了！”
查文斌拍打着驾驶室道：“师傅，您能再快点嘛？对对，就是那辆货车，您帮我跟紧了！”
车子很快驶出了县城，又上了省道，后面七拐八拐的，查文斌发现，那辆车竟然是朝着洪村的方向去的！一直到货车进了村口，查文斌才确定，它真的是就藏在洪村！
洪村是个坐落在山谷里的小村，东西各有两条小河在村口汇集，查文斌的家在西边这条河的上游，而货车则是往东边那条河去的。然后它一直顺着山路往上盘，等到它走上那条路时，查文斌已经从出租车里下来了。
看着货车穿梭的影子，查文斌感叹道：“真的没想到，他就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原来，这条路上去，在山坡的顶上，有一处土坯房。房子原来的主人已经搬走好些年了，现在属于废弃的状态。这房子，从查文斌家往上看是看不到的，它在斜面的那一头。可若是有人住在这里，想要看查文斌，只需步行个两三分钟便可居高临下，将他家是尽收眼底。
不多久，超子也开着车到了。几人决定，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改为步行。其实走路也就十分钟，摸到那土坯房时，只见老光那辆货车还停在房前的小路上。
猫在林子里的几人紧盯着院子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们不确定这儿到底有多少人。
不多久，房子里有个人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黄颜色的东西，还有一把剑。那人四处打量了一番，便掏出个打火机准备把那些东西给点了。查文斌记得，他看见老光是穿着一袭明黄色道袍的，如今这道袍被人拿了……
他起身朝着那人大吼了一声：“路冼仁！”
路冼仁听到有人叫自己，那自然是一惊，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林子里赫然站着几个男人。他掉头就想要跑，可转头的瞬间，却和另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被那人给拿住了胳膊，早已是动弹不得了。
“老光呢！”
路冼仁也不答，只是咿呀呀的试图从叶秋的手中挣脱开来。胖子二话不说，抄起院子里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便踹开了大门，只见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个满嘴是血的孩子正趴在被剥了上衣的老光身上。
那孩子龇着嘴，露出一口三角形的小牙。他的身下，老光的喉咙处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也不知是死还是活。
胖子大吼一声，三两步冲了过去，抡起手中的木棍照着那孩子的脑袋就准备拍下去。
查文斌在身后也拍马赶到，急忙喊道：“石头，别伤他，要活的！”
话说那孩子一见查文斌进来，原本瞪大着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龇开的嘴也收了起来，竟然是趴在那老光的身上咿呀咿呀卖起萌来了。要不是方才胖子亲眼所见他那副吃人血肉的模样，谁都会把他看作是个二三个月的婴孩。
卸下手中的木棒，胖子一脸鄙夷地说道：“行了，别装了，嘴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呢！”说罢，他就准备一把抓起那个小娃，手碰上去的瞬间，那孩子忽然回头就是一口。
这要换做其他人，保准便是连皮带肉被撕下来一大块了。可他碰到的这群人里哪个没会过几个千年老粽子？岂会在你这条小沟里翻了船？
胖子眼疾手快，手变爪为掌，朝着那孩子的小脸上便结结实实“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不等那孩子转过头，第二巴掌跟着又抡了过来。这两下过后，那孩子忽然怪叫一声，朝着胖子再度扑了过去，恰好迎面又迎来了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有点重，扇的那孩子从老光身上飞到了那墙角边，连翻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孩子咧着嘴，满脸怨气的看着这伙人，嘴里方才那满满的尖牙已经缺了好几颗，想是方才被那几巴掌给干飞了。
“师傅。”查文斌转身一看，河图拿着那件老光的道袍和桃木剑走了进来。他抓起那道袍朝着角落里一扔，恰好将那孩子给盖住，左右拧了两把过后，那孩子便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老光怎么样？”
超子背起老光道：“还活着！我先送他去医院。”
像提着个小猫小狗似得走出了大门，路冼仁正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查文斌的脑海里此时虽然也有无数个疑问，但经验一再告他，必须要把他马上带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哪里最安全？那自然是自己家中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鬼丈夫
祖师爷前上了香，拿起那道袍一抖，那孩子便滚落了下来。一落地，才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爆出凶状，便顷刻间捂住眼睛在那地上翻滚起来。
这儿，就连那地上坐屁股用的蒲团都能算得上是件法器，这刚初来乍到的小鬼如何能受得了这般的压力。见他痛苦的模样，路冼仁径直就给查文斌跪下来了，又是磕头，又是说好话的。
胖子见他那模样，就觉得来气，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道：“你个缺心眼的玩意，你还真把它当成你儿子了啊？”
查文斌找来一块红布给那个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孩子盖上了。关上门，路冼仁被带到了隔壁，他丝毫不用担心那个孩子在静室里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事到如今，路冼仁终于是没什么可在狡辩的了。跪在查文斌的跟前，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也都给说了出来。
原来，路冼仁这几年其实过的并不如意，只是流转于一些工地上做小工，勉强混个温饱，快四十岁的人了，也一直是个光棍汉子。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那天是中秋节。路冼仁被工头留下来要求看管工地，恰好那一晚雨下的很大，天就像漏了似得。路冼仁拿起手电去巡查，他发现工地一侧的山坡塌方了，半中央的位置露出了一个半圆形的砖混洞。
常年在工地上打交道的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处古墓。眼见着四下无人，路冼仁便心生了贪念，想着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值钱的东西。找来梯子，冒着大雨，他顺利的摸进了那个坟墓里。
这口墓很奇怪，寻来寻去，只在周边找到了一些铜钱，连个瓶瓶罐罐的都没有。正中的位置放着一口棺材，棺材上方糊着厚厚一层的包浆。这是用黄泥、糯米和稻壳混合起的原始混泥土。
这层包浆上，用红色的朱砂写着一行字，大体意思是此棺万万不能开，开者必遭报应之类的。求财心切的他，只把这当作是前人们恐吓盗墓者的手段，用随身带着的一把铁锹一顿猛砸，顺利露出了下方那口刷着鎏金漆的棺材。
据路冼仁回忆，棺材上有除了那些金色的复杂图案，还有各种横竖的线条。这东西要是查文斌见了，那指定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处理了。可路冼仁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又花了点力气将棺材撬开，只见里面竟然躺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女尸。
这女尸不仅没有腐烂，反倒浑身散发着一股香气，手上戴着一对龙凤镯，脖子上还挂着一根金链子，祖母绿的戒指更是让他呼吸都要停止了。刚要伸手去摘，不想那女尸竟然是睁开了眼睛，一把就捉抓了眼前这个毛贼的手腕。
路冼仁吓得不轻，又是喊又是叫，可偌大的工地今天就他一人值班。女尸捉着他的手，直挺挺的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一旁的路冼仁。这路冼仁到底是干活的，力气大，拼命之下竟然挣脱了那只手，反倒撸了个镯子下来了。
吓个半死的他，连忙跳出墓穴，趁着雨夜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这是才发现手里拿着的那个镯子。
工地他是不敢去了，于是便就打算跑路，可兜里又没几块钱，便想着把这镯子卖了，以免夜长梦多。
中秋节这天，商家打烊的也早，走来走去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当铺，便就进去了。
当铺的老板是个人精，一眼便看出这镯子是刚从地下掏出来的。
“还是热乎着的，上头的死人味儿都没散呢！”
路冼仁一听这，生怕惹事，吓得连镯子都不要了就想跑。不想那老板却拉着他道，这镯子是个好东西，如果还有其它的陪葬品，他愿意一并花大价钱买下来。
那是一个让路冼仁在梦里都不敢想的数字，但一想那女尸他又害怕了，没成想老板却说他有专业的人马，只要路冼仁提供地方让他们顺利找到，该拿的钱一样不会少。
就这样，路冼仁心动了，老板果然是招呼了几个人。翻进工地一通鼓捣，守在外面的路冼仁如坐针毡，一直等到天亮也没见到那伙人出来。他即害怕那些人在墓穴里出事，又担心天亮了等工友们回来后被发现，于是便也只能匆匆跑了。
出于害怕，他连车票都不敢买，就在工地附近找了个废弃的拆迁房子躲藏了起来，顺便可以打探一下古墓的事情。那几天他担心着警察会找上门，也做好了随时被抓进去的准备，没成想，竟然等来了个女人！
女人是在晚上找进来的，浑身脏兮兮的。起初，路冼仁以为她是个流浪的，这样的人在城市里并不少见，这房子又不是自己的，他也不能说什么。
他在这屋里躲了三天，女人也就跟着坐在他身边三天。期间，二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到了第四天睡梦中的路冼仁忽然醒来，发现女人正一丝不挂的躺在自己怀里。
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可是当他推开女人时，发现女人已经没有呼吸了。一件事没了，自己这又摊上了一件事，而且还是人命！路冼仁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不能就这么完了，于是他便想着怎么把这个女尸给处理掉？
遗弃在这里是不行的，迟早会被人发现。于是他就想用汽油把女尸给烧了，没想到，浇油的时候，那女尸竟然又活了过来，坐起身来的那一刹那，像极了棺材里的那个女人。
女人说，自己不怪他，是他把自己给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给救了出来，所以她不是来害他的，反而是来报恩的，并提出要让路冼仁娶自己。
路冼仁就是头脑再发昏，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但是自己一个农民，又唯恐事情暴露得不到好下场，只能先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人躲在这房子里继续熬着，又没过几天，女人说自己怀孕了。路冼仁是又惊又吓，为了证实真假，他大着胆子带着女人去黑诊所做了检查，事实证明女人肚子里果然是有种了。
路冼仁心想鬼总不能和自己生孩子吧？虽然心中还是担心，可女人却表现的非常顺从，并拿出一些首饰给他，让他卖了换钱。这日子一天天过去，路冼仁渐渐熟悉了女人的存在，他倒觉得女人除了来路不明外，并没有什么不好。
于是，他找人买了一张身份证，也就是那个叫吴媚的女子，并以让女人以这个名义和自己生活了下来，甚至还办了结婚手续。
这一过就是整整三年，可没想到，三年期间，她所怀的那个孩子愣是没见下来，肚皮也不见长大多少……

第七百四十六章 一出大戏
一天，他外出打零工回来的路上，路过城隍庙，被一个算命的人给叫住了。那人一眼便瞧出路冼仁被脏东西给缠住了，说是自己有办法给他解决。
三年里，路冼仁其实一直过的提心吊胆。那个女人名义上虽和自己结婚了，但却也从未跟他有过夫妻之事，再说他也不敢提什么要求，每天都还需要给女人带一些奇怪的食物，都是半生不熟的那种。
他知道自己是被女鬼缠了，但又恐那女人报复，可那位算命的大师却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一定会弄好。
权衡之下，大师让路冼仁带他去找女人。一顿操作后，大师果然是成功制服了那个女人。他告诉路冼仁，女人腹中的孩子是他与女人神交而得，又吸食他的阳气所生，其实也算得上是他的种，便询问路冼仁的处理意见。
路冼仁起初的确是不愿意要这个孩子的，但经不住那个女鬼的哀求，心一软便也就答应了。大师说，其实鬼胎并一直没有落地，是因为路冼仁和路冼良是双胞胎，二人本为一体，分开后先天阳气各占了一半，所以他和他哥哥路冼良此生原本都不会有后。
可如今有了鬼胎，只需他哥哥的另一半阳气也被这个鬼胎所吸食，便可合二为一，成功诞下。
可带一具女尸回去，肯定不行，迟早会被发现。于是大师又建议，将此女冰冻，因为魂魄一旦离体，肉身就会腐烂，届时腹中胎儿自然不保。
而胎儿只需魂魄即可供养阳气，将来待鬼胎足月落地后，再将女尸安葬在祖坟旁边。如此一来，便算是认祖归宗。
而这女人诞下的鬼胎则会认他为父，并为他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听了大师建议的路冼仁权衡之下，找来木箱，又买来一些鲅鱼，这才将女人尸身低温保存起来，后又用车将女人运送回了老家，并将其存放在那座冷库里。
后面便是安排女人制造与嫂嫂荷花偶遇，又被女人带回家的事情了，不明真相的路冼良夫妇，莫名其妙的就落入了这样一个荒唐的圈套里。
听到这儿，查文斌也算明白了一些。
“这么说来，原本女尸体内的封魂石并不是你们放的，所以她虽人已死，可魂魄却又没离体。”
“没有，不是我们放的。”路冼仁低头看着查文斌道：“那位大师说，她下葬时，应该是还没断气的……”
查文斌点头道：“他说的没错，只有活人下葬，才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那后来呢，既然鬼胎已经出生，你为什么又来找我？”
路冼仁道：“其实我一直就躲在村里，静候她的生产，可我没有想到，鬼胎出生后会害死我的哥哥嫂嫂。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本想找您帮我了结掉这一切，等您除掉那个鬼胎后，我就去地下给哥哥嫂嫂赔罪。”
“那你为什么后来又跑了呢？”
“我……”路冼仁犹豫了片刻后，又道：“就在您那天走后不久，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后来我在睡梦中见到她抱着孩子跟我哭，说是要我放过他们母子，我一时心软我就……”
“不对，你没说实话！”胖子扇了一下路冼仁的脑袋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替谁掩盖什么！”
“我……”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在喊查文斌的名字，而听到这个声音的路冼仁明显害怕了起来。
“你看着他，叶秋跟我下去看看。”
开门，门口是个先生模样的人打扮，留着一撮八字胡，长得猴精猴精的样子。
来人倒也开门见山：“查先生，我是来问你要人的。”
“这么说来，就是你帮他弄出来的鬼胎咯？”
那人一拱手道：“听闻先生也是一派掌门，江湖上门派有别，路数不同，查先生可别断了我的财路。”
看着他的手干巴的像一只鹰爪，再配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查文斌心中便有了他的来路，也直言道：“你是想炼化那只小鬼为自己所用吧，如此下作的手段，还妄称道门中人！今天我若不将你这妖道拿了，将来不知还会害了多少人！”
“此等天生鬼胎，是千年难寻的灵体，查先生，当真要躺这个浑水嘛？”
查文斌懒得和他废话，一个眼神，身旁的叶秋已经上前拿住了那人的肩膀。可是那人肩膀一抖，叶秋便觉得自己只握住了一件空衣裳。
站在门内的风起云低声道：“缩骨功？”
那人咧嘴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查先生，说到底，这个鬼胎还是为你准备的呢。既然先生这么反感，硬是要枉费我们的一番苦心，那就请先生自己定夺吧！”
“你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先生自然会知道！”
“不过你现在就想一走了之，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那人摇起手指看着他们道：“不是我狂妄，就凭你们？”袖子再一摆，竟是从叶秋手中直接抽了出来！这时，冷怡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那人又笑道：“查先生总不希望看着自己家人一块儿跟着摊上事儿吧？今晚子时，我会在五里埔那个老戏台子等你。”
胖子在楼上打开窗户吼道：“就怕你不来！”
这是一座清末时期留下的老戏台子，人走在上面吱嘎噶的乱响，两面小黄棋子插在一旁精神搜索的迎着风抖动着。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查文斌这边人马尽数出动，就连很久没有被召唤的大山都出动了。
戏台子的中央却不是查文斌，而是那个白天遇到的那个人。
只见他此时一身戏袍，画了个阎罗王的脸谱，正在那台上唱道：“人世间理无常数，又不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清清楚楚！是非善恶一锅煮，因因果果画鬼符！是傻？是痴？是呆？是悟？越搅越乱，越搅越乱呐……”
胖子道：“这家伙唱的是哪一出啊？”
“这唱的是《阎罗梦》！”风起云道：“说的是一位叫司马貌的秀才骂天地不公，玉帝指派他做半日阎罗，为阴阳两界主持公道的故事。
这个司马貌信心十足地批下轮回谱，让项羽转世为关羽、韩信转世为曹操……。原以为善恶各得其所，没想到最后每个历史人物都仍有难解之冤，帝王将相声声喊冤，甚至大呼“还不如做个布衣书生”！
司马貌这才了悟了世间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可一梦醒来，却又回到原点，又继续愤世嫉俗去了。”
查兄，这出戏是他专门唱给你听的。他是想告诉你，人各有命，逆天而为是行不通的。”

第七百四十七章 不想听故事
“其实就是想叫我不要多管闲事。”查文斌扶着那台阶一跃而上，清了清嗓子，手一扬，竟也用那京剧唱腔唱道：“可恨人间是非多，因此不中状元科，唐王赐某七星剑，斩尽天下妖与魔！”
“好！”“好！”
台下的胖子和超子使劲拍手叫好，尤其是到最后一句“妖与魔”的长长拖音，查文斌拔剑瞪大着眼睛时别提多精彩了，胖子愣是把自己的手掌都给拍肿了。
“真没想到啊，咱查爷还会这一出！以前怎么就没听说他还会唱大戏呢，对了，风老板，他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风起云欣赏的看着台上的查文斌道：“那个家伙唱的是鬼，所以他就唱了这出《钟馗》，钟馗捉鬼，天经地义！”
一曲唱毕，尴尬的便是那个道人了。这查文斌完全是在按照江湖套路在出牌，你要文斗我就陪你文斗！这一曲便压那道人死死的，鞠躬弯腰连声道：“佩服！佩服！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天师查文斌，风采不逊当年的钟馗啊！”
收起剑，查文斌道：“我不是来听你恭维我的，开场戏也配合你演了，该谈谈正经事了吧。”
那道人又了做了个揖道：“既然先生主意已决，那我就摊牌吧。”
他清了清嗓子道：“查先生，可知道当年秦始皇派人寻仙药的是谁？”
“别装了！”胖子在台下吼道：“连我这种大老粗都知道徐福寻药的故事，你有屁就快点放，想找个理由蒙骗过去，就别想了！”
那人也不恼火，继续道：“在大湾里有三座仙山，叫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山上住着三个仙人，手里有一份长生不老的药方。告诉秦始皇这个故事的人就是徐福，秦始皇听了后，给了他千名童男童女，又给了一支船队，从此徐福再无踪影，有说他是去了东边的扶桑。
这个故事世人皆知，可是世人不知道的是，四年后，秦始皇又找到了一个叫卢生的人，让他帮自己去找两个古仙人，其中一个叫”高誓“一个叫”羡门“。只可惜，没有等到卢生回来，秦始皇已经死了。”
查文斌道：“你想说什么，我对故事不感兴趣。”
那道人又说道：“查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通古今，敢问可知道这高誓和羡门是谁？”
台下的风起云道：“《史记？秦始皇本纪》原文记载：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意思是说，这个事情是被秦始皇刻在石碑上的，属于有史可查。
后来到了唐朝年间，一个叫做张守节的史官，在注解《史记》时，在一旁备注：羡门和高誓是两个古时候的仙人。纵观史料，有记载的便就只有这么多了。”
“这位风家掌门果然厉害，难怪查先生如此了得，身边尽是卧虎藏龙之辈。”
风起云倒是颇有风度的伸手道：“请继续！”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阁下却也见过这二人中的一个。”
胖子骂道：“你有毛病吧！”
“哈哈哈，”那人笑道：“阁下可还记得那只望楼，其中顶楼的位置内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就叫羡门，而还有一座楼的那位便是高誓。”
查文斌道：“你的意思是，那两座望楼里记载的信息，其实是关于这两人的秘密？”
“正是！”那人道：“徐福只是个骗子，所谓的蓬莱、方丈、瀛洲三个仙人，不过是他道听途说而来的，真正的不老仙方子其实是在高誓和羡门手中。”
“行了，”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石头，超子，把他捆起来，送到公安局去吧。”
“查先生莫不是真的以为我是在说故事吧？”
胖子和超子也已经上台，前后将他围住：“别废话了，这种故事我们查爷已经听得太多，也不想再听了。老实点跟我们去公安局，看你一把年纪了，配合点，说不定还有希望见到山坡下的那抹夕阳。”
那人伸出双手来做被逮捕的样子道：“当真要抓我的话，请便，只不过查先生要想清楚，我们废了这么大的劲，会是一个故事嘛？”
“是真的，”查文斌点头道：“我相信你今晚所说的每一个字，但是这和我没关系，而你要做的就是去法院等着，那儿的法官会给你最后正确的判决。”
“好吧，既然如此，我便送查先生一个功劳，来抓我吧。”
胖子顺势就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往后一扭，道：“今天就是楼言亲自来说故事，也得送你去局子！”
裘队来了，一听说找到了关键人物，他愣是穿着一身睡衣就来了，所有文侦队的队员都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进了警车，那人摇下窗户对查文斌道：“查先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
胖子骂道：“神经病的玩意儿！在里面呆到死吧你！”
人一走，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当然，路冼仁也被一块儿送了进去。
回到家中，已快要天亮。查文斌想起现在手头上还有另外一件事没做，他想乘着天亮之前把那个鬼胎给处理掉，那件事中的原委他都已经不想再去计较了。
打开静室，屋内的蜡烛还亮着，取下供奉在案头上的那个罐子，这是临行前鬼胎所要呆的地方。
罐子上贴着符箓，保管那鬼胎决计是出不来的，可罐子一到手里，他便觉得哪里不对劲了。细看，果然在那符箓正中发现了一个小缺口，恰好就破在一道符最重要的符胆位置上。
他在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窗户破了一个洞，洞口大概拳头大。
“怡然！怡然！”
冷怡然今晚也一直没睡，这会儿正在厨房忙着给大家弄点心。
“家里有人来过嘛？”
“没有啊！”冷怡然一手的面粉擦着脸道：“按照你的吩咐，门窗都是关好的，我跟斗丫头一直就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没听到动静嘛？”
冷怡然摇头道：“没有。”
“不对，有！”斗丫头道：“就在你们刚进院子门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玻璃破的声音，本来我想去看看的，可是见你们都进来了，我就又没去。”
查文斌赶紧走到后院，就在那窗户对着的楼下，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并在那堆玻璃的旁边发现了两只昏死过去的蝙蝠，其中一只身上还沾着玻璃渣子。
风起云喊道：“快看头顶！”
借着天边微弱的光，只见房顶之上一大群蝙蝠正在扑闪着翅膀互相转着圈儿，那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第七百四十八章 最后的战斗
胖子气的拿石头砸那些蝙蝠，可那又有什么用？那些小东西转了几圈后，便就一哄而散，消失在了天边。
“打电话给裘队，提醒他，一定要把人看好了！”
电话打过去，一阵忙音。过了一会儿，裘队回了电话过来，只听那边有人在咆哮，吼骂。
超子挂掉电话：“查爷，那个家伙跑了！这家伙借口上厕所，他们把他铐在厕所边的钢管上，他挣脱了手铐，又打晕了看管守卫，从通风用的窗口翻出去了。”
胖子道：“怎么跑的？”
风起云道：“他会缩骨功，手铐对他来说根本是形同虚设的。怪不得临走时那么淡定，这号人除非就地枪毙，否则想关住他，真的太难了。”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只说道：“都早点睡吧，这样的好觉，未来不知道还能睡上几天。”
他的预感向来是对的，次日一早，便有人在床头等着自己了。
谁？
来的人是他永远都不想见的那个。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站在床头，查文斌猛的一下坐了起来，只见那个人背着手正靠在那里。
“谁！”
“穿好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下了楼，那人已经端坐在客厅里了，这会儿的天才蒙蒙亮，还不太看得清人的脸。可那货，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这么快就来了？”
“我也不想来，尤其不想来见你。”
“那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楼言轻轻敲了敲桌子，道：“等会儿会有车来接你们，把他们都带上。”
“凭什么？”
楼言起身道：“凭我可以决定你们所有人的生死！我若没了，便拉上这天下人陪葬。”顿了顿他又道：“在我的世界，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也没有多少耐心了！”
他走了，一如他来时的那般。
半个钟头后，真的有一辆车来了。
“滴滴，滴滴！”那车一直在打着喇叭，胖子推开窗户，叫骂道：“哪个脑子带包的在那按喇叭，这大清早的，你缺不缺德啊！”
“滴滴，滴滴！”喇叭依旧还在按。
“咚咚咚”的胖子和超子一起跑下楼来，一见查文斌端坐在那阴着脸，胖子也懒得问了，三两步的就冲了出去。
拉开门，只见那是一辆白皮的中巴车，更可恶的是，这车的前方还挂着一个白色的花圈，玻璃上贴着黑色的“奠”字。
胖子扭头就进去找了个铁锹，这样的人不揍一顿是说不过去的。
“住手！”查文斌喊道。
“查爷，你知道是什么车在咱们门口嘛？是辆灵车！就堵住正大门外，这不明摆着来搞事儿的嘛！”
“我说住手！”查文斌起身，拿起身边的背囊走了出来。
胖子有点懵了，问道：“这车是来接你的？你啥时候接的白活啊，这是哪家的啊……”
这会儿冷怡然也下楼了，三两步的追了过去拉着他道：“文斌，这一大早的，你要去哪啊？”
“你们先在这等着。”
就在这时，那司机走了进来，只见他拿掉了头上的礼帽，打量了一圈院子里的人道：“嘿哟，都在哈，那刚好，省的我挨个叫了。”
“是你？”
“没错，是我。”那人咯咯笑道：“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胖子抄起铁锹就走了过去道：“超子，拿住他，先卸掉他两条膀子，再把腿打断，看他还怎么跑！”
“石头！”查文斌再度喝住了他们，然后对那人道：“我跟你去，但和其他人无关。”
“不不不，”那人连连摇头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刚好都在。我这车上特地给准备了七个空座，一个都少不了。”
风起云看向查文斌道：“怎么回事？”
查文斌看着他们道：“楼言来过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超子道：“什么意思？”
查文斌对那人道：“告诉他，我一个人去，否则，就叫他杀了我好了。”
“杀你？”他哈哈大笑道：“查先生，你知道的，到时候真的是你一个人的命能解决的嘛？如果能，十年前，你就已经死了。”然后他又看着胖子，超子，大山等人道：“还有你们，你们其实早就应该死了，别以为你们的命是你们的查先生给的，他还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本事。
记住，你们的命，是楼先生给的！为什么会给，就是等着今天。”
“呸！”胖子道：“果然是楼言的狗腿子！那你让他把爷爷这条命给拿回去吧，爷爷不欠他的，他也甭想拿这个跟爷爷谈条件！”
“哈哈，那你请便，我收到的命令是，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人也许死的就不是你们七个人了。各位请便，还有一个小时留给你们准备，六点半一到，我这车便走了。到时候是拉你们，还是拉别人，就看各位自己了！”
有选择嘛？如果有，正如那人所说，或许他们真的早就死了。
棋子，所有人的都是棋子。
“这是一盘天局，”查文斌道：“十年之期即将到了，下棋的人要收盘了，在这个棋盘的任何人都逃不开，我们别无选择。”
“查爷，你不会真的因为他救过我们……”
查文斌摇头道：“那不是救，而是他在逆天而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或许曾经都在这个棋盘上已经出局了。但是这个局，他不想输，又把我们给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我其实一直在等这一天。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都能如我意的，这种代价迟早会来被兑现。真正逆天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他。
这是一局跟天在下的棋，赢了，世间的一切都将还在按照现在的秩序。输了，这个局里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超子道：“他有那么大本事嘛？”
“你们不要忘了，他才是这个世界规则的缔造者，棋盘就是世界。我们的身后站着的绝不仅仅是我们的家人，而是所有人都站在这个棋盘之上。
都去收拾收拾吧！我相信，这是最后的战斗，也是一场我们输不起，也决不能输的战斗！”

第七百四十九章 佛海天国
这七人，分别是：查文斌、叶秋、风起云、何毅超，石敢当，卓雄，大山。
这七人里多次出现过本就该死，但却没有死的事件。所以查文斌相信他说的那句话，并不是他本事大，而是有人不愿意他们在那个时候死去。
这七条命，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他的，如果说非要有个另类，那这个另类便是风起云。
所以，从出发的那一刻，查文斌的心头就对她有着非常的担忧。
这是一辆灵车，车上的座位除去司机，不偏不倚刚好七个。
胖子抱怨道：“这混蛋，弄个什么车不好，非要弄个灵车！”
那司机关上门，发动车辆道：“都是一群要死的人，坐的当然是灵车了！”
胖子把手中那个刚啃了一半的糯米饭团朝着那人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接着便扶着那后座飞起一脚踹在那人的肩膀上，口中骂道：“我干你祖宗！”
“石头！”
“怎么了？”胖子憋了一肚子火，对查文斌吼道：“合着楼大爷我得罪不起，这孙子我还能惯着啊！”
那人一回头，只见胖子手里拿着一把锯断枪管的沙喷子正对着自己的脑袋。
“呵呵，你挺有本事啊！”
“再笑一个试试！老子一枪打爆你的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连条狗都不如。老子就算现在宰了你，楼言连个屁都不会放，他分分钟就会换个人来给老子当车夫！”
“看什么看！”胖子又是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脑门上！
那人倒也挺能忍，扭过头去道：“你高兴就好！”
“狗杂种，还敢还嘴！”
胖子是真怒了，他一怒那就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呯”的一声，枪响了，贴着那人的脸颊打的。只见一团血肉炸开，那人右边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彻底给轰了下来。巨大的枪声和弥漫的硝烟，让现场的气氛变得鸦雀无声。若不是一旁的风起云抬了一下枪口，这会儿那人的脑袋恐怕就真的被轰成烂西瓜了。
捂着自己的耳朵，他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知道刚才那一枪胖子是真的打算要自己命的。
从身上扯下一块布，缠了两圈，一边流着血，一边驾驶着灵车驶向远方，车厢里一直到目的地时，都没有人再多说过一句话。
车子是一路朝着东边开的，四个小时以后，他们已经停靠在充满了海腥味的一处码头上。
车门打开，是个年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在这儿等着的。
“鬼先生，你……”
“船准备好了嘛？”原来他叫鬼先生。
“好了。”年轻人指着码头边密密麻麻停靠着的各种船只道：“就是那条飞云号，不过得到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动。”他又对着车里的人道：“都下来吧。”
陆陆续续下了车，闻着扑面而来夹杂着腥味和柴油味的海风，不知道人都猜测这是哪家奔丧的亲属吧。
“查先生，晚上九点在码头集合，在这之前你们一切都是自由的。这儿的海鲜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那小年轻道：“这儿是不是离观音的道场很近？”
“您是说普陀山吧？”小年轻道：“您要去的话，我给您安排一条快艇，东西可以放在车上，我们会负责看管。”
“好，那麻烦你了。”
五分钟后，一辆快艇载着他们在黄汤般的大海上疾驰，海风吹的人几乎不能正常交流。
风起云贴着他的耳边喊道：“查兄，你去普陀山干什么！”
“求平安！”
“什么？”
“求平安！”他指了指大家道：“给大家求个平安！”
一个道士，竟然跑去佛教的著名道场求平安，这对于查文斌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为什么？因为他的心很乱，这种乱甚至连念经都无法平复。其实风起云有注意到，自从离开家的那一刻，查文斌的手就一直在抖。以他的性格，若只是牵连到自己，是决计不会如此慌乱的，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普陀山到了，这个著名的佛海天国平日里从来不缺少游客，但不知为何，今天的游人着实不多。
山上共有大小寺庙三十几座，普济、法雨、慧济三大名寺分享了这其中绝大多数的游客。这些人多香火旺的地方，也从来就不是查文斌爱去的地方。顺着岛上的小道慢慢走着，中午的光景，他们肚子也有点饿了。忽见路边有一素面馆，几人便进去打算吃点垫垫饥。
店铺不大，一共就六张桌子，也都坐满了人。匆匆扫了一眼，唯独角落那张只有一个和尚独自在那。
查文斌上前行礼道：“大师，可否借贵宝地凑一角？”
这是个老和尚，穿着一身已经洗的发白的僧衣，肩膀上还有两个补丁。
他笑道：“几位施主请便。”
落了座，胖子便招呼服务员来，胖子翻了几页，发现这铺子虽小，但花样却繁多。最贵的面条能卖到三个八，里面的配料不乏什么松茸，燕窝之类的高档食材。
这时，一碗清汤，两个馒头被送到了那位大师面前。胖子瞅了一眼，便对那服务员道：“来八个八八八，我就喜欢这彩头！”
服务员好心提醒道：“先生确定要八碗嘛？可你们只有七个人啊？”
胖子没好气道：“这位大师不是人嘛？人是佛，我们借了佛的地，就要给佛献花！”
“阿弥陀佛！”那位大师对着胖子行礼道：“多谢这位施主，但出家人粗茶淡饭裹腹便可，受不得施主的恩惠。”
“这……”服务员为难道：“那还是给你们上七碗？”
“八碗！”胖子拉开钱包拍出一叠大钞道：“我今天听不得‘七’这个数字，钱你自己数，要是有多的，待会儿一并送给这位大师做盘缠。”
那老和尚刚好继续“阿弥”，却被胖子打断道：“我这辈子从来没给和尚捐过香火，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没别的意思，看您身上衣服都破了，这么大把年纪也挺不容易的。”
和尚笑了，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位施主虽然杀性颇大，但根却慈悲……”
“打住！”胖子挥手道：“大师，不是我不尊重您，但我真的没心晴听您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所以啊，您权当是在路上遇到了个傻子。”
老和尚笑着道：“佛曰：不可云，不可云，贫僧便就不说了。”
面上来了，八八八的面果然不同凡响。这面味道虽好，可却也没什么心情品尝，只当作填饱肚子的东西胡乱扒拉了便算完事。
吃完了，几人一抹嘴，这就准备走。可那和尚却起身道：“几位施请留步！”
他又上前一步道：“若是几位不嫌弃老僧，老僧想带几位去个地方坐一坐，如何？”

第七百五十章 死局
由那老僧引着，一行人偏离了旅游的路线，开始朝着山脚的海边走去。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有两间看似普通的民房。
老僧打开院门，请了众人进去，没一会儿功夫，老僧便沏了一壶茶出来。那茶的汤色为金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品一口则有些微甜，与一般的茶口感绝不相同。
见那茶壶中飘荡着几片白色的花瓣，胖子好奇道：“这是什么茶？花茶嘛？”
老僧笑道：“这是莲花茶，采自这普陀山上的莲花池。此花又名香水莲花，其花如太阳，并随太阳之同步升华，经吸取天地精华，开花交药。”
胖子竖起大拇指道：“嚯，还是你们能折腾，硬是把个普通的莲花包成了这样！”
“几位施主要是喜欢，等下带几包回去便是。”顿了顿他又看向一旁的查文斌道：“老僧看这位施主道骨分明，敢问可是玄门中人？”
查文斌起身回礼道：“我乃是一介小道，现居太平观。”
“哈哈哈哈。”那老僧竟是仰天大笑了起来，笑罢，又起身道：“昨日我夜观天象，得知今日必有贵客临门，想不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查掌教到访，请赎老僧眼拙了！”
查文斌疑惑道：“大师认得我？”
只听那老僧说道：“老僧虽没有见过查掌教，但却也听过查掌教的诸多事迹。尤其是那句‘太平观下空太平，人间道上有人间’，这副对联的境界可谓是让老僧佩服的厉害！”
“大师过奖了，那不过是小道一时的狂言，让大师见笑了。”
“查掌教不必过谦，掌教心系天下，胸襟更不是我这般的山野老僧能够比拟的。”说到这儿，那老和尚又话锋一转道：“查掌教几乎有些心事？”
查文斌倒也不瞒着，点头道：“确有忐忑，所以才上这岛来想拜一拜神灵。”
“哦”，老僧点头道：“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上来膜拜，查掌教想去哪一家？”
“原本是要去的，”查文斌顿了顿又道：“可现在却忽然又不想去了。”
老僧点了点头，站在院子里指着远处的一尊神像道：“你看那是什么？”
胖子道：“那个是南海观世音像吧？”
“不不不”老僧连连摇头道：“那只不过是一块铜疙瘩，一块非常大的铜疙瘩。”
胖子笑道：“你这般说你家的佛，也不怕佛怪罪于你。”
“佛不在那儿，”老僧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佛在这儿，心中有佛，何处不是佛？心中无佛，真佛降临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认得出。查掌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查文斌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我也知道，我一个道门弟子，如何能够得到佛门的庇护。这愚蠢的行为，让大师见笑了。”
“非也非也。”大师又道：“神灵的门派，种类，模样，不过都是世人根据自己的教义想象出来的罢了。说不定，佛道的神灵在几千年前还是一家呢。我想说的是，神灵就在自己心中，没有必要去膜拜那些个站着的疙瘩们。
在这数千年的风雨里，莫高窟的神像，龙门的神像，还有这天下万万千庙宇里的神像。它们从来就一直是站在那里的，不曾倒下，也不曾离去。它们就像那个铜疙瘩一样，每天听着那些苦难者对它们祈求，感受着这人间最悲惨，最痛苦的种种，可是它们为人间又做了些什么嘛？
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做不了！它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瘟疫的横行，灾祸的降临，战争的杀戮。
佛也好，神也罢，它们从来不是化身为像，站在那儿让人去顶礼膜拜的，那一切都不过是世人美好的想象罢了。
神灵是要请到心中来的，查掌教一身修为，早就成了这世人心中的神，您这不是成了打着灯笼还要找灯笼嘛？”
查文斌心中一顿，皱眉道：“大师，您是说？”
老僧话锋一转道：“听闻查掌教精通天文地理，对易数更是了如指掌，不知掌教可会下棋？”
查文斌点头道：“略知一二。”
“好。”老僧转身回去端出来一个棋盘摆在了外面的石桌上道：“查掌教，老僧有一副残局，穷毕生心血也不得破。刚好今天你来了，就帮老僧看看这副残局，老僧该用什么办法破？”
只见棋牌上，黑子只剩下一个将，一个卒。而红子则车马炮双相双士全在，外加五个已经过了河的小兵。可红方的将却又被双士卡在最顶上，动弹不得。
老僧道“我下黑子，你下红子，你先走。”
“这还用下嘛？”胖子道：“这不明摆着一边倒，我就是拿小兵围都给你围死了！”
老僧笑道：“那你来试试。”
胖子不信邪，上了棋盘，不到四步，老僧拿下胖子。
胖子还要上，一旁的风起云赶忙拦住他道：“你就别丢人现眼了，你的帅只要被卡死，怎么动都是你输。”
“就是啊！”胖子道：“哪有人下棋会下称这样啊，这不合理，疯子才会用全部车马炮把自己的帅位卡死，这不是明摆着自寻死路嘛。”
老僧道：“可这就是棋局，查掌教，您不来试试？”
查文斌摸着下巴道：“这副棋局，正如他所说，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但又如您所说，它就在这里放着，所以让我解，我也解不开。”
“哈哈哈。”那老僧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解不开嘛？其实正如你们自己所言，布下棋盘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解开，这是个死局。所以，只要你坐下来，进入这个棋盘，哪怕你是帅，也会被这个小兵给吃掉。
老僧想了六十年才明白，破这个局的唯一办法便是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如果让黑子先手，那么红子就可以赢了！我们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一开始就掉进了它设定好的套路里。”
查文斌道：“不想成为棋子，就成为摆棋的那个人？”
老僧又哈哈一笑道：“查掌教啊查掌教，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尊神啊，只不过你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神是不需要任何指引的，能够指引神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就算查掌教寻遍这天下名山大川，见过多少泰山北斗，也永远无法从别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面对海风，查文斌的心头再一次豁然开朗，他对那大师深深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大师点拨，我想我已经从大师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哦？”那老僧摇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哦。”
查文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道：“要想打破规则，只有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不然，你纵使有千般本事，也无济于事，只能任凭命运摆弄。”
这句话，在之前的昆仑之行，圣楼言便就讲过。只可惜，在那时，查文斌从来就没有去想过他这句话的意思。他认为，那不过是圣楼言在展示自己实力的一部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要像他那样去打破一个规则。
“大师，请收我一拜！”

第七百五十一章 六畜之血
辞别老僧，回到码头已是天黑。晚上的渔港星星点点，街头上到处弥漫着海鲜甜美的味道。
“嗯，好吃，好吃！”胖子对着渔家的小菜赞不绝口。
“少吃一点！”超子嫌弃的看着他道：“今晚要出海，别到时候在船上喷的到处都是。”
“人生在世需尽欢，吃一顿少一顿，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胃。”
这时，白天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查先生，我们该登船了。”
风起云道：“不是晚上十点吗？”
“情况有点变化，提早了，几位请跟我来。”
一条小舢板栽着他们穿梭着密密麻麻的渔船间，靠近了其中一条不起眼的渔船后，上方丢下了绳索。从外表看，这就是一条再也普通不过的渔船，甲板上还堆砌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刺网。
年轻人掀开甲板，露出了下方的船舱，一股浓郁的腥味叫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委屈几位先下去躲一躲，今晚有渔政会临检。”
“呵，合着这是真要我们出去打鱼啊？”胖子拿着对方递过来的手电，只见船舱里已经坐了四个人，其中就有那个被自己打掉一只耳朵的鬼先生。
“楼大爷不在啊？”
那四人也没搭理他，只是靠在船舱里各自打着盹儿。剩下那三个，他们都没见过，但一个个都长得奇形怪状的，看着便不怎么像好人。
不多久的功夫，船舱里传来了机器的轰鸣声，船也开始晃动了起来。起初的晃动倒也没什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幸的是，胖子被超子给言中了，船体的晃动开始越来越剧烈了。
“不对啊！”超子道：“这片海域不该有这么大的风浪啊。”
他试着站起来，这才发现上方的甲板已经被锁死。
晃动已经到了无法坐稳的地步了，人就像被丢进了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摇摆的罐子里。头痛，恶心，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这些曾经在陆地上的王者们，如今一个个全都成了软脚虾，就连叶秋也只能拼命扣住身旁的木板才能保持不倒下。
这种天昏地暗的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船舱上方的舱门打开了。只听外面呼啸着狂风，还有黄豆般大的雨点瞬时便涌了进来。
“上来，上来！下面的人，全部上来！”
爬出船舱，外面更是一片黑乎乎的，狂风夹杂着暴雨让人根本不敢把脚放到甲板上。船老大身着雨衣，拿着探灯嘶吼着把他们挨个从船舱拽了出来，就像拖着死鸡娃那般。
“那边，往那边走！”
顺着探灯的方向，原来他们已经靠近了一座小岛。
风浪实在太大了，船头和那个小码头只见的间隙距离总在不停的变换着，加之人本就是晕乎的，仅仅是登岛这一步就无比的艰难。
好不容易上了岸，又在那个年轻人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废弃的屋子。原来这岛上到处都是废弃的屋子，在探灯下，它们密密麻麻的顺着小岛的山坡矗立着，只是那些苔藓和野草早就已经把它们围的满满当当。
屋子里，有一摊火堆正在燃烧着，头痛欲裂的几人相继围坐了起来，可又闻到空气里传来了一股浓烈的臭味。转身一看，原来在这屋子里除了人之外，还有很多的牲口。
一匹马，一头牛，一头猪，一只羊，一只鸡，还有一条狗。
这六只动物也蜷缩在一起，大概在这样的雨夜里，它们和人一样都需要彼此温暖。
不多久，船老大也进来了，扔下两个塑料袋，里面是水和食物。
面对这些食物，此时哪有人还有胃口吃，唯恐刚吞进去的又得给吐出来。
“快点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楼言呢？”胖子有气无力的喊道：“那个神棍不会是想把我们卖到国外去苦力吧？你们这整的到底是哪一出？”
“哐当”一声，船老大扔出来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你们几个，负责把它们杀了！”
超子立刻摸到了腿上藏着的匕首，如果这个船老大真有杀心，他会第一时间把他给宰了。
“杀谁？”他冷冷道。
“杀畜生！”船老大露出一嘴黑牙道：“难不成还叫你们杀人吗？杀完了，去掉内脏，洗干净，左手边进去有厨房，把它们弄成半熟的就成，记得把血留下，放在里面那个大盆子里。”
胖子本来就窝了一肚子气，这会儿简直要被气疯了：“你他妈叫我们来杀猪？滚你娘个蛋，叫楼言出来！要不然老子把你送进去煮了！”
不想那船老大却非常淡定道：“杀不杀由不得你们，自打上了船，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想要活命的话，就得学会配合。”随后他又看向鬼先生等四人道：“你们也是一样，吃完了就赶紧去帮忙，我的船上不养闲人。”
那几人脾气倒是比他们要好的多，吃完后还真就默默拿起刀来了，好像十分畏惧这个船长。
风起云在一旁对查文斌小声道：“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查文斌虚弱道：“除了他还有谁能让这些人如此听话。”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牲畜们争扎的声音。
船老大踢了一脚胖子的屁股道：“去帮忙啊！”
胖子转身拿出猎枪便顶在那船老大身上喝道：“帮你大爷，再惹老子，老子一枪崩了你！”
这下那船老大倒也没再说什么了，只不过不多久的功夫，里面又被送出来了几个塑料桶，桶里装着的竟是鲜红的血，还冒着热气。
那船老大又道：“脱衣服吧，都脱了，把这些血涂抹在身上。”
查文斌这会儿已经微微有些恢复了，他起身道：“你想把我们当祭品。”
“祭品？就你们，还真不够格。动作快一点，那个女娃，左手边给你单独准备了个房间，别说我不照顾你。”说罢，他竟是自己开始脱起了衣服，等到那帽子雨衣全部被拿掉，果然是那个家伙。
他就这么当着众人面裸着，自顾自的用手把那些鲜血往身上抹。
“要当祭品，那也是我比你们更够资格！快点吧，别磨蹭了，这东西关键时候能保你们一命！”
这时，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查文斌。
“擦吧，暂且信他一回。”

第七百五十二章 捞一口棺材当床
涂满了六畜血，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腥气，超子打趣，这要是掉进了海里，那就成了鲨鱼天然的鱼饵了。
六畜也已烹煮完毕，原本他们以为这座岛就是最后的目的地，谁知，楼言竟然通知大家再度上船。
出来时，风雨已经小了很多，走进驾驶室时，这才发现真正的船老大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
“这个人有毛病吧！就为了上岛杀个猪，宰个羊？为什么要半道停下来！”
年轻小伙指了指地上那一摊还未来得及清扫的呕吐物道：“老板跟你们一样，也晕船了，不得不下去休息……”
晕船……
知道这个缘由后，胖子和超子笑得那是连腰都快断了，原来不可一世的楼言竟然也会晕船。
这会儿楼言已经下到底仓去休息了，超子笑道：“这个人极度死要面子，还把自己包装成船老大的样子，原来跟我们一样，都是个旱鸭子！”
胖子也道：“这家伙虽然讨厌，他要不是老跟我们作对，我还真挺喜欢这个人。”
查文斌看着外面黑乎乎的一片，问那小年轻道：“小师傅，我们这是去哪啊？”
“那地方我也没去过，只有个大概的坐标，具体的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
胖子又问：“那要多久？”
“按照目前的速度，得要明天晚上，我们得从外海绕行。因为现在是禁渔期，理论上，这样的渔船出海都会被查，可你们带了那么多家伙什，容易惹麻烦。”
超子道：“那是，不光家伙什多，下面船舱那还有逃犯呢，他这是给了你多少钱，你这么帮他卖命？”
“不是钱，我欠他个人情。”小年轻顿了顿道：“这条船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三年前出海落水了，被救起来时，人都已经泡变形了。从那时起，我妈就得了疯病，我每天都在普陀山给她祈祷，一直到有一天我遇到的那个人。
他说，他有办法可以治我母亲。我母亲好了以后，他这次找我出海，我不可能有拒绝他的理由。”
胖子点头道：“想不到这家伙也还干过一两件人事，不过他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你们好像不喜欢他？”小年轻问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恩人，对了，我叫涛涛，波涛的涛。这后面还有个船舱，你们要累了可以进去休息。”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亮点。涛涛嘀咕了一声，这么晚了，风浪还大，谁这么要钱不要命的出来偷捕。
而那个亮点从航向上看，是朝着自己来的，等涛涛看见那个红蓝相间的灯光标志时，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也在这时拉响了。
“真遇到海警了！”
胖子道：“小兄弟，你这命可真够好的。现在不都装了轮船轨迹系统，这禁渔期出海，你不成了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我早就把系统拆了，”涛涛道：“现在没办法了，你们坐稳，我要加速了！”
只见涛涛接连按了几个按钮，渔船的马达声骤然狂响起来，原本一直在慢悠悠航行的渔船忽然变狂飙起来，迎着海浪，恨不得连船头都要翘起来了。
超子赶忙抓住身旁的门框道：“你这船改装过？”
“出发前，我加了两台并联的两千马力发动机……”
凭借着这一轮狂飙，他竟然真的将那艘海警船给甩开了，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油耗。但这也难不倒涛涛，他说在外海有专门送油的船，当然这种船自然就是走私船了。
胖子道：“我有个疑问，你关掉了定位，如何找到他所想要的航向？”
“现在是靠指南针，一直朝东边走，等到外海就可以开启导航了。”涛涛把控着轮舵道：“我大学念的就是航海专业，其实你们不要从地图上看觉得海面不大。但这条船往上一放，那就相对于在三个省的面积里找一辆不停运动的汽车一样。
其实也有很多海域是我们没有去过的，大海那么大，哪能真的一点一寸都不放过呢？不过这大海虽然看着平静，实则一点都不，各种凶险不仅比陆地上多，而且是防不胜防。”
听他说的这么专业，胖子也就放心的回仓睡觉了。天还没亮，船维持着巡航速度，涛涛已经通过卫星电话联系了加油船，双方约定好了大致的坐标。
刚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哐当”一下，船好像撞上了个什么东西。碰撞的动静挺大，就连舱底的楼言就跑了上来，涛涛赶忙爬到船头，用探照灯照射着海面，只见前方漂浮着一口棺材。
不是一口，在远处还陆续有几口棺材。
“我去，这都能遇到……”胖子揉着眼睛对查文斌道：“查爷，这种地方总不会有阿飘吧？”
“是新棺材。”查文斌趴在船舷上道：“桐油味都还没散，这种棺木也不是常见的船形棺，更像是一只长方形的柜子，在棺材的头部还雕刻着一朵金色的菊花。
接着飘过来的棺材差不多也都是这种造型，有些盖板已经掉了的，可以清晰看到里面黄色的锦缎内衬。
涛涛道：“那就可能是出口的棺材，估摸着是先前风雨太大，哪条船翻了货。真晦气，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东西。”
楼言却道：“你们几个，帮个忙，捞一口上来。”
胖子道：“捞上来干嘛，给你睡吗？”
“没错，就是给我睡的，这东西睡着最踏实了。”
他说到做到，还真就躺进了棺材里，就横在船仓上。好端端的出一次海，又是往身上抹血，又是躺棺材，反正没有一样是吉利的。
就这么一直到了天亮，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涛涛打开了定位，这才发现船已经到了公海。到中午时候，加油的私船才姗姗来迟。加油的老板一见那船舱上的棺材便道出了来历。
“那东西是你们捡到的吧？”
涛涛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昨晚上一条八万吨级的集装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爆炸了，所以我这来给你送油都是冒了巨大风险的，今天海面上全部是来搜救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偷鱼？日韩海域嘛？”
“你有什么好建议？”
“绕道海上坟地吧，那儿反正没船走，它们也不愿意去。”临走时，加油贩子还对那口棺材摇了摇头道：“这么不吉利的东西你们也要，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第七百五十三章 海上坟地
“什么是海上坟地？”
“就是一片特别容易出事故的海域。”涛涛顿了顿又道：“我父亲就在那里出的事儿，那片海域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船沉在了那儿。”
查文斌道：“你父亲，怎么死的？按说渔民水性都不错吧。”
“哎，也不瞒你们，捞东西。”
超子不理解道：“捞东西？海里不就是捞鱼虾嘛？”
涛涛道：“这几天其实近海早就已经没什么鱼可捕了，那片海域过去经常有人网起一些瓶瓶罐罐的，后来便有人上岛来收，价格比鱼要贵的多。我们管那些东西叫做海青头，父亲发现有利可图，就在没有鱼汛的时候去干那个。
那片海其实不深，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够见到下面的沉船。父亲是潜水下去捞货的，船上接一条氧气管子，一直到预定的时间父亲还没有出水，船上的人觉得不对劲就把他给拉了上来。
起来时，人已经没用了，他的脖子几乎断了。”
胖子道：“那是被鲨鱼袭击了吧？”
涛涛摇头道：“不是，鲨鱼的伤口我们渔民都知道，其实在他身上还有很多伤，那些伤上有密密麻麻的牙齿印，整个人臃肿的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他补充道：“很好认，那是人的牙齿……”
他继续道：“这种事儿只能认倒霉，如果要去报案，会把船上的认都得罪了。”
查文斌道：“那你为什么不怀疑就是船上人干的呢？为了钱财临时起意的事儿很多。”
涛涛的眼眶这会儿已经有点红了，他有点哽咽道：“因为当时我也在那条船上，我父亲下水其实一共还不到一个小时，跟他一起下去的同伴也是那样死的。其实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片海域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查文斌也感叹道：“是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周边的海水颜色已经从蓝绿边成了深蓝，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到外海了。涛涛看着导航，说估计天黑前就要穿过那片海上坟场，而楼言则在那口棺材里睡了整整一天。
忽然间，驾驶室的屏幕开始出现一道一道的条纹。
胖子道：“你这东西坏了吗？”
“不是，是海上坟场到了！”涛涛道：“只要进入这片海域，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失灵，包括卫星电话。我们要花差不多五个小时才能传过去，接下来只能靠六分仪了，希望今晚的天气不要太糟糕。”
“罗盘也出问题了，”查文斌道：“这附近看来存在一个很强的磁场。”
“所以，在这儿连指南针都是没用的。”涛涛道：“这样的地方，不仅是船，就连飞机都会选择绕行。以前我爸来这儿捞东西，其实也就是在外围，据说越往里头，沉船越多。这地方奇怪的很，四周海域的深度都有几百米，甚至上千米，但这片地方却恰恰像个隆起的山峰。我去给你们做点饭，等吃完了，刚好天也黑了。”
船上有炊具，不多久，涛涛便弄了一桌饭菜，五菜一汤，再加上一些熟菜，甚至还有酒，这条渔船上绝对算得上丰盛。
楼言依旧没有从棺材里爬起来，那四个人的饭菜是涛涛送到底仓去的，他们几个人围坐在甲板上倒也落得个自在。
坐下来吃饭，不免话就多了，胖子就问道：“你们到底在这儿捞了多少东西？我这个哥们以前也是收货的。”
涛涛道：“看运气的，最多一次，得了六百多件瓷器吧。不过那些都是民用瓷器，又被海水浸泡了几百年，价格和岸上的没法比。
这些靠外部的沉船，都是一些明清时期的商船，数量少，东西也要差一点，捞的人也多。里面的那些船就不同了，什么年代的都有，甚至连二战时的飞机都能看见，只是敢去的人少。我父亲出事那一次就是在里面的位置，只可惜，把命给留在那里了。”
“干你们这行的，跟内陆的盗墓也是一条道上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点什么不好，非想要去发这个财。”
“是啊，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怎么都会拦着我父亲。”涛涛看着碗里的饭菜道：“最后那次，他被拉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小瓶子，那也是他最后一次捞到的东西了。这一次，要不是这位老板，我也不会再来这儿了，想到父亲惨死的模样，我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天黑了，天空中开始出现了点点星光，用星星来辨认方位是每个船长必备的知识，涛涛的船继续朝着海上坟场的深处驶去。
“你们晚上来过这儿嘛？”
“来过一次，”涛涛道：“只不过那一次过后，就再也不来了，这地方据说晚上能遇到海水鬼。”
胖子道：“海里也有水鬼？”
“有，和你们大江大湖里一样。”涛涛道：“老一辈的人说，死在海里的人是回不去的，它们只能随波逐流，看到船就会靠过去，想要让它们把自己带回家。老板准备的那些牲畜其实就是给它们准备的，还有你们身上的这些血，也是用来辟邪的。”
查文斌摇头道：“我知道黑狗血，公鸡血可以辟邪，但从没听说过要把六种牲畜的血混起来辟邪。”
“哎，有些井底之蛙，总是觉得自己知道的就是全部了。”
一转头，原来是那个家伙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胖子道：“哟，我还以为诈尸了呢。”
楼言伸了个懒腰道：“人太多，睡不着了。”
查文斌转身就想走出船舱，谁知那楼言又道：“我说的是海里的人太多了，吵得我睡不着，别没事总把号往自己身上对。”
这时船舱四周传来了一阵“咚咚”的敲击声，船头有，船身和船尾，甚至连甲板下方都有。
胖子拿起驾驶室的探照灯爬在船舷上往下一看，只见海面下方有什么东西一团一团黑乎乎的正在上下浮动着，紧张的他立马拿起了背包里的猎枪。
“别干傻事，”楼言道：“那么做，会要了这条船上一半人的命。听我的，把那只鸡给我丢下去。”
从船舱底部跑上来的鬼先生立刻照办，一只鸡丢入海里，就好比是一粒灰尘落入了一口锅里，根本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可片刻之后，那个位置的却一阵骚动，但很快这种骚动便就又停止了。
船继续往前，又过了不多久，海面上开始了一些星星点点。起初，他们还以为是星光的倒影，但很快便发现不是，因为这种光是那种幽暗的绿色，有点像鬼火，但却又要比鬼火大团的多。
这些光从四面八方开始朝着船体靠近，它们越聚越多，也越来越近……

第七百五十四章 泉先
“是木头！”胖子靠在船舷上喊道。
那的确是一块块漂浮着的腐烂木头，但不知为何，这些木头上都亮着一团团的火。很快，这些木头便将船体包围了起来，海浪静悄悄的推搡着那些木头轻轻撞击着船体。
“哗，哗……”四周静的只剩下海水的声音。
“每片木板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在这里遇难的人，上面承载着的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在这一片茫茫孤海上，一块木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没有人想死，他们会一直牢牢的抓紧它，一直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变的僵硬，到死的那一刻，甚至到他们化作白骨的时候，他们的手还牢牢抓在那些木头上。”
说罢，楼言抓过探照灯往其中一块木头上扫去，只见左右两侧果然是各有一只黝黑细长的手指骷髅，那骷髅的指甲牢牢的嵌在木头之内。
“把狗丢下去，狗会带着它们找到回家的路，从此不再漂泊。”
胖子小声道：“可你那只狗是煮熟的……”
楼言大概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竟楞了一会儿后才辩解道：“煮熟的，那也是狗。”
那条狗被从船头的位置丢了下去，在水面并没有漂浮多久，便就缓缓向着海底沉了下去。而再等待了片刻后，那些木板也的的确确朝着四周散开而去。
超子道：“还真有用啊……”
船依旧是以不快的速度继续航行着，有了前面这两处，他们都很期待着下一个即将出现的是什么。当然，这种期待又是紧张的。
胖子问风起云道：“你猜会遇到什么？”
“不知道，”风起云道：“人类对于海洋而言，太渺小了，未知的东西也太多了。”
原本一直很安静的大山忽然道：“那会不会有美人鱼啊？据说她们还会唱歌呢！”
“美人鱼？”胖子咯咯咯笑出声来道：“大山啊大山，你是不是躲在太平观里天天看动画片啊，那玩意叫儒艮，其实就是一种海里的哺乳动物。”
楼言神秘的一笑道：“想见美人鱼啊？说不定真的有哦。”
他的话，半真半假，自然也就没人去搭理了。
船开着开着，船上的无线电台忽然发出了一阵噪音，很嘈杂，声音也很尖锐。涛涛见状，立马把它关了，不想楼言却拦住他道：“他不是想听美人鱼唱歌嘛？”
楼言重新打开无线电，慢慢的调整着频率，而随着频率的调整，噪音也发生着变化。竟然隐约听到了类似人唱歌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动听，甚至有些幽怨。
“快看那！”卓雄喊道。
只见在船舷的左侧，有一处露在水面的岛礁，岛礁之上，果真是有四五个人形的东西趴在上面。一见船靠近，那几个东西迅速跃入水中，海面之上激起一道道的波纹。
楼言有些兴奋的搓着手道：“老鬼，把鱼叉拿来！”
这是一种类似于驽的装备，前方是一柄鱼叉。不想拿到这东西后，却又把它给了超子道：“看你的了，只有一枪的机会，给我把它打上来一条。”
“你要打它干嘛？”
“嘿，这东西可是宝贝。”楼言道：“秦始皇陵里的长明灯，就是用它的眼泪所制。说到这个，那也是卢生出海寻找不老药时发现的。”
查文斌道：“你是说，那东西是泉先？”
泉先就是鲛人，传说中，鲛人善于纺织，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且滴泪成珠。唐诗人李商隐的名作《锦瑟》中，“沧海月明珠有泪”便引用了鲛人的传说。据传说，鲛人的油燃点极低，且一滴就可以燃烧数日。
“来了来了！”楼言兴奋的拍着超子的肩膀，只见那些东西绕着船的四周迅速的画着圆，且这个圆的面积越来越小，越来越越靠近船体。
它们的游速很快，超子端起弓弩，不断的预判着距离。终于，他发现其中一道波纹迎着船头的方向垂直而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瞄准提前量，扣动扳机。“嗖”的一声，鱼叉带着倒锁呼啸着朝着海面插去。瞬间过后，绳索“呼”的一下就拉直了，那股巨大的力量将靠在船舷上的超子直接拽了出去。
就在超子要飞出船舷的瞬间，胖子和大山两个大吨位分别拉住了超子的腰和裤带，三人合力之下才勉强把人留住。但这时，海中那股拉力却将船航行的轨迹都给拉的偏离了。
超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腕整个都要被拉脱离了，他有些痛苦的喊道：“撑不住了！”
叶秋果然出刀，寒月挥过，绳索“嘭”的一声断裂。巨大的拉扯力之下，回弹的绳索重重砸在了船舷旁边一根大拇指粗的栏杆处，而那三个男人更是向后砸在船舱上滚作了一团。
“哎，可惜了，可惜了！”楼言直摇头道：“就这么一个机会，居然还让你们浪费了！”
风起云道：“你还是人嘛！没看见他们刚才命都快没了！”
那根栏杆因为绳索的撞击，此刻已经凹陷变形，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少说也得去掉半条命吧。
超子捂着自己那只好像不属于自己的手，看着海面，还在回味刚才那股无穷的拉力。他觉得如果不是叶秋及时砍断绳索，他们三个都有可能会被一起拉下去。
可那个家伙此时却还在说着风凉话道：“等会儿自己都小心点啊，泉先这东西报复心还是很强的，捅了马蜂窝咯。”
这时，船上传来了一股浓浓的汽油味儿，只见涛涛正在铁桶里把汽油不断抽进啤酒瓶里。
“泉先怕火，等下就用这个燃烧瓶，那边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火把，要是它们一往船上跳，就拿火把赶它们。”
见他准备这么充分，查文斌道：“你以前遇到过？”
“我倒是没遇到过，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法子。”涛涛道：“就这附近有这东西，以前都是木头船，据说它们的牙齿极其锋利，会咬穿船体。人落水后，会被它们吃掉。”
胖子恨恨道：“都是那个混账驴日的惹的祸，这会儿自己倒躲起来睡觉去了，就该把他丢到海里喂那些怪物。”
涛涛道：“哎，大家都打起点精神吧。”
也就是过了大概十分钟吧，平静的海面之上，忽然一道浪花激起，一个身影从船头处一跃而起，直冲驾驶室而来……

第七百五十五章 避风港
一只泉先重重撞击到玻璃上，船舱玻璃立刻裂成了蛛网状。贴在玻璃那一面的脸，的确像个人的脸，但五官极度扭曲，满口尖牙，正朝着驾驶室不断的怒吼着。
四面八方不断有那种东西试图跳上船来，众人抄起各式武器开始反击。
木棍，钢管，枪，刀，甚至是灭火器。总之只有一个原则，阻止这些东西上船。
胖子大叫道：“不好使啊，太多了，得想点法子！”
“火！”查文斌喊道：“用火攻，不是说这东西的眼泪一点就着嘛！”
“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超子连忙找到几个汽油瓶子，点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些泉先身上扔。
瓶子破裂，汽油瞬间漏出，油飞溅到哪里，那火遍烧到哪里。很快，海面上，以及船上都燃起了大火，四周的高温让人的眉毛都要烧焦了。
那些泉先鲛人遇到火更是一触即然，纷纷带着火光朝着海底游去，一时间，一团团明亮的光球在海水下方四处乱窜起来。
眼见这一波是打退了鲛人，可船上也起了大火，涛涛赶紧打开水泵，几台水枪开始一起喷洒。
先是烈火，后是海水，这海上本来温差就大，到了夜里海风更是刮的叫人受不了，彻彻底底体会了一把啥叫冰火两重天。
灭完火，这一个个浑身湿漉漉的躺倒在甲板上是一点力气都没了，船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如果这时再来一波的话，估摸着他们已经很难再阻止力量反抗了。
好在那些鲛人似乎真的退去了，看着这一个个累到极致的人，涛涛提议就去旁边那个小岛礁上休息一下。
胖子道：“我是真的不想动了，为什么不就在船上睡？”
“怕那些泉先等下再杀过来！”涛涛道：“我看过了，那个岛礁最高处离海平面差不多有二十米，泉先不可能离开水爬到那个位置上，这会儿有陆地比我们在船上要安全的多，等到天亮之后它们也就肯定不会再出来了。”
这个岛礁是个三角形，其中一边有个向内凹的小港湾，且是背风面，涛涛选择在这里下锚。停好船，再放下一条舢板小心翼翼的上到岛礁，固定好船索，再划着舢板回去把众人依次接上岛礁。
虽然选的是背风面，但躺在冰冷的礁石上，却也叫人难受的厉害。
风起云道：“以前我很是憧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画面，如今这海浪就在脚下拍打，海风无时无刻不在脸上抚过，可我怎么觉得这种日子简直太凄惨了呢。”
“这还算好的了。”涛涛把煮好的姜茶给他们送了过来道：“其实对于我们渔民来说，这样的生活是很常见的，喝点姜茶去去寒。”
查文斌问他道：“这座岛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涛涛道：“其实，在航海图上这片地方压根就没有标注，只是一片汪洋大海。不过出海的人都会根据经纬度确定自己的航线，像这片海域，就不在航道上。”他顿了顿又道：“或许以前是，但至少现在不是。每片海洋都有几个这样的地方，像百慕大三角，日本海域的龙三角，骷髅海，然后就是这里的海上坟场。”
查文斌道：“有点像内陆的无人区。”
涛涛点头道：“对，这些就是海上的无人区。其实海洋的面积要远大于陆地，可人类在海洋活动的范围，密度以及频率都远远无法和内陆比较，所以世人才会说大海是神秘的。好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海上的日出还是很壮观的。”
胖子道：“我可没心思在这种地方看日出。”
说是这么说的，可第二天当耳边传来风起云的惊呼声时，胖子还是一跃而起了。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已有一片微光升起。那光仿佛和他们隔了好远好远，需要穿过这无穷无尽的黑暗，才能到达那一点点的光明。
“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好看嘛……感觉和站在山巅看日出也没啥区别。”
金光开始一点点洒落在海面，一个明亮的轮廓升起了，大地开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彻底由它来掌管。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人会那么崇拜东方了，”风起云对查文斌道：“迎接光明的那一刻，简直太激动了。”
“嗯”查文斌不像她般又蹦又跳，只是安安静静坐在石头上。忽然他发现所坐的那块石头上有一些白色的线条。
“这是什么？”他起身一看，这样的线条在这座岛礁上几乎随处可见。
这些线条很无论是构图还是画工都略显粗糙，大抵描述的是人在这片海域生活的场景。其中有祭祀，有丰收，也有举起武器对抗的画面。
“这是海岩画，”涛涛解释道：“用一些贝类研磨成粉，加上一些特殊的矿物质，就可以保存很久。在我老家的一些岛礁上，也有这样的画。”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可能很早之前就有人在这里生活过。”查文斌道：“至少从这些画的线条结构上看，年代相当久远了，有很多都已经被海风给腐蚀掉了。”
“查兄，你看这个，”风起云指着其中一副画道：“这幅画好像描述的是他们在捕捉鲛人，然后利用鲛人炼制燃料，并且把它们供奉给了自己的主人。”
超子道：“这个端坐在高处的人不会是秦始皇吧？”
“不会，”胖子道：“西安有大把秦朝时期的碑画，那些线条和构图可比这些要精妙多了。这些画，看上去和新疆库鲁克山岩画更相似，不过据说那已经是五千年前的东西了。”
这时涛涛过来催促道：“查先生，我们可以上船了，老板他们已经下去了。”
下去之后才发现，栓在礁石上两根拇指粗的船索已经被咬断了，还好昨晚的舢板是被拖到礁石上存放的。
看着绳索上那断口，涛涛肯定的说：“昨晚上那些鲛人果然还是来报复了，来这过夜是明智之举。”
船的位置没有发生偏移，毕竟那上头有粗壮的锚链沉在海里。这些现代精钢锻造的铁链就连一般的液压钳都撼动不得，就更别提那些鲛人了。只不过船体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到处都是咬痕和抓痕，好在钢板也不是它们能够啃动的材料，大概也只能够它们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罢了。
“那些鲛人是住在哪里的？”
“水下吧。”涛涛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老一辈说过这种东西的存在，传说中大概有个类似于龙宫的海底世界，那些鲛人可能就是住在那里。”
起航，鸣笛，船向着太阳升起的东方继续前进着……

第七百五十六章 孤岛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是晴空万里，转眼间竟是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方才还随处可见的海鸥，这会儿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胖子百般无聊的看着灰白色的海面道：“我们到哪了？”
涛涛不紧不慢的把着舵，轻声道：“还在海上坟场，估摸着今晚能够传过去。”
“你干嘛开这么慢呢！”胖子道：“这海上即没有护栏，也没个红绿灯，更没交警。就算起大雾，那油门也可以推到底啊，反正又不会撞到啥。”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儿，”超子道：“这海上的东西，我们都是门外汉，就别乱给老师傅出主意了。”
雾越来越大，原本就开裂的风挡玻璃结了厚厚一层水珠，雨刮发出难听的“嘎吱嘎吱”声。
忽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船开始剧烈的摇晃，就连驾驶室里的人都给摔了个七仰八叉，物件也是滚落了一地。
涛涛铁青着脸道：“我们触礁了！”
不一会儿，底仓的那四个人也跑了上来，说是船底有大量的海水涌了进来。
涛涛下去查看后，裤腿全湿的又跑了上来：“大家伙儿帮帮忙，赶紧把橡皮筏冲上气，这条船可能要保不住了。”
“你这不是钢板船嘛！”胖子道：“怎么就还撞破了呢！”
船不沉，人就可以继续呆在船上，除此，他们都什么都做不了。
祈祷这该死的天气早点好转，祈祷着下面的礁石是一片足够支撑渔船的浅滩。
查文斌担忧道：“如果这时候那些鲛人再乘机攻过来……”
“不会的！”涛涛道：“虽然有雾，但现在也算是白天，鲛人们是不会出来的。我只是担心今晚上会遇上风暴，通常起雾后面都会接一阵暴雨。”
渔民的经验再度被证明是对的，但雾气逐渐散去时，天空中的太阳又出现了，只不过它的外围好像长了一圈“毛”。
借着这个短暂的时间，他们也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好消息是，这的确是一片岛礁，海水清澈见底，最深处也不过十来米的样子。坏消息是，他们的船撞进了一个三角形的礁石，损坏相当严重，凭他们的能力没有修复的可能。
而隔着海面，在东北方向，能够看见一座岛，估摸着相隔十公里上下。
涛涛的意见是，抢在风暴来临之前，横渡到那座岛上，因为从望远镜里他看到了大片的绿色植物。
船身这会儿已经开始微微有些倾斜了，船上一共备着五条橡皮筏，还有一艘塑料的小舢板。其中光是物资就要占据两条橡皮筏，剩下的人只能穿上救生衣互相挤在一起。不过楼言这会儿倒是舒坦了，他弄上来的那口棺材底下横上个木头，再挂上两个塑料桶，就成了一条绝佳的小船。
一切都妥当，但跳到筏子上那又是另外一个感受了。虽说风起云也在老家经常用竹筏子进出，可这橡皮筏软塌塌的，海浪稍微一晃荡就可以退出去好远，方向根本不好把控。
涛涛道：“从洋流的方向上看，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我们可以顺水。”
把人分成了三组，每四人一座筏子，后面还要拴着堆放物资的三条筏子，楼言则躺在棺材船里睡大觉。
这种感觉可比在陆地上拉大车要累多了，划船需要互相配合，这些新手起初根本驾驭不了，甚至还在原地转圈圈。在涛涛的耐心指挥下，总算是勉强结成了个小船队慢悠悠的动了起来。
胖子道：“我真想砍断这绳子，让那个神棍就这么死在海里也挺好！”
查文斌使劲抡着塑料船桨道：“快划吧，天已经开始变阴沉了。”
这串小黑点努力的朝着目标前进，视线里的那座岛也越来越清晰了。这是一座三面环着悬崖，一面斜坡的岛，面积还挺大，甚至还有一条弯弯的沙滩。
“加把劲！”涛涛鼓励道：“说不定那个岛上有肥美的椰子在等着我们。”
“哄谁呢？”超子没力气的答道：“咱这温度能有椰子？我只期待上去之后你能赶紧呼叫救援。”
整整两个小时，随着几个浪打来，像坐在摇摇椅里一般的皮划艇顺利冲上了岸。恶心，头晕，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胖子躺在沙滩上喘着大气道：“刚才，我真的以为那几个浪会把我们拍翻。”
“起来，都起来！”涛涛拍打着那群躺下的人道：“尽量往上走，离海岸远一点，把物资搬上去，不要等到潮水来了，就都晚了。”
“走不动了，”超子挥着手道：“你让我歇会儿。”他一个翻身，感觉自己压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得他有些难受。
“咦，这是个什么东西。”超子在那沙里扒拉了两下后，惊奇的发现那是一只带着蓝色花纹的小碗。这下他立马来了精神，翻身起来仔细端详着那只小碗。
“酱色口，接胎，圈足露胎，跳刀痕，炸裂处鸡爪纹，釉面呈橘皮。”超子连忙拍打着胖子道：“死胖子，这是一只明青花瓷碗哎！虽说是个民窑，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胖子四下张望，只见这沙里有不少瓷器的碎片，他随便扒拉了两只出来，发现花色似乎都是明代的。
越来越多的瓷器开始被找到，它们中的多数都已经破损，但也有一些相对完好的，这些碎片几乎铺满了整个沙滩，甚至往上七八米的距离都能找到。
不光是明代的，他们后来还发现了宋代的，甚至还有一些清早期的。
胖子道：“这么多的碎瓷，那就说明这附近一定有很多沉船！看来这里还是个事故多发地啊！”
“上这儿来，这儿适合做营地！”涛涛在沙滩上方挥着手，那里是一片凹进去的悬崖，整排都是。搬运好物资已经差不多快到中午的光景了，涛涛摆弄着从船上拆下来的无线电试图向四周发射求救的信号。
胖子幸灾乐祸的看着楼言道：“没想到这么兴师动众的出海，竟然流落到了黄岛之上。你楼大爷这回出门之前没看黄历吧？”
楼言翻了身继续睡他的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周围的船如果接受到信号，就会赶过来救我们。”涛涛道：“各位饿了吧，我给大家弄点吃的，等下吃完可能需要去寻找水源。”
“别忙活了。”查文斌道：“吃点干粮吧，这地方好像不止我们来过。”他努着嘴，大约在距离他们营地四五十米的地方，几具干枯的遗骸正靠在悬崖下。
胖子起身道：“哟，我倒还没看到有同伴呢！什么个情况这是！老何，走，我们过去看看。”
那是三具靠在一起的遗骸，它们的皮肉早已不见，但从残存的衣物和鞋子上，能够看得出这些人死的时间并没有太久远。因为超子认出那双鞋是前年的款，这款鞋，他也有一双。

第七百五十七章 归墟
查文斌道：“找找看，有没有身份证件一类的，客死异乡过去还有人专门送到亦庄。若是有身份，将来回去也好通知家人把他们接回去。”
“谁敢到这儿来接人。”涛涛道：“但凡有点经验的船都不会来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那口棺材，把他们带回去。”
“又开始菩萨心肠了！”楼言在棺材里翻了个身道：“每天死的那么多人，是不是都要靠你去收尸？”
“查爷，没找到身份。”不过胖子从他们兜里找到了一个打火机，一次性的那种，上面写着是福建厦门的一处KTV，名叫花开人间。
狂风和暴雨说来就来，黑云压境之时，夹杂着数不尽的雨点。很快，他们所在的小山崖前就成了水帘洞。不知是这雨声太大，还是他已经睡够了，楼言终于是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他缓缓走进雨中，任凭那些雨点拍打着自己，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远方，好像一个充满了哲学感的思考者。
空中的雷电还在继续，胖子说，那家伙难道就不怕被雷劈嘛？忽然间，他开始对着天空大吼，一声，两声，三声，不知道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他就这么在雨里一直站到了天黑，天黑后雨势不仅没停，反倒是变的越发大了。涛涛鼓捣了一下午的无线电，可惜的是，他还没有收到一丝回应。
“今晚看来得委屈你们在这儿过夜了。”
“没事，”查文斌道：“比这儿条件差得多得地方我们都睡过。”
“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沉，与白天时那副模样截然不同。
“起来打牌？”胖子躺在地上道：“楼大爷，周扒皮还要等人睡下三小时才学鸡叫呢，我们这才刚躺下，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只听他在黑暗中继续道：“穿好潜水服，我不会等你们太久。”然后他便扛起了那口棺材，再次独自一人走向了海边。
风起云道：“好像跟白天时不一样了，又到了那个阴气森森的他。”
“是想要去捞瓶子嘛？”胖子一边走一边抱怨：“我都说了，那些瓶子不值钱，这种商船栽的都是民窑。”
“我估计不是捞瓶子，可能是捞别的什么东西，只要不是捞死尸，一切都好办。”
“涛涛留下，其他人跟我走。”说完，楼言便推着棺材朝大海走去。
海水很快就没过了头顶，几个人穿着潜水服，扶着那口棺材，在海浪中一前一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给谁搞个海葬。
“停下！”
这里距离岸边不过二十来米，甚至回头就能看见站在海滩边望着他们的涛涛。
“跟在我身后。”他把跳入水中又对查文斌道：“现在，你睡进去。”
胖子不干道：“这是要干嘛啊！”
“让你进，你就进！如果你们都还想活着的话！”
查文斌真就躺进去了，楼言一掌拍在棺材盖上，“咚”的一声，一掌势大力沉，竟是将那棺材直接封死，溅起的海水足足一丈多高。
接下来，他又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且不说那棺木重几百斤，单单就那浮力便是惊人，楼言居然双手抱起那棺材一个猛子径直扎向了水中。
其他人看呆了，但反应过来后便随着那楼言一并潜入水中。没想到这家伙在海里游起来相当利索，抱着这么一口空心棺材，竟然还比他们速度要快上几分。
好在这片海的深度并不大，不多久的功夫，便已到了海底。灯光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各种破碎的沉船遗留下来的东西几乎铺满了整个海床。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沉船。那艘船之大，仅仅一根龙骨就有不下十五米宽，船上有诸多的断裂处，楼言就这么举着棺材从最大的一处断裂游了进去。
他一闪便没了人影，胖子他们自然是卯足了力气去追，可就在接近那个裂口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拖着他们径直没入。
水流夹杂着人，天旋地转，全身半点力气都用不上还没来得及反抗，巨大的离心力便让人全身的血液涌向一处，这样的结果便是，人会在瞬间进入昏迷的状态。
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那种头痛的感觉简直让人要死了过去。他们这几个人齐刷刷的躺在一起，那四位也好不到哪里去，唯独楼言一人正平静的端坐在那。
查文斌从棺材力爬了起来，张望着四周，只有一盏小小的蜡烛。
“这是哪？”
楼言道：“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曲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
查文斌看着四周，惊讶道：“归墟？”
“知道归虚的意思是什么嘛？”
《列子》中记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而根据神话说法，世界宇宙间各条河流，甚至连天上银河，最后都汇集到“归墟”里。后经几千年演变，归墟慢慢被众人看作是与天界对立的冥界的入口。
再后来，归墟逐渐融入了宗教思想，并在各学术的思想交汇之下，融汇成了阐述“生死”“轮回”与“道”的学说。
查文斌道：“世界万物都从道中而来，最终还将归于来处，所以，对于死亡，有了另一个称呼“归”！
归于本源，回到道中，就如同不曾出生一样，不生亦不灭。其实原本的这个“鬼“字应该叫归人，只不过后传成了“鬼”。
楼言道：“修道一生，悟法一世。换来万古无敌，尸横遍野。飞蛾扑火的执着，风烛最后的绚烂。悟得世间无双法，却抵不过逝水流年。
幽冥地府十八重，重重关押重重孽。三千年转瞬即逝，岁月悠悠，世间终会出现两朵相同的花，千百年的回眸，一花凋零，一花绽放。这世上从不会有人长生不死，唯有轮回，也是新生，这里就是道的终点，也是下一个三千年的开启：归墟！”

第七百五十八章 太阳升起的地方
三千年前的青铜神树，让最后一个可以通往天的入口封闭；三千年后，他终于是决定要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终点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道是无穷无极的。
“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我们来说，在这里的规则是有终点的。”楼言打探着四周道：“其实这里就是你们白天进的那座岛。”
查文斌道：“这是人造的？”
“不知道。”楼言道：“世界各地其实都有这样的地区，一共是五个，这个是最中间的那一个。我想它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或许是造物主创造的吧。”
他起身继续道：“我其实一直在想，我们是被设定好的。用现代的科学说法，每个活在这个世上的人都是一个早就被设定好的程序。多数人会按照这个程序静静的走完他的一生，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突破了规则的限制，我就是其中之一。
当规则的管理者发现了突破者时，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纠正。”查文斌道：“任何违反规则的事件都会被纠正，否则规则也就不叫规则了。”
“嗯，”楼言点头道：“三千年前，我毁掉了通往天界的道路，从此以后世间再也没有神了，神话由此终结。三千年来我游历人间，人间道的种种我也已全然领悟，现在便是差这最后一劫了。”
“你是说鬼道吧。”
“鬼道，”楼言淡淡的笑了笑道：“这世上不再有神，但却有鬼，你觉得公平嘛？”
“不公平，”查文斌如实道：“可成鬼却要比成神容易的多，我知道你想说其实神不是我想的那般高尚。”
“也罢，不与你争论这个了。”楼言看着地上的那些人道：“再过一会儿，他们兴许就会醒了。曾经，我到过这里。”
“什么时候？”
“很早了，”楼言道：“那个时候我的名字叫卢生。”
查文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道：“你就是那个燕人卢生？”
他反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又叫楼言嘛？楼便是望楼的楼，楼言，楼言，便是会说话的望楼。我穷极一生都在试图破解望楼的秘密，因为它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终点。”
“望楼里面到底说的是什么？”
“有一小部分到现在我还没理解，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楼言道：“好了，我已经和你说的够多了，该是叫醒他们的时候了。”说罢，他丢给查文斌一个小瓶子。
瓶子打开，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放在人的鼻子下方轻轻晃荡一下，片刻后便就苏醒了过来。
“这是哪？”每个人的心头都带着这个问题。但显然，楼言是不会跟他们有所深入交流的。
“大概就是那座岛的内部。”查文斌解释道：“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一个和我们所认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超子打量着四周道：“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啊，石头，你看这儿还有苔藓。”
楼言继续推着棺材往岸边的水中走。
“等等，大爷，这不才下过海，又要下嘛？”
“刚才是怕你们撑不住，这不过连门都还没入。查小子，进来吧。”他拍打着棺材道。
“能不能带我们一个，”超子指着自己道：“我个头比较小，可以和查爷挤一挤的嘛。”
这个要求，楼言显然是不会满足的，不过这里的海水比起刚才可是要温柔的多。不仅没有那种肆虐般的漩涡，就连海水都是一片暖阳阳的。穿梭在这其中，四周出现了很多会发光的生物，它们的模样异常古怪。有些脑袋跟足球似的，身体却小的还不到一个巴掌，也有的好似完全没有皮肤，身体呈透明状，甚至清晰可见体内正在消化着的食物和游走的血液。
深度再继续加大，耳膜处传来了阵阵的疼痛，所以需要经常停留下来调整压力差。除此之外，这一段旅程算得上友好，甚至更像是被带来做一次海底深潜观光的。
他们的面前开始出现一个极其规则的圆洞，圆洞的四周异常的光滑。楼言用手指着那个洞，下一秒他便扛着棺材旋着身体进去了。
据很多濒临死亡又被抢救回来的人描述，在那一刻他们见到了一束白色的光，那光芒晒在自己身上非常非常的舒服。再接着，他们的身体就会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到被那团光束完全包裹，舒服到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在进入这个洞的那一刻，他们也有这种感觉。一道白光将他们死死包裹，拉扯，撕碎，再拉扯，再撕碎，一直碎到就像漂浮着的灰尘一般。再然后，这些灰尘又开始聚拢，拼凑，组合，直到重新再将自己变得完整。
到这时，什么痛苦都没了，什么难受也都去了，只有无尽的舒服，舒服到连呼吸的动作都觉得多余。
冲出水面的那一刻，好似又从光明中再度来到了黑暗，这个场景让他们中的有些人想起了当年曾经去过的一个地方。
“封渊，像极了封渊！”
“封渊是依照此处模仿而来，”楼言摇头道：“但假的终归是假的，和真的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把灯关掉，我说的是所有灯光。”
“那怎么看得见？”
“等待天亮，到天亮时，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那现在呢？”
“睡觉。”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到底在哪，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能够听到海的声音，也能感受到风的吹过。查文斌在想，或许他们还是在那座岛上，又或者，被冲到了别的某个岛。但是他累了，已经不再愿意去想了。
眼皮下有些刺，微微睁开眼睛，天真的亮了。一抹光线将地平线的那一头缓缓照亮，这儿真的是一座岛，回头一看，沙滩，树，悬崖，甚至是先前他们曾暂住过的那个悬崖。
这不就还是那个岛嘛？折腾了一番，又回来了？
胖子抱怨道：“你是吃饱了撑了，半夜拉我们下海搞刺激嘛？”
“不对，”风起云回身看着那片沙滩道：“昨天沙滩上那些碎渣好像不见了，这儿变干净了。”
“让沙给埋了吧，海边一个浪的事儿。”超子对着悬崖处叫道：“涛涛，涛涛，你小子早饭给我们准备好了嘛？”
没人回应，超子嘀咕，那小子跑哪去了嘛？
“是不对，”查文斌争扎着起来道：“不对，这地方不对，是我没睡醒嘛？起云，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啊，”风起云道：“这怎么会是梦呢，还有哪不对！”
查文斌的脸上写着一股子不可思议，他慌张的看着四周，看着每一个熟悉的人，然后掏出了罗盘。
“啪嗒”一声，罗盘掉在了地上，他双眼呆呆的看着那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
“怎么了，到底！”风起云摇晃着他道：“你可别吓我，快说啊，怎么了！”
“那里，是昨天太阳落山的方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风起云还是没明白，于是她捡起了罗盘，当南北指针稳定下来的那一刻，她也呆了！
是的，太阳竟然从西边升起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反你
“太阳怎么可能会从西边升起来呢！”风起云摇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肯定是什么遮眼术或者是幻觉！”
“如果这样呢？”楼言拿过查文斌的八卦铜镜，把它对准了那个太阳。镜子里的方位自然和人肉眼见到的自然就相反了。
“镜像世界！”风起云道：“我们难道在镜像里？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创造了这里，”楼言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就有人把它创造出来了，我称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是创世神。”他摊开手道：“你们看见了，他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胖子道：“不可能，人怎么可能违背宇宙规则，凭空重新创造出一个世界呢，一定是你在用障眼法。”
“这就是望楼的秘密！”楼言站在那片沙滩上，双手背靠身后道：“在这里，一切都是和那个世界相反的，包括命运在内。
你们道教的老祖宗早就说过了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宇宙本就从虚无中创立，就像0可以分成+1和-1，我们这宇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现代有些科学家把它们称呼为反物质构成的反宇宙，大小相等，性质相反。这两个世界的本质是一样的，就像太极里的黑白，永不相交。一旦它们互相遇到，便会像+1遇到-1一样，直接归零。
这就是所谓的归虚，虚便是无，一切归到原点，归到开始的地方。”
楼言继续道：“我一直在想，我要如何避免所有人的劫难。你的，我的，还有这些人的。我发现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错了，一环扣一环扣，历经三千年。如果想要解开这个题，那就需要回到刚开始的地方，也就是那个一切的起点。”
风起云道：“时间不可能会倒退，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还去改变呢。如果开始改变了，也就不会有现在了，岂不是乱了套。”
“我从未有过要去改变，”楼言道：“你们不要以为我只会做那些神神鬼鬼，这三千年来，这个世界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新的发现，我都在同步。当你照镜子时，看一看在镜子中的那个你，如果那个镜子里的家伙真的存在，并出现在你的面前，会怎么样呢？”
“我会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胖子道：“我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个世界出现第二个我，那太吓人了。”
“其实镜子里的那个你，叫做‘反你’。如果说他有一天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最好不要和他动手，在你们动手的一瞬间，你们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因为这是规则，阴阳永不相交的规则，也是正负得零的规则。”
查文斌道：“可是阳中有阴，阴中也会有阳。”
楼言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这个点，一个是从阳通到阴的，一个则是从阴通到阳的。你们不是很好奇我们从哪里进来的嘛？便是从这个点里。
过了这个点，你所看到的世界就是和原来的世界截然相反的。我把掌管这两个世界的人，分别取名叫高誓和羡门。”
顿了顿，楼言又道：“一旦进入这个世界，就不能从这里再出去了。一旦出去，我说过，就像镜子里的那个你，从镜子里走出来和你回合一样，两个世界相遇的瞬间就会灰飞烟灭。唯一的办法，便是再准备一面镜子，当他走出来的瞬间，看到自己变成了真的，而镜子里又多了一个自己。”
风起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需要在这里走到另外一个眼，再从那个眼反穿出去。”
“没错，”楼言在地上画了一副太极图道：“从黑点进，归墟；再从背面的白点出，为重生，如此一来，便是走了整整一个圆。这世间的种种都不过是在这个圆中，参破了其中的规则，这世界的一切都将会真正掌握在你的手中！”
“现在呢？就在这破岛上吹冷风？”胖子道：“别的不说，我们吃的喝的全在那岛上放着，就算今晚能扛过去，明天呢？后天呢？过阵子咱们这一拨人就得全部饿死在这儿！”
“在望楼的世界里，不存在这些问题。”楼言摇头道：“它只是一个点罢了，不像在那个世界里那么大，那么远，那么空。现在，就请各位做好准备，我们将在今夜月亮升至最高的时候，正式入楼。”
留下这一连串问题丢给他们，楼言回到那个悬崖下安静的坐着。胖子可不管那些，他的肚皮饿的咕咕叫，拽上超子和卓雄，三人就在那海边折腾。
把匕首绑在树杈上，做了几把简易的长矛，三人开始在那浅水的礁石边寻找起猎物来。
不多久的功夫，便用树叶包裹着几大包的东西上了岸。有鱼，有采集到的贝，螺，甚至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龙虾。
胖子熟练的切开龙虾，挑出了其中那看似弹性十足的肉。
“他不说这里是反世界嘛！我看这龙虾的脑袋也没长在屁股上啊，不知道吃起来味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超子又生了火，把那些抓来的食材直接来了个沙滩烧烤BBQ。见到这群还在苦中作乐的家伙，查文斌的心暂时平静了一点。
“哎哟，这味道真不赖！”胖子又切了一块递给查文斌道：“查爷，你也尝尝，这鬼地方的海鲜绝对是零污染的！”
“你们吃吧，”查文斌手里拿着两个风起云采摘的野果道：“我有这个就可以了。”
“还在想？”风起云拿着一个烤海螺走了过来。
“嗯，”查文斌点头道：“他所说的这些，其实很早就有人认为是存在的了，只不过也从来没有人真的证明过它的存在。”
“我倒觉得，真假都不要紧。”风起云挑出里面的螺肉道：“如果他真的把我们带到了所谓的归虚世界，那我倒也挺感谢他的，至少，这块肉是真的。”
“也是，”查文斌点头道：“吃到嘴里的永远是真的，只有那些看不加见，摸不着的东西才是假的。行，那就给我也来一块吧，我也尝尝这世间终点的鱼虾到底是怎么滋味儿！”

第七百六十章 围城
胖子叫醒了打盹的超子大叫道：“快看，快看，月亮从西边升起来了！”
超子挥了挥手道：“有什么好稀奇的，傍晚的时候，那太阳不就是照着东边落下去的嘛！”
“你适应的倒挺快，”胖子嘀咕道：“我就在想，在这么个地方，会不会像金庸小说里的天山童姥一样，多呆一天，就年轻一天。最后慢慢变小，变成我小时候的样子。”
“那你可千万祈祷自己最后别变成那颗小蝌蚪了！”
这是一轮满月，有道是：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但如今这轮明月却有可能是天涯不同时了。
这天空的奇幻景象并没有吸引太多的目光，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在忐忑不安，谁也不知道楼言所说的入楼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当月亮攀爬至最高点的时候，海面，沙滩，已被照亮的一片雪白。
终于，他拿出了那座楼。
站在月光下，单手拖着那楼，超子说，此时的楼言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的托塔天王。只见他不断的调整楼的位置，透过这望楼的门窗，洁白的沙滩上出现了一缕一缕的字符。这些字符是清晰的，有部分便是小忆外婆写出来的，查文斌见过。
楼言站在那对着查文斌道：“入楼之前，你要记住这些字符，所有的顺序，不能错半点。”
“为什么是我记，你知道不就行了。”
那楼言却道：“因为万一我们分开了，或者是我先毁灭了，我希望至少还有人能够活着走出来。”
“这个简单！”只见超子拿出手机，咔咔的对着地上的影子拍了起来。
当月亮逐渐偏离时，那些字符随机也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当它不能再继续显示时，也就到了楼言收起他的时候了。
就在那沙滩上，他又用手指画了一个大圆圈，所有人被要求脱掉自己的鞋子，赤脚盘坐在其上，正中的位置摆放着那只望楼。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跟着我念。我念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
胖子觉得无语道：“这是要听他念经讲道？”
“叽里瓦噜，破罕木儿咪噜……”
这是什么经？风起云看着查文斌。查文斌也是摇头，自己从未听过这种经文。而事实上，除了楼言带来的那四个人之外，他们也牙跟就没有跟着念。
但随着楼言的经文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的眼皮子也就跟着越来越沉，很快脑海中便不断充斥着那些几里哇啦的声音，嘴皮子一个个都跟着动了起来，但自己却浑然不知。
不知念了多少遍经，终于有个声音对他们喊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就连刚才鼻孔里那股淡淡的海风味都消失不见了。
超子环顾四周道：“天怎么黑了？月亮呢？”
一盏微亮的蜡烛点了起来，楼言那张有些扭曲的脸正在他们的前方，而四周都是一块块的砖。
“你把我们搞到哪来来了？”胖子打量着那些砖头道：“这不会是你说的望楼里面吧？”
“不入望楼，焉能见得守楼之人？”楼言道：“此楼非月光能够窥得天机不假，但却又有个先决条件：先入归墟。”
他顿了顿继续道：“何人能够归墟，自然是得道之人。此番各位当中，多已经历过生死，早已逃离阴阳束缚，自然便也可穿过这归墟之途。得大天机者，必经历磨难，否则这望楼岂不是人人得来皆可进入。”
楼言的话，说白了，就是这些人都是已经打破了现世规则的人。这些人在过去，都只能是那些参破了规则而得道的人。当然，像胖子和超子这般显然不是什么得道高人，但他们却又实实在在的打破了生死的规则。
听明白了他的这番话，查文斌终于有些明白，为何楼言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们既下死手，又不停的后手相救。的确，他是掌握那个世界规则的人，只有他才能帮这些“肉体凡胎”们去摆脱生死的轮回。
“仙人就在楼顶，能不能见到，就看各位的造化。”
那不过是一方半个手臂长的泥土烧纸的建筑模型，超子亲眼见过，它就那么一点大。到底是他们人被缩小了，还是那座楼被放大了？谁也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那座荒岛上，的确没有任何建筑存在，就更加别提这种一眼便觉得熟悉的中国式砖块了。
查文斌问他道：“你以前来过嘛？”
“没有，”楼言如实道：“我从未真正进过望楼，放心，和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
“那座楼我记得上下一共是五层，”超子道：“四个面，一层比一层窄，好像也不大。”
“可它却装下了一整座世界，”楼言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世界从来也就不大。在有些人的眼里，万里河山才是世界。可在有些人的眼里，世界便只有他眼睛里看到的方寸之余。”
一圈走了下来，为什么说是一圈呢？因为楼言发现了地上出现了蜡烛滴落过的痕迹。这是最初他们出发的地方，地上的鞋印也印证了他们不过是转了一个圈儿。这一圈下来，两边都是砖墙，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发现。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世界，那我想有个地方挺适合你的。”风起云道：“监狱！这不就是一座围城嘛，而且还是一座不大的围城。”
不想楼言却道：“人的一生本来就是一座围城。这些砖，虽然被我们踩在脚下，但却也把人深深的囚禁在里面。望楼便是一座让大家来突破自己的围城，只有站得越高，才能看得越远，突破了肉体的生死，接下来便是要去提升精神的境界。”
风起云道：“但我不想在这里继续转圈了，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转，当然要继续转”楼言继续道：“每个人不都在自己的围城里转来转去，最后有些人找到了出口，而有些人终身都会被困在这座围城里。相信我，只要你继续转下去，一定会找到那个突破口。
第一圈便是了解这个世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才第一圈就道明了人生是被困在是围城里的本质。接下来，第二圈，每个人相隔一段距离，一直到看不见前面那个人的背影时，再出发。”
胖子捅了捅超子道：“老何，别听他的，我们还是跟查爷一起走。”
“不，分开走。”查文斌道：“虽然友情和亲情是人生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人生来的时候是独立的，我们必须学会用独立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所以，这一关，我赞同他的说法。”

第七百六十一章 道路
都以为第一个走的会是查文斌或者楼言，但出人意料的是，叶秋最先站了出来。
“我先去。”
风起云拦着他道：“干嘛要你先去呢。”
他道：“因为我已经困在我的围城里很久了。”
如果说孤独，在这一干人里，叶秋的心的确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即使后来斗丫头的到来，也依旧没能让他彻底打开。现代心理学家在研究一个人的人格以及性格养成时，通常都会从这个人的幼年时期入手。
通常来说，一个人的人格，在三岁左右便开始建立，在六岁左右，人格已经形成。并且人格一旦形成之后，对一个人的影响便是终身的，可人自己通常又不会去视察到这一点。殊不知，一个人后半生过的幸福与否，往往其实在六岁左右便已经决定了。
像叶秋的这样沉默，寡言，孤独的人，并不是健康的。查文斌也曾经试图去解开他的心结，但那时的叶秋的外面套着一层厚厚的壳。虽然他很信任查文斌，也信任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可他明白，维持自己冷漠和孤独的形象，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很强大，强大到连楼言都说他是肉体的巅峰。但同时，他的内心又很弱小，弱小到根本不敢去触碰这个真实的世界。与其说他在寻求孤独，不如说他是在逃避，逃避那个正视真正自己的视角。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的身边有了另外一个女人。虽然斗对他从未有过任何要求，可叶秋知道，人如果一旦选择了自己的伴侣，就该要对这个伴侣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他也想和斗去做一些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但现在，他和斗就连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是一种奢侈。叶秋是不合群的，可没有人天生是不合群的，只不过他像一只蚕，吐着丝把自己裹得越来越紧。
叶秋走了，他想在这座围城里去见一见那个许久许久都未曾见过的小男孩，那个五六岁记忆中被一次次丢进狼窝里瑟瑟发抖的他。
“那我第二个吧。”超子道：“文斌哥，当年能够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这些年，无论是跟你还是跟素素在一起，其实我都很快乐。我是死过一回的人，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所以，我想，大概很快，我们就会在这里重新再见。”
看着超子即将消失的背影，楼言道：“你真的没有遗憾吗？”
“没有！”超子的语句很坚决，楼言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对着其它人道：“接下来到谁？”
“我！”胖子拍着胸口道：“我跟老何一样，这辈子最不枉的就是跟查爷一起呆的这些年。老子也早就够本了，有什么，老子闭着眼都能趟过去。楼大爷，您就瞧好咯，老子虽说是第三个走，回来时绝对是第一个！”
第四个，便是卓雄。他是查文斌从巴蜀大山里带出来的，卓雄不像胖子和超子那般起眼，也不像叶秋那般个性分明。他很简单，简单到经常让人无视他的存在，但在有需要他的时候，他又从来不含糊，永远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可这样的人，在这个团队里，你敢说他不重要吗？不，他很重要，在你需要的时候。
第五个，是大山。
关于大山，他永远是查文斌眼中最纯净的那个人，那个像孩子一般憨厚和简单的人。他太纯粹了，纯粹到身上不沾半点灰尘。如果说，每个人心中都住着那个五六岁时的自己，那么对于大山而言，便是这个孩子长大了。
所以，楼言才断定，他才是第一个回来的人。
“查小子，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不知道。”
“我最羡慕的便是你能让这个孩子一路跟随着你，他在，会时时刻刻的提醒你，什么叫纯粹。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你的性格中的一面，或孤独，或敏锐，或冲动，或平凡，或理性，或复杂。但难得可贵的是，那份最纯粹的东西没有离你很远。”
风起云深吸了一口气道：“查兄，那我这个理性就先走一步了？借楼先生的吉言，我也真的很像看看走出围城的自己到底能不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那就要祝你好运了。”楼言笑道：“大山是最先回来的，但你一定是最后回来的。”
“哦？”风起云不信的指着查文斌道：“难道我会比他还要慢？”
楼言只一句话就让风起云那张精致的脸暗淡了下去，他道：“因为你活的比他还要累。”
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大，掌控的东西有多强，他所背负的也就越多。不管风起云看上去是何等的洒脱，白衣折扇，翩翩玉面，但那终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心里所憧憬的，和她所想要面对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两个世界的选择，对她来说，只能取其一，舍其二。试问，人世间的种种，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也许便是藏在心中最深处的那一抹小小。
看着风起云消失在拐角处，查文斌的脚步已经跟上了。
“等一等。”楼言在背后轻声喊道。
查文斌没有回头：“你是想给我们每个人都下一个定论吗？”
“对你，我不需要下定论，他们前面这几个组合起来便是你自己了。”楼言道：“我只是想说，在最复杂的选择中去寻找那条最简单的路。查文斌，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应该可以感受到那条路是什么了。”
查文斌的肩膀轻轻耸了一下道：“如果只有一条路的话，我希望是回家的路，带着他们回家。”
他没有刻意的放快或者放慢脚步，只是顺着前面的道路慢慢走着，一个人，用心静静的感受着四周一切的变化。当那个弯出现时，前方的道路豁然开阔了起来，原本只有一条弯弯的道，却出现了无数的叉路。
回头看，早已没有了楼言，身后是一片漆黑。
“这是哪里？”查文斌轻声自问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中的岔口嘛？”
这些路，或宽，或窄，或笔直，或蜿蜒，或平整，或起伏，或明亮，或黯淡。踏上其中的任何一条路，也许最后通往的终点都不一样。查文斌在想，在回味，他到底应该选择这其中的哪一条道路？

第七百六十二章 一家人
很多人认为自己的命运是无法选择的，查文斌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生下来就被师傅马肃风收养，也就注定了他的后半生会接替师傅的衣钵成为一个道士。
所以，查文斌的童年记忆里只有那些繁缛的经文，符箓，结界，法器以及那个在大多数时间里都醉醺醺的师傅。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甚至没有喝过一口母乳，他是靠米浆和菜糊长大的。
在幼年时期最有限的记忆里，他看到的是那个光着屁股正在牛棚边和泥巴玩耍的自己。
他以为自己从来就是没得选，不成想，如今放在自己眼前的却有这么多条路。
越坚强的人，往往受过的挫折是越多的。查文斌就在那个年龄里，受到了后来足以影响他一生的挫折。
四岁那一年，马肃风问查文斌，愿不愿意跟着自己住牛棚。如果不愿意，凭他当时的孤儿出身，完全可以被送到福利院成为根正苗红的底层阶级儿童代表。可是，那个四岁的孩子拼着命把那个带着红袖章的眼睛男，给咬的血淋淋，他义无反顾的扎进了那个关押着牛鬼蛇神和封建迷信份子的牛棚，被扣上了封建小尾巴的帽子。
那时候，他只知道师傅是自己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抛弃那个老人。
但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他也还清晰的记得自己如何被那些孩子捉弄。他们把他按进田间的烂泥，脱掉他的衣服做成火把，让他表演夹着用稻草编制成的尾巴。他反抗过，但每一次换来的都是越发厉害的毒打。
查文斌记得自己如何在冬天的黑夜里，趁着他们上茅房时，把冷水从房顶浇下去。也曾在他们的门口炮制牛粪陷阱，让他们摔个满脸。
他帮师傅去大队书记家中偷酒，去生产队长家中偷鸡蛋，甚至还把公社的队旗偷来给师傅做裤衩。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反抗了，用自己的方式在那个年龄向一切的不公发起了挑战。
可是，很多时候他又是自卑的。每一次，当师傅低着头被五花大绑的送上主席台；每一次，当他被别人追在身后扔石块，他多么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那些孩子一样走进那个升着鲜艳红旗的操场，可每每走过学校时，听见里面的读书声，他却只能抬着头让眼泪流尽量留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说那个时候还能凭借着自己的脾气与不公抗争，等再稍微大一点时，他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做道士，尤其是民间的火居道士，在他的年代里是没有任何地位与话语权的。
这个职业被早早的和神棍以及懒汉挂上了钩，偶尔开一次荤，那也是师傅拿着那些沾满了香灰，在坟头被熏了几天的肉块。这种自卑，一直伴随到他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少年时期，在这个时期里，查文斌依旧是没有朋友的。
友情，亲情，这些查文斌都没有享受过。至于爱情，那更是一种奢侈。
在遇到钭妃之前，查文斌有过一次情窦初开的时候。马肃风带着他去到一户人家做事，结实过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那是个善良的女孩。她很同情他的出生，也愿意听他讲那些同年人不愿意听的。
但是，很快，女孩的父母就察觉到了这张异样。为了不耽误女儿的“前程”，他们追上门来破口大骂，几乎是指着马肃风和查文斌的鼻子。就这样，查文斌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过任何念想，他不敢和异性接触，他甚至认为自己的人生就应该和那个邋里邋遢的师傅一样，打着光棍过一辈子。
人是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过去，让自己再做一次选择的。因为那时候的查文斌，他即使有选择的机会，也不会有选择的能力。
所以，对于自己该要选择哪一条路，他很清晰，并且毅然决然的再次踏上了那条路。
一路上，走过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曾经走过的。有过快乐，有过痛苦，有过不舍，有过后悔，也有过无奈。尤其是当女儿出现的那一刻，查文斌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了。
她张开双臂就在那里等着自己，但回头时，已经找不到可以再退回去的路了。在这一刻，他猛然发现，四周有无数条小路开始在这里汇集。而汇集成的那条大陆上，瑶瑶就在那儿，她无路可退，自己亦无路可选。
这就是命运的戏剧性，有很多未知，也有很多注定。对于那些注定的东西，无论怎么绕，最终它还是会绕回来。
到这一步，是真正让查文斌觉得迈不开的，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跨到那条主路上，瑶瑶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多么想要再多陪伴一下，可身后那团漆黑，逼的越来越近了。
如果自己不跨过去，会被这团黑所包裹，这团黑代表着什么呢？
其实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黑色的就是围城，就是现实。他会被永远困在那个一圈绕一圈又回到终点，没有出口和进口的望楼里。这是他心底最痛的伤疤，也是最最难以割舍和不愿提起的过往。
“子瑶，这或许是爸爸最后一次见你了，但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好女儿……”查文斌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过，然后迈着大踏步从子瑶的身边向前走过。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子瑶却还在站在他面前。依旧是当年的那个模样，只不过她的身上不再是湿漉漉的，她在微笑，笑的就像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爸爸，你终于释怀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查文斌回头再看，方才那些叉路都已经消失了，他的确已经越过了子瑶。
“我一直都在啊，”子瑶笑着说：“在爸爸的心里，只不过你不愿意让我走，我也走不了。”
“我？”查文斌猛然醒悟了过来，原来困住子瑶那么多年的烊铜渊就是自己的心！子瑶本来早就该走了，是自己一直放不下，一直在耿耿于怀，那个无时无刻不想着把子瑶吞噬的怪兽其实就是自己那颗早已在蒙蔽自己的心。
“爸爸，子瑶现在真的要走了，但是子瑶从来就不后悔做您的女儿，如果有来世，我也还愿意再给您做女儿。”那个小女孩朝着查文斌跪下轻轻的磕了一个头，又起身道：“我要去找妈妈了。爸爸，无论你的人生以后怎么走，都请你放心，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第七百六十三章 意料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查文斌笑了，大声的笑着，眼角的泪任凭它滑落着。但这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是彻底解脱的笑。
人的生死本来就是一件自然的事情，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黎民百姓。生死这件事，不会因为你是谁，或你是谁的谁而发生改变。纵使你努力过，但在这个点，他就是要离去了，因为它只能陪伴你这一程。
可以怀念那些过往，但不能深陷于过往，否则明天的太阳将为谁升起？你的人生也只道过去的那一天便定格了。一个人死后，应该将他埋葬，让他安息，而不是将那具腐肉一直抱在身边。同理，灵魂也是如此，纵使有万般不舍，在死亡的那一刻，双方便要做一个阴阳的切割。否则亡人不能安息，生人不得安宁。
“入土为安”这四个字，是世人皆知的道理，更何况他查文斌自己？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专业的内行人，却犯了这么一个看似低级却难以避免的错误。
子瑶的离开是一瞬间的事，可查文斌从心里真正接受她的离开却花了整整半生。这一步跨过，便是对过去的彻底释然。
人生不曾拿起，谈何放下？不曾经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就无法成长为他日那顶天立地的男人。故事总是要翻篇的，如此新的篇章才能继续书写。
查文斌忽然有些悟了。这望楼，望的并不是什么宇宙洪荒，也不是什么玄门奥秘，而是望的自己。
我们这一生，并不能去改变他人的规则，那些既定好的规则。但是我们可以去改变自己，就如同那从西边升起的太阳，那并不是因为你而改变。但在心中，你只要明白万物都在阳光的普照下茁壮成长，你管它从哪边升起的又有何妨？
怕的是，你一直在纠结着太阳应该从东边升起，而没有去让自己坦然的接受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抛弃那些束缚你的所有东西，这就是那个老和尚说的：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而当要面对人生中必然会出现的那些事情时，坦然的选择去接受，因为它躲不了，也不用躲。
如同楼言所料，这一圈走出来的第一人果然是大山。
他的面前从来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这样的人没有杂念，没有欲望，唯有信仰。因为在他那条路的前方，永远站着一个指引的人，这个人便是查文斌。
“他们呢？”大山转身看着四周，问楼言道。
“他们，还在迷途中吧。”楼言欣慰的看着大山道：“如果有一天，你的文斌哥不在了，你打算上哪去？”
“上哪去？”大山回想起了当年他在那座山上给查文斌烧纸钱的日子，他认真的回答道：“文斌哥不会扔下我的！”
“你在恐惧，”楼言道：“你害怕他有一天真的会离开你，你知道的，所有人都会有离开的时候。”
大山坚定地说道：“但文斌哥永远不会离开我！”
楼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鬼先生说道：“看见没？这就是真正的信仰，也是最虔诚的信仰。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才会产生宗教，才会产生神灵。在他的心中，查文斌就已经是神了。查文斌为他的世界制定好了一个规则，他永远也不会试图去打破这个规则。”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可这样的人，他的高度又是有限的，因为他不可能超越自己的领路人。”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超越的，”超子从后面走了出来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你是永远无法理解的。你知道什么叫做亲情，什么叫做友情嘛？兴许你有过，但你活的太久了，以至于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想不到你比那个胖子还快点。”楼言摸着下巴道：“那就愿闻高见。”
“珍惜！”超子握住大山的手道：“因为你和所有人都不同，所以你也就无法体会别人心中的所想所求，你更不会明白什么叫做肝胆相照，什么叫做情同手足。我相信你曾经有过，可短短十载，数十载，在你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它太短暂了。你无法找到一个可以和你在同一个境界的人，所以，你注定是无法获得这些情感满足的。
因为在你的世界，任何一切都不过是棋子，玩物，你从没有认真对待，也无法去认真对待任何一个人。你上过战场吗？也许你上过，可我的战友倒在我的怀里时，我看到的是他对民族胜利的渴望，是对国家荣辱的担当，是对兄弟家人之间的责任。
我们的生命太短暂了，以至于我们会对一些在你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而铭记终生。但对于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老妖怪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你再起任何波澜。”
楼言道：“恭喜你，你也找到自己的心结了。”
“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穿上那身军装。当然，即使脱下它，我也依旧还有着那身敢于一切斗争的铁骨。楼言，死亡一点都不可怕，但我一定会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好兄弟！”这时，胖子也走了出来，他上前去一把拥住两人。
“哎哟，死胖子，我怎么感觉你衣服都湿了，不是在里面吓尿了吧？”
“哪能呢！”胖子搓了一把红红的眼睛道：“我这人吧，嘿，命好，娶了个好媳妇，有个好儿子。所以，老何，我想明白了，等这桩子事儿彻底了结，我就打算退休了。咱么一块儿种菜养鸡钓鱼，多美哉的日子去，拼啥不都是图个老婆儿子热炕头嘛！”
第四个出来的是卓雄，这其实让楼言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以为这个人会是紧随大山之后。
胖子见他脸色有些发白，打趣道：“怎么样，瞎子？里面好玩不？”
“我见到爷爷了，他在叫我回去。”卓雄道：“我也在想，或许巴蜀的那座大山才是我的家，我已经离开家乡太久了。”
“可你老家已经没亲人了，”超子道：“你的亲人在这儿，是我们，是查爷！”
“你们是亲人，以前是，以后也还会是，但我的根在那儿。”卓雄道：“我在里面好像匆匆走过了自己的前半生，但留给我最多的画面却是巴蜀那座大山里的树叶与泥土，我感觉它在召唤我，召唤这个已经迷路了很久的孩子重新回到该属于他的地方。”
出来四个，里面还有三个。
最早进去的叶秋，最后进去的风起云和查文斌。本以为，在等一等，他们就会团聚，可是这一等那就没个时限了，一直到查文斌出来时，那两个却依旧还没消息……

第七百六十四章 杀戮的历史
杀伐，即剥夺生命。
有人说，生命是平等的，但生命从来又都是不平等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是最根本的丛林生存法则。
在叶秋有限的记忆里，他似乎一出生就是与死亡和鲜血纠缠在一起的。
与查文斌一样，叶秋同样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查文斌要比他幸运，起码还有个师傅照料。可叶秋没有，在那个人的眼里，失败者是不配活下去的。
鹰认为，只有强者才配统治这个天空，所以成鹰还会鼓励自己的孩子互相斗争。就像一窝鹰，同时出壳的三只小鹰里大概只有一只会活到成年。
每次成鹰只会带来够一只雏鹰吃饱的食物，这就需要一胎三胞雏鹰互相争抢。最强的那个会获得最多的食物，甚至到最后，它会选择吃掉自己瘦弱的兄弟姐妹。剩下的那只鹰，靠自己的争取成为唯一的后代。
叶秋便是其中一只雏鹰。
三岁时，他们就会被送进一个特制的房间。那是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可提供的食物只能满足其中的一半，这是黑墨镜从大自然里的淘汰法则中悟出的道理。
一群孩子为了对应解饿带来的本能，开始互相争夺食物。那些凶狠，力气大，善于抢夺的孩子会首先享用，很快，就会有一批孩子被淘汰，接下来，在这些胜利者中继续减少一半的食物。
这种残酷的初选会持续大概半年，留下来的与其说是孩子，不如说是被驯化过的野兽。而接下来，为了激发他们的打斗欲和凶狠，会随机的往房间里丢一些工具。木棍，石块，绳索，甚至是刀具。
这是一场三岁孩童时期上演的大逃杀，叶秋就是那个抢到刀具的孩子。模糊的记忆里，他依稀看见自己挥舞着匕首，划过身旁同伴那稚嫩的皮肉。哭泣声，惨叫声，还有外面传来凶狠的叫骂声。
从各个房间里留到最后的孩子，会再度被集中起来，迎接他们的下一个对手将会是凶狠的狼群。
刚开始是一头狼，他们需要学会如何团队作战，狼肉即是他们的食物。反之，他们中的某些人可能会成为狼的食物。
后面狼的数量开始逐渐增加，而孩子的数量却在不断的减少。从团队，开始变成一对一，直至成为一对多。
杀气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靠后天不断的杀戮。那是一次次用刀刃捅向恶狼身体换来的，他不记得自己到底受过多少伤，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沾过多少血。他只知道到了最后，无论进来多少狼，看见他时，狼就会低下头匍匐在他身前一动不动。
从狼圈里活着出来，便是没日没夜的训练，天榜开始成为每一个孩子都必须要为之努力的目标。
天榜的规矩是：任何人都可以向天榜的最后一名发起挑战，战胜他后逐级继续向上挑战，直至登顶。
排名越靠前，获得的权力也就越高，登顶者将会被所有人顶礼膜拜。
从来没有人在天榜上称霸超过三年，因为罗门会寻遍天下精英，不断制造出新的强者去挑战王座，可叶秋是唯一的例外。
八岁时的叶秋，已经成为正式的绣衣人，这意味着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至少三项任务。十岁时，他便开始挑战天榜，两年后正式进入天榜排名。
十五岁时，叶秋亲手废掉天榜第五，十八岁时，他已经站在天榜巅峰。
十年间，他完成了一个杀手到杀神的蜕变。这一路上，是无数人倒在他的刀下，从此他开启了天榜神话的传说，又引来无数后来者对他的挑战。
这个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他没得选择。因为从小他得到的认知便是：如果身边还有人活着，那死去的便是自己。他从来不是为了荣誉而战，而是为了生存，就像是丛林里的野兽，日复一日的猎杀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他有灵魂吗？有思想吗？肯定有，因为他是人。但是，他没有让这些东西生存发育的条件。
这样的人，其实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叶秋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哪怕是查文斌也不行。他本能的会把四周的一切当作自己的对手，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激起他的不安。而不安只能激发他的杀戮欲望，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对手倒下的那一刻才是平静的。
无敌不是寂寞的，而是令人恐惧的。叶秋的前半生都是在这种恐惧和不安中度过的，所以他习惯了与黑夜为伴，习惯了独自一人在僻静的地方蛰伏起来。或许只有在那种情况下，他才能收起自己的冷酷与无情，悄悄的伸出舌头舔舐自己内心深处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伤疤。
这种伤，查文斌治不了，斗丫头更是无能为力。叶秋要战胜的并不是自己，他的世界里早已没有敌手。相反，他要做的是打开自己，去接纳别人给予他的爱和关怀。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自我的人，他的世界是所有人的禁区。楼言说过，当有一天叶秋不再杀伐之时，也就是他走向终点之日，可是如何让世人去接受一个沾满鲜血的杀手？
叶秋的路是一条红色的路，看着那一个个倒下的身体，他能做的只能是握着匕首从他们的身上跨过去。
为什么？因为不这么做的话，那将会是别人从他的身上跨过，他将会成为那个倒下的人。
这条路也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并且是没有尽头，没有选择的路。
杀戮到底什么时候能停止？他也在问自己，终于当看见那群狼匍匐在自己脚下时，他明白了。
这是他第一次伸出手来抚摸着它们的头，凶恶的狼不再对他张牙舞爪，不再对他怒吼瞪眼。它们开始变的很温顺，甚至伸出舌头来舔舐这个亲手宰杀了自己无数同类的恶魔。
原来恶魔也会有被接纳的时刻，狼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臣服，但至少它们此刻不用再付出鲜血了。
“叶秋的一生就像是人类历史的缩影，它的本质就是一部战争史。如果你熟读历史就会发现，从有记录起，全世界没有发生战争的时间，累计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六十五天。
只有最强大的人才配活着。纵观中华五千年，清朝短短松懈了那么一丢丢，便招来了后面无数外国的侵略，付出了多少人的生命？和平，是建立在足够强大的基础，国与国是如此，人与人之间也是如此。
当有一天你强大到可以任意支配他人时，你还会觉得自己没有安全感嘛？不，到那时，整个世界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但你要时不时的亮一下手中的刀，否则那些吃人的狼日子一久还是会蠢蠢欲动的……”

第七百六十五章 超级老光棍
面对曾经一个个站在自己崛起路上的对手，沉思良久的叶秋缓缓拔出了幽冷的寒月。
死亡之舞开始在望楼中跳跃，死神挥动着镰刀，收割着曾经一个个倒下却再度出现的对手。
这是生与死的斗争，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是要沾满鲜血的。
杀，不再犹豫。
“挡我者：死！”
这是他进来说过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死神是不需要说话的，因为和他面对的人结果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亡。你会和一句尸体说话吗？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人都是将死之辈，若不跨过，死的便是自己。
他的命运，在被安排好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无法再改变了。世人没有办法要求死神转行去做一个到处送温暖的老好人，纵使那漫天神佛，也都还有死神的一席之地。
杀个尸山血海，杀个天翻地覆。他自降临人间，便是死神转世了。
一路走来，都是鲜血。手上是，脚下亦是。本来就是个杀手，杀一人是，杀百人千人还是。回不了头，也无需再回头。
我便是这般的冷血无情，你若不愿跟随，我许你半生牵挂。你若要留，我亦许你半生年华。
就是这般的一个男人，他就站在那里，不坑不卑。没有鲜花，亦没有情话，要或不要，任君思量。
叶秋刚刚萌芽的人格，早在他第一次拿起刀刃与同伴夺食时就已经没了。在那种残酷到极致的环境里，谁还能指望他能留下多少的社会性认知？同样是四岁，查文斌学的是念经，胖子学的是坑人，而叶秋学的却是如何去杀人。
他本就是一个工具，是一把刀，杀人的刀是无罪的，有罪的是使用它杀人的那个人。
只不过，这把刀慢慢被融入了灵魂，开始有了意识。它逐渐明白，哪些人是自己该杀的，而哪些人是自己不该杀的。
是非，对错，正邪。当刀有了这些意识时，刀的主人便彻底失去了对它的控制。但无论它如何的独立，它终究是一把刀，而这把刀自从诞生之日起便是为杀戮做准备的。
“他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楼言道：“刀是无罪的，刀是可以被人收入刀鞘的，你查文斌就是那个收起刀鞘的人，但你却不是能够用这把刀的人。曾经，我想过要拥有这把刀，但是我却无法驾驭。”
查文斌沉思了片刻后道：“的确如你所言，我只能控制他，但却不能驾驭他，更不可能让他去为我杀人。”
楼言道：“这种刀，嗜杀成性，用它杀人用久了，它会反噬伤主。所以，叶秋平时刻意避开你们是对的。但此行，如果他能活着回去，我想他的这种戾气就会被去除。
到那时，刀依旧还是把刀，只不过锋芒不再依旧，杀气亦不再显露。”
胖子琢磨道：“你的意思是叶秋就得废了？”
楼言笑道：“试问谁敢轻视一把曾经杀人如麻的刀？只不过，到那时，他就会找到懂得如何用刀的人。刀需要有个懂它会用它的主，也就是需要一颗魂来注入，所以我给他安排了个丫头，但愿她能将这把冰冷的刀早日重塑他本来该有的人格。”
“出来了！”大山喊道。
果然，背后一个身影出现了，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睛却异常猩红，手背有数道血痕，浑身的衣衫尽数湿透且褴褛，像是刚刚经过了一番难以想象的大战。
“总算是回来了。”查文斌连忙上去扶着他，不想叶秋却手拿寒月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每一个人，那手腕的动作显示出他随时都会发起一轮致命的攻击。
超子拉过查文斌护在身后道：“查爷，你小心点，这家伙有点不对啊！”
“不，他还没醒。”查文斌道：“他还沉静在刚才的杀戮里，我相信他。”
他走了过去，动作很慢，很轻。
“叶秋，你已经回来了，可以把刀放下了嘛？”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望楼里一片安静。他的眼前是红色的，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他无法保证这些是不是自己要杀的人。
气息，熟悉的气息。平和，温柔，包容，善意。
刀是用来对付邪与恶的，而不是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这是魔与神最大的区别。
他眼中的猩红开始慢慢褪却，紧张的肌肉也开始逐渐放松。终于，横着的刀缓缓放下了，查文斌的心中松了一口气，上前去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看，这就是收鞘的人。”楼言道：“但他却走不进他的心里，因为他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有杀手才会懂得另一个杀手。”
胖子道：“你是杀手嘛？”
“我？”楼言淡淡道：“我从不杀人，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配让我再杀了。就像今天的你，你会去和一只蚂蚁较劲嘛？我想做的是屠神。”
胖子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道：“楼大爷，你这个逼，装的我服，真服！”
楼言无所谓的抖抖肩道：“就还剩下最后一个了，这女人的心思就是比男人要难懂。话说我活了这么久了，到今天也还搞不明白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有时候，我觉得去研究什么时候世界末日要到了，都比研究女人要简单。”
“你谈过恋爱嘛？”超子道：“或者说，你到底经历过多少个女人？毕竟你活了这么久，总不能是个做了三千年的单身狗吧。”
“爱？”楼言想起了那个女人，那尊雕像，他轻声道：“神是不会有男女之情的，但神允许你们这些凡人有。”他顿了顿又道：“我或许曾经有过，不过我也早已忘记了。至于女人，修炼三魂之术者，必须是童子身。”
“童子身……”胖子张大着嘴巴道：“我的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儿有个三千多岁的童子。您这一泡尿下去，哪门子老粽子才能扛得住啊，还学啥法术道术，就专职盯着你家那马桶，不就天下无敌了！”

第七百六十六章 爱是无罪的
爱，楼言肯定有过，只是他不会承认。试问这世间的男女，又有谁能够逃过这个字眼。
有的爱很简单，简单到它只需要两个人，一男一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有的爱却很复杂，复杂到关乎家国兴亡，虽你有情，我有意，可偏偏隔着一座难以逾越的银河，只能将它默默埋藏在心里。
这是一个从古至今最久经不衰，也是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字眼。无关于种族和信仰，无关于性别和年龄，无关于地位和权力。多少人终其一生，就为了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到那个可以和自己相爱的人。
有些人，得到爱很容易。比如超子和素素，比如胖子和九儿。
有些人，爱，对他而言，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比如风起云。
风起云的人生起点是多数人无法想象的，出生便是巅峰。她需要去承载一个古老家族对她所寄予的所有希望，又要去带领他们走向这个时代的最前沿。
传统和现代，家族和社会，每一步走错，也许就会将她所承载的万斤重担倾覆。
六岁以前的风起云记忆中，亦没有童年。因为叶秋的离去，风氏一门注定是要交到她的手中。她是女子，却要以男子的视角来培养。
既要有翩翩公子的潇洒，又要有女子恪守祖训的教条。即要做好巾帼，更要做好须眉。
可以说，从她出生起，便注定是要嫁给风氏家族的。她的世界里，本来是不允许出现任何其它幻想的。
忠诚、使命、责任、义务，以及对应所需的各种能力。
他们没有很多时间留给一个三岁的孩子慢慢去成长，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她便需要被灌输各种各样的知识。
放在风起云面前的道路，无论哪一条都由不得她自己选。这边咿呀咿呀的背诵着典籍，错一个字，换来的便是先生的鞭打。那边，扎着马步，跟随武师学武，乱动一下，换来的便是严厉的呵斥。
她看到其中一条路上的自己，在夜晚时分偷偷的拿出藏在床底的布娃娃，但在被管家发现后，连带着的是一干下人跪在大殿前受罚。
她的天赋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下，逐渐展露。这是一个全才，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天文地理对答如流，琴棋书画样样出彩，刀枪剑戟更是驾驭自如。
文斌的“斌”字，意思是文武双全。可这个字，似乎更适合风起云。
如此的成才背后，是几乎没有任何自我作为代价，十八岁时，她已经正式接手这个堪称巨无霸的古老家族。
在见到查文斌之前，风起云对于世间男子的所有信仰便是那些古板到极致的老头们，又或者是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年轻人们。
当这个手持折扇，白衣劲装的翩翩公子入世后，便在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的模样。
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随是男儿装，但终究还是女儿身。迟开的情窦，在那一刹那绽放，翩翩自己遇到的又是那个如此传奇的男人。
为他的身世感到同情，为他的人品感到钦佩，更为他的不屈精神感到骄傲。
活在红尘里，都是身不由己，她所背负的是家族使命，而他所背负的却是天道轮回。
查文斌曾无数次被击倒，但却又无数次重新站了起来，并且一次更比一次坚决。这世间什么样的男子最让人为之倾心，大抵便是这般的人了。更何况，这二人历经生死，共赴患难，怎会没个“情”字参杂其中？
当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情感早已变成了男女间的爱慕时，她却发现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那是一个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去触碰的禁区，因为在她的心中，查文斌是完美的。
偏偏这种煎熬，却又要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不断重复上演。
人这一生，或许是会遇到很多人，但遇遇到的时间太重要了。人这一生，也会遇到很多风景，可当你已经登过绝顶，俯瞰过天下最壮美的河山时，你还会再对其它景色有多少留恋嘛？
对于风起云来说，这是一个死结。
在她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了这辈子最美丽最独特的风景，可偏偏这道风景注定又不能属于自己。
哪怕是一场绚烂的烟花也好，至少它绽放过，即使散了，却也曾经照亮过自己的天空。
拥之，不能；弃之，更不能。她只能努力的把这种情谊试图转化为友情和亲情，可人终究还是个情感动物，骗得过别人，哪里又会骗得过自己？
她是如此的优秀，风华绝代，堪称人中龙凤；她拥有江山半壁，才色双全，冠绝古今翘楚，可她却无法拥有一个看似最平凡的男人。
那一幕幕的相知相识，那一幕幕的生死与共，风起云在自己这座围城里兜兜转转，泪如雨下。
她的苦，是情苦，也是最折磨人的苦。她曾经恨自己梅能化作一把刀，让它钻进自己的心中把那一份爱意割舍，可真有这个机会出现时，她又真能做到嘛？
“这是她最后一个机会。”楼言道：“一个放下自己情苦的机会，她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那是一条没有你出现的路。如果踏上那条路，她会被送出围城。”
查文斌问道：“去哪？”
“从哪里来的，会回到哪里去。”楼言道：“人若不经历这种苦难，是无法到达自己的终点的，那自然便也就没了归墟一说。但同样，痛苦到达极致时，穿过它，你就又会有获得新生的天地。
她的结，是在于世俗和现实之间的枷锁。这种枷锁，来源于一个古老家族给与她与生俱来的荣耀感，大方的承认自己爱一个人对于她来说是很难的，尤其是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她认为这是错的，一直想试图来纠正自己，她的痛苦便在于这里。
其实，她何错之有？错的是时间，并不是她。”
胖子在一旁道：“这事儿虽说大家不说破，但心里都跟明镜似得。要我说，干脆让查爷把她给娶了拉倒，她跟怡然那么熟，完全可以不分大小的嘛！”
查文斌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胡说什么！”
“她要明白，爱一个人不一定是非要在一起的。”说罢楼言特意满怀意味的看着查文斌道：“你看，你其实不就做的挺好吗？不要将男女之情看作是什么洪水猛兽，它很正常，无论你怎么避，它就在那，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对方。
如果这风起云，真选了避，那我便是看错了她，她一定要明白爱一个人是无罪的。查小子，你要记住，窗户纸捅破其实一点也没关系，怕的是隔着那层纸把自己闷在里面，还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其实，那纸上的影子早就出卖了她自己。”

第七百六十七章 英雄美人
这是一张随时可以捅破的纸，只要风起云能够鼓足勇气捅破那张纸，去真实坦诚的面对自己内心，这围城便可破了。
多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比翻越这世间最大的鸿沟还要难。业火的煎熬，让她在这红尘之中痛苦的摇曳着灵魂，她多么想要有个人来给她指引方向。
终于，她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满脸泪痕的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活着却也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楼言的手腕轻轻抖动了一下，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他迅速对准了查文斌道：“查小子，看来这一回非得要你出马了。”
“我出马？”
“戒灵还需系铃人，是你造的孽，缘孽，自然得你来解。”说罢，他扣住查文斌的肩膀，在他头顶百会穴处轻轻摸了三下。收掌为拳，朝那拐角处猛地一丢过去，再见那查文斌微微晃动了片刻，便就陷入了痴呆状。
再说查文斌自己感觉被人猛的一推，往前踉踉跄跄的连窜了好一段，等稳住身体抬头一看，好家伙，眼前的风起云被一股火焰似得团团包围，便就倒在那地上正苦苦挣扎。
“查爷？”
“别碰他！”楼言喝退了胖子，他转身看着那转角处道：“我能做的也只有到这儿了。”
一个人，一辈子，有一种爱，深刻，而又无能为力，爱而不得，苦相思，只能把一切放心底，默默的想着，念着。
这样的感情，没有谁对谁错，只能怪缘分，才让你们有缘无份。
看着受着煎熬的风起云，查文斌已经做不了那个站在墙外的人了，因为他便是这堵墙。
从心理学来说，这两位都属于典型的亲密关系回避性人格障碍，这种人做什么事儿都可以处理的干脆利落，唯独在情感上是拖泥带水的，尤其是当他需要做情感选择时。真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他们甚至愿意以死亡来做为自己最后的倔强。
那团火，是心火，炙烤着的也是风起云最真实的灵魂。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走向灭亡吗？”这是查文斌心中的那个自己在问着自己。
答案，显然是明确的。
终于，他鼓足了勇气穿过了那道火线，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倒在地上的她，早已哭成了泪人，见到那火焰之中恍惚出现了一个人，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嚎啕着将他牢牢抱紧，生怕下一秒这人便是又不在了。
明知是火，可飞蛾还是会奋不顾身的扑过去。
这不是缘，而是劫！
抱的越紧，风起云便觉得身体燃烧的越发滚烫，而浑身是火的查文斌什么也做不了。他知道此刻自己断断是不能推开她的，一推开，便是万劫不复的凋零。
如果她就这般死了，那就连自己也一块儿烧死吧。
查文斌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任凭那团火焰将二人紧紧的笼罩在一起。熊熊烈火，从脚到身躯，到下巴，到嘴唇，好似真的会把二人给融化了一般。
剧烈的灼烧感终于是刺痛了风起云，她猛的抬头看这火焰中被包围的那个男人，他的脸，他的眼睛，他恶嘴巴，他的鼻孔，无一不是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火已经将他整个人吞噬，皮肉在烤焦，血管在凝固，经脉在蜷缩。
“为何会这样？”她低头再看着自己。
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火焰早已把自己吞噬，那骨头，一根一根，那内脏都呈了焦黑，就连那跳动的心脏也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壳。
“啊！”她无法想象美丽的自己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对方的视野。立刻松开了双手，随之，二人身上的火焰都相继熄灭了下去，皮肉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怎么会这样……”她还在反问着自己，“难道只要我和他在一起，就会互相毁灭嘛？”
在这里，查文斌好似能说话，但实则无论他怎么动，在风起云的眼中就只是一尊幻象。
“为什么呢？”超子问楼言。
楼言道：“因为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查文斌不过是一个真实的道具，如果让他去干涉了，那这围城又哪里还会存在呢？她要做的，就是面对现实：一万句的海誓山盟，也敌不过一句：互相安好。
终有一天你会释然，彻底大悟：人生所有的放不下，都是我们不愿意放过自己而已，没有放不下，只有不想放，放下那个入了心的人，也就是放过自己！
七苦之中，得不到的情苦是最难放下的。这是风起云的劫，也是查文斌的劫。所有人都向往爱情，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爱而不得才是这世间的常态。”
“为什么我们可以，他们不可以？”超子道：“比如他和冷怡然就可以在一起？”
“因为他是得大道者！”楼言道：“这就好比你在某座深山里闭关二十载，学得一身本领，甚至背负着拯救苍生的重担。
但你在下山的路上却与一个种地的姑娘一见钟情，姑娘求你留在这深山老林与她百年好合，而你也对她心有所动，那这山你是下还是不下？”
“不下！”胖子毫不犹豫道：“更何况风起云可不是一个种地的姑娘，她有足够的能力帮助查爷问鼎天道。”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楼言道：“一旦陷入这种温柔乡，原本的英雄气就会慢慢被消磨。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有一个爱的人是什么感觉？对于一个英雄而言，虽有佳人，但却相当于又多了一个自己的弱点。一个盖世的英雄应该是天下无敌的，英雄怎么可以有弱点呢？
所以，查文斌的妻女，必须得死！就连查文斌的朋友也往往得不到什么好的下场，比如你们都是死过一两回的人了。
什么是天煞孤星？天煞孤星本来就是为尊者，为王者！只有越站在顶峰的人，才越会觉得自己是孤独的，所以秦始皇才会自称“寡人”！你们去看看古往今来，但凡是有作为的王者，哪一个不是如此？
当然，冷怡然是唯一的例外，因为她那一剑，早已击穿了天煞孤星的宿命。他们并不是爱情，而是生死的重塑，是逃出轮回的宿命。
所以，要想真正窥破天煞孤星，就必须先成为天煞孤星！孤星者方能成道成王，到那时，问鼎天道，这世间的一切又有什么还能逃出自己的掌心？”

第七百六十八章 人生密码
这一刻，风起云明了。
这是自己的宿命，也是他们的宿命。
查文斌就像那满天星空中最璀璨的那颗主心，周遭所有围绕着它旋转的星星，无论他们有多耀眼，但都会在主心的光芒之下。他们是一个体系，互相成就的体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英雄会有很多种出场方式，但英雄却永远也不会只属于哪一个人。要想成全他的盖世天下，就必定会有人在背后牺牲。
什么是爱？爱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在查文斌和她都要被火焰吞噬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她的存在便是查文斌成道途中，不可缺的那一环：情苦。
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人，风起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原来，查文斌就在自己的心中，从未离去过，哪怕是死，也会带着他的模样共赴火焰。
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终于，她鼓足了勇气，对着查文斌说道：“我爱你，一直都很爱。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还会是。只不过，不会再为自己的爱感到愧疚，爱上一个不能在一起的人，有罪的不是我，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你占有。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去守护这份对你的爱，我别无所求，心甘情愿……”
擦点眼泪，转过身去，风起云知道，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帮他做，在他完成自己的命运转折之前，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不会，也不能离开。
“若是有一天，你真的得享受天道，到那时，我便可以消失在你的世界。我愿往后余生寻一块石头，日夜雕琢成你的模样相伴左右，便是心满意足了。”
风起云转身的那一刻，外面的查文斌随即也晃动了一下身子。
胖子发现查文斌的眼角也有些湿润，这个情感不轻易波动的男人心中何尝不为她心疼呢？她是这般的对待自己，自己将来又拿什么回报与她？
“查爷？”
“嗯。”查文斌轻声应了一句。他探着头看着那个出处，豁然有了一种期待的感觉。每个人似乎都犹如重生了一般，也包括风起云。
“出来了！”超子看着远处的风起云，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抹平时难得一见的俏皮。
“嚯！我怎么感觉起云瞬间从一个小白脸变成了小女人！”
胖子也跟着打趣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起云一定是收获大大的，我过去怎么没发现她居然也有这么女人的一面！”
“我什么时候不女人嘛？”她笑着走了过来，人群中的查文斌似乎还有些尴尬。但她却主动走过去伸出手来道：“你好，文斌哥，认识一下，我叫风起云！”
文斌哥！这是风起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这么称呼查文斌，过去她总是以“查兄”二字作为称呼。当然，这个“兄”是为了刻意隐瞒自己的内心，也是为了时刻在提醒自己，二人的关系，这也是一种逃避。
但如今，她走出来了，终于可以顺着自己的心走。这是一种重生，真正的脱胎换骨，灵魂的重生。
“嗯，起云你好，我是查文斌！”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两人都笑了，没有尴尬，也没有遗憾，有的只有彼此之间最坦诚的信任。
“我也要谢谢你！”这是风起云第一次对楼言表达出感激之情，她明白，正是此次望楼之行彻底让自己摆脱了前半生的阴影。
“不用谢我，因为我不是在帮你们，而是在帮我自己。”
短暂的重聚过后，每个人都获得了再一次成长，但很快现状就又降临了，他们似乎还是被困在这一层。
“楼大爷，你不是说会找到出口嘛？”
楼言指着自己的胸口道：“这还不算嘛？好了，继续走吧。”
胖子道：“还要逛圈？”
这一回，是一起走，才过了前面的那个弯，便见楼言用手在那些砖墙上丈量着，这些砖墙密密麻麻的刻满了那种虫鸟文。
“我跟你说过，让你记得那些字符的顺序。”
“我记得，”查文斌道：“我也注意到这些符号，它们似乎是按照某种顺序排列的。”
“这就是密码。”楼言道：“你试着用手推动这些砖块，按照第一个篇幅的顺序。”
超子也跟着用手掌拍打着那些砖，但他发现丝毫没有什么作用，砖块纹丝不动。
查文斌静下心来仔细的回忆着那些字符的顺序，然后比照着满墙的砖块，不久后，他锁定了那块砖头。
“是这个！”他用手去推，几乎不怎么费力，砖头往里凹了进去。
找到第二块，再推进去，先前一块又弹了回来。
“没事，你继续。”
查文斌只能继续，再按了八块砖头后，楼言示意他停下来道：“现在发现什么了嘛？”
“是路，这些砖块就是人生中的每一个岔口，一旦走错，就永远也找不到出口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们进去走一圈的原因。”楼言道：“通往未来的密码，其实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只不过真正清这条路的人太少了。”
最后一块砖按下，这一次另外八块已经平整的砖再次全部凹了进去。楼言用手轻轻一推，砖墙随即被打开，一道通向二楼的门已经出现了。
这第一层就已经是如此了，二层到底会带来什么，是所有人都有些期待却又有害怕的。
查文斌道：“进去之前能说说，这上面是什么嘛？”
“你害怕了？”楼言笑道：“这里是让你们看清楚过去，那么我想这二楼便是活在当下。”
“当下？”胖子道：“我们就是在当下啊！”
“走吧。”楼言只是率先带着他的人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道：“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什么意思？”
“这是周易中的名言。”查文斌道：“意思是说，没有什么事会是一成不变的，六十四卦表现形式变化多端，充满整个宇宙，上下无常，刚柔相互变动。我想他事说，当下便是新的路口，任何一切对于我们来说其实都是未知的。
过去的东西都是已经过去的，可以缅怀，可以总结，看清楚了过去，才有可能把当下走稳。我感觉这一层，或许才是考验的真正开始……”

第七百六十九章 活在当下
“不会又是走圈圈吧？”
“你猜对了。”楼言道：“难道这不好吗？你们又上了一层境界。”
“好什么……”胖子看着背上的短管猎枪和插在腰上的开山刀道：“我以为能让我们这些精锐系数出马的地方，不说是个万年老粽子，至少也是千年的。再不济，给我们折腾点什么冤魂野鬼也行，开始的时候搞的我热血沸腾的，整了半天就是来转圈圈。”
“想找刺激，到时候会有你的。但今天你记住我一句话：斗的过自己，才有可能去和天地斗。”
“你们这些东西太哲学了，不适合我们这些大老粗，当然查爷除外。”
查文斌却道：“石头，其实宗教也好，神学也好，其本质就是哲学。一个人无论在肉体上做到如何的强大，但最终他都会有老去和死亡的那一天。留在这世上千古的，唯有精神和思想。”
他又看着楼言道：“这一回，我走先吧。”
不料楼言却道：“这一回，只需要你一人走。”
“为什么？”胖子抢在他前头道：“你是在看不起我们嘛？觉得我们这些大老粗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现在起，所有的路都要靠他来带。只有他的那条路，才能带着我们走向最后。”
当下，既是现在，意味着告别过去，重新开始。一番新的悟道过后，总会有不同的人生体会。楼言很期待，期待着查文斌能在这里给他带来一个新的惊喜。
地面是一层不同，这一层是凹凸不平的。一脚深，一脚浅，他可以回头，至少回头时他们的模样是清楚的。但直觉告诉自己，人是没有回头路的，再难，也只能往前。
“查文斌！”
“嗯？”查文斌停了下来，看着四周，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但四周看去又没有人。
“现在给你一个回去的机会。”
这声音，他一回头，便见一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查文斌确信此刻自己和他之间没有存在一面镜子，但他却真切的发现那个人就是自己。不，应该是数十年后的自己。
那个自己，一袭洗的发白的淡蓝色长卦，一手托着金蟾，一手拿着宝剑。他的胡须和头发都是白色的了，他的皮肤充满了褶皱，他真的很老了，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依旧还和年轻时那般充满了坚毅。
“我为什么要回去？”
他缓缓道：“如果你再往前走，这就是你以后的模样。”
“每个人都会老，不是嘛？”
他低头抚摸着那只蟾蜍，幽怨道：“可你会孤独终生，除了这只蟾，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你也会失去所有。”
“我本来也就空无一物，何惧失去？”
“亲情，爱情，友情。”
查文斌顿了顿道：“我想知道你今年多大了？”
“多大了？”那人抬头看着天空沉思了一会儿后道：“我也不知道，但僧不言名，道不言寿，我早就忘了这是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你看你都忘了时间了，又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呢？”
“我只想告诉你，往前走，这就是你的余生。”
“余生？”查文斌哈哈大笑道：“有道是：今生不知前生事，今世何必修来生？
现在往前的日子，我都已经不去拘泥，又何必执着于余生呢？过好了今天才是当下。若是我今日做了坏事，导致我老时孤苦无依，那是我的报应。若是我今日所做并无违反天道和良知，我有什么理由就此离开？”
“若你的天道是建立在牺牲他人的基础上呢？那这个天道，你还要不要顺？”
“什么意思！”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人又抚摸着那把剑，道：“上苍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你有所成全，就必定有所失去。
得天道者，天必惩之，此为天罚。孤星者，恒为孤星，归位时，自当无星可伴。”
“你想让我放弃？”查文斌道：“可我已经尝试过放弃了，即使我躲了那么多年，上苍也依旧没有放过我。那时，我就明白了，我不可能再任凭它摆布，我要向它讨个说法：人的命，难道真就只有它说了算吗？”
“你看！”他指着自己道：“难道不是吗？得道又如何？只会让你失去更多。”
“好，那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就该继续这么苟活着，等着哪一天继续背负上天煞孤星克死身边所有人的悲剧时，再对老天爷说一句：谢谢你的成全，这才是我的人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说人固有一死，我希望可以死的有点价值，但我更不希望我的朋友们死的很窝囊！我想他们同样也不希望自己死的很窝囊！”
“你在带着他们走上一条死路！一条会让你后悔终生的路！”那人喊道：“查文斌，你太自私了！”
查文斌冷笑道：“所以，我不会成为你！如果我的身边的人都因我而死，我绝不会像你一样苟活。成不成道，对我而言不重要，后世会不会有人记得我，供奉我，更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向这不公的规则说不，要夺回原本该属于我们的命运！
你走吧！将来若是定数会成为你这样，那我会亲手扭断自己的脖子。我不是楼言，更不想成为下一个楼言！三千年太长，我只求这短短数十载没有白活过！”
不回头，继续朝前走！查文斌知道，此刻不知还会有多少阻拦自己继续朝前的东西存在。
但他也知道，若是自己不往前，哪会有那个余生的出现？
即使知道结局那又如何！
七星剑出鞘，他开始大吼着奔跑向前。
“来吧！下一个，我不会再手软了！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任何阻止我继续前进者，杀无赦！”
超子着急的垫着脚尖看着拐弯处道：“我好像听到了查爷在里面叫……”
“我也听到了。”风起云道：“我感觉他正在受着无比的煎熬，但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会挺过来的。”
“当下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那是个不想要的结果，却还一定强迫自己走下去。”楼言道：“如果，让他亲手把你们杀了，你们觉得他能下得了这个手嘛？”

第七百七十章 是人是鬼
“查爷，等等我！”
查文斌回头，是胖子进来了，他的身旁还跟着超子一块儿。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不是说了只让我一个人嘛？”
“不放心，”胖子笑着摸着脑袋道：“刚才听到你在里面喊什么杀啊，想着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所以我跟老何就商量着进来先看看。”
“没事了。”
对这两位跟自己最朝夕相处的兄弟，查文斌的确理解他们的举动，这不能怪他们。
“回去吧，”查文斌道：“我相信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了。”
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一片白茫茫的，超子为难道：“这地方是不是和先前一样，进来后就只能往前不能退后了。文斌哥，要不索性就让我们跟着吧，这样大家也有个照应。”
“好吧。”他顿了顿又道：“进来时，楼言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胖子抓了抓脑袋道：“就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怕不怕你在里面把我们给杀了？神经病嘛，难不成他担心你在里面会变成失心疯了？”
超子则补充道：“我相信就算是失心疯，查爷也不会认不得我们。”
查文斌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把七星剑又给收了回去，好似刚才那般的骤然杀气因为这两个兄弟的到来，全都消散了似得。
三人继续往前，按照望楼的建筑模型，不难看出此处应该也是个圆。但与一层不同，二层的望楼雕刻着些许的门窗。
很快，那些门窗就出现了。在围墙的一侧，多孔形的窗户镂空着，忽然，查文斌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这望楼的外面到底是什么？又或者说，他们现在是身处何处？
窗户外，一片白茫茫的，好似迷茫着一股浓厚的雾气，但多孔的窗户眼上却没有传进来一丝风。
查文斌伸出手指，想探到外面试一试。谁知，忽然一道明亮的闪电“哗”的就劈了下来，正贴着那窗户眼从他的指尖划了过去。
这是真的闪电！刚才自己的手指瞬间便有了一种灼痛感。查文斌在想，莫不是巧合？于是他又选择拿了一根长香递了过去，只见香刚探出头，又是一道闪电，瞬间便将那香一截两断！
“好厉害！”他看着那断香的烧焦处道：“若是有人打算从这望楼里破门而出，岂不是顷刻间就会被这雷电所吞噬。”
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又问超子道：“现在几点了？我们进来有多久，我都忘记了。”
超子抬起手中的表道：“看时间，现在应该是凌晨六点，估摸着再有一会儿就又该天亮了。”
窗户的另一侧，是门。这也是查文斌进望楼后见到的第一座门，起初在那尊泥塑的望楼里他们便对这窗户眼中的房门感兴趣，大家都在猜，这门到底能不能打开，里面又会有些什么是他们所看不见的。
门的这一侧，墙壁上也有镂空的窗户。往里看，黑乎乎的一片，门上倒也没什么机关，用手轻轻一推便就开了。
脚下是个门槛，比寻常的门槛都要高，差不多得到人的膝盖了。在查文斌跨过那个门槛的瞬间，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这种门槛，小的时候他曾经就跨过，那是师傅马肃风特意做的。他说，门槛这东西古时候的大户人家都是修的又宽又高，目的呢，是为了防止那些僵尸跳进来害人，又或者是家中停尸时，尸体跳出去害人。
所以啊，跟门槛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件东西，那就是扁担。它平常是个干活用的工具，可归置的时候却又不和那些工具放在一起，而是要单独放在门的后面掩着。师傅说，这是因为来不及的时候，可以抄起扁担把跳起的尸拍倒。
为这事，他和师傅争论过，他说那放一个别的东西也行，为什么一定得是扁担呢？
其实啊，原本大户人家的门都是对开的，关门时会有上中下三道横杠卡在上面。平常不用，这横杠子就靠在门后。普通百姓自然没那个派头，为了防盗，便在家中寻个简易工具，扁担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查文斌会这么想起这一茬呢？因为跨过门槛后，他发现门后面就放着一根扁担。这扁担的一头打着个孔，孔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布条子，他记得这是师傅从一个法事场上捡回来的，布条子上还被烧过两个洞，主人家这才送给了他。
这扁担是用竹子做的，在正面还刻着一个字：马！那时候，经常需要出去集体干活，所以为了防止拿错工具，都会弄这么个记号。
屋里，地面是凹凸不平的，但常年的踩踏让它很光洁。一个个的坑，如碗状，那是房顶常年漏雨造成的。南边，是一场用两条长板凳搭成的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层薄稻草，隔着这么远，他依旧能闻到那熟悉的味道，尤其是在阴雨天散发出的那股草发霉的气味。
北边，是个简易的厨房，靠着烧火的那一侧吊着一只烧的焦黑的铜壶。马肃风做饭时会用铲子把铁锅打的叮当响，会在退了炉灶的火后，放在铜壶下煮一壶茶。
厨房和床之间没有隔断，唯一的家具便是一张站不稳的桌子，那是他用锯断的棺材盖板自己做的。床上依旧还铺着打满了补丁的花毯子，桌上是两只缺了口的破碗和那只师傅从不离身的葫芦酒壶。
“这是家，小时候的家……”他喃呢道。
这时，床上传来了一阵咳嗽声，这时他才看见原来那儿还蜷缩着一个人。
“师傅？”
床上的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是一阵咳嗽，然后艰难的翻了个身。
他扶着床头，侧着身张望着门口的来人。
“哦，是文斌回来了。”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一个箭步跑了过去跪在床前道：“师傅！真的是你！”
床上躺着的马肃风看上去很虚弱，像极了他临终前的模样。他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却忽然又把目光投向了那道门。
他小声道：“文斌，你怎么带来了两个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了？”
查文斌转身看着门外的胖子和超子，对他道：“师傅，那是我的朋友。”
“不，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鬼！”马肃风立刻又翻过身去在床边一阵摸索。
“剑呢，我的剑呢？”
“剑？”查文斌举起手中的七星剑道：“在这儿呢，师傅。”
“杀，杀了它们！它们不是人，它们是跟着你回来的鬼！”

第七百七十一章 平衡
查文斌回头看着胖子和超子，又转过去看着床上颤抖着的师傅。
“师傅，他们真的是我的朋友。”
“是鬼！”师傅道：“你快看，他们是骷髅，没有血肉，文斌啊，快点啊，他们是来害你的！”
“查爷，这老爷子是不是糊涂了？”胖子在外面喊道。
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门槛，查文斌道：“你俩进来吧。”
“进来？”超子把头往里探了一眼道：“这我们还是不进来了吧，万一再刺激到老爷子那可就……”
“进来！”查文斌的语调有些强硬了！
胖子和超子互相看着，脸上有些为难，两人就在那门槛处站着，又说道：“查爷，咱们可是在望楼里，你师傅早就死了几十年了，这会儿又跑出来了，分明他是个鬼！”
“进来！”查文斌手中捏着七星剑道：“再不进来，就别怪我了！”
“好！”胖子率先跨过了门槛，紧接着超子也跟了进来。查文斌手中的剑微微的放了一点下去，老爷子捶打着胸口道：“你糊涂啊，难道连师傅的话也不听了嘛？”
“查爷，你小心点！”胖子拉着查文斌的胳膊小声道：“这老头肯定不是你师傅，你师傅早死了，要是你下不了手，咱们就快点走，不要在这儿继续纠缠了。”
这屋子，一个进门，后面还有一个出去的门。胖子拉着查文斌就往后门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查文斌忽然停了下来道：“你怎么知道这儿是道门？”
说是门，其实那是一扇木板墙。这老房子原本是两间连在一起的，隔壁那间早时候属于另外一户人家，两户共用了一堵墙。后来那户人家搬走了，临走前把老房子拆了卖木料。
拆房子的时候呢，这堵墙不小心被带倒了，马肃风索性就在这儿开了一道门。只不过这门用的是插板，开门时，需要移动两块插板，而关上门时，它也就和一堵墙是没什么区别的。
这地方，是自己小时候呆过的。胖子和超子没有理由知道，这个地方是有门可以出去的！
胖子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问到了！他一时间竟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只能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我怎么会知道这里有门呢！这……有前门，就有后门啊！”
见查文斌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胖子有些害怕道：“查爷，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俩是鬼吧，要不你捏捏，要不然，你给我一道符贴着也行……”
“不用贴符！”查文斌转身过去拿起靠在门后的扁担，朝着那胖子的后背便结结实实的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胖子痛的“哎哟”一声大叫，而他手上也传来了清晰的打击感。
收起扁担，看着有些慌乱的二人，查文斌再道：“师傅，您是想念徒儿，所以才出现了嘛？”
“你在说些什么？”床上的马肃风激动道：“这是你的家啊，回家还带着两个鬼，我真是白教你了！”
“师傅，您看我今年多大了？”查文斌放缓着语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师徒已经阴阳相隔二十五年了。”
“阴阳相隔？”马肃风楞了一下，他打量着这四周的熟悉的一切，又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查文斌的身上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从外面，一个很远的地方。”查文斌如实道：“我看到前面有道门，推开了，就进了这座屋子。再您走后的第五年，这座屋子实在漏的太厉害，我就把它推倒重新盖了。再后来，又过了几年，家里的人越来越多，房子也越盖越多……”
“慢着！”马肃风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是说，你是从二十五年后来的？”
“是！”查文斌道：“要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一座早已不存在的房子里，又会见到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逝去的您呢？”
马肃风的目光开始变的有些尖锐起来，“你是说，我死了？”
“师傅，徒儿很想念你，我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有给您老人家上香念经，您的坟旁还葬着我后来娶的妻子和女儿，就在咱们家的后山上。”
“查文斌！”马肃风开始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但努力了两次终究还是没能成功，他喘着大气，脸色极为难看的喘道：“你觉得师傅现在是人还是鬼？”
“是人是鬼不重要，因为您永远都是我的师傅。”
“好！”马肃风连声叫好，又道：“那师傅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听！”
他又问道：“查文斌，我们的门规第一条是什么，告诉我！”
查文斌如实道：“正天盟威，太上法旨。统承三天，杀鬼生人。诛邪伐伪，收拾鬼气！”
马肃风指着他身后的胖子和超子道：“那你就杀了他们！”
“好！那你就杀了他们这两个妖邪之物！”
查文斌不肯道：“为什么？”
“这是两个早已死了的人，一直跟随你的身旁，不是妖邪还是什么！”
“死过……”查文斌回头看着二人，心中忽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这里真的是二十五年前，那么超子和胖子在中途的确是死过一回，难不成这望楼里时间也可以归墟往回走嘛？
此时的他背对着二人，缓缓从从身上摸出了那面铜镜，只露出其中一角撇了一眼。但见那超子和胖子二人果然是一副白骨骷髅的模样，他一回头，二人便又成了血肉之躯！
“师傅，你听我解释……”查文斌道：“他们真的是我朋友，我知道您或许看见了什么，但您要相信，他们决不会有害我之心！”
望楼外，胖子正在焦急的徘徊着，口中嘟囔：“查爷进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怎么样？或许他现在正准备把你给杀了。”
“胡扯些什么你！”
“哼！”楼言背着手在身后道：“如果他下不了这个手，那一切就都会前功尽弃！知道为什么嘛？因为你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从阳到阴，再到阳。两个阳，一个阴，这是绝对不能平衡的，一定需要下一个阴来进行匹配。
查文斌强行把你们中的一些人想法设法给捞了回来，这几笔帐，同样违背了规则。说直白点，如果把规则比喻成一个系统，那他就是利用了系统的漏洞。但现在，系统发现了这些漏洞，怎么办？那就给他创造一个能够重新把漏洞补上的机会。
无论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该死的人就都必须是要死的。可他不可能亲手把你们救了，又把你们杀了来平衡这个天道法则，于是望楼里便会给他一个修补这个漏洞的机会。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不能进去的原因！”

第七百七十二章 还债
诸如白天和黑夜，左边和右边，阴和阳只有成对，方才是完整的。
他在想着，思考着，顿时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第一层是过去，第二层就是当下……”
这是楼言对望楼的描述，既然第一层才是过去？那么第二层为什么要把他又带回到二十五年前呢？应该是当下才对！
查文斌相信，自己决不会真的被望楼带回了二十五年前。所以，眼前的这个师傅，断然不会真的是自己的师傅马肃风，这个二十五年前的家，也肯定不会出现在这座望楼里。
那么出现一个这样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下……”
查文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的的确确就是现在的模样。再看看胖子和超子，二人的白骨和上方爬着的驱虫，这分明又是死了多时。
眼睛会骗人，但镜子不会！这也就是为什么镜子可以辟邪的原因！
那师傅为什么会出现？
查文斌相信，无论何时，师傅是不会诓骗自己的。既然他出现了，而且还特地安排在这座老宅里，那就说明一定是在提示自己什么？
“二十五年前……”他琢磨着这个时间。
“过去，现在，师傅，超子，胖子……”他把这些元素反复的在脑海中组合，试图找出这其中的联系。
“如果查爷没有把我们杀掉呢？”胖子问楼言道：“我相信，以查爷和我们的感情，就算是老子变成了厉鬼，他也下不了手。”
楼言却自信道：“他肯定会下得了手！如果查文斌瞧不出这其中的端倪，那么他就不配上那三楼。这其实便是所谓的留一，也就是那五十大道中，留给你们的一线天机。如果查文斌下不了手，那么老天爷就会收回你们的小命。”
“死亡！”查文斌终于串出了那条线！
“是死亡！”他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你们都已经死了！如果往回走的话，胖子死了，超子也死了！这中间少了一个环节，如果没有被强行救回来，你们便不可能跟着我回到二十五年前的老宅！但那时，我又根本没有救你们的能力！”
“查爷，你到底在说什么？”胖子看着自己道：“什么死了活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石头，超子！”查文斌走到二人面前道：“你们相信我嘛？”
“当然相信！”超子道：“查爷，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让你更值得让我们去信任。你就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看这个吧。”他把镜子递了过去。
面对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二人的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胖子更是不甘心的，又把那镜子对着查文斌比划了两下，瘫坐在地上，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里是归墟，我们都从道中来，最终还将归于来处，早晚都会化作白骨，沉于土中。你们的命，是强行换来的，如今返璞归真，一切假的都要被抹去。换来的命，自然也要再还回去。
但我也不知道，这一还，是不是我们就真的阴阳永隔了。若是如此，我便宁可不要归墟，但我又在想，若是此番不还，将来你们还是会还。就如同我，还了十世，不过便是为了弥补三千年前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我不想你们再走我的老路。人这一生，这一世欠什么，就该这一世便还了，千万不要说什么来世再报。来世复来世，来世何其多？下一世那边是下一世的事情，与这一世没有关系。”
“好！”超子点头道：“大男人，行得正，站得直！我这人也从不喜欢欠账，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不能死后还给人留下个老赖的名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欠的是命，老天爷既然提醒我要还，那我现在还了便是！”
“我好像也明白了！”胖子道：“查爷其实就好比是那中间人，做担保的！若是这欠条我们不还上，老天爷就得问你要。这个账既然是我们欠下的，怎么着也轮不到让你来还，没那个道理。
查爷，你也不用心里过意不去。我们都是爷们，是汉子，生前能跟你做兄弟一场，就算是死后变成了小鬼，那也照样跟着你身后认个大哥。
老何，我看，这地方不错，又是查爷的祖宅！要不，就在这儿把账还了吧！”
“咔嚓”一声，胖子把手中的猎枪子弹已经上好了！
超子拿起那枪管顶在自己的脑门上，闭着眼睛道：“那就，来吧！”
“好！你小子可得在路上等我！”
“等等！”
超子转过头去道：“查爷，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查文斌这时，已经扭过头去了，他实在不忍说出那几个字来。
他的嘴唇已经在抖动着，耳边马肃风的声音一直在喊着：“杀了他们！你要杀了他们！”
为什么师傅一直在提醒要自己杀了他们！他现在明白了！
命是自己借来的，当然要由自己这个借命人亲手再还回去！要不然，他这身上的天谴如何去除？
什么是当下！这就是当下！
这账不光是他们欠的，更是自己欠下的！当下既然要过，就要清理干净这些有违规则的事情，只有全部捋干净了，才能真正走向未来。
不欠你的，在你面前就底气十足，就能挺起腰杆，逆天抗命！如果你的一切都是它给的，你还跟它谈什么你的规则？
不止是这些，甚至包括自己所精通的那些阴阳五行，那些灵符咒法，那些八卦算术。
为什么大道至简？为什么要返璞归真？
大道从来都是做减法，而不是去做加法！因为学的越多，会的越多，便越是跳不开这些规则。
胖子把枪缓缓递给了查文斌，他知道，这对于查文斌来说是一个极其残忍的选择，但却又是唯一一个正确的选择！
“查爷，来吧。”胖子抖动着枪管道：“兄弟之间原本就不该说什么谁欠谁的，真能死在你的手里，我倒觉得这辈子值了！不要再犹豫了，老爷子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要杀了我们，而且必须亲手杀了我们！”
“不要再说了！”查文斌已经哽咽到连声音都不清楚了。
“来啊，查文斌！”胖子把枪击狠狠塞进了查文斌的手中，喝道：“拿着它，对准这里，打啊！”
“啊！啊！啊！”查文斌张大着嘴巴仰天痛哭，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这人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赤裸，那么的现实！
“查爷，兄弟我走了！”胖子一把捏住查文斌的手指用力一掰，塞进扳机里，双手按住他的手指猛地往回一顶！
“呯……”

第七百七十三章 平等
枪响的那一刻，外面跟楼言站在一起的胖子身体猛的晃了一下。
超子一把搀住他道：“死胖子，怎么了？”
胖子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却捂着自己的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是？”风起云见他脸色那么难看，嘴唇瞬间就白了，道：“莫不是心脏病吧？”
“没听说过他有心脏病啊！”超子提示她道：“你找找看，有急救包！”
正说着，超子忽觉胸口猛地一痛，那种痛就跟几把钢针被扎进了心尖头一样。一股电流顺着胸口瞬间向着四周扩散，喉咙里被狠狠的堵住了，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消失，眼前的画面开始变成了黑白……
“超子！胖子！”看着接连倒下的二人，风起云是忙做了一团，又是掐人中，又是让找药。
“不用忙！”楼言拉住她的手腕道：“是查文斌动手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卓雄拉开他道：“这人都这样了，你要不管就别站在这儿碍事！”
“强心针，强心针！”风起云颤抖着撕开了注射器的包装，“大山帮我把他抬起来！”
这时，靠在大山腿上的胖子忽然身子一僵，猛地抽搐了两下。
“别动！”楼言一把抓住风起云刚要扎下去的针头道：“让我来！”
只见楼言单手抓起胖子让他站立，抡开膀子便朝着胖子的肉脸左右开工。打的那叫众人一个目瞪口呆，抽的那胖子就像陀螺似得原地转圈。
这几个大耳刮子抽完，不等叶秋上前阻止，楼言已经退回原位。那胖子在原地摇晃了两下后，鼓起肿胀的腮帮子开始大口的呼着气，堵在喉咙里的那个障碍物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便是超子，同样是如法炮制，一顿猛抽过后，超子也渐渐醒了过来。二人付出的代价都是被楼言狠狠修理了一番，这边率先醒来的胖子已经明白自己的惨状完全是那个家伙的杰作，于是便在拉扯中想要找楼言去拼命！
“狗日的！打我！”
“冷静，石头，冷静！”风起云无奈只能做个和事佬，那楼言却也不屑地说道：“要报仇，你们就去找查文斌！要不然，等会儿这几个人，我可就不管了！”
卓雄道：“你是说等下我们也要挨打？”
“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出手的。”楼言冷哼道：“那也得先看查文斌下不下的了手！”
再说那两枪过后，看着倒地的两人，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胸口硕大的弹孔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血，二人的手脚甚至还在轻轻的抽搐。
超子瞪大着眼睛看着他，胖子同样也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这二人的嘴角处都有大量的血泡沫往外涌着，嘴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地面本来就是坑洼的，那些血开始顺着他们的身体流向四周，慢慢开始汇集，就像一条条的红色的小溪。
这场景，早已让他分不出真假了，但现在又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他蹲下，抱着头，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撕心裂肺的吼着……
哭了好久，有个温润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抬头看，原来是师傅！
现在的他完全一扫之前的病态，反倒是满面的红光，慈祥的就像来接自己的老天使。
“师傅……”
“文斌啊，你做到了当年师傅做不到的事情，师傅真的很欣慰。”
自己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如何在师傅眼中还成了骄傲呢？
马肃风拉着他起身道：“看看这里，再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师傅虽然一生云游，但我的心始终没能走出这一片小小天地。为什么？因为师傅心中有太多的羁绊，师傅无儿无女，在这尘世间最放不下的其实也就是你了。
你是天生的道者，注定就会坎坷一生。
记住师傅跟你说的话：要得大道就必须去承受着这世间最大的苦难，放下，绝不是抛弃，更不是从此消沉。
你要明白，任何的得失都会有对应的代价。坏人也许会长命百岁，但不妨碍他会断子绝孙。同样，好人兴许多灾多难，但后世子孙也有能成王侯将相。
人的命，运，得到，失去，永远都会是平衡的。你在别处抢来的，只得一时，但你守不住一世。是你的，赶不走，不是你的，强留亦会丢。
今日种种，都因缘起缘灭。道者，看世间的所有都是风轻云淡，冥冥之中皆是注定。为师期待你能够做到淘尽铅华，返璞归真。如此，你之幸，也是道之兴！”
回头，一团火焰将那马肃风包围，床，家具，房梁，所见的种种全都在那一团火焰中被吞噬。
燃烧！剧烈的燃烧！等到自己全部被烈火包裹时，它却又在忽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看，自己却还站在一道门前，转身，便是望楼里那一排排的镂空窗栏。
胖子，超子？他四下张望，没有他们的存在，心中那痛苦也随之而去。
这笔帐，终于还了！
人与人的情感建立，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那些志同道合的人会走到一起，共同去寻找着生命的意义，这无可厚非。
很多人都听过一句话：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却又有很多人不知道它的下一句是：小人之交甘若醴。
这句话后半句的意思里，小人不是指的生活在底层，微不足道的人，小人指的是说一心只为利益，其他基本上不怎么顾的，道德水平不高的人。这句话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小人之间的交往，会非常甜蜜，甜蜜地像甜酒一般。
这句话的出处也是大有来头的，它出自于战国著名道家代表人物庄子的《庄子？山木》一书中。当他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其实也是有人不认同的，因为大家都在想，小人之间的交往若是像甜酒一样甜蜜，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讽刺人一般呢？
其实，这句话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仅将小人之间的甜蜜状态写了出来，还同时警醒着人们要小心那种甜蜜过头的关系，因为在交际之中，若是显得过分甜蜜，就会出问题。
所以，道家的友情思想里，人和人之间应该有友谊，但这份友谊要建立在没有利益往来的基础上。
“我的命是你给的！”这句话是超子和胖子经常挂在嘴边的，我们丝毫不会怀疑这句话是出自他们的内心，但这里却存在了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事实：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他们和查文斌之间其实并不是平等的！

第七百七十四章 生死如一
这一层，与其是楼言说的当下，不如说是独立。
既是思想上的独立，也是灵魂上的独立。去除掉身上的种种，成为一个纯粹的个体，整个望楼就是一个减法，减到让你忘却这世间附加与你的所有一切。
上一层减的是情，这一层减的便是劫。
人之所以能够拥有稳定的社会属性，离不开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当人违反这些约束，也就会付出对应的代价。
人们常说，人在做，天在看。很多人不以为然，天能看见什么？你以为自己所做那些亏心事没人知晓，殊不知，这些事到最后往往都会在另一件事里得到相应的结果。
查文斌原本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会像大多数道士那样，清贫一生，若干年后的坟头上长满了杂草。但他又不是一个普通的道士，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需要背负太多原本不该背负的东西。
孟子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大概他便是天选的那位斯人。
站在下一扇窗前，查文斌甚至不敢再穿过去。他记得望楼的泥塑上，这一层共有两个房间，当时超子还和胖子讨论过，这房间到底是给谁住的？
犹豫了很久，深呼吸后，他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他都呆了。只见冷怡然正系着围裙正端着盘子上菜，桌上围坐着余下的几人。
大山，卓雄，叶秋……
“回来了？”冷怡然放下菜盘，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赶紧过来迎自己。
这一切都像是真的一般，就连空气中飘荡着的香味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
虽然早已有了思想准备，也有胖子和超子的前车之鉴，但看着端坐的这些熟悉面孔，他的心再一次纠结了起来。他在想，一定要这么残忍嘛？一次不够，又要在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再来一刀……
“就等你了，赶紧过来坐吧。”冷怡然招呼道。
他故意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冷怡然笑道：“赶紧过来坐吧，就等你了！”
落座，查文斌刚想拿起筷子，却见自己碗里是空的，而他们四个，每人碗里都有一份倒着扣的米饭。再细看桌上的菜，虽然冒着热气，但却没有完全熟的。
一盘牛肉，一盘羊肉，一盘猪肉，一壶酒。
这在查家平时是不可能出现的，自古就有个说法：三菜不喝酒，若是三菜配上酒，黄泉路上你我都有。
再者，这三样肉只要同时出现，又叫做大三牲，那便是祭祀专用。
如此一来，意思便是再明白不过了，这是一桌断头饭！
那这饭是给谁的呢？谁碗里有饭，谁碗里又没饭，那不是一眼就看明白了！
查文斌就连喉咙里都跟着在颤抖，他想起身，他甚至想能不能闭上眼，再睁开是不是一切就过去了。
冷怡然道：“文斌，给大家倒酒啊！”
他睁开眼睛，依旧还是在这里。桌子的正中有个酒壶，平时这种事在家里都是谁喝谁倒，冷怡然更是不会对他提这种要求。
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拿起酒壶，给他们挨个倒好，轮到自己时，却发现座上没有给自己留给酒盅。于是他便想着要不倒在碗里，可把壶嘴朝下时，这才发现里面的酒已经空了。
这一壶酒，刚好四杯，压根就没打算给自己。
查文斌道：“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嘛？”
冷怡然笑道：“是你重生的日子，当然能叫生日了。”
“我重生？”
“文斌哥，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为了不让你难受，所以就用这个法子。”大山端起酒杯道：“这酒是你倒的，也算是借了你的手。剩下的时间，你跟怡然姐肯定还有话要说。查爷，我们几个嘴笨，就先走了。”
话说完，大山，卓雄，叶秋一起起身，举起酒杯对他鞠了一躬便仰头饮尽了。
三人喝完，互相搀扶着又一起朝着后门走去，越到最后，他们就走的越慢越不稳，直到叶秋瘫坐在地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门关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也没有什么血腥恐怖，一如他们平时低调的为人，就连在这种时刻他们都选择了同样的方式。就如大山所言，或许这样，查文斌的心里会好受一点点。
风起云对楼言非常不满，她并不同意这个方式。
“你太残忍了，你不该把怡然拉进来的，她可以不用卷进来！”
“她必须要卷进来！”楼言道：“她的命是他拿自己的丢失的那一魂换的，他们是一体的，她只要还活着，这天煞孤星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孤星，我已经很仁慈了！”楼言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珠道：“怎么着，我总不能看着你们真一个个被他给克死了。到那时候，就他那个性，八成找个绳子就上吊了。到头来，我白忙活一场，还不如借这望楼，能做的全都做了。”
“文斌，我也该走了。”冷怡然拿起那酒杯道：“其实，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把你留在自己身边。我很幸运，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够成为你的一部分，这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是查文斌，是不是也挺好。可我转眼又一想，如果你不是查文斌，我早就已经死了多少回了，又哪来的今时今日还能想这些。
我感谢老天爷，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所以，如果我走了，虽有些不舍，但真的没有遗憾。”
她的眼泪一直在吧啦吧啦往外流着。
“人不能太贪心不是？这世上的便宜不能总叫我一个人都占了。我是你从死神那抢回来的，现在，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不是我非要抛下你，而是我的时间真的已经到了，就像霜姐姐那样，我们每个人都成为了你生命里的一部分，我想这就够了。”
“查爷肯定伤心死了！”胖子道：“如果我是他，我可能根本走不出来。”
“所以，你不是他，也成为不了他！”楼言道：“大道者，都能看得清生死，诸如庄周死了自己的妻子时，不仅不伤心，反而唱歌敲盆。这里是望楼，是生死交替的归墟，这一点他都做不到，也就没有资格继续往前走了。”
生生死死，就像来来往往，就如同春夏秋冬四时的更替。生并不是获得，死也并不是丧失，生并不比死具有更大的意义。
对于道者来说，“死”比“生”更具有回归万物、更新再造的可能，因此更接近于道，由道所任意委托差谴。
所谓无为首领，生为脊背，死为椎尾，死生存亡为一体，这就叫作“生死如一”。
生死如来往，死是回归于万物，是为道之大用，这就叫作“视死如归”。
人生和宇宙万物一样，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循环往复，生化不休，生生死死，出于道而又入于道，这就叫作“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所谓看透生死，并不是指不在乎死亡，不惧怕死亡。但凡能够窥得这一点的，便是真正看透了生死，离成大道者，离脱离肉体凡胎的境界便又算是更上了一层。

第七百七十五章 仙风不见
其实查文斌对于自己的生死看的特别通透，但他又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心地太善良，人又太感性，在面对他人的生死之际，尤其是身边的亲人们，反倒会陷入那种争扎的状态里。
正如楼言所说，一个真正的强者是没有弱点的。其实，这么些年来，楼言不也一直是利用了查文斌的这一点，在对他进行牵制嘛？
让查文斌这一轮又一轮直面亲人的离去，这种刺激恍如一剂比一剂更猛的毒药，让他来不及有丝毫的喘息。
“弱点就是要被放大的，让他去正视。一味的逃避是不会让人得到成长的，他必须要明白，人从来不是为某个单独的个体而活的，你们也是一样。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会变天，永远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谁都是谁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胖子反驳他道：“你这种冷血动物，是没法理会人情味的。若一个人成道的前提就是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我看这道不成也罢。”
楼言道：“我这话虽是难听，却是现实。你去看看，这世间有多少恩爱的夫妻，在另一半死后又再婚再娶。伤心也好，悲痛也罢，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就像你老爸死了，你也伤心，你也难过，甚至拼死拼活要他带你一起走。
但是，现在呢？你明白了，你老爸的死不过是个很自然的现象罢了，他终究有一天会要离开你的，而并不是你对你老爸没有感情。
你还活着，你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果这个世界每天都在缅怀着过去，那么应该每天都活在那种悲痛中了。
成道并不是要他没有感情，而是要他明白：活着的时候，要好好珍惜，真等死亡来临时，也要坦然接受。如此，他便可真正做到风轻云淡，遇事不惊。”
冷怡然走了，倒在了查文斌的怀中，手中的酒杯空空如也。
那一年，在蕲封山，她倒在自己的怀中，但是却被自己救了。现在，她依旧倒在自己的怀中，查文斌却也再无能为力。
这份情，冷怡然还了，用尽了自己的一生。
也许，此刻在五里埔的家中，她正经历着人生中的另外一场蜕变。但等她再醒来时，或许会见到一个全新的自己，也会见到一个全新的查文斌。
这场火，是他亲手放的。
四具尸体被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这些或代表着友情，或代表着爱情，或又代表着自己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如今，到了和它们说再见的时候了。
一把火，将这小院，将这过往，统统燃尽……
天煞孤星不可挡，孤克六亲死爹娘，天乙贵人能解救，修身行善是良方。
如今，终于，身边的人都一个一个离开了，天煞孤星也就真正落成了。至少，在这望楼之内，一个完全体的天煞孤星快速的走过了他的前半生。
只不过，谁才会是拯救自己的天乙贵人呢？是楼言嘛？
闭着眼睛的楼言终于是有些满意道：“劫孤二煞同辰归位，隔角双来便见天星！这天煞孤星，终于是成了！”
超子听他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回味过来后，他对风起云道：“不对啊，查爷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摆脱那个什么鸟孤星嘛！怎么到你这却是成了！”
“妈的，这家伙不会又是在暗算吧！”胖子卸下猎枪对准了楼言道：“老神棍，你要真害了查爷，我他妈就先跟你拼了！”
“和尚有句话说的好，叫不入地狱，焉能成佛？其实他也是这么个道理，不下这计猛药，他决然不会成为真正的天煞孤星。有命格，和成为是两码事。这天底下，算命的说有帝王之项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最后成王的却只有一个！
傻小子，你们不过是把“情义”二字和他拴在一起了，我可是把这条老命都他捆在一块儿。我赌的比你们大，你们或许输得起，我是决然输不起的。”
“你当然输不起！”转角处，真的是走出来了查文斌，只见这时的他与先前好似又有了些不同。
乍一眼看，他依旧还是那个熟悉的查文斌，但细看却发现他的身上似乎少了一种气质。若是以前，人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人颇有些仙风道骨。
而现在，道骨尚在，仙风却不见了。
“好！好！好！”楼言连声叫好道：“这一圈下来，果然是不同了，身上那股子牛鼻子老道的臭味儿起码减了一半！要的就是这效果。”
风起云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拉着他担心道：“文斌，你没事吧！”
想着方才的种种，再见到这些活生生的面孔，他感觉自己恍然是从一场噩梦中醒了过来。
他笑着冲着胖子走了过去，搂着他和超子的肩膀道：“再见到你们，真的挺好！”
“这话说的，查爷你福大命大，绝对逢凶化吉！”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来，朝我这里扎一刀！”
“干嘛？”胖子猛地就想起了方才自己那股要命的疼痛，道：“查爷，我们是不是已经扯平了？若是再扎一刀，岂不是变成又要相欠了！”
“好，不欠，再也不欠了！”
短暂的团聚，让他又了一种劫后重生的欣慰。寒暄过后，走到楼言跟前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可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我成不了你，你也不成为我，我们俩注定是会走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就边走边看咯！”楼言笑着率先离去，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自己是不会错的。
房间，就只有两个，穿过它们时，大约花了不到两分钟，其中一半的时间还是浪费在好奇上。
“这好像也没什么啊！”胖子嘀咕道：“查爷怎么在这里头呆了那么久……”
站在最后一道门前，楼言停了下来道：“从这儿过去，就是未来了。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是怎样，又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儿。不想知道的，可以留在这里，想知道的，也可以上去看看。”
他话锋一转道：“但我不建议你们去，有些事，知道的越多越没好处。如果愿意活在当下，就请止步，我很难保证从这儿进去后，还能有几个可以活着走出来。”

第七百七十六章 黑暗的未来
胖子率先举手道：“我先表率，人活着那不就是为了折腾，既然这么难得一见的地方让我遇到了，不去参观一下，很难对得起这前面艰辛的旅程。”
“你去了，我还能不去？”超子笑道：“我特别想知道自己老了以后是不是还这么帅气！”
一旁的大山怯声道：“文斌哥去哪，我去哪。”
“我也一样。”卓雄跟着附和。
“都去了，那还能差我一个吗？”风起云看着叶秋道：“那个就不用问了。”
“好！”楼言鼓掌道：“到不愧是一家人，到哪都是整整齐齐的。行，那就一块儿上路吧。”
推开这道门，一道强烈的白光，刺的人眼睛都无法睁开，只能纷纷用手去遮挡。
或许是在黑暗中呆的时间久了，这光来的太猛烈了？不，其实是很多人在回忆自己濒临死亡时都会遇到的那种光。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见过这道光，慢慢的就会适应，那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会包裹全身，暖洋洋的，再接着就会出现一道通往天空的楼梯。顺着这道楼梯，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再也不会回来。
可楼言确说那是太阳，只不过它透过窗户晒进来时，刚好把人给罩在其中了。无论是不是，对于他们而言，这都是一道光，或许会带来光明的未来，又或许会被彻底掩埋。
踏着金色的楼梯，缓缓步入。在望楼的模型中，这一层其实是最为神秘的。因为它是完全实心的，那些窗栏的里面还有一堵厚厚的墙。
楼梯的尽头，光线也随之暗淡，本以为这里依旧会是个房间，又或者是个转圈，谁知，前方竟是一排排的格子。
这些格子，互相交错，密密麻麻的排列，从底连接到顶，甚至一眼让人看不到头。
那它们是干嘛用的呢？
超子道：“这就是未来？”
“这就是未来。”楼言摊开手道：“未来有无限种可能，每一个格子里或许都装着一种属于你的可能，但你却又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
“选中了，然后呢？”胖子道。
“躺进去。”
“那不是跟睡棺材一样。”胖子刚嘀咕完，脑子马上又转了过来道：“我懂了，这些东西根本就是棺材，反正谁走到最后都是要领一个小盒子的，是这意思吧？”
“差不多吧，”楼言道：“只不过，这个小盒子或许更特别一点。”
风起云道：“那如果不选呢？直接走过去不行吗？”
“那你走走看吧，我相信你永远都会走不到头。”顿了顿他又道：“没有死亡，何来重生？未来的结局是一定的，谁也逃不了。你们呢，看哪个盒子顺眼，就选哪个躺进去。
运气好的，睡一觉，说不定醒来这一天就过去了。运气的不好，一觉或许永远都行醒不了，这辈子就算过去了。对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你师傅是不是经常带你睡棺材？”他问查文斌。
“嗯。”
查文斌记得那时候的老房子里就放着口棺材，是徐鲁班给打的，原先那东西就放在床边。棺材在没入土前，盖子是不封严实的，都会留条缝隙。但是不能沾地，得用长条板凳架着。
夏天的时候，他们还能在床上过。可到了冬天，那个四处漏风的老房里能让人冻得想哭。那会儿又缺被子，垫的盖的一年四季都是那一套。于是马肃风在入冬后，就会往棺材里多铺一些稻草，填结实了，再抱着小查文斌躺进去。
棺材空间小，人的热量就会反射，保暖效果顶的上多一床被子。
后来跟着师傅云游，这种类似的事儿他们也没少做过。师傅经常说棺材的本以是“官”和“财”，睡在里面其实没什么不好的。所以对于睡棺材，查文斌也算是常有的儿时回忆了。
“那你先选！”胖子道：“鬼知道你有没有安好心，别又把我们坑一遍。”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楼言走到那些格子面前，开始左敲敲，又打打，不多久便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这家伙到底有没有钻进那些格子的其中某个里，那是谁也不知道。因为这些格子本身组起来就像是个迷宫，人一钻进去就好比进了那青纱帐。
半天过去了，楼言再也没有出现，连带着那四个和他一起来的人。
在这干耗着总不是个办法，于是胖子提议要不到处走走，看看。
让人有些失望的是，他口中的未来，真的就是这些盒子而已。无论你走到哪，身边总是会出现那些该死的格子，甚至不会多余出来一个能让人坐下去的空间。也不知道逛了多久，心头终于有了那个想法：再逛下去似乎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倒不如就真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吧。
起码从外表上看，这些格子没有任何区别，于是他们几个选择了相邻的几个格子，刚好围成了一个小圆圈。
每个格子的正面都有个小提扭，可以毫不费力的用两根手指把它打开。这时，空间设计的奇妙处来了：要想把格子完全打开，人就需要侧着身子不断调整，当看见盒子的张口能够完全容纳下自己时，那块板又会遮挡自己所有向外的视线。
也就是说，当格子被打开的瞬间，你就再也看不见彼此的存在了。
格子里面是一片黑漆漆的，给人一种很空的感觉。虽然它明明看上去很小，但似乎只要抬脚走进去，就完全会是另一个世界。这种感觉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反倒是激起了心中对于未知领域的好奇和探索。
这种心态的变化并不是单个的谁独立出现的，它几乎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或许就是未来了”查文斌暗道：“未来就是就是一个盒子，在打开它之前，你什么都看不到，但在打开后，依旧还是如此。想要知道未来到底是怎样，唯有踏进这个盒子里。”
很多心灵鸡汤都会告诉你：未来是光明的，是充满了希望的。这种美好的想象是激励人努力下去的动力。但以时间为维度的话，不仅是人，就连地球，甚至宇宙洪荒都会有消失的那一天。
既然生命的终点是死亡，那么未来的结局就是注定的，如此，还需要去追随未来干什么呢？所以，又有人提出来一个问题：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人在世上走这一遭，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第七百七十七章 真谛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算是在学界，也会有各种不同的声音。
祖天师曾说过：道大、天大、地大、生大。四大之中，何者最大乎？道最大也。域中有四大，而生处一。四大之中，所以令生处一者。生，道之别体也。
“生”之所以与大道、与天地并列而居，因为它就是道的呈现方式。
至于什么是道？就已经说过太多次了。
对于一个道门弟子，查文斌的眼中，生命的意义便在于这短短一生中，你从这个世界获得了什么，又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
至于归宿，那不过是所有人的终点罢了，可死亡真的是终点嘛？
躺进盒子，就像他小时候躺进棺材里一样。世界从此与之隔离，棺材里面代表着死亡，你无法知晓棺材外面发生的一切，同样，棺材外面的人也无法知晓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久而久之，你就会被这个世界遗忘，就像从没有来过这里一般，这也是大多数的人一生。
而对于还有一些人来说，棺材不过是个盛放自己皮囊的载具罢了。无论他身在何方，又处在何地，这世间总在流传着他的点滴。
这便是：有些人还活着，可是他早已经死了；有些人早就已经死了，可是他却依旧还活着。
当生命的存在突破了肉体的限制后，也就无所谓死亡了。
那么生命可以突破肉体的限制嘛？答案是很显然的，诸如楼言这样的人物也会有走向肉体消亡的时刻。
那如果把“生命”这个词汇，换成“道”呢？
又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了！道从来就没有消失过，自从宇宙诞生之初开始便存在了。
所以得道之人认为自己是永生的，生命或许有尽头，但道没有尽头。
这一层的真谛，就是道！
“道”之真性、真德正是体现在“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功成而弗居”，“虚无恬淡，乃合天德”。“道”的这一德性被非常精当地概括为“无为”二字。
无为不是无作为，那是混吃等死，是躺尸。无为的确切意思是追求心性清静状态下的心满意足，人生才能获得恒常的满足。
比如无欲、不争、处下、居后、退让、外身、慈柔、俭束、谦逊和清静等一系列主张，其实都在强调一个主题：精神世界的满足要比物质世界的满足重要的多。
道家最为痛心的事情是世人多以为身外之物的财货名利是愈多愈好，而且不知足、不知止，甚而明知有害却还要行之。
为什么望楼中要人去掉那些有束缚自己的杂念，要不拘泥于过去，不沉沦与现在，甚至坦然来面对未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告诉他们：唯道可以长存。
任何一个宗教能够流传千年，长盛不衰，并不是因为它的神灵真的庇佑了多少信徒，而是它的本质思想能否给人带来关于人生意义的思考。
唯有如此认知，则人之幸，道之幸。
这就是格子的意义，一个格子改变不了什么。对于不想去理解的人来说，它就个是格子，诸如胖子。他进去后，除了觉得闷的慌外，什么也没体会到。不多久后，便就嘟囔着要出来喘气。对于他来说，格子就是格子，承载不了那么多开天辟地般的道理。
诸如叶秋，他体会到的，便是死亡。一个杀手，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人，但是他却从未有如此近距离的体会过死亡，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这是一个自己喜欢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他可以简单到不用费工夫去寻找逃避的地点。
但似乎，这又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选择。死亡让他和这个世界彻底隔绝，但叶秋希望与这个世界隔绝吗？不是，否则的话，他早就选择了离开。
诸如风起云，躺进去的时候，她所体会的是自己还有一堆没有完成的责任和义务。
当人生陷入到选择的困难时，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排除。
友情，爱情，亲情，事业，权力，地位等等。把一样样的删除，到最后只剩下那唯一一个不能删除的选项，也便就是最正确的选择。对于一个成年人，尤其是拥有很多东西的成年人，那么他的世界一定是复杂的。
风起云不可能做到像查文斌那般坚持对“道”的追求，她的未来注定是要为别人而活的。
再诸如大山，很简单，他只关心他的文斌哥将来过的好不好，至于自己，他从来没有想过太多。他的未来，在于查文斌，查文斌就是他所信仰的那个神。如果说这些人都是查文斌的信徒，毫无疑问，他就是最虔诚的那一位。
其实，到此，一个非常明确的画面已经出现了。
将这个队伍比作是一个宗教的话，查文斌就是这个宗教里唯一的神灵。
而他们都是信奉这个神灵的信徒，但每个信徒从这个神那得到的东西又是不一样的。
神从来不是由自己创造的，神是由它坚定的追随者所创造的。所以，一个神的存在，并不是他活了多少年，而是他对世人的影响会流传多少年。
活了三千年所一手创立的规则，或许真的敌不过三十年悟出的道。因为规则终有一天会被打破，而真理却将永世流传。
这是楼言一直明白的，也是查文斌才刚刚明白的。
可楼言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君权神授。
他不愿意自己成为那种被世人所膜拜的对象，成为一个泥塑被放置在庙宇里被人供奉。他认为，通过控制社会权力的制定者，一样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规则。但问题是：这种信仰是发自内心的虔诚，还是出自利益的交换？
楼言的三魂中，为何只有人魂真正的实现了成道之旅？正是因为他尝尽了这人世间的百态，才明白依靠武力和利益制定的规则，其实是换不来对自己的忠臣的。
信仰，一定是发自于内心的虔诚，从而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致力于那套规则之下。
临行前，老和尚说，你为何不去创造属于自己的规则呢？
躺在这格子里，他悟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 跳楼
悟道犹如坐禅一般，茅塞顿开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悟出真理却需花费半生。
有人说，人在死之前，会把自己这一生经历过的种种像幻灯片似得在脑海中过一遍。这个世间其实是极其短暂的，也是这个世界留给自己的最后记忆。
进入格子，出来，正是这个过程。
只是出来时，楼言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查爷。”胖子上前。
“你们早就出来了？”
“还好，”胖子道：“我睡不着，觉得闷得慌，出来时，老二和超子也已经在了。你也呆的不久，我们这才聊了没几句了呢？这地方没意思。”
“嗯。”查文斌自然不会去告诉他，这里对他的意义有多大。他不可能去和胖子解释一遍自己悟到了什么，至于关于人生道法的意义，就更加不用说了。
“那也没他说的那么危险。”超子道；“这老神棍尽吓唬人！”
楼言倒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他们继续在这些格子迷宫中穿梭。绕来绕去的似乎也看不到有什么太多的名堂，却也七拐八拐的被带到了边缘处。
在一层其实是个收腰的结构的结构，本以为会继续往上走，谁知楼言却指着那栅栏道：“从这儿出去。”
“这儿？”透过栅栏，依旧是那种云雾缭绕的感觉，之前被雷劈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要是出去了还怎么上去？”
他的话倒是干脆：“投胎！”
“为什么要投胎？”胖子道：“老子活的好好的。”
回头再看那些格子，如果格子是棺材，查文斌猛的想到了什么。他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了一根蜡烛高高举起，要命的事情发生了：蜡烛下照不出他们的影子！
“没影子！”风起云惊叫道：“怎么会这样！”
查文斌还有些不甘心，又拿出了八卦镜，镜子里的自己空空如也……
胖子把镜子抢了过去，又试着照了照其他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出现在镜子里。
“戏法，绝对是戏法！”胖子又抬手狠狠打了自己几个巴掌，每一个都是那么的结实，响亮，打的脸上是火辣辣的痛。
风起云道：“我们的肉身其实还躺在那个棺材里，对吗？”
“嘿嘿，”楼言道：“我以尽告诉过你们，也许来了就可能出不去，你们不听。”
“我不跳，我还是回自己那坨肥肉里比较安全……”胖子想转身回去，还没踏出去两步他就懵了。且不说这儿是个迷宫，但就那些格子全都长的一样，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放在哪个格子，那个格子又放在哪里？
“开……”他试图拼命的打开那些格子，但这些格子的缝隙做的牢牢贴合，甚至连根头发丝都插不进。无论是按，拉，拍打或者是摇晃，甚至用刀撬，格子纹丝不动。
要知道，刚才，随便选了一个，轻轻一按，柜子便就打开了，怎么到这会儿却又不动了呢？
楼言道：“有句话叫盖棺定论，没听说过嘛？早点去吧，早去早投胎。”
见他已经打算跳了，查文斌拉住了他的胳膊，道：“我答应过自己，会活着把他们带回去的。”
“我给过他们机会了。”楼言道：“道不是谁都能成的，道是要放弃肉身，超越生死的！”
胖子道：“那我不成道行吗？”
“这就由不得你了！哎，早死早超生，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想吧。”
推开那窗栏，楼言当真纵身一跃，伴随着的还有他带来的那四个人，跟着一块儿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我跳！”风起云要跳，胖子一把拉住她道：“你跳什么？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说完，他又将那窗栏观上。可风起云却对胖子道：“如果说非要成道之人跳下去才能活着，那么这里能活着的便只有楼言和你！
但是刚才那个四个是个什么东西？那样的人都敢跳，为什么我们不敢跳？”
“因为你的命比他们的值钱！”胖子道：“老二，把你的刀拿出来使使，大不了把这些棺材一个个全部劈开，总有一个是能找到的！”
查文斌眼睛眯了眯道：“我在想，是不是上面两层根本就不会让人上去。”
他继续道：“我能够明白这些棺材的意思，人到了这个境界，应该是看破生死了。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而道是无限的。过去，现在，未来，咱们全部走完了，那么未来之后是什么？”
超子道：“反正都是以后的以后，那还是未来啊！”
“不对！”查文斌道：“生命是有时间限制的，未来既是生命的终点。终点之后，应该是下一个起点才对，所以楼言说是投胎。”
胖子苦笑道：“可真要是投胎了，我们全部变成吃奶的娃娃咋办？”
“不会的，”查文斌道：“我理解的投胎是扔掉所有，重新上路。再者，望楼共计五层，可在这儿你们有谁发现可以通往上一层的通道了嘛？”
“没有！”风起云道：“所以，我觉得跳出去就是通道！”
胖子道：“你们不能连最基本的方位都搞混了，跳出去那是往下的！自由落体！”
“他们敢跳，我就敢跳！”风起云道：“你们可以在这儿等。总之，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楼言这个人所做的每一步看似荒诞，实则却又都是恰到好处。我们现在好比就在攀登一座山峰，此时已经过了半山腰并即将冲顶。而作为领队，他没有道理指挥队员在此时跳回山下，那他不是白忙活了！”
胖子终于是妥协了，连连摇着头道：“罢了罢了，大道理我们几个反正也不懂，但你要是和查爷都想好了要跳，我也不会怂！哥几个是吧？”
“嗯！”大山道：“反正，你们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
风起云再度打开那窗栏，外面的云雾翻腾依旧，电闪雷鸣依旧。要从这儿跳下去，的确是需要勇气的！
“我先来！”她回头再看了一眼查文斌，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瞬间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查文斌紧随其后，这二人跳的都十分干脆，就在胖子还在犹豫之际，叶秋也已经跳了下去。
“等等我！”胖子高喊道：“豁出去了，我来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投胎
有孩子是这么形容投胎的：有一天他和很多小孩子在一起玩，他们在空中低低的飞着，看见地上有很多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这些女人中，他们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那一个，然后“嗖”的一声就飞进了她的身体。
在跳进云雾里的那一刻，查文斌并没有体会到那种翱翔的滋味儿，他便觉得自己像一块破布似得被席卷了进去。接着便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四处看去，皆是茫茫的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小了许多，眼睛也能睁开了。下方是个村庄，一片人间烟火的气息。
“难道真会去投胎？”他的脑海里这个想法仅仅是一闪而逝，便“嗖”的一声朝着一处小房飞了过去。
穿过头顶瓦片的那一刻，他看到一个女人正痛苦的躺在床上哀嚎着，一个粗布的老妇人握着女人的说正在对她说着什么。屋外，一个中年男子正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
从屋内的陈设来看，这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家庭，而从墙壁上张贴着的各种画像看，这是一个年代要更早几十年的时期。
在那一瞬间，他在想：这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嘛？这难道就是自己的家？
他很想看一看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但可惜的是，她一直在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头，散乱的头发也盖住了她的大半个脸。屋外的男人一直背对着自己，可从那个消瘦的背影中，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忽然老妇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只剩下了女人独自还在床上，此时的她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却还在用苍白的手努力抚摸着那个腹中尚未出世的婴孩。
“难产？”男人在外面惊叫道：“为什么会这样？婶子，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啊，求你了！”
这时，查文斌才看见那床花白被子上的牡丹花红的有些太刺眼了。那不是印上去的，而是被女人的血给染红的。
和老妇人分开后，男人急急忙忙的跑出了院子。不多久的功夫，他带回来了一个小老头。这个老头的身高像个侏儒，头戴着一顶脏兮兮的小帽，身着打满了补丁的长衫。
老头的手里还有一把木剑，一尊缺了口的罗盘。他挥舞着这两样东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女人再度发出了哀嚎，这也许是她最后的力气了。老妇人往她口中塞了一条卷起的毛巾，剩下的事情只能等待天意了，从她那早已沾满血的双手看，她的确已经尽力了。
“三天三夜了，整整三天三夜了……”老太太开始朝着头顶的位置双手合十祈祷起来：“老天爷啊，您就发发慈悲可怜可怜这一家人吧，总不能一尸两命，好赖给人留个后啊！”
巧的是，老妇人膜拜的方位，正是查文斌悬停的位置。
随着女人最大的一声惨叫响起，查文斌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他真的就朝着那个女人的肚皮飞了进去。
“嗖”的一声！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的再度模糊起来，只能感应到微弱的光。可耳边却又传来了清晰无比的对话声，他听到那个老妇人说：“生啦，终于生啦，是个儿子！”
他被老妇人抱在怀里，快速的第一时间被送给了院子里的那个男人看。
而此时的他，更担心的却是房间里躺着的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他在想，你快点把我送回去吧，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
等到这老妇人转了一圈再回到屋里时，床上的女人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临走时，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角还不断有泪水再往外涌。她终究没能见过自己的孩子一面，因为把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她或许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查文斌想说点什么，他想告诉老妇人，哪怕是把这个孩子放到女人的怀里再温存一会儿也是好的。可是他一张口，便是哭声，哇哇的哭声。
“饿了，这孩子要吃东西了！”老妇人把他又递给了进来的男人，开始忙碌起来。
男人看着床上的女人，再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不仅没有喜悦，反倒充满了惊恐。似乎他怀里抱着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让他害怕和厌恶的怪物。
“先生，真的被你说中了！”男人把孩子给那个老道士看，可老道推过手去摇头道：“天煞孤星不可挡，孤克六亲死爹娘，此子虽是你夫妻二人所生，但却是来收你夫妻二人之命的。”
男子道：“先生可有办法化解？”
道士摇头道：“无解！天煞孤星降临之日是他一生之中凶光最为盛大之时！”他再次打开罗盘，又在屋里横竖走了几圈，又道：“你还有三个时辰可以用来逃命，时辰一过，你便就要随着你老婆而去了。”
“先生，我……”男子心中还是不舍，毕竟这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更是妻子拿命换来的。
“哎，那我也救不了你了！”道人转身就要走。
道人已经走到了院子，男人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终究是没能挺过。他哭着对着女人的尸体说了一句对不起，快步的抱着孩子追上了道人。
道人接过孩子，咬破自己的中指，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送到屋外，男人没忍住，又问道：“先生，你会怎么处理他？”
道人看着孩子，又看了看天，叹了一口气道：“天煞只能地养，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道人走了，男人再也没有追上来。纵使查文斌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奈何传来的也只能是化作阵阵的哭声。
就这般，道人带着孩子一路走着。走过了田野，走过了河流，走过了大山，他们从白天走到了黑夜。也不知过了多久，道人终于是停了下来，他看着这荒山野岭，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地方。
他将孩子放在一处铺满了落叶的树下，然后撕扯下一块布来，写下了点什。
“娃啊，你也别恨我，这都是命。你记住了，你姓查，这是你的八字……”道人把布塞进了孩子的襁褓中，转身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人在这林子里安静的像睡着了似得……

第七百八十章 无限循环
老有人抱怨自己的命运坎坷，是投错了胎。殊不知，你的命运是早就已经书写好了的。
天煞孤星，名不虚传。查文斌纵使有再多本事，也无法改变自己一出生就注定的事情。
只不过，再来一次，他也依旧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一个被视为灾星的人，在这个世上根本不配有活下去的资格。
后来的事情，一如他所经历的那一般。被一只山魈带回了洞中，再后来，又被马肃风带走。这一切的一切，又被重新演绎了一遍，即使他知道哪个阶段会发生悲剧，却也无法去避免悲剧的发生。
人这一生，何其短暂。
直到他走进这一层，进入那个格子，一切便就又结束了。
当他睁开眼，再次从格子里出来后，发现胖子他们依旧还在外面等着自己。
“查爷。”胖子上前。
查文斌有些惊喜：“你们也出来了？”
楼言打开了那个窗栏，外面的云雾依旧还在翻腾：“从这儿出去！”
“这要是出去了还怎么上去？”
“投胎！”
这个对话让查文斌的脑袋瓜子一下就“嗡”的炸裂开了！这不就是他们跳下去之前胖子和楼言之间的对话嘛？
后面，楼言又带着那几个人跳了下去，再接着风起云决定跳了。
“等等！”查文斌这一次拦住了她道：“你们，真的没感觉到什么嘛？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做重复的事情？”
风起云不解道：“什么重复？”
“我是说，我们从这儿跳下去，过一会儿又会醒来再次回到格子里。从格子出来后，又会继续在这儿跳下去，这个剧情会不断的重复上演！”
胖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就说那个老神棍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查文斌诧异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我是说，你们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们不是才从这里跳下去过！”
胖子伸手摸了摸查文斌的额头，对风起云道：“不烫啊，他这是怎么了？”
风起云又关上那窗栏道：“如果你说不跳，那咱们就不跳，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我们才刚刚跳过，我们不是才从这格子里出来嘛？”
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家能相信我说的话吗？如果信，那就先听我把话说完。”
一直说到自己二次从格子里出来后，他们一个个都在那面面相觑，风起云连声道：“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但如果真按你说的，为什么事后只有你记得，而我们几个全然没有这种记忆呢！我只直到，自己从格子里醒来，推开它后就走了出来，接着便都在这里等你了。”
查文斌打量着四周道：“这是一个循环，一个周而复始的死循环。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能有刷新时间和空间的能力，但我想如果一定要再来一遍的话，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测试！”
他用随身的朱砂笔把事情简单的用两句话写在了墙上，并让大家挨个签名。
“自己的字迹肯定认得，”风起云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跳下去还会回到这里，看到这些墙上的字迹便就会证明这的确是个死循环。那么我们还是按照你所记得的顺序跳，我第一个。”
跳下，天旋地转，村庄出现，漂浮在房顶，女人的惨叫，道士的出现……
一切的一切又重复开始了。
等到查文斌再度醒来，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格子。走出门的那一刹那，迎接他的还是那胖子那句熟悉却又让他感觉到害怕的：“查爷！”
这一回，查文斌压根就不接腔了，径直推开人群朝着自己先前留自己的地方而去。只见那墙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
“谁，谁把这里的字迹给擦了？”
风起云不解道：“字迹，什么字迹？”
“是不是你？”查文斌看向楼言，他大踏步的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查爷怎么了？”胖子小声的问风起云。
楼言一脸无辜的摊开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可能，你一定知道！”查文斌道：“你马上就会从这儿跳下去，告诉我们，大家都需要重新投胎。也如你所说，我又投回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娘胎，把人世间的种种重新走一遍，最后又会被你带到这儿来进入那个该死的格子。从格子一出来，又会再度回到现在的画面！上一次，我明明在你们跳下去后，在这儿留下了字迹，每个人都签了自己的名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它又没有了！”
楼言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嘛？”
“查爷！”胖子上前拉着他的衣服道：“你是不是有些累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我不累！”查文斌甩开楼言，冲着他们吼道：“我没有胡思乱想，我脑子很清醒！两遍了，我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两遍了！他先跳，然后是他们，再然后是起云！楼言，你必须要告诉我，这个投胎到底是什么意思，要不然，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投胎当然是新生啊，”楼言道：“格子意味着死亡，死亡过后便是新生，如此，大家才能由阴转阳。
你还记得我在外面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嘛？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从无数个世界里存在的其中一个，而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存在的那个你，叫做反你！你和反你，犹如一对永不会交互的黑白点，如果相遇的话，一切就会归零！”
你告诉我其实阳中有阴，阴中也会有阳。所以，必须要从黑点进，归墟；再从背面的白点出，为重生。但重生的你，回到这个世界后，是不可能再看见之前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任何痕迹的，否则你便成了这个世界多出的那个你，正负相遇的结果便是瞬间瓦解！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应该怎么做嘛？”
风起云道：“你说再准备一面镜子，当他走出来的瞬间，看到自己变成了真的，而镜子里又多了一个自己。”
“反穿！”楼言道：“你必须要从那里反穿回来，否则你穿出去的那个世界，只能还是那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世界，而为了让你不被那个世界的规则毁灭，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和你出发之前发生任何变化！”
查文斌道：“如何反穿？如果穿不回来，是不是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我已经告诉你了，镜子！”
“这个嘛？”他拿出一面铜镜来！
楼言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慢慢想吧，我呢，就先去投胎了，你们请自便！”

第七百八十一章 打破规则
“镜子？”查文斌在原地踱着步，他在想，到底该把镜子放在哪里？
“哪里都不行。”风起云道：“因为我们在这座楼里，而你不可能把镜子放在楼外，又把这整座望楼都给照进去。
我在想，这里可能是一个多维度的空间，每个格子都是一个独立而又真实的世界。因为人是真实的，所以世界一定也是真实的。”
胖子道：“那岂不是会有好几个我了？”
风起云继续道：“可以这么理解，但其实就只有一个你，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只存在一个。因为你和另外一个世界的你是永远不会互相交互的，你们之间也无法完成信息的传递。就像身后的这些格子，一旦进去，你就不可能再和其它格子产生任何联系了。”
超子也道：“但这些格子又在同一座望楼里，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有个超越我们认知的文明，建造了这座楼，而在这座楼里其实分布着很多的平行世界。我们可以从一个平行世界，穿越到另外一个平行世界，虽然这些世界是互相不联系的，可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又都是同步的。
这就像是我们被无数面镜子所包围了，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个世界。但这些世界终究需要一个本体才能带动其它世界跟随着它一起运动，不是吗？”
“不，它们之间是可以联通的！”查文斌肯定道：“那个联通的点，就是所谓的反穿点。我有一个想法：或许我们根本就还是被困在那些格子里，眼前所看到的这些，就是格子里发生的一切。
其实想要证明这两个世界能否相通还有一个办法：
反正每次从这里跳下去，最终都会在格子里醒来，又回到这里。那这一次，你们全部留下，我独自一人跳下去，看看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
超子道：“如果你再度回来时，我们还在原地等你，那就说明，你穿回来了！可如果，你没有回来，便就是永远会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了？”
“不对！”风起云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了。既然这两个世界是同步的，那么事件一定也是同步的！但如果把原本应该同步的事件给做成不同步的话，那么这两个世界自然就不会平行了。
一旦世界不平行，就等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逻辑错误。规则是不会允许这种错误产生的，其结果便是会将其中一个世界毁灭，或是将两个世界同时毁灭。是这样吗？文斌。”
查文斌点头道：“这就是楼言所谓的反穿，也就是他说的镜子。镜子可以是任意一个世界，因为现在我们根本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在哪个世界中。但只要镜子里的镜像出现了和本体的误差，那么镜子自然就只能消失了！”
“太复杂了！”胖子抓着自己的头皮道：“我反正听不明白，你俩就告诉我们，应该做啥，全听你们的！”
“我跳下去，你们在这儿等！如果你们看见我依旧还会在格子里走出来，那就证明镜子已经碎了。
可如果我走出来时，又面对的是不知道这段谈话的你们，那就证明镜子还在。
说明白点：我跳下去，你们留在原地。这是事件一，事件一中的你们是知道我叫你们留下来的。而如果我再度出现，面对的又是一群不知情的你们，那么就会产生事件二。
这两个事件中的你们，一个是知情留在原地的，另一个是不知情在重复的，区别就在这里。”
胖子道：“我还是听不懂。”
超子道：“你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老实在这儿呆着就行了！其实我明白了，查爷你就是那个反穿的点。因为在我们这些人里，你是唯一知道事件是在重复发生的人，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们就会一直重复下去。
所以，你才是这整个系统里唯一的漏洞，而产生这个漏洞的原因，我想就是，你本来就是在系统之外的存在。因为你根本就是楼言凭空创造出来的，而不是系统创造出来的，所以系统管不了你！楼言虽然厉害，但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属于系统创造出来的人，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区别！”
风起云打了一个响指道：“完全正确！我们都是系统里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人，所以，无论怎么折腾，都会永远被系统所控制，也跳不出这个系统。可你是个错误的诞生，系统要么为你改变规则，要么就把你踢出这个规则。但显然，系统踢不了你，否则你早就死了一万回了，它只能对你进行系统内的惩罚。
而这种惩罚，就是所谓的“天煞孤星”，因为系统不可能让世界里的正常人和一个错误人在一起过分接触。它并不能左右你的生死，因为你不属于它创造，但却可以左右我们这些正常人的命运。
其实克死身边的人，是系统，而不是你本身。破除天煞孤星的唯一办法，就是让系统重新修改游戏规则！”
“所以，我想先让这个系统先出现错误。一旦错了，它就必须要认定我是正常人，否则系统一旦出错后，原来那套系统就无法再继续下去。这会让原本的规则全部错乱，这个代价太大了。”
风起云道：“没错，老天爷会向你妥协！而不是你向它妥协！好，既然如此，文斌，我们就等着和你再度相逢！”
跳下去的那一刻，还是和之前重复了几次的一样。他依旧是无能为力去做任何改变，当自己在格子里最后苏醒的那一刻，他忐忑着，他在想，出门后还会听见胖子那声“查爷”嘛？
如果是，自己的一切努力或许就又都前功尽弃了，他们将永远会被困在这个错乱的时空里。
深吸一口气，双掌扶在格子之上。
“呼”，格子开了……
他不敢再看，而是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
良久，那句“查爷”没有从耳边传来。心中多了一丝欣喜的他睁开眼睛一看，外面哪有半个人影，那些人全部都不知了去向……

第七百八十二章 掌控
这是哪个世界？查文斌也不知道，他走到那已经跳了几次的窗栏前仔细的寻找着，确定这儿确实没有人后，他知道，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终于变的不再平行了！
“有人吗？”他喊道。
空旷的望楼里回荡着他的声音，似乎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他一人。东转转，西瞧瞧，和先前所见倒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呢，难道还在那些格子里？”于是，他又开始敲击起那些格子。
“砰砰，砰砰。”除了沉闷的回声，也同样没有回应。
这个地方他已经很熟悉了，没有所谓的出口，也没有找到通往再上一层的通道。他又回到了窗栏前，试着推开那扇再也不想打开的窗户。
原本以为，自己看到的依旧会是裹夹着电闪雷鸣的浓厚云层，谁知，尽然是漫天的星光。
“是到晚上了嘛？”他低下头俯瞰着，他很想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在哪。可脚下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底，似乎也没有底。查文斌觉得此刻这座望楼更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它是那么的孤独，又是那么的神秘。
以前的他，是喜欢孤独，并且擅长在孤独中度过的。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孤独有些冷。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想到了一个词：高处不胜寒。
道教弟子为了避世，往往会躲进深山老林里修行。在真正得道之前，那些有着非凡毅力的修道者，会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清修这件事上，自然也就无暇去顾及到“孤独”这件事了。当然，纵使花了一辈子，他们也往往并不能突破所谓的“境界”。
可若是有一天，他们真的得道了呢？
查文斌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有得过道，自然也就体会不了。
如今他已经完成了彻底的蜕变，就在这楼中。他感觉自己已经突破了，按理如此境界，是不会觉得自己孤独的，不该是天人合一了嘛？
“你感受到了？”这时，楼言又走了出来。他也不知道是凭空钻出来的，还是从格子里窜出来的，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真到了这一天，你是不是也觉得成仙成道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人之所以要不断的努力，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大。当有一天，你已经强大到连自己都被自己征服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空虚就会填满你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时候，你会怀疑自己，成道是为了什么？向别人证明，你比他们强吗？和其他人比，你已经找不到任何成就感了，于是和天斗也就成了唯一的乐趣。
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一直试图要改变这个规则了嘛？”
“得道后，不应该是空虚的。”查文斌自语道：“道是无穷的，没有上限的。”
“可你就觉得空虚了！”楼言道：“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反穿了那个点。现在给你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追求你那无止尽的道，另一个是回头，回到你原本该有的生活。这也是轮回，道的轮回。褪下已经得到的一切，重新入世。
现在的你，已经堪破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你可以再回去，让那些俗事把你空虚的心重新填满。然后换一个正常人的视角，再重新来一遍。
如你所想，现在的你已经和他们一样，都处在了规则之下，你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你是说，我不再是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十世终结。”楼言笑道：“你已经圆满了，从那个成功的穿了过来，现在的你可以回去了。从入世，到出世。这是你现在已经走完了的，可是从出世再到入世，是连我到现在都没有走完的……”
“你不可能去改变规则，这个世界一切的规则都是设定好的，就连我们也是。”
楼言又笑道：“可你不就成功的让它们为你改变了规则嘛？因为你不是由它们创造的，而是由我创造的。在这一局，我赢了它们，它们到底是妥协了。”
楼言又摊开手道：“知道这是哪里吗？这里就是‘无’，如你所见，是一片混沌。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但是却不会从这里结束。
你让让它们认识到，原来自己最精密的规则，其实也会被人钻了漏洞。当然了，我想它们对这个结果一定很生气！毕竟它们是高高在上已经习惯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脸也丢了，那总得让它们找回点面子不是？
所以呢，我这个始作俑者，自然就会成为它们惩罚的对象。”
“会怎么样？”
“不知道！”楼言道：“不过，我不在乎。因为三千年本就是我的大限，在这三千里我没有突破这一层，纵使我已经想尽了全部的办法。我的时间既然已经到了，那么在结束之前，把你捞出来，也算是我最后的一点希望。
查文斌，我其实真的很讨厌你！因为你本来就是我那么多作品中唯一失败的一个，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个失败品，现在到成了唯一的希望。”
“那可能会继续让你失望，”查文斌道：“我不会像你那样，能够百年千年的活下去，我的人生只有短短数十载。”
“哈！”他笑道：“你是说永生嘛？”楼言连连摇头道：“这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皮囊可以是肉做的，也可以是泥做的，没有任何意义。但唯独这儿，”他指着自己的脑袋道：“这里的东西是可以一代又一代传下去的，就像你们的老祖，李尔那样。
一个人得道是孤独的，可你若是让三千世界，万人得道，那你就是热闹非凡的。我真的不希望，道这个东西的真谛，在我手上就此消失。找来找去，也就是你了，虽然你一辈子都不会去承认，我才是你成道路上真正的引路人。不过没关系，这种虚名我可不在乎。
不过查文斌，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我能破了这一关，那么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你的存在。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让这个世界出现另外一个能够挑战我的人存在。”
“这么说来，我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放弃的备胎。所以我还得回去祈祷着你最好完蛋，免得你回过神来，又来折磨我，对吧？”
“当然！”楼言毫不掩饰自己的嘴脸，道：“所以，你尽量祈祷吧，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永远不可能逃过我的掌控！”

第七百八十三章 活着真好
“他们呢？”
“他们？？楼言回身看着那些格子道：“应该还在里面睡觉吧，普通人到了这一层，也已经是极限了。”
“不是还有两层嘛？”查文斌道：“我找过，但是找不到上去的地方。”
“那两层，现在上去，你就下不来了。”楼言道：“自个儿想想吧，这一层其实就是放肉身的，羽化登仙这个东西，现在的你或许还做不到。毕竟你这人还有点红尘俗事没有了结，至于肉身将来自己该埋哪就埋在哪，不过是个骷髅一具。”
楼言站在那窗栏前抱着手道：“现在这圈的一半已经走完了，剩下的还有一半是在另外一座楼里。同样是三层，那三层走完，圈才是完整，到那时候才能见到上面两层真正的模样。行了，这也差不多了，该出去了，把他们叫醒吧。”
画风一转，楼言开始在那儿跳起了大神，标志性的细嗓子，夹杂着那种跟发羊癫疯似得结巴口音。又是跳着脚打节拍，又是晃着脑袋吟唱。
他喊着他们的名字，每喊一个，就两眼泛白，浑身抽抽，口吐白沫，就跟那些农村喊魂的神棍没任何区别。倒下，格子那儿就会出来一个。等人出来，他又继续跳着喊一个。查文斌有时候很佩服楼言的这种状态，无论在哪里，他都能给自己硬整出一台戏来做主角。
胖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楼言，问道：“弄啥子嘞这是……”
“喊魂咯！”他回答道：“要不然你来喊，很好玩的，我教你！学会了，你回头也能做大神。”他一边跳，一边真去拉胖子，吓得胖子练练摆手道：“我可不想自己也变成神经病……”
七七八八的被喊了出来，对于之前什么跳楼之类的事情他们全然无印象，只记得钻进这格子里以后就睡着了。
风起云道：“一进去就觉得眼皮子在打架，那种感觉就像是八辈子都没睡够似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对，”超子也道：“我都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药，一进去人就不行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睡多久？”楼言伸长了脖子道：“可以睡一辈子！别以为是个人都能葬在这儿，那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是你们这位查爷不舍得，我还真就把你们留在这儿了。”
胖子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哎，你那四个手下呢？”
“留在这儿了。”楼言耸肩道：“跟着我，总也得搞点福利犒劳犒劳他们吧。这些人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按照你们的说法，足够他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翻身。
我答应他们，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就留在这儿，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慢慢洗干净他们身上的恶吧。”
查文斌道：“可你怎么做，那些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呢？难道恶人真的没有恶报吗？”
“要不怎么说你愚钝呢？”楼言道：“到这会儿了你应该明白了，一个人获得怎样的命运都是注定的，给你十次重新开始的机会，还是十次同样的结果。这年头，从来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好事，就一定会长命百岁，也不会因为你做了多少恶，就一定会生毒疮烂肚子。
你去看看这个世界每天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可是又有几个得到了正义的伸张？你们老祖宗叫你们别管闲事其实也是对的，人各有命。不过总的来说，做个好人比做个烂人要强，但你要是想做个好人，首先自己要有足够的能力，否则就是自不量力，引火烧身。”
推开窗栏，外面依旧是那片浩瀚的星海。
“多美啊，”他赞叹道：“只可惜，就要离开了。”
“你要干嘛？”胖子道：“你不会打算从这儿跳下去吧，这儿得有多高啊，跳下去还不摔得连老婆儿子都不认识了。”
“你不是跳过好几次了嘛！”楼言抛下这句让他有些不明白的话后，纵身一跃。
“这家伙疯了吧！”胖子道：“我什么时候跳过，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跳吧！”查文斌也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上一次，你也确实没含糊！”
查文斌跳了，和前几次跳下去的那种感觉截然不同。之前是被卷在那风暴中摇摆不能，差点被撕碎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非常轻盈，就像一只鸟儿，伸开双臂，脚下又被什么东西拖着，任由那风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庞。
没有村庄，也不见了炊烟，更没有那个让他纠结了半生的房顶。他看见了远处的大海，还有海边那被卷起的海水中夹杂着的斑驳的蓝点。那是特有的蓝藻，在夜晚的时候，它们会发出阵阵的蓝光。
空气中充满着海风的气息，不腥，有一点咸，更有一点鲜。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好似被一双大手轻轻托着放在柔软的沙滩上，等到完全停下的那一刻，他动了动，耳边传来了沙子的摩擦声，还有海浪的“哗哗”声。他们就像一个个赶海的小螃蟹似得，开始从沙堆里挤了出来，抖落掉身上的沙子。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胖子觉得自己的嘴巴里已经塞满了个半个腮帮子。
“呸！呸！”他狂灌了几口海水，疯狂的洗刷着自己的口腔。
这味道不仅不涩，反倒很是鲜活。
空中，依旧挂着一轮月亮，只不过这一回它落下的方向是西边。
“文斌！文斌！”风起云惊喜的喊道：“快看，月亮在西边！”
“嗯，我看见了。”查文斌静静的欣赏着这美景，他知道，他已经真的从那个世界穿过来了。
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楼言所说，不再是天煞孤星。但至少，他做到了对自己的承诺，把他们，全都平安的带了回来。
没有什么，比活着还要好了。
身后的不远处，一堆火光正在那淡淡的燃烧着。火光旁站着一个人，他踮着脚尖看着海边，他已经等了足足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涛涛每天就在这儿看着远方，他甚至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或许是死了吧……”他为每个人在沙滩上竖了一个小十字架，有些有名字，是他在船上听到的，用贝壳刻上去的。有些没有名字，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叫什么……

第七百八十四章 失踪的船员
这场旅程就是一场魔幻般的感受，就如这座岛上发生的一切。它有些荒诞，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但它的的确确又发生了。
好运气似乎不止于此，涛涛的无线电求救信号也终于迎来了回应。一条不远处的远洋渔船收到了信号，按照预定的坐标来到了他们触礁抛锚的位置。
这是一艘接驳船，也就是负责去远洋收货的船只。大型的远洋渔业作业时，通常出海一次就是一年，捕捞到足够多的渔获时，就会通知这种接驳船前往卸货，也顺便会给它们运送补给。
这条船的船老大刚好是涛涛的老乡，他们是要前往西太平洋接货的，显然，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为了这几个人而调转船头。
“不是钱的事情，”船老大一边抽着烟一边对超子道：“那条船上的鱼获已经饱和了，如果我不能按时到达，他们接下来的作业就无法保障。常年在陌生的大洋上忍受的孤独，我们这种船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带去的不仅仅是补给，还有家的问候。”
超子还想争取一下，又进一步提高了价码道：“我可以连他们的损失一起承担，双倍。”
船老大瞥了他一眼道：“当你们被困在那条破船上时，你觉得我来救你，你又该出多少呢？钱，不是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万能的。”
用胖子的话说，这是一个相当有原则的船老大，他的左边脸上有一道蜈蚣似得的疤。黝黑的皮肤，健硕的肌肉。轮舵旁的驾驶台上放着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他时不时的就来两口。看得出，这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种船，常年拉海货，充斥着难闻的鱼腥味。楼言倒是不挑，反倒乐呵呵的和那些船员们打起了牌。他的牌技其实很烂，赢少输多，可胖子说他是故意的。
这种船的航线通常是固定的，涛涛很奇怪为什么船老大会走到海上坟场这一块。
“那条船偏离了预定的作业海域，我有点担心，所以冒险走了这条近道。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打鱼的吧？捞海货？”
涛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毕竟这些人里，除了他，没有一个像是渔民。
船和船之间都由卫星定位负责路线的建立，大约在三天后，他们见到了那艘船舷为“星洋338”的渔船。它就那么安静的漂浮在海面上，没有下锚，对讲机里连呼了半天也没人应答。
船老大放下小艇靠近了星洋号，又用抓钩钩住了船舷，他们这边全都站在接驳船的船舷上看着。查文斌心中有个预感，这条船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果然，不多久，船老大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急促的喊话声：船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是茫茫大海，像星洋这种吨位的船，起码得有十七八个人才能驾驭，这些人去哪了？
整圈搜索下来，下层的冰库里已经堆满了鱿鱼，这是一艘钓鱿船。船上的设备一切运转良好，厨房里还有做了一半的饭菜。
搜索，船上的每一个位置都不能放过，这是船老大下的命令。作为看客的他们，自然也加入了，就在那些船员从船头忙活到船尾依旧不见人影时，这几位老道的江湖人却发现了船舱里的诸多痕迹。
“打斗！”超子指着驾驶室里的几处凹痕道：“这里发生过打斗，从发力的痕迹上看，至少有三个人，因为这些凹痕是由不同直径的器物造成的。”
“这里好像是血迹。”风起云也在甲板上找到了一点线索，那些斑驳的暗褐色点，与锈迹其实很难区分，可依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也就是说，船上的人遇到了什么突发的事件，可诡异的是他们却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一番检查下来，船老大发现除了人不见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一条救生筏和船上的卫星电话。这种小筏子最多能够容纳六个人，船上一共备了四条，现在少的是其中一条。
风起云蹲在那片血迹旁，道：“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鲁荣号。”
“别胡说！”船老大似乎对她的这个推断非常不满，回到接驳船上，船老大用卫星电话汇报了情况。
“我们恐怕还要多等几天，得等到海警来处理。”涛涛解释道：“星洋号必须保持在他的视线内，也算是保护现场了吧。”
“鲁荣号是什么？”查文斌问风起云。
“一场由船员内讧导致的惨案，死了很多人。”风起云解释道：“这种远洋船上其实少几个人回去，只要口径统一，谁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作业时掉进海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理由就很完美。人性，在脱离法律和道德约束的地方，是会变得没有底线的。”
查文斌看着楼言，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安静的躺在那儿，似乎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所关心的。
夜晚，很快就到了。今天没有漫天的星空，海面上的气压很低，甚至没有风。
“晚点，跟我走。”
查文斌抬起头，是楼言。
“去哪？”
楼言努嘴朝着不远处的星洋号道：“去那。”
“去那干什么？”查文斌提醒他道：“已经报过警了，我们再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楼言也没多解释什么，今晚上破天荒的没人打牌，大概心情都很压抑。船老大安排了几个手下轮流值班，他们几个依旧窝在堆放补给品的小仓里。
“差不多了，跟我走吧。”
查文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晚上特别的困。醒来，仓里的鼾声还在此起彼伏，他本来想嘱咐一声，却不料就连叶秋都叫不醒。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嘿嘿，”楼言倒也不否认，道：“晚饭的时候，给他们加了点料，免得有人打搅。这种事，人多没什么好处，跟我走吧。”
走的时候，查文斌注意到他带着那对望楼，也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顺着悬梯下到橡皮筏，摸着黑，两人朝着不远处的星洋号再度划了过去。
夜晚，这条船显得格外的诡异。它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不像话。
登船前，查文斌又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鬼。”他笑道：“这条船上有很多鬼，是个难得的机会。本来打算这件事回去再做的，既然现在遇上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查文斌依旧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反正这家伙顺着绳已经爬了上去，无奈，自己也只有跟着他一块儿又登上了那条一片死寂的渔船。

第七百八十五章 鬼道
查文斌有些笨拙的爬上了船舷，这条船上还亮着灯，它的一切设备都是完好的。此时的星洋号和接驳船相隔不到百米，彼此之间有一根粗壮的缆绳互相连接。
站上甲板的那一刻，查文斌就察觉到了异样。
冷！从骨子里发出的那种冷！
对于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它并不是因为海风或是四周的温度影响，而是阴气太重引起的。这条船上工作的都是成年精壮男子，如此重的阴气只能说明楼言的话是对的：这条船上游荡着很多他们白天看不见的东西。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还不等查文斌把那开天眼的口诀念完，楼言就拦住了他，低声喝道：“干什么！别坏了我的好事！”
“你到底要干嘛？”
“嘿嘿，”他拿出另一只望楼道：“你已经走完了人世间的道途，现在该去走一走那边的道途了。”
“鬼道？”查文斌很明确的拒绝道：“那种东西，与我无缘，也根本不是正道该走的路。”
“此言差矣！”楼言连连摇手道：“道士本就是阴阳两界往来的使者，怎么可以避之不及呢？鬼道者，是你余生的修行起点。从生到死，从死到生，这就经历了阴阳两个界，只有这二者圆满，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大道。
那些人修的鬼道，是因为他们没有修习过人间道，不过是为了让增长自己的道行，又或者是想利用巫鬼之术为自己谋点利益。这种出发点，自然是与正道背驰。
真正的鬼道者，自由穿梭阴阳两界，渡活人，亦渡死人。这里佛门做的就比你们道门要好的多，如那地藏王菩萨来说，其实他也是汉化结果的佛教神。
地藏菩萨本来功德已圆满，可以脱离世间物质性的污浊之地而成就觉悟者大道，但地藏菩萨依旧以菩萨之身，在物质的世界之中行走指引众人一心向善。在佛陀圆寂之时，委托地藏菩萨为“幽冥教主”，地藏菩萨受此大任，便在佛陀面前发誓说出了那句——【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楼言继续道：“你瞧瞧人家这觉悟，人间得道了，可还要去阴间再得一次道。当然了，这地狱怎么可能渡空呢？所以他也就一辈子不能成佛。
人间的种种，你都已经经历了，可阴间的种种对于你来说，其实还是陌生的。你的师门传承自茅山，祖天师又定下了规矩，叫弟子对于阴邪之物可大开杀戒。于是乎，茅山的子弟，满世界以诛杀妖邪为己任，觉得这是一种修行的法则，其实这是错误的。
因为这是站在“人道”的角度上看的。
对于人来说，一切和自己作对的东西，都是非法的，是不该存在的。人就是高高在上，可以支配一切的，你跟我作对，但你又不属于“人”这个同类，那么我就可以合情合法合道的干掉你。
那么我倒也要替那些“鬼”反问一句：说好的存在既是合理呢？”
“不对，”查文斌道：“鬼是人的怨气所生，它的存在脱胎于人，亦是人身上罪恶的一面，它当然不能合理的存在了。”
“那人还是鬼投胎再生的呢！没有它们，人哪来的轮回，你那些往生咒又念给谁听？”楼言继续道：“你们啊，从来就是受制于规则，对规则不满，却又自己创造了一套规则强加于阴间。
其实，你们这些道士和那些给你们定规矩的都是一路货色！
阴的存在，是为了平衡阳。有活人，就一定会有阴鬼。可这些年，有谁替它们说过话？又有谁帮着它们去改变那些不公平的规则。你始终是站在人的角度，可人若是戾气不重，安能又有诸多阴邪出现？
找它们的麻烦，不算本事，也治不了本。这也便是地藏王不能成佛的原因，其实能不能成佛不再于他是否渡空了地狱，而是佛陀能不能渡化了世人。
它们就和你遇到的不公一样，有那么一两个喊老天爷瞎了眼，想要挑战一下人间的规则。于是人间又有你这样的打手存在，它们的冤无处可伸。
人并不是死了，就和这个世界脱离了关系，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它们之间就像这阴阳，是互相影响，相生相伴的。
只可惜，大多数明白这一点的道者，都已经是在他死后了。人死了，即使他的神还在，流传在世上的也仅仅是他活着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可他们死后悟到的已经太晚了，那时他们已经和那些平时被自己诛杀到瑟瑟发抖的同类站在一起，他们已经无法再向活着的人诉说自己死后悟到的一切。
鬼道，其实是死后修习的道。但这个道，是有缺陷的道，它无法传播给活着的人。
而那些活着的人修习的鬼道，又会变成你所见的那种样子，变成了邪道。你是为数不多，在活着的时候已经得了人间道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少走一些弯路，你还有时间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鬼道。
这一阴一阳，双双成道，你才是真正的得大道者。天煞已破，地煞归来，查文斌，有得必定会有失，这条路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顿了顿又道：“望楼成对，还有一尊便是等你鬼道大成之日，才可进入。今日叫你前来登船，便是让你了解鬼，知道鬼，明白鬼，你随我来吧。”
二人朝着船头走去，甲板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进了那驾驶台，查文斌便觉得四周有一种毛毛的东西在触碰自己，但一触又立刻散了。
“你身上的气场太强了，收敛一点。”楼言靠在那轮舵上道：“记住，和它们打交道，首先要放低自己的身段，别老端着一个天师的架子，那样只会把它们给吓跑。
你给我说说，除了开天眼，你还有什么办法见鬼？”
“很多！”查文斌倒也不藏着，掏出罗盘，又拿出了镜子……
“得得！”楼言立刻阻止道：“你这些东西，就是来收拾它们的。听我的，首先，自己遮住自己身上的阳气，也就是你们说所的三把火。第二，调低呼吸的节奏，一定要学会凝气关神。入定后，用心眼来看，你要说服自己的身体，此时的你已经死了，但对死亡又不是恐惧，而是坦然接受的。”
“闭眼，关穴，凝气，出神……”在楼言的慢慢引导下，查文斌渐渐进入了状态，当他慢慢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四周是一片血迹模糊，驾驶台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诸多尸体……

第七百八十六章 鬼不语人
查文斌见过很多血淋淋的场景，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这一次所见的无疑是让他终身难忘的。
粗壮而又锋利的抓钩，原本是用来抓取海中钓获的大鱼，如今，钩子从人的脖子里穿透。
脑门被铁管砸开，肆意流淌的脑浆和血液混合成了放了辣酱的豆腐脑模样。开裂的腹部，是用鱼刀破开的，翻开的刀口下，黄色的脂肪和大肠互相粘在一起……
有被拿灭火器砸凹了脑袋的，有被铁丝勒断了脖子的，还有身中数十刀，已经瞧不出模样的。
血腥！残忍！令人作呕！难怪此处的戾气如此之大！
这些人遭遇了什么？又是谁下的毒手？查文斌看的心里有些发麻，脚下已无立足之地，早已被那些鲜血给铺满。一个恍如，他才被引入的状态就此消散，眼前又恢复到了白日才能见到的那片安静模样。
“呼！”走到甲板上的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海风，脑门子里全是方才所见的那片血腥，心中不由得有些东西在翻滚。
“想吐啊？想吐就吐吧。”楼言在他身后道：“现在时间还没到，信不信再过一会儿，这条船上就会热闹起来。”
扶着栏杆，查文斌强忍着把吐出来的东西又给咽了回去道：“你想做什么？”
楼言反问道：“如果它们出现了，你会不会收拾它们？”
“会！”查文斌毫不犹豫道：“如此大的戾气，这条船已经是条凶船。如果现在不除，等将来被拖回去，必定会惹出大麻烦来。”
“可那些人死了，它们要讨说法，也很合理吧？”
“找凶手，那是官家的事儿。”查文斌道：“找到了凶手，自然便也可以让他们沉冤昭雪，大仇得报。”
“可如果找不到呢？”楼言道：“这里是公海，一个三不管的地方。也许是海盗干的，也许是同行干的，更也许是它们中有人起了内讧。杀人犯兴许已经逃走了，去了哪个小岛，又或者是哪个偏僻的小国，什么可能都会有。
可是它们大仇还没报，你呢，却又要先收了它们。啧啧，这些人刚刚死了一回，却马上又要在你手里死上一回。你说对于它们而言，你跟那个杀了它们的凶手，有什么区别？在我看来，这不是道，反倒是不分青红皂白，助纣为孽。”
“可阴归阴，阳归阳。人死后的事儿，便是阴阳相隔，至于仇，自然得阳间的人来报。否则，万鬼尽出，这人间岂能还有太平日子可过。当然，我们道士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至于那些枉死的，以超度为主，早日将它们送往该去的地方，早日再成人才是正途。”
“哎，死脑经！”楼言道：“所以我说，你应该以它们的角度来看，而不是以你的角度。这样吧，我估计还有半个钟，它们就会醒来，届时，你且看看我们到底谁对谁错。”
半个钟的时间，说快也不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条船上开始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底仓有脚步声，原本停放好的锚链自己“吱嘎噶”的转动了起来，驾驶舱那也时不时传出来一些动静。
“来吧。”楼言指着那驾驶舱道：“走，拿出你天师的架子，去收拾它们去！”
进去的时候，只见那轮舵转动了一下，查文斌锁上门，反手就是两道符箓贴了上去。那边舱门好似被海风吹开，手中长剑迅速拔出，朝着门前用力一投。颤抖的剑身立刻就稳住了即将打开的舱门，手中八卦镜已经祭出，朝着驾驶台正前方的玻璃上一挂，反手凌空掐决，将随身带着的水壶中的水弹洒向空中：“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
驾驶室内，几个“人形”气团正在缓缓出现，四周的空气冷的就像是冰箱一般。
辟邪铃响起来的那一刻，楼言恨不得把脑袋都给塞进驾驶台里，查文斌现在的这副模样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牛鼻子老道。
“停停停！”他连声打断了查文斌的法咒，转而上前将那些粘贴着的符箓全部扯了下来，又给撕成了碎片。
“你到底要干嘛？”
“你好歹要给它们一个说话的机会吧！”
“我会给的，”查文斌道：“但是这戾气太重，道若是压不住魔，魔是不会和你好好谈的。再者，鬼不语人，人不语鬼。人鬼沟通，属于阴阳之秘，不可有旁人知晓，否则便是破了规矩，那是要吃天谴的。”
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些通灵的人，如果真和灵物发生了沟通，那么从灵物那的得来得消息其实是不能说出去的，否则便是破坏了阴阳不相交的规矩，是要受到天谴的。所以一些真懂行的高人，是绝不会告诉你，灵邪之物和他说了什么。如果遇到那些自称通灵的大神，告诉你，邪物提了什么条件等等的，你只管走开，这个九成九就是个骗子。
“你怎么知道呢？”楼言道：“你让我觉得你就像是动物园里的驯兽师，总想着先要把它们驯服了，再和它们去说道理。其实，它们信奉的未必是你的道理，而是你手中的符，你手中的剑！算了，让我来！”
这边走了一半的法事刚停，那边门立刻就又开了一条缝隙。见状，楼言一跺脚喝道：“还想往哪跑，全部给我回来！”
他这一吼，有一股穿透的力量，就连那驾驶台上的玻璃都跟“嗡嗡”的颤抖起来，震得那查文斌更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慢慢的，四五个人的样子渐渐出现了。它们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慌乱的哪里还有半点像是“鬼”的样子。
“死了多久了？又是怎么死的？现在我给你们找了个青天大老爷来作主，有什么冤屈就跟他说。”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年纪约莫四十来岁，查文斌记得他的脑袋是被灭火器砸碎的。
“你们，是什么人？”他说话的声音很空，好似没有特别的方位，这就典型的鬼语。若是在生活中遇到这样的声音叫喊自己，千万不可答应。
“路过的，”查文斌道：“见到一群野鬼，特来超度。”
“你们是法师？”汉子听到此言倒也不惧了，反倒是露出了一丝欣慰道：“这么说来，有人发现这条船了。说来话长，东家老板图便宜，在码头上招了三个黑工人，其实他们根本就是逃犯。
干了一阵子船员，嫌苦，三人就动起了抢船逃往国外的念头。他们在饭菜里倒入了船上防鼠的药，放倒了大半的弟兄，又逼着我开船。我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我的，最后和他们还是打了起来，最终，全都死在了这里。
他们把我们的尸体丢进了大海，我们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回到家乡了，最终只能成为在外漂泊的孤魂。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两位高人，若是要收了我们，我们也无话可说。”
“那三个人去了哪？”
“乘一条小船走的，这附近有几个小岛礁，他们知道几天后会有运送补给的船来。”汉子说到这儿立刻想到了什么：“你们是从怎么来的？”
“跟补给船。”
“船呢？”
“就在你们旁边。”
“糟了！”那汉子道：“你要赶紧回去，他们可能会对那条船下手的！”
一想到那条船上的人都被楼言下了药，查文斌连忙跑到了甲板上，只可惜黑乎乎的海面什么也看不清楚……

第七百八十七章 审判
查文斌抓住缆绳就要下船，一旁的楼言拦住他道：“你猴急个什么？”
“救人！他们全都让你给药了！”
“三个小毛贼而已！”楼言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不远处的甲板上有一只海鸥正在啄食着什么。也不知他用的什么魔法，那海鸥刚才还扑闪着的翅膀这会儿立刻张开着不动了，傻不愣登的站在那儿就对他看着。
抓住海鸥，抚摸着它的羽毛，忽然那鸟儿翅膀一扑闪，连带着竟是把他也一块儿提了起来飞向空中。
夜色中，鸟儿和他一起朝着那条接驳船飞去，查文斌抓着那绳索废了好大劲才落到小船上。等他七手八脚的解开绳索，再挥动船桨吃力的划着，那边楼大爷已经悄然结束了战斗。
三人被捆在一起，拴在楼言的那条小船上。他在船上，那三个在水中，就像拖着死狗那般拖了过来。
遇到了还没划出去三丈远的查文斌，楼言摇着头顺带着把他又给弄了回去。三个人被倒挂在缆绳上，又倒着给拖了上来。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非人类，此时只吓得在那船上不住的求饶。
“你想怎么做？”查文斌道：“既然人抓住了，就该交给官家去处理。”
楼言却道：“知道审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嘛？那就是把他交给受害者，只有让受害者真正得到满意的判决才是公正的判决。”
他的做法很简单，把这三人丢进了驾驶舱，就是那个杀人的现场。他没有多话，只是让查文斌在外面静静的看着。
那三人进了船舱，也是一阵哆嗦，他们不明白自己遇到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指认现场？又或者是要做点别的什么。
起初，他们并不敢乱动，刚才也背折腾的够呛了。三人稍稍缓合了片刻，见外面那两人似乎也不打算管他们，于是便就想着法子去试图解开捆着自己的绳子。很意外的是，这个绳子竟然打的还是个活结！
原本以为死定了的三人，开始庆幸自己又有了一线生机，对于星洋号上的一切他们太熟悉了。加之外面又只有两个人看守，他们相信自己还是有逃走的机会的。
“那个人是不是条子？”
“我看不像，如果有机会，就把他们也杀了。”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他们之前作案的工具，很快就从驾驶舱里找到了扳手，榔头，铁棍。有了家伙什，这些人的胆子又大了几分，他们想推开门瞧瞧那个怪人现在在干嘛。
“门推不开了，是不是被反锁了？”
“没听说过这门还可以反锁啊，瞧瞧那边！”
另一边，门也是封闭的死死的，无论两人怎么推，就是纹丝不动。
“老三，你是死人啊，过来帮个忙啊！”老大示意他手中拿着的那把铁棍道：“就拿那个过来撬一下啊！”
他口中的老三，自从被解开绳索以后就一直赖在那地上没动弹过。连喊了几遍，老三终于是慢腾腾的站了起来，但不知为何，他的姿势有些怪。走路的时候身体僵直的厉害，双脚也只是脚尖碰着地，脚后跟是完全离开的。
“老二，你再去门口看看，可别惊动了外面的那两个人。”
老二得了老大的令，半蹲着就要挪腾过去，可老三却横在他根前也不让。
“老三，傻杵在这儿干啥呢！”老二小声的招呼他道：“蹲下！”
老三也没回应，老二又拽了一下他裤腿，再抬头一看，只觉得迎面一阵风呼了过来。
“啊！”一声惨叫，站在甲板上的查文斌都听到了头骨和钢管碰撞到一起发出的声音。
老大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觉得黑暗中又什么东西朝着自己砸来，连忙挥手去挡。好家伙，那条胳膊当场一麻，再也没有能抬起来的能力了。
老三就这样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挥动着手里的钢管，地上那两货被揍的是惨叫连连。跑吧又没地方去，这儿小。起来反抗吧，这被揍的脑子还有点懵。
混乱中，老大触碰到了驾驶台上的一个按钮，头顶的那盏灯“刷”的一下亮了起来。站着的老三也被这灯给晃了一下眼，就这么一个空挡，老大忽然起身用脑袋狠狠的顶在了老三的腰上。
老三一个站立不稳，后脑勺撞到了门把手上，顿时好似清醒了过来。这边老大也已经爬了起来，歪歪斜斜的拿着手中的扳手摇晃着朝着老三的脑门上砸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满脸是血的老二忽然抱住了老大的腿，将他扑倒在地后，竟然就张开嘴朝着老大的脖子咬了上去。这一口，他是卯足了劲，浑身就连脚趾头跟着都在颤抖。
“啊……啊……”老大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的争扎也越来越慢。当老二的嘴离开老大的喉咙时，从嘴巴里吐出来的那块肉足足有三两多……
老二歪着头，摇晃着继续扑向老三。老三惊恐的看着老二，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手中还抓着一根钢管。老二扑在老三身上继续撕咬，肩膀，耳朵，老三的惨叫声让查文斌都已经不忍再听。
“你干什么！”楼言拉住了他。
“难道还不够嘛？”查文斌甩开了他的手，就在他走在窗户边时，老三终于想起了手中的家伙，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它朝着老二的太阳穴插了进去……
推开门的一刹那，驾驶舱里已经像是被红色油漆刚刷过一遍。地上，那三个人的眼睛都睁的大大的，到死他们也没有能瞑目。汇集成片的血流之上，一个个的脚印开始出现。
脚印们走出门，走上甲板，栏杆的扶手上也出现了血迹，好似有人开始跳向海中。
是的，它们完成了自己的复仇，开始走向自己最后的归途。
“看到了嘛？这才是正义的审判！”楼言道：“当它们的怨气被自己亲手解除时，你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去超度，它们自己就会把自己超度了。俗话说的好，冤有头，债有主。这话对人合适，对鬼也合适。”
查文斌道：“可有些人本性就是坏的，你不能拿这件事，一棍子打死我们道士做的一切。”
“别着急，你还会遇到的。”楼言看着船舱里躺着的那三具尸体道：“这儿不就有现成的嘛？三天后，这条船上又会多出三个凶鬼，到那时，再做评断。”

第七百八十八章 坐标
守在船上的日子是无聊的，对于船上发生的具体事情，二人也都是三缄其口。次日就来了离他们最近的巡逻海警，对于这个离奇的案发现场，仅仅是勘察现场采集证据就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最后的定论是：这三人死于互相残杀，至于原因，目前不知。而另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是，要搜寻“失踪人员”。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些人早已离开了人世，但对于流程来说，未见到尸体，便只能以“失踪”来暂定。
搜索取证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手，在做了几次讨论后，上头决定先把星洋号带回港口以便做进一步检查。而那三具尸体也就放在了星洋的保鲜库里，这是比冻库温度稍高，用来储存蔬菜和水果的仓，这个仓的隔壁就是生活仓。
三具尸体都是用标准的黑色敛尸的，并排着放在一起，了无生趣。
因为人手不够，他们几个“搭船”的路人自然也就被安排上了星洋号。其实除了他们和船东派来的几个帮手，接驳船上的也没人愿意上那条船，毕竟都知道这是一条凶船。
涛涛作为一个有证的船长，在楼言的授意下自高奋勇提出接管星洋号，这个提议简直让他们喜出望外，一溜烟的功夫就去了接驳船上喝大酒去了。
两条船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选择了一条比较常规的路线。从这儿回去至少还需要五天时间，在这五天里，谁也不愿意跟这条凶船多呆片刻。
船和船之间，是靠两部对讲机实时联系。按照涛涛的说法，这条星洋号的船况比他那条破船要强得多。
天终于是黑了，可天一黑，楼言就问查文斌要了一把香。船头，甲板，船尾，这些地方都被上了香，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点什么。
“一船，航向031，航速16节。”
“二船，航向031，航速16节，完毕！”
这是两条船在互相报位置，这种通讯大概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次。
“一船，航向……”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干扰声，涛涛狂按对讲机，对着它又拍又打，但都无济于事。
“二船，二船……”这时，雷达屏幕也出现了大片的雪花点，头顶的灯泡一闪接着一闪。
“要来了！”胖子低身抓着手中的喷子，对查文斌道：“要我说，这几个杂碎，干脆就丢进了这大海里喂鱼拉倒，做了鬼还这么不安生！”
“扑扑扑”星洋号熄火了，这回是涛涛主动做的。楼言说不希望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有外人，需要和接驳船拉开一点空间。
第一个血手印出现时，还是让人心头一惊，它是忽然出现在挡风玻璃上的。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好似有人浑身是血的在那玻璃上来回爬着。
甲板上也是，能够听到传来各种动静，但这些动静始终都是在舱门之外徘徊。
“就这？”胖子道：“它们是不是怕你啊？都不敢进来了。”
“鬼也知道挑软柿子捏，各位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它们也不想触霉头啊。所以，这不留了你们查爷这个老好人去让它们削嘛……”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血手印并没有打算去找查文斌的麻烦，反倒是围着这舱门一直徘徊着。
胖子道：“它们怎么还不走？”
楼言笑道：“你去问它们啊。”
胖子真就去了，他冲着那挡风玻璃连续拍打了几下，吼道：“喂喂喂，你们这是在吓人呢！还是在喊冤啊！进又不进来，走又不肯走，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惹毛了老子，再下去把你们仨的尸体鞭两回！”
按照过去的性子，查文斌肯定是要上前去收了这三个鬼，但是今晚他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和楼言证明：恶鬼就一定会干恶事，而干恶事的鬼，被人消灭显然是在替天行道。
所以，他在等，等这几个鬼跑去害人，又或者起码要折腾点大动静出来。
胖子这一通骂，那个血手印立刻消失了。
超子在一旁打趣道：“呵，老石头现在牛逼了啊，连鬼都给训成孙子样了！”
胖子骂骂咧咧道：“不是，我就讨厌这磨磨唧唧的样子。爷们，哪怕是死了，那也是站着死的，生前是流氓，死后那就是恶鬼，照样得凶。像它们这样，简直是给鬼丢脸，就这种玩意，还没我在家里看恐怖片吓人呢！”
这话也就刚说完吧，大山就喊道：“来了，来了，又来了！”
胖子一转身，只见方才消失的血手印又出现了，只不过这会儿只有一根手指。他抓住门把手，想冲出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鬼，却听风起云喊道：“等等，你们快看！”
只见那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圈，一个不怎么正楷的方框里，又被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圆。跟在这个符号后面，血手又画上了一个蚯蚓般的“！”
超子砸吧着嘴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回’字！”风起云道：“回，回哪里？是让这条船回，还是说要带它们回去。”
“喂，问你话呢！”胖子拍打着旁边的桌子道：“真是急死人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只见那手指又在玻璃上写了几个字符：“113.35，29.18”
“这是什么意思，是它们的银行卡密码嘛？”胖子问风起云道：“又或者是它们的保险柜密码？我要找找看，这船上是不是还藏着保险箱呢！”
“不对！”涛涛道：“是经纬度，这是个坐标！它们想让我们去这个地方。”
风起云道：“这个地方在哪？”
涛涛快速的查阅了一下定位，这个位置应该就在先前出事的不远处。
手印再次消失，查文斌看着三团模糊的人影顺着甲板下到了存着它们尸首的那个仓。也就是说，这三个恶鬼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查爷！查爷！”胖子推开了门对他喊道：“你快过来，有个新情况要跟你商量！”
“去还是不去？”风起云道：“我觉得这个坐标，没那么简单。”
超子道：“查爷，要不你去审一下那三个鬼，看看它们到底想要搞什么名堂？”
“好！”查文斌这返回甲板，走到那个保鲜仓，三具裹尸袋依旧并排在那放着。查文斌轻坐在那些袋子旁，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袋子的头部，便见那袋子的头部微微动了一下……

第七百八十九章 错杀
几分钟后，查文斌回来了。
查文斌道：“把坐标通知给他们吧。”
“给谁们？”
“管这事儿的人。”查文斌道：“有人说了谎，也有人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我已经大致清楚了……”
星洋号的任务是垂钓鱿鱼，这片海域的作业已经完成了，冷库里也早已经堆满了渔获，就等接驳船过来卸货。连日来的日夜奋战，收获满满，船老大决定等卸完货就转战去另外一片海域，在这之前就给船上的员工放了个短假。
说是短假，也就是不用干活。在他们停泊的区域附近刚好有一些岛礁，他们这些人当中其中有一个叫何伟的，以前干过涛涛他们这一行，无意中说出在这片海域经常发现沉宝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船上有三人是表兄弟，他们与何伟的想法一拍即合。于是就拉着何伟以登礁岸钓休闲的名义，驾驶船上的小艇搜寻了附近的岛礁。
没成想，他们的运气来了。
在离其中一座岛礁不远的近海处，他们真的发现了一艘古代的沉船，水面下，船上各种搭载的器物看的一清二楚。
想要打捞这批财富，就必须潜水作业。但星洋号的潜水装备是归大副管理的，但是船上精通潜水作业的又只有一个二轮管。于是四人就商量，把轮管也给拉入了伙，到时候得来的东西大家再分配。
这个二轮管和大副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事发前就和他爆发过多次争吵。五人拿去装备时，大副却故意刁难二轮管，死活不同意拨发。轮管为这事和大副再度吵了起来，船长前来调解时，何伟帮着二轮管说了几句话，大副打了何伟一巴掌，并骂他是个乌龟男。
这个何伟因为常年出海，老婆在家跟了别人，大副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他。虽然船长为了息事宁人，还是调了套装备给他们，可几人已经怀恨在心了。
出海后，五人发现沉船里不光有瓷器，更有大量的银元和金锭。可以说，这是一批巨大的财富。激动之余，一个现实很快又摆在了他们面前：船上还有一大群人，他们很难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些财富全都给弄回去。
再者，据二轮管估算，想把这里面的东西弄完，起码也得两三个月。可他们的船在几天后卸完货就要转航，到时候这些东西也就和自己彻底无缘了。
二轮管说：“男人出来跑船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挣钱嘛！既然这里有数不清的财富，够我们几个几辈子都吃穿不完，那为啥还要回船上去？”
可不回去，船长和大副一定会起疑，到时候他们一来，这事儿就包不住了。
何伟说船上那些人一大半都是大副和船长招来的，到时候他们人多，分的肯定也多。这几个又都是底层船员，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发财，却又要让他们占大便宜，心有不甘啊！
这时，二轮管便提出了那个可怕的想法：把船上的人全部杀了！
这个家伙是个赌徒，跑船挣点钱，一上岸就全部输光，还欠了一屁股债。他和大副之间也是因为借钱的事儿闹得不愉快的。
起初这个提议另外四人是没有同意的，可是面对这些金灿灿的疙瘩，一个个又有些犹豫。特别是二轮管说这里是公海，杀了人也没关系。事成之后，再驾船逃去南美或者是东南亚，只要手里有钱，在那些地方搞个新身份，那就和做皇帝没什么区别了，何必还要回去受那个气！
钱壮怂人胆，何伟刚刚受了气，还在气头上，于是也同意了二轮管的说法。
他俩的说法是：如果三兄弟不下手，钱到时候还是会分给他们，但前提是不能走漏风声。
三兄弟就这样被他俩给说动了，一个恶毒的计划产生了。
他们随手在岛礁边捡了些海螺海贝，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鸡心螺。这种螺在一些岛礁旁十分常见，但却是个富有剧毒的家伙。
回到船上，何伟将鸡心螺打成泥状，混进已经做好的饭菜。这种螺的毒素属于神经瘫痪毒素，只要被人误食，在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今天晚上，何伟特意做了好菜，并热情的招呼大家吃饭，还拉着二轮管为白天的事情给大副船长敬酒道歉。
就这样，不知情的一船人全部被毒药放倒。面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大副，何伟和二轮管举起了手中罪恶的菜刀。
这杀戮一旦开始，被血刺激的就收不住了。两人在其他人惊恐的注视下，疯狂的砍杀着大副。事毕，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大副，二轮管说，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三兄弟也必须手里沾点血，要不然日后不好在一起办事。
就这样，在威逼利诱之下，三兄弟也拿起了各式家伙，开始朝着平日里熟悉的同事身上招呼去。
这场杀戮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他们把尸体用铁丝绑上各种拆下来的零件丢进海里。粗略的清洗过后，又拆除了船上的关键通信设备，开始了下一轮的发财大计。
杀完了人，三兄弟这才有些醒了过来。他们原本只是好奇，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可眼下大错已经铸成，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他们开始搬运一些设备去到那座岛礁，并日夜打捞那些财富。打捞是个技术活，二轮管自然也就成了他们这些人的头。
三天前，他们的补给已经快要耗光了。之前他们是知道有补给船会来处理货物的，于是就派这三兄弟上船弄些补给回来，结果被查文斌他们来了个守株待兔，都没来得及交代就死于自相残杀了。
这三兄弟恶嘛？
恶！因为他们杀了人！他们的贪念让他们选择了铤而走险，并最终让自己付出了代价。可他们死后呢，作恶了嘛？
其实并没有，至少目前还没有。
所以楼言才会说：“你得去了解鬼，做错了事儿就得受到惩罚，人是如此，鬼亦是如此。他们错了，所以付出了生的代价。那些死了的人，也亲手报了仇，怨气得消，按理这事儿就到这儿就结束了。
可你要是让那些已经成鬼的人再死一次，人家当事人都没意见，你凭什么还要这么去做呢？就凭他们生前不是好人？我只想告诉你，好人不一定不会成为厉鬼，同样，坏人也不一定会成为厉鬼。
阴阳这个东西，都得以他们在自己世界里所作所为来做定论，而不能片面的以你的思维去决定他们的生死。
为什么说你们修道者，道行越高，心魔越重，不是因为你们杀戮之心重了。而是你们杀错了很多原本不用杀的鬼，是错杀，是滥杀，就像那些厉鬼来人间肆意害人是一个道理。千万不要拿自己替天行道来说事。
查文斌，你的脸是有多大，老天爷才需要用你来动手？”

第七百九十章 砚台
道家说：【存在即合理。】
道教说：【任何邪魔都该被诛杀。】
这是个本来就互相有些矛盾的定论！
在现行的法则下，既定的规则到底是由人提出来，还是该由自然来定夺？一个是思想，一个是宗教。显然，从楼言所作的这件事来看，前者是要正确于后者的。
宇宙规则大于自然规则，自然规则又要大于人的规则。
“你所接触到的规则层级越高，你的境界也就越高，当你能够熟练的运用自然规则来处理一切事物的时候，你也就不屑于去用人的规则来看待同一件事物了。你不是在替天行道，而是在替人行道。
真正的天道者，是得人道，鬼道，阴阳大同后，才能体会到的境界。”
这段话是楼言给他的，回程的路上，查文斌认真的思考着这段话的意义。
“明年的七月半，我会在鬼城酆都等你，到那时，望楼中的另外一座将会为你开启。你的命魂已改，地魂尚欠。接着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去收服七七四十九个恶鬼，并将它们全部炼化为己用，否则你的阴气不够，这阴楼也无法为你而开……”
“四十九个恶鬼！”超子在家中徘徊着道：“明儿我把周边的墓地全部走一遍，还有周遭的火葬场。”
“鬼是很多，满世界都是，”胖子道：“但真正的恶鬼却不多，查爷是吧？”
“嗯。”他又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真的不想承认，他已经成为我的领路人了。从明天起，我也要和当年的师傅一样出去云游了。”
过去的查文斌是被动的等待，现在的他要选择主动出击了。谁都没想到，第一个案子来的会这么快。
安县县城，这几年正在大拆大改，到处都是工地，以前一些位置偏僻的地方，现在也都摇身一变成了开发区。
超子有个同学姓李，叫李天。这家伙中学时代就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了，后来混迹社会多年也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但现在却是摇身一变成了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工程公司老板。
说是工程公司，其实就是个包工头，专门承包土方。
土方其实是个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但却是路子非常复杂的活儿，基本都是一些地头蛇才能干的。
李天的工地上刨出来了一口棺材，成色挺新，这种事儿在工地上其实一点都不新鲜，隔三岔五的就能遇到。反正只要不是特别贵重的古墓，一般也都是就地砸了，尸骸什么的拖进火葬场做无公害处理就行了。
你指望他们按照正规程序上报？得了吧，一旦被确定是古墓，整个工地都得停工，他耽误的起，那背后的老板也不会同意的。
要说这天也巧，很少来工地的李天恰好就来了。挖机师傅急吼吼的把情况报给了他，李天一瞅那被豁开的墓顶子，还有散落出来的几个破碗，就只吩咐照常砸了处理。
那挖机师傅也是个老手，这种事儿被他们私下里叫做“开箱”，开到好的箱子，里面有好货的，也就成了自己的，他们管这个叫“中奖”。
挖机一铲子劈下去，棺材当即四分五裂，从中滚出一具尸体来。瞧那模样，脑门后面垂着一条长发，身上的长衫还打着补丁，除了这些，棺材里还散几根毛笔，以及几本早已瞧不出模样的书本。
这应该是个清末年间的读书人，从现场散落的几枚铜钱也证实了这一点。这具尸体呈干尸状，皮包着骨，没有完全骨化。
“哎，又是谢谢惠顾！”司机老刘无奈的摇着头，准备用铲斗把尸体给挖上来。就那么一扒拉，那棺材里又滚出来个黑乎乎的东西，老刘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方砚台。
砚台，尤其是古砚的行情现在还是比较好的。老刘想着难不成还来了个小惊喜，跳下去捡了回来擦了擦，是个莲叶形状的砚，砚的一侧还雕着一只青蛙，当他擦去青蛙背上的泥土时，之间那蛙背上的斑点竟然在太阳下隐约发着光。
“这好像是个好东西……”老刘敏锐的觉得这个东西来历不凡，正想把它给藏起来，但站在岸上的李天却也看见了。
“老刘，弄了个什么？”
“没，没什么，就一方破砚台……”老刘说着就把那砚台往衣服里揣，边揣边道：“妈的，就是个穷书生，估摸着也就这方砚台还能卖个百来块钱。”
“是吗？拿来我瞧瞧。”
“这玩意不值钱，不信你看！”老刘用手扣住那砚台的背，只把个黑乎乎的底漏给了李天。李天见的确是个烂砚台，也就不计较了，大手一挥，便算是赏给了老刘。
“你赶紧的给殡仪馆打个电话，这玩意早点处理，免得叫人膈应，我就先走了。”
李天离了工地，就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去打牌了，说来也巧，这其中有个牌友就是收古玩的。麻将打了还没几圈，古玩老板的手机就响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起身就道：“各位弟兄，抱歉了，我得去看个货。”
李天正在兴头上，抱怨道：“什么货啊，这么急！这才打了几圈啊，不行！”
“这可是个好东西！”那老板晃荡着手机道：“说是下午刚挖出来得，我可不能叫别人抢了先，等我拿下这单，今晚上桑拿按摩我请！”
“什么玩意啊？”旁边一个牌友瞄了一眼道：“不就一块破石头嘛！”
“不懂了把，这叫砚台！算了，跟你们这些文盲说这个，那是扯！”
“砚台？”李天起身道：“今天我那个工地也挖出了个砚台，不会就是你说的这个吧？”
细看那照片，那砚台那青蛙，那做工，就连他这样的混混都瞧出来这不是个凡品。
“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那老板用手指头戳着那青蛙道：“两三万吧！”其实他这个数字后面少报了几个零，他不傻，李天更不傻，他当然知道对方在听说这东西可能是自己工地出来的后，不可能会给个实价。
待那老板出了门，李天一个电话就派人盯住了挖机师傅。就在二人看货的当口，李天带着人忽然出现，一把便将那砚台给夺了过来。
李天说这东西是在自己工地上得的，那自然就是他的。
这下，那挖机师傅不愿意了，凭啥啊？这工地是你承包的，可这东西不是你家的啊，要不一人一半，要不就索性交公。
李天是个混子，哪里会答应这些，三两句不对付，直接叫手下把那挖机师傅一顿打。得了这砚，他也不卖了，他知道这里庙小，绝对养不了手里这条大鱼，他准备去外面找几个大老板把这东西给出了，因为那蛤蟆的背上镶嵌着一水的红宝石！
可就在那天晚上，李天死了，死的很蹊跷，全身光溜溜的趴在床上，背上全是鸡蛋大的红疙瘩……

第七百九十一章 一根头发
通过文侦队的裘队，他们见到了那方砚台。如今的它被放在一个密封的透明袋子里，即使如此，依旧可以瞧得出它做工之考究，细节之精美。
这件事也是裘队告诉他们的，裘队本来是想找超子打听一下这方砚台的来历，毕竟河图他们有个古玩商行开着。没成想，这死者却又恰好是自己的同学。
“那个墓我看过了，非常普通的清晚期平民墓，棺材也是普通的薄皮杉木料。随葬品里唯独这方砚台价值连城，并且它的磨损程度极低，说明墓主人生前非常爱惜它。
如果我没瞧走眼，这方砚台应该是出自清代著名制砚大师：梁仪之手。
梁仪的砚存世极少，并不是不好保存，而是因为他的砚，往往需要数年才能打磨而成，所以产量极低。是彼时一些官宦富豪之家，争相追逐难得求一的珍品。
胖子道：“这么名贵的砚，出在如此普通的墓里，的确蹊跷。莫不是他生前捡来的，又或者是偷来的？”
“这就不知道了，”超子道：“不过那个人可够黑的，单就背上镶嵌的那些宝石就能值个几十万了，他居然给人开价两三万。”
胖子道：“哎，这年头两万三就能要条人命了！”
辞了裘队，超子又以同学奔丧的名义去了李天家，虽说他俩自打中学时就没多少交际，好歹也算是个名头。
到底是混江湖的，院子里各种牛鬼蛇神来了不少，乱糟糟的场面，乱糟糟的人。
“哟，这个不是太平观的大师嘛？”有人认出了查文斌，“他家还找了道士呢？”
“那恐怕是要找哦，死的怪蹊跷的，年纪又这么轻，平时就凶的很，死了是要找人处理一下……”
堂屋，李天身着一身黑西装正躺在一口纸做的棺材里，改火花后已经很少有人再用实木棺材了。
借着瞻仰遗容，棺材里的李天眼睛是半闭着的，面色白中发青，嘴唇呈乌黑之色。
只这一眼，查文斌便心中有了个大概。不过此番他是不请自来，自然也就不会参与到后面的具体丧事中，现场稍微转了转便就又来到了村口处。
风起云道：“瞧出什么了吗？”
“是阴邪之物做的，面部鬼气都未散尽，他临死前有去过什么地方？”
超子道：“我听裘队说，他哪也没去，就在家里。后半夜的光景，他老娘听到二楼传来了动静，还以为他又喝醉了。今儿早上九点多，上去喊他起来吃早饭，发现人都已经凉了。
至于裘队他们，是那个挖机师傅举报的，说是李天私藏工地文物，他们都还没得及上门调查，人就没了。目前定性是，猝死，意外。”
“我要见挖出来的那具男尸。”
老金的殡仪馆里，那具男尸正躺在太平间的角落里。
老金边走边介绍道：“这种清晚期的尸体，没什么研究价值，他们字也签了，我这要不是今天生意好，就已经烧了。这不，放在这儿，等炉子呢。”
胖子猛的一拍他肩膀，皮笑肉不笑道：“呵，恭喜了哈，生意好！”
“哎哟，石老板，你可别拍我肩膀了。”老金指着那太平间道：“我们这地方阴气重，可断不得肩头火。再说了，死人生意那不也是生意嘛，我这话难听，却也是实话。”
就太平间这个地方吧，一年四季走进去都是阴飕飕的感觉，加上那种惨白的灯光，惨白的墙壁，横竖让人一进来就觉得生无可恋了。
老金指着墙角里的裹尸袋道：“喏，就那个！”
袋子前头有个标签，上面写的是无名氏，发现的地点，时间以及一些概况。
拉开拉链，果然是个干尸，那皮肤就像是烧焦了似得黏在骨头上。
超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道：“这人生前应该挺眉清目秀的。”
胖子抱拳道：“老何，我真佩服你，都这样了，你还能瞧出他的模样来。”
“这就叫骨相，”超子道：“见骨识人是老侦察兵的必备技能，你再看他的牙齿，我觉得这个人死的年纪也就二十来岁。”
查文斌看老金道：“能不能晚点再烧？”
“这种老尸体什么时候烧都没事，怎么，你要留着？”
“给我找口薄皮棺材，把人装上，快的话，明天天亮前我会还给你。”
车子装着这具男尸，转了一圈，又到了那座工地。包工头没了，这边暂时也就成了停工状态。
“天黑后，把棺材抬到原来发现的位置。”
风起云道：“你怀疑是他？”
“不是，”查文斌道：“这只是个空皮囊，即不会起尸，也没留下鬼气。所以，这具尸万万不是源头，我怀疑这件事还有别的原因。
你们可能都没注意，这个男尸的手里一直攒着个东西。”
胖子蹲下去扒拉了一番，只见那男尸摆放在胸口的右手捏成了拳头，拳头中间有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头发？”
“是头发！”查文斌道：“巧的是，在那尊砚台上，我发现那只青蛙的脖子上也系着两根头发。你对比一下他掌心的头发和这具男尸的头发，很明显，掌心里的头发要细要柔的多，不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再看这里！“只见查文斌摊开手，他的掌心里又多出了一根头发，也是那种细软的。
风起云道：“哪来的？”
“李平嘴里找到的。”
风起云这才想起，之前查文斌在李平家中的确有个抚摸他嘴角的动作。之前她还以为，查文斌是想替李平合上张开的嘴，因为人死后张嘴并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老古话说，这种人是生前有挂念，有话没说出口，如果比闭，以后容易闹那啥。
“我怀疑，这个头发真正的主人，就是去找李平的那个主，且应该是女性。我们不妨大胆推测一下，一个落魄的读书人，和一位大家闺秀相爱了，这方砚台可能就是二人的定情之物。
后来不知为何，年轻男子带着这方砚台和女子的头发留着遗憾离开了人世，而女子很有可能也步了后尘。若干年后，这口墓被发现了，有人动了他们的定情之物，所以李平才是招来祸事。
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女子为何怨气会如此之大，这么多年，依旧还漂泊在世间未曾离去。这倒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小蝶，这又是个棒打苦命鸳鸯的故事，但却又隐约觉得这个女子的邪气过重了，并不是简单的爱别离或求不得。”

第七百九十二章 三寸金莲
今晚的月很圆，早早便顺着东边的山坡爬了上来，照在这工地上，雪白的一片。
棺材上压着一叠纸钱，几根白色的招魂幡无精打采的被插在四周。棺材的头上拴着一条狗，黑色，此刻也正趴在地上耷拉着耳朵酣睡。
棺材的另一边，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个同样无精打采的人。细看下，才会发现，这是一个纸扎的人。她梳着麻花辫，脸上涂的跟山药蛋似得，红搭配绿的袄子，俗气的不能再俗气。
纸人的身上有一道白纸缠在腰间，上面写着“美女”二字。
远处的胖子打趣道：“就这还美女？哪个瞎了眼的能看上她？”
超子道：“我倒是想弄个小明星的，那也得有货啊！要不你去投个殡葬用品的工厂得了，好好升级一下现在市面上这些粗制滥造的玩意，这审美完全还停留在上世纪。”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条狗忽然站了起来，它的眼睛注视着前方，身体弓了下去，背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口中不时的发出低声的“呜呜”。
“来了来了！”超子拍打着正在口中嚼着干草的胖子，只见这会儿那几根招魂幡也轻微的晃动了起来。
不知为何，那纸人的身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吱嘎噶”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
一阵风吹过，纸做的棺材轻轻晃动了片刻，再一阵风，压着的纸钱瞬间漫天飞洒开来。“呼”的一声，连那棺材板都被吹了起来。
一双手带着尖啸的声音直扑棺材里面而去，一方铜镜正队其上，但见那镜子中出现了一具腐烂模样的女尸。“啊”的一声，一股人形的气瞬间被从那棺材里给弹了出去，就连那招魂幡都被连着撞断了两根。
人形气并未就此罢手，再度扑向棺材，可惜周身已经贴满了符箓，一触之随即便被弹开。
“放狗！”
这边超子将手中的绳结轻轻一拉，那黑狗脖子上的套便脱落了下来。兴许它也察觉到了对方气势已经下降，竟是朝着那团人形气猛的扑了过去。
站在远处的他们，只见到那狗一直低吼着在棺材旁边不停的扑腾，折腾了得有半根烟的功夫，狗又朝着工地外面猛冲了过去。
“追！”
待他们追到那墙角，狗一直围着那围墙不断的来回打转，超子给它套上绳套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给拉了回来。
超子丢给它一根火腿肠作为奖励，摸着那背上精光的毛道：“都说咬人的狗不叫，今天我算见识了，这还真是条好狗。”
“这可是警犬的血统！”胖子道：“裘队要是知道你把他的狗拿来捉鬼，估计能有把你给炖了的心思。”
那边查文斌也走了过来，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鞋长不过三寸，鞋面上绣着的图案非常有意思，正是一只青蛙趴在一片莲叶上。
“这个哪来的？”
“棺材旁边。”查文斌捏着那鞋道：“应该是被这条狗给咬下来的。”
超子道：“正宗的三寸金莲，还真被你说中了，是个大家闺秀。不过，查爷，你为什么步当场给她拿下啊？”
“换作过去，刚才肯定就给超度了。但现在，我更想用阴间的法则来办事，所以，我得知道她的怨从何而来，为什么又会因为一方砚台而去杀人。”
绕过围墙，超子把那鞋子放在狗鼻子下面嗅了嗅，狗便低着头开始一路搜索起来。
这片工地的右侧是个山包，早些年属于林业局下属的果园基地，不过现在早已废弃了。狗子出了工地就一头往这片果园里扎，七拐八拐的，不断朝着果园的深处奔袭。走了约莫半个钟头，狗在一片长满了茅草的土包前停了下来。它绕着那土包嗅了又嗅，便开始不停用爪子扒拉着上方的泥土。
一旁的胖子赶紧给它拉了回来，招呼道：“你还扒拉啥啊，不就在那放着吗！这傻狗！”
原来这土包的后侧，早已坍塌，露出一个约莫半米见方的大洞，洞里青砖清晰可见，用手电一照，里面有一口泛着黑光的棺材，棺材的大半部分都泡着一层淤泥的痕迹。
超子道：“被盗了？不像啊，可能是水淹墓，塌方了。查爷，差不多就是这儿了。”钻进这洞里，一股难闻的臭气薰的他脑门子都发涨。熟练用绳索套上头尾，再找到棺材上的榫卯钉，一阵敲打，便就已经完事。
开这种棺，不是直接开盖，而是选择推盖。从小头往大头推，起尸一定是坐尸，两道绳索加上棺材盖，可以有效保护开棺人不受到尸体所伤。
“一，二，三，推！”
两人一起发力，厚重的棺木缓缓的向前推移着，首先露出来的便就是一双脚，其中一只脚上穿着鞋，另一只脚却只是缠着一层布。
超子比对着手中的鞋道：“没跑了，就是她！”
查文斌点头道：“好，你们出去吧，剩下的事儿我自己处理。”
对于眼下的查文斌来说，超度一个厉鬼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儿，更何况它还受了伤，所以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试图用鬼道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人死后，七魄会离开肉体，紧接着就是三魂，首先天魂会魂归天界，天魂就像是一个人在天界的“身份证”一样，一个人的降世必须有着天魂的证明，否则就是黑户，查文斌原先就是缺了这一魂。
天魂基本上就这一个作用，紧接着就是命魂和地魂，其中命魂的作用最大，命魂会魂归地府，我们常讲的参与轮回的魂体就是命魂，它代表着我们的一生，也是下一世的开始。有了它才能来世再为人。
那么就只剩下一魂了，这一魂叫做地魂，而地魂是要留在人界的，按照古籍的说法，地魂会留在坟墓的旁边，其实这就是鬼。通常死后七七四十九天，地魂也会消散。
但只要地魂不散，命魂是无法再世为人的。所以过去道士们口中的超度，就是消灭这个本来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所谓的鬼道，其实就是用地魂去修炼，不再轮回，不再为人，大成后是纯阴之体。死后修炼鬼道自然好理解，可一个活着的人如何修炼呢？其中一个歹毒的办法便是炼化鬼的阴气为自己所用，这在正统里被认为是邪术。
而楼言对道的理解自然超过那些江湖术士，他认为鬼道的精髓在于脱离轮回，而并不在于它是否是邪和恶。
同时这世上本就会有一些作恶的鬼，除掉它们再炼化它们那就属于搂草打兔子，顺道的事儿了。
过去，他接受的信息是：但凡留在世上的鬼，统统都是诛杀的对象。显然，现在他已经试着改变这个一刀切的思想了。
这里有一个前提便是甄别：去判断出这个鬼到底是属于邪还是正，且不能用人的思维，得用鬼的思维。

第七百九十三章 可怜之人
这是一具看似腐烂殆尽的女尸，泛黄的头骨上还有一顶做工考究的帽子，只是这颜色早已分不清当初的色彩。
毛笔，沾了雄黄粉，在那女尸头骨的鼻孔，嘴巴，耳朵，眼睛各点一下，此为封七窍。七窍一点，怨鬼受不了雄黄的熏，就会在体内乱窜，届时，查文斌只需打开其中一个开口，那怨鬼便只能从中往外钻，便也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手中捏了个决，往左手双臂各点一下，口中喝道：“元始上真，双景二玄，右拘七魄，左拘三魂，令我神明，与形常存！”
一道符箓烧起，往那铃铛中一塞，手中铃铛移至那骸骨头顶，一边摇晃，一边将那燃尽的符灰均匀的洒在尸骨之上。这个就是技术活了，要在一张纸完全烧光的时间内，将符灰覆盖住身体的大部分位置。
灰落在那女尸的衣服上，顷刻间便将其腐蚀，一个个的小黑点迅速出现，又集结成片，很快女尸便就成了一副白骨的模样。到了这一步，查文斌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那团黑气在骨架之内四处乱窜，是想走再也走不掉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查文斌点了一根香将那女尸牙齿上的雄黄粉引燃，一阵烟雾腾起，他再举着香引导那烟雾缓缓落地。
烟雾就像是瀑布一样，从上而下“飘”了下来，在那地上越聚越多，慢慢的就成了个人形。
这个鬼已经弱到快要无法显出真形，查文斌又用那无根水轻点三下道：“一洒甘露水如热得爽灵；二洒阴阳水，魂神生胎光；三洒慈悲水，润及於幽精。”
三水落地，只见那雾也逐渐开始凝结消散，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在其中出现了。
“臭道士！”那女鬼幽怨的趴在地上，怨恨而又虚弱的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苦苦相逼！”
“你谋人性命，我自当是要讨个说法。”查文斌将那寻来的头发递给它看道：“李平可是你所害？”
“他是死有余辜！掘坟盗宝，破棺毁尸，这等人你倒不去管了，还装作什么大义凌然的样子！”
“他的罪自然由人来定，就像你的罪会由判官来定一样，人间事轮不到你胡来！死且有百年，戾气尚如此之重，你的作为只会让自己堕入深渊，无法回头。”
“管？谁来管过？”那女尸冷声道：“瞧这里吧，我下葬不过二十年就被人盗掘一空，到今天也不见有活人给我管过。既然没有人管，那我只能自己管！你们活人不讲道义，也就别怪我不讲道义！我何错之有？”
“阴阳越界便是错！”查文斌道：“人人死后都像你一样，这世界岂不乱套了！”
女尸反问道：“这世界何时又不乱呢？今天反正我落在你手里了，要怎么处置，悉听尊便。只不过，我从骨子里瞧不起你，你不过是个为了几斗米而不分是非，颠倒黑白的小人罢了。”
查文斌解释道：“我不是他家里请来的。”
“动手吧，反正他也不愿意见我，我也是该走了。”
“他？”查文斌道：“你是说那块砚台的主人嘛？”
“不关你的事！”
“他早已投胎为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再见你呢！”
“不可能！”女子听到此言后失声道：“他是绝对不会投胎的，你骗我！”
“人死如灯灭，开启下一世才是他该做的，而不是像你这般苦苦留恋红尘，放下执念，我愿为你超度。”
“你骗我，我们说好了，这一世不能为夫妻，来世也要结为夫妻。我在这黄泉路上等了他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他一起上路，怎么可能……”
“你不信？”查文斌道：“那我今天就破例一次，让你见见，你可敢跟我去？”
不久后，查文斌从那墓里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方红布。红布被捏成了个包袱的形状，上方穿过了一枚铜钱，当作了锁扣。
“搞定了？”
查文斌摇头道：“我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所有的厉鬼都死的不冤，我得带它去个地方。”
天亮时分，在隔壁一个小镇，镇上几家铺子已经开了。他们几个走到一处冒着热气的小摊前，老板正熟练的把肉馅挑进馄饨皮里。
风起云道：“二楼有座嘛？”
“有，这还早呢，一楼也空着。”
她递出一叠钞票，足够这老板三天的营业额。
“这……”
“每人一碗馄饨，另外还有个事儿麻烦你，等会儿这二楼就别让人再上来了，我们想借你这地方谈点事情。”
不多久，馄饨上来了，其中一碗是半生的。
老板关上门，查文斌确定四下无人，将手中那红色包袱一抖，那个女人便滚落了出来。
桌上有个位置是空的，查文斌指了指那碗馄饨道：“吃吧，或许这就是你最后的一顿了。”
“你不想尝尝嘛？”他又道：“这个馄饨的馅料就是你等的那个男人的。”
“他在哪？”
查文斌透过窗看着街道对面正在卖力剔肉的一个男人道：“他就是。”
这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满是油腻的白色褂子，身材臃肿，皮肤粗糙，手中一把剔骨刀正飞快的把案台上的肉分解着。
这副模样，怎么也无法和那棺材里风起云所言的美男相联系。
“是他？”女人原本幽怨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凶样道：“你在骗我！他是何等的有才华，怎么会做如此粗俗的事情。”
查文斌递给了她两枚铜钱，道：“把这个放在眼睛上，再看。”
女人将信将疑的接过铜钱，片刻之后，铜钱落地。
“怎么会这样……”
查文斌道：“俗话说，相由心生，骨是一样的骨，只不过换了副皮囊罢了。”
正在说着，一个女人扛着半扇猪肉佝偻着腰正吃力的从外面走来，猪肉把她的头压的很低。女人的个子本就不高，脚下的步子也不稳，临到案台前，脚下一崴，连人带猪肉一块摔了个往前趴。
男人走出案台，骂骂咧咧的扛起猪肉用水冲洗，口中充满了对女人的污言秽语，大抵是怪罪她连点事儿都干不好。女人扶着自己的脚腕，默默的看着男人，她很希望丈夫能够拉自己一把，但显然，此时的她完全没有那扇已经脏了的猪肉重要。
“那个是他现在的妻子嘛？”女人陷入了沉思。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生活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来世？”
“我是在想，他为何不去扶她。”
街道上的女人自己爬了起来，她跛着脚来到案台前想和男人商量着什么，也不知是哪句话惹恼了男人，男人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也许，他根本不爱这个女人。”她还在试图为男人辩解。
“老板，上来一下！”查文斌对楼下喊道。
老板自然不敢得罪这些爷，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儿上来了。
“有什么吩咐？”
查文斌看了一眼窗外道：“那两口子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个男人还打女人呢？”
“你说他啊！”老板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是不好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不过这李忠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就她那个老婆，年轻时，我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也不知道就怎么瞎了眼看上他了。
那会儿，那女的家里是不同意的，她就闹，非李忠不嫁，后来不惜以死相逼。他们家就这一个闺女，当时也算是大户人家，就让这李忠做了上门女婿。刚结婚那会儿，两口子倒也还恩爱，几年一过，老太太老太爷都走了，这李忠的本性就冒了出来，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没过几年，偌大一个家业也让他给败了差不多了。他又没别的本事，就开了这么个肉铺，一天三顿酒，一喝多就打老婆。要说这李忠也是命好，就他那么个德性，这老婆还是死心塌地的跟着。李忠这小子经常说，他这老婆就是用棍子打断腿，都不会走的。
哎，日子久了，我们这些街坊也都习惯了。我啊，劝你们也别管闲事，这可怜之人是必有可恨之处啊。”

第七百九十四章 想要的生活
美好的事物总是在初见的时刻，尤其是男女，彼此都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我们往往会把对方的优点无限放大，而把对方的缺点无限忽略。
“老古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日子却又是柴米油盐。我相信你们最初的感情是好的，就像他们年轻时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性命都交给对方来处理。可当激情退却，日子平复，人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届时过的好与不好，才是真正的生活。
你看到了，如果那个女人是你，你还会觉得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嘛？”
鬼会哭泣，但却不会流泪。这是因为，那些死后可能会变成鬼的人，往往都对生前有诸多不舍。这样的人，临死前，眼角一定会有泪流出。当然，死前流泪不代表死后会成鬼，这是两码事。
死前的泪，也是人这一生流出的最后的一滴泪。泪是情绪所致，而鬼则是执念而生。
可今天，她的眼角出现了一滴泪，细无声的悄然落下。
女人朝着鞠躬道：“我愿意伏法，为我的无知付出代价。但在这之前，我有个愿望，请先生成全。”
“你说吧，只要不违背良知，不违背天道，我可以答应。”
女人道：“我想做一天他的妻子，我想看看如果我是那个女人，他到底会不会有些改变。”
“你还是不死心，”查文斌看着窗外那个柔弱的女人道：“我可以让你去，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先进来吧，天黑之后，我会助你。”
天黑了，还是这条街，猪肉铺子在傍晚的时候就打烊了。
院子里，男人正在桌上倒酒，瓶子里已经空了。
“去给我买瓶酒！”男人大声朝着屋里吼着，女人放下手中的活儿，她的脚还是跛的，想是白天崴的那一下着实不轻。
“明天再给你买吧，我脚疼。”她试图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
男人起身，手里抓着那个空酒瓶指着她道：“你皮又痒痒了是吧？老子叫你去买酒，你废什么话呢！”
女人似乎没有选择，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迟疑半步，那个酒瓶就会真的砸向自己。于是拄着一根竹竿，女人一瘸一拐的出门了。
不知怎的，离自家最近的铺子都关门了。女人不敢空手回去，只得记得朝着小街的尽头走，那儿还有一家杂货铺，她平时很少会去。
铺子里的灯十分昏暗，柜台前，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冷冷的看着自己，这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她也确定在这条街上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有酒嘛？”她问道。
“给你男人买酒？”她反问道。
看着柜台上放着的那些酒，女人指了其中一瓶道：“就给我拿那个吧。”她拿出一张钱放在桌上，等待着对方把酒从柜子上取下来。
“她为什么要打你，是因为他爱的人不是你吗？”
这个人好奇怪，女人心想我只是来买酒的，为什么她会问这些问题？她不做声，只是又指着那瓶酒道：“我要快点回去，你把酒给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女人真的很无奈，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杂货铺的老板这么关心自己的家事，她只知道要是自己回去晚了，或许又要挨打了。于是，她又用恳求的语气道：“你把酒卖给我吧，我马上就走。”
看着女人脸上还有些发青的淤痕，她忽然发现这个女人的轮廓和自己长的很像。只是，和自己比，她要显得苍老的多。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那是常年和猪肉作伴染上的。她的皮肤黝黑，粗糙，尤其是那双手，一根根就像是干枯的树枝似得。
她不再说什么，转身拿了一瓶酒。女人快速的接过酒，又杵着竹竿一瘸一跛的走了。
门口，她看着女人的身影，查文斌也看着。
“去吧，子时之前，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边就追上了女人。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东西跟着自己，于是她停了下来，转过头，只可惜，她看见的只有街角站着的那个道士。
眼神离开道士的时候，女人朝着他作了个揖，查文斌对她点了点头。女人拿着酒，扔掉了手中的竹竿，快步的朝着那个“家”走去。
院内，男人显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不等女人开口，他拍着桌子就起身开骂了：“买个酒这么半天，你到底死哪去了，是不是又去勾搭哪个野汉子了？”
她全然没有想过和他的第一句对话，竟然是如此的粗俗不堪。
男人摇晃着夺过女人手中的酒瓶，又狠狠的看了她一眼道：“去，给老子把热水放好，老子等下要洗澡！”
女人想说点什么，这个她等了一百多年的男人，此时就在自己的眼前。虽然他不比当年，但依旧能够看出年轻时的模样，她确定，这就是那个让自己一直不曾放下的那个他。
她没有再说什么，进了屋，她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屋子里收拾的倒也还干净，走进房间，看着镜子里那张蜡黄色且憔悴的脸，她决定先给自己收拾收拾。
衣柜的最下方，她找到了女主人年轻时穿过的衣服，烧了一锅热水，洗去一天的味道。又在梳妆台的下方找到了一些很久没用过的化妆品，她试图让她看起来更像是那个真正的自己。
显然，她的举动又惹恼了男人。那个醉醺醺的家伙冲了进来，不分由说的抓住了她的头发吼道：“叫你给老子放水，不是让你自己先洗，你耳朵聋了！”
女人刚转过身，一记巴掌跟着就甩了过来。可是这一次，女人反抗了，她抓着了那只大手，死死的捏着，捏的那男人竟然开始吃不住疼了。
“哎哟，哎哟……”
男人松开手，女人也松开了手。可当男人看见眼前的女人涂抹着胭脂水粉，又穿着年轻时的裙装，立刻又发作了！
“你干什么！你这个贱人，这大晚上的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是要去会哪个野汉子吗！”
说着，他又要上手。
女人道：“我不能是为你打扮的嘛？”
“为我？”男人愣了一下，接着马上哈哈大笑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有那么稀罕你嘛？”
“那你当初为什么娶我？”
“为什么？”男人冷笑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你个老娘们是不是抽抽了！”男人作势还要打，但举到半空中，他却觉得今晚妻子的眼神有些冰冷的可怕。这是之前自己从未见过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她平时里那副模样。
他终于是回答了女人的问题：“喜欢过，不喜欢能娶你嘛？”
“那现在呢？”女人又问道：“你既然是因为喜欢才娶的我，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对我？难道你已经忘了自己当初的誓言嘛？”
“誓言？”男人又楞了一下，他或许早已忘记当初自己和她说过什么誓言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有点欠收拾了。
“啪！”又是一个巴掌，女人这一次没有闪，挨的很结实。
“你以为看言情小说呢！还他妈誓言！老子告诉你，老子今天心情很不好，你要再跟我继续这么作，信不信今晚我就打死你！”
男人找了衣服，骂骂咧咧去了浴室，女人停留了片刻，也跟了过去……

第七百九十五章 伏法
男人正泡在漂着油花的热水里，闭着眼睛，鼾声正响。这样的场景是每天都会上演的，反正女人会给他准时添加热水，等他什么时候泡舒服了，再又会把自己叫醒，替他穿衣。
泡着泡着，男人忽然觉得水变凉了，是那种刺骨的凉。这凉意一下便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刚想要起身喊女人来加水，却发现水中漂着厚厚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用手摸了一把，发现竟然是头发！
这浴池子里竟然漂满了头发！无尽的黑发将他如同海藻一般缠得死死的，他争扎着想起身，但身体早已被裹的像个蚕茧一般，哪里还能动弹。想喊叫，嘴巴里也被堵住了，毛茸茸的，还不断的再往自己喉咙里爬。
“呜呜……”男人惊恐的争扎着，拼命的扭过头，想要呼唤那个女人前来帮忙，但一切都无惧于是。
男人被那些头发越勒越紧，那些头发就像藤曼似得，还在不断绕着他的身体。他的眼睛瞪的比牛还要大，因为此时他已经完全无法再呼吸，那种压迫感好似把五脏六腑都要给挤成了一块。
就在他感觉到绝望的时候，忽然水底钻出来了一个人头，男人本就吓得够呛了，这一下更是连魂都快要飞出去了。更为可怕的是，那个人头竟然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死死的看着。
眼见那男人终于是要断气了，人头轻轻晃了晃，那些钻入他口腔中的头发迅速的又退了回来，男人终于是喘上一口气了。
“咳咳……”男人忍不住在那干呕，一个幽冷的声音道：“知道自己错了嘛？”
“错了！错了！”男人连连点头，唯恐性命不保，哪里还敢辩解什么。
“什么错了？”那声音又问道。
“你说哪错了，我就哪错了……”
头发再次涌进了男人的嘴巴，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我怕你忘了，所以让你长长记性，如果以后再打你老婆，我就会要了你的命！”
男人“呜呜”的把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那头发又在他喉咙里使劲的转了几圈这才收回来。
“好好对你老婆，下一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说罢，那些头发迅速的收缩，那个脑袋往水中一沉，消失不见了。男人脱了困，哪里还敢继续停留，光着屁股疯了一般的从浴室里窜了出去，恰好正见自己的女人拿着衣服从外面进来。
“鬼……浴室里有鬼，救命啊！”男人抓了一条衣服就继续往屋外冲，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瘸着腿也走不快，只能跟着。男人刚出院门，便见门口站着一个模样古怪，打扮成古代人模样的女人。
“往哪去啊！”
又是刚才那个声音，男人停住了，细看之下，这女人也是一头长发，顿时脚下便像是灌了铅似得再也动弹不得。他只觉得脖子上又被缠上了一层厚厚的头发。
头发连接着两个人，那个女人的脸慢慢的凑了上来。她的脸很白，白的就像是一张纸。她的眼神很幽怨，就是刚才水中见过的那双眼睛。
女人死死的盯着男人的眼，可男人已经不敢睁眼再看他，浑身抖得就像糠筛子一般。看着这张自己等待了百年的脸，女人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傻。
她想明白了：或许他们的缘分就在死亡的那一刻便结束了。如果不是自己傻傻的非要得到个结果，或许带着那些记忆中的美好，魂归来世也不失为最好的选择。如今，她真切的看到了这个结果，她知道，如果当年自己和里面那个女人一样嫁给了她，那么今天的她便是当年的自己。
女人幽幽的吐着冷气，在男人耳边低声道：“前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你就还给她吧。”说完，她轻轻的在男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当男人再次睁开眼睛时，空旷的小街道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杂货铺外，查文斌手中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女人飘然而至，跪在他的面前：“小女子心愿已了，多谢先生成全。我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还在这尘世苦苦挣扎，殊不知，他早已离我远去多时……”
“你谋了人性命，我无法将你超度再为人。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做人如此，做鬼也是如此。”
女人颤抖着道：“愿听先生发落……”
“哎，”查文斌起身道：“我会将你的灵体炼化，命魂将历经三世畜生，被人宰杀，方可解今日之罪，你可愿意？”
“愿意。”女人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请先生成全。”
“讲。”
女人回头看着那条街，道：“他前世与我终归好过一场，今晚被我惊吓，恐丢魂丧魄，落下病根……”
查文斌点头道：“你倒也是个痴情的人！也罢，回头我会去处理的，你安心上路吧。”
一方红布飘下，孤魂苦海无涯，唯有回头是岸，世间再无牵挂……
提着那方红布，查文斌摇着铃铛朝着那肉铺子走去。老远的，他便看见一个瘸腿的女人正在拉扯着已经瘫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浑身抽搐着，口中不断有白色冒泡涌出。女人无助的看着四周，哭喊着救命，可街坊四邻没有一个起身，因为这种求救声平日他们听的太多了，心想着或许那个屠夫喝多了又在打女人了。
女人已经哭的有些没力气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把倒地的男人拉回去。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阵铃铛声，看着那个道人模样打扮的查文斌，她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希望。
“你恨他嘛？”查文斌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头。
“他这么对你，你不恨他？”
女人抱着男人的脑袋，依旧是哭着摇着头。
有一种爱，是卑微的爱。不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但是查文斌明白，这个女人走的路正是当年那个女人走过的那条路。她们的选择其实是一样的，哪怕明知道是错的，也选择了一错到底，也许这就是命。
查文斌递给她一张符道：“把这个烧了，冲水给他服下去。”
不多久，男人醒了，醒来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躲进了身旁的女人怀里。
男人问道：“你，你又是谁？”
“明天去东边那个废弃的果园里找一个坟，那个坟旁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桑树，树上有个老鸹窝，很好认。找到那个坟后，你要把里面的尸骨重新收敛，再把坟修一修，以后的清明你要去上坟。”
男人磕巴着问道：“为，为什么啊……”
“因为，那里面埋的也是你曾经的一位亲人。”
男人还想问，但却被查文斌给打住了道：“不要多问了，天机不可泄露！你有今日之祸，皆因你平日之所为，记住，一定要善待你身边的人，好自为之吧……”

第七百九十六章 奇怪的旅客
以身体为鼎炉，心为火焰，以道为柴木，此为炼化。
鬼道者极其容易遭到反噬，从而使得自己心术不正，但倘若遇到这种决心以死谢罪的厉鬼，整个流程就要简单的多。
一个晚上，六个周天，次日一早醒来的查文斌喝了一口清水，从喉咙里吐出来一块黑色的玉。这块玉不过指甲盖大小，原本通体是乳白色的羊脂玉，如今表面布满了褐色的条纹，即擦不去，也抹不掉，像是沁入了玉石内一般。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挖了个深坑，将玉石埋掉，便算是处理完毕了。
走的那一天，他们特地去了那个女人的坟上。杀猪佬带着他的老婆，正在给那坟头修缮。男人见他眼熟，想问点什么，查文斌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给上了一炷香，便就告辞了。
离了此处，又是漫无目的的下一站，云游便是随机，走到哪算哪，权当是旅游了。
这一路向西便进入了江西境，江西坐拥三清与龙虎两座名山，民间道教氛围浓厚，不至于受人太多白眼。
这种事，你也没办法去大街上喊，也不能开个铺子做广告，全凭缘分。离着三清山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镇，名叫风云镇。查文斌说，这个名字好，是风起云的风云，便在这儿镇上寻了个民宿住了下来。
小镇的民宿以周边的游客为主，镇上的特色也都是以“道”文化为主，就连泡澡的澡堂子都给砌成了太极的模样。
这间民宿一共三层，他们几个就占了一层。晚上闲来无事，几个人聚在胖子房里打牌，正打在兴头上，楼上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哭泣声。起初，他们倒也没在意，只想着是不是游客小情侣之类的吵架了。可这哭声时断时续的，并没有消停的意思，时不时还有一些东西被打翻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呢？这大半夜的还不消停！”胖子有些不高兴了，就抓起电话喊了老板。
老板是对年轻的小两口，有人投诉，倒也就上去处理了。没多久的功夫，男老板带着一个妇人下来了。那妇人的穿着打扮倒也考究，只是脸色憔悴的厉害，双眼红肿。
“不好意思，我女儿身体有些不舒服，打搅到你们了。”
这妇人的态度倒是不错，那老板也补充道：“要不，给你们换到楼上去，她们住下来。”
风起云道：“那倒不用，只是这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得休息了。”
老板打着圆场道：“是是是，能理解就好，大姐，你们也注意点。”
正说着呢，楼上再次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叫声，妇女立刻扭头就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便就听见楼梯处传来了厮打声。听见动静，他们不免也跟着出去了看了看，只见楼梯处，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火红衣服的年轻女人正赤脚和一男一女扭打在一起。
女的便是刚才那妇人，男的则是一个年轻的小伙。那年轻的女人的哭喊声异常剧烈，争扎的也是非常凶狠，虽然被两个人抱着，却也不见能够被控制住。
见状，超子第一个冲了过去，大声喝道：“你们这是干嘛！”
那三人只顾着扭打，也不搭话，见那女人哭叫的厉害，他和胖子左右上前掰住那妇人和男人道：“松手，松手，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老板，赶紧报警！别不是那种买媳妇的人贩子住你这儿来了！”
老板也怕摊上事儿，拿起电话就要打，这会儿才听那男人道：“别打，她是我媳妇儿！”
“有你这么对媳妇儿的嘛？有结婚证嘛！”
“谁带那个！这是我们家事，你们不要管！”男人的手依旧扣住女人的胳膊，妇人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打电话！”胖子对着老板吼道：“这他娘的肯定是人贩子，一看就是从哪拐来的大学生！”
“别打！”那妇人对着他们哀求道：“这真是我女儿，不信的话，我给你们看照片，我手机里有……”
妇人手机里，一张张的照片，以及还有这年轻女人和男人的结婚照，照片上他们笑得很甜。
“还真是一家子，”胖子把手机递还过去道：“既然是一家子，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妇人解释道：“我女儿病了。”说罢，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意思是脑子有问题了。
胖子不解道：“病了你送医院去啊，你跑这儿酒店干啥来了！”
妇人叹了一口气道：“哎，小龙，我们还是走吧，你在这儿看着，我上去收拾收拾东西。”
“妈，这大晚上的，去哪啊……”
“随便去哪，不行就车上凑合一夜，总不能把别人也给搅合的不能睡吧……”
妇人转身就要走，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出声的查文斌却喊道：“慢着，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给她把个脉。”
妇女看着他道：“您是医生？”
“略懂点医术，”查文斌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几位来这儿也是求医的吧。”
妇人的眼神闪了一下，但没接茬。查文斌走到年轻女人的面前，那女人的脸被头发遮的严实，也瞧不出模样。查文斌伸出手来猛地捉住了她那拉着栏杆的手腕，女人又是一声尖叫，可查文斌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反倒是用一个非常奇怪的手势扣柱了她的手腕，呈爪状。
一旁的男人急道：“你轻点，别弄疼了我媳妇儿！”
“我问你，她这个症状是不是至少有两个月了？”
“两个半月了。”妇人又问道：“你真是医生？”
“我不是医生，但我是个道士。”
“道士？”妇女的脸颤了一下，查文斌紧接着道：“、这个姑娘不是生病了，而是有别的原因。你要相信我的话，把她带到我房间里去。”
松开手，查文斌微微后退了两步，那妇人看了看年轻男人，男人道：“妈，我们还是走吧，娇娇的病耽误不得了。”
妇人又看了一眼查文斌道：“你是哪里的道士？三清山？”
“不是，我从别的地方来，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这样吧，我问你三件事，你想好了，再做决定。
第一件事：你这女儿是不是得病后只穿红的，不穿其他颜色。
第二件事：她是不是不喜欢吃熟食，只喜欢吃半生的。
第三件事：她害怕见光，害怕人多。”
妇人与男人对视了一眼，妇女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再看看她后脖子处，颈椎两侧是不是有两条红线，顺着肩膀一直走。”
妇女扒拉了一下女人的脖子，果然是如此！这下她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一般，立马和那男人把年轻女人拉进了查文斌他们的房间里。
“先生，您能救救我女儿嘛？”妇人看着那个还在不断争扎的年轻女人道：“她才刚刚结婚半年啊，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死马当做活马医，想到这儿来搞搞看迷信。”
查文斌取出几根银针，在那女人的后背处扎了下去，不多久的功夫，一直吵闹的女人就安静了下来，躺在床上开始响起了鼾声。
“她太累了，让她先睡会儿，你们留一个人在这儿看着。大姐，你随我出来，我要问你点事儿……”

第七百九十七章 鬼中鬼
“大姐，您女儿得病前去过什么地方嘛？”
妇女道：“你是指？”
“一些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比如白事场，废弃的老楼，或者是一些无人看管的寺庙等。”
“最近这一年多了，没有出过白事。废弃老楼，寺庙，想着也不太可能，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妇人顿了顿道：“不过她出事之前跟几个同学去山里玩过一次，回来后不久就这样了，但她那些个同学也都没事啊。”
“你们是哪里人？”
“九江的，”妇人道：“也是没办法才跑这儿来的，几家大医院都看过了，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真送到精神病院去，也舍不得这孩子，所以就先来这儿想试试运气。”
查文斌又道：“大姐，还有一件事，您得说实话。您女儿之前是不是小产过？”
“小产？”妇女一惊道：“这个我倒不知道，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您把您那女婿叫出来，一问便知。”
男人出来了，妇人将他拉到一边小声低语了几句，不一会儿便就见那妇人甩起巴掌拍打那男人。男人则红着脸，一脸委屈道：“妈，真不是我有意要瞒着您，是娇娇不让我说……”
原来这对小夫妻结婚已经有三年了，刚结婚那会儿，女的就怀孕了。可是两人以太年轻，还没准备好为由，打算继续二人世界。当时医生是建议留下的，因为这女孩的身体比较特殊，怕后面再怀恐有难度，可二人心意已决，最终还是瞒着家里把孩子给拿掉了。
又过了两年，双方家长也一直催，身边的朋友更是都有了孩子，这两口子便也就把生娃的事情提上了日程。一晃大半年过去了，好不容易怀上了，可还没来得及给家里报喜，检查出来胎心就停了。
做完手术不过才一周，几个同学约了娇娇出去玩，娇娇觉得身体好像也没什么大碍了，便就跟着一起去了。
那妇人是又哭又骂的：“糊涂啊你们，娇娇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这小产也是月子啊，你是怎么照顾我女儿的……”
“这事儿问题还是出在源头上，小产后的女性，身体是极虚的，阴邪之物最是容易找上门来。这样吧大姐，明天呢，我先跟你们一起回老家。”
“回家？”男人拉过那妇人道：“妈，这个人靠不靠谱啊？万一要是个江湖骗子，会不会耽误了娇娇，我看还是明天上山吧。”
那妇人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免也有些犹豫，不过到底是过来人，经验还是丰富的。她又拉过查文斌小声道：“先生，这事儿，您是怎么收费的？总不能白干吧。”
她的想法很明确，如果眼前这个先生开的价格很离谱，那就拒绝。同样，如果他开的价格很低廉，那也拒绝，因为她深信便宜没好货。在这个宗教氛比较浓厚的地区，叫得上号的先生，基本都有自己的行情，根据这一点她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真伪。
不成想，查文斌却道：“大姐，您放心，我不收钱。”
“不收钱？”妇人一愣，道：“那还是算了。”
胖子笑道：“嘿，你这人好奇怪，不收钱反倒还不乐意了。”
妇人正了正身子道：“这年头，不收钱的才是最贵的。我也说实话，你们这么多人，何着跟我跑老家去一趟那么远，分文不取，这不现实。万一到时候，事情弄到个半上不下，你们再找个理由要求半道加价，我就成了案板上的肉，随你们整了。
所以，我宁可要明码标价，至少心里得个放心。”
“这个大姐，哈哈。”胖子笑道：“她这是看不起我们呐，来来来，我觉得查爷您恐怕还真得问她要个香火钱，免得人真把你当成江湖骗子了。”
“这样吧，如果您女儿好了，您就给我做一碗面条，这样也不算是我白干了。”查文斌顿了顿又道：“我们本来就是四处旅游，遇上了也是缘分一场，我要真是骗子，您啊到时候就报警抓我。”
一听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加上查文斌之前露的那两手，讲的那些话，妇人的戒备心也就慢慢放下了。就这样，双方约定次日一早就赶回九江老家。
当天中午回到老家，男人就找来了和那日和娇娇一同出去的同学，一问这才知道他们去的那个地方叫做九龙峡，也是个典型的丹霞山谷，有山有水，不过还没开发。
据这个同学回忆，九龙峡的山谷两侧，有不少悬棺，这也是过去当地人的丧葬风俗。那一天，他们就去过其中几个悬棺区。
一听女儿小产后还跑到那种地方去，那妇人也是气的不打一处来。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出了，现在也没办法，只能让女婿小龙带着查文斌去那九龙峡看一看。
这九龙峡，一共有九条蜿蜒的河流在此汇集，因此得名。山是通体泛红的玄武岩，水是湛清碧绿的峡谷水，这种地方没有陆路可通，水道密布，进出靠的都是船只。风景着实是好，但人一走近，便能感觉到空气里迷茫着的那种特殊的腐烂气味。
山崖的两侧，或凹陷处开凿，又或在山体上打孔洞插入木棍，三三俩两的总是能够看见几口棺材。据小龙说，他们这地方过去的习俗，是只有死于非命的人才葬在这里。
“我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的，”小龙道：“非命死的人不能进祖坟山，只能悬在外面，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早就火化了。我们这地方前些年也来过好几拨开发商，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到最后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儿不了了之。老人们都说，是地仙不让开发，怕扰了先人们的宁静，要我说也是，哪有把坟地给弄成旅游景区的。早知道娇娇他们是来这儿玩，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看着头顶的太阳从山谷间照射下来，查文斌道：“但凡有悬棺的位置，都停一下，找个石头缝，插三根香进去。宁可多跑，不要错过，解你媳妇儿的关键是要找到那口惹事的棺材。”
临行前，他们带了一大捆的香，这一路插过去，也着实是要好好忙活一阵子。折腾到了傍晚，总算是差不多了，带的香也用完了，查文斌又让小龙开着船从头开始寻香。
这香烧的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全部烧完了，有的则长短不一。查文斌要做的，就是根据这些香燃完后的状态来判断哪些位置的悬棺可能会有问题，再把这些有问题的地方做上标记。
“这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但大体的跑不过今晚子时之前，我一定会把它给揪出来！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鬼中鬼作的祟。”
胖子道：“什么叫鬼中鬼？”
查文斌笑笑道：“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卫生用品
鬼中鬼，其实就是母子鬼。
通常是指那些胎儿已经接近临盆状态，但最后却胎死腹中，没能入人世，母子一尸两命。
这种尸，在非命死中是属于极凶的一种。一则，腹中胎儿已成人，却未能尝到阳气；二则，为母者不能生产，死前痛苦，死后不瞑目，留下了极大的遗憾和幽怨。
对于这种去世者，查文斌其实是有极大同情心的。女性生产本就是个风险极大的事，因此而死亡，的确过于令人惋惜。在他这一生中，只处理过两起胎死腹中的后事，但那两位死者的遗容，尤其是那双睁大血红的眼睛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第一次遇到时，还可以土葬。我记得给她收敛完毕，合上棺材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睛都还在流泪，带血水的那种。遇到那样的，经都要比别人多念几遍，这样的人原本都是没什么恶念的。
一个要做母亲的人，哪能有什么恶念呢？可她死后，那种怨却又是滔天的。不甘，不舍，不肯离去，但我理解她们，她们比任何人都更想继续留在这个世上。”
天色大晚，查文斌一路查看着那些插在石头缝里的香，拐来拐去的，一直到了其中一缕香时，他终于是抬起了头。
这个香的上方，悬崖的坡度并不大，并且左右还有一道横着的栈道通向山体的四周，离地面约莫二十来米。记得当时他们差点就错过了，因为离地面最近的那口悬棺。是藏在一处茅草堆里，还是超子眼尖发现了它。
石头缝隙里的三根香，三根呈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其中一根完全燃烧完毕，而另外两根，则是燃至一半，和一半的一半。
“母子香，我猜的果然是八九不离十。”查文斌看着那上方道：“把船停在这儿，四周找找看有没有上去的地方。”
胖子用手拍打着那光溜溜的岩石峭壁道：“你说这些人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把这种地方当旅游景点，这他娘的是来玩的地方嘛！不过，他们怎么爬上去的？”
“可能不是爬的，”风起云站在船头的另一侧道：“你们看那边，这两座山峰是相连的，那一座接着外面的公路，他们完全可以从那边爬到这儿来。”
“典型的吃饱饭没事干！”胖子掏出登山索在那试着抛了两下，只听“咚”的一声，探爪钩住了上方的一个什么东西。他拽了拽，还挺结实！
“行了，要不，我先上去看看？只要我摔不下来，拉你们肯定不在话下了。”这活儿平时都是轮到叶秋的，今天他要打头阵，查文斌倒也应许了，毕竟这儿也不是什么看着特别危险的地儿。
胖子虽然身体肥硕，但论灵活性却也不输其他人，扭动着他那大屁股“嗖嗖”的就往上窜去了。
这小龙平时也见过一些道士，哪个像他们这般的？他在想，这伙人莫不是干另外一行的，只是借了个幌子让他带路来着，那到时候自己可就惹了麻烦了。
他怯怯问道：“你们真是干道士的？”
“怎么，不像？”超子笑道：“合着道士就该是那些瘦不拉几的小老头嘛？瞧好咯，我们这是新时代道士！”
胖子扒拉开那些头顶的茅草，定睛一看，原来那探爪是打在了茅草上方的棺材板上。那棺材是由两根碗口粗的木桩抬着的，木桩牢固插在岩石里。
翻上那棺材，往上是一片小灌木，他试了试能用手碰到。用力一拉，好家伙，那灌木连带着一大片石头和泥土倾泻而下，他来不及躲，只能抱着脑袋蹲下去。只听“轰”的一声，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贴着他的脑门砸了下来。
睁开眼睛再一看，只见那石头将棺材板都给砸碎了，又正中棺材里躺着的那个倒霉蛋整个头骨已成碎裂状。
“罪过罪过！”胖子连忙双手合十道：“这位老兄，我真不是故意的，回头我请我家查爷给您重新寻个风水宝穴厚葬。喏，就是站在下面那个正对我挥手的那位。”
“没事吧？”查文斌喊道。
胖子再次抬头，只见那座被他拉塌的灌木丛后方果然是露出了一口棺材。这棺材只有约莫三分之一是露在外面的，恰好就在那丛灌木后面。
“没事！”胖子挥手道：“也不知道是这里的哪一口，要不你上来看看呢？”
站在棺材上，查文斌叹着气对胖子道：“你这已经答应人家了，回头可不能食言了，要不然人能天天捧着个脑袋问你要新家。从盆骨看，这是个男性，不是我们想找的，上面那个呢？”
胖子道：“你要不站在我肩膀上，我顶一把，你就能上去了。”
这二人搭了个人梯，随着胖子慢慢站起，查文斌的手也够到了上方的洞口。等到脑袋探上去时，他顿时就知道这是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了。
只见那棺材的头上，沾着一片妇女同志的卫生用品，干巴巴的，想是丢在这里已经有段世间了。
“哪里不好丢，你丢在这儿！这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嘛！”
这口悬棺是寻了个凹，在凹上横向打的洞，想着原先应该是天然就有的，后期再又做了一些人工干预。从这儿往上再有个五六米就到顶了，估摸着那天娇娇就是从山顶把这东西给扔下来的，不偏不倚的又掉到了这棺材上。
风起云摇着头道：“按照她老公的说法，那女孩刚刚流产才一周，这也真是没谁了！”
而在扔掉那块卫生用品后，一个让查文斌更加震惊的画面出现了！它的下方棺材板上竟然有个破洞！
从外表看，这口棺材有些年头了，表面的漆基本已经剥落完，木头也开始腐烂。而那个破洞有着明显的撕咬痕迹，估摸着是老鼠一类的东西干的。
“真是天意！”查文斌道：“掉哪里不好，偏偏掉这口棺材上，就算掉棺材上，你怎么偏偏又掉在了这个洞上！”
风起云道：“现在怎么办？开棺嘛？”
“不能在这儿开！这玩意接触了人血，还是阴气最重的血，这种棺开不得，要开也一定得在三天后，它得经历日月星辰三种光线的洗礼。”查文斌立刻写了一道符将那破洞贴上，符上有个明晃晃的“镇”字。
“东西先放在这儿，明天一早去山顶，再把这口棺材吊上去。回头让他把自己那老婆也给接来，给人糊了一脸这玩意，总得过来道个歉吧，要不然换做是我，也不能那么轻易就答应放过她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 拼骨
给棺材开光和给法器开光原理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赋予法器正能量，而对于棺材则是削减里面那位主的怨气。
这么做，费时费工费精力，但好处却是能够尽可能让对方得以保全。否则凶煞一出，查文斌迫不得已，就只能动手打它个烟消云散。
“有些阴邪之物害人，的确是情有可原。”查文斌摸着那口棺材道：“像这对母子，死时若家中请人超度，断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风起云却道：“满大街的道士，真心超度的又有几个？十之八九都是走过过场，说到底，还是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
娇娇来时一靠近这片山，她就哭，嗷嗷的哭。谁也不知道这先生到底管不管用，反正他们来时，查文斌已经把那棺材身上加了九纵九横共计八十个一个点位。
按照他的要求，那妇人准备了三牲，酒水，纸衣，外加纸钱一篓筐，元宝一篓筐，蜡烛三幅，长香一捆。
前面无非是给这棺材磕头认错，仪式走完，可人却没那么快让走。
妇人问道：“先生，这香也烧了，东西也到了，怎么还不让回去了呢？”
“如果只单纯的走个过场，在家里便就行了。这人啊，做错了事就得有个态度，我呢，是想借这个机会，彻底了却他们这两位的恩怨，顺便再送你们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查文斌看着那娇娇道：“我把过她的脉，恕我直言，你这女儿若是寻常情况下，很难再有子嗣了。这点，我相信她自己也清楚。”
那妇人看向自己的女婿道：“小龙，他说的是真的嘛？”
那女婿别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媳妇，道：“妈，医生说确实很难了。”
那妇人看着查文斌又道：“你有办法？”
查文斌只道：“可以试一试，若是缘分一场，或许这个人情就真能水到渠成了。你女儿今晚留在这儿，我得看看它们是否愿意接纳。”
妇人问：“谁们？”
查文斌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揭开符箓，露出那孔洞，让太阳光直射进去。除此之外，查文斌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小龙和娇娇二人得合力把那棺材上九九八十一格子全部用香灰填满。
香灰从哪来？就从面前上的这香上。
见那小龙一下就拿过一捆香，查文斌又道：“投机取巧，使不得。你什么时候见人去拜佛，是一捆全扔进去的。香这个东西，不再于贵贱，不再于多少，而在于你们的心诚不诚。你们给它上香，是出于你们做错了事儿，是歉意，自然马虎不得。
上一柱香，磕一次头，道一次歉。何时将这些格子全部填满，也就代表你们的诚意何时真正满了。”
那妇人见着路边丢弃的卫生用品，也是叹着气道：“哎，都是自己作孽，还愣着干嘛，磕头啊！”
随着香一柱一柱的烧下去，那娇娇的状态也逐渐开始缓解。从一开始，她需要被母亲按着头强行下跪，到了后面，她已经能自己完成这些动作了，人也渐渐清醒了许多。
大约那棺材上的香灰到了一半时，娇娇忽然扭头喊了一声“妈！”
这声妈可让那妇人又惊又喜，几个月了，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女儿喊自己。其实原本她对查文斌也是将信将疑，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没成想，这个道士还真和以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他一不在家开坛做法，驱鬼念经；二不满嘴天书，云里雾里。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连她这个妇人都能听得明白，也看的出用意。
妇人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去打听道：“先生，您到底是哪座庙里的？”
查文斌笑道：“四海为家，无山无庙。”
“那以后怎么找您呢？”妇人又解释道：“我是说，万一以后再想找您，去哪才能遇上？”
“哈哈！”胖子笑道：“查爷，我看你可以在这儿开个分舵了，保不齐一年下来，就又成了当地的红人。”
查文斌道：“随缘，遇到你们是缘，遇到这口棺材也是缘。其实人心只要向上，这世上有没有道士又有何妨？”
“您这话说的真有理，都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小龙，娇娇，你们听好了，以后做人还是要行得正，站得直！”
一直等到天黑前，棺材上的香灰终于是铺满了，这会儿月亮也顺着山的那一头爬起来了。
但天黑之后，那娇娇原本好转的状态，又逐渐迷糊了起来。
“先生，这……”
“莫要担心，天黑后，人的阳气一弱，自然就会失了势。”查文斌轻轻扣了扣那棺材道：“人也给你跪了一下午了，差不多，见好就收吧！”
月光，星光，要直射这洞里谈何容易？所以老祖宗们在开光的时候，就巧妙的借了一样东西，那便是镜子。把两块铜镜悬在棺材之上，通过折射的方式，将月光星光投入孔洞。如此一来，差不多等到九十点的功夫，查文斌便觉得已经到了可以开棺的时间了。
“小龙，带着你媳妇儿和你妈先回去吧。”查文斌又写了一道符用红线缠上递给了那妇人道：“把这个拴在她脖子上，到家进门前，先拿扫帚往腿上拍三下。这地方，孤坟野鬼太多，她身子又弱，现在回去走夜路难免又遇上什么难缠的。”
待他们离去，查文斌这才着手开棺。这种老旧棺材，超子和胖子一人一头抬着，稍稍用力一别，“吱嘎”一声，盖板便松动了。
打开棺材，只见里面的被褥早已腐烂，隐约可见其下躺着一堆白骨。查文斌用木棍挑开那些烂布，果然是在那副骸骨的盆腔之中看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头骨。
这个小头骨便是这女人腹中的胎儿，虽已成形，却未能入世。
“真是作孽！”风起云有些不忍，转过头去。
“可别小看了，这个东西处理不好就是祸害。”只见他套上手套，又用一块红布将那小头骨盖住，将其包裹后，缓缓从腹腔中取出。
“吾蹑天刚游九州，闻汝产难故来求，斩杀不祥众喜投，母子长生相见面，不得久停留！”
咒毕，将那红布轻轻放在地上。又复去将那女尸头骨取下，再便是脊柱，肋骨，大腿骨，以此在另外一块摊在地上的红布上按照人形摆放出来。
待一切完毕，查文斌又将那红布包裹的小头骨放在女骨的胸口，好似是让它生产出来又回归母亲的怀抱。做完这些，查文斌这才道：“你们几个都先退到山下，我得和这对鬼母子好好谈谈了！”

第八百章 借胎
两盏蜡烛，一盏油灯，山顶的风吹得那火焰忽闪忽闪的。火光不时照闪过查文斌的脸，也闪过地上的那堆骸骨。
整理了一下那被风吹乱的招魂幡，查文斌双腿盘坐在地，手中一把剑，一叠符。
“大道无形，常居杳冥，圣中之圣，灵中之灵……”
这是《正统道藏》中的大魁掌伏魔神咒，这段咒说的是太上老君给天下诸妖邪讲经，给它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咒念一遍，那红布已被山风吹的“呼呼”作响；咒念两遍，那骨头都跟着发出互相碰撞的声音；咒念三遍，那头骨已经被风吹得都要散落开来。
头骨的牙齿上下不停的碰撞着，“呼呼呼”，风吹的那火苗拉的都要成一条线，但却依旧无法将它吹灭。
“逆之者死，顺之者生！逆之者死，顺之者生！逆之者死，顺之者生！”
查文斌的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语速也是越来越快！在他将手中的一道符砸入油灯中后，终于，伴随着那道烟雾和火光，一个怀抱着婴孩的女人出现在了查文斌的身前。
“你是何人，何故唤我？”
“助你之人，也是收你之人！”查文斌将手中的天师道宝大印往那红布上一压道：“天师道者！速速就擒！”
女人看了一眼怀中的胎儿，想走，却发现双腿入灌铅了一般，而头顶又似有万斤之力压在肩头，纹丝不动。
女人气怒道：“你使得什么妖法！”
“道法！”查文斌起身看着那地上的两副骸骨道：“你二人在这山中为妖邪，作祟谋害于人，按律可将你诛杀之。”
查文斌话锋一转又道：“但念你命薄又苦，我想你渡你一番。特将你二人招来，实为指条明路。”
不想这女子倒也刚烈，并不妥协，只言道：“要杀便杀，休得再言！”
“你死不过如这灯灭，可你这你这腹中之子，虽已成人形，却未曾见人气。不入红尘，便算不得为人。即不为人，便不入轮回，倒是可惜了这番前途。”
一提到孩子，显然是触了这女人的心头肉，立刻将它紧紧抱着，只听那查文斌又道：“你可知，是我将它从你腹中取出，你母子才得以在阴间相会？”
女子将信将疑道：“是你？”
“若不然呢？”查文斌笑道：“枯骨百年已有，你何曾有过见它之日？我即接它为鬼，便可助其再度为人。但因你母子二人已犯下大错，需将功赎罪，方可将劫化缘。”
“如何赎罪？”
查文斌道：“借胎送子！”
“你之所以徘徊久久不肯离去，无非便是因为这孩子未能成人。我相信，当年若是你将它生了下来，却因此而死，你也能瞑目了。”
这话说到了那女人的伤心处，眨巴两下眼睛，幽怨道：“这世间多少女子为生子不惜在那鬼门关转了几圈，可那女人竟然不知珍惜，一胎二胎接连的堕，我因此才记恨与她。
先生，我并非是那不讲理之人，也明白自己错已经铸成，若先生真得将我这苦命孩子再为人，我愿伏先生道法。”
“把它给我吧。”查文斌看着她怀里的那个孩子。
女子把脸贴在怀中，久久不愿离去，又道：“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能否让我见得我孩为人之时？”
查文斌想了想道：“也罢，你随我来吧。”
回到山下，查文斌将那两方红布交给了胖子道：“好生背着，这东西交给他们，我会寻个良穴，重新入殓再葬。”
“为啥是我？”
超子笑道：“你阳气重，肉多的男人就是刚猛，这两只鬼不敢惹你。”
胖子将那红布抗在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这位大姐，您可千万记得我的好，这些都是坏人，你要找，千万可别找我。”
只听胖子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幽冷的声音道：“谢谢公子！”这一声可把胖子吓得不轻，一个趔趄，险些从那船上栽了下去……
回到那妇人家，已到了下半夜。查文斌又将那妇人叫了出来，与她说明了这其中的要害。
“在鸡鸣天亮之前，他夫妻二人需完成那男女之事，事后，再将这瓶水送与你女儿喝下去。”
妇人担心道：“我女儿才有些刚刚恢复，先生，能不能再迟个几天，我也好给她补补身子啊。”
“来不及了！”查文斌道：“错过今晚，后面能不能再有孩子，就只能看天意了。这个孩子，也是缘分到了，老天爷赏的。他前世苦命，这世必定荣华，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妇人又道：“先生肯定是儿子？”
查文斌笑道：“是儿是女，只要是他们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妇人咬着嘴唇道：“行，我这就去做他们的功课，先生，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查文斌道：“三日之内，你女儿不可碰死物，不可见黑猫，不可去生人多的地方，更不可去寺庙道观那些神灵之地。每日除了正常饮食外，需给她准备两枚鸡蛋，只吃蛋黄，不吃蛋清。我这里还有一副安胎药，等她确定真的怀上子嗣后，你再照着药方给她吃上三四副，便也就能稳得个后了。”
妇人是千恩万谢，连忙进屋催着那女儿女婿赶紧造人。查文斌呢？则是让胖子带着那包红布来到了屋子的后院。
两人就蹲在那墙角之下，行为看上去的确有些猥琐。
胖子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他道：“查爷，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爱好的？”
“什么爱好？”
胖子指了指头顶那窗帘背后透着的暗光道：“咱这行为算不算偷窥变态狂啊？”
“想什么呢你！”查文斌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这叫送人最后一程，也算是件积阴德的事儿，好生蹲着，千万别让你肩膀上那姑娘闪了下来。”
胖子回头看着自己的肩头道：“她真站在我肩膀上啊？”
查文斌笑道：“要不，你试着站起来呢？”
胖子不信，作势就要往起站，不想，自己肩头果然像是压了千斤坠一般，当真就站不起来了。
房间里，一个光溜溜的小孩对着窗台外面的女人轻轻摇了摇手，女人也对他摇了摇手。孩子朝着床上躺着的另外一个女人身上爬去，爬啊爬的，慢慢便就钻进了她的肚皮里……

第八百零一章 长江三鲜
离着村口三里地的一个野外，那女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对查文斌叩头道：“先生大恩大德，小女子唯有来世再报了。”
“我会将你们母子重新收敛入葬，位置就在刚才那户人家对门的山坡上。我已交代他们，逢年过节，会带着孩子来给你祭拜。”
那女子听罢，对查文斌又叩首，眼看着这世间差不多了。查文斌便开始炼化此女亡魂，到了中午时刻，总算是收了法，下午则着那小龙把那红布包给葬了。
“以后，你要告诉孩子，这里埋着他的一位亲人，让他勿要忘了。”
站在山峦上，看着另一侧滚滚的江水，胖子提议，要不接下来的行程改坐船。大家伙儿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顺着长江逆流而上，还可以好好游览一番祖国的大好河山。
长江轮渡，底层是停车的，二层则是游客观光的船舱。风起云特地要了个包厢，依靠着沙发，磕着瓜子，喝着茶，这难得的宁静让人连日的紧张思绪逐渐放松了下来。
看着查文斌平时那紧锁的眉头这会儿也是放松的，风起云笑道：“文斌兄近日的状态可比以往好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超子在一旁补充道：“查爷，我感觉你变了。”
“哦？”查文斌问道：“我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气质！”超子道：“原本吧，你这个人总是给人一种心事太重的样子，有点那种忧郁的感觉。”
查文斌打量了一下自己道：“我怎么没觉得啊，那现在呢？”
“现在，自然了很多，我不知道这个说对不对？”他看向风起云。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风起云道：“以前的你吧，让人总觉得心疼，现在的你吧，整个人活过来了。我想这不仅仅是性格的转变，命运的转变，更加是一种境界的提升。
至少从楼言让你重修鬼道这件事上看，收获还是蛮大的。”
查文斌笑道：“你怎么也帮起他说话来了？”
“这倒不是帮他，这疗效好不好，关键得看结果啊。”胖子也接过话茬道：“以前咱们去降妖除魔吧，打打杀杀的，过瘾是过瘾了。但杀完了，似乎这事儿已过去也就跟自己没关系了。但这两次不同了，我觉得这个鬼吧，跟人一样，其实也是有感情的，也得分好坏。
就比如昨晚那个女鬼，若换做以前，二话不说将它灭了也就灭了。可如今这么帮她，我反倒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因为鬼这个东西吧，它比人要更加纯粹。只要找到是什么原因导致它变成鬼的，似乎都能化解掉它的怨，比那种简单粗暴的打杀，这种做法更有人情味，也更有意义。”
风起云笑道：“瞧，就连石头这种大老粗都有感触了，咱们是不是该去餐厅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
超子拍掌道：“好主意，不过这顿饭得查爷请！”
胖子道：“得了吧，他兜里那些钱，服务员要敢收的啊，全他娘的都是给鬼用的冥钞。正经的人民币，连个钢镚都掏不出来！怡然也是的，怎么就放心这种人不会饿死在外面大街上。行了，既然我也提升了，那就我做东，大家想吃什么尽管点。”
吃什么，上了这船，自然是长江三鲜了！
河豚、鲥鱼和刀鱼，并称三鲜，这船上也有供应。早就听说这三种鱼鲜美的厉害，怀着满满期待的心情等到了服务员端上了盘子，可一到嘴里，大失所望。
“就这？”胖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道：“我怎么感觉还不如千岛湖的野生鱼呢，长江三鲜，也不过如此。”
“非也非也！”这时临桌上一位年纪五十来岁，身着唐装的男子起身道：“此三鲜，非彼三鲜也。”
“哦？”风起云道：“难道长江三鲜还有别的？”
“名字是一样的，但东西嘛，那就是截然不同了。”那人指着他们桌上的那道河豚道：“比如点的这条河豚，名为暗纹东方鲀，体型肥硕，但肉质却松散。皮细腻，却缺乏那种筋道，一看便知是人工养殖的。
真正野生的长江河豚，毒素极强，且不说这条船上有没有货，就算是有，他们也未必敢给你们做。
至于鲥鱼，早十几年野生的就已经绝迹了，哪里还轮得到上这儿吃。从这条形上看，应该是湖北一带养殖的品种，虽外形相似，但味道却有天壤之别。”
“这位老哥还真是个行家啊！”胖子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尝尝那种野生的，你知道哪里有能吃到嘛？你带路，我请客。”
男子笑道：“有是有，不过自古就没有请人吃河豚的说法，万一出了事儿，谁也付不起责任。”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几位真的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带你们去个地方。”
“你是做什么的？”风起云道：“听你的口音，有点像是港粤之地来的。”
男人伸出手道：“我姓周，叫周元，查先生，别来无恙。”
查文斌吃了一惊道：“你认识我？”
那周元笑道：“先生是贵人多忘事，我曾在梅书韵梅小姐的宴会上见过你。不过，那时，我只是负责给你们提供食材，自然也就和先生交际不多了。”
原来这个周元是个美食家，一年到头周游各地，便是为了寻找各种美食。
“我可真是太羡慕周先生这份工作了！”胖子道：“这同样是吃，我们就是填饱个肚子，周先生不仅吃出了精妙，还吃出了个名堂，真是佩服啊！”
“在下其实就是个吃货，只不过受那些老友的请托，给他们寻些鲜味罢了。再加上那些个杂志报刊，也需要这些东西博人眼球，像我这样的贪吃之徒也就有了那么一点可以说道的空间了。”
有了这个吃货的加入，这一趟旅行怕是不会再单调了。论吃这东西，谁都感兴趣，尤其是周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有什么是他没尝过的。
次日一早，船已经到了宜昌境内，他们也就在这里下了船。周元是独行一人，自然便上了他们的车，目的地是个叫做丘陇的江边小村，他说在那儿有个渔民是他早年结识的老友，只有在他那儿能够吃到早已绝迹的长江三鲜。
胖子道：“那个人是水性很好吗？你不说鲥鱼都绝迹很久了，为什么他能弄的到啊？”
“这就是人家靠水吃水的经验了，”周元道：“我每年都会从他那儿订货，他送来的鱼从来都是鲜活的，每年也只有这个季节有，他捕的鱼都会给我留着。你们跟着我，这一次算是有口福了！”
胖子摇头道：“为了几条鱼，跑了半个中国，也真是服了你。”

第八百零二章 鱼鳞纹
到时已是傍晚，江边渔村，星星点点，倒颇有些渔家的味道。这种宁静而贴近自然的生活，是很多现代人向往却不能去追求的。
周元对这儿已经很熟了，带着他们走过那些弯曲的小道，一直来到江边一处三开间的小平房。平房外面有一条花狗，老远的便朝着他们吠着，这狗叫声自然也就把房里的主人给引了出来。
来者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穿着一身土黄色的旧时军服，背挺的笔直。
“七哥！”
“周老板！”
这两人打上了招呼，那老人从院子里便迎了出来，虽也热情，但这个老人的走路姿势却有些奇怪。别人走路，是双手轻微伴随着身体两侧摆动，但这个老人却是一只手贴着腰保持垂直，另一只手则又是摆动的。
超子道：“查爷，我估摸着这个老爷子是个老兵。”
“哦？”查文斌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他的右手手臂，但凡是这种姿势的，除了手臂残疾，那就只有受过特殊训练。”正说着，那老人就伸出双手来与周元问好，显然他的手臂没问题。
超子继续解释道：“老一代的兵，特别是那些顶尖的高手都会有一个战术动作习惯，他们拔枪的那只手会时刻保持在腰部位置。你们想，那个年代什么样子的人会配备手枪，又时刻需要拔枪？”
“警卫员！”胖子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以前我家老爷子的警卫员，他走路时也是这样。”
“没错！”超子道：“其实这个动作是从老毛子那传过来的，到现在还有一些特殊的兵种依旧要学习这个战术动作。你们再看他的腰，挺的那叫一个直，身材也保持的很好，年纪虽大，但那种气质是变不了的。”
他们这正说着，那边周元就招呼他们过去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七爷，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刚好想过来一起尝尝鲜。”
老人倒也客气，笑着道：“好好好，来者都是客，快里面请。”
还没走进院门，便闻到一股奇妙的鲜味，那是以往他们在别的地方从未闻过的。桌上，两个简陋的炖锅正在“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只见锅里翻滚的浓汤即白又稠。
“好东西啊，七哥！”周元赞不绝口道：“这锅河豚汤靓味浓，简直是人间极品啊，查先生，你们今天真算是有口福了。”
老人招呼大家坐下，又当着他们的面盛了一碗汤给那花狗，那花狗当即砸吧着喝了个精光。胖子心想，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怎么反倒先给自家狗吃上了。
待那狗吃了有五分钟，老人又给自己打了一碗汤，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起来。席间，他们几人依旧是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又过了五分钟，周元这才道：“诸位，可以动筷子了！”见他们表情有些不自然，周元解释道：“这野生河豚天生剧毒，谁也不敢保证这一次煮的就是安全的，所以自古的规矩便是谁做的谁先尝，待确定无恙后再宴请宾客。”
原来是这么回事，虽说他们几个觉得这规矩有些别扭，但既然人家是这么定的，也就入乡随俗了。
这河豚的确不凡，最简单的调料就勾勒出了最美的味道，尤其是在尝了一口河豚肝后，查文斌感叹：“我总算明白为何有人说拼死吃河豚了，这味道尝过一回，终身难忘。”
周元道：“查先生想吃，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再约。”
查文斌摇手道：“不了不了，人不可贪心，好东西还是留点念想的好啊。”
“您再尝尝这道鲥鱼，这可是已经绝版的东西。张爱玲说这人生有三恨：这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未完。这鲥鱼除了多刺之外，别无挑剔，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普天之下，你还能吃到野生鲜活鲥鱼，也就是在七哥这里了。”
尝一口鱼肉，入口即化，一股奇妙的鲜味顿时便在口腔中炸裂开来，味蕾被挑动的仿佛都要起舞，好似这天下间最为鲜美的材料在这一刻都是暗淡无味的。
“好鱼好滋味！”风起云放下筷子赞赏道：“都说这鲥鱼已经灭绝，想不到今天还有幸品尝。文斌兄，今天我们是沾了你的光了。”
“哪里，是沾了周先生的光。”
周元则道：“其实我们都是沾了七哥的光，来，我提议，大家敬七哥一杯。”
气氛到了这儿，还是一派的热闹。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元自然也就开始谈及正事了。
他此行的目的是要鱼，跟他定鱼的自然也都是一些达官显贵们了。
不想那七爷沉默了片刻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道：“周老板，今天恐怕是你最后一次吃上这些鱼了，我年纪大了，已经准备收手了。”
一听这话，周元有些急了，忙说道：“七哥，来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嘛。再说了，我可是年年找您定鱼，那边朋友们我早就已经答应下来了，要让我空手回去……”
七爷打住他道：“我是说可以请你吃鱼，但没说可以让你把鱼带走。”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在这条江上也打了半辈子鱼了，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正如刚才这位查先生所言，做人不能太贪心了。它已然养活了我半辈子，我也该给它留点后了。你是老朋友，所以我最后再请你吃一顿鱼，也算是对你的交代。过了今天，便是我收网上岸的日子。”
话说到这份上，想是一般人都能理解的，但周元却愁起了眉头，猛灌了一口酒道：“老哥啊，你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信用啊。一旦这信用倒了，牌子也就倒了。不过既然老哥执意收山，我也不好勉强，回去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几条鱼而已，有那么严重吗？”胖子道：“既然这条江里有鲥鱼，七爷收山了，你再找别人搞几条回去交差便是，大不了多出点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周元摇头道：“这不是钱的事……”他似乎还有些话想说，但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见他为难的样子，那七爷又道：“周老板，昨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这河里的鱼告诉我，我杀生太多，迟早有一天会还回去的。”
他喝了一口酒又道：“其实我这把年纪了倒也无所谓。我早就想好了，往后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洒进这江里喂鱼，也算是我还了这条江的情。只不过，我还有子孙后代，我不想他们受到牵连。”
周元道：“这话怎么讲？”
只见那老头缓缓撸起自己的衣袖，只见手腕之上，竟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红白色的斑纹，而那些斑纹像极了鱼鳞被刮干净后，鱼身上留下的纹路。他又解开了衣服，胸口上，背上，所见之处，皆是这些纹路，看着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他又慢慢穿上衣服，一边穿一边道：“已经有两年了，两年前我也做过那个梦，从那天起我身上就开始长这些东西。我去过很多地方，也看过很多医生，一直都没个结果。直到我遇见了一个和尚，他说我这是杀鱼杀生后的报应。
我本也无所谓，老都老了，报应就报应，反正它不疼也不痒。但是前不久，我孙子身上也开始长这些东西了，周老板，你说我这心里能好受嘛？”

第八百零三章 虫
“不嫌弃的话，让我看看。”
“你？”老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打扮像是个普通人，气质却又和一般人不同。
“略懂点民间土方子，”查文斌解释道：“老人家伸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收回手指，查文斌又检查了七爷的舌苔，见他舌苔颜色泛灰，心中已有了一些答案。
“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眼睛。”
翻开七爷眼睛的那一刻，查文斌的一阵毛骨悚然，只见他取出一根银针道：“老人家，你忍着点，可千万别动眼皮。”拿着银针在那眼睛里拨弄了两下后，将那银针缓缓放在桌上，众人一瞧，那针尖的位置竟然有个白色的小东西正在不断扭动着身体。
胖子道：“这是什么，是虫？”
查文斌又倒了一杯酒，将那针尖放在酒杯里搅动了两下，只见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东西就变成了黑色，也就跟普通的汗毛一半那么点。
查文斌放下手中的银针道：“老爷子，我冒昧的问一句，您那得病的孙子平时在哪生活。”
七爷道：“跟他爹妈在城里，就是放假的时候会回来小住一阵子。”
查文斌进一步道：“您是不是带他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这话问罢，那七爷的脸色便有些不自在了。
“是淡水鱼吃多了感染的吗？”风起云道：“我听说淡水鱼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些寄生虫，但只要煮熟了也就都没事了。”
查文斌打断了她的话道：“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恕我直言，七爷，我上次见过这种虫子还是在三十年前。那是在广西一个山村里，当地村民有吃田鼠的习惯，那儿的田鼠都是生活在甘蔗地里，也叫蔗鼠，属于滋补之物。
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嘴巴长了一种灰色的毛，一根根就像松针似得，无论是剃还是拔，那些毛怎么都除不掉。后来他们身上又开始长一层细毛，密密麻麻的，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那嘴巴上原先长得其实是胡须，就跟那老鼠似得，身上这层其实就是鼠毛。”
风起云道：“还有这种事啊，听着就觉得好恶心啊，那后来呢？”
“后来，我师傅就是在他身上找到了这种虫子，也是在眼睛里。”查文斌用银针把那酒杯里的黑虫给挑了出来道：“这东西有个名，叫做尸线虫，只有死于尸线虫的人，身上才会有这种虫卵。而他们吃的那只老鼠，很有可能是从山上跑进了田里的山鼠，被人误当作了田鼠给食用了。”
“那只山鼠一定吃过尸体……”胖子一想到这儿，再看着那桌上的鱼，顿时心中一阵反胃，查文斌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这不明摆着的嘛！
这胖子去吐了，超子马上也跟着出去了，美食家周元的脸更是成了铁青色，胃中那些美味此刻全成了即将喷涌而出的污秽之物。
“别紧张！”查文斌安慰他道：“这东西耐不住高温，它要想进入人体只有一个办法，那从伤口处侵入。比如在杀鱼的时候，七爷，您孙子有没有帮你杀过鱼？”
那老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上次回来，我特意给他准备了一条鲥鱼，他非要吵着帮忙，宰杀的时候被鱼刺给扎破了手。查先生，您既然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是不是……”
“治这东西其实不难，不过是要寻得母虫，将其烧成灰冲服下去即可。”查文斌又道：“可难就难在，这母虫到底在哪？你这江鱼不比山鼠，山就那么一点大，耐心找总是能找到。可这鱼，江里游来游去，没个定所，谁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那老头沉静了片刻，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查先生，请你随我来吧。”
到了隔壁的一间房，老头还特地把门给关上了，确定确实没人跟来后，才道：“查先生，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鱼的确是捕自一个特殊的地方。”
这老头在家中排行老七，正如超子所言，年轻时，他曾是一位首长的警卫员，只是后来那位首长犯了错误受到了处罚，但他却为这位首长四处喊冤，为此也受到了打击被安排退伍回了老家。
很多年后，他的老首长被证明的确是无辜的，上级也曾想给他安排个工作。但老首长早已离世，他一气之下才选择了捕鱼为生。
七爷是土生土长的江边人，从小水性就好，对这条江也是熟悉的很。靠着一条船，一张网他娶了妻生了子，养活了这一家子人。一直到十年前，一次捕鱼时，他意外的见到了江边有个被江水新冲刷出来的山洞。
怀着好奇的心，七爷撑着船进了洞。猫着腰进去后，发现里面是另有说道，四周全是厚实的砖墙，还雕刻着不少花纹。七爷心想，自己八成是进了个古墓，这种事情在当地并不罕见，修三峡的时候，就发现过好多。按照当地一直的宣传教育，七爷就准备回去把这件事报告给村里，谁知此时船上的渔网落进了水中，他拽起来一看，网上竟然挂着几条早已灭绝多年的鲥鱼。
恰逢那一年周元来到这里寻觅江鲜，见到七爷船舱里活蹦乱跳的鲥鱼，当场就出了个天价，并与他定下约来，但凡再捕到这种鱼就给他留着。
第二天，他又去了那个山洞，果然又捕到了那种鲥鱼。
“我打了一辈子鱼攒的钱，也没那两天卖出去的几条鲥鱼多。”七爷说到这儿明显有些无奈道：“年轻时，我觉得人不该为那些身外之物活着，但临老了，却又为它低了头。没办法啊，我是可以，但我家里人不行。我老伴常年要吃药，儿子又想在城里买房娶媳妇，哎……”
于是，七爷就把自己的那个发现给隐瞒了起来，并且他还注意到，那个山洞只有在一年之中水位最低的时候才会出现，而那个季节恰好便是鲥鱼产卵的时间。只有在那个时间段里，那座山洞才会产这种鲥鱼，所以周元也就固定的每年都在这时来到江边收鱼。
“我知道这个事不妥，所以每年我也就捕个二十条。去年，我老伴也走了，儿子早就成了家，孙子都大了，所以我便就打算封船不干了，再找个适合时机把那个发现报告给上面，谁知道，今天却遇上了你。”
“先不要报告吧，”查文斌道：“我想有些事，或许等一等会更好。您看要是方便的话，您带我去一趟那个山洞。”
“那就今晚吧。”
“今晚？”查文斌道：“明天一早去不行吗？”
七爷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明天一早就会有水汛来。到时，可能那个入口就会被淹了，再想进去，是要等到四个月以后了。”

第八百零四章 广陵散
是夜，除了周元，其他人都登上了七爷的那条小渔船。突突的柴油机马达声，很快就淹没在了哗哗的江水声中。看着船舷两侧随时都要没过的江水，胖子感觉这条铁壳船时刻都有沉下去的风险。看着两侧不断倒退的山峰，颇有些唐诗里那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像七爷这种在江上混了半辈子的人，早已对它了如指掌，哪里有暗流，哪里有礁石，哪里顺，哪里逆，连灯都不需要开。就在这黑暗中，吹着呼呼的江风，朝着未知的地方驶去。
约莫两个小时以后，船上的探照灯亮了，往身后看，他们已经驶离了干流，朝着其中一条支流缓缓行去。这里的水道平缓，两侧的山峦也低矮，又在条支流了拐了几个湾，早已是不见沿途的灯火，四周一片寂静。
“到了！”七夜将船上的停好，又在那岸边将一堆枯草使劲扒拉，果然是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
这个洞，一半的位置都在水下，人还未进，迎面便飘来一股古墓里特有的那种死气，带着点霉味。
这个洞的入口，恰好能够容纳这条渔船的进出，只是人得趴在船舱里，不过一旦进去，里面却又是别有洞天了。行进了半个船身，空间便豁然开朗，起身只见两侧全是硕大的砖块，只一眼，胖子便认出这是个汉墓。
“瞧这花纹，典型的汉代叶脉砖，老何，我没说错吧？”
“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这里以前叫做夷陵，老发达了。”超子摸着那些花纹道：“看这些墓砖上的痕迹，这个墓恐怕不是被水冲的，而是被人给盗了。只不过这盗洞后面又被江水给冲刷了出来。”
“被盗了？”七爷有些失望，他一直还寻思着把这个发现报告给政府。
“看手法，应该也就是八九十年代干的。瞧这些痕迹，明显用的是烈性炸药，这帮人挺狠啊，药量下的不少，连这么厚的墓砖都给震裂了。”超子又安慰七爷道：“老爷子啊，这汉墓基本都是十室九空，谁让那个年代的人喜欢厚葬呢。”
这座墓是个典型的飞机墓，机头位置是墓道，后面是甬道和南北两座耳室呈翅膀状。再往后便是机舱位置的前室，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这里一般也是摆放随葬品最多的。再往里就是后室和侧室。
其中这后室便是墓主人的棺椁位置所在，侧室则是配偶的位置。大型汉墓基本都是这种构造，像超子这种经验丰富的，只瞧了一眼便就知道了。
“你是在哪个位置下网的？”他问那老头。
七爷道：“就那边，这里我都探过了，只有那个位置出鲥鱼最多，怪的很。”
“那里就是主墓室，”超子道：“走，把船开过去瞧瞧。”
主墓室的空间不过十来平米，头顶雕刻着一副精美的图案，两侧也是各种人物的图案，只可惜大部分都在水下。
超子道：“这伙人应该是赚了个大发，这种等级的汉墓，少说也是个王侯级的。”
查文斌却道：“不一定，依我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玄学家。”他继续说道：“你们别小看头顶这副画，它是有来历的。
你们看，这幅图上除了那个弹琴的人之外，还有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它的模样格外怪异。”
“是哦，”风起云道：“这个‘人’的样子更像是个夜叉，哪有人在自己墓里画夜叉的。”
“他叫嵇康。”查文斌道：“三国时期曹魏竹林七贤的领袖，这个人的玄学造诣很深，颇通神鬼之术。尤其是在阴阳宅上的学术，至今我们都还在引用。
这个故事说的应该就是他偶遇《广陵散》的故事。这《广陵散》是个曲子，古书里记载：嵇康好琴，有一次，嵇康夜宿月华亭，夜不能寝，起坐抚琴，琴声优雅，打动一幽灵，那幽灵遂传《广陵散》于嵇康，更与嵇康约定：此曲不得教人。
他的妻子就是曹操的孙女，长乐亭公主。司马家掌权后，司马昭想请他做自己的幕府官员。嵇康是曹魏的女婿，自然不肯答应，司马昭不久后就找了个理由把他给处死了。赴死之日，嵇康有三千学生为他送行，临死前他弹奏了一曲《广陵散》，并说，此曲从此便消散人间了。
据史书记载，嵇康死后被他的学生们送到了这夷陵安葬，恰对上了他那首为天下知的曲子。据说，此曲一出当日，不光是人，就连周遭百里的孤魂野鬼都为之哭泣。”
七爷听完，心中更是后悔道：“这么重要，那我是不是早就该和政府报告了。”
查文斌道：“七爷，不妨现在就下一网看看。”
“好！”
老头用的是那种手抛网，只见他胳膊抡了个圆，用力一摆，“刷”的一下，鱼网便像天女散花一般落了下去。随着手中的网绳不断收紧，渔网上也传来了阵阵的动静，待那鱼网彻底提出水面时，只见网中已有七八条肥硕的鲥鱼正在扭动着身体。
“这么多！”风起云惊讶道：“都说长江鲥鱼灭绝二三十年了，您这随便一网下去全是，这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为什么这么稀罕的鱼都往这里跑呢？”
胖子脑洞大开道：“是不是那个嵇康的鬼魂还在这里，而那些鱼就是为了听他弹奏曲子而来的。”
“我觉得不是，”超子道：“会钓鱼都知道，鱼群聚集在某个地方不走，肯定是因为这里有特殊的东西。比如合适的温度，或者是充沛的食物，又或者是适合产卵孵化。依我看，温度肯定先排出，要不然就是这里有他们喜欢吃的食物！”
查文斌若有所思道：“难道是那种虫子？”
他随手从那网里取下了一条鲥鱼，又从胖子那取了一把刀，一刀划开，在明亮的探照灯下，果然是在鱼腹里发现了蹊跷。只见它的肠道内，填满了那种白色的小线虫，有不少还是活动着的，正扭动着身体。
按照查文斌的说法，这种虫子是寄生在尸体之上的，难道这水底下躺满了尸体？既然是尸体，那又会是谁的尸体呢？

第八百零五章 杀人者
“你在这儿撒网的时候，除了鱼还有没有遇到过别的东西？”
“有时候，网会卡住。”七爷道：“像是网着了石头，拽不动，到这儿来，我都会都备几副网。”
胖子道：“要不我下去看看？”
“用登山爪。”风起云道：“如果这下面有死尸，应该可以探出来。”
登山爪前端是矛钩状，把这玩意丢进水里到底慢慢来回拖，不多久的功夫还真就挂到了个什么。
一拉，挺沉的。不过这登山索能承受千斤的拉力，船上几个男人合力拽着绳索往上提。很快，一具呈蜡状的死尸被拖了上来。
在死尸被拽上来的那一瞬间，这群见惯了各种尸体的老江湖们，胃中也是一阵翻江倒海。那尸体早已被泡得不成人形，身体上包裹着一层黄色的厚厚黏液，无数的小虫正在这些粘液中上下翻滚。
尸体如果长时间存放在水分充足的地方或者是隔绝空气的地方，脂肪就会变成像蜡烛一样的成分，外溢出身体的这些脂肪会呈半凝固状，它们又会将尸体包裹起来，整个人看着就像是涂抹一层蜡烛油。
这种蜡状尸体是所有死尸中模样最为骇人的，脂肪会将内部的肉身与空气完全隔离开来，从而使得肌肉组织和内脏停止腐败，并最后慢慢固化，最终形成一具人形石膏。这种尸体通常生前都是一些脂肪含量高的胖子，如果保存得当，它们甚至可以几十上百年都维持这个样子。
更让人觉得吃惊的是，这具尸体的身上还有缠着厚厚一圈的老式电缆线，线和尸体之间还夹杂着几块石头。很显然，这个人不是正常死亡的。
超子捂着鼻子道：“估摸着是被黑吃黑了，娘的，这玩意估计连法医都很难判断出具体的死亡时间了。”
胖子则问道：“查爷，这种尸会不会尸变？”
“现在不会，”查文斌道：“现在的它有一层蜡隔绝，与外界生气是不相通的。可如果去掉这层蜡，那就难说了。但凡尸体死了几十上百年还不腐烂的，都要格外提防尸变，最保险的做法便是将它一把火烧了。”
七爷道：“那我就脱出去烧了。”
“不行，”超子道：“这是人命案，我们如果贸然把尸体处理了，这案子就别想着破了。照我说，交给当地政府处理才是上上策。”
查文斌道：“我估计这下面不止一具尸体，我们再找找。如果有母虫的话，应该会在其中一具尸体身上。”
这一捞不得了，整整拉出来四具死尸，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部都呈蜡状。要知道，这种状态的死尸是需要一些既定条件才能形式的，除非这伙人全都是体重超标的大胖子，一个全部由胖子组成的盗墓团伙。
胖子道：“这个理由坚决不能成立，干这行的，矮的比高的好，瘦的比胖的好。体型越大越是吃亏，本来就是地下作业，灵活才是首选，又不是去打架。”
“还有一个问题！”查文斌道：“我们可能错判了时间，如果这座墓是在三峡蓄水之前就被盗了，那么这些人死时就应该是躺在一个干燥的盗洞里，死后被发现，无非也就是白骨一堆。可从尸体的表象上看，这些人一定是死后此处一定是有水的，不然他们用不着把尸体捆上石头，也不会变成蜡状。”
那么另一个问题又来了？
既然是水淹后发生的命案，那么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个水下大墓的呢？
于是，查文斌把时间再度捋了一捋，忽然，他脑海中有了一个想法，转身回去看着那七爷道：“七爷，您在这儿撒网捕鱼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捞上来点什么东西吗？”
“没有！”七爷回答的很干脆，不过他又说道：“既然查先生肯定这母虫一定在这四具尸体上，能不能先找到虫子？我是说，等明天天一亮，这东西交给了政府，那母虫或许就没个下落了。”
“这个您放心，我会做的，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下面到底有没有其它死尸。如果有得话，万一这母虫在其它死尸上，您又说明天一早江水又会上涨，到那时，您这毛病可就真找不到药了。石头，你们继续找找，不要放过这座墓的每一个角落，尽量搜仔细了。”
“就这四个！”七爷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可能连自己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了，他连忙又解释道：“我是说，我在这座墓里撒过很多网，只有这个位置是能卡住网的。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万一江水上来，大家可都要被活埋在里面了。”
“明白了，”查文斌道：“那我们就先出去，找个地方，我来寻寻看虫子。”
四具尸体被捆在船舷两侧，水泥船突突的冒着黑烟始向入口处，如七爷所说，江水真的已经上涨了，入口处的高度比他们进来时已经矮了很多。
不过才一出这墓口，胖子就抓起船上的锚绳连人一并跳向了岸边的一棵树，他把绳索往那树上一栓，超子则抢先一步关掉了那挺“突突”的柴油机。
“怎么，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查文斌道：“这四具尸体里，依您看，到底那一具里可能存在母虫呢？”
七爷道：“你这话问的，我哪知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确。”胖子道：“忽然一天，江边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要求租船，恰好这个船东是个极富有正义感的老人。当老人发现，这伙人的目的盗取一座古墓时，他采取了一种极端的办法。”
超子道：“按照我的经验，应该是这个老人受到了威胁，那几个盗墓贼打算杀人灭口。可他们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年纪虽然大了，可身手依旧还健在。于是乎，这发财大梦还没做醒，自己却反倒成了陪葬品。”
老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冷冷道：“你们认为是我杀了这些人？既然怀疑，那就请拿出证据来！”

第八百零六章 对错
“没有证据，但可以凭心。”查文斌摸着自己的胸口道：“我们不是警察，破案这种事也不是我们的专长。我也不会拿这件事作为要挟，来于您和您孙子的生死不顾。再说了，这些人本就不是些什么好人，命丧于此，也算是死有余辜。”
老人的表情也微微缓合了一点，又对查文斌道：“我的生死并不重要，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只是我那孙子还小。看的出，你这个人很讲道义，也请你务必帮我处理好这件事，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超子道：“老前辈，交代不是给我们的，说到底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其实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和平年代有和平年代的法律和制度，多的，咱就不说了。”
这种话，双方都是点到而止，就差那层窗户纸没给捅破了。
四具尸体被依次摆开，查文斌的办法也很简单，用从七爷家中带来的酒往那些尸体身上挨个浇。那些虫子一碰到酒精，立刻开始扭动身体，不一会儿的功夫密密麻麻的便全都化成了黑色。
大约过了半个钟，其中一具尸体的表层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蠕动，一顶一顶的，下方有个活物清晰可见。
胖子用匕首轻轻挑了一下那个位置，一条拇指粗的白色蠕虫顶着个黑色的脑袋便钻了出来。
“就是这个！”查文斌用两根木棍将它夹住放在一块石板上，又寻了一些干草木柴在那石板下方生火。不多久的功夫，那条大蠕虫便停止了扭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烤肉味。
胖子道：“呵，这玩意还挺香啊！”
“这东西本就可以吃，它其实也是一味药，治皮肤病是绝佳的。”查文斌像是炒菜一般翻动着那虫子，直到它变黑变硬后再用小火慢慢烘培。最后，用石块将酥脆状的虫子碾压成粉末。
查文斌将粉末用纸片轻轻扫起，递送到七爷面前道：“这里有两份，足够你们爷孙用的了。从鼻孔里吸进去效果是最好的，要是孩子不配合，就冲水给他喝。”
七爷用指甲刮了一点放在鼻前，用力一吸，除了有些难受之外倒也没其它的。但随之他胳膊上的那些鱼鳞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却，惊喜之余，七爷连忙收起那剩余的一张纸，给查文斌是连声道谢。
“别谢我，不过是顺手之劳罢了，我倒是在想怎么处理这四具尸体。”
七爷道：“我会给你们个交代的，先送大家伙儿回去吧，忙了一宿了。”
“这些玩意，你打算也一起带回去嘛？”胖子指着地上的那四具死尸道。
“能跟我们说说吗？”查文斌道：“不为别的，我只想赌一次。”
“赌什么？”七爷笑着问道。
查文斌也笑道：“赌人品。”
“那是在十年前……”
事情还要从周元从这儿买鲥鱼说起……
鲥鱼是个稀罕物，起初的时候，不过也都是买卖交易，可有人发现了这些鲥鱼的不同寻常处，那便是这些鱼的肚子里生活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虫子。鱼吃虫，本是自然界的食物链，可偏偏认得这种虫子来历的不止查文斌一人，因为它还有一个作用便是让死尸皂化，是用来防腐的。
懂得用这种虫子做防腐的，只在一些古代书籍中有记录，也就是说，它存在的地方，通常会伴随着一些古墓，并且是高规格的。
周元的一个客户，是个香港的古董商，这个人觉得这条鲥鱼的来历值得推敲。于是，便花了点力气，从周元口中套出了七爷的消息。再后来，他们便来到渔村，威逼利诱之下让七爷带着他们来到了这座古墓。
“其实墓葬里的东西，我都收起来了。”七爷道：“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进来撒网，网起来的除了鱼，还有墓里的陪葬品，那些东西是属于老祖宗的，我不能让那些人得了去。我也想过把它们交公，但一交公，杀人这件事肯定就包不住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交代了吧，可一想到孩子们的前程，就又退缩了。人啊，到了这把年纪，还在患得患失，倒也可悲。不过现在好了，心里的包袱都卸下了，该怎么就怎么。明天，我会把它们送到公安局，只是希望你们再帮我最后一个忙，把这个药送去给我孙子。”
说完这些，七爷一人默默的先上了船，其他人也都跟着上了去，只留查文斌一人还站在岸上。
胖子招呼他道：“查爷，你还不走？”
查文斌道：“我觉得这个地方风水不错，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乘着还没天亮，就地烧了吧。”
“烧了？”超子道：“查爷，这事儿您可得掂量掂量后果。”
“嗯，我想清楚了。”查文斌道：“规则这个东西，是人定的。过去我经常在阴间去行阳间的规矩，但是今儿个，我想在阳间行一次阴间的规矩。
烧了它们，再把骨灰撒进这江里。七爷，你放心，这事儿，没有人会知道的。”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这是江湖的路子。”胖子道：“不过，我倒觉得这个主意挺棒的，恶人就该有恶人的下场，凭啥老实人就得受欺负！”
“不了！”七爷掌着那发动机道：“每个人都该为他的做所作为承担该承担的代价，这些人付出了代价，而我也应该要付出我的代价。
每年我都会来这里，我给过自己无数次机会，把它们捞上来送去该送去的地方。可是每一次，最终我都选择了逃避，我用捕鱼这个借口来麻痹自己。我十六岁当兵，十七岁就跟着首长打仗，飞机大炮我都不曾怕过，可我却在这里做了整整十年的逃兵。
我怕我死后没脸去见那些战友，去见自己的老首长。要不然，见了他们我怎么说啊？
今天，遇上了你们，我这个心结也彻底打开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与我素不相识，却毫不计较得失，更为难得的是，你们心中始终有一杆对错的秤。
我人虽然老了，但不能连心也老了。是我做的，便是我做的，年轻的时候我抗的起，年纪大了，我也不能输给其他人。
查先生，谢谢你了，我知道你是个道士，我心里面一直住着的这只鬼，今天终于是让你给捉了出来……”

第八百零七章 捞尸人
路上，风起云笑道：“不知道那个周元以后看见鲥鱼还会不会买？”
超子道：“我看他这辈子都甩不掉这个阴影了，吃尸体长大的鱼，也亏得那些有钱人还争着抢着。话说，鲥鱼怎么对那种虫子那么感兴趣呢？”
查文斌道：“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世间总是会平衡物种的。这一趟夜不算白来，毕竟夜游了长江，还吃了三鲜。”
“更重要的是，你开始意识到规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风起云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法律无情但人有情，我相信七爷会得到一个公正的结局。”
江边，有个小码头，七八条船无精打采的停在那儿，水面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见其中一条船上有个中年汉子正在忙碌着，超子上前去道：“老哥，这船帮我跑一趟呗。”
汉子回头看着几人，露着一口黑漆漆的大牙道：“没工夫。”
“你都没问去哪，咋就没功夫了。”超子道：“只想让你帮着稍到宜昌城区，不给你少钱。”
“呵，”那汉子冷笑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看山边道：“今儿个太阳难道从西边出来了，你们知道我这是什么船嘛？”
胖子特不喜欢这种人，挥手道：“甭跟他废话了，这不还有其它船嘛，再问问其他人。”
“都一样，”那汉子一屁股坐在船尾上道：“你们是外地人吧，这不能怪你们，以后问船得瞧这船尾上插着的小旗。”
顺着他的话，果然见这码头边的这排船上都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子。渔船上插红旗的比较多见，绿的白的也有，这黑色的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
胖子打趣道：“怎么着，你们还是海盗啊？”
男人白了他一眼道：“行了，走吧走吧，去前面问问，那个村或许有船，这儿不收你们的。”
正要走，这时，另外一条船里钻出了个脑袋，嘴里叼着烟对他们喊道：“上哪啊，我可以送你们。”
胖子回答道：“十三码头，能去吗？”
“上来吧。”年轻人对他们招呼着。
既然有船，那没有不坐的道理，几人正要登船，又听方才那汉子对年轻人喊道：“你这后生不讲规矩啊，咋的什么钱都敢挣！你也不怕脏了这位爷！”
年轻人也没和他争执，只是笑着继续招呼他们登船。前脚一上船，后脚查文斌就觉得不对了，这船舱里迷茫着一股死尸特有的味道，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于是他便问道：“船老板，你这船平时是拉货的还是捕鱼的？”
“什么挣钱干什么。”年轻人似乎并不愿意正面回答，麻利的收拾好船上的缆绳，发动了机器。这时，查文斌又见他那船舱里供奉着一尊关公像，神像前的香炉里还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
再一想起刚才那汉子的话，他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传说：在这长江上，有一种特殊的职业：捞尸人！
这条大江为沿岸的居民提供了充沛资源的同时，也同时会卷走诸多人的性命。每年都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在这条江里，江水汹涌，上游的人漂到下游是常有的事情，于是就有了捞尸人这个职业。
查文斌倒也直接，道：“你这条船是捞尸的吧？”
年轻人愣了一下，心想这到手的买卖怕是要飞了，但却又听查文斌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人死总归要见尸，你们这也算是积阴德了。”
听他这么一说，年轻人的心又放了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很多人都忌讳，我也就不敢说。要不，你们还是去前面那个再找找吧。”
“没事，”查文斌笑笑道：“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给死去的人做事的。”
“你？”小伙子打量着他道：“难道你们是火葬场的？”
“道士。”查文斌道：“属于你的下游，你把人捞了，我负责送他们走。”
“那我们可以合作啊，”小伙道：“我们这个地方，去年就捞了两百多具尸体，眼下马上就要汛期了，到时候江面上天天都能看见这样的。这些人都算是客死异乡的，哪个不需要一些法师给超度超度，我看你人不错，班子也整齐，完全可以跟我们凑一块儿嘛。”
胖子笑道：“你这还一条龙服务了，不过我说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干这个？”
“哎，没办法。”小年轻道：“这活儿原先是我爹干的，早些年他也是这江上捕鱼的，后来遇上浮尸就顺手给拖回来了。再往后，鱼打不到了，尸反倒越来越多，还有人给报酬，挣的不比打鱼少，慢慢的也就成了职业的了。
今天上半年，老头生了一场大病，本是想退休算了，可江边还有六具尸体没人来领。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是钱啊，总不能扔咯，谁知道哪天就有家属找过来了。没办法，我就接了他的工在这儿等着，等把这些浮尸都给处理了，我也就打算不干了。这两天正在找人转让呢。”
胖子听了觉得惊呆了：“这东西也能转让？”
“能，就刚才你们问船的那个，他就能要。一具尸体给五千，本来都答应了，可……”小伙说道这儿又停了下来。
他忽然又道：“哎对了，你不是道士嘛？刚好这个事我问一下你，最近我老梦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来找我，说是千万叫我不能扔下他。我也正犯嘀咕呢，是不是那些浮尸不让我卖了。”
“那你就别卖，”查文斌道：“做这个事情的，你原本挣点力气钱倒也无可厚非，可若是把它们当货物，这就有些变味了，你们尸体都是放在哪的？”
小伙指着江边的一个小铁皮房道：“就那儿，我弄了个大冰柜，这天气热，没办法。”
查文斌道：“把船开回去吧，我去看一眼。”
“看啥？”小伙不解道：“那些死尸没啥好看的，一个个泡的可难看了，小心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查文斌笑笑道：“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皮肿胀，人中穴一直在颤抖，像是遭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一听这话，小伙差点一个趔趄没从船上跌下去，立马瞪大着眼珠道：“当真？你莫不是唬我的吧？”
“不唬你，”查文斌道：“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一吃荤油就恶心。”
“这个倒是真的，”小伙道：“以前我是无肉不欢的，可最近只要一闻到肉味就难受，我还以为是天气原因，最近比较闷。”
查文斌摇头道：“不是，是你身上的尸臭味太大，有些东西闻到了就会跟来。干这行的，不是有力气就行的，得看八字，八字不够硬，这活儿干不了。”
“那你给我看看八字。”小伙随即报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查文斌掐指算来算摇头道：“听我一句劝，这活儿不适合你。你不光不能干这个，以后就连丧事场都要少去，把船开回去吧，我替你瞧一瞧眼下是怎么个情况先。”

第八百零八章 赎身
如果不是他说，谁也不会看出来，河边那一排铁皮房竟然就是停尸房。门上上了三把大锁，一进物便是一股难闻至极的恶臭，正中的位置摆放着一具特大号的冰柜，能赶上小冷库的那种。
杂乱的电线，正中有个小板凳，上面架着两碗早已发霉的米饭，上头结满了蛛网，几根残香东倒西歪的躺在那儿。
这个环境着实是差了一点，一旁还有几口大泡沫箱子，箱子里摆放着一些衣物，鞋子，首饰等随身物品，每个箱子外贴着一个编号。
小伙解释说，泡在水里时间长的尸体，很难辨认五官，就全靠这些来认主。
胖子道：“那要是找不到记号的呢？”
“找不到的基本都会送到殡仪馆，我们这有部门专门干这个，谁会干赔本买卖？”小伙继续说着他们的生意经道：“像这些，基本都能找到身份证明，我们也会想办法联系家属。一般快的话，三两天就能领走。
但也有那种因为各种原因耽搁的，有些是家里没人了，还有些压根不愿意管，宁可他们死在外头的，又或者一些条件困难的，地方偏远的，各种情况都有。
嗨，其实我也知道外面很多人都说我们这行赚的是黑心钱。但我倒不觉得，如果没有我们，还不晓得有多少人死了连个下落都没有。人这一辈子，甭管混的好混得差，总都在世上走过一遭了，总得留下点什么吧，连个坟头都没有，下辈子也别想再做人了。”
查文斌道：“把冰柜打开我开开。”
“行，不过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小伙这就掀开了那巨大的冰柜，只见里面码放着一条条包裹着的黑色塑料袋，每个袋子上有个编号，来认尸就全靠这些编号。
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的尸体，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里面躺着的压根不是死尸，而真的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某种货物，就跟冻猪肉似的。
“最长的尸体放多久？”
“两年吧。”小伙道：“我们这的规矩是，通知过了，越早来领尸的价格越便宜，放的世间越长，价格就越贵，这我们也需要付成本不是。但如果超过两年还没来的，就会送去殡仪馆烧了，这种已经联系到家属依旧不来认领的，多半都是一些家里不愿意管的。”
胖子道：“烧完骨灰呢？”
“无公害处理咯。”小伙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以为他们还会给存骨灰啊。”
风起云道：“合着你们这么干，就没人管嘛？”
“怎么说呢，这个事儿属于民不举，官不究，属于大家达成的一种默契。”
查文斌见那些卡片上也有标注着发现的时间和地点，他注意到其中一个袋子里躺着的还是三年以前的。
“这个人，放了很久了？”
“他啊，哎，压箱底的！”小伙的语气颇有些无奈道：“我跟你说的那个不让我卖的，就是他。”他又指着外面角落里的一个箱子道：“喏，那就是他的东西，这身衣服我在梦里见到好几次了。之前我家老爷子也是想把他给处理了，但每次处理这哥们的时候，总会出一些幺蛾子。第一回我记得是船的发动机坏了，第二回倒是上了船，开到一半，忽然花了一阵风，一个大浪把他给掀到江里去了，漂出去小二里地我爹才给追回来。后来我爹觉得这尸体是不是不想被烧了，没办法又给拖了回来。”
查文斌道：“那他家里人，你们联系过吗？”
“联系过，他老婆的电话。起初还说来接，一回两回的，次次都是不了了之。后面这一年，嘿，看见宜昌打过去的电话，干脆不接了。”
“哪儿人啊？”
“重庆的，脾气火爆的很。”小伙摇着头又把那冰箱给盖了起来道：“先生啊，你说我是不是被这哥们给缠上了？”
“带我去看看你爸爸。”
离这码头五公里处有个村子，两层的楼房。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了，可那房子却门窗帘捂的紧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一楼的西边房间，查文斌见到了那个在江上捞了半辈子尸体的男人，他的情况显然比他儿子说的要糟糕。一个妇人正端着一碗稀饭往男人的嘴里送，吃一半，流一半，那人瘦的都已经是皮包骨了。
“什么病去看过吗？”
小伙摇头道：“武汉的大医院也去过了，来回几次了，说不上毛病。躺在那儿也是白糟践几个钱，就给拉回来了。”
查文斌把了一下脉，捏着那毫无血色，皮肤松弛的手腕，他依稀见到男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你家里有公鸡嘛？”他问小伙。
“没有，原先倒是有，可我爹一见它就嚷嚷着要杀。我妈以为他想吃肉，就给杀了，可杀了他又不吃，这老头糊涂了。”
“这样，你去买一只公鸡回来，最好是那种芦花鸡，越大越好。鸡冠要红，鸡腿要粗，毛色要漂亮，一看就威风的那种。另外，再去给我找几幅香烛，再去寻上四个小年轻，得没结婚得那种，但不能干你这行的。”
小伙不解道：“你要干啥？”
查文斌笑道：“给你爹治病。”
“得了吧！”他连挥手道：“先生，我们都是吃一行饭的，就别窝里坑了。你瞧我们这家情况，没啥多余的油水让你刮了。”
“我俩打个赌怎么样？如果我把你爹给治好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跟我把那具尸体送回重庆，”查文斌道：“当然，我会跟你一块去，路费不少你，这笔帐算我的。”
“当真？”
“当真！”他又道：“先去给我找点茶叶和糯米来，你爹这毛病其实并不复杂，就是这家中多了些不干净的东西罢了。”
不过这些事儿得等到晚上才能做，得了这点空，几人则在小伙家寻了个空房间，打上地铺准备小憩一会儿，昨晚上一夜可都没睡呢。
一般来说，经常和死尸打交道的人阴气都重，久而久之的他们住的房子也是。这种房子里，如果没有几个硬家伙镇宅，那就很容易成为“阿飘”们的乐园。
不过阿飘也不会伤人性命，只不过人鬼混居时间久了，本来就不足的阳气就会被消耗的越发厉害，时间一长，人自然也就生病了。查文斌叫大家在这睡觉，其实就是替主人家在镇宅，这群老爷们，一个个杀气腾腾的，阿飘们自然不敢太造次。
胖子躺在地上道：“查爷，这户人家是不是能搞个批发的？”
“这种没用，真正的厉鬼要是进了阳宅，不出两个月，这户人家就能死绝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查文斌又道：“再说了，这种小鬼怨气不够大，炼化不了，也禁不起炼。我倒是对那具男尸很感兴趣，帮他一场，权当是替那具尸体赎身了。”

第八百零九章 送客
这个世上存在着很多没有家的人，他们或在人群里穿梭，或在城市的边缘游离。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们的存在，明天或者后天，兴许他们就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同样的，鬼也是，这个世上也有很多无家可归的鬼。它们同样游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归宿，这种鬼，也被称为孤魂野鬼。
所以，在查文斌的记忆力，每年的一些特定时间，师傅都会带着他去到一些无人的路口，破庙，乱葬岗。在这些地方，会为那些幽魂们压下一叠纸钱，烧一柱清香。不为别的，只为告诉它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它们。如此，它们也少去做一些孽，又或者早日明白，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这些进了宅子的鬼，查文斌的做法是以“送”为主。它们通常并没有害人的动机，只不过这些宅子因为风水，又或者是主人的气运，流年等等原因，在走下坡路。孤魂野鬼们，就像是闻到了腐肉的秃鹫一般，会从周遭聚集起来。干嘛呢？自然是为了等主人家过世，好抢个垫背的。
厨房里，女人正在按照查文斌的要求煮斋饭，饭菜的香味透过二楼的烟囱飘进了房间。
胖子翻了个身，鼻子拱拱，一下就从梦里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哎哟，好困。”他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肚子咕噜噜的一阵叫唤：“饿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来来，都起来，开饭咯！”风起云从楼下捧上来几碗泡面。
“吃这个？”胖子不解道：“这么小气啊，连饭都不给安排嘛，我明明闻到了烧鸡的味道。”
“就你嘴挑！”风起云把泡面塞进他怀里道：“你家查爷说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否则这事儿就变味了。”
胖子摇着头道：“要不然，他怎么永远都是个穷光蛋呢，还好老子们家底厚实，你们也是刚醒嘛？”
“是啊，都刚醒不久。”超子道：“刚才听查爷说，睡在这种闹鬼的屋子里，阳气越重的人反而睡的越香。”
“还有这事？”胖子不信道：“那岂不是殡仪馆和公墓里最适合我们？”
“没错！”查文斌也跟着上来道：“这种地方，阳气越弱才越是没法睡，浑身都不舒服，这就是所谓的鬼欺人和人欺鬼。相反，我们身上阳气太重，火太旺，若是适当遇到阴气来做点平衡，反而能使得身体放松下来。
所以啊，出门在外，特别是住宿的时候，若明明环境没问题，身体也没问题，平时从不认床，但就是睡不好。那么其中有个原因可能就是房间里有个“好朋友”在看着你。
“送”一般时间会选择在后半夜，一个这时候阴气最盛，第二个，外面行人也少。送“鬼”最是忌讳在路上遇到生人，一旦撞上，也许这边送出去了，又恰好跟着那人回家了。所以送是有技巧的，一般会送到离主人家半里地外的空荡区，最好是路口，要远离住宅区。
前半夜注定是无聊的，查文斌也不像其它道士一样，需要在这个时间段里做点法事或者念点经文，以显示自己是有点功底的。他的做法很简单，也很传统，一碗糯米拌茶，这是自古阴阳两界达成的协议：送客令！
拿着碗，房子的里里外外撒一遍，识相的“阿飘”见到了，也就自己走了，这叫文送。中国人讲究不打上门客，阿飘们其实也是客人，所以对于那些顽固分子，就是第二场的礼送。好吃好喝招待，金银财宝当路费，你们就请走吧。
当然，若还有继续想赖在这里的，那就不好意思了，直接武力驱逐，这叫事不过三。
这种规矩，是约定俗成的，既是传统也是纪律，查文斌还是会遵守的。
米撒完，他就到院子里点了一串蜡烛，从正大门口，斜着呈“S”形一直通到院门口。期间一共会有三个弯，这叫三叩首，意思是主人家弯腰恭敬的送你出去了，礼仪做到位了。
一般极少会遇到顽固分子，尤其是查文斌这样自带真功夫的认亲自来送。那些阿飘也不傻，根本靠近不了查文斌的身，自然也就不会留下来自找麻烦。
到了深夜，超子捧着菜碗，胖子捧着香烛纸钱，查文斌随后提着那只芦花鸡。这种场合，叶秋是不适合出现的，他杀气太重，风起云也不适合，送客历来就是男性干的活。
三人一鸡朝着傍晚踩好的那个点走去，那是个三岔路口。东西放在地上，烧了纸钱，再把那只鸡拴在路边的一棵小树上。鸡也不闹腾，安静的扑在地上，过了约莫半小时，那家伙忽然起身挥动着翅膀，抬起脖子就“嗷嗷嗷”的叫了起来。
这鸡一叫，顿时引的那些香烛元宝的余烬一阵飞舞，这便是提醒它们吃完了，喝完了，拿上盘缠就此散了吧。
可总还有些不长眼的，查文斌怎么做呢？上前去，抓起那只鸡来，一刀割破鸡冠，把那鸡冠血洒的遍地都是。这玩意，属于极阳之物，还有不走的阿飘们顿时吓得四散开来，你再不走，杀的就是你了，这叫杀鸡给鬼看！
软硬兼施才是真理，对人如是，对鬼也是如此。
祭品什么的，会选择另寻个地方丢弃，一则不能让其它的野鬼们寻了味来沾，二则次日被人见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处理完这些，安安心心回到主人家，打开罗盘再一看，嘿，已经干干净净了。
小伙也是千恩万谢，按照规矩，送上红包。查文斌呢，收下，但转手又以慰问金的方式转赠给了卧床的男人。
“买一面镜子，挂在正门上，门口最好再去定一对石狮子。如果以后还要干这行的，记得每年都去城隍庙烧烧香，再请点香灰回来洒在院子里，如此，你这家中才会平安。还有碰完尸体，回家之前，要用柳树汁水洗手，船上能养条公狗是最好。”
这是查文斌给他的交代，床上的男人也是感激不尽，千万嘱咐自己的儿子一定要守信帮先生把那尸体给送走。就这么，告别了这家，他们随着小伙又回到了江边的铁皮房，在那儿，还有更难的客人等着他送回家……

第八百一十章 洞子火锅
按照查文斌的意思，又去租了一口冰棺，他说放进塑料袋里裹着和过去卷草席有什么区别？
收拾好遗物，抽空还给那人换了一身衣裳，这个活儿可老费劲了。人冻的时间太长，就跟冰箱里时间放久了的肉一般，四肢完全是僵硬的。只能选一些弹性面料，带拉链的那种，好歹是让原本赤条条的身子也有点遮羞布。
“人死了也要有尊严，我们得尊重他们。”这话自然也是说给小伙听的，他们这些捞尸人的做法，显然不符合查文斌的心意。
棺材接上船上的柴油机电源，这本来就不大的船舱面积一下便去了大半，人只好挤在船舷两侧，双手搭在棺材上维持平衡。
胖子摸着棺材，打趣道：“这哥们，你这面子也算大了，我们查爷都亲自给你扶灵了。就少个照片挂在前头，只可惜，你那脸着实瞧不出原来的模样，实在没法拍啊。”
这条路水运繁忙，全程下来，以这种小船的速度得三四天才能到达重庆。所以，他们打算并分两路，船依旧由小伙驾驶，其他人则取了车走陆路直奔重庆，双方约定好了碰头的地点。
汽车的速度显然是要快很多的，当天傍晚，他们已经驶进了这座著名的山城。
这是一座火辣辣的城市，也是一座充满了魔幻的城市。看着那些从楼房中间穿过的轻轨，从高楼之巅划拉过的索道，胖子连声感叹这是一座他喜欢的城市，够野！
在闹市区一处老居民楼的拐角处，有个防空洞，洞里正漂着一股让人着迷的味道：火锅。
这是重庆特色，洞子火锅，一种把火锅店开在老式防空洞里的做法。
洞外挂着红绿的招牌，洞内雾气迷茫，这家店的生意算不得好，七八张桌子只有两张在营业。见有客人来了，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招呼道：“几位老板，要吃点啥子？”
查文斌打量了一下女人，又选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来份火锅，我们就这么多人，菜你自己斟酌着上。”
“要得！”女人一边掏出笔纸，一边开始开始麻利的报着菜名：麻辣牛油锅底，羊肉卷，牛肉卷，菌子拼盘……”
女人撕下菜单放在桌上，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胖子道：“她就是那个女人嘛？”
风起云喝了一口苦丁茶，道：“我们在重庆弟兄查过了，应该就是她，听说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喏，看那里。”
顺着风起云的眼神，查文斌果然是看见柜台的一角，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趴在那写着作业，看年纪也不过就七八岁。
女人忙碌完，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又去检查两个孩子的学业去了。从她那急躁的重庆方言里，不难听出，似乎对两个孩子的学业有些不满。
也许是批评让孩子受了委屈，其中那个女孩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母亲可怜道：“妈妈，爸爸勒？他好久回来嘛，我想他咯……”
女人听到这话后，刚才那火爆的脾气顿时蔫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便转身离去了。
这些被桌子上的他们看在了眼里，尤其是风起云，作为一个女性，她很容易就捕捉了到女人的情绪变化。
“似乎有隐情。”风起云不禁再次佩服起查文斌来，那些躺在冰箱里的尸体，为何他偏偏选了这一具。
胖子正在大快朵颐，一边砸吧着嘴，一边念道：“好吃，好吃，真好吃，查爷，你也来点……哦，我忘了，你不吃五荤四辛，可惜了，这可是人间美味。”
这里的五荤并不是指荤菜，道士其实是可以吃肉的，五荤是指葱、韭、蒜、薤、荽这五种香气极足的蔬菜，四辛则是指花椒、小茴香、八角、辣椒这四种香料。不过道士虽然吃荤，但牛肉、乌鱼、鸿雁、狗肉这四种是排除在菜单之上的。
在道士眼中，食五荤四辛虽然当时味美可口，但进入脾胃后通过腐化体生秽浊之气，内则令人先天灵感之智闭塞，影响清气上升，是为清修者所不取的。再者，食用这些重口味的香料，会让臭秽之气随口散发，秽污清净坛场，为鬼神所不喜，致使道不彰显、神不降临，会影响他们的一些法事效果。
而牛则是“义”的化身，任劳任怨，并不是所谓的老君座驾；乌鱼，也就是黑鱼，酸菜鱼的主打菜，它是“孝”的化身，母鱼会守护小鱼不进食，而小鱼则会捕捉食料主动送入母鱼口中。至于，鸿雁则是“忠贞”的象征，鸿雁成双成对，一旦失偶，便终生独居，处境凄凉，矢志不渝，不再婚配。至于狗，最好理解，是“忠诚”的象征。
不得不说，真正的道士，其三观是很正的，也同样代表着我们这个民族从古至今传承下来的那些美德。
牛油火锅，查文斌自然是没口福。不过他不吃，但是不会妨碍别人去吃，这就是道士和其它一些宗教弟子的区别。他们的这些要求仅限于对自己，至于其他人，那是别人的自由。
这顿饭，他就一直在观察着那个女人，而这个店里，除了这个女人也再没出现过第二个服务员。一个女人显然撑不起这么一家店，查文斌很想看看这家店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结账的时候，查文斌给风起云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道：“老板娘，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第一次见这种洞子火锅，能不能让我们到里面参观参观，拍点照片好回去留个纪念。”
女人拒绝道：“没得啥子好拍的，要拍就在外头拍嘛。”
对方拒绝，查文斌伸出手来在那柜台上轻轻点了两下道：“行，既然吃饱喝足了，那就撤吧。”
走，那是不可能走的，就在这家火锅店的外面不远处，一行人上了车，在车里，密切的注视着火锅店的一举一动。
“那个女人看起来气色不太好，”风起云道：“她的脸太白了，没有血色的那种白。”
“你也注意到了。”查文斌则道：“她身上有鬼气，不光是她，就连那家店里都有。”
胖子道：“你是说那个店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查文斌轻点了一下头，指着那洞子火锅的招牌道：“你们从这儿看，难道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这个防空洞从外观上看，更像是一座墓的入口，它比一般的防空洞更窄。火锅店里的布局，我也看过，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仓库，对应的是耳室，虽然地砖和墙面都有重新做过，但格局变不了。”
胖子道：“我日，合着把火锅里都开在坟里了，这也太野了吧！”
“先看看吧，”查文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道：“这个位置，背阴，又是双路的交叉口，形成了一个剪刀煞，稍微懂点风水的人都知道，这种地方绝不可能做买卖。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隐情。”

第八百一十一章 梦游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是今天的最后一波客人，在这之后，这家洞子火锅再也没有进去过一个客人。
“真被查爷说中了，这地方做生意果然是不行。”
查文斌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道：“几点了？”
风起云瞄了一眼驾驶台道：“十一点，不过灯还亮着没打烊，要不再等等？”
正说着，忽见那个老板娘出来了。她左右打探了一下，用一把铁钩子钩住了店门口上方的卷闸门。“哗啦”一声，门关上了，不过她人是站在门里面的，而不是在外面。很快，火锅店的招牌灯也熄灭了。
胖子叫道：“她原来是住在这家店里的！这怎么办？要不，我去敲门？”
查文斌沉思了片刻后，道：“再等等！”
他说要等，那自然也就一起继续等下去。就这样，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只见那火锅店的门再次有了动静。
一直死死盯着那块地的超子急喊道：“快看！快看！”
只见昏暗的路灯下，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从门里面伸出一只手来。那手里拿着一个盆，盆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往那地上斜着一扣，便再度缩了回去，门又关上了。
“这是在干嘛？”胖子不解道：“难不成，这是出来倒尿了？她店里没厕所吗？”
查文斌这会儿终于是动了，起身道：“下去看看。”
走到那门前，只见地面上有一滩水渍，查文斌用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尸臭味顿时让他脑门一炸。
“尸水！”
“什么尸？”
“人尸！”
“我去！”胖子也吓了一跳，道：“这他娘的不会是家黑店吧！卖传说中的那种人肉的……”
“有人来了！”超子喊道，抬头，果然是见马路的另一边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两帮人就这么看着，片刻后，倒是对方先走了过来，这两人脚上穿着拖鞋，身上也是睡衣，看模样应该就是住在附近的。
高个子男人主动打招呼道：“你们来早了点吧。”
“早？”
“哦！”男人点了根烟继续道：“这家洞子火锅很有名的，就是开门时间还没到。”男人抬手看了一下表，对同伴笑道：“嗯，还有十五分钟勒，没想到还有人比我们更早来抢位置的。”
同伴也回应他道：“听口音，好像是外地的游客，外地人晓得这家店的可不多哦。真是开出名堂来了！”
查文斌疑惑道：“这家店白天不开的嘛？”
“开，白天开，晚上也开！”高个男子热情的介绍道：“不过，虽然是一家店子，白天和晚上的味道是截然不同滴！”
“还有这种事？难道晚上有什么特殊的口味是白天不能拿出来的？”
“那是！”矮个子男人也道：“这个店，白天是他婆娘管的，要到了晚上才是老板自己亲手来弄，你只要吃一哈就晓得喽，这晚上的味道堪称重庆第一！”
这下让他们就更疑惑了，这并不是一家炒菜店，而是一家火锅店。火锅店，味道好不好，全凭锅底，既然是一家店用的锅底肯定是一样的，配菜也是一致，那为什么还会有两种味道呢？
高个男人耸耸肩道：“这个我们就不晓得了，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我们也是口口相传，对比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这晚上和白天的味道相差十万八千里，他家晚上这火锅吃起来上瘾！”
“对头！”矮个男子拍着大腿，面露出一股兴奋之色道：“我只要三天不吃他家的火锅，浑身就难受，就他这个火锅，鲜香麻辣，真是没得挑啊！”
后面陆续又来了几批人，这些人都是三三俩俩来的，一个个都显得更亢奋，口中讨论的全然不是市井之事，所有言辞都离不开这马上要开始的火锅宴。
“哗啦！”一声，卷闸门开了！这些人就像是遇到了疯狂打折促销的超市一般，争先恐后的冲了进去，唯恐自己成为落下的那一个。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只由得那班人往里冲，可还没等他们进去呢，又见有人耷拉着个脑袋叹着气的走了出来。
胖子拉着其中一个人问道：“这位大哥，咋走了？”
“没位置了！哎！”
胖子道：“那等呗！”
那人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的看着他，然后摇摇头继续走了。这时，又见那卷闸门要往下拉，超子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扣住了门，只听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道：“今天没位置了，明天再来吧！”
超子笑道：“没事，我们可以等翻台！”
门里面的人显然不打算理他，继续往下拉着门，而超子的手也没打算松，而是一直在用力往上顶着。这一拉一顶之间，是力量的博弈，超子竟然占了下风，那门隐约的一点一点再往下降！
就在这时，查文斌忽然把手朝那门手一贴，只听“刷”的一下，那卷闸门就又重新被顶了上去。
只见这时，一屋子的人都扭头在看着自己，只不过此时，这些人的眼神全然是黯淡的，早已没了刚才进门之前的那种兴奋。在这些桌子上，每一座都点着一对蜡烛，照在那些人的脸上，气氛说不出的诡异。相反的，白天洞里还亮着的电灯，此时却是暗的。
而卷闸门处，反而空荡荡的，无一人，那么刚才和他们说话的是谁？和超子一直暗暗较劲的又是谁？
“他们！”
“嘘！”查文斌止住了风起云的嘴道：“你们都不要说话，也不要进去，全部退回车上！”
他们几人只能照做，留查文斌一人在原地，不过他也没有进这火锅店，而是就站在门口。只见他手里点了一根香，把燃着的香当作笔，迅速的在那门上画了一道符。符箓画完，这香头也刚好消耗完毕，又见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里轻轻的连拍三下掌心，喊道：“今天打烊了，都快回家去吧！”连喊了三遍，只见那些人果然是起身，然后排着队一个个的出来了。
看着这壮观的景象，超子在车里瞪大着眼睛道：“我去，赶尸啊，这些人会不会都是……”
“应该不是！”风起云道：“你们看，路灯下，这些人都是有影子的。”
走到大街上后，这些人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有些甚至还是开车来的。一直等到最后一个客人走出来，查文斌这才招呼他们几个下来。
“查爷，这是什么情况啊！”
查文斌道：“是梦游！所以千万不能惊到他们，否则就要掉了魂了！”

第八百一十二章 棺不离八
“这么多人同时梦游到这里，梦里都想着吃火锅，我倒要看看这火锅店晚上有什么特别的！”
胖子要进去，查文斌拦住了他道：“你等下可别乱叫。”
胖子心想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进去之后见那桌上的摆设，这才明白查文斌为何要先给他打了招呼。只见那桌上每一口铜锅里都咕嘟嘟的还冒着热气，汤料也与白天见过那种鲜香麻辣截然不同，而是黑乎乎的，还带着一点臭气。
桌上的配菜也很奇怪，尽是一些鸡头，鸡屁股，牛羊的内脏，血块，几乎看不到常规店里的那种素菜。而这些食材显然也很不新鲜，有些肉块甚至都已经泛绿了，不用凑过去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腥臭味。
“太恶心了！”胖子高呼道：“他娘的，这比黑店还黑啊，那些人就算是梦游，他怎么能吃得下去这种东西呢！老板人呢，给我出来！”
查文斌提醒他道：“小声点，他们家还有孩子，进去看看，叶秋，你把卷闸门关上。”
门一关，洞子就真的成了洞子，这一张张的桌子此刻仿佛成了一张张的祭台。蜡烛昏暗的烛火在摇晃着，一盆盆血淋淋的肉菜更是成了祭品。这样的场景，很难让人相信自己此刻是在一家火锅店里。
桌子的尽头就是白天那张吧台的后方，那个狭小的通道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查文斌贴着墙小心的挪着步子，手中的七星剑“嗡嗡”的颤抖着，这个家伙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战意！
这个位置白天的时候，他就看过，这里应该是主墓室。吧台的后方是一整面的酒柜，酒柜被设计了一道隐藏的门，门白天时是关着的，此刻也还是关着的。
超子轻按着那门的边缘，与查文斌交换了个眼神后，刚下了个暗劲推开门，却不料门后却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披着睡衣，双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横在胸口，她的神情十分紧张，身体还在颤抖。她就是白天那个招呼他们的老板娘，这个场景是他们没有料想到的。
“大姐……”风起云刚开口，便就见那女人朝着前方胡乱挥了一下菜刀，激动道：“你们，出，出去！”
“好！”超子双手微微举起，向后退了一步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
“出去！”女人再次大声喝道！
“大姐，您把刀先放下，有事我们慢慢说……”超子一边退，一边给藏在酒柜旁的胖子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只待那女人走出门框范围，胖子便一个健步捏住了那女人的手腕，只轻轻一发力，那菜刀便落了地。
女人吃了痛，张嘴就要喊，一个“救”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就又被胖子的大手捂住了嘴巴道：“大姐，我们一不劫财，二不害人，来这儿只是为了找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要声张。看看你这店里放着的锅子，这事儿真要捅大了，你也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简单的厉害关系一点出，那女人果然是消停了，对着胖子点了点头，这才被他给放开。女人赶忙闪到一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躲着他们的目光道：“我家里还有孩子，你们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查文斌也不藏着，单刀直入道：“何大奎在哪里？”
女人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惊，原本就苍白的脸这下是更白了。
“大奎，你们是谁？”
“先回答我。”
女人看了一眼身后，扶着门框咬着嘴唇道：“大奎，我不知道，他已经离开家好几年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警察？”
“那你找过他没有？”“我……找过。”
风起云马上戳穿了她的谎言道：“可据我了解，自从你男人失踪后，你就一直在这家火锅店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也只停业一天。你丈夫失踪了，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女人大概以为他们真的是警察，道：“我，我走不开，两个孩子要管。”
“你明知道他死了，就连尸首也不愿意去接回来。”风起云摇着头道：“除非你能给我们一个信服的理由，要不然，这很难让人怀疑，你丈夫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你们不是调查过了嘛！”女人的情绪激动了起来道：“你们都说了，他是淹死的，淹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查文斌从一旁的塑料袋子里拿出了两件衣服，还有一块手表丢在了柜台上，道：“你敢对着它们说，和你没关系嘛！”
“这是……”女人一看到那些遗物，眼眶顿时红了起来，这情绪哪里还承受的住，抓着那衣服和手表放在怀里，“哇”的一下就放声哭了起来。
这人的情绪一旦崩溃，心理防线也就破了，正待她酝酿情绪准备开口时，里面忽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女人听到哭声，立马抓着衣服转身进去，查文斌则跟在身后随机也冲了过去。
顺着那哭声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见一间石室里，摆放着一张老式的木床，床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坐在那大哭。女人见状，连忙上去安抚两个孩子，他们倒也识趣，一直站在门口，等两个孩子再次睡着了这才现身。
这张床的样式非常奇怪，说是床，只是因为它上面铺着被盖。它离地很高，四方，没有床榻，也没有靠背，四周各有一根柱子，雕刻着一些花纹。从木质来看，床的年限应该已经很久了，但材质却又是木中上品。
“好家伙，楠木的！”超子不愧是行家，一眼就瞧出来了这张床的价值。很显然，这张床按眼下的行价足以在重庆买下一间酒店，和这有些破烂的洞子火锅，以及旁边堆放着的杂物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而查文斌则也对这张床起了兴趣，他走过去，用手丈量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谱了。
“八尺长，是口棺床！”
“棺床？”
查文斌点头道：“不光是木床，过去所有的木质家具尺寸都是有严格的讲究的，这是老祖宗鲁班定下的。有道是：门不离五，床不离七，棺不离八。意思是说，做木门的时候，不管大小宽窄，尺寸末尾数都不能离开五，因为五居中，门也是居中。而床则不能离开七结尾，不仅是尺寸，结构也离不开器，比如穿堂正好是气根，床头靠背也是七根这是因为七通‘妻’，不离妻，意识着家庭和睦。
而棺不离八，是因为‘八’通‘发’，升棺发财。这些尺寸都是既定的，老一辈的手艺人是绝对不敢逾越祖宗定下的规矩的。
所以，这是一口棺床，如果我没猜错，这上面原本应该停放着一口棺材！”

第八百一十三章 鬼迷心窍
“有棺材吗？”胖子问那女人道。
女人看着这些人，眼下这个局面，她也别无选择，只能是点了点头，道：“听说原是有的，我们搬进来就剩这个床了。”
“大姐，你也别害怕。”查文斌道：“你男人何大奎的尸首我们给带回来了，估摸着后天就能到，只是好奇，为什么三番两次通知你去领人，都不肯去。还有，你白天开店，这后半夜又开张，到底是怎么情况，后半夜是谁负责这个店的？”
一问到这儿，女人再度泪水涌了上来，捂着嘴巴，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查文斌道：“没事，哭吧，我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
“走了？”女人挂着泪，惊讶的看着查文斌道：“他，他真的走了？”
“走了。”查文斌打量着四周道：“之前还在这里，但这会儿已经不在了，不过他跑不远，实不相瞒，我就是为了这个人来的。”
“他，他不是人……”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她起身掩了那门，小声道：“他是个魔鬼，我求求你们，可千万别给我惹祸事。这事儿我跟谁说，恐怕都不会相信的……”
这个店是四年前他们两口子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价格很便宜。盘下来时，面积也就只有外面大厅这一点，摆放着四五张桌子，原先是做重庆小面的，顾客也以周围的居民为主。
生意干了半年，凭借着独门的香料，火锅倒也还行。本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可店里一天却来了个男人，说是要想要做学徒。
何大奎认为自己还没资格做别人的师傅，就婉言拒绝了，可架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又是送礼又是说好话，终于是将对方收留了下来。哪知，这一收，就收出个祸害来。
不多久，这个徒弟就提议，店的面积太小，可以内扩，到时候便能增加一些营业面积。其实重庆的洞子火锅有不少人都这么干的，何大奎也曾想过，可一来自己没时间，二来，增面积也需要请人，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徒弟却说，自己可以帮他们干，支一块帘子做了隔断，等每天营业完了，二人便合力打那后墙。
有这么个吃苦耐劳的徒弟，夫妻俩也都很欣慰。生活上是照顾有佳，手艺上也是倾囊相授。
凿着凿着，大奎竟然发现这玩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正打算放弃的时候，石头开裂了，而透过那些裂缝，他隐约发现这背后居然还有个巨大的空间。
这个发现让夫妻俩是喜出望外，师徒又更加卖力的干了几天。好家伙，当这块石头被彻底打开后，眼前的一幕让这两口子都惊呆了。那条通道的两旁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还有三大间完好的石室，更是堆满了陪葬品。
原来这里根本就是个古墓，只不过抗战时重庆修防空洞的时候，恰好用了其外面的墓道部分，而那块横着的石头就是金刚石。千斤重的巨石就这样被他俩硬生生给凿开裂了，这才露出了里面真正的墓室。
何大奎是个老实人，主张还是把这件事报告给政府，但那徒弟与他老婆却不干了。徒弟直言这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三人若是就地分了，神不知鬼不觉。老婆跟着何大奎本就吃了半辈子苦，又拉扯着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翻身的机会，哪里愿意放弃？
虽说意见是二对一，但何大奎毕竟还是一家之主。他说自己命薄，挣不得这种不义之财，与女人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你要去报官，不如把我们娘三一起杀了！”这是女人的气话，不想那何大奎却还是毅然决然的出了门，临出门前，女人清楚的记得何大奎喊了一句：“那你就让我去死好了！”
徒弟跟着师傅一块儿跑了出去，可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那徒弟一人了。徒弟说，亲眼看见师傅跳进了江里，滚滚的江水在夜幕下瞬间就将何大奎卷走了。
女人的肠子都悔青了，她怨自己为什么要与丈夫发生这场争吵。事后，她也去江边找过，寻过，可是面对滚滚的长江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查文斌道：“你真的相信丈夫是自己跳进了江里？”
女人梗咽着摇头，捂着脸哭道：“我没脸见他，是我鬼迷了心窍，才信了那个人的话……”
丈夫了无音信，自己身边又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女人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下了。可这时，徒弟却提出愿意照顾师娘一家。这徒弟原本与他们年纪也就相仿，丈夫出事后，财宝的事情他也放到了一边，一直忙前忙后的帮着找人。
这些假象，加上那笔动人的财富都让女人选择了相信，也是一种自我的麻痹。一个月后，二人决定以装修为名，关掉了火锅店，决定开始对那口一直躺在墓室里的棺椁动手。
棺椁里躺着一具骷髅，如他们所想，身上是穿金带银。就在徒弟忙着脱下尸首上的金银器物时，他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停住不动了。打从这会儿起，徒弟的性情就开始大变了，他像是中了邪一样。
起初女人以为他是想要独吞这批财宝，可不想，徒弟不仅没有拿出去一件来卖，反而也不准女人沾染。他花了好些日子又在隔壁的墓室里挖了一个深坑，将那些东西连同棺椁全部埋了进去，那个房间从此以后都不让女人再进。
后面的日子就如她今天过的这般，那个徒弟以她两个孩子的性命作为要挟，让女人白天正常营业，而到了晚上则又要求她不得踏出自己的房间半步。女人只知道，这些年，每天晚上都会有很多人进来用餐，但这些用餐的人都有个规律，来过三次以后就不会再来了。
风起云道：“你怎么知道是三次？”
“我听声音。”女人道：“其实每个晚上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弄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我也知道自己当初错了，自从知道大奎的尸体被发现后，我做梦都想着能够回到从前，可是我也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说到这儿，女人再度掩面哭泣。
这时胖子也进来道：“查爷，我查过了，隔壁那间房的地面是重新做的，上面浇筑了新的混泥土。另外，那间房里还有个暗道，是通往火锅店旁边的一个下水道的，估摸着那家伙已经从下水道里溜了。”
“他跑不了的。”查文斌道：“那个人根本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真正要命的住还在那个房间里，得打开那个封口，找到被他埋起来的那口棺材！”

第八百一十四章 头顶拉屎
一进那屋，查文斌就拦住了他们。只见这屋子里的摆设十分诡异，正中的位置是一张供桌，桌上有些酒肉碗菜，香炉纸钱堆在一旁。屋内有不少纸扎的东西，大到房子女仆，小到烟袋骰子。
地面上有个蒲团，已经深凹，铜盆里的纸灰也已经非常厚实，说明经常有人跪在这儿。
这哪里像是个房间，分明就是个灵堂，正常人谁会生活在这种地方？
胖子道：“暗道在床底下，贴着暗道的是块木板，估摸着就是那口棺材。”
“拉出来！”查文斌很是生气，他见过不少妖邪，像这般迷惑人心智大肆作祟的还比较少见。
找来工具，掀开地板，果然是见下方露出了大片器物。这些东西，全部用布做了包裹，形制相当完好，正中的位置躺着那口了无生气的棺材，伴随着的还有一块完整的墓志铭。
查文斌扫了一眼，这墓主人的身份记录的也很清楚。
“还真巧了，他也是个厨子，只不过是个给皇帝做饭的厨子！”
根据墓志铭上的记载，这个叫做赵亮的人，原本是明嘉靖年间的一个厨子。得大奸臣严嵩举荐，得以进宫伺候皇室，因手艺了得，深受嘉靖帝喜欢，后升内务副总管，分管整个皇室的餐饮大权。
不过从这份墓志铭的记载里看，赵亮的命运还算是幸运的，他在严嵩倒台之前得以告老还乡。辞官前，得到了嘉靖帝丰厚的赏赐。
风起云道：“这人八成是严嵩安排的一个特务，历朝历代，哪个皇家厨子修的起如此气派的墓室。”
胖子手里拿着把镐头道：“一个鸡蛋卖给皇帝可以是一两黄金，这个部门权力不大，但油水却是足足的。既然笃定是个贪官，那我们也就别跟他客气了，新账老账一起算，权当是给大明朝的百姓报仇了！”
“打开！”查文斌道：“收拾干净了，我倒想看看这个赵亮是个什么货色，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耀武扬威！”
这棺材已经被打开过，榫头都是后接的，几人毫不费力的就将其移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具骷髅，最上面那床被子明显是现代工艺制品。掀开这被子，下方的铺盖和衣物早已氧化，只不过他们没有像哪个徒弟一样遇到什么黑气，摆在他们眼前只是一堆烂骷髅。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查文斌道：“就在这儿，我看他能熬到什么时候。”
转身他就对胖子道：“先前我们来的时候，见到江边有不少柳树。你从这儿出门往东走一百步，找一棵头顶有老鸹窝的柳树，离地九尺的位置，摘一根朝东方向的柳条，记住，那根柳条会有九九十八片叶子。”
胖子领了命，正准备出去，又回头问道：“那它要是叶子掉了呢？”
“尽管去找，肯定有。”
这河边的柳树和又山上的柳树不一样。河边的杨柳，枝条可以打鬼；但是山上的山柳是阴邪之物，反倒是引鬼之物。这是因为柳树本就属阴，而河水也是阴，任何事，阴到极致就会有转阳，所以每一片柳树林里必定会有一棵特殊的树。
老鸹是属阴的，动物对于阴阳磁场有着先天的敏感，它会帮人找到到底哪棵树才是极阴的。
而极阴必定升极阳，阳一定是在东边位，即太阳升起的位置。九为阳数最大，极阳也就是离地九尺，凑九九之数的叶片方是阴生阳极。
每一片柳树林其实都有这样一棵树，只不过要想找到它就需要多费点功夫了。能被查文斌这样的道士当作法器的，可不是马路边或者公园里随便折一根就能用的，实际上绝大多数的柳条拿回家，不仅不能辟邪，反倒会招邪。
胖子按照查文斌的指示出了门，顺着路灯果然是见到了一排柳树。只是那些柳树密密麻麻，枝高叶繁，哪里看得清有什么老鸹窝。
胖子不免抱怨，这叫什么事儿啊，明知道自己粗人一个，这种活儿不就该让叶秋来嘛。
“老二那家伙跟猴子似的，分分钟就能上蹿下跳摸个遍，这让我怎么找啊，回去？”他摸着脑袋道：“回去肯定要被他们笑话，说不定还得挨查爷的骂，真是愁死了！”
查文斌既然叫他来，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风起云也有些担心道：“外面现在这么黑，你让他找个老鸹窝，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吧。”
“你放心，他肯定能找到。”查文斌笑道：“我算准了他今晚会有个小劫，躲怕是躲不掉了的。”
胖子正在那树下挨个打着灯找呢，忽然，有个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躲避不及，正中他那肉乎乎的脸。胖子用手一摸，黏糊糊的，一股臭味顿时冲着脑门而去。再摊开掌心看，好家伙，这是中了头彩了，竟然是天降鸟屎落在了自己脸上。
他那暴脾气，张嘴就要骂。可一张嘴吧，鸟粪就进了嘴里，在那躲着脚连骂带呸的可算是狼狈之极。也不管那么多了，就用袖子擦，这下好了，瞬身都散发着那股鸟粪臭。
胖子心里本来找不着树枝就烦着，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索性脱掉衣服扔在地上，恶狠狠的冲着头顶道：“敢在你家石将军头顶上拉屎，我要今天不把你毛给拔光咯，你就不知道石将军也是长了三只眼的！”
这能跟一只鸟较上劲的，除了胖子恐怕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他当真就开始爬树了，这家伙打小就没少干这种掏鸟窝的事情，也算是个行家。
“噌噌噌”的一下就上了半腰，果然见那树杈上蹲着个大鸟窝，一只黑乎乎的屁股正对着他的脸在那扭着。胖子此时就像个猫，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就在扑向那屁股的瞬间，一个黑影煽动着翅膀“呱”的一下腾空而起，只凭空留下几根羽毛还在空中凌乱的飞舞着。
摸着手中的那根杂毛，胖子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笑道：“嘿，居然是老鸹！真是老天有眼啊！”
退到树下，按照查文斌交代的高度和方位，他果然是寻到了一根枝丫。叶子左边各九片，完好无损，便就欢天喜地的摘了下来，全然把刚才天降鸟屎的糗事给忘了一干二净，美滋滋的端着那柳树条跑回去交差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心怀鬼胎
石室内，超子凑着鼻子到处嗅道：“怎么有股臭烘烘的味道？”
查文斌看向胖子，后者摊开双手凑在鼻子下面，立刻又缩了回去。
“我去方便一下。”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却又听查文斌喊住他道：“别洗了，今晚就留着吧，对你没坏处。”
查文斌折着那柳枝，二话不说，对着那棺材里的尸骨就抽了起来。
“手接金鞭天地动，脚踏七星五雷云！”口中这么喊着，脚下天罡步一同踩出，每踩中一个星位，对应的就可以挥打一鞭。
“六丁六甲随吾行，凶神恶煞不得近！”
“天无血气，地无血气，天平地平，煞到宁行！”
这便是打鬼咒，配合专用的步伐和手决，再加上柳枝，方能达到“柳树打鬼，越打越小”的效果。也就抽到第五鞭时，下方那个通向下水道的豁口里传来了一阵“呼啦啦”的声音。
查文斌停了下来，不等超子前去查看，便见一个脏兮兮的脑袋从下方探了出来，那圆不溜秋的活像是个瓢。
这个人就是何大奎收的徒弟，名叫李权。这家伙钻出来的一瞬间，脑袋上便像是顶着三个巨大的问号：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要说这家伙是装傻，那倒也不是，他不过是个心智被人迷了的人。可人若是不贪，又怎么会落得个如此下场呢？正是因为他的贪，才让邪物有机可乘。
所以，盗墓这行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得看自己的八字够不够硬。
提上来一问，这家伙的记忆仅仅停留在何大奎失踪之前，关于后面自己干过什么事儿他声称全忘记了。
“就问你一句话，你师傅何大奎是不是你害的？”
支吾了半天，那李权也不承认，只说自己脑袋是迷糊的，怎么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其实他这是已经被邪魔脱离控制之后的反应，但也全是。一个人性格变的贪婪，并不是简单的邪魔附体就能解释的，自己也必须是怀着一颗祸心才能叫对方有机可乘。
要是面对其他人，估计还真就拿这李权没办法，可他遇到的偏偏是一群不讲套路的人。对付这种人渣，胖子有一万种办法。
“算了，别跟他废话了。我看这口棺材就不错，给他埋里面跟这个骷髅一块儿作伴。”不分由说的，抓起李权一把就推了进去，再和超子一起将那棺材板板合上，抄起锤子就砸钉子。
那“咚咚”声敲起来，谁扛得住？李权这会儿明白了，这些人不是在吓唬自己，他们可能真的会杀人。
一顿求饶，哭爹喊奶奶的，终于是再度被放了出来。面对曾经的师娘，这李权是竹筒倒豆子，一下就全部招了。
原来，这李权根本不是有意来学徒的，他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有座墓，一直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原先这儿开了个店，他没办法小手，等转让时，又让何大奎占了先手，这才想起以学徒的名义接近。
最后，目的倒是达到了，可偏偏遇上了一根筋的何大奎。这到手的财富，他怎么舍得放弃呢？眼看两口子一顿吵，何大奎负气出走，他假借劝架的名义跟随。
师徒两人来到江边，李权好说歹说，何大奎依旧坚持要报官。李权不能看着自己到手的鸭子又飞了，索性把心一横，抄起石头砸向了师傅的后脑勺，又给人推进江中造了落水的假象。
李权知道自己杀了人，而那批货一旦出手暴露，唯恐自己就是掉脑袋的干活。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这个师娘，只要她不把自己点了，后面找个时间慢慢把这批货给倒腾出去也是一样。
于是，他就又想了个神鬼上身的法子，故意制造出自己被鬼怪上身的假象，借此来恐吓师娘。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即能吓住师娘，又能借机独吞这批宝藏。
为了把戏演逼真，于是，他就开始计划在自己的石室下方挖洞，把那些棺材连同陪葬品一股脑的全都给埋了下去。为了方便日后自己再转移赃物，更是不惜在下面掏了个地洞直达下水道。
当然，为了彻底控制这个师娘，他故意把房间布置的尽量阴森恐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谁知这装神弄鬼的日子久了，竟然真的就鬼上身了！
恶鬼一旦上身，人的心性就大变了，原本只是贪财的他，彻底变成了恶鬼的奴隶。不知不觉的，竟然开始做一些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鼓捣出一种迷人心智的调料。殊不知，这种调料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发明的，而是那恶鬼冥冥之中对他的有意培养。
而这种鬼食材，招来的食客竟然全都是一些梦游之人。梦游之人，本就阳气不稳，三魂不定，正是一些邪恶之物最喜欢侵害的对象。
从此以后，这家火锅店便成了人鬼混居的邪恶之地。夜半的鬼调料，甚至会让那些梦游之人来此，目的便是采人阳气，修炼自己，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浑然不知。
等待李权的自然是法律的审判，不过在这之前，查文斌还有其他事要做，那就是把这只“鬼”给捉出来。
而所谓的恶鬼又在哪里呢？
“鬼就在他的身上。”查文斌道：“有句成语叫做心怀鬼胎，这个鬼胎是住在他的心里的。此处本无鬼，但鬼却因他恶心而生，所以住在他的心中。长此以往，便是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既然你以擅长烹饪，我便以烹饪之法解你这鬼，到外面取个火锅来。”
锅子架好，点燃，只一盆清水，里面的食材便是方才胖子取回来的那根柳条。待水煮沸，柳汁被煮出之后，查文斌又点了一道符在那盆上，让燃烧的余烬尽数落入水中。
“喝下去。”
李权没办法，只能照做，一口气将那盆中之水喝了个精光，就连那柳树条也被要求嚼烂一并吞入腹中。
做完这些，他就被要求坐在棺床之上。约莫等了十来分钟，李权便觉得腹痛难忍，开始上吐下泄起来。所排污秽之物，皆是黑色，如同墨汁水一般，臭不可闻。
查文斌也不惯着，又让李权自己把那些脏东西用香灰裹着，一并全部投入那棺木之中，又拿来油料倒入，一把火给点了。那上等的楠木棺材，何等珍贵，但查文斌确说，这东西已经脏了，留在世上也只能是害人之物。
火将石室烧的是红彤彤一片，墙壁上的火光里，依稀可以看见有人影在其上扭曲摇晃，最终趴倒在地，不复出现。
这个祸心，查文斌花了半天时间将其炼化。此鬼因贪而生，因贪而长，实属装神弄鬼鬼上身，贪得无厌反被蚀。
又过了一日，船已经到码头，李权在给何大奎的尸首下了跪磕了头后，被超子扭送去了派出所。漂泊在外两年有余的何大奎终于是回到了家，见到了妻儿。只不过，等再见丈夫已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他的妻子会不会悔不该当初？

第八百一十六章 买房
处理完何大奎的丧事，几人正在路边一排挡商量着下一站，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子上前攀谈：“几位老板，要买房嘛？”
胖子瞥了一眼那张堆满了假笑的脸，没好气的道：“墓地有卖嘛？”
不想那年轻人竟然答道：“有啊，我们这儿市北清心峰刚开发了一批高端阴宅，那风水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风起云打断了他的推销道：“我们不买房，我们只是来旅游的。”
“旅游啊，旅游好啊，重庆这地方山美水美人也美。几位老板，我们这儿还有一批江景公寓，一百八十度无死角直面嘉陵江，四米五的挑高，二十四小时管家，投资自住都非常合适，几位老板……”
见这中介小哥有些没完没了，胖子拉开椅子有些生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听不懂人话是吧？”
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脸皮是怎么修炼的，按说到了这一步，也应该就走了，可他竟然还在那说起了风凉话道：“哎，你们这些人啊，给你们发财的机会都不要，总拿我们当骗子看。殊不知，这些年，唯一没骗过你们的职业就是我们这些中介了。”
超子被他有些逗乐了，答道：“哦？是吗？”
“可不是嘛？”中介小哥摊着手中的房源信息道：“我们中介年年叫你们买房，年年告诉你们房价要涨，可有些人非不听啊！信我们的，早听我们的，现在哪个没发财？”
“哟，这倒是真的。”超子笑道：“干你们这行也挺不容易的吧，怎么吆喝到大街上来了。”
中介小哥见他搭腔，立刻跟上道：“哎，现在行情不好，领导又对我们有考核，没办法。不过你们投资界不是有句话嘛？别人越是恐慌的时候，你就应该越贪婪，越是低谷，那就越是应该下手。”
超子对着店里喊道：“老板，结账，另外拿瓶可乐给他。兄弟，你慢慢找，我们就不奉陪了。”
小哥接过可乐，看着这行人，竟然还有些不死心，追上去道：“几位老板，真的不考虑吗？”
“不考虑！”超子笑道：“现在房子太贵了，我们也买不起。”
小哥道：“那便宜的你要不要？很便宜！”见他们都已经打开车门了，那小哥又做了最后一次努力，喊道：“便宜到地板上的那种。”
胖子道：“有多便宜？白送嘛？白送我就要！”
“真的？”那小哥眼珠子一转道：“这位大哥，这可是你说的，我这还真就有一套相当于白送的，但只要你敢买！”
胖子来了点兴趣，对查文斌道：“查爷，咱出门还能遇到这种好事啊！行，今天心情好，我就陪你玩玩，要是不白捡套房，你就小心自个儿被我们白捡！”说罢，搂住那中介小哥的脖子，一把就给拽上了车。
上了车的中介小哥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劲了，紧张道：“大哥，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先说明啊，那套房子的确同等于白送，但它是个凶宅。”
“哦？凶宅？”一听这个，查文斌倒觉得有意思了，问道：“你说说看，怎么个凶法？”
“房子我也没实地去看过，是个老房子，地段很不错，就在重庆二院后面那条巷子里。”
据这个中介小哥说，这套房子一共经历过四个主人，二十年间，死在房子里有整整九人，其中真正住人的年限不到六年，也就是平均每年要死一个半人。
至于这些人的死法，那也是各有不同。
这是一栋没有电梯的老式公寓楼，上下共有六层，出事的那套房子是位于顶楼一个西边套。他们去的时候，这楼里差不多已经空置了一半的住户，剩下的这些都是一些没有能力搬走的。
楼的前方就是医院，中间是个勉强能交汇车辆的小道。医院的存在，显得这栋楼的采光格外的暗淡，小哥到附近的同行那顺利的拿到了钥匙。一听说有客人来看这套房子，附近几家中介的员工都跑来看热闹，心想着到底是哪路神仙胆子这么大。
一梯六户，老式的那种台阶早已开裂，四周斑驳的墙壁告诉他们曾经这里也辉煌过。才爬到四楼时，正巧遇到一个老婆婆在拐角处烧着纸钱，一个破铁盆里，盛满了余烬，旁边还堆放着叠好的元宝。这个位置本就光线不好，加之又是楼梯拐角，黑乎乎的，来这么一出，确实叫人觉得意外。
小哥吓了一跳，用地道的重庆方言抱怨道：“弄啥子哟，撞鬼了哟，在楼道里烧纸钱，你也不怕吓着别个。”
那老婆婆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道：“你个瓜娃子，我烧给我老汉，管你啥子事情哦！”
见人没给好脸色，小哥只能带着他们从旁边绕行，上了六楼，便见迎面的墙壁上贴着不少东西。
有符箓，有八卦镜，也有佛像金刚等等画像，地上还有个香炉，只是看香脚已经好久没人来过了。
“这一整层都没人住了，那间房子不处理掉，谁敢住这儿？”小哥摇着头道：“听他们说，先前楼里的邻居为这事儿还一起凑过钱，专门从青城山请了道士来处理。
查文斌看了一眼那符道：“嗯，印刷出来的。”
小哥不以为然道：“其实我觉得凶宅也就那么回事吧，咱中国上下五千年，脚下站的地，哪块没死过人啊。那故宫还是皇帝住的地方呢，据说那地方是全国最大的凶宅。”
来到走廊的西边，只见门口还堆放着不少杂物，一个穿着拖鞋的男人正从隔壁走了出来。
胖子道：“你不说这儿没人住了嘛？”
“租客！”小哥指着身后这一排道：“业主都没有住在这儿的，剩下的都是租客。”
“那人租客也没事啊。”
“那不是价格便宜嘛！”小哥道：“就这房子，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家电齐全，合着才几百块钱一个月，你打着灯笼满重庆也找不到啊。要不是便宜，谁住这儿？再说了，住这儿总比睡桥洞强吧。”
一边说着，一边拿钥匙转开了那门，门一开，扑面就是一股霉味。
小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你们自己进去看吧，满意的话，再告诉我。”
胖子道：“到底什么价格？不会真白送吧。”
小哥伸出了五根手指，道：“五万块！七十平！这价格和白送有区别嘛？五万块在这地段，赶外面的新房，连个厕所都买不到。你买来就算不住，挂个户口，让孩子念书也是划算的，你们说是吧？”
查文斌也没进去，只在门口站了片刻后便道：“告诉房东，这房子我不买，但是我可以租。”
“租？”小哥道：“哥，您不是开玩笑吧，你租这儿干嘛？”
“你告诉他，我只租这房子用三天，但我按会一年的租金给他。只不过我们走了之后，你得让房东三个月之内别让这儿再进生人。”
估摸着他做了这么久的中介，也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随机打了个电话和房东沟通起来。
“哥，那边同意了。”
查文斌道：“超子，把钱给他，收完钱，把钥匙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第八百一十七章 凶宅往事
中介小哥得了钱，屁颠颠的走了，只留查文斌一行还在那六楼站着。
“这地方风水不行啊。”胖子扶着栏杆指点起来道：“这前面，正门对出去是个医院，后面呢，又有高楼给它挡住了。外面这条路，几乎没有光照，不刚好是给这医院走后门用的嘛。”
超子笑道：“行啊，死胖子，跟了查爷这么些年，快要出师了！”
胖子道：“查爷，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医院后门的确不是个好地方，”查文斌道：“这条道在风水上也叫小黄泉道，入阴道。这种地方每天都会有人死，死了的人鬼魂就会从这里出去。你们去看，但凡在修建的时候，正门处，都是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但你总能在它的侧面或者后面找到一条人少的小道，这条道通常修的不那么显眼，目的就是给死了的人走的。”
查文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间房子如此闹凶，显然是和这条路无关的。小黄泉道立在门前，对的是这一整座楼，而这整座楼里又有这么多的单元，不可能偏偏只对这一户有影响。所以，问题还是出在这房子本身。”
“房子，好像也没什么特殊啊，”风起云道：“它在六楼，又是边套，按理还是采光最好的一层。”
“你到这儿来看。”查文斌拉着他们进到屋内，又打开了东边的窗帘道：“从这儿看出去，是哪里？”
“医院啊。”风起云道：“这一排看出去不都是医院吗？”
“注意看对面，这里对出去是两栋楼，而不是一栋楼！”
原来这正前方的医院是有两栋楼是合在一起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俩楼的下面六层是公用一堵墙的，而在六层往上两栋楼之间却又做了个分开。六层往上，楼与楼之间大约有一道宽约半米的缝隙，缝隙之内布置了各种管道。
“这叫风口煞！”查文斌解释道：“对门医院本是聚集煞气之地，若是将此房完全遮挡倒也无事，可偏偏它开了这条缝。就如同两座并列的山体之间，出现了一线天。
风迎面吹来，被医院两边的墙体所挡，最后全部汇集到这个位置。方才我看过，医院正面两楼又成环形，因此此处聚风后，风势刚而尖。吹到此处，若是开窗通风，恰好能将屋内生气吹散，反倒生出煞气，对屋内所住之人的人气更是一种摧残。
这里是六楼，恰好对着对面的六楼风口，煞气尽数进屋，这是没的跑的。
所以，在选房子的时候，切记规避风口。顺风则昌，可逆风来时，就要走下坡路了。
其实这套房子，首先要做的就是封死这扇窗户，留一块玻璃在墙外，要将这煞气反弹回去。当然，这只是其一，风水虽有影响，但却也不会是六年死九人的主因，且期间换过房主，这就证明住在这儿不是靠八字硬便能镇住的。
他环顾房子道：“主因还是出在房子内部，这房子相当的不干净，煞气之重，在这闹市里应属罕见。这种煞，送是不可能送走的，它不是外来煞，而是本煞。”
胖子道：“就是最早住在这里的人？”
“没错！”查文斌道：“问题应该是出在第一任房主身上，如果能了解最早这间房发生过什么事儿，处理起来会简单的多。”
于是，他又往楼下走，在拐角处，那个老婆婆正端着盆子准备走，查文斌上前叫住了她。
“大娘，想跟您打听一下楼上601的事儿。”
老婆婆看了他们一眼，嘴里嘟囔着几句他们听不懂的方言，也没搭理，自顾自的走了。
“再去问问别人吧。”
正准备走，风起云发现这个老婆婆并没有去往四楼，而是端着盆子往楼上走。她有些好奇，就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只见那老婆婆慢腾腾的走向了501室。开门时，她留了一条很小的缝隙，进门后立刻又把门给关上了。
“原来是住在楼下的邻居。”
几人又来到楼下，一楼有个公用的院子，方才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老头在那摆龙门阵。这会儿他们下来的时候，那些人还在。
一见他们，不等他们开口，老头们反倒是先打起了招呼。
其中一个夹着烟的老头问道：“你们是来买房子滴？”
“没买，租了。”
“租哪了？”
查文斌道：“601”
那个老大爷和同伴相视一笑，又道：“你们可晓得，那个房子有问题的哦，你们几个人住啊，胆子不小嘛！”
超子接过话茬道：“胆子倒也不算大，不过就是从小喜欢听鬼故事，听说，那套房子闹鬼，所以我们几个就打算过来寻开心。”
“要死哦！”那老头一拍大腿道：“你个瓜娃子，寻开心都寻到鬼头上来了，我看你啊，真是叫鬼摸了头！”
“这不正好嘛，我就是来寻鬼开心滴！”超子乘机坐过去，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散了一圈道：“大爷，跟我们讲一哈那套房子的事情嘛，我们想晚上再多加点刺激嘞。”
“哈哈，你这个小伙子，还真是个憨批！”老头瞅了一眼六楼道：“那套房子，要说起他的故事，那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咯……”
据这位大爷介绍，这栋楼是先在医院盖起来之前造的，算是当地最早的一批商品房，买这房子的基本都是当地人。
第一任房主姓刘，老头管他叫老刘哥，这个老刘哥一家四口。老两口加小两口，前面这几年倒也相安无事，可是老刘哥这儿媳妇的肚子一直没见动静。差不多到第六年的时候，听说两口子离了婚，老刘哥的儿子为这件事备受打击，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就疯了。
“疯了之后，就从六楼他们家那个窗户眼跳了下来。”老头指着后面一块地方道：“就掉在那儿，脑花都摔了一地，当时我还想去扶他来着。可那人就跟一摊泥似得，身上的骨头都断光了，哎……”
疯了不久后，这房子就卖给了第二任房主。
第二任房主当时是一对小年轻，就在对面医院上班。男的是医生，女的是个护士，结婚不久，就寻思找个近点的地方安家。买这套房子主要是因为便宜，他们那会儿也刚上班不久，女的又怀孕了，急需个能安定下来的地方。
住进去不久后，女的就流产了，于是就叫来丈母娘服侍她。可这丈母娘是从农村来的，摆弄不来这城里的煤气罐，晚上男医生在医院值班，母女俩都睡在房间里，等第二天一早男医生打开门闻到一屋子煤气味时，两具尸体都凉了。
第三任房主是个不信邪的，说到底还是图便宜接了这套房，这家人倒不是死在屋子里的，是因为车祸，男的是个出租车司机。住进来不到一个月，一家四口，两个大人加俩孩子，就在这小路的路口让一辆工程车给撞了，当场就都全没了。
“这就已经七条人命了，如果加上那个流产的孩子，便是八个。”
“流产的那个不算！”老头摇手道：“最邪门的，还是这第四任房主，这家伙，那死的叫一个稀奇……”

第八百一十八章 脚印
第四任房主是个光棍，干啥的呢？离这儿不到五百米有个菜市场，他是菜场卖肉的肉贩子。这家伙，早年间是干屠夫出身，平生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喝酒，一个是女人。
因为这事儿，前期和他离了婚。屠夫呢，落个了净身出户。这没地方住也不是个办法，恰好第三任房主的亲戚来处理遗产，外面都知道这房子过去三任房主死于非命，有哪个敢要？当然，除了这屠夫。
民间自古有说法，三百六十行里，屠夫那是杀气最大的，也是最不怕鬼怪的。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便宜，就跟现在差不多，白捡似得。
于是乎，这屠夫就成了第四任房主。
住进来的屠夫依旧是心性不改，每天收摊喝的是酩酊大醉。当然了，附近人也没少和他说这房子过去的往事，但这家伙怎么做的呢？他弄一把杀猪刀就放在自己床板底下，据说死在这把刀下的猪得有几千头，他认为这个东西那是辟邪的利器。
查文斌同样也认为是如此，他说，这种刀用来辟邪远比一般的符箓还要管用。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杀气越重的东西，戾气也就越大。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火焰旺盛，你镇的住这把刀，那它就是个辟邪的利器。反之，当你压不住的时候，它就成了个凶器。
所以，很多杀猪匠在年老的时候，身体都不会好。这并不是说他受到了杀戮之后的报应，而是因为他已经压不住那些伴随自己多年的戾气。
楼言告诉叶秋，杀伐不可断就是这个道理。
而屠夫呢，离了婚之后更是越发放纵自己。喝酒，女人，这两样东西都让自己的阳气一点点的被消耗。
住进来的头一年，屠夫倒没和前面那些人一样那么快出事。街坊邻居见他每天生龙活虎的，也都感叹只有这样的人才压的住。
这一日，屠夫和往常一样，又带了一个小姐回家了。
也不知是屠夫力气太大，还是二人乐的忘乎所以，竟然把床板给弄塌了。
老人说死的稀奇就是在这儿，床底下的那把杀猪尖刀不知为何竟然是站着放立的，它不偏不倚的又穿过了床板的缝隙，又恰好从两人的脖子中间划过……
“你说神不神？”老人摇着头道：“那个现场我们去看过了，两个人的颈动脉都被割开了，血流的那是到处都是。一把刀，杀了两个人，随便哪个偏差一丝丝，也不至于死两个。这个事儿，就算是对准了位置让他们重新再来一遍，那都是对不准的。”
“还是个风流鬼。”胖子感叹道：“这老哥，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临死，还能拉个垫背的，那现在这房子是谁处理的？”
“听说是赔给了那个女的家属，你把人女的领回来，出了事，总得有个说法吧。”老头道：“他是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身上也就剩下这套房还能值俩钱。”
另一个老头道：“值什么钱啊，就这房子，白送他也没人敢要啊。”
“这不就有不怕死得嘛？”那老头又问道：“你们当真是要住在这儿？”
“当真。”胖子又散了一圈烟道：“那你们住在这儿不怕嘛？晚上就没个什么动静？”
“怕那又有什么办法嘞！”老头摇着头道：“搬又搬不走，现在外面房子那么贵，这儿又卖不上价格。前些年，有人说听到这楼上老有人哭，后来呢，又说半夜经常听到汽车开进来，可只听到车声，却看不见汽车。”
另一个老头又接过话茬道：“还有人吵架的，男的和女的吵，他们说是那个杀猪佬。”
查文斌道：“那你们听到过吗？”
俩老头对视一笑，道：“我们，没有。听到过的，见到过的，都搬走了，这神神鬼鬼的事情，本来就是你信就有，不信他就没有，你们说，是不是啊？”
查文斌也笑道：“这心态是对的，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他又问道：“对了，刚才我们遇到一个老婆婆在四楼烧纸，这个人，你们熟嘛？”
“她啊！”那个老头刚想说什么，另一个老头连忙对他眨眼睛，老头道：“这个，我们都是老街坊邻居，一栋楼住着，背后说人家坏话那也不好啊。反正你们租几天就走的，也不会经常打照面，没事的。”
明显，他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没有说出来。辞了这俩老头，几人又在外面溜达了会儿，按照查文斌的吩咐，胖子买了一袋石灰，还有一些卤菜和香纸和便回去了。
回去之后，他们把房子从里到外，厚厚的都洒上了石灰。又在客厅的位置摆了一桌酒，这桌酒不是给它们吃的，而是自己吃的。
搬家房有个环节叫“闹”，会喊亲朋好友来热闹一下，其目的就是增加人气。人气旺盛，这房子里就算是有不干净的东西，那也会走开。
查文斌就想检测一下，这屋子里的东西到底会不会走。
这伙人，不说他本身是个一身正气的道士，又随身携带着诸多法器。单单就一个叶秋坐在那儿，那也是百鬼不敢靠近的存在，一百个杀猪匠他也比不了叶秋的煞气不是？
这两尊大神坐镇，如果房子还闹鬼，那这问题就有些大了。所以查文斌故意把这动静给弄的不小，高声吃喝，胖子他们也是索性放开了，满嘴的脏话凶话那是连成了文章。
就这么的，一直折腾到了天黑。
八九点的光景，楼里一些老人已经开始准备入睡了，查文斌把所有的房门关上，招呼大家伙儿全部坐在客厅里，窗帘拉死，灯一灭，顿时四周也是一片漆黑。
不说话，也不动，全都坐在桌上，竖起耳朵感受着四周的变化。当黑暗来临后，一种莫名的压力和冷，开始让身体产生了一些不受控制的变化。
鸡皮疙瘩不知不觉的开始起了，汗毛时不时的也开始竖了，耳朵总觉得哪里听到了什么动静，但仔细听，又没有了。
这种反应被称为本能反应，是我们的身体预感到了一些未知风险时，对自己做出的提示。有这种提示出现时，附近有不干净的东西，那是八九不离十了的。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小时，查文斌这才起身开灯。客厅里，石灰面，除了他们的脚印之外，再无其它。厨房里，卫生间里也是如此，可当他把客房的房门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房子，就是这个房间里出现了脚印，而且这个脚印明显不止一个人，脚步非常的凌乱，踩的那是乱七八糟。
“问题找到了，就在这个房间里！”查文斌迅速关上门，反手就是两道符封住了门和窗……

第八百一十九章 楼下的怪邻居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查文斌黑着脸出来了。
胖子问：“查爷，是不是一网打尽，全部拿下？”
“它们被困住了！”查文斌道：“这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况，但是我却找不到困住它们的原因在哪里。”
风起云道：“连你都找不到问题所在，那这些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到底是不是和它们有关系呢？”
“不知道。”查文斌摇头道：“但是我能确定它们是被困住的，而且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让它们根本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但是我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没有在那间房子里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
“问题不一定是出在这里。”风起云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问题是出在别的地方呢？会不会有人用了什么不知道的办法，比如在房间里，地板下面放置了某些可以禁锢亡魂的法器。”
“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呢？”胖子道：“谁没事，会把那些个倒霉蛋的玩意囚禁在这儿，这都换了四任房主了，总不能和每一任房主都有仇吧？”
超子道：“未必是和房主有仇，而是和这套房子有仇。任何一起悬案，首先要推断的肯定是动机，把这些人害死后，还要困住魂魄，动机是什么？这个恐怕查爷最有发言权了吧。”
“魂魄这东西对于常人来说，都是无用的，就算是拿来炼化修习一些邪术，那也不至于迟迟不动手，这才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查文斌道：“我在想，是否被困在这里的亡魂仅仅是个意外，可能连当事人都不知道。”
风起云道：“地板下面检查过了吗？”
“不用检查。”查文斌道：“能够困住这么多的亡魂，需要的不是一两件法器，最起码它需要一个阵法。”
风起云道：“你们做阵法的话，有没有距离一说？”
“有！”查文斌道：“道士的阵法种类虽然繁多，但无外乎都是调集周遭的阴阳五行之气，包含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是对应的日月星辰。距离通常不会太远，如果想要远距离施法，那么在这附近也一定要有对应的小阵法进行配合。”
“这就好办了！”风起云道：“你看，目前出问题的就只有那个房间，很明显，所有的亡魂都是在那个房间的范围受到了影响。但有时候，我们考虑问题的视角，不仅仅需要横向，更需要纵向。”
查文斌的脑海里立刻想到了来时遇见的那位烧纸老人：“你的意思是，楼下那个？”
“先去楼顶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超子站在楼顶，四周冷风吹的他腿肚子都在打颤。这房顶上除了一些管道之外，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这里显然没有问题。
“白天的时候，楼下那个大爷在聊起那个老婆婆时，也有些刻意的避开了。”风起云继续道：“我在想他们或许知道什么，但是又不是那么方便讲，可若我们贸然闯进去那也不行。”
“这好办！”胖子道：“找个理由，我来！”
这家伙出去逛了一圈，没多久的额功夫竟然弄了一身工装回来，还外带一个工具包。
超子打趣道：“哪弄的这么身行头？”
“上那边工地找民工兄弟买的，现扒拉的，味儿都还在，这是给你的。”说着又丢出一套脏兮兮的衣服给超子。这两人清了清嗓子，把个安全帽一带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就去敲门了。
一阵敲后，门倒是开了，又和白天一样，只露出一条缝隙。老太太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十分不满的问他们是干什么的。胖子呢，现场编了个台词，声称接到举报，这边有人家煤气泄漏了，得来查查燃气管道。
“我这没漏！”老太太说罢就要关门。
胖子用脚往那门缝里一挤道：“大娘，您可别为难我们这些打工的，我们必须得挨家挨户排查，要万一漏查了哪一家，回头出了事儿，那可就麻烦大了。”
“就一会儿，我们有表！”超子晃动着手里的那块电工表。
“进来吧。”老婆婆终于是妥协了，两人这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只进去的第一时间便就觉得这屋子比他们楼上那套６０１要冷的多，屋里一片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灯在哪儿？”胖子问道。
“没灯。”
“没灯……”超子连忙在那破包里翻了翻，还好，有一只电筒在。一亮那电筒，那道惨白的光恰好就照在那老婆婆的脸上，倒是给超子吓了一跳。只见那正前方摆着一对太师椅，老婆婆穿着灰色的小开襟上衫，一动不动的正死死盯着他们。
而在太师椅的正中，则是一块红色的灵位牌，大部分的字体都让一方红布给盖住了，也瞧不出个具体的。除此之外，房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这种味道，他俩都很熟悉，黄表纸和香烛燃烧后混合的产物。
再往右是餐桌，桌上一只插了三只香的猪头却正在盯着他们死死看着，餐厅再往里就是两间卧室，其中靠西边的这间便是出事那间房的楼下。超子正想往那边走，却听老婆婆喊道：“厨房在左边。”
“哦！哦！”超子只能去厨房装模作样看了一遍后，又退了出来。
再度回到６０１，大家都越发的肯定问题是出在楼下，但关键是怎么才能进那入那个房间，老婆婆明显对外人充满了提防。
既然明面上不让进，那就偷着进，顺着六楼房间爬下去不就行了？这点活儿，对他们来说太小儿科了，超子那是说干就干。系上登山索，一个蹬腿就滑了下去，可下去一看，超子傻眼了！
在这个本来开窗户的位置，这５０１竟然把窗户拆了，而给换成了一整面的墙！
“百分百有问题！”超子道：“哪有人会把房间唯一的窗户给封了的，还上了整整一堵墙！要不我们直接硬闯吧，看过了，那户人家就这么一个老太太。”
“胡闹！”查文斌道：“别一出没整好，又整出其他事儿，既然确定了问题所在，那就找机会。她总有出门的时候吧，趁她出门，想办法再进去看看。”
这一大早的，这老婆婆还真就出门了，趴在栏杆上正在打盹的胖子猛地看见了那个熟系的身影拿着篮子走出了院门，估摸着应该是去买菜了。
“查爷，起来干活了！”

第八百二十章 不是一般人
撬门开锁这种事儿对于这几个哥们来说，就像随口嚼口香糖似的简单。一根铁丝，弯个钩，来回捅了几下，门开了。
留胖子在楼上放哨，风起云则去了外面那条小道溜达，查文斌则和超子顺利的翻进了屋子。
气场这个东西，看不见，但却可以感受的到。进屋的一瞬间，查文斌便确定了这里才是阴气真正聚集的地方，就连躲在怀里很久都没发出过动静的三足蟾都跟着蹭了两下。
给超子试了个眼色，那间客房的门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可就在超子准备动手之际。胖子来信了：那个老婆婆又回来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退出，下楼之际，恰好在院子里与那老婆婆迎头碰见。老人手中的篮子里装着的是早餐，怪不得这么快就回来了。
风起云道：“就前面那个早餐店，她买完就出来了，我赶紧通知了你们。”
胖子道：“我刚才特别留意了，她买的是双人份，一个独居老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
刚好他们也没吃早餐，就顺着也去到那家店里，顺便跟老板打探了一下情况。
“老板，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啊？”
老板热情招呼道：“多的很，包子馒头，抄手小面，稀饭油条，豆浆牛奶，你们想吃啥吃啥。”
查文斌道：“我刚才下楼的时候，碰到一个老婆婆，见她买的早餐好像挺可口的，是啥？”
“老婆婆？”老板想了想道：“哦，你是说银花婆婆，她到我这儿都吃了二十几年咯，天天早上不变，豆花加油条，主要是她老伴儿喜欢吃我们家的这个油条。”
查文斌又道：“她还有老伴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你认识她？”老伴仔细打量了一下查文斌道：“听你的口音外地人吧，以前没见过嘛，生面孔。”
胖子随口道：“刚搬来没几天，就住那婆婆家旁边。”
“打工滴？”老伴摇了摇头又道：“不是打工滴，哪个愿意住在这个鬼地方。那个银花婆婆用我们重庆话说就是邪气滴很，这个我其实就不好多说了。”老板又压低了嗓子道：“你们既然是打工的，就尽量躲着她点，我们这里的人都惹不起她。”
查文斌道：“那她家里还有别的人吗？我早上好像看她买的是双人份早餐。”
老板神秘的拉过查文斌道：“她是给她老公买的，可有人讲她老公都死了十几年了，可她硬是把人放在屋里头不出丧。”
“真的假的？”查文斌故做惊讶道：“那小区里的人要知道了……”
“所以咯！这事儿真假谁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她老公已经十几年了。她也从不跟人说话，每天早上都来我这买早餐，我一个做小生意的，何必去得罪人呢！”
吃过早餐，几人又回了601。
查文斌道：“死了十几年了，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是真的。”胖子道：“那家里你们也进去看过了吧，老子踏进去的第一步就觉得瘆得慌，比他娘的那种前年老墓子还瘆人，肯定有问题。”
“那也不一定，”风起云道：“如果老头只是瘫痪在床呢？一瘫十几年的人还是很多的。”
“所以还是得亲眼所见。”超子道：“继续守着吧，她总会有出门的时候，我就不信她在钢筋水泥地里也能种出粮食来，总得出来买个油买个菜吧。”
这一天，老婆婆还真就没出门，自打回去之后，那门就没再开过。负责盯梢的胖子，到了夜里也实在扛不住了，盯着一对熊猫眼对查文斌道：“查爷，咱要不使点别的手段吧，哪怕下点迷药把她弄晕了也成啊。”
“不成！”查文斌坚持道：“我们做的事儿，绝不能有违做人的基本道义。她年纪那么大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能承担的起？”
“我倒有个主意。”风起云道：“等她明天早上再出去的时候，我找个理由拖住她。”
“社区送温暖？”胖子道：“得了吧，就这种老太太，那是油盐不进，除非你能给她弄到对面医院去！要不？我去弄个自行车，明天早上在巷子口制造一起车祸，以带她检查为由把她送医院去？”
“你就损吧！”查文斌戳了一下胖子的额头道：“我想过了，实在不行，明天我就去找她谈谈。”
“肯定吃闭门羹！”胖子嘟囔着准备去阳台抽根烟提提神，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月光下，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胖子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老太太的目光停驻了足足一分钟，大约终于是没有发现什么后，又拖着慢腾腾的步子出门了。
“查爷，查爷，机会来了！”
“分两组，你们跟着她，我们负责去楼下！”
胖子前脚出了院门，还再打算往左还是往右时，便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鬼搭肩？”他立刻停在了原地，还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事儿的时候，便听身后幽幽地说道：“你不是检修煤气的嘛？”
好家伙，原来站在自己身后的竟然是那个老婆婆！在这医院后巷昏暗的路灯下，她那张蜡黄色的脸全无半点肉色，高凸的颧骨，竖着溜光的鬓发，再加上那身灰色的开襟褂子，这模样去演个恐怖片那都不带化妆的。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赶忙接过话茬道：“是啊，我检修煤气的，我也住在这里。”
“是吗？”老婆婆又抬眼看了一眼楼上道：“那你们为什么又跑到我家里去了？”
“没，没有啊！”胖子心想，难不成你家里还装了监控？明明看着你出来的啊，怎么在这儿等着我了。他忽然脑海里有了一种想法：合着这是老太太故意的，谁是鱼，谁是饵，这会儿还说不定呢！
老婆婆也不发火，继续那种缓慢的语气道：“我家里没什么你们想要的东西，叫你的朋友们出去吧。”
胖子心想这是把他们当成贼了，不过查文斌他们这会儿应该也已经进了那房间了，他横竖是要继续拖着老婆婆。于是又赶紧转移了个话题道：“这么晚了，您出来干啥啊？”
“出来透透气！”老太太挪了挪自己那双穿着布鞋的脚道：“其实你们自打一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只求你们再给我一天时间，只要过了今晚，就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求？”胖子着实有些不明白这老太太了，她看着501的房间继续道：“让他们出来吧，那个门，你们弄不成。”
事实上，她一点都没说错，超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没捅开那锁头。一旁的查文斌不停地催着他，越催超子就是急，越急就越是弄不开。
“邪了门了！”超子满头大汗地说道：“一个这么破的屋子，上这么好的锁，这他娘的都快赶上一般的保险库了！”
“你到底弄不弄的开。”
“再让我试试，他娘的这锁太高级了，我都没见过……”
就在这时，胖子耷拉着个脑袋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方才那股气焰早消失不见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跟人去了？”
“还跟什么啊。”风起云道：“他还没走出门口呢，就暴露了。”
胖子的语气爷软了下来，拉扯着查文斌的衣服道：“查爷，咱还是先走吧，这老太太真不是一般的人物……”

第八百二十一章 观仙婆
怼天怼地对空气，谁都没怕过的胖子竟然被一个市井老太太给弄的没脾气，这破天荒的头一遭让大家不禁都开始对这个老婆婆的身份起了兴趣。
屋里这头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大半夜的，忽然有人来敲门了。
“谁啊？”
也不回答，隔了会儿又敲了三下，很轻。风起云开了门，竟是那个老婆婆。
“我可以进来吗？”她手里提着早上拿着的那个篮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上面还盖了一层碎花布。
老婆婆进了屋，也没说话，左右打量了几番，但视线全然不是落在他们身上的。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那墙壁、门窗，一直走到那张餐桌前终于是停了下来。
她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摇着头轻声道：“变了，一切都变了。”说罢，就着那椅子缓缓坐了下去，手指还在不断来回摩擦着那桌子的边缘。
查文斌还是打算率先打破这种沉默，开口问道：“婆婆，您这么晚上来，是不是我们打搅到您了？”
老婆婆摇了摇头，这气氛着实让人觉得有点闷，胖子都想起来去开窗了。
“你们是了这套房子来的吧？”她终于是开口了。
“我们只是租客。”查文斌也挺直接，就道：“外面人都说这房子不干净，是个凶宅，没人敢买。”
“哎……”老婆婆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该走的都走了，该走的却还留着。”
她又打量了一眼查文斌道：“你是他们请来的先生吧。”
查文斌也没否认，继续听那老婆婆讲道：“这些年，来过不少先生了，又都回去了。这屋子啊，本来就不该卖，非不听。”
风起云到底是女的，起身给那婆婆倒了一杯水，轻声道：“您能跟我们说说这房子的事儿吗？”
“这房子，它原本也是我的。”这个消息倒是让他们颇感意外，又听她继续道：“那时候，我们儿子结婚了，就买了这上下两套房。住远了，照顾不周，住近了，又容易闹矛盾，我就寻思着那就买个楼上楼下，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个祸害啊。”
她依旧还在来回摸着那桌子，又问查文斌道：“你是哪个道观的？青城山来的嘛？”
“不是，”查文斌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也只是路过。”
老婆婆又点点头道：“你跟他们不像，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有几分道行的。”
“敢问老人家是做什么的？”
老太太慢慢掀开篮子上的花布，只见里面是一件铜环模样的东西。这个铜环比较特别，连接处是个鬼头的模样，周身总共有八个手臂，每只手上又都提着一个更小的铜环，这东西有个名字，查文斌一眼就认出来了，它有个名字叫做：师刀。
查文斌立刻起身抱拳道：“原来老前辈是观仙婆。”
观仙婆就是四川巴蜀一带对女性巫师的称呼，男的叫端公，女的叫观仙。和一般的那种跳大神不同，观仙婆是有师门的，属于老一派的巫道，也就是祖天师张道陵吸收的那种西南巫术的原型。
她这篮子里，一共放了四样东西，除了这个叫做师刀的铜环外，还有三样分别是：令牌，对卦和一只牛角。这几件东西，看上去皆有些年头，不是近代所产，尤其是那枚令牌，用的是一方上等雷击楠木，这种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观仙婆所能使用的。
再说那个牛角，俗话说：端公吹牛角，道士吹海螺。这是一件法器，也是一件乐器，是用来做法时吹用的。最常见的牛角便是水牛角，可她这件确是货真价实的犀牛角！
犀牛角本就是辟邪之物，而亚洲犀牛又早已灭绝多时，这玩意就连这哥几个也都是头一回见。这几样东西一摆出来，查文斌也是识货之人，那就说明这个观仙婆绝不是那种混饭吃的普通角色。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道：“这房子原是给我儿子结婚用的，下面那间呢，我就当做了自个儿的香堂。可能是祖上得罪了太多阴家，我一辈子都在替人问神问鬼，没想到终了还是自己在这条路上栽了。”
原来这老婆婆是世代家传的仙家，他们的祖辈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颇有些名望了。传到她这一辈时，往上三代都无男丁，唯独她生了个儿子。可这个儿子打小就对神鬼之事不感兴趣，加之时代变迁，这一行也就游走在消亡边缘了。
转眼就到了成婚的年纪，可两口子在一块儿三年，肚皮里愣是没动静。这老婆婆本就是个传统之人，自然免不了要催促，一来二去，婆媳之间便有了间隙。更让老两口没想到的是，经过检查，真正有问题的竟然是自己儿子，医生诊断他不能生育。
这是个晴天霹雳，小两口离了婚，儿子也备受打击，并将这些错全都推到了银花婆婆身上。说这是天谴，就是因为神鬼之事经历多了，所以才让他们家绝后了。从那以后，儿子就独自一人把自己关在屋内，谁也不见，终于半年后，他从这六楼一跃而下。
“我很理解你。”查文斌道：“其实，我想说，您经历的事儿我也经历过，不过这和后面这套房子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我儿子身上。”老婆婆继续道：“跳下来的时候，他脑浆都流出来了，身上的骨头几乎没剩几块好的，这就是这样的伤，居然还有一口气留着，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可怜我呢？”
“为了救儿子，为了凑钱，我才把上面这套房子给卖了。”她摸着那桌子道：“这还是他们结婚时买的，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上来过。在医院呆了很久，他就一直睡着，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醒过来来了。”
胖子插嘴道：“婆婆，那叫植物人。”
那老婆婆继续道：“我原本也没想过会把它变成一间凶宅。儿子接回家后，一天不如一天，我就给他做了七星续命灯，摆在他的床下。就在那时，买这个房子的那个女娃出事了，可我却发现我儿子的情况反倒好了起来，他的脸一天比一天红润。”
查文斌道：“七星灯可以续命，但是灯芯却需要阳气来燃，你们是同一层楼，住在上面这一层，就等于被架在了火上烤，这腹中胎儿尚未成人型，决然是承受不起的。”
老婆婆叹气道：“哎，她肚子里的娃就成了第一个替死鬼，也怪我当时没发现，以至于后面又让她们母女全都死于非命了。”

第八百二十二章 境界
“您身为玄门中人，应当知道借他人阳寿为已用是什么后果的。”
银花婆婆点头道：“我何尝不知这是会招来天谴，所以你们刚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日子也到头了。”
胖子道：“您儿子一直还活着？”
“死了，其实早就已经死了。”银花婆婆摇着头道：“后面不久就咽气了，后面就是我老太婆造的孽了，一直没给儿下葬，躺在那儿十几年了。”
风起云捂住鼻子道：“那不成一堆白骨了。”
银花婆婆摇头道：“没有，就像睡着了一样，就是比先前干瘪了一些。他们都说我没把老伴下葬，其实老伴的骨灰早就埋了，是我这个儿子不肯走，我也就没舍得，才酿出了后面的祸事。”
查文斌说过，在没有做防腐处理的情况下，任何不腐烂的尸体时间久了，都会变的有问题。老婆婆是观仙婆，又岂会不知这其中的道理？
“若是没第一遭胎死腹中，或许您儿子早已归七投胎了，可您的七星阵让他尝到这个甜头。他本是死于非命，阳寿未尽，便可用替死鬼的法子让自己继续逗留人间。殊不知这么做，是却犯了人神皆不能忍的大错。
但您知道，这些因为您儿子死去的人，必会有莫大的怨恨。所以您，将它们困在了601，并以这四件法器作为阵眼，布在东南西北的四角。
银花婆婆，今日您能交出这些东西，想必心中也是有了答案。就算它现在是鬼，但毕竟也是您的儿子，要您亲手杀子，恐是谁都无法做到的。”
那银花婆婆又点了点头道：“老身愿意以死抵罪，但求你能放他一马，给他下辈子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个要求，查文斌会答应吗？
他沉思了片刻后，道：“放不放过，不在于我，而在于它们。我相信婆婆每日焚香烧纸也是给这屋子里冤死的人，但这对于它们而言，岂是我一句放过就可以说服的。今日之事，我并非是为活着的人来讨公道，而是为那一屋子死了的人。若是就此休矣，恐这些亡魂日夜都会哭泣，如今您楼下阵法已撤，谁敢保证这些受了莫大冤屈之鬼，不出去拉上几个垫背的。”
风起云道：“人活着是一口气，死后成鬼也是为了一口气，活着的人需要赎罪，死了的人也要赎罪。婆婆，您爱子，但不能建立在别人丧子的基础之上。”
银花婆婆没有再说什么，她又摸了摸这张桌子，她或许在想，若是让时间回到从前，会不会今天的结果能不同。
她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把篮子留下，便转身离开了。
“什么东西？”
查文斌合上那张纸道：“诊断书，癌症晚期，半年以前的，还有一枚钥匙。”
这一晚，查文斌没有去501，因为他知道，银花婆婆会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次日一早，小区里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这些老街坊纷纷都捧着手中的碗筷站在院子里看看是谁家的谁又要不行了。四个白大褂，抬着盖着白布的两具担架从501匆匆走了出去。上车时，担架滑落了一下，其中一具担架上露出了那间灰色的对开襟衣裳的一角。
风起云站在走廊里，看着从这边出，又进了那边院墙的车道：“银花婆婆走了。”
“嗯。”查文斌转身进了屋，桌上是胖子刚刚买回来的早餐，还是昨天巷子口的那一家。查文斌特别叮嘱过，多买两份。
几天后，中介小哥重新来取钥匙时，发现这六楼正有工人在进进出出，连同五楼也在一块儿粉刷着。两套房子，对着医院那头的窗户，无一例外全都给封死了。
“几位大哥，这房子刺激吗？”
“还行！”胖子把一份合同递给了他道：“恭喜你，又多收了一套凶宅，楼下那套也委托你一块儿卖了。卖完之后，钱分别打给这些人，这是委托书和遗嘱，就全权交给你了。”
“这……”小哥一时也弄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却又听查文斌道：“放心吧，从今以后，这里不会再有凶宅了。其实凶的从来就不是宅子，而是住在这里面的人罢了。”
正如那中介小哥所言，五千年的土地，哪块没死过人？哪块又没埋过人。凶宅这种事，只要追溯下去，往往到最后都会得出一个结论，人远远要比房子凶的多。
路上，胖子问道：“查爷，你说人死之前，是什么感觉？那个老太太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活不过今晚呢？”
“她本就是通阴的仙家，多少总是知道点的。这一路走下来啊，我真觉得楼言说的有道理，有时候得去替那些死去的人想想，它们又是否是公平的。”
风起云道：“所以，那一屋子被困在里面的，你一个都没有收。”
“嗯。”查文斌道：“换做过去，想都不用想，先净了屋子才是首选。可这一次，忍住了，倒不是想给自己贴多少金，着实是因为自己过去犯过不少错啊！我现在开始明白一点了，为什么都说做道士，不发家，损阳寿，折运势。其实往往有时候，我们自己在做事的时候，没有考虑周全，是自己去破坏了天道规则，所以才会招来责罚。”
风起云道：“其实，做阴事，也要分能不能做，怎么做对吧？如果做的事情是合乎天道的，也就不存在什么天谴了。”
“正是如此！”查文斌道：“哎，这个简单的道理，千百年来，竟然无人去深究。以至于，连我们自己都对自己有了偏见。可见，道士不发家原本是个悖论，只不过你有没有做原本你该做的事情罢了。”
胖子笑道：“心态又涨了！哈哈哈！这就是跟查爷在一起最大的不同，不管做什么事儿，他总能最后在那件事中领悟到什么。及时同样的一件事，做过无数次，可他每一次都又能有点新发现，此等境界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领会的。”
超子已经在重庆这有些魔幻的高架桥上转了很多圈了，他索性把道行给彻底关了，因为这东西根本不能判断他是在桥上还是在桥下。“下一站去哪？走在这高架桥上，连道行都不好使了。”
查文斌道：“那你就想去哪去哪，不设目的地，一切随缘呗。”

第八百二十三章 高端饭局
过去游历，道士们主要是行走在乡间农村。一则，交通不便；二则，农村地区相对信奉此类的人员较多。而第三则是道士本身，在过去，这种职业被认为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而自己又多半是从乡间或山上下来的，自然难以融入城市的圈子。
但这种现象现在已经彻底改编了，很多自称来自于某某山，或者是某某后人的“道士”开始出现在城市里。他们或租个公寓，或在城乡结合部租一套民房，稍加以装修，便以“高人”自居。
而这些“高人”往往都有一个特点：弟子们不与之住在一起，但身旁都会有一名妙龄女子身着坤道道服相随。
他们开口闭口，自称自己能够通晓过去未来，能够洞知祸福旦夕。而那些所谓的“弟子”也从不入流的乡民，变成了都市的老板。
他们通常将寓所装修的非常奢华，衣食住行，无一不讲究。他们知道这些权贵富豪们最关心的是什么，所以主推运势、风水以及一些能够强身健体的修习功法。
堪舆学加上本土气功，这种新结合的“道士”推广方式，能够让他们避免陷入“骗子”这种行列，游走在法律和道德的边缘。
但在查文斌看来，这些人，是在这个时代把“道士”两字推向深渊的祸首。他们与几十年前，游走在乡间从事迷信活动的完全是同一类人。只不过，面对不同的对象，他们采取了新一代不同的方式……
成都，一座崛起的中心城市，从重庆出来后的那条高速，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遥想当年，正是从青城山出发，开启了查文斌的魔幻之旅。今日再访四川，他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胖子打趣道：“据说你当年看到的那些东西，现在都被放在博物馆了，想去看看嘛？”
“不看了。”查文斌道：“回忆往往留在心中比较好，毕竟亲手触碰过的和放在橱窗里的，还是两码事。听说这儿美食多，你们找个地方吃顿好的。”
“放心吧，我已经叫人安排了。”风起云笑着放下手机，随后给了超子一个地址。那是在闹市区里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座不怎么起眼的二层小楼，可当车子开进这小院后，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
院不过百十平方，但所种植的树木无一不是名贵品种，就连在那池中来回迅游的锦鲤都不是凡品。
风熏雅，这是一个极度美丽的名字，而这个名字的主人就和它一样美丽。那是一个年纪三十岁不到的女性，身材高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身着一袭看不出品牌却异常贴合她气质的小西服。
看得出，风起云非常欣赏她，一下车，竟是破天荒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女人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微微弯腰道：“家主，一切都安排好了，这边请。”
胖子的眼光从下车那刻起，就没从她的身上挪开过，他摸着下巴道：“在我的印象中，你们各地的负责人，不都是一些六七十岁的干老头嘛？怎么偏偏在这么重要的地方，放这么个年轻的姑娘。”
风起云道：“时代在变化，我们风氏也需要紧跟这个时代。老一辈的人在这两年都会陆续退出，熏雅就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你可别小看她，即使是在风家，她也是出了名的才女，正是有他们这些后起之秀的鼎力相助，我才有闲工夫陪着你们到处瞎逛。”
穿过前面的门房，再往里还有两层，这是个三进出的院子。在这个地段，算得上是闹中取静了。门口，一个身着厨师服装的男子早就在那迎着了，只等这群人来，又给细心的带到二楼。
一块硕大的木牌悬在入户门之上，上书“简而弥久”四字。约莫整整两百平，就只布置了这一间，正中的位置放置着一张红木的圆桌，屋内一切的陈设更是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就连超子都感叹道：“我这真是乡下土包子上了金銮殿，风老板，这什么来头啊？”
一旁站着的风熏雅在得到起云的许可后，像他们介绍起了这家餐厅。
原来，这家店的老板姓黄，原是国宴的厨师，他的祖辈就是那道著名川菜“开水白菜”的发明者。他们家自雍正年间至今都是御厨，代代传人都是为国宴服务的。
都说川菜只会麻辣，粗俗土气，上不得台面，可是眼前桌上放着的这一道道菜。从选料到刀工，从摆盘到成品，无一不处处透露着那种简约而不失华丽，怪不得风起云会如此安排。
“知道你禁五味，所以这菜里所有的味道都是用其它食材调配出来的，没有用过一丁点香料。”
向来不怎么讲究饮食的查文斌也被这顿饭给折服了，果然御厨出手的确是不同凡响。吃过饭，自然是要和那厨师攀谈几句，查文斌便对那门口挂着的四个字起了兴趣。
“我们厨师对于一道菜永恒的追求，就像是在品味自己的人生，比如这道开水白菜，看似极简实则是极繁的。犹如百味之王是盐，烹饪百艺中最难的是放盐一样，所以天下之道，简而弥久，简而弥难，这边是出处。”
查文斌起身给那黄师傅鼓掌起来，一个厨子，一道菜，却道出了大道之理。见查文斌如此开心，风起云就又问起了那风熏雅道：“这么好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那熏雅也实诚，直道：“黄师傅是我的师兄。”
风起云好奇道：“哦？你在跟他学做菜？”
不想那风熏雅却道：“不，我们是道门师兄妹。”
“道门？”一听这个，查文斌就更感兴趣了。
原来，在这有个袁姓的师，据说是袁天罡的后人。此人精通风水阴阳，堪舆哲理，更是有着神一般的手段，能叫人返老还童，药到病除，在成都的一些上流圈子里颇有名望。
风起云笑道：“巧了，我这位查兄也是个道士。”
那黄师傅又道：“看这位查先生的模样，便知是位高人。今晚家师恰好要来小店，就是不知先生有没有时间。”
查文斌道：“若真是有此等高人，我也想拜会拜会，那就劳烦黄师傅晚上代为引荐。”
出了这店，走在成都的巷子里，风起云见查文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便问道：“怎么，不舒服吗？”
查文斌道：“我只是在想，本来挺好的一顿饭，为什么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却又变了味。你别多心，这话不是说你的安排不好，而是我挺难理解，像诸如这两位有头有脸的人为何会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话。”
风起云笑道：“你怎的就断定人家是骗子？”
胖子啃着一个酱猪蹄子道：“你还真信这世上有人会返老还童，起死回生吗？查爷说的一点都没错，但凡打着这种噱头的，全是骗子。”
风起云道：“看来今晚上，你是要打算拆台了，多少给人留点面子，别太过了。”
查文斌伸了伸手道：“那就看他今晚上那谱，到底摆多大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 拆台
查文斌有早到的习惯，约定好的事情他只会提前不会迟到，晚上七点半，还是在那个小院里，他们几个提前了十分钟。可现在已经整整是七点五十了，依旧没见那位大师的影子。
临近八点，一辆商务车终于是姗姗来迟。司机下来带着小跑替后座开了门，这才见迎面下来个体态略胖，须着胡须和长发的男子下车。
左手那是一串沉香珠子，右手盘着一块古玉。金色褂子，里面搭配白色亚麻汗衫，脚下那是正儿八经手工的千足底。
双手抱拳，面带微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个从北京中南海的弟子特意来拜会，多聊了会儿，就给耽误了。”
再然后，里面果然又出来了一个身着道服的女弟子。留着板寸头，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皮肤细腻，一双通亮的大眼睛写着自己不沾尘世的人设，这一切都与查文斌料想中的不差分毫。
黄大厨和风熏雅都十分恭敬的喊了声师傅，又对那司机喊了声师兄，一番介绍，他们这才知道这司机的真实身份是当地一位企业老板。
这位袁大师就这般被前后簇拥着上楼，来到正厅，那大师也不客气，径直就走向了主座。
这可惹得胖子有些不高兴了，你装X竟然装到我家查爷跟前了，别人能惯着你，我还能惯着你不成？
二话不说，走过去就把椅子猛地向后一拉，那袁大师不知有人竟然还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一个没准备，险些屁股落坐到了地上。
完全无视那袁大师尴尬的眼神，胖子扯着嗓子喊道：“查爷，你过来坐！”
查文斌也没打算谦虚，径直走了过去，大约是有点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先前一直顾着和自己徒弟叙旧的袁大师，这才主意到对角那个和自己一样留着长发的男子。这袁大师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一见查文斌这模样，便觉得此人恐有些来历，一时间吃不准，也就不敢太造次。
他看着黄大厨，伸手道：“这位兄台是？”
黄大厨也不知道查文斌他们的来历，只道：“这位是熏雅的朋友，也是个道门中人。”
“哦？”那袁大师打量着查文斌道：“兄弟是出自哪一山，哪一门？”
“小姓查，不过是乡野行走的一火居道士。”
查文斌这家门一报，袁大师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便落了下去。他心想，这不过是自己那女弟子又从哪里结识了个土道士，这家伙但看外表，还是有几分卖相的，难不成想在我的地盘抢食？
有了这个想法，他便有了“斗”的心思。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徒弟结识同行呢？而且这一上来，那个胖子就给他抢位置，这不明摆着是和自己打擂台来的！
大师果然不是一般人，到了上茶环节，大师竟然从包里翻出了个自带的杯子。这杯子一出场，那装X时刻可就来了。
既然想装，那胖子就给他一个装的机会，故意道：“哟，这杯子看着不错啊！”
大师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将杯子的底部翻出来道：“这是一尊七星杯，杯底有七枚黑点，恰似形成了个北斗图案，乃是唐王李世民御赐我家先祖袁天罡之物。此杯原本是一对，一枚是白玉黑点，就是这个。还有一枚则是黑玉白点，随唐王李世民一同陪葬昭陵了。”
胖子道：“昭陵据说就是袁天罡给找的风水宝穴吧？”
大师道：“那是自然！”
胖子又接上道：“哎，依我看，这昭陵的风水也很一般啊。不过才二三百年就让那温韬给盗的一干二净，就连尸骨都被人给拖出来暴晒了。”
“还不止呢！”超子接着道：“后来在民国时，连墓里的墙皮都被人盗了去，昭陵六骏中的两骏现在还在美国博物馆里藏着。这李世民要是知道自己死后被人折腾成这样，当年不知还会不会听袁天罡的建议把墓地放在那儿！”
这两人一唱一和，拆的那袁大师的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被人这么怼，脸上面子自然也有些挂不住了，尬着脸道：“风水与防盗是两码事，俗话说小人难防，所以这帝王陵被盗么和风水是没有关系的。”
大师支吾了会儿后，又把话题一转道：“这个就是命数了，哪个王朝都有自己的命数，天子也是一样，凡人更是如此……我们讲啊，这人一命二运三风水，我们先祖袁天罡最为出名的还是其独创的称骨算命……”
胖子打断了他的话道：“坟头都叫人给挖了，那还是风水不好嘛！”
袁大师一听这小子没完没了，又把皮球踢给了胖子还道：“那你给我说说，什么样的风水才算好呢？”
胖子也不傻，又把皮球踢给对方，反问道：“那秦始皇陵怎么就没被盗呢？还有那武则天的，还有整个大明王朝的皇陵基本都在啊……这些帝王的坟墓历经千百年风雨都还在，这就说明是好风水！”
这下给袁大师弄的是彻底哑口了，可一旁的超子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反倒是接过火力道：“大师这杯子可否给我看一看，在下对古玩略知一二。”
他打量着超子，穿着普通，气质吧虽有阳刚，却无华贵，便问那黄师傅道：“这位是？”
“这位何先生也是查道长的朋友。”
估摸着就是个走街串巷收旧货的，袁大师心里如此盘算了一番后，便用那黄色锦帕将那杯子包着小心的递了过去。
超子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杯子，口中道：“圆唇，敞口，深腹，内底平，圈足底。外底中间有凹圆脐，光素无纹，造型清雅，线条柔畅，琢磨亮泽，是块好玉。”
见对方如此赏识，袁大帅总算是恢复了几分面色，又道：“唐王赏赐之物，岂会是凡品？”
超子继续对着那杯子的底部七星道：“不过，这个沁色做的稍微差了一点，浪费了这块玉啊。”
袁大师立刻夺回那杯子道：“你什么意思？”
超子清了清嗓子道：“查爷，如果我没记错，咱们杭州聚宝斋也有这样一个杯子。”
“哦？”查文斌道：“我怎么不知道啊。”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丢在仓库里了。”超子继续道：“大师，我有一点疑问，这个李世民是从哪弄来一个宋代的杯子赐给了您的先祖袁天罡呢？”
风起云也是一愣道：“宋代的？”
“当然了！”超子道：“这唐代玉器的风格是讲究华丽的，多纹饰，汉代的那种古拙遗风在唐代玉器上已是不存在了。而到了宋时，文人书画兴盛，又开始走起了复古风，尤其是追逐汉玉的那种自然简体风格，于是宋时出现了一大批的仿古玉，仿的就是汉玉。”
袁大师脸色一沉道：“这位兄弟，你怎么就信口雌黄说它是仿的呢？这可是我家世代相传下来的！”
“很简单，看沁色，你这杯底恰好又七个沁色点！”超子道：“汉玉多为陪葬品，埋入地下数百年，受土壤中的矿物质和水侵蚀，会形成沁色，这也是鉴别汉玉的最好办法。你这杯子，即是世代相传的，可它若不埋于土中，何来的沁色？”
“对啊！”胖子一拍脑袋道：“家传的宝贝，怎么会有沁色呢！要么它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陪葬品，要么就是后人仿的！”
“这只就是宋代仿的，不过即使是仿的，那也是宋玉，比起一般的地摊货强多了！可能我想是不是大师府上把先祖的那只杯子丢了，又专程找能人补了一只吧。”
“哈哈哈！”胖子笑道：“就这玩意，义乌批发价不会超过一百块吧，估摸着宋朝时期怎么着也得值个三两银子呢！”

第八百二十五章 打擂台
两轮下来，袁大师已是面无血色，到哪都被视为上宾的他何时吃过这种瘪？不过是当着两个徒弟的面，还想保一保自己的风度，只起身道：“那个老黄，小风，今天呢，我也就是过来坐一坐的。你们北京中南海来的那位师兄还在等我，我呢，就先告辞了！”
一把年纪反倒被叫小黄，那御厨反倒很受用的样子，带着歉意道：“师傅，今天真的是很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袁大师连连摇手道：“为师平时不是教过你们嘛，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这番话的意思是说，做人要荣辱不惊，出自《道德经》名言，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这时查文斌起身道：“后面一句是：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出自于心中本然之爱，毫无一己之私欲，完全以一己之身为天下而存，如此之人就好像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治理。
可查文斌并没有就此打住，反倒又加了一句道：“不过在这两句话的前面，还有一句：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而言的。凡能够真正做到为腹不为目，不为外在荣辱乱心分神者，才有能力担负治理天下的重责。”
若说超子胖子刚才那番挑刺还属于低级层面，那查文斌用圣人之语用来反驳就属于高级打脸了。
毕竟，以“大师”的身份，他是不能也不屑于和那些市井凡人争吵的，那样掉价。可查文斌是同行，这番言论摆在台面上，他若是再不接，那便是怯战了。这要传出去，往后恐怕自己的地位和名誉都会受到影响。
果然，袁大师还未来得及卖出去的步子收住了，他停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转而用一种江湖的口吻看着查文斌道：“这几位朋友莫不是来下战书的吧？”
“就你？”胖子将手中的筷子轻轻往碗上一敲道：“想碰瓷的话，你还不够格。”
一直憋着气的黄师傅这时也不能忍了，自己师傅都被人干到这份上了，便对那风熏雅道：“风师妹！你这几个朋友怕是来闹事的吧！”
风起云在，她自然也是不敢说什么，只给风起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能不能给自己几分面子，让他们别闹了。
若在平时，作为这个风家后辈中颇受她看重的年轻一代，风起云肯定会给这个面子。可今天，她着实有些失望，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出的精英中居然还有如此愚昧的一面。
不过她同时也相信，这个袁大师手里头还是有点东西的，否则怎么连她选出来的精英都会对他如此的信任和崇拜呢？
果然，那袁大师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道：“既然是来挑战的，那我也不能不接，不能叫人欺到头上来，还不敢吭声。不过你是客人，这题目可以由你来出。”
胖子根本不拿正眼瞧他道：“查爷，陪这种人玩是不是有些太掉价了？”
查文斌低声呵斥了他一句道：“过分了啊！”便又起身道：“这位兄台，我无意来挑战，我这些朋友也不过只是说了几句实情罢了，实则算不得冒犯。兄台若是觉得我们这些粗鄙之人没有教养，那就道不同不相为谋吧，告辞！”
他起身就要走，本来这事到这儿也就算了。可那袁大师如此丢了面子，哪里又肯作罢！只拉着那查文斌的胳膊道：“慢着！”
查文斌只觉得对方手掌一股热力传来，看似平常的一拉，五指之间却又在暗自发力，胳膊处的经脉顿时被拿捏处，双腿隐约有往下跪的迹象。他本是修习道法之人，外功本就不是强项，对方暗中使力偷袭，自己这便吃了个暗亏。
现场的一众人也没看出来这其中的猫腻，就在查文斌要面露出痛苦之际，一旁落座的叶秋忽然丢出手中的一根筷子直飞那大师的小腿而去。
“啪”的一声，那大师只觉身体一麻，反倒是不自觉的朝着查文斌跪了下去。
胖子笑道：“哟，行大礼啊！这可受不起！”
袁大师心里那叫一个气，只点头道：“行，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来了，你要真有种，咱俩一对一的比比真功夫，谁输了就此别再踏入这巴蜀之地！”
“好！”查文斌点头道：“既然你执意要比，那我就答应你，怎么比，在哪比，什么时候比，都由你定！”
袁大师这会儿也被弟子给扶了起来道：“既然大家都是玄门中人，那咱们就比比玄门中的本事。风水堪舆，占卜问卦，画符驱邪，就这三样，如何？”
查文斌道：“我没问题，就看你了！”
“好！”袁大师点头道：“这第一局嘛，明天刚好我这位弟子的祖坟想要迁个新穴，咱们就比一比原来的老坟中，棺材离地是几尺几寸！”
查文斌自然是答应道：“好！”
可胖子却发现了这其中的猫腻，连忙喊道：“不行，这地头是你们选的，若是明天派人量过了，我们不是明摆着会输嘛？”
袁大师也是信心满满道：“既然如此，那就现在一同前往，如何？”
查文斌道：“我没问题。”
几辆车这就先后驶了出去，直往郊外，约莫三个钟头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村。不做停歇，便由袁大师那位老板弟子带着他们徒步上山，终于是在一处半山腰的山脊上见到了那座老坟。
次坟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水泥，不过大多已经开裂，裂缝处还长着茅草，看着应该是一座老坟。那老板又叫来一群工人，架势想着当晚就要分个胜负，竟连迁坟的时间都不考虑了。
袁大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为了公平起见，你我二人各将结果写在纸上，封入瓶中如何？”
查文斌这就开始用脚步丈量，绕着那坟头走了一圈，抓了几把坟前的墓土闻了闻，又拿着罗盘前后仔细比对，约莫花了半个钟，心头这才有了答案。
反观那袁大师，只在原地掐指一算，不过半分钟的功夫便就刷刷写下了答案丢在瓶里。见查文斌一直在前后忙活，反倒是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吗？好了没啊！难道你看风水就是这么看的嘛？”
一直到查文斌要了纸笔，写下了字据后，二人这才打开。
“第一张，我师傅的，五尺九寸！”说罢，那老板又打开了第二张给众人看道：“这一张，查先生的，六尺三寸。”
这两者之间，相差了竟然整整有四寸，合起来约莫就是多十来公分了。这个值在风水师看来，可谓是差距甚大了。
袁大师一听这个结果，哈哈大笑道：“我原以为查先生是个卧龙，没想到竟然连条虫都不如，你们门派难道就是这样教你定深浅的嘛？”
“这么有信心？”胖子笑道“难不成阁下事先已经量过了？”
“哼，那我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一群工人这就开始挥着锄头镐头开挖，哼哧哼哧的，在众人屏息等待中，半小时后果然是露出了棺材的盖板，现场取来尺子一量，果然是五尺九寸，不差分毫！
袁大帅见状，更是威风的厉害，抖着肩膀道：“查先生，这一局，似乎阁下输了！”
“是吗？”查文斌又对那工人道：“麻烦这几位兄弟把棺材整个取出。”
袁大师道：“查先生难道不知起棺有时辰之说嘛？”
不想查文斌却道：“那是指人在棺中，可他的先祖明明不在棺中，何来起棺破时之说？”
那老板一听，急了：“查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起开便知！若是误了时辰，我查某愿以人头担保！”
“人头就不必了！”袁大师一挥手道：“但是我要你磕头赔罪！”
几个工人这就开始起棺，没想到棺材拉起来的瞬间，大家都傻眼了，这棺材的底部木板竟然早已烂空，只见下方的黄土里半埋着白骨。而从白骨的位置往上去量，不偏不倚，刚好六尺三寸！

第八百二十六章 股神
见那大师白着个脸，胖子道：“袁大师，服嘛？”
这时，一旁那坟墓后代的老板出来解围道：“棺材离地五尺九寸，要是论棺材的深度，我师父的确也没算错。至于查先生嘛，说的是白骨的位置，自然也没错。所以这一局，双方算是打成了个平手。”
“平手？”超子不干了，拉着那老板走到土坑前吼道：“你敢对着你家先人的遗骨说，你这个平手不是昧着良心的嘛？”
“我……”
“说啊！”
这时，查文斌主动站出来道：“好，就当是平手吧！袁师傅可以出下一个题目了。”
那袁大师倒也不谦虚，只道：“既然是占卜问卦，我们就学以致用，不玩虚的。我这些弟子这些年做生意，做决策，都是用着我的法子，那我们就算一算明天股市收盘到多少点。”
“股市？”胖子愣了一下道：“你干脆跟我家查爷赌明天双色球开什么号得了！”
“怎么，查先生不敢？”那袁大师轻蔑的笑了笑道：“过去占卜问卦，是替天子问天意。现在，占卜问卦，那也是替这些成功之士做决策，可不是在民间忽悠那些土农民那套东西能够上得了台面的。”
查文斌如实道：“股票，我不懂，我也从来没关注过这个东西，不过既然是袁师傅出的题，在下奉陪就是。起云，你跟我讲讲，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顿时哄笑起来。
“股票都不懂，还敢在这吹……”“哈哈哈，土老帽！”
风起云解释道：“其实你要预测的就是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天天都会变化，变化的原因是因为市场里诸多公司股票价格每日的浮动值决定的。有可能是涨，也有可能是跌，比如今天的大盘收盘值是4320点。”
袁大师笑道：“查先生，要不要回去补一补财经知识才来赌啊？”
“不用了，现在就断吧。”
“好！”袁大师拿出两块牛角往那地上一抛，再二抛，三抛，分别得出了三个爻。查文斌一看他的手法便是行后天八卦的占卜法。
为了避免和他同类，自己则是随地捡了两颗石子，连续抛了六下，也得了个卦象，用的是先天八卦的办法。
先天卦和后天卦最大的区别是卦数对应不同，比如先天八卦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它的中间数为0，以代表五或十。序数对宫相加之和为九数。
而后天八卦则为：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它的中间数为五，与对宫纵横相加之和为十五数。
而这两者在实际占卜的运用中，绝大多数人用的都是后天八卦，即我们常说的五行八卦。
可在查文斌看来，八卦就是八卦，五行就是五行，若是将它们结合在一个卦象里，实则是画蛇添足之举，不过是多了一些噱头罢了，准不准的还得二说。
所以，他更喜欢直接点的先天八卦，也就是伏羲所创的原始八卦。
两枚石子一通打，两人便就都有了答案。
“查先生，请吧？”
查文斌点头道：“我这是一副鼎之巽卦，丁卯日酉时，戌亥空亡，离宫。所谓子孙爻动化兄弟，妻财酉金冲日辰，从种种迹象来看，明天你们所说的那个数字是由阳转阴。”
风起云道：“那就是跌！”
查文斌点头道：“嗯，跌，但他是一个冲阳回落的跌，这股票的点数是全天变化的嘛？”
“对！”
查文斌继续道：“那就是10点之前，点数向上，一个时辰后，会持平到今日点数，也就是4320点。到了下午官鬼亥水，官鬼代表的应该是政府，受到它的影响，会急速转阴，最终落幅4190点。”
“查先生，你可真敢说啊！”一旁那老板道：“4190点，那大盘岂不是要跌3%，这可是要出现千股跌停的股灾了啊，您知道，这个代价是多大嘛？”
查文斌摇头道：“不知，但我的卦象告诉我是这样的。袁先生，您的高见呢？”
“哼，我的卦象和你刚好相反，明天大盘会涨，涨幅在80到100之间。”
胖子道：“你怎么还有个之间呢？”
袁大师不以为然地说道：“股市行情不可能落到具体哪一点，市场的变动是风云变幻的，如果真有人那么准可以预测到具体的点，那么他早就是世界首富了！只有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棍骗子，才会大言不惭说自己是真神。”
那老板也附和道：“单就说他具体到4190点，我就哈哈了，这个人完全没有常识。现在股票行情一片大好，按照他的说法，明天却会来股灾，哎，门外汉……”
风起云笑道：“现在说什么都还言过太早！明天收盘，咱们还在黄师傅的会所见个高低，到时候诸位可不要爽约了。”
“这位也是熏雅师妹的朋友吧？”那老板道：“看来你对你的朋友很有信心，我们俩要不要再赌个外盘？”
“好啊！”风起云道：“你想赌什么？”
“如果谁输了，明晚就自罚一瓶茅台。”
“没问题！”风起云补充道：“不过，得一口气喝完！”
回到家中，风起云开始了一阵紧张的工作，看着各地发来的情报，她眉头轻皱着走到查文斌身旁道：“几家投行的基金经理给出的数据都是看涨，市场上似乎没有任何利空的消息面，政策面和资金面也很稳定。”
“我虽然不懂这些。”查文斌道：“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放心吧。”
次日一早，胖子早早打开了酒店里的财经频道，这群从不关心财经的人，忽然一下就都变成了老股民。
开盘时，一派气势如虹，满屏的红色和不断变换的数字让这群门外汉感叹到了资本的力量。
超子感叹道：“真是分分钟千百亿的变动啊，这东西，太厉害了！”
刚一开盘，大盘瞬间往上冲了60点，电视台的主持人和财经专家正眉飞色舞的描述着今日会以怎样的盛况继续。可就在半小时以后，大盘忽然掉头。
“变了，变了！那根线朝下了！”
电视台上，老专家道：“洗盘，庄家会配合多头把一些不坚定的筹码洗出去，只有高度集中的筹码才能配合下一步的拉升……”
这根线忽高忽低，一直像波浪似的上下变换，但总体是向下的。到了上午收盘时，果然是4320点！
胖子道：“查爷，你神了，真是平盘，下午难道会暴跌嘛？暴跌的原因是什么？”
就在这时，电视台忽然跳出一条新闻，主持人拿着稿子念道：“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X国总统在五分钟前宣布将联合多国部队对中东X国发动攻击。目前海湾上空，六艘航母的战机已经全部起飞，产油区陷入了一片火海吗，在此我们提醒当地旅居华人注意安全，有必要可向大使馆……”
看到这个忽然出现的消息，超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查爷，你这不去做股神真的太可惜了！”
“先天八卦不是那么好看的！”查文斌道：“准与不准，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且用一次就会耗自己元气一次。谁要天天没事算这个，一出一个月，自己就要先倒下了。”

第八百二十七章 封魔之地
不出所料，下午大盘千股跌停。
晚上，还是在昨天那家餐厅，这一次袁大师没有再迟到，只是也早就没了昨日的锋芒。商务车一到，他那个老板徒弟的脸都绿了，想必今儿个也是损失惨重。
几人刚进大堂，就见那老板小步追了上来道：“查先生，你是怎么算到今天中午一定会打仗的。”
查文斌回头笑道：“我没算到，我只是看到了卦象，仅此而已。看卦还需解卦，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解准，这一次或许只是运气好罢了。”
“那您的运气也太好了！查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眼见那一旁的袁大师眼珠子都快要气的爆炸了，这查文斌不仅毁了自己面子，现在看来还要砸自己的饭碗！自己已然输了两局，今晚这一局，他想着势必是要除掉这个人的，否则江湖上从此以后怕都不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处了！
“查先生！”袁大师在后面喊道。
“嗯？”查文斌也扭头看着他。
袁大师皮笑肉不笑的抱拳道：“查先生的占卜功底，在下佩服，这一局是我袁某人输了。目前我们一平一负，今晚这一局便是真正决定输赢的了。”
胖子是再也忍不住了，甩开那张八寸的大嘴吼道：“谁给你的勇气还在这儿继续装X啊？”
查文斌打断了胖子，开口道：“还有最后一题，先生您请出吧。”
“查先生知道瓦屋山嘛？”
“瓦屋山？”查文斌看向一旁的风起云，后者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又听那袁大师道：“瓦屋山有个地方叫迷魂凼，这个地方终年迷雾缭绕，进去之后根本没法辨别方向。就连罗盘和指南针也会失灵，进得里面来，生还不容易。
我就想和查先生赌一赌，我们俩同时进这迷魂凼里闯一闯，看看谁能最后从里面先出来。”
“哦？”查文斌道：“怎么算进，怎么算出？”
“查先生请看！”那袁大师竟然是带着地图来的，他将那张地图摊在桌上道：“我们从这儿进，从这个点出，此处有一棵歪脖子松树，谁最先到树下，谁就是赢家。”
查文斌扫了一眼那地图，道：“我没问题，什么时候出发呢？”
风起云道：“查兄，不要那么快答应他，先考虑一下，凭什么每次出题都是他。”
“如果查先生想清楚的话，就来门口，我会在那等你半个小时。”说罢，袁大师便扭头走了。
等那大师走了，查文斌这才问道：“怎么忽然还担心起来了？”
“查兄，我查了一下，这个迷魂凼的确非同寻常。据说，这个位置是当年你们的祖天师张道陵在瓦屋山传教的时候，布置下来的一个八卦阵，目的是封存此处的邪魔之气。”
祖天师张道陵是从江西龙虎山得道，但最后却落在了远在四川的青城山开山立派。这两地相距千里，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这是因为巴蜀之地在风水上又被称为是邪魔之地。
首先，巴蜀是个盆地，四周高，唯它地势凹陷。“凹”这个字，在风水上又是等同于“坑”，可以解读为埋葬之地。早在公元前300多年的先秦时期，秦国的张仪、司马错等率兵攻蜀。经金牛道越棋盘关进入四川，又经朝天驿往剑门关攻入蜀国都城，也就是今天的成都。
破城之后，还在奴隶制末期的先秦大军，作风十分彪悍，蜀地尸横遍野，全国人口近乎被屠戮殆尽，地下冤魂无数，一时间竟然成了鬼城。但蜀内之地，土质肥沃，物产丰富，自秦始皇起又从各地征调来大量移民填充。
后来之人很快就发现，蜀地虽好，但煞气太重，民依旧不能安生。于是天下有修道之士纷纷开始入蜀，以求靠自己的能力，平息怨恨。这件事如果有人能够办成，无论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最后的结果，张道陵办到了！据说他之所以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镇住巴蜀之地滔天的怨煞之气，就是因为他在关键的位置布了那个八卦阵。以一人荡邪魔，以一阵镇天下，从此以后张天师开山立派，位列仙班。
查文斌点头道：“原来是那个地方，听说那个地方是禁地。”
一旁的风熏雅也开口道：“查先生，那个地方有人看守的。”
“谁在看守？”
“武警。”风熏雅道：“这两年有一些好事的驴友去挑战横穿瓦屋山，结果连续发生了几次失联事件。后来，当地政府为了规避再有这种危险发生，便在进山的必经之处设了卡，劝阻那些妄图闯山冒险之人。”
“知道了。”查文斌道：“如果真是祖天师设下的阵法，当中必定是厉害万分的，我若前去，不是为了破阵，而是为了学阵。这种旷古烁今的阵法，早已失传，若是有缘得以窥见其中一二，对于任何一个道门弟子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胖子对那风熏雅道：“什么是真大师，什么是真小人，你现在知道了嘛？放着真神本尊不拜，竟去找一些歪门邪道的江湖混子，风家如果都像你这般，依我看，也红不过十年了！”
“家主！”风熏雅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双膝一跪，只可惜，风起云头也不回的走了。
胖子跟在她屁股后面道：“我是不是有些多嘴了，这本是你的家事。”
“是我错了……”风起云道：“我原以为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之辈，应该各个都像我一样能够独当一面，是我过早的启用了他们。年轻是把双刃剑，富有精力，但同时也缺少阅历，这一课我上的不冤，提早暴露问题总比晚暴露要好！”
院子里，袁大师还在为自己最后的尊严努力着：“查先生，想好了嘛？”
查文斌劝道：“袁先生，瓦屋山之行，凶多吉少，我不想因意气之争，而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所以，今晚，就算是查某认输，咱们就此作罢，如何？”
“算你认输？”袁大师冷哼一声道：“好啊！那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滚出四川。”
胖子上去就是一脚，“咚”的一声，将那商务车的车门瞬间踹出了个脸盆大的凹。
“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以为我家查爷是怕你！他那是为了留你一条小命！”
“哼！查先生，如果做不到，那就请跟我一同进山，犯不着在这儿给自己找台阶下！”
查文斌道：“当真要如此？只不过我提醒阁下一句，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袁大师吃定了查文斌，依旧叫嚣道：“没种的话，就给我磕头！”
查文斌叹了一口，点头道：“那我就陪你走一遭吧！”

第八百二十八章 八卦阵
一前一后两辆车高速行驶着，估计没有人会想到这两辆车的目的地会是当地人都谈之色变的瓦屋山。
子夜时分，在一处前后不着村的小道旁，车子终于是停了下来。下了车，顿时听到耳边传来轰隆隆的水声，乍一看，这才发现对岸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瀑布悬挂，而车子的一旁便是深不可见底的深谷。
此时的他们已经经过数个小时的盘山小路，车子的右侧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山神庙，那袁大师走到庙前上了一炷香，此处便是他们进山的开始。
风起云打开手机，连续调整了几个位置都没有找到信号，看来这里的确偏僻的厉害。
“从这儿进山，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道，我们各选一条！”袁大师继续道：“我们各自可以带一个人陪同。这儿有一部卫星电话，如果撑不住了，记得拿它求救。”
胖子也没接，只到车里拿出另外一部晃了晃道：“你那种东西还是留着当玩具吧，查爷，我陪你去！”
查文斌站在原地，双眼紧闭，双臂微微张开。风起云知道，他这是测山体的气。对于一个真正的大师，气永远是第一位。任何阵法，咒语，符箓等等都是建立在有气的基础上。
很遗憾，如此美妙的景色之中，查文斌竟然找不到生气的存在。
“让叶秋陪我。”
“又是老二！”胖子嘀咕道：“查爷，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种地方就让老二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此处的凶险绝非是浪得虚名，你们在目的地等我就行。”
这边还在安排，听到查文斌这般说，袁大师更是自信道：“怕了？你要是现在回去可还来得及！”
查文斌也不想与他做口舌之争，只道：“那就请袁先生多保重吧，你先选，我走哪条路都无所谓。”
袁大师扫了自己插在山神庙前的那两根香，此时左边的燃烧速度要比右边的略快一点，于是他便道：“我选右边。”
左右各是一条山脊，出发前，超子通过地图测量过。整个瓦屋山大致呈一个圆形，直径约莫三十公里。而查文斌从这里出发，顺着山路，即使一切顺利的话，也要有接近五十公里的路程才能到达最终的目的地，能到的话，也得是明天上午的事情了。
左右两边看似差不多，可走了不多久，林子就变得越来越密了。这个地方的确非常奇怪，就连树它都不是直着长，一根根全都是歪歪扭扭的，加上上方的藤蔓，树枝树叶互相交织在一起，整个遮天蔽日。而脚下更是没有路可言，他和叶秋一人一把砍刀，一路劈砍，行进难度要比金三角的雨林还要困难几分。
在山脊上，查文斌还可以根据地势来判断方向，可等随着持续的深入，方向的选择也变成了一个困难。头顶看不到星光，四周又没有参照物，更为可怕的是，如风起云所言，他手中的罗盘也变成了一个摆设。
这里似乎存在一个强大的磁场！而这个磁场的存在却让查文斌颇有些兴奋。
所谓的阵法，便是磁场的一种形式。自司南被发明以后，古人就认识到了磁场的存在，但凡是具备强磁场的地方通常都有一个特征，那便是多云雾。云雾多的地方，山势必定凶险，且落差极高，这是布置大型阵法的首要条件。
而阵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无论是军事用途还是法事用途都是如此，任何一个阵法脱离了这三者都会没有意义。天地代表着自然，而人和就是怎样利用这些自然之力。
磁场会让人失去方向，这是早已被真实的，而它同样适用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诸葛亮可以用一个八卦阵困住陆逊十万东吴大军，那么祖天师张道陵完全就可以用一个八卦阵来困住巴蜀所有的冤魂。
查文斌在想，如果他是祖天师，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其一：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面积要够大，要人迹罕至，要有天然屏障。否则阵法一旦结成，活人误入，便就成了个杀人之地了。
其二：选好地方，布置大阵，但必须要在这阵里留一个进口，一个出口。其余六个位置，一律封死。进口的地方，是留给那些脏东西的，而出口则是留给自己和一些误入的后来者逃生的。所以，无论是多厉害的阵法，一定都会有能破解的地方，否则这个阵就是死阵。
其三：要有引阵！此处并非是要道，那么如何把散落在巴蜀境内的“阿飘”们全都给集中就成了关键。否则，花了如此大力气置下大阵，却没有猎物进来，岂不是白忙活了？而这个引阵，一定是在最中间的位置，如此才可引四面八方的“阿飘”。
有了这三个步骤，查文斌的路线也就清晰了很多。
首先，不要去管目的地的方位在哪里，如果只是一味的朝着目的地方向走，除非运气绝佳，恰好遇到了生路，否则是绝不可能走出这座瓦屋山的。最合适的路，便是朝着中间走，只有找到中间的引阵，最后以引阵为中心找到祖天师为自己留下的那条退路。
既然看不到头顶的坐标，查文斌用的是最原始的办法。那就是隔一段距离，就让叶秋爬上树梢，以登高的方式搜索大致的方向。
“所有的八卦阵，都有一个特点：越靠近中间的位置，能量就会越大，按理树林分布的密度也就会越高。密度高的树林，树木为了互相争夺有限的养分，就需要不断的往上生长。只有那些越高越大的树木才能拥有生存下去的条件。
所以，中心位置的树木会明显高于四周，这个就是参照物！”
叶秋按照查文斌的办法，借助着星空，那些起伏的山峦之间，树木的分布果然是错落有致的。而树梢之上，云雾也很浅薄，视线非常良好。两人一路披荆斩棘，除了山路难走之外，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查文斌盘算着，天亮之前应该就可以抵达最中心位置。

第八百二十九章 七煞
越往里，查文斌越发觉得这里布置的巧妙。此处的山、水、石头，甚至是一草一木都不是天然形成的，他能够在那些看似杂乱的林子里分辨出绝不容易察觉到的刻意为之。
伏羲一门八卦，被周文王推演为后天八卦后，根据次法，道教一门又在此基础上创造出了更多的阵法，其中包括：八卦两仪阵、五行八卦阵、北斗八卦阵、九宫八卦阵以及奇门八卦阵。
其本质的原理都是一样，利用八卦的方位配上对应的两仪、五行、九宫、遁甲，每多一样元素，阵法的难度就会呈几何程度的上升。就拿最简单的八卦阵来说，是以乾坤巽艮四间地，为天地风云正阵。阵法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进，复从正北“开门”出，便可避开阵内所有杀伤。
而张天师，是在先天八卦的基础上，又创了一门七煞锁魂八卦阵。
七煞其实是一颗星，也叫七杀，与贪狼破军，合并称为：杀破狼。《易经》中紫微斗数有108颗星，在这108颗星中，最重要的其实只有十四颗：那便是紫微、天机、太阳、武曲、天同、廉贞、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煞和破军。
十四主星，对应先天命盘中的十二宫位，可以调集对应的星宿之力。先前说过，所谓的阵法，其实是一种能量场。这种能量来源，可以是一块石头，一棵树木，也可以一条河，又或者是一座山。
能够调集能量越大，并能够利用这种能量去为自己所用，便是布阵之人的道行越高。反之，低修为的修道者，调集的能量是很小，甚至不能调集。或者即使能够调集，这些能量也不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阵法是死的，怎么布置，书中都有，师傅也会传承。但是布阵之人的修为道行却是要靠自己去提升，什么档次的修为驾驭什么档次的阵法。
七煞其实是金神方位上的凶神，历史上七煞命格最为著名的就是杀神白起，还有廉颇。如果用面相形容，但凡坐拥七煞之人，大多眼大，眉骨突出，面带威严，脸长有疤。行为粗狂，个性好强，就是那种传说中瞪一眼就可以吓哭小朋友的人。
这种人杀气大，百鬼是不敢造次的。再比如庙宇里，无论是道教还是佛教，护法一类的泥塑与仙气腾腾，法相庄严的主神比，样貌都是无比狰狞的。如钟馗、如阎罗、如夜叉、如金刚都是如此。
所以，杀破狼中，如果用来震慑百鬼的首选便是七煞星。但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够调集天上的星辰之力为自己所用呢？能做到这点的张道陵，祖师爷这个称呼，他自然是配得上！
当然，茅山术中也有一种禁术也叫七煞阵，用的是魑魅魍魉魈魃魋这七中恶鬼，与这种七煞八卦阵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既然瞧出来是七煞八卦阵，那么查文斌就需要锁定七煞星的位置。七煞星是南斗第六颗星，与北斗不同，它没有那么亮。而这颗星的出现需要地理和季节的双重要求，眼下，正是南方可见南斗之时。
查文斌选了一棵树，穿破云雾层，登上树梢，在斗宿的那片星域里终于是找到了它。以它为中心，如果罗盘可用的话，查文斌在五分钟内就能算出阵眼的具体位置。只可惜，布阵之人似乎有意让后来者无法找到阵眼，罗盘不能用，查文斌只能用心算的办法。
所谓心算，便是以自己的身体为罗盘，以双臂为南北指针。这个办法的缺点是精度远远比不了罗盘，只能锁定大致区域。他以天空中的星斗作为参照物，锁定南北东西，在树梢之上张开双臂小心的来回腾挪，一直要转一个周圈，花费了约莫足足半个钟，终于是将目光放在了距离自己大约还有四五公里外的那片林子。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我们要抢在天亮之前赶到，一旦星斗消失，再行定位就又要等到晚上了。”
二人不得不加快脚下的步子，越往里，树木开始变得越发高大，路也越来越难走。虽然这片林子如此茂密，但从事始终竟连个鸟兽的踪迹都未出现过，好似一切活着的东西在这里都是不存在的，它太安静了。
要说走这种路，大量的体力耗费，人肯定会热的。相反的是，二人却都觉得身上越来越冷。这种冷并不是温度上带来的差异，而是阴气越来越盛，它是从头到脚，渗入骨头缝里的那种冷，任凭你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查文斌不怕鬼，也不怕邪，但是他却有点怕这种阴。阴是一个大环境，无法改变，本来就能噬人骨髓，而此处的阴乃是巴蜀之地的冤魂所化，何等之厉害。只有袁大师那般无知无畏的人，才会不知深浅往这儿来装逼。
眼见叶秋的嘴唇已经越来越白，估摸着离目的地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查文斌说道：“停下，不能再走了。”
叶秋回身看着他，查文斌解释道：“再走下去，怕是你我的元气都会大伤，我们得等到天亮再说。现在你听我的，找一棵树，我们必须双脚离地，越高越好，一定要等到太阳出来，待这雾气散去才可再走。”
“时间呢？”叶秋担心因此，查文斌会输了赌局。
“输赢没有命重要，更何况，连你我都扛不住，我不信他们就能扛的住。”
查文斌又点了一枚蜡烛，这火苗不过只有黄豆般大小，有气无力的，便更就显示了他的判断。带着这蜡烛找了棵树，二人趴的越高，这蜡烛的火苗就越大，穿过那些厚厚的树冠，重新看到天空之时，火苗就又恢复了正常。
这就解释了为何此处少活物的原因，动物对磁场的感应要远比人更强烈，查文斌庆幸他发现的早。若是贸然持续深入，等待他们的必定是意识恍惚和出现幻觉，到那时想要折返，恐怕为时已晚。
看着那片林子，查文斌叹了口气道：“为了意气之争，把自己置入陷阱，名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再说那袁大师现在又在何处呢？这家伙为什么又要带着查文斌来这里冒险？这也是眼下查文斌自己有些疑惑的地方，按理，一个懂点风水的，都不会如此莽撞，难道他有懂得破解此处的办法不成？

第八百三十章 引魂灯
太阳从东边升起的那一刻，世界仿佛从黑暗中醒了过来。两人抱着树杈熬到现在，浑身湿漉漉的，这种地方，好人进来就算能出去，仅是瘴气也能要了他半条命。
下了树，林子里的雾气依旧还是很浓，两人继续往前赶。忽然，林子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正在想，是不是有野兽出没，叶秋把刀都反握好了，却见林子里还有粗重的喘气声。
是人！
两人连忙顺着动静过去，扒开一溜溜的灌木，只见前方一块石头旁，有个人蜷缩在那。一瞧这衣服，查文斌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跟着袁大师一块儿进山的那个老板徒弟嘛！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刘总？”
那人当即浑身一颤，捂着脸惊恐的看了一下查文斌，又立刻抱着脑袋蜷缩的更厉害了。这家伙，一身名牌的户外装，现在浑身狼狈的就像个要饭的，哪里还有半点老板的样子。
查文斌给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一把抓起刘总，只见他浑身颤抖的就像个米筛，口中呜呜啊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哈喇子流的满地都是。
“这人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你稳住他！”
说罢，查文斌取出银针扎在刘总的头顶卤门处，双手盖住他的额头和后脑，口中念道：“慧元江边玩，金刚列两边，千里魂灵至，急急如窍来！”
银针拔出，又立马画了一道定魂的符箓，手指一绕，顿时燃起。来不及了，往掌心倒了一点水，符咒丢进水中混合着朝那刘总口中猛地拍了下去。叶秋拿住他的上下颚关节，将人顶住腰部往后仰，待那刘总口中一阵咕噜，符水总算是给灌了下去。
灌完不多久，那刘总就开始吐，黑乎乎的符水夹杂着尚未消化的食物，呼啦啦的全喷了出来。待吐的差不多了，查文斌又拿出一瓶安神的药丸给了一粒，吃下去后扶着让他坐下，那刘总的眼神也开始慢慢变得正常起来。
等他认出查文斌，已经是足足半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只不过人虽然醒了，可身子也是元气大伤，以后落下病根那是跑不掉了。
那刘总慢腾腾的回忆，原是昨天他和师傅走了不多久，林子里雾气太大，二人竟是走散了。不多久的功夫，手里电筒灯泡也给炸了，这两眼一摸黑，他是路也找不到，只想着大声喊他师傅来接他。
也不晓得喊了多久，还真就有个灯过来了，惨白兮兮的那种。他原以为是师傅，可那灯始终和自己保持着无米六的距离，喊他也不应。这刘总就有些怕了，心想着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邪门的东西。可他不动，那东西也不动，他就想着以前师傅教自己的一些辟邪口诀，念了半年，也没个什么卵用。
惹不起，那就躲呗。于是刘总这就开始摸着黑走，可他走到哪，那盏灯就跟着他到哪，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这下刘总彻底慌了，撒丫子开始跑，连滚带爬的，可那盏灯死活就是甩不掉。
跑到后面，刘总也记不得自己摔了多少个跟头，也跑不动了。掉到这块石头下，觉得好歹算是有个支撑，就窝在这儿，那灯也就跟着停在这儿，就在他跟前，一动不动的照着自己。这林子里又冷又湿，加上这般的惊吓，小命还留着就算不错了。
“人没事就好，”查文斌道：“得亏你躲着，没有跟着那灯走，我们管它叫做引魂灯，一旦去了，你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刘总哆嗦着道：“查先生，我，我想回家，你们能不能带我回去？”
“你还能走吗？”
“能！”刘总挣扎着站起来，但无奈双腿发软，又重新跌了回去。查文斌让叶秋扶着他，三人这才顺着林子一路赶。
路上，刘总这才悔悟过来，这什么师傅压根不管自己的死活，今天要不是遇上查文斌，自己肯定就交代在这儿了。
“你说你怎么就胆子那么大，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哎，我也是上当了，不过他那人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听着刘总说，第一次见袁大师时，袁大师就给他表演了一个断蛇重接的绝活。就是当着他面把一条蛇斩断了，拿捏在手中一番操作后，断蛇又给重新接了起来，活如当初。
再后来，这位大师又教给了他一些呼吸吐纳的法子，他原有腰椎病，跟着袁大师练了一段时间，腰椎的毛病倒也真好了。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大师的铁杆徒弟，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生意上事事都要请教这位师傅。
“其实那就是个障眼法，”查文斌道：“这种戏法，过去只能在天桥下卖艺，现如今倒成了上台面的绝活了，他以前来过这里嘛？”
“听说来过，”刘总道：“他时常说，瓦屋山是人间地狱，这地狱不空，他不成道。所以每每打坐时，就会灵魂出窍到这儿来超度亡魂。”
“呵！”查文斌都给气笑了：“他还想学佛家的地藏王呢，就这种话，你们也能信吗？”
“以前他说什么，我们也就都信了。再说了，他那些弟子里，还有好些都是名人，那些人都跟着信他，我们这些哪敢不信。”
走到差不多预定的位置时，查文斌便开始仔细搜索起来，他要找的目标是一块寸草不生的地。在这种茂密的林子，要想找这样的地方原以为是很简单的，可因为树林太密，找起来还是有些费力的。
走了好一会儿，查文斌终于是注意到一块很不起眼的地方。那里相邻有两棵一人抱的树，但树的对立一侧都是扁的，就连树枝都避开这个位置。而两树之间的那块空地，约莫是个直径半米的圆，地上除了有些落叶之外，再无其它。
查文斌把一根针插在地上，以它为圆心，用线吊着开始画圆。取外圆能够离树木最远的位置为半径，反复核量，终于是确定了圆心所在的点。
如果现在是夜晚，从这个点抬头往子时的夜空看，七煞星应该正好垂直与它。扒开树叶，又用叶秋的匕首往下挖了一会儿，约莫三十公分的深度的时候，他看见下方散落着一些青砖模样的东西。查文斌什么都没做，又把泥土给回填了。但只要确定了圆心，以它作为标点，就能再次用人体罗盘测算出七煞阵的方位布置。
一通折腾，选定了方位后，继续开始赶路，这时林子里或见一些阳光开始穿透下来，雾气也渐渐散去，露出它本来的模样。
这些树，全都是张牙舞爪歪脖子的模样，你就很难找到一棵笔直生长的。老古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树一旦歪着长，那多半都是因为阴气集中，以至于阳气羸弱。
刘总怯怯的问道：“这种地方闹鬼吗？”
“不怎么闹，”查文斌道：“但是这里远比闹鬼可怕，好似一个活人进了阴间走一遭，亏的只能是自己的阳气。它的厉害之处在于杀人与无形，你遇到的那个我怀疑根本不是鬼作祟，而是人。”
“人？”刘总脑袋“嗡”了一下，道：“还有人在这种地方住吗？”
查文斌心想，也难怪你会被人哄的团团转，难道非要让我点破吗？他也懒得回答，毕竟没证据。但是引魂灯这种东西，查文斌是会做的，它并不复杂，但是却可轻易的叫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八百三十一章 黄雀在后
测了方位，查文斌便朝着预定的方向走，照时间推算，估摸着中午时分就能到达预定的点。
本是一场不怎么重要的比试，可查文斌越走越发觉得哪不对劲，于是他停了下来。
刘总巴不得早一刻能够回家，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查师傅？”
“我在复盘整件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嘀咕道：“那盏引魂灯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刘总惊恐道：“是想要我的命？”
查文斌摇头，心想你的命才值几个钱。再说了，就算是你俩有过节，你们是师徒关系，他也没道理要在此时此地下下手，这要传出去，对袁大师的名声也不好听啊。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查文斌百思不得其解，他心中隐约有个答案，可每每就要蹦出来的时候，那个答案又退了回去。
这时，向来沉默的叶秋说了一句道：“也许引魂灯的目的不是他。”
“不是他？”查文斌心头一紧道：“对！不是他，那盏灯的目的是我！”说罢，他掉头就往回走。
“查先生！”刘总跟在身后喊道：“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样讲，我心里好害怕啊……”
查文斌边走边道：“这片林子这么大，我们双方本来走的又是各自两个方向，为什么偏偏你出现在我的线路上。就算是巧合，那未免也有些太巧了，你就是那个被赶着走的鸭子，到达既定的位置等待着……”说到这儿，查文斌又想起了什么，道：“你师傅临行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东西？”刘老板摸了摸口袋，摇头道：“没有，就喊我跟他一起，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走丢了。”
查文斌上下打量着刘老板，忽见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太极图案的吊坠，两头是金链子。
“这个东西哪来的？”
“这个？”刘老板捉住那项链道：“这是一年前，我从师傅那求来的，说是能辟邪。”
“能拿下来我看看嘛？”
查文斌垫了垫那吊坠，觉得分量不对，扫了一眼刘老板后把它丢给了叶秋。后者心领神会，大拇指用力一捏，一搓。在刘老板的惊呼声中，那块吊坠被撕开了。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
叶秋拿着刀尖往撕口出一挑，只见那吊坠一分为二，里面竟然还夹着一张卷起来的小纸。
“那是什么东西？”
查文斌慢慢打开那卷纸，只见上方用朱砂画着一个小人，有符箓，有印章。而背面则写着一串八字和姓名。
“自己看一下，这是不是你的八字？”
刘老板瞄了一眼，心里也是一惊道：“这是我的，这里面怎么还夹着这么个东西？查师傅，这是护身符嘛？”
“不是，它有个名字，叫做跟踪符！”查文斌解释道：“这种符是一对，一张在你这儿，还有一张就在画这符的人身上，只要这道符不离开你，他就随时可以确定你的方位。这种东西，算不得能见光的，但凡是正派点的人都不可能会用这个。”
“你是说，我师傅跟踪我？”刘老板不仅后背上一阵冷汗流出，道：“照你这么说，那个引魂灯也是他做的？我那么信任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我就不知道。”查文斌道：“不过，眼下我倒是有个办法，秋儿，看你的了！”
叶秋点了一下头，随即一头钻进了林子里，不多久的功夫，他就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只不停挣扎的老鼠。查文斌把符箓卷起放在那老鼠的脖子上，用绳子坤扎好，手一松，小家伙立刻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查文斌道：“他是利用你在跟踪我，而不是要跟踪你。”
三人这就加快速度往回，等到了原先查文斌确定七煞标点的时候，只见那袁大师正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在那地上奋力的挖着，干的那叫一个满头大汗，丝毫没有留意身后出现的人。
“师傅！”刘老板忽然喊了一声，那袁大师一个哆嗦，回头一看，三人都在这儿站着，那场面甭提有多尴尬了。他是站也不是，逃也不是，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把手中的棍子给丢了。
查文斌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道：“袁先生，您不是要跟我比赛来着嘛？怎么跑这儿来刨起土坑了？”
“我……我，”袁大师一时语噻，半天终于想出来个理由道：“我刚好路过这里，看见这地上怎么有动过土的痕迹，所以就……既然说起来，这里是你先动的吧？”
这还把皮球又踢给了自己，查文斌笑道：“嗯，我动过的地方你就一定要动，既然你能跟着我找到这儿来，那怎么还把自己的徒弟都给弄丢了呢？袁先生，如果你肯说实话，我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袁大师的脸色一白道：“你什么意思？”
“你叫我来瓦屋山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它吧？”查文斌走到他身边道：“以你的能力，是很难知道七煞八卦阵的秘密的，我现在就想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指点你来做这件事的。”
袁大师掀起衣服，索性坐了下去道：“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查先生，我们的比赛还没结束呢。先生不会是怕输了比赛，所以故意在这儿跟我摆什么迷魂汤吧。”
这会儿兴得胖子没在这儿，要不然袁大师估摸着已经吃了两个大嘴巴子了。查文斌面对这种滚刀肉，也不恼，直言道：“你是想破这祖师爷留下的七煞八卦阵嘛？那好，我可以教你破它的办法，你得换一件趁手的工具，从这儿往下挖九尺九寸，你会见到一副完整的人骨。
不过，这人骨是由206个死去的人组成的，这206个人死后无一不是凶神恶煞般的厉鬼。每个人身上取一块，共计206块，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这叫凑煞。入棺时一定是在阴年阴月阴时阴分，通常取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入一口铜棺。
铜棺需供奉在极阴之地三年，三年后，找到七煞星点下葬，作为阵引，便可引万鬼入阵。不夸张的说，这地下埋着一个鬼王，是万鬼戾气所化，你开棺的一瞬间，也就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袁大师还在嘴硬，道：“你吓唬谁呢？”
查文斌道：“那你可以挖，继续挖，如果累了，我可以帮忙。”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可以看看自己的手掌心，血管是不是呈黑色。”
袁大师摊开掌心一看，使劲搓了搓，查文斌道：“那不是脏东西，是地里冒出来，沁入土中的煞气。先生也是个懂道之人，我再多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袁大师一边搓着手掌心的泥，一边再仔细看，果然那皮肉之下的血管已经呈了黑色，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第八百三十二章 代理人
“能解嘛？”说出这句话时，袁大师已经彻底认输了，在小命面前，输赢其实又算得了什么呢？
查文斌道：“七煞是极阴，需要极阳来对冲，袁先生也是玄门中人，极阳之物上哪去找应该也是懂得。”
袁大师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公鸡血，黑狗血，艾草……”
查文斌摇头道：“你说的都是纯阳之物，与极阳还差的很远了。”
“这……”袁大师此时手掌心痒的厉害，摊开一看，整个掌面都已开始泛黑。
“先生若肯救我，从此以后我便退出四川……”
“你真以为我是来和你争地盘的？”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俩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袁先生，修行不易，莫要忘了初心。”
“先生教训的是，”袁大师面带懊恼地说道：“也怪我，听信了谗言，才做下如此愚蠢之事……”
原来这袁大师表面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个空心柱子，要维持自己这种高大上的形象，单靠他日常那些气功和风水显然是不够的。他总是想如果能搞点什么大事出来搏一搏自己的影响力，毕竟他无法满足自己只能蜗在一栋民房里开香堂。
“其实我一直很想创立自己的门派，受世人供奉香火，只有那样，我才会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大师，得到所有人的重视。”
大师结交的圈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大师，自称是茅山的传人。此人和他走的路线不同，以捉鬼降妖为主要营生，可那人来了成都呆了一阵后却道此地过于太平，自己压根就没有生意可做。至于太平的原因便是这成都附近的瓦屋山，当年祖天师张道陵在此地设下一个大阵，封住了巴蜀之地的冤魂。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袁大师自认为道行高深，若是能将这个所谓的封印打开，放出巴蜀之地的冤魂，那么到时巴蜀定是妖邪纵横。彼时，自己再振臂一呼，学那当年的祖天师张道陵荡平天下邪魔，岂会有不被封神之理？
听了他的这番解释，查文斌心中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心想，就你这智商，估摸着还没封神，自己会被风成人干了。
查文斌又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找到这个点呢？”
袁大师这时连头都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来了，道：“也是有人指点的，到时候还可以把放邪魔出山这个盆子扣到你头上，我再出面收拾残局。”
“这个人是谁？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茅山道士？”
“嗯，”袁大师轻轻应了一声道：“查先生，现在想想，我也是被他当了枪，说不定他是自己想出来收拾残局。”
“我想见见这个人，可以吗？”查文斌道：“当然，我不会逼你，但是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一想到自己的手还得仗着查文斌解决，袁大师心里的底气也就没那么足了，一咬牙道：“好吧，其实我这些本事，一大半都是他教的。在遇到他之前，我也就是个在城隍庙前摆算命摊子的，略懂点风水命相。后来遇到了他，他就教我一些东西，但和我又不是师徒相称，我挣的钱，其实他得拿大头。”
查文斌道：“明白了，你是他的代理人，那个人长什么样，他以前认识我吗？”
袁大师摇摇头道：“认不认识我也不清楚，但他好像比较了解你。四十来岁，一只眼睛是瞎的，有点驼背，很瘦，也很黑。他就是说自己的形象上不了台面。说我这个人皮相好，又能说会道，如果他的本事加上我的能力，就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的确是闯出来了，”查文斌道：“这么说来，是我坏了你们的好事。这样吧，回头你带我去见他。这极阴之毒需要极阳之物才能解，而极阳之物又必定生在极阴之地，这就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就像毒蛇出没的地方，附近一定有解蛇毒的草药一样。”
袁大师道：“先生的意思是说，就在这儿？”
查文斌换股了一下四周，只见下发的空地处有一块石头，他走过去翻动了那石头，石头掀开后，有一株被压着生长的黑色白杆小蘑菇。
“就是它了！”
袁大师疑惑道：“这个？那要怎么用呢？”
“吃了它！”
稍有点野外常识的人都知道，长这种模样的蘑菇基本就和死神是划等号的。袁大师虽然心中害怕，但要他吞下这玩意，他还是没那个胆子的。
“这个，没毒嘛？”他问道。
“不知道，”查文斌道：“我猜，它应该是有毒的，而且是剧毒。”
一听有毒，袁大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扭头道：“我还是去看医生吧，大不了最坏的结果，这只手保不住了。”
是啊，搁谁都会这么想。他和查文斌本来就还有过节，这要莫名其妙听了他的话，吃了什么毒蘑菇死了，那自己真成了一个笑话了。他的疑虑，查文斌也理解，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又蹲下去将那蘑菇包了起来递给他道：“先备着吧，你有考虑的时间，按照我的说法，这是以毒攻毒。自己的命，自己把握，谁也无权替你做决定。”
“查先生，我……”袁大师越发的觉得羞愧了，他怯声道：“我是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了？”
“谁是君子，谁是小人，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查文斌拍了一下早就傻了的刘老板道：“袁先生，听我一句劝，你做不了这一行。不是今天遇到了我查文斌来踢你的馆子，而是这个世道靠坑蒙拐骗，终究是走不到最后的，夜路走多了，难免还是会遇上鬼的。至少我这个鬼，不会要你的命，好自为之吧。”
到那个预定的汇合地点，已经是傍晚，走上去的那一刻，查文斌特地扶着早已双腿站不稳的袁大师往前先推了一步。
“恭喜你，你赢了。”查文斌如是说道。
胖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那大师此时脸已经黑的就像烧焦了一般，也就知道他家查爷这又是在高风亮节了。
“恭喜了，袁大师！”胖子装模作样的给他作了个揖道：“那既然查爷输了，我们也是说话算话的，不过他给你磕头我怕你受不起，这个头还是我来替他磕吧。”说完，他还真就作势要跪下去。
袁大师哪里还敢，只抬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使不得，是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查先生，我感觉肚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实在是痛的不行了，要不先生就把那蘑菇给我吃了吧，就算毒死，也比这个罪好受啊……”
查文斌接过那蘑菇，用布包着，再用石头轻轻锤击，待磨成粉状后，放到袁大师的鼻子前让他慢慢吸进去。吸了约莫三分之一时，袁大师开始翻身呕吐起来，吐出来的东西，红的黑的，黄的裹成了一团。
又给大师的十根手指插了银针，拔出针头后，黑色的血不断往外滴。一直等滴的血成鲜红色时，查文斌知道，袁大师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 自证清白
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纷争。这句话，对于道士这个江湖同样也是适用的。
查文斌自认为自己是不在这个江湖中的，可是在道士这个江湖里，他已经是个传说了。就像楼言所说，想要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英雄，就注定是不能有任何缺陷的。因为一旦有缺陷，你的那些对手，就会伺机而动。
既是身在江湖，就免不了有人会视他为对手，就会想办法来挑战，甚至是来打击。为什么呢？说来说去，还是那两个字：名和利。
想要在一个行业里用最快的办法成名是什么？并不是你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勤奋和本分的人。所有行业的人员构成都是金字塔形的，处于越顶端的人，注定越少，也就越孤独。当一个人开始逐渐成为某个行业的代名词时，那么他在收获这种地位的同时，也会收获同样多的风险。
其实，这个办法就是去挑战行业里的顶尖同行，就像武侠小说里的那些顶级剑客，无时无刻都会有来自江湖中的无名之辈挑战自己。多数人的结局注定是炮灰，可冷不丁有某个在深山里修炼了几十年的家伙入世了呢？如果这个人也想称为万人敬仰的大侠，恐怕等他去完成那一系列的任务后，头发都白了。可如果他一出手，就击杀了排行榜上的第一，那么只需这一件事，他便可名满天下。
查文斌就是这个第一，一代天师，既是很多人的偶像，也是很多人的敌人。
做敌人并不定要有仇，要有怨，只要你足够优秀，你就一定会有敌人。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你还没有来到那个巅峰。
袁大师还是死了，是回去的那个晚上。袁大师虽然输了赌局，但也还算条汉子，据说那一晚回去后，他收拾了家当，准备离开这个自己已经闯出了半边天的江湖。眼下，这个江湖已经是查文斌的了，虽然他不想要，可架不住原本属于大师圈子里的那些弟子们蜂拥而至，甚至有人将他比作张天师转世。
这种疯狂的场面，吓得查文斌也准备连夜走，车子还未驶出成都的二环，风起云便收到了袁大师已经驾鹤西去的消息了。
“死了？”查文斌诧异道：“没道理啊，就他中的那点毒不是已经解了？”
“我也是担心这件事，”风起云道：“我在想，你可能还是大意了。若是有人拿他的死做文章，恐怕你就会有麻烦了。”
“查爷能有什么麻烦？”胖子道：“当时那么多人都在，我们哪个不能给他作证？对了，有没有说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熏雅只说是死了。”
这边正说着，一辆闪着警报的警车快速跟了上来。一个标准的别车动作后，车里迅速冲出来几个制服，领头的扫视了一圈车里的人，厉声道：“你们哪个叫查文斌？”
派出所里，查文斌把大致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警官，就是这么回事。”
那头的警察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头，与领座的同事对视了一眼后，开出了一张条子递过来道：“查文斌，你涉嫌因组织封建迷信活动致人死亡，被拘留了，在这里签个字吧。”
“我没有致人死亡，”查文斌解释道：“我只是给他用了药，解了毒。”
警察反问道：“用药？解毒？你是医生嘛？你有行医执照嘛？我们查过了，你既没有道士证，也没有度牒，更没有任何医学方面的职业证书。而我们在死者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剧毒的肽类化学物质，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曾在今天下午给死者服用过一株剧毒的蘑菇，而死者胃里的残留物也证明了这一点。
另根据你个人的描述和一些证人的证词，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死者是因为和你举行迷信活动时，吃了你所给的毒蘑菇后毒发身亡。”
查文斌知道在这里争论，一切都是白搭，只安静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我们会根据你交代的犯罪事实去做侦查核实，至于具体的罪名，后期会由检察机关立案起诉。我们会通知你的家属给你准备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你也可以请自己的律师，我们会随时对你审讯，希望你也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酒店里，胖子一圈砸向了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
“王八犊子的，你就先不能把人给捞出来嘛！”
“你别急好吗？”风起云安抚他道：“你要相信公安机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当务之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证明文斌给他的那朵蘑菇，并不是袁大师死亡的直接原因。如果不能证明这个，那他就洗脱不了嫌疑。”
顿了顿，她又道：“我已经安排人找了几个顶尖的法医学专家，他们今晚会对那具尸体再做一次具体的尸检。老何，你千万要给我管好胖子和叶秋，尤其是叶秋，这家伙搞不好真的会去劫狱的，那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超子道：“你干嘛去？”
“我会跟法医团队一起过去，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我们自己。”
冰冷的太平间里，袁大师赤条条的躺在了手术台上，只不过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前天的风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再次打开了他的腹腔，站在一旁穿着白大褂混迹其中的风起云见到他的五脏都隐约已经发黑了，血液成果冻样的凝固状。
几个专家互相交流着，口中都是一些专业名词，取出的样本被第一时间送往了实验室。这一次，她的确动用了所有能够用的关系，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能在科学上证明查文斌是无罪的，那么她也会动手一切必要的手段，甚至包括强行夺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加急的，各种检查的绿色通道都开放着。六个小时以后，专家组的组长带着一丝疲惫而又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报告单道：“这绝对是一个教科书级的法医学解刨经典案例！”
“根据死者手部受伤的组织，我们利用那株蘑菇进行了医学抗体培养，证明了蘑菇的毒的确能够清楚死者体内残留的另一种毒素，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在死者体内还发现了第三种毒素，并且根据死者胃里的残留物推断，死者应该是在死前一小时内服用了另一种有毒物质产生了中毒，并导致了多器官衰竭和脏器大出血。而巧妙的是，第三种有毒物质的成分与毒蘑菇的成分十分接近，但两者又有一些区别。”
风起云道：“这些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他无罪嘛？”
“当然！”陪同法医组长的还有一位知名大律师，他拿着那报告道：“查先生给他服用的毒蘑菇是在六小时之前，我们测试过，那种毒蘑菇致人死亡量大约只需十毫克，并且在半小时内就会致人死亡。而他在从瓦屋山回到成都的路上，就花费三个多小时，且有证人证明回到成都时，他毫无中毒迹象。
真正导致他死亡的是第二次中毒，而且毒素的成分和胃里食物消化的时间都能证明和第一次服用的毒蘑菇是无关的。至于封建迷信活动，查先生只是做了一些基本的堪舆和预测。至于二人比赛去穿越瓦屋山，警方真的要告，就只能告他个寻衅滋事，等会儿我就会去派出所把人接出来，家主，你就放心吧。”

第八百三十四章 见大神
俗话说：君子易处，小人难防。查文斌这样的人，也会犯一些小人。
“绝不能让那些小人得逞！”这是胖子在接到查文斌后说的第一句话，原本他是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可眼下，人家已经欺到眼皮跟前了。
“那个独眼龙什么来路？”
“还在调查，”风起云道：“这个人藏的很深，一直以来，袁大师的这盘棋都是他在下。你出来时，我们的人已经去打探了，如果他还没有离开成都，今晚上应该会有消息。走吧，已经给你放了一大池子热水，据说从这地方走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澡去去晦气。”
查文斌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我倒真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昨晚上轮番的审讯，他们累了，我也累了。”
胖子愤恨道：“这些人也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他们没错，职责所在。”风起云顿了顿道：“不过这件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像我们这种人，不黑不白，游走在这世上，尽量还是少与人冲突。三教九流之辈，在这个时代，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查文斌却不同意道：“你怎么能这么看扁自己呢？千百年来，神职人员都是受到敬仰的，只要自己身子正，走到哪，都不怕影子斜。咱们不偷不骗不抢，反倒是秉持着天道正义，走到哪，我也敢说自己是个道士。”
“行，我的查道长！”风起云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好像这个世上但凡有本事的道长们都牛的不行，正应了那句牛鼻子老道。不过查文斌的这份气概，也恰恰是她所欣赏的，从来就不知什么叫险阻，也从来不畏惧强权。
还没到夜，他们就已经出发了，消息说，那个独眼龙在城隍庙附近出没过。
在成都的历史上，一共有五座城隍庙，分别位于东西南北中五个位置。49年以后，各地的城隍庙基本都被拆除，这里也不例外，仅存的那一座位于都江堰。
城隍是中国宗教文化中普遍崇祀的重要神祇，大多由有功于地方民众的名臣英雄充当，是中国民间和道教信奉守护城池之神。所以在城隍庙附近，往往会活动着一些民间的道教力量，无外乎是看看风水，又或者是算算命相。这些人往往来自天南地北，同样需要抱团，所以通常会在附近某个地区聚集性居住。
要想找这样的人，就要先找到他们的聚集地。夜晚，这些白天出摊的各种神人大仙也都回到了家中。城隍庙下边有个文庙公园，贴着公园里面有一片民居，那种老式的自建房，三三俩俩的并立着。
这个点，是最有香火气息的点，在这儿也不例外。这些外来的大神们，或两三个要好的同租，或住个单间，遇上那种已经混出来的，就是整栋楼的包下。据说当年的袁大师就是从这儿闯出来，最后名动芙蓉城，也自然就成为这些人奋斗的楷模。
走在这些老房子旁，很容易就能瞧出那些是大神，哪些是居民。大神们往往操着一口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他们竖着溜光的头发，无论是秃顶还是满头，都是如此。脚上穿皮鞋的那都是新来的底层，他们随身的公文包那是万万丢不得的，里面装着的是各种快要被翻烂的书籍。这些人最是容易抱团，他们大多活跃在景区周边，占一块地，挂个牌子，就能营业。
而再高级一点的，便是对开襟的中式唐服，长发是必须的，头上扎个小揪揪，胡须也是绝不能少的。给人第一眼瞧上去，他们就是有身份的。这些人，最次那也是独居，稍微好一点的，便能带一两个徒弟伺候着自己，他们已经不屑于去野地里讨食吃，只接一些上门的开光、堪舆、法事等。
查文斌的目的，反倒是那些最底层的。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他有办法。临行前，找了个摊位，买上了一些卤味熟食，再来上两瓶好酒，一条烟，这便是够了。
接着便是听口音，这些人很讲究地域，老乡和老乡之间会形成天然的派别。而从袁大师使的种种迹象来看，他应该是出自江西龙虎天师府一脉。这一脉其实和四川的青城是同宗同源，而在这里活动的，打青城的牌子也的确是最多最好使的，袁大师能闯出来已经算是个不小的奇迹了。
一路上，果然是见到不少大神，或三三俩俩，或行色匆匆。查文斌像个老道的猎人一般在搜寻着何时的对象。不久，他听到了一个操着江西口音的中年男人和别人打招呼，那人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从外面买来的挂面。
就是他了！
尾随着这个男人，在巷子里拐来拐去，男人一直行到最角落的民房间，这才发现后面有人跟着。
“你们是？”
“敢问先生是不是懂算命的？”
“是是！”男人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兴奋，他已经三天没有开张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人送上门来了。
“我看几位眼熟，是不是以前我们遇到过？”这是一种大神们惯用的搭讪语句，因为多数算命的人都相信一个“缘”字。
“能进去聊聊吗？”查文斌晃了晃手中的烟酒熟食，道：“我也还没吃饭。”
屋内，很简陋，一张架子床，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衣服，床头各种泛黄的线装书，一台收音机，一个挎包，这就是男人的全部家当了。
他和风起云，叶秋三人围坐在床边，这屋里只有一张椅子。几杯酒下了肚，男人的话也就打开了，年轻时在家里务农时伤了腰，从此便就干不了重活，自个儿打小又喜欢钻研这些东西，就半路出家跟当地一个老师傅学了七八年。当然了，这个老师傅的身份一定是神秘的，某某后人，也是某某传人。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独眼龙？”
“独眼龙？”男人愣了一下，道：“你们要找哪个独眼龙，在这儿的独眼龙少说也有四五个。”查文斌也给整懵了，什么时候，这一行里独眼龙也成了个标配。
“袁大师知道吗？袁大洪。”
“哦！”男人恍然大悟道：“你说他啊，他不在这儿，他怎么能在这里呢！他在成都市里，其实啊，他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们还是清楚的，就是一张嘴会说。狗屁的大师自居，听说他给人看一场起步价就得七八万，啧啧，太黑了，说起来，他还是我师弟呢……”
喷同行，贬低对方抬高自己，这又是大师们的另一个常用伎俩。至于师兄弟，大部分道门弟子都可以这么称呼，反正都是一个祖师爷，也没毛病。
“跟袁大洪一起的那个独眼龙，知道吗？”风起云说着推出来一个红包，大神一看那信封的厚度，顿时咽了口唾沫，这下不知道自己也得说知道啊！
“好像有这么个人，袁大洪早些年也是在城隍庙外面的，我听人说起过这事儿。你们等会儿，我给你问问我的一个老乡，他在这儿已经呆了十几年了。”

第八百三十五章 挑事的
通过这位大师的引荐，终于是知道了一些关于独眼龙的线索。据这里的人说，独眼龙其貌不扬，身材矮小，但要论名气，十年前，他在这城隍庙就算得上是个人物。
“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和你们一样，都管他叫独眼龙。这个人算的准，也就是因为他算的准，最后也毁在了这个准字上……”
独眼龙作为一个外来的先生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势必就会引起本土势力的不满。前面说过，这行业也得拉帮结派，势单力薄的独眼龙就是在那时候体会到了江湖的腥风血雨。在一个收工回家的夜晚，他被一群操着地方口音的人拦住，据说最后他是拖着一条腿爬回去的。
“从那以后，独眼龙就没有再出现过了。”那人介绍道：“不过后来，袁大洪又开始崛起了，一红就红了将近十年。”
查文斌道：“他也是外来的，就没有收到过打击嘛？”
“这是肯定的，”那人喝着酒道：“他和独眼龙不同，他那个人懂得搞关系，黑白两道都挺吃得开。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在这儿混口饭吃，以前也全是仗着袁大洪。他那个人吧，其实挺在意名声，来这儿的兄弟只要给他上一炷香，认个头马，便就可以报他的字号，也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不过他现在死了，接下来我们的日子怎么过就不知道了。今天，已经有本地的先生来找过我们麻烦了，听说要么按月给出摊费，要么就得离开这儿，另寻出路。”
“你知道独眼龙在哪嘛？”
“有人说就在这儿，但我是没遇见过。不过很多人都说，袁大洪是他的徒弟。对了，袁大洪在这儿有一套房子的，就在最山顶上。不过，那地方，一般人去不了，他请了保安，院子还养着两条大狼狗……”
这边正在说，忽然外面有人喊道：“老高，老高，在家里没！”
说着就进来一人，看着屋子里有客人，那人欲言又止。查文斌道：“有啥事你就说吧，我们都是朋友。”
那人一瞧查文斌的打扮，点头道：“看来这位也是同行啊，那行，就一块儿通知了。老高啊，袁老板不在了，本地那伙人好像打算要对我们动手了。大家伙儿的意思是，今晚上凑在一起，选出个新头，要不然我们跟一盘散沙似的，迟早会被人给撵回去的。
那你们先吃着，今晚上8点，就在老狐狸那屋，别忘了啊。”
查文斌想借着这事儿继续打听独眼龙，所以便请那老高带着自己一块儿去参会。8点不到，那个叫老狐狸的家中已经坐了不少人。这个老狐狸，是最早一批来这儿的先生，祖籍江苏句容，说是茅山派的弟子。他呢，在这群人里还算有点名头，年纪又长，也就自然眼下他们的仰仗对象之一。
会议的内容无非是讨论他们现在的处境以及解决方案，大家也七嘴八舌的提了几个名单。但这些人都没有当初袁大洪那般绝对的实力，所以一时间又开始争执不下。
这个场面，多少让查文斌想起了道教发展的历史。不同的门派，不同的修炼办法，不同的规矩，让这个本土的宗教在一波又一波的内耗中终于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争论中，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咦，那边坐着的不是查文斌，查先生嘛？”
现场的人一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刷刷的全部聚集到了那个角落。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带他们的那位老高心头也是一惊，原来这就是江湖上传闻已久的天师查文斌！
“我的老天爷啊，查掌教居然还请我吃酒抽烟了……”
被认出了，查文斌也就不躲了，他微微欠身道：“诸位道友，我到此纯属因为另有他事，不关乎诸位这次会议的任何事项，你们继续。”
有人立马跳出来道：“查掌教，您可是名声在外，您大败袁大洪的事迹，现如今早已传遍了整个巴蜀大地。”
“巴蜀大地？你们也太小看这位查掌教了，当年他的太平观开观之日，我就去了。那个场面，岂是区区一个城隍庙能比的，那气派就是与青城山比之也不落下风。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掌教，可不像我们这些人都是混口饭的野道。查掌教的大名，不光在他们那片，就算是港澳台，东南亚那也是呱呱叫的，多少大亨权贵为求他一卦不惜折腰。
话说查先生，您怎么屈尊到了这儿？”
有人吹捧，自然也有人叫嚣，这就有人喊道：“外面不是传言，袁大洪就是吃了这位查掌教的蘑菇才给毒死的嘛？听说，公安局的也在到处找他呢，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查文斌点头道：“袁先生的事情，已经证明过和我无关了，诸位继续忙，我就不打搅了。”
见他要走，那个认得他的人道：“查先生，请留步！”
“还有事儿？”
那人对着一干先生，喊道：“诸位，我们之前的头马就是袁大洪。可袁大洪呢，却又是败在了这位查先生的手上，这也是众所周知的。现在，我们在被本地人找麻烦，就是因为我们缺了一个可以和他们斗的靠山。既然查先生的本事这么大，若是他愿意来领导我们，我相信，那些人是绝对不敢来找麻烦的。”
这个提议一出，下面顿时议论开来了，且赞同的声音很快就占据了主流。查文斌连忙抱拳作揖道：“诸位道友，大家听我说，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这件事的，而且我也没打算常留在巴蜀，过几天办完事兴许就走了。多谢诸位的抬举，查某实在无能为力。”
这时台下刚才那个呛他的人又道：“那你是来干啥的？来显摆一下你弄死了袁大洪还能没事呗？诸位，袁老板在的时候对大家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要是没有他，我们在这儿能过得下去嘛？你们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
可是今天，这个杀了袁大洪的凶手，就站在这里像我们示威，可某些人居然还要认他当大哥。什么叫吃里扒外！什么叫忘恩负义！你们还配做个人嘛！”
风起云站出来道：“这位朋友，袁大洪的死，公安局已经有结论了，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调查他真正的死因，请不要乱扣帽子。”
“呵，贼还敢喊抓贼了！”那人道：“我知道，这位查先生背后手眼通天，能从北京叫来人替他翻案。你可以用你的手段堵住那些当官的嘴，可你堵不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你就是个杀人犯！你走到哪，你也脱不了这个杀人犯的帽子！”
查文斌看着那人道：“你是谁？”
“我无名小辈一个，查先生要弄死我的话，就像弄死一只蚂蚁。可我不怕你，我今天就是要给袁大洪讨一个公道。”
查文斌又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在他的灵位前跪下磕头然后永远滚出这里，我不想别人将来说我们玄门中人都是藏污纳垢之辈！”
风起云低声道：“这个人是来挑事的，你小心点。”

第八百三十六章 火龙引魂阵
查文斌倒也恼，反倒是有些平静的问道：“诸位道友，你们中有几人见过鬼魂？”
“这个……”下面的那些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是普通人这般问，他们自是哈哈一笑，做个先生，岂能有没见过那玩意的？可当着查文斌的面，却还真不是人人都敢拍着胸脯说见过，毕竟，在真正的天师面前，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把自己的老底给暴露了。
“我见过！”终于有人起身了，这人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被他们称为老狐狸的那位老人。老人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粗布衣服，干咳了一声道：“连个鬼魂都没见过，那还算得上是先生嘛？”
“还有吗？”查文斌继续说道：“有见过的，都可以站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人带头了，自然也就有人敢跟上了。这不，陆续又站起来了五六个，现场的其他人一看，好家伙，这自己要是再不跟上，那不明摆着就是那个南郭先生嘛？
于是乎，呼啦啦又站起来了七八个，余下还有人想接着站，查文斌已经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了。
“既然这么多的道友都见过鬼魂，那么余下的道友我相信都认可鬼魂一说。既是如此，那我就招来袁大洪的鬼魂与各位说道说道，也好还我查某人一个清白，你们看如何？”
“招魂？”下面的顿时炸开锅了。这些先生游走民间，替人处理个撞邪之事，自然也是常有的，各种阴森恐怖怪诞的事情也见过太多。可如今，竟然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说是要招魂来自证清白，这场面可想而知会激起多大的议论。
“我反对！”反对之人还是方才那个挑事的，只见他又喊道：“袁老板才刚刚过世，尸骨未寒，更是没有过头七。这个时候，你就想招他的魂，难不成是杀了他人不够，还想要让他魂飞魄散？”
风起云有些恼火了：“公家断了案你不信！招魂断案你也不信！那么普天之下是不是就你一张嘴说了算？”
这时还是那个老狐狸道：“大家既然都是玄门中人，那就用一回玄门的法子。依我看，招魂断案可行！”
“我也同意！”那个被查文斌送了酒肉的老高也跟着喊道：“包青天都曾下地府找阎罗断案，为什么我们就不行？在场各位道友都是见证人，众目睽睽之下，查先生想做点手脚，也是瞒不过诸位的眼睛的。”
袁大洪怎么死的，其实和这些人都没多大关系，但这种热闹谁愿意错过？将来说出去，那也是个够硬的谈资。这赞同的声音一上来，反对之人也就慢慢熄了火焰，大家就等着看看传说中的查文斌是怎么招魂的！
“听说袁先生生前在这儿也有个住处，对吗？劳烦几位带个路。”
风起云听到这儿总算是明白了，查文斌这一招是步好棋，这样的话，进那座房子也就有了由头。
就这样，一群人开始带着查文斌向着山后头那座屋走去。在这一排简单的民房中，它的确是有些独特的，离它最近的那间房子也有百余米，又地处山坡之上，三面密林环绕，一面相面高坎。
这个位置，查文斌怎么看都觉得更像是座庙。
“查先生好眼力啊！”老狐狸介绍道：“这个地方原来就是一座娘娘庙，后来袁大洪发达了以后就出钱重建了，一下扩大了好几倍。”
“庙基住人，这不合适吧？”但凡有点风水知识的人都知道，庙基属阴，阳宅是要极力避讳这种位置的。“这庙里供的是哪个娘娘？”
“白蛇娘娘呗，”老狐狸笑道：“咱们这可离青城山近，他们当地的说法，这地方原有个洞，洞里住着一条水桶粗的白蛇。说这蛇啊，修炼成精了，不过可不像电视里描述的那样下山救人，反倒是危害一方。
后来，有人就建了这座庙，每逢初一十五就弄些牲畜供奉，才能免去灾祸。再后来，传来传去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成了救苦救灾的白蛇娘娘。不过我们来的时候，这庙也已经破败了，袁大洪刚来时，没地方落脚，就是住在这儿的，所以他也把这地方当做是自己的发家之地。”
这是一个四开间的三层楼，门口立着高墙，带着电网，看着就阔气非凡。如他们所言，院子里拴着两条大狼狗，不知为何，却不见传说中的保安，大抵是老板不在了，他们也就跟着散了。
推门，门居然是开着的。推开院门的那一刹那，风起云看见三层东边拉紧的窗帘动了一下，这房子里是有人的！
院子里，盘着一条硕大的蛇雕塑，通体雪白，远看着更像是一条龙。和一般的庙与民房不同，这儿的第一层居然并连着三道大门。听他们说，平时他们来时，都是进左边第一间。而右边那道是留着给那些城里的大老板们的，正中间这道，据说进去之后就是原来的庙，里面是供着娘娘的。
“有人嘛？”查文斌环顾四周喊了一声。
老狐狸道：“应该没人了，平时他也来的少，现在人都不在了，看家的那两个估计也就走了。”
三道门都是关着的，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风起云用一根头发夹子在那捅了两下后，锁就开了。
之前反对的那个人再次发话道：“袁大洪虽是不在了，但这地方也不是无主的，你们这样做，和贼有区别吗？”
风起云道：“所以才叫来这么多人啊，大家伙儿都是证人。”
“人多眼杂，万一少了什么谁来负责呢？”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进屋是有些不便，既然这样的话，我看就在这院子里吧。”
这样做，那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查文斌这就开始布置起来。众人也都看着，心想着传闻中的大师开坛招魂该是怎样一个壮观的场面，可是让他们有些失望的是，查文斌所用到的道具仅仅是两枚蜡烛，一根香，一叠黄纸。
“麻烦诸位道友不要站在西边，那个位置得给我空出来。”他又把黄纸撕成了不到一厘米的小纸条，从院门的位置，慢慢抛洒呈一条线，直到正中的位置又分三条，分别通向了三道门。
“属牛、龙、鸡的道友请回避；三十六、四十八、六十本命年的，也请回避。”这就陆续出去了几个人，接着他便点起了蜡烛，左右各一根，又走到那些碎纸的头上将碎纸点燃，一条细小的火带随即顺着铺设好的路线缓缓向前燃烧。
燃烧的过程中，查文斌手中始终拿着一张黄纸，纸的高度大约在火苗之上九公分的位置。火苗燃烧多快，他就蹲着跟着走多快，这种做法他们也全都没见过，一时间开始啧啧称奇起来。
“狐狸爷，您见多识广，他用的这是哪门子的法子？”
“我听说过一种叫做火龙招魂的法门，可能就是他用的这种。这是一种强行招魂的法子，你们别看着简单，用这个法子之前得算出本地的龙脉走向，他布的这条线看似普通，实则就是巴蜀地龙的走势，偏一点，差一豪，那龙就是不成型。
火龙燃烧起来的气，会熏到纸上，最后纸上会出现一个人的图案。把这个图案再给烧了，那亡魂就给招了回来。这门手艺啊，你们看看就行，就算知道怎么摆弄的，也没用。人家烧出来的是一个人，你烧出来的一是一块黑疙瘩……”

第八百三十七章 十四召请
招阳魂和招阴魂是截然不同的，所谓招阳魂就是指人还活着，只是魂丢了，俗称吓掉了魂，这种也是常规的道士经常用到的，比较简单。而招引魂，则需要上祈青玄、北阴、天齐并五斗，下发牒召请神虎何乔二大元帅等一行追魂召摄司的将帅，还有一位就是本地的城隍。
眼看查文斌将那火龙点完至三叉分口，却又停了下来，反倒是立起了一枚招魂幡。又将那黄纸贴于幡上，矗立于三门之前。
有人继续好奇的问道：“狐狸爷，他这又是做什么？”
狐狸爷颇有些得意地说道：“后生们，好生看着，这就是正宗的十四召请！”
有道是：天星朗朗步璇玑，正是瑶坛摄召时；符命告下泉曲府，亡魂来赴太黄旗；三声圣号离长夜，一举华幡彻地祇；接引幽魂瞻师座，快乐天堂无地狱！
又听那查文斌将手中招魂幡轻轻一晃，口中念道：“三代宗亲承摄召，一脉先灵早超升。普度亡过灵魂，升仙界，甘露法王中。惟愿今宵来赴会，引亡灵，上往往上南宫，九幽沉沦天尊。”
那狐狸爷看着过瘾，便招呼众人道：“诸位道友，随我一同助查掌教一臂之力！”
查文斌对他使了个感谢的眼神，又听那狐狸爷带头吟唱起来：“信敬发慈悯故，真心起奉无上道。修建九幽之斋筵，赈济三途之穷魂。闻今一声之召请，勿辞千里而远来……”
这种招阴魂本就是个伤精气神的活儿，若是人多力量大，一同分担，自然也就会轻松许多。在狐狸爷的带领下，一众道友，也不分门派，都跟在后面学着念。有意思的是，不管是哪门哪派，也不论是来自哪里，平时口音或不同，但念起经文来，又都是统一的腔调。
当然了，他们也只能起个辅助的作用，后面的召请环节就是查文斌一人的表演了。
在科仪上，又分为四个部分，分别是：功、提、功、表。
查文斌用手摸着那招魂幡，接过风起云递来的一杯清水，含一口，喷了上去，喝道：“灵幡飘荡本无风，风动幡飞瞬息中！”
也就眨了下眼的功夫，一阵阴风从院门处幽幽袭来。众人只觉得浑身一阵骤冷，鸡皮疙瘩和那汗毛便一同起了来，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看热闹的人也识趣的闭上了嘴，下意识的开始互相靠拢，并尽量远离那个门。
风来，幡动，吹在查文斌的脸上，说不尽的阴气森森。
他举着那幡猛地朝那地上一插道：“幡若风来魂魄附，魂随幡引上南宫！”
那幡“嗖”的一声，浑身猛地一抖，竟像一条蛇似的扭动了两下。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懂的人都在感叹查文斌道行之深厚，不懂的人就觉得同样是开坛做法，为什么他就能做的那么帅呢！
“上了！上了！”狐狸爷在一旁感叹道：“我干了五十多年的道士，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查文斌三个字，果然是名不虚传。就他刚才插地那一下的，就够你们学上十年了！什么叫天师，这才叫真正的天师，这才叫派头！”
查文斌又转了个舒缓的语气道：“冥冥始觉从前悟，悟了方知彻底空；要知灵幡端的处，灵幡便是主人公！”
那阵阴风到了这儿便忽的又停了下来，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就在大家以为查文斌这法事已经做完了，一旁的狐狸爷却皱着眉头道：“不对啊，不应该停了啊……”
查文斌这边也皱起了眉头，这魂虽然落在了幡上，却非常不稳，似乎随时都有要消散的迹象。
于是他立刻点了一张符箓，手指一绕，顿时燃起。
“三界十方，应管六道四生，十类孤魂滞魄，冥司去处，解释一切冢讼孤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箓在空中边燃烧着边飘荡，忽然又来了一阵风，竟是拖着那燃烧的符箓一路向着天上越飞越高。待符箓飘至三楼东边窗户时，轻轻的转了一个圈，又飘然落了下来。
风起云小声提示他道：“那个房间有人。”
查文斌轻声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这是有人暗中在给自己使坏了。而这时，一直站在人群最外面的叶秋已经悄然绕到这房子的后面，这种默契早就已经到了不需要言语只会的程度。
约莫两分钟后，三楼忽然传来了“咚”的一声，这声音立刻吸引了在场的人。尤其是那个一直反对的人更是急的想要闯入门去。
“你要去哪！”
那人道：“不要你管！”
查文斌则道：“我法事没完成之前，不能有生人进屋。”
风起云则反斥他道：“刚才是谁说万一丢了东西不好算，这会儿怎么自己反倒往里面闯了？”
“就是，别人做不行，你就能做！今天大家都在这儿，谁都不能进去！”
“就是，不能进去！”有几个好事的，径直上去拿住了那人，眼看自己犯了众怒，也只能灰溜溜的又退了回来，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楼上。
“魂如柳絮随风舞，魄似桃花逐水流。今夜荐修无碍供，承此饱暖上天游！”
招魂幡再次舞动起来，只见那幡上那张符箓飘然落地，狐狸爷这才发声道：“对咯，对咯，这才是最后一步。”
一旁的人赶紧问道：“这一步叫啥？”
“符落魂归！”
查文斌捡起那张黄纸，只见纸上跃然被火龙熏出来一个小人，只是原先这小人看上去有形无神，这般再看，却是神形兼备了。
查文斌拿着那符箓上前问道：“哪位道友愿意前来试一试这符？”
“狐狸爷，您去？”
“哎，我不能去。”狐狸爷连连罢手道：“我年纪太大，阳气虚，承不住这符的阴，你们谁年轻点的可以上。”
一听这符要折阳，哪里还有人敢上，不过查文斌却道：“不要惊慌，请符者，我自是会有办法想解，若真是每人愿试，那查某只能自己来了，只是唯恐到时又有人会有意见。”
那老高左看右看，一直没人出来，一咬牙道：“查先生，我来！”
“他？他能行吗？”“就是，他恐怕不行……”
那老高走上前，弯腰作揖道：“我来这巴蜀之地也有些年头了，无奈道行潜，艺不精，一直是在混迹市井，从来就没人把我当回事。今天能见先生，我已是幸运，若是将来说出去，我也层给大名鼎鼎的查文斌搭过台子，这是多么的荣耀啊！先生，您看我行吗？”
查文斌赞许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朋友，你肯定行！”
“那就来吧！”
老高眼睛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查文斌拿着那符猛地朝他额头上一贴而去，老高顿时浑身一颤，好似一股电流从头涌入，瞬间布满了全身……

第八百三十八章 火力全开
气质这个东西真的和长相以及打扮无关，等到老高再次恢复神智时，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一干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老高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不想等那老高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分明就是袁大洪的声音。
那声音幽幽道：“查先生，我真的没有脸来见你啊……”
“袁先生，招您前来，只为一件事。可否告之众道友，你的死与我有没有关系？”
那老高轻轻摇了摇脑袋道：“我是被歹人给害死的，与先生当是无关，那害我之人就是……”就在他抬起头来朝上方看时，忽然三楼的玻璃“哗啦”一声破了，一盆充满恶臭的污秽之物迎面而下，正泼在那老高的头顶。
一旁站着看热闹的人也不免被飞溅上了，众人纷纷捂着鼻子开始后退，喊道：“好臭啊！”“是屎尿啊……”
再说那老高，被迎面泼了这一盆子，双手一摸脸蛋自己也傻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这个模样。那张贴在额头上的符箓被这么一抓，当即也成了一团，查文斌这辛苦了一晚上的功法就这么被人给破了。
“楼上是谁？”泼粪的这个举动的确是惹恼了很多人，这时，只见有个人影从三楼窗户上一跃而下，落地时，众人这才发现他手中还提着一个模样怪异的瘦小干瘪老头。
叶秋手一松，用一种非常自责的眼神看着查文斌解释道：“是我不好，没看住，他说要上厕所……”
“没事，不怪你。”查文斌轻轻拍了拍叶秋的肩膀，此时若是查文斌不满意，恐怕这叶秋当场就会送这小老头归西去了。
“是独眼龙？”有人认出来了。
“没错，就是独眼龙，他怎么在这里？刚才那粪是他泼的？”
小老头佝偻着身子，几乎连脖子都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他斜着脑袋才勉强支棱起来露出真容。
独眼，歪鼻，消瘦的脸颊让牙齿都已经爆在了外面，就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老人，查文斌却差一点就栽在了他的手中。
“独眼龙，你干嘛要泼粪！”有人还在那愤恨的叫喊。
他轻轻环顾了一圈四周，又默默走到了正中那条盘着的白蛇雕像旁，伸出干瘪的五指抚摸着雕像缓缓道：“蛇终究是蛇，是变不了龙的。”只见他不停的点着自己的脑袋又道：“罢了罢了，成王败寇，老朽认输了。”
查文斌则道：“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挑战你什么，袁大洪真的不该死。”
他仿佛像没有听见查文斌所说的话一般，继续叹着气自言自语道：“哎，我穷尽了半生的修道心血，就这样毁了。”
“他在说什么啊？”
“因为你太在乎，所以你才苦苦挣扎。”查文斌站在原地道：“修道，修道，何为道？道原指道德，二者缺一不可。你丢了德，又何来的道？你修的从来不是道，只不过是在追求那种极致的欲望罢了。
如果把修道看做是谋生的手段，我建议你拿掉这两个字，因为修道从不是为了谋生。你回过头来看看这些人，他们哪一个又不是背井离乡到这儿来讨一份生活。所以，他们从不以修道者自居，我并不认为凭自己本事吃饭，是一件对不起祖师爷的事儿，只是不要试图把自己拔高到‘道’的高度，因为你不配。”
查文斌的言辞犀利，远超过了这些人对他的想象。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既是打了他们其中一部分人的脸，又同样是给了他们当中一部分人台阶，这个就看自己对自己是个什么定义了。
他接着道：“风水，堪舆，巫术，命相，这些东西都是术。术的部分本就是拿来用的，是可以当做一种技能的。而道，你心中有，它就是存在的；你心中若是无，它就是缥缈的。袁大洪用你交给他的术，成功了，但是他却没有学会‘道’的真谛，所以他又失败了。
今天不是我查某人要来抢属于你的那份荣光，那些身外之物的虚名，也从来不是我所追求的……”
“哈哈哈！”那独眼龙忽然狂笑起来，转过身来依旧是佝偻着背道：“瞧见没？这就是所谓的天师，他们永远都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他们哪里会知道我们的苦。你们刚来时，有哪位没受过白眼，有哪位没受过欺负？后来，你们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主心骨，这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青城山下占住了脚跟，可是有一天，这个自誉为天师的人来了。他看不惯我们这些泥腿子的做法，认为我们污了祖师爷留下的教诲，所以他就要出手赶尽杀绝，请问袁大洪又哪里得罪了你，我们又哪里得罪了你？”
“你这明明就是在偷换概念了！”风起云站出来道：“我们从没有想过占谁的地盘，也更没有想过要立谁的规矩，袁大洪之所以要下战书，也不过是他想保住自己的那份虚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错就错在不知道这天有多高。而你，更是其中的代表，不要拿着自己卑微的出生在这里秀道德的高点。
查文斌吃过的苦，受过的难，是你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他今天当然有资格说这些，天师两个字不是谁给的，而是要靠自己立的。
再者说了，真正的宗教者本就是神职，是一份极其高尚与优雅的职业。并没有哪一条教规规定，修道者就一定是得贫苦出身，相反，那只不过是一些生活中的失败者，企图在精神上找到满足，而把自己就定义为修道者的标准。
请问这位大师，难道在你的眼中，你就已经是道的顶点，而任何有违你思想的人都应该是异类对吗？我告诉你，这就是典型的，你穷就是你有理！拿着无止尽的下限在这儿跟别人秀上限！
这里哪个都是穷苦出身，他们哪个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活努力，他们没有错。而你呢？打着道德的幌子，为自己编织一个青天的帽子，却又干着什么样的勾当？你或许是不贪财，但是你贪名，沽名钓誉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拿什么和这些凭自己双手挣饭吃的兄弟比？你远比贪财的袁大洪更可恨，更没得救！”
这番火力全开，喷的那独眼龙是险些就要踉跄倒地，而风起云更是没想就此作罢，对着叶秋大吼道：“给他绑了，送他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去向该说的人说说自己干的那些好事吧！”

第八百三十九章 白素贞
伴随着阵阵警笛，独眼龙自然是有了独眼龙的去处，看热闹的人也跟着鸟兽散了，可查文斌在山脚转了一圈后又回来了。
“怎么还想着回来啊？”
查文斌道：“我没看走眼的话，独眼龙并没有那么强的道行，他就连袁大洪也是比不过的。既然是这么一个普通的角色，却能在此兴风作浪十余年，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他又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尊白蛇雕像道：“我怀疑这地方有什么妖邪，尤其是叶秋告诉我这院子里面还有两排兽笼后，就更加断定我的想法。”
三人绕到后院，果然是见有一排小平屋，屋子里豢养着不少活蹦乱跳的兔子，还有鸡和鸭。
风起云不解道：“山里人养这些不也正常吗？”
“你再看那是什么？”顺着查文斌的提示，风起云走到一间带池子的平房前，打着灯一眼望去，下面竟然黑乎乎的铺满了一层牛蛙。这些牛蛙互相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场面叫人觉得恶心。
“一个修道之人，绝无闲心养这些东西。更何况以之前袁大洪的身份，独眼龙也无需在生活上犯愁。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东西养着根本不是给人吃的。”
“蛙，兔子……”风起云立刻联想到院子里的那条蛇像道：“你是说，这些东西是给蛇吃的？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我怕这蛇是成了精了！”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家伙，原来是三足蟾。一到查文斌的手掌山，它立马掉了个头，把脑袋对准房子，左右甩了甩自己的大舌头。
“是它告诉我的，方才一来这儿的时候它就有反应了。蛇是蛙类的天敌，但三足金蟾却又是蛇的天敌，这家伙只要一感觉到蛇的存在，它就会开始兴奋。所以，我在想，这座庙的传说很可能是真的，超子他们什么时候到？”
“应该就要到了。”
正说着，山下就又上来了两盏头灯，这两个活宝一路骂骂咧咧的，人未到，声先至。
“查爷，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玩的事你就不带我们。”
“这不是后面还有更好玩的嘛？”风起云道：“你家查爷说了，这里头可住着白素贞呢。要你们带来的东西，带来了没？”
胖子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道：“都在这儿了，一斤雄黄粉，一瓶酒精，两斤生石灰。”
三道门，其中正中的那道门是对着院子的蛇雕的，刚才那些人也说，这个地方平时是不让人进的。越是不让进的，查文斌就是越是要进去看看，在超子的一番鼓捣下，门顺利的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便是一股幽凉的冷风袭来，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而三足蟾在闻到这味儿后更是在查文斌怀里打了一个滚。把门关上，只见正中的位置摆着一尊神像，蛇身人脸，通体都是白色，有点像是女娲的那种造型。神像的正前方有一个功德箱，三块蒲团，超子走过去晃了晃那箱子里还放了不少钱。
其余的地方，也就是两边放着各两张太师椅，地上都是铺的方块地砖，乍一眼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些老江湖们从来不是用眼睛去找东西的，不等查文斌吩咐，他们已经各自开始敲打起四周来。
很快，胖子就找到了问题的所在，神像正后方的一块瓷砖下传来了明显的空洞声。
掀开瓷砖，下面顿时扑面一阵浓烈的腥臭味，那个洞口也修的很特别，身材稍魁梧一点的人是钻不下去的，洞口四周还残留着鸡毛。
查文斌又让胖子去后院抓了一只鸡，用登山索把那鸡捆好后往洞里一丢，便耐心的等待着。约莫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胖子手中的登山索猛地开始发力，瞬间就被拉直了。登山索的那一头是呈虎爪模样的倒钩，那股巨大的力量让登山索从胖子手掌带过去的瞬间，撕掉了他的一层皮。
几人立马合力抓住那索，只觉得绳索的那一头有个巨大的力量在挣扎，左右不停的摇晃着，甚至能听见地下传来的重重撞击声。
超子喊道：“真是个大家伙，好大的力气啊！”
胖子则在一旁看着血淋淋的手掌叫嚣道：“把它拉出来，老子要活剐了它后，生吞了它的苦胆！”
绳索那端忽然一下就松了，合不住的几人瞬间向后摔倒在地，把那登山索抽上来一看。那只鸡倒还算完整，只是遍布着一股黏糊糊的液体，可他们却在登山爪上见到了几条粉色的嫩肉，以及一枚大约十公分长的断牙。
这根断牙细且弯，像一把镰刀，上面还分布着倒刺。它是被连根拔出来的，这是一根标准的蛇牙！
“我滴乖乖！”超子摸着自己的脑门道：“查爷，咱们恐怕真的是掏到了白素贞的老巢了，这么大的牙齿，这蛇不得比水桶还粗啊！”
查文斌却道：“只是一条蛇的话，我就不跟它较真了，我是担心这下头另有乾坤啊。”
用手电往下照，大约四五米的深度就见了底，但底部又有一个横向的洞。从那并不光泽的洞壁来看，这怎么的都是一个典型的盗洞，而这个盗洞之小，也只有独眼龙那样的小块头才能勉强摸进去。
查文斌道：“把它弄大一点，需要多久？”
胖子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道：“根据登山索下去的长度，如果一直没有外人来打扰的话，我们几个合力也需要忙活到天亮。我现在担心的是，独眼龙被你们报警抓走了，明天万一警察叔叔上门调查取证，我们不是成了瓮中之鳖嘛？”
风起云道：“他们上班估计得八点半，赶到这儿还需要半个小时。如果我们能在六点进去，算上出来后的恢复现场，留给我们的还有两个半小时，应该是够了。”
“那就干！”胖子说着就出了门去找家伙，这村里头寻些锄头镐头之类的是再也简单不过了。东家摸一点，西家弄一个，很快他和超子就凑齐了所需的工具，留风起云在外面放哨，他们四人抡起锄头就开始挖了起来。
查文斌从来就不会主动去干这种事儿，这一次，他有个强烈的预感，这下面除了蛇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接近六点的时候，横向的通道也终于拓宽到了尽头，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山下村民早起的上工声。
尽头的下方是个向下的洞，离着地面大约又有三米高的样子，那些里面那些方块花纹青砖，青砖上随处可见鸡鸭的毛发，更是有一口棺材悄悄的矗立在墙边站着。胖子吞了口唾沫道：“查爷，真让你猜对了，这下面是个墓子。这家伙打的很准，直接就打在了墓室顶上……”

第八百四十章 传说
毕竟这下面有那么大个玩意，胖子这回也不鲁莽了。先把手电筒垂下去转了一圈，墓室里虽然有些乱，但那条大蛇的踪迹没有看到。顺着地上那些痕迹和斑斑的血迹，不难看出它应该是往东面那道门出去了。
“我先下去。”叶秋摸出寒月反握在手里，纵身一跃，便轻轻落了地。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悄悄的摸到东边门那瞄了一眼，确定大蛇不在后，叶秋又反手将那石门生生给推了回来，把墓室封闭。
听着下方那“咯吱，咯吱”的声音，胖子赞叹道：“那石门怕有上千斤吧，这家伙真是个禽兽啊……”
见叶秋搞定了一切，几人也陆续跳了下去，最吸引目光的便是站着的那口石棺。
通常石棺外面会封上一层三合土，因为石质不像木质或者青铜质，它天生具有密封不严的缺点。但是这座石棺的三合土都已经剥落，很显然，这是后期人为所致。
超子道：“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座庙已经有好些年头了。”
“所以，一定是先有墓，后有庙。”查文斌道：“一般在墓上建庙有两个作用，一是防盗，庙中人就相当于守灵人，二就是墓主人想掩盖什么。能够修的起这等规模墓葬的，也绝非会是普通人。超子，能看出是什么年代的嘛？”
“从这些砖上的纹饰，还有散落的那些陪葬品，应该是东汉末年的。东汉朝是整个历史上厚葬之风最为盛行的，那会儿这里应该属于益州范围。”
胖子道：“哦，就是后来刘备建立的蜀国，那往前数是谁？”
“刘璋！”超子道：“刘璋不敌刘备失益州后，就被刘备迁到了荆州去了。而后来，关羽失荆州后，刘璋又被孙权重新封为了益州牧。刘璋在蜀地之上历经三主，往前他的父亲刘焉则是西汉朝。老何说这墓是东汉年间的，这等规格的应该是刘璋或者其家人的。”
胖子道：“那也有可能是刘备政权时期某个权贵的。”
听他们聊的起劲，查文斌也道：“你们知道为什么白蛇会在那个年代被尊为神灵吗？这是因为，汉朝的开始与兴衰，其实都与一条白蛇的传说有关……”
据说在汉高祖刘邦在做泗水亭长的时候，奉命押送邢犯前往骊山修建宫殿，可刘备一个小亭长，手下兵力有限，根本无力看住那些犯人。结果一路上犯人越逃越多，还没到骊山呢，跑的差不多了。
刘邦想，这尼玛怎么跟上面交差啊？等到了目的地，自己原本一个押送犯人的就会变成个犯人。于是刘邦就把剩下的人都叫了起来，告诉他们，从今天起，大家跑路算了，我也不管你们了，大家亡命天涯去吧。
这些人中的一部分觉得刘邦这个人很讲义气，于是就留下来认他做了个老大。但凡要组社团了，总得搞点仪式吧？说巧不巧，偏偏他们就在路上遇到了一条白蛇，于是这条白蛇就成了倒霉蛋。
刘邦拔剑二话不说，将蛇从中间斩成了两段，又把蛇血撒进酒里，搞了个歃血为盟。没想到的是，刘邦晚上就做了一个梦，那条蛇说：“今天你将我斩成两段，今后你的基业我一定会还你一刀，也斩成两段。”
那会儿的刘邦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后来有人在白蛇被斩断的地方看见了一个老太太在哭泣，于是上前去询问，该老太太说道：“我的儿子本是白帝的后代，化成一条蛇在路中间，没有想到的是被赤帝的儿子一剑斩成了两段。”
刘邦知道后，心想，这不就说的我吗？我是赤帝的儿子化身？越想刘邦就越自豪，越自信。他就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真龙天子，后来果不其然刘邦打天下，创建了汉朝。
熟悉历史的都知道，汉朝又分西汉和东汉两朝。其中这两朝之间相隔了十几年，这是因为这时出现了一个叫王莽的人。对，就是那个被后世认为是穿越到古代的家伙！
王莽，莽等于蟒。这个家伙据说就是这条白蛇的轮回转世，想当初刘邦将白蛇斩断成两截，而王莽篡汉刚好是汉朝前前后后约四百年基业的中间段时间。
查文斌说完这个故事后，道：“说法归说法，但是古人是很信这些东西的，所以白蛇在整个汉朝，尤其是东汉朝，是被视为灵物的，任何人不得捕捉。你们后来所说的白蛇传，其实也是从那个时代开始的，将它蒙上了一层神话色彩。这种蛇，在那个年代，是和皇权挂上钩的，这么说你们就能理解了。”
胖子看着那道石门，心里忽然有些发毛道：“老二，你那门关好了没啊？”
叶秋道：“它从外面往里顶是顶不开的，只能从里面往外推。”
超子道：“既然时间紧迫，我看不如就先把这个棺材掀开看看。查爷，你是不是怀疑这里头有东西在作祟？”
查文斌道：“动物可以有灵，但要说成精到教人命相算术，我觉得不可能。棺材竖着放，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点穴。所谓寻龙点穴，这个穴只要定准了，就一定是能稳住龙气的。但有一个前提，棺材放好位置后，丝毫偏差都不能有，一旦后面动了，那就必定生异样。我敢打赌，这墓里一定有通水源，否则点穴的意义不大，估计那条蛇就是盘踞在水源地附近。”
“它被动过了，”超子道：“这些三合土是被用利器刮下来的，而非是自然脱落。”
查文斌点头，把捆尸索预先给准备好了。
胖子道：“要不要先问问，这先人的意图？”
“来不及了，你没看这里的陪葬品虽然乱，但其实压根就没带出去一件吗？这就明摆着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准备好绳子，准备开棺！”
开这种棺，讲究的是配合。叶秋把登山索的爪头扣在石棺上方，他负责拉动，但一条缝隙出现后，捆尸索要在第一时间从缝隙里穿过去，然后绕过棺材交叉打圈。速度要是慢了，对方冲出去，绳索没好，前方拉绳的人有可能就会被直接穿个透心凉。
互相点头示意，伴随着查文斌的手势往下一切，“咔”的一声，石棺被拽开了一条缝隙……

第八百四十一章 被堵住
他们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也没料想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棺材里空无一物。
“空的……”胖子大失所望，这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干这种硬茬的买卖了，他还有想这回好好过个瘾呢。
查文斌也是一脸纳闷，没道理啊，这棺材有封土，自然肯定代表之前是用过的。
超子双手举平，双脚并拢学者僵尸的模样道：“难道它这样一蹦一跳的出去了？就像我们要出门买菜一样……”
走近那石棺，查文斌用手沾了一点棺材上的粉末嗅了嗅，道：“有尸味，不过已经很淡了，像是已经离开了很久了。”他上下打量着四周，这儿的陪葬品大多是完好的，没道理会单独把一具尸体挪到哪去。再者，这东西若是真的尸变了，一般也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生后埋葬的地方。难道真的像超子所言，去了另外的墓室？
“去那边看看。”
叶秋又把双掌搭在石门上，再度缓缓推动，等那石门开了一道巴掌大的口子时，两只粉色的鼻孔忽然从缝隙之中挤了进来。那鼻孔之上，白色的鳞片足足有鸡蛋大小，稍事片刻，一对分叉的蛇芯子就从那儿拐着弯探了进来。
“大蛇！”
胖子大叫一声后，连忙窜过去想要把石门给扣回来。可那大蛇也不笨，侧着脑袋硬是把自己嘴唇的一部分给先挤进来。一旁的超子见状，拔出靴子里的匕首不分由说的就往那鼻尖上一顿乱扎。这蛇的鳞片也是够硬，就这么凿，愣是没给凿进去，反倒是激怒了那东西。
只见它越发努力的摆动着脑袋想要钻进来，人的力量真的很难和这些巨兽去比，三人合力挡着那门缝，一时间自己这便却是越来越吃力。就在这时，查文斌走上前抓起一把雄黄粉拍在了那两只鼻孔之上。那家伙哪里受过这种刺激，蛇怕雄黄本是天性，刚才还在往里挤，这会儿又拼命往外逃了。
“轰”的一声，墓门再次被合上了，这会儿就连叶秋都觉得有点后怕。这蛇一旦让它冲进来，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他真的很难保证将其顺利击杀，尤其是还有那三位。
胖子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道：“我觉得它能一口吞下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
超子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现在是咱们手里没有像样的家伙，要是刚才有颗手雷，当场就能送它去见许仙了。妈的，得先想办法把这畜生给搞定先，要不然咱们进不去啊！”
这时，背靠在门上的叶秋道：“我一个人进去。”
超子不同意道：“老二，这条蛇不比你上次弄死的那条小。更何况，墓室里空间狭小，恰好克制了你灵快见长的身手，风险太大了。我的意思是，还是得靠智取。回头拌点耗子药，咱们剂量下足点，我就不信毒不死它！”
“今时不同往日，能不冒险，尽量不冒险。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退出去。”
就在这会儿，洞口处的风起云喊道：“你们好了没？我看到山下来了两辆警车！”
四人连忙就往外面赶，准备顺着那盗洞去到外面，不想却见风起云从上面先行下来了。
顶在最前面的胖子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脚道：“你干啥呢！出去啊！”
“来不及了！有人已经过来了！”
“你是干啥吃的！”胖子连忙招呼身后的超子道：“快快，往后退！路给堵着了！”
下来以后的风起云，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没注意到进村还有另外一条路，是从后面绕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几个人已经下车在往山上走了。”
超子道：“嗨，这不怪你，你天生就不是做贼的，这种活儿下次还是叫胖子去干算了，上面都打扫干净了嘛？”
“干净的，你们下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些清理，工具什么的都收到后院去了。”
“那就行，”超子道：“嫌疑人都已经抓住了，他们也就是来走个过场，花不了太多时间的，耐心等等吧。”
正说着，便就听到上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嘘！”
四人窝在那盗洞里，竖着耳朵听着上方的动静，这要是被发现了，他们几个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多久的功夫，门开了，头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隔着一个顶，说话的声音都听的很真切。
“这儿还有个女娲娘娘呢……小张，把这儿也拍一下。”说罢那个声音就出去喊道：“刘队，你们先回去吧，等下我跟小张开一辆车回来。”
“好嘞！回头局里见……”
另一个人道：“陈队，这地方有什么好查的，看上去阴森森的。”
“你一个警察还怕这个？不要放过细节，那个家伙狡猾的很。”那个叫陈队的笑道：“干我们刑警的，什么样的场面都能遇到。我记得有一年在双流发生过一起地下室囚禁案，当时我和你一样，才来队里几个月。那个家伙是个老手，横竖不肯交代把人囚禁在哪。这找不到人，你就没有证据给他定罪，我们当时把那房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最终你猜在哪找到的？”
“在哪？”
“我们那个老队长也是个老刑侦，侦察兵退下来的。他发现院子外面那个猪圈是新砌的，当时大夏天啊，三十八九度的高温，他就钻进了猪圈里，那家伙是臭不可闻。老队长穿着皮鞋就泡在那些粪便里，用脚到处跺，就这样……”
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了连续两下跺脚的声音。
“咚！咚！”
两下过后，戛然而止。新来的那个小警察见队长的脸上忽然严肃起来，有些担心的问道：“陈队，怎么了？”
“当时，队长发现脚下是空的……”一边说着，他一边就慢慢俯下身去，用耳朵贴着那地砖，又用手轻轻敲打着了几下。
“陈队？”
“嘘！”那陈队用手指了指下面道：“这砖好像有问题啊！”
“糟了！”胖子扭过身来对超子道：“咱们可能要被发现了，怎么办？”
“退回去，退回去……”超子一边对查文斌挥手，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现在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个墓室了。
重新下到地面的胖子抱怨道：“妈的，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你能有别的办法吗？先走着再说吧，快过来搭把手！”三人合力，再次打开了那个封着的门，这时头顶传来了清晰的地砖掀开声。几人不敢再做停留，连忙闪了进去，又将那石门重新给顶了回去，只盼那条该死的大蛇能够容他们有个喘息的时机。

第八百四十二章 曾经的战友
“霍，这下面居然还有一座墓！”陈队打着手电仔细的查看着，尤其是那口被掀开的石棺更是让他兴奋起来，道：“没想到此行有如此意外收获，这个案子真的是有趣了。”
另一个警察也道：“我们要不要马上回去提审那个独眼龙？”
“不急，”陈队道：“这些泥土是新的，太新了，还有你看地上这血迹，都还没干呢！小张，你可别乱踩，这地上到处都是鞋印。”他打着手电仔细辨别那些鞋印道：“对方起码有三四个人，这是一个团伙，我估摸着他们应该还在下面！这样，你马上打电话通知刘队他们回来，另外让局里多派点人！”
“陈队，这下面没信号，我出去打。”
“糟了！”胖子躲在门后听的真切，小声道：“查爷，这回咱们可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风起云当机立断道：“绝不能让他们联系外面，要不然，这事儿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说罢，风起云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那石门，“咚”的一声巨响果然是引起了两位警察的注意。陈队立马用手按住腰上的手枪，拉着那小张朝着墓室的一角缓缓移动。这时，伴随着石门的推开声，不等那陈队反映过来，一枚石子就抢先打掉了他手中的电筒。
“啪”的一声，手电筒灭了。
“什么人！不要动！警察！”陈队紧贴墙角，连喝三声。看得出，这时一个训练有素的老刑侦。在这个位置，他只需要面对正前方的敌人即可，射击视界也是最佳的。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一个人影在快速朝着自己移动，但那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想开枪时，扳机的位置已经被人用手指顶住了。
“有人夺枪！”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反手就是一个擒拿想要别住对方的手腕，可不出意外的，他的手腕再次被对方先行别住。
临危不乱的陈队再次喝道：“住手！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警察！”
这时，黑暗中闪起了一盏亮光，那光刺的他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等到眼睛微微适应光线之后，他终于是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这几个人手持各种五花八门的家伙，一看就是来盗墓的。
而这时，一旁新来的实习警察小张也已经被超子给控制住了，但陈队依旧是不慌张道：“我劝你们放下手中的凶器，立即投降！如果盗墓罪再加上一个非法袭警罪，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嘛？”
风起云道：“陈警官，我知道我现在说的你未必会信，但我还是要说。首先，您现在是绝对安全的，我们没有任何想要控制或者威胁您的意思。第二，这里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这下面有一条巨蟒，随时都有可能伤人。第三，我们不是来盗墓的，和您一样，也是来调查情况的。”
陈队道：“这些事儿你留着跟我回局里慢慢说，我们警察都会一一调查核实的，有罪没罪，一切都靠证据。但是，此刻，你们的确抢夺了我的枪支，控制我和同事的人身自由。如果你们真的够聪明，就应该立刻放开我，然后放弃抵抗跟我回去！”
风起云接着道：“可以放开你，但是不能跟你回去，等我们完事以后，我们会来给您一个说法。”
陈队怒道：“我从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犯罪份子，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即投降，然后跟着我回去把一切事情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这时，一旁的超子却见这个满脸正义的警察有些眼熟，他总觉得这个人自己在哪见过，尤其是他下巴上那道疤。
“你是，陈觉？”
“知道是我，你们还敢绑？知道绑一个刑侦队长是什么后果嘛？”
“我去，真是你，陈觉！”超子松开一旁的实习警察，竟是一把将那陈队拥进了怀里。
陈队也是懵了，怎么还给我来这一么一出，连声道：“干什么，干什么！我警告你，套近乎也没用，赶紧投降！”
“松开！松开！”超子一边拍打着叶秋的手，一边喜极而泣的看着陈队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看看，还能认出我来吗？”
陈队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也觉得眼熟起来，虽然岁月让他们早已褪去了年轻时的轻狂和不羁，但那种在血与火中一起成长起来的眼神并没有变。
“何毅超！老连长！”对方也终于是认出他来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超子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见其他人也有些懵，超子连忙拉着那陈队的手介绍道：“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当兵时的见习排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儿遇上了！”
原来这陈觉是从军校毕业了，他毕业那年恰逢超子他们正在老山地区打那场焦灼的车轮战。那个年月主张保家卫国，年轻军人也都是热血沸腾，陈觉就是在军校主动要求下一线的，他就分配在了超子所在的连队，而超子刚好就是他的连长。
只不过，半年以后，超子就从前线给调了回来。虽然相处时间只有短短半年，但战时前线积累的感情又岂是和平时期能够比拟的。后来超子复员了，陈觉也调去了别的部队，就渐渐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是在这样一个场合遇见。
两人都是喜极而泣，那陈觉更是拉着一旁实习警小张的手道：“小张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当兵时遇到的第一任连长，我的侦查本事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那小张也是识趣，立马给超子敬了个军礼道：“老前辈好！”超子也立刻正身回礼，风起云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想，有这层关系，这事儿就不会弄的那么复杂了。
可是就在这时，被松开手的陈觉忽然举枪顶住了超子的额头道：“老连长，别动！”
超子那张还挂着眼泪的脸，瞬间僵硬了，问道：“陈觉，你干嘛？”
“对不起老连长，请您让您的朋友们全部双手抱头，靠着墙角蹲下，还有您自己也是！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去局里说清楚。如果您是清白的，我回头给您赔罪，但我现在是个警察，职责所在，请老连长谅解！”
超子有些赞许的看着他道：“陈觉啊，我还真是没看错你啊，不愧是我们尖刀一连出来的人！不过，今天这事儿你必须听我一句，这个地方太危险了，等我处理完了，我一定亲自带着他们来跟你说清楚，行吗？”
那陈觉摇着头道：“不行！”
超子微微点点头，双手慢慢举起，一边举一边忽然抓向陈觉的胳膊，扣住他的手腕，两指瞬间发力。陈觉一吃痛，那枪口便向下一垂，被超子轻松拿入手中。
陈觉震惊道：“这一招，你没教过我！”

第八百四十三章 尸气
“陈觉，对不起了，完事后，我一定给你赔罪！”说罢，超子便一记手刀准备砸向那陈觉。就在这时，一旁的实习警小张瞪大着眼睛举着手指着前方道：“那，那什么东西……”
话刚落，那股腥风便夹杂着沙沙的爬行声从背后袭来。超子扭头一看，好家伙，那条大蛇昂起的脖子几乎都要顶到天花板了，一张血盆大口正对着这行人随时准备扑来。
“跑！”超子一声大喝过后，扭头就举着夺来的手枪朝着那大蛇连开两枪，“啪啪”两声过后，大蛇的身子微微向后一弓便迅速朝着人群俯冲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叶秋随手抓起地上的一个铜尊就朝着蛇头猛砸了过去。那大蛇被砸的脑袋一偏，扑向墙角过后，立马又再度掉转身来看着他们。
这一回，它的尾巴也终于从石门那整个钻了出来，目测这玩意得有足足八九米长，那身体粗的让人丝毫不怀疑它能吞下一只小牛犊。
“这是什么东西？”陈觉也是惊呆了，他是来抓盗墓贼的，怎么还惹出这么大一条蛇来！
超子弯着腰，随时保持着机警道：“我要是说我们就是下来找它的，你能信吗？还愣在这里干嘛，带着你的人，快点跑出去啊！”
大蛇稍作调整，又朝着人群扎了下来，它似乎知道专门找弱者去，竟是去挑了那实习警小张。这回是胖子，一个侧身飞扑，将小张撞向一旁，大蛇的血口也已将至，超子举枪再打。这回离得近，一口气是连开三枪，打的那蛇是连连后退。到第四枪的时候，居然卡壳了！
大蛇也是彻底被激怒了，收起那巨大的尾巴将蜷缩的身体像弹簧似的猛地甩开。那巨大的冲击力不亚于一辆急速行驶的小型汽车，人被打中，非死即残。几人连忙向后撤退躲避，大蛇有了空间后，又马上再度张嘴杀来。
此时的他们完全已经被逼到死角，唯一能进的，只有身后那扇石门。这几乎是个不用犹豫的选择，几人当机立断钻了进去，转身就合力再将石门给关上。
躲在门后的几人并不轻松，只能用身体死死抵住那大蛇在另一头不停的撞击。
这时陈觉忽然暗道一声：“糟了，要是让这条蛇顺着盗洞爬出去冲进村庄，那这祸事可就闯大了！”
“还说呢！”超子也抱怨道：“我就差没跪下来求你了，你非得跟我较什么牛劲啊！”
“你们的事儿还没完呢！我的枪呢！”
“给你！”超子一脸鄙夷的把手枪赛给陈觉后道：“就这小砸炮，五米之内连条狗都打不死，你说你拿着这玩意它到底有啥用！”
“他担心的有道理，”查文斌道：“无论如何，不能把蛇放到外面去，引它进来，再想办法制服它！”
陈觉道：“那也是保护动物，你们不能私下处置！”
超子没好气道：“那你出去跟它谈谈！老二，你需要多大空间才能操作？”
叶秋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个外室，空间比之先前足足大了一半。
“这里就行，但你们最好不要在旁边。”
“行！我看那头还有一道门！”超子拍了一把陈觉的肩膀道：“兄弟，老哥哥今天就带你见识一场什么叫做格斗的最高境界！”说罢，他扯着那陈觉就往前跑，胖子则带着另外一个实习警，查文斌和风起云也紧随其后，之留叶秋一人用肩膀死死扛着石门。
和前面那道石门一样，这道也是半开着的，几人闪了进去之后，头也不回的把石门往回一顶。伴随着“咔”的一声，头顶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动，砂石夹杂着灰尘从头顶不断摇晃下来。
“咔咔咔，咚！”这一下愣是把地皮都给砸的震动了起来。
“糟了，我们可能把隔世石给放下来了！”超子和胖子转身再去拽那石门，好家伙，那是纹丝不动了！
陈觉也有些紧张了，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困在里面了！”超子用手捏了中空的形状道：“这门上有个凹槽，凹槽上方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石门被合上之后，凹槽也就自动对准了石板。石板落下，就会如同插销一般精准的将石门卡死。这种门就叫隔世石，一旦放下，除非你有本事将这石门彻底砸掉，否则这一世你都别想再出去了！”
陈觉听完，也是对那石门一阵扒拉，见真的被锁死后，他无比懊恼的挥着拳头狠狠的砸了几拳，大声对超子吼道：“老连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为我乐意！”超子也对着他吼道：“妈的，要不是你小子闯进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会变成这样？”
“你的计划？这里是犯罪现场！你是嫌疑犯！”说罢，那陈觉是再也受不了了，挥着拳头就朝着超子的脸上砸了过去，那超子见这小子竟然敢打自己，也是一拳又回了过去。这对老战友，曾经的上下级，这会儿的情绪都已经被绷到了极点。双方你一拳我一拳的打起来后，查文斌也懒得去管，让他们发泄发泄一下也好。
终于，两人是打累了，背靠着那石门坐了下来，超子从怀里摸了一根烟点着后递给了鼻子满是血的陈觉道：“你不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嘛？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超子把事情经过的前后原委都给大致说了一遍，陈觉这会儿也冷静了好多，看着地上的烟头，他干咽了一口口水道：“再给我一根！”
点燃这根烟，他又抬头看着查文斌道：“原来你就是查文斌，我知道的，被抓了又被放了那个。你说你们也是的，这事儿交给我们警察来做不行吗？非要自己来趟什么浑水，纯粹是给我们添麻烦！”
“你小子懂个球！”超子道：“别的不说，就外面那条蛇，你们进来就不知道得损多少人！”
“蛇？”陈觉一下就坐了起来道：“你们外面不是还有个人嘛？他……”
“你担心他？”超子：“那你还不如担心那条蛇呢！”
“他真有那么厉害？”陈觉不信道：“如果他能出去，我们不是也就能得救了嘛？”
“你放心，让他出去找你们的人求救概率，比那条蛇把他给吃了的概率还要低！”超子挣扎着起身道：“既来之，则安之，查爷，要不我们在这儿逛逛？”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查文斌却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告诉他们道：“这里有尸气，很重的尸气！”

第八百四十四章 消失的半张脸
查文斌的警告没有人会忽视，现场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话说不久之后，这墓室的那一头，石门后面便幽幽的出现了一张脸，确切的说半张。白色的头灯打过去的瞬间，只见那半张脸又被头发给遮住了一半，也瞧不清到底长的什么样。
“有人！”陈觉一下就站了起来。超子见状，赶忙拉扯着他，但陈觉却甩开了超子的手，对着那张脸喊道：“这位同志，你别害怕，我是警察……”
“你干什么！”超子连忙又起身拽他道：“那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你看他那模样，头发像是好几年都没洗了，指不定是被那独眼龙给囚禁在这里的。”说罢，他还要往前走。超子刚想继续追，却被查文斌示意停下，由着那陈觉去了。
陈觉走到一半，回头一看，这帮家伙全在原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反倒是觉得奇怪，这分明看着就像是个流浪汉。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是……”话音还没落，那半张脸扭头就不见了。陈觉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查文斌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透过半掩着的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一眼看过去，那“人”又不知了去向。陈觉打着手电，贴着墙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背上的汗毛跟着在竖。并不是他害怕了，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当活人遇到阴气来袭，尤其是当阴气能够压住人的阳气时，身体就会通过这种办法给我们发出警告。用玄一点的话说，便是火焰被压低了。
陈觉回头看，他们也跟了进来，正要继续往前踏步却被查文斌给喝住道：“别动！”
陈觉地头一看，前方脚下的是一块石板，看着和旁边的石板也没什么不同，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查文斌。后者让他尽量贴着墙壁，然后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块朝着那石板用力投掷了过去。
“啪”的一声，石头落地，紧接着“嗖”的一下，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箭矢离着陈觉正前方五公分的位置射了出来。金属的箭头碰撞到了石质的墙壁，迸出火星。
看着地上已经折成两截的箭矢，陈觉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方才若不是他喊着自己，这一箭岂不是……虽然陈觉也听说过古墓里有那种机关陷阱的事儿，但他以为这种东西都是一些没戏言，毕竟埋在地下成百上千年，就算是有，也早就已经失效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危险？”到底是警察，他的第一个反应还是怀疑。他的逻辑是：你没来过，你咋会知道呢？
“很简单，看地上蛇爬过的痕迹和那些已经射落过的箭矢，你就会发现，有几块砖面的灰尘已经累的很厚了。这些地方，即使不会发生意外，也要格外留意。”查文斌顿了顿又道：“另外，你作为一个老刑侦，难道没发现，刚才那个人从这儿走过去了，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嘛？”
陈觉道：“也许，他是顺着那些蛇游过的痕迹走的。”
“那你就也跟着做就行了，不过我想你很可能会失望的。”
查文斌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会失望，陈觉也听从了他的建议，顺着那条蛇留下的“S”形弯继续往前摸索着，很快，他又发现了一间墓室。这间墓室，也叫作耳室，它呈左右对称分布，在汉墓中通常是用来摆放一些生活陪葬品的。
果然，左手边的那一间里，堆放着一些厨具，餐具，农具，还有一些车马器和兵器，不过大多都已经损毁了。而正对面的那一间摆放着的则是一些礼器、书籍、以及主人生前常用的随身品和常规意义上的宝器。
不过，在那间房里，还有一具四尸格外的引人注意。它不是躺着的，而是坐着的，坐在一口镶嵌着金色铆钉的大箱子上。
更让人觉得诧异的是这具死尸的身上是有衣服的，一件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非常流行的皮夹克，带绒毛的那种。陈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又是一桩命案！出于职业敏感，立刻掏出白手套的他准备这就要进去勘察现场，却不料被站在门口的查文斌伸手拦住道：“不要进去！”
“我在办案！老连长，你们不会连这点都不理解我吧？”
超子道：“查爷叫你别进去，你最好就不要进去。”
一想起刚才的箭矢，陈觉又停了下来道：“这里头有机关陷阱，对吗？小张，拿警戒条来，把这里拦起来先。”
“也不要拦，”查文斌道：“因为我要进去。”
“你更不能进去！”陈觉道：“从法理上来说，这可能是个凶案现场，任何人不得破坏，否则是要触犯法理的。从文物层面上讲，地下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这儿的一块砖一颗钉子都不能被损坏。”
胖子有些忍不住了，对陈觉吼道：“刚才那条蛇也是属于文物吧？别跟他废话了，把他丢出去，就让他和那条蛇呆在一块儿吧！”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又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陈觉扭头一看，就在他们刚刚进来的那道石门旁又出现了那半张披着头发的脸。
陈觉惊讶的看着同伴小张道：“他怎么又跑那儿去了！喂，同志，请你走到我的视线范围内，你必须要让我看清楚你的模样！”
“听到没有，请你立即走出来！双手抱头！”陈觉“刷”的一下就把枪给举了起来，再次警告道：“请你配合，立即亮明自己的身份！否则我有权对你进行强制措施！”
见对方始终没有反应，陈觉示意小张跟自己一起过去查看，和刚才一样，他不过走了才三四步，对方又没影了。追到门后，又是空荡荡，好似这个人能够飞天遁地一般。就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到底能去哪里呢？
陈觉不由得开始头大起来，而这时，一直摆弄着执法摄像仪的小张又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他反复查看了回放，在屏幕中，石门的一侧压根就没有出现过什么人，屏幕上就只有半敞开着的石门，仅此而已。
“遇上脏东西了！”他马上反应过来，带着小张又准备往回走，可是回头的瞬间，他竟然发现刚才还在的那一屋子人，这会儿竟然全都不见了……

第八百四十五章 一墙之隔
“人呢？”陈觉四下张望，“人呢！”他又大声重复的叫喊了两遍。这空荡的墓室里，留给他的只有回音。
他身旁的实习警小张此刻的脸都白了，紧张的小声问道：“陈队，我们是不是遇上鬼了？”
陈觉还在自作镇定道：“哪来的那么多鬼！走，我们先过去看看。”
“还去啊？”小张提议道：“陈队，要不，我们还是想办法先出去吧。等出去了，多叫一些人来，这地方我总觉得很不正常。”
“小张，我们是干什么的？”陈觉指了指他肩膀的实习警衔道：“干刑警的，从来都是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遇到的也都是最危险的事情。当年老山战役，死人堆里我都睡过，我就不信这世上还能真有什么妖魔鬼怪能把我给怎么样了！”
于是，他正了正身子，大踏步的继续朝前，此行的目标正是先前查文斌不让他进的那个耳室。一走进去，那个原本坐在箱子上的死尸这会儿也不见了！
“老连长，老何！”他又喊了两声，依旧是没人应答，好像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没道理啊，什么原因呢？”陈觉知道，此刻最忌讳的就是乱，他必须要先冷静下来。这时他的目光又落回到了那口箱子上，到底是干刑侦出身的，一眼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小张，不是他们消失了，是我们迷路了！”
“迷路？”小张不解道：“这儿不就这么点大，怎么就迷路了呢？”
“你看那口箱子！”陈觉指着它道：“先前这上面是不是坐了个死尸？如有箱子上有死尸一直坐着，箱子面上落灰更定有厚有薄。你再来看这口箱子，它表面的落灰是均匀的。”说罢，他又拉着小张回到外面的通道，打着手电照着那通道的地面道：“你再看这儿，你还记得吗？我差点被意志箭矢给射死，那支箭矢呢？”
小张也是一惊道：“对啊，箭矢不见了！而且，刚才那个姓查的人提醒我们顺着蛇游动的地方走，这里也没有蛇留下的任何痕迹。有的，只有我们俩的脚印！连他们的都没有！”
“所以，问题是出在那道门上！”陈觉道：“小张，我们刚才进去后，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
“没有，”小张道：“对了，执法摄像头可以还原一切，我来看看！”
打开，重放，小张和陈觉都紧张的盯着屏幕上的每一帧画面，从他们离开查文斌起，一直到进入石门，再到重新出这道门，所有的过程都能在画面上见到。整个过程中，如果要说有疑问，最大的疑问就是陈觉见得那张脸并没有出现在摄像头上，而在他穿越过石门后，记录仪上就全部是雪花点，没有录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陈觉仔细的把整个过程又反复的看了几遍，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一段出现雪花点的两秒钟时间里。前一个画面是他即将穿越石门，后面的小陈看见他穿了过去，马上也紧跟着过去了，在后面就没有了。
“它受到了某种干扰！”陈觉道：“把记录仪给我！”
拿过记录仪的陈觉在确保是开机的情况下，人站在门内，通过手臂把记录仪小心翼翼的送到了门外，几秒钟后他又收回了记录仪。收回后，他第一时间查阅刚才的画面，画面依旧是雪花。陈觉不死心，又把自己换到了门后，反向再做了一次测试，还是如此。
“见鬼！”他有些生气的拍打着那道石门：“我相信机器绝对没问题，它一定受到了干扰，就在这附近！”于是他又拿着机器试图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话说这陈觉进去之后很久都没见出来，超子有些急了，这人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了。
于是乎，在征得查文斌的同意后，超子前去查看。走到那石门离着还有三四米的位置，他忽然停了下来，只见那半张脸又出现了！
“查爷！”
查文斌闻声立马赶了过来，不等查文斌走近，它再度消失了。
“脸！我看到了，就在门后！”超子说罢就要去，不想却被查文斌拉住了，道：“你听！”
“听什么？”超子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只听这门后传来了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步伐很乱，时远时近。
“他还在里面！”超子还想要进去，查文斌再度拦住他道：“等一等，别急！你就在这里喊他，你让他出来！”
超子也不明白查文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想着，不就这几步路了嘛？不过，他还是照做了，扯着嗓子喊道：“陈觉！陈觉！你出来一下！”
没有回应，超子又喊了几句，安静下来后，除了那时断时续的脚步声外，便再无其它回应。
这时，超子终于是紧张了，道：“查爷，他们遇到麻烦了？”
查文斌点头道：“从脚步判断，有可能是遇上鬼遮眼了，这东西是故意引我们进去的！”
超子拔出匕首，反握在掌心里吼道：“娘的，太岁头上也敢动土！”
“现在进去，我们的下场会跟他们一样，还有可能会误伤到彼此。”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如果是一般的鬼遮眼也就罢了，顶多就是个迷路，怕就怕这里头还有别的文章。一旦你贸然进去，他把你当做了牛鬼神蛇，他手里又有枪。”
风起云道：“你是说会出现幻觉？”
查文斌道：“不排除，所以我们得完全行事，你把登山索给我用一用！”说罢，查文斌就在地上用符纸写了一行字，大致意思是表明了他们所遇到的事情，以及自己所能想到的办法。他又把那符纸捆在登山索的前端，走到门前，摇晃着登山索，然后朝着门后猛地投了进去。
“叮”的一声，登山索落了地。
而这时的陈觉正行走在外面的通道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哗”的一声，他扭头一看，好家伙，先前袭击他们的那条巨蟒出现了！那巨蟒扭动着身子，昂起高高的头颅，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陈觉连忙把小张护在身后，拔出手枪做好了防御状。
“呯！呯！”连续两下清脆的枪声响起，站在石门外的超子惊的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第八百四十六章 孤身深入
“查爷，他们会不会？陈觉，陈觉！”超子使劲的敲打着石门。
这一头，查文斌手中的登山索依旧没停，他仍然在不停的甩动着。终于，登山索的那一头缠住了某样东西，随之传来了剧烈的挣扎。
“拉！”查文斌一声大喊，随即四人合作起来一阵猛拽。而石门的那一头可就险象环生了，连开两枪非但没有将大蛇击毙，反倒是激怒了它。只见大蛇一个横扫，竟是将小张牢牢缠住，可怜小张被卷的死死的，根本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拖到远处的黑暗之中。
“陈队，救我！陈队！”这是小张消失之前，陈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此时的他心头除了无尽的悲伤之外，也只留下了深深的恐惧。
登山索被拉扯出来的那一刹那，胖子终于是见到门缝旁那件警服。他和超子二话不说，扣住那警服的肩膀用力一拽，还在挣扎的小张终于是被拉了出来。
“啊！啊！啊！”出了门，小张依旧还在不停挥舞着双手，直到一旁的超子将他好一顿摇，这家伙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怎么是你们？”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明明被那条大蛇缠住……他四下张望，急切的从地上坐了起来道：“蛇呢？那条蛇呢？”
超子解开了缠在他腿上的绳索道：“哪来的蛇？”
“绳子？”小张也有点迷糊了，大家互相一番解释，终于是有些明白了彼此的状况。得知他们的遭遇之后，小张不免又开始担心起陈觉的安危来。
“陈队还在里面！”
“你不能再进去了！”超子拦住他道：“好不容易把你给弄出来，你放心，我们不会不管他的。查爷，再用那个办法试试！”
看着小张腿上被钩破的口子，查文斌摇头道：“这个法子还是太危险了，我看还是我进去带他出来吧。”
“你有把握嘛？”风起云担心道：“他手里有枪，我是怕万一他认错了，刀枪无眼。”
查文斌道：“总得试一试吧，鬼遮眼这东西其实并不可怕，关键还是得靠自己。”说罢，他就撕破了自己的衣服，扯了一块布条子把自己的双眼给缠了起来。
“对付这东西的第一条就是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说罢，又用另外两小块碎步赛进了耳朵里，道：“也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手，你的脚，你身体的任何部分都会成为对付利用的工具，你一定要坚定的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万不可怀疑自己。只要你自己内心坚定，它就拿你毫无办法。”
超子道：“我只能你能，我就怕他不能。”
查文斌看了一眼还在惊恐中的小张道：“那我就把这个始作俑者给揪出来！”
缓缓脱去身上的外衣之后，查文斌将随身的袋子放下，从中取出一件折叠平整的紫色长袍。拿在手中轻轻一抖，只见背面一扇完整的八卦图，袖口衣领刺绣着金色的祥云。这件衣裳收纳起来不过拳头大小，抖开后却又不见半点折痕，面料光滑，工艺精湛，所有金丝均为真金抽丝绣织，也是一件传承之物。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衣服一披上，他的气质立马就连上了三个度。不是遇到紧急状况，他也从来不如此打扮自己。要说这修道的确是个烧钱的玩意儿，单就这件衣裳，就不是寻常人能够用得起的。
左手托大印，右手持宝剑，那是踏着天罡步，唱着北斗经就进去了。
再说那陈觉，正急的没地方找人呢，忽见不远处就进来一个人影。这人影吧，时有时无，好似是飘荡在空中的，又好似是在地上趴着的。
“什么东西！”他顿时想起了先前见到的那半张脸，于是连忙举枪喝道：“站住，把手举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是花的，看那个人的画面，一下是半张脸，一下就又变成了查文斌，时断时续的。反正它也不靠近自己，就跟自己面前那样杵着，陈觉的手掌心里都要开始冒汗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净心神咒，查文斌不断的重复着这四句话。这经自然不是念给自己听的，而是念给陈觉听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过来的话，我就要开枪了！”陈觉仍然在保持着自己作为刑侦的最后本色，至少在这一刻，他仍然没有被这该死的幻境给彻底击垮。
慢慢的，陈觉耳边似乎也听到了这些经文，他开始有些疑惑，这认到底是谁？这时，只听又有一个声音道：“摒除杂念，心道合一，神明安宁，不染六尘。你要想出去的话，就跟着我念：太上台星……”
伴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陈觉也识别出了这是查文斌的声音。
“查文斌……”陈觉虽然有些固执，可他也是个聪明人，于是乎便在心里跟着默念了几句那经。说来也怪，念着念着，他越发是能够听清楚外面的声音了，等到能彻底分别出声音的方位时，他睁开了眼睛。只见此时的查文斌就在距离他不到一臂的位置，而现场还是那个房间，却似乎又和之前出现了不同。
“你？”
感觉自己手臂被人给触碰了，查文斌也终于是停了下来，他扯下眼睛上的布后，并没有马上回答陈觉，而是迅速的递给了他一个小瓶子，示意他放在鼻子下。陈觉疑惑的接过，打开后，只闻一阵莫名的清香从鼻孔直达脑门，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身体一阵舒畅。
“你们到底去了哪？小张呢，他被那条蛇给……”
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别问，也别想，我知道你是无神主义者。所以你觉得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那就是怎么样的。小张很安全，现在你要做的，是跟着我离开这里。”
“离开？”陈觉指着那道门道：“你是说从那出去吗？”
查文斌道：“是，不过你得跟着我的脚步，一定要注意，我先迈哪只脚，后走哪只脚。我的脚步落在哪个点，你也一定要跟着落在哪个点。我还是那句话，别问，也别想，但请你此刻要选择相信我，好吗？”
陈觉这一回没有再犹豫，他知道自己可能是真的遇到了某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只道：“只是走几步，这倒也不违背我的信仰，那就请吧。”

第八百四十七章 信仰的力量
“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阳明；天回地转履六甲，蹑罡履斗齐九灵；亚指伏妖众邪惊，天神助我潜身去，一切祸殃总不侵。”
这边是天罡七星步的口诀，大体的走法是，在一个空间内，走出一个北斗七星的模样。当然，哪只脚先走，朝哪个方位走，起点在哪，落点在哪。
所谓六甲，就是就是天干和地支相配出现了六组甲子，又称六丁六甲。走到这一步，六甲盖头，外邪不入，走一步可以唤出一个甲子。
所谓九灵，就是天地间的九种灵气。
所谓蹑罡，也就是粘，即人体的前后左右都粘住了，将自己笼罩在这个气场之中，被保护起来。
而所谓登阳明：七星，属水，属阴，要夺它的阴中之阳。
而陈觉跟着查文斌走了几步后，忽然感觉手掌发麻，胳膊想要甩动，就犹如有电流闪过，他还在想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嘛？
这时查文斌主动提醒陈觉道：“走七星步时，人是阳性的，七星是阴性的，人入星内，阳入其中，而阴在外。走好了，人的手指、掌和两臂会发麻，这是因为外属阴内属阳。出现发麻，是好现象，你不要害怕。”
走着走着，陈觉发现自己的脚步竟然慢了起来，不是他不想快，而是抬起来的时候就好似是站在水中一般，有一股无形的阻力。
查文斌又提醒道：“你试着将两臂向两侧平展的同时，上下煽动，掌心始终向下。两手向上提时吸气，向下压时呼气。”
陈觉照着做了，感觉那股压力果然是轻了些许，这时他又觉得喉咙里有一股声音想要往外喷，是不由自主的，被动的发出的。就好像一个人体内憋着很多东西，急需要大吼出来发泄一般。
查文斌再度提醒道：“憋住，气一定不能漏，漏气就会前功尽弃！”
陈觉鼓着腮帮子，脸上憋的通红，他总没有感觉到过如此大的压力。这些压力，又来自外面看不见的，也有来自身体内爆发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结果，仅仅是走了几步路而已。但是查文斌却知道，普通人走这几步路代价有多大。
好在陈觉到底是老侦查出身，他所拥有的意志力，要远比一般的普通人强大的多。强忍着那股体内的翻江倒海，最后那两步走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起来，但最终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石门，近在咫尺。这一步，他走的无比的漫长，跨过去，便是另外一个世界。那脖子都已经开始泛紫，肿胀的都快要比脑袋粗了，他能做的只能是不倒下，坚持，坚持，再坚持！
当查文斌一只脚跨过门后，看着那个摇晃的汉子，终于是来得及伸出了自己的手。黑暗中，陈觉好似看见了一道光明，他努力地用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光明奔去。人在落水之后，都会本能的把手高高举起，试图去抓住一根稻草。然而，这根稻草，陈觉抓住了！
查文斌碰到了陈觉一根手指，那是一根早已完全麻木的手指，就这么，一手扶着门，一手拽着那手指用力一拉……
被拽出石门的陈觉，面目狰狞的叫人有些心疼。他的牙关由于咬的太紧，以至于嘣碎了一颗门牙，鼻孔里也有鲜血渗出。出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嘴巴贪婪的吐了一口气，又大吸了一口，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一旁的小张紧张不已，查文斌却道：“让他吐吧，吐干净也许就好了。”
这就是炁气在人体内乱窜的结果，炁可以理解为一种能量体，是一种先天人体就自带的气。修道者的修为层次高低，其中一个标准便是对炁的控制。普通人的炁气处于慢慢被消耗的过程，极少部分的成大道者，才能在宇宙五行之中采一些外气来进行补充。比如有些修道者，虽然年长，但却红光满面，精气饱满。
通常情况下，人体的各个部分都是相对稳定的，可一旦炁气被扰动之后，你又不懂得去控制引导它，那结果便是承受它带来的折磨。有人曾比喻那种感觉，大概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密封的大罐子里，然后罐子从一个几百米的山坡上滚下来。
吐完，查文斌又给他喂了一粒安神的丹药，给他虎口，人中，百会等穴位扎了银针，陈觉这才终于是慢慢稳了下来。
他脸色这会儿还是苍白的，看了一眼超子有气无力的苦笑道：“老首长，这比当年咱们在单杠上转二百圈还要难受的多。”
“没事就好，”查文斌也有些赞许的看着他道：“我以为你撑不住的，幸好最终还是挺过来了。”他伸出手来，坐在地上的陈觉也把手伸向了他，查文斌用力一拉，陈觉终于是站了起来。
“谢谢！”这句谢谢，代表着的是他第一次对眼前这个道士的认可。
“那是一种巫术嘛？”陈觉问道。
深知陈觉立场的查文斌，笑了笑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气功，它能够让你看清楚周围，不被一些扰乱视线的东西所干扰。只是，练气功也需要循序渐进，像您这样没有基础的人，强行运用，就会有一些副作用。”
超子拍了怕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总之，没给你搞什么封建迷信！都跟你说了，我们不是坏人，你偏不信。就这种地方，万一你的人贸然闯入，到时候出现问题，谁来承担？”
“我明白了，这世上总有一些还没有被了解的现象。”陈觉道：“不过，我还是得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得做，那具尸体……”
“如果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的话，给我一点时间。”查文斌道：“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你们的工作不会被耽误。”
陈觉想了片刻，终于是点头道：“好吧！我就犯一次错误，不过这也是建立在我身体原因的基础上，因为我也实在是无力阻止你们去做什么了。”
“这家伙！”超子也是摇着头道：“当年你真是选错了专业，你这觉悟就应该去搞政工的，老实呆在这儿，哪也别去了。”
“等等！”他喊住了查文斌，终究是没忍住，问道：“我看见的那张脸到底是什么？”
“脸？什么脸？”查文斌笑笑道：“我想那只是你眼花了，从来就没有什么半张脸。”
听懂了这句话的陈觉，长舒了一口气道：“谢谢！”
这种人，你不可能让他觉得自己会背叛信仰，所以他想要的那个答案，查文斌给他了。就像鬼这种东西，你认为它存在，那么它就是存在的。你若是认为它不存在，那么或许，它也从来就没存在过……

第八百四十八章 搂草打兔子
想要见到鬼的办法有很多，可当你身边真的有那些东西在游荡时，有没有办法让人不见到他们呢？尤其是这些人此时阳气正虚，火焰正低。
答案是有！
为了节外生枝，查文斌决定还是让这两人好好休息一下。在茅山术里，有一门法术叫做迷魂术，其实就是催眠术。它既没有那么神奇，也没有那么神秘，和一些心理学家所用的催眠术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查文斌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陈觉。陈觉见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里也觉得纳闷，因为对方的表情这会儿非常严肃。所有的催眠术都有一个前提，就是对方必须是对你有信任，且没有怀疑的。否则，人的潜意识都会对外来的指令产生一种天然的抗拒感。
“陈警官，张警官，两位请看着我的眼睛。”
这种话，他们倒是经常在审讯的时候，对那些嫌犯们说。据说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是不敢直视别人眼睛的，他会躲闪，甚至这种躲闪连自己都不知道。
熟读犯罪心理学的陈觉，自然是敢看查文斌眼睛的，他可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藏着掖着。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熟不知，这却又恰好落入了查文斌设下的小圈套。这种迷魂术，要的就是彼此之间不设防。
陈觉看的是查文斌的眼睛，可查文斌看他却是在其上丹田的位置。这个位置在哪呢？其实就是眉心之间，也就是所谓的天眼。像查文斌这样有修为的道士，透过一个人的眉心，是可以看到其魂魄的。
所谓的催魂术其实很简单，锁定了对方的魂魄后，只需要在自己的掌心用另外一只手缓缓的画太极。一个圈，一个“S”，一边画，一边嘴唇微动。
“迷糊、迷糊，快睡、快睡。”他讲的就是这两句话。很轻，轻到站在旁边的人都听不见，可被盯着的那个人脑海里就会产生这个声音，渐渐地，他便感觉到眼皮打架，昏昏欲睡，没等有多大反应，人便已经睡着了。
站在那一前一后，轻轻摇晃，眼看着要倒地了。胖子和超子，一人扶着一个，将这两位拖到了墙角边。此时他俩鼾声已经起了，这种被催眠的人，除非是施法者主动叫醒，否则最多可以睡上一天一夜。
为了防止意外，查文斌又用香灰在二人身旁画了一个圈。这种香灰便是供奉在自己祖师前的，而不是香客烧在香炉里的那种。这两者的区别是：一个辟邪，一个招邪。前者是道士自己供奉的，香是他和神灵进行沟通的媒介，亦是一种法器。后者是普通人祈福用的，可以被视为一种祭品。所以看官们可不要去一些寺庙外面的香炉里掏灰，那玩意对你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超子还是有些担心道：“不会醒了吧？”
“不会。”查文斌道：“除非你拿个锣顶在他脑袋上敲，现在可以轮到我们办正事了。”
风起云道：“这样也好，有些事，真的是不适合他们参与，那半张脸还在里面嘛？”
查文斌摇摇头道：“不在，是我低估了它，跟我来吧。”
几人再度绕回到右边的那个耳室前，箱子上，依旧坐着那具了无生气的干尸。
“捆尸索准备！”
胖子超子两人早就饥不可耐了，一人手持一头这就便要冲过去。他们心想，平时在棺材里躺着都能拿下，你还敢在这儿坐着，不是找打嘛！事实也如同他们所料，捆尸索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一人一边交叉跑位，瞬间便在那干尸的身上缠了四五圈。
“老何，接着，你来打结！”胖子将手中的那一头扔给了超子，原本到了这一步，只需超子将索一把扣死，便是大局能定了。可谁知，就在这当口，胖子忽然看见风起云的身后一侧出现了那张脸。更为紧张的是，那张脸举起了双手正要往风起云的脖子上去掐！
“在那！小心！”
胖子这一叫，超子也就抬头跟着看，查文斌想要阻止已经晚了。就在超子抬头的瞬间，那干尸就像弹簧似的伸直了双臂，好似两把刀一般直取超子的胸口而去。
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正中那干尸的脑袋。
“咚”的一声，那东西砸中脑袋后，又不偏不批的落在了那伸出其中一只手上。那是个什么东西？正是查文斌的“天师道宝”大印！这玩意岂是一具干尸能承受的，才弹起来的爪子，好似普通人凭空抓到了一跟烧红了铁棒子，那是扔都来不及。
七星剑已经好久都没有出鞘了，带着兴奋的呜鸣声，一道寒光从远至近的划过。
“噗嗤”一声，那头颅瞬间与身体一分为二，查文斌再上一步，抢在它滚落下来之前，将其扶住。
两道符，一前一后，顺着咽喉和后颈脖的位置头尾相接。从符胆看，这是两张镇尸的符箓，它们此时就好似一卷绷带将这头颅暂时还留在身体之上。
看着那离自己肚皮不过几公分，依旧是伸直状态的胳膊和干枯的手指，超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他倒是更为方才查文斌的出手感觉到惊艳。这种快，准，稳，狠的手法，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尸不是鬼，没有任何可以留下的理由。”查文斌收起剑道：“两位兄弟，对不起，刚才是我故意让你们做了一回鱼饵了。”
胖子不解道：“啥意思？查爷，你知道这玩意会起尸？”
“起尸是一定的！”查文斌道：“但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尸，它的厉害之处并不是在于尸本身，而是鬼与尸没有分离。”
众所周知，鬼魂和僵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妖邪，它们不光是形态不同，而且成因也不相同。鬼魂是体内三尸怨气所生，是无形之物，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能量体。而僵尸则是怨气在尸体喉咙中不散，尸又不腐，久而久之才会成僵。后者的形成条件要苛刻的多，可通常来说，怨气不出，成僵不化鬼。怨气只有发散出来了，才会成鬼魂，但这样的话，又不可能成僵尸了。
所以，同一具死尸，往往只会生成一种形态的邪物。要么是僵尸，要么是鬼魂，不可能二者兼备。
但眼前这个玩意和那半张脸却分明是两种不同的形态，并且查文斌判断，半张脸的危害要远大于这具僵尸。就拿眼前这具尸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个早期的毛僵，因为它脖子上的毛发微微发绿，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所以，他觉得，尸坐在这里，只是一个陷阱。而查文斌也不过是将计就计，搂草打兔子先除掉一个罢了……

第八百四十九章 本来的模样
看着那被粘合起来的脖子，超子自嘲般地说道：“等下陈觉又要说我们破坏文物了。”
“这种尸，不处理过，它就是个地雷。就算被弄回去，保不齐哪天就炸了。”查文斌回头看着风起云，忽然觉得她眼神有些不对。
“起云，怎么了？”
风起云没答话，这时胖子想起来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连忙道：“查爷，刚才我看到那半张脸掐她脖子来着！”
“掐脖子？”查文斌仔细一看，风起云的喉咙处果然是有一道浅浅的淤痕。
“不对！”这边还来不及收拾，查文斌立马把手指放进口中咬了一下。三两步过去，带着冒血的手指直戳风起云的额头。
恍惚中传来了一声不易被察觉的惊吼，一个人影模样的东西从风起云的身上尖啸着倒飞了出去。
“妖孽！哪里跑！”八卦铜镜已经举起，另一手则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指向哪里，铜镜便照向哪里。随着不断变换的方位，镜子终于是锁定在了房间的东南角上。
“山岳纵横，风雷浩浩，霹雳轰轰，五帝五岳，相从六甲，兼使六丁，魔鬼闻之脑裂，妖精无处潜形！”一把黄豆霹雳吧啦砸了过去，砸的那墙角上忽冒出一阵青烟来。不等那青烟成人形，四枚铜钱已经落在它的东南西北四个角。接着便是四色小旗分立在铜钱的眼中，代表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待这局布置完毕，那青烟升到一半，便不再有所动静，只在那不断的翻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黄豆炒熟的香味。
这里插一句，并不是市面上卖的黄豆都有驱邪的作用。它必须是每年二月初二龙抬头当天正午时分撒下播种的，土坑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要对应天空的星斗位置，用罗盘计算。期间需用童子尿、香灰沤肥，待花开结果之后，修剪掉多余弱小的果实，每株保留九个最为饱满的豆荚。
一直需等到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鬼节当日，子夜月半时分采集下来。这种豆子，也被叫做舍缘，过去道士下山时，会随身携带一把，遇上有缘人，便送他几粒豆子。懂的人，拿到这种豆子是很珍惜的，可以用细线穿着给小孩挂在脖子上，也可以在每年的正月初七吞服。具体是男吞七粒，女服十四粒，能够驱邪避瘟疫。
所以，查文斌抓的这一把豆子其实是很奢侈的，因为一块地只能种一次。每种一次，地气就会被豆子吸收干净，这块地要想种下一次，需要等到七年之后。
查文斌对胖子道：“我要收了它，十二个小时以内，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那外面的那两个警察？”胖子担心道：“他们失踪那么久，等会儿肯定有人会找来的。”
“所以我需要十二个小时！”查文斌道：“叶秋现在应该还在外面，我最担心的是他。”
正说着，外面这就响起了脚步声，出去扭头一看，站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还有一颗墨绿色，足有拳头大的东西。
“啪”的一声，他将那墨绿色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蛇胆？”不等查文斌去细看，怀中的三足蟾便“嗖”的一声跳了出来，三两下的功夫便蹦跶到哪蛇胆跟前，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大嘴，一甩舌头便将它吞了下去。
“你！”查文斌也是拿这个家伙没办法，这么大的蛇胆是极其罕见的药材，竟然就被它这么给吃了。再说那叶秋，面无表情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从地狱里刚钻出来的模样。
“你这是？伤哪了？”
查文斌过去细看，只见他的胳膊上，腿上，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那一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这个家伙在杀了蛇后，竟然还用刀硬生生把那封门的石头给凿开了。
超子不禁感叹道：“他真是个牲口啊！”
“去，这苦胆都给你吃了，你得给人治伤去！”那三足蟾转头看看查文斌，又看看叶秋，拖着鼓囊囊的大肚子蹒跚着的蹦跶了过去。
现在门也开了，那自然是要给陈觉先送出去。于是，查文斌叫醒了他俩，醒过来的陈觉见到浑身是血的叶秋身上正趴着一个泛着金色的蛤蟆，也是吓了一跳。
“这是……”
“我兄弟，那条蛇已经被弄死了。”超子道：“陈觉，我有个请求，出去之后，过十二个小时再带你的人来，行吗？”
陈觉看了一眼里面那具干尸道：“老实说，刚才那一觉是我睡过最舒服的一觉。真的很难想象这世上还有一群你们这样的人，我这辈子也算是开了眼界。老首长，谢谢你们的苦衷，我保证未来二十四个小时以内，都不会有人再来这里。”
查文斌也不废话，道：“那就清场吧！”
所谓的清场，便是所有人都离开，这个决定作出，便是意味着他觉得这里是有足够的危险。仅仅把对方困在一角，绝不是代表着成功，他想要知道的是对方如何实现尸魂并存现象的。
随着这地下世界再度恢复安静，整座大墓里便只剩下他一人。
一盏油灯，一根香，也仅此而已。
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道士和鬼之间，有一门专用的鬼语，严格来说，它不属于语言，而是一种让阴阳两界产生交流的办法。
寻常人说话，其实大可不必怕被鬼听到，它们是听不到的。而我们有时候感觉自己遇到鬼了，听到鬼在说话，那也是因为某种机缘巧合之下，你的阳气太弱。
同理，上香拜神也是如此。所以，才出现了“香”这个道具。香点燃后，会形成一种媒介，这种媒介是可以将现实世界与另一个世界连接起来的。我们在寺庙里许愿的时候，为什么要点香就是如此，要不然你说什么，它怎么能够听到呢？
查文斌点的这根香，就是媒介。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焚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
香咒念完，用手指掐住上面燃烧的一段香朝着被困的位置弹过去。一个烟圈便随着手指的发力幽幽的过去了，到达墙壁时，它又炸开，混作一团。这时，再用铜钱开了自己天眼，便见到那被困在墙角之物的真实模样了。
原本，查文斌以为，这会是个身着贵族服饰模样的男子。可万万没想到，最后出现的竟然是个身着道袍的人！

第八百五十章 诱惑
这个人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另外一半始终是被头发给遮挡着的。
“你这小阵困不住我。”首先开口的竟是对方，它又道：“我与你有冤仇？”
“没有。”查文斌如实道。
它又问道：“那你是受了别人委托？前来收我？”
“也没有。”
“那么便是师出无名了。”半张脸顿了顿道：“你可以走了。”
“我走？”查文斌愣了一下，心想，这口气还不是一般的大啊。见那人的打扮，他又道：“阁下似乎忘记了我们现在彼此的身份，我是道门弟子，见鬼降魔，似乎该走的那个是你才对。”
半张脸反问道：“这是哪？”
“墓地。”“墓地是谁住的？”“死去的人。”
半张脸冷笑道：“你活着，我死了，我在墓地，与你何干？”
查文斌道：“可你用妖法控制了世俗之人，便是与我有干。”
“鬼魂者游荡人间，你可诛之。可人若要来这幽冥之地闲逛，我是否同样可诛之？阴阳分界，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只准活人来幽冥，不准幽魂去人间。你说说看这道理，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这席话倒是把查文斌给问住了！是啊，这里本来就不该是活人来的地方。
“若是见一座墓，就要挖一座墓，那将来谈何入土为安？岂不是人人死后，都有可能会被掘墓挖坟？”半张脸继续道：“百年一过，土包中埋的是谁，谁还会记得？自己守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错在何处？”
“错在人心。”查文斌如实道：“人若无贪念，便不会把手伸进先祖辈的墓里。所以，人间才有律法，犯者必有究。”
半张脸又反问道：“他是在这里犯的错，当然是要由我来处置，人间的律法与我何干？有果必有因，擅入陵墓者，必遭墓之谴。你闯陵在前，毁我尸骨在后，难道就凭你手里拿着一张所谓的人间律法？”
“我代表不了律法，”查文斌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让独眼龙去引诱人破那七煞锁魂八卦阵。”
半张脸笑道：“阵法不破，我何以出牢笼？巴蜀大地，何止十万幽魂，皆因一座大阵，压得我辈永世不得翻身。立阵本为破煞，可有无想过后世之人如何度阵？可有想过，日后这巴蜀还会有千千万的人埋葬在这片黄土之下？以牺牲后世十代百代之人，成就一人之道，这道，我看不成也罢！”
这话的分量那就不是一般重的了，这是在喷自己的祖师爷了！
“七煞锁魂阵，本是为了荡平天下妖邪，妖邪者……”
查文斌话还没说完，却又听那半张脸道：“人人都安居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你去问问到那时百姓们还愿不愿意养那些兵？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一个世界若是连贼都没有了，那还要兵干什么！若是这天下间的妖邪都被荡平了，那还要你们这些道士干什么？”
查文斌道：“若天下从此无妖，我愿不做道士。”
半张脸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不做，别人要做，你不想的名利，别人想要。祖天师创道就是为了人间正气，可当人家处处是正气时，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徒子徒孙们都得饿死了，那日后谁还会去供奉他的香火？就像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不是也会被那两个兵给带走嘛？”
“所以，你觉得你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查文斌道：“放出妖邪，道士们才有存在的价值，徒子徒孙们才会因此受人尊重，香火才可延续。”
“难道不是吗？”半张脸道：“你也看见了那些人，他们端坐在山门之外，风餐露宿，受嗟来之食，与乞丐又有何区别？”他一挥手中的长袖道：“曾几何时，我辈是怎样的风光？位居神职，观风云，测星象，天下大事皆由我辈定夺……”
其实不光是道士，原始的宗教从业者其实一开始就是神职，这是君权神授观念下带来的必然结果。那时的宗教者，是享受全天下供奉的，根本不需为一斗米而折腰，他是所有阶层里最为顶级的存在，甚至连贵族都需要对他们顶礼膜拜。
如今道教的式微，甚至是边缘化，查文斌也很痛心。但他经过这么多年早已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走到今天这一步，是由很多原因造成的。但他相信任何事物的兴衰，其根本原因还是在自己身上。
查文斌道：“如果你想用这个法子来复兴，那么就说明它的衰败是注定的。你的出发点是满足自己的私欲，通过制造恐怖来让自己成为高高在上的神，神真的需要用恐怖来衬托自己嘛？你错了，从来不需要。
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他们对人展现了人创造不了的价值，而并不是让人依附于他。就如祖天师荡平妖魔一般，人们因此可以安居乐业，所以才对他尊重，对他怀念。至于现在的有些人，是因为他们忘了本，忘了曾经的人们是受过何等的苦难。
道的创立，从来不是为了登上那些神仙谱，而是内心对道追究的极致。大道从简，化繁为一，何来在乎这些名利，何来去向往那些身份。
若是这天下没有妖邪，我自然不会来你这幽幽世界，我不来不也就遇不上那些兵了嘛？”
查文斌接着道：“鬼怪之物，最是擅长蛊惑人心。你的引诱之法，对那些有贪念，有欲望，没有斩尽三尸的，不坚定的人起作用。你今天诱惑我，便足以见得你的本质之恶。所以，我说你是鬼，没有冤枉你。所以，我要收你，也有足够的理由！
你的原形，不在其貌，而在其心！你远比那些游荡在人间作恶的厉鬼要更恶，你的危害也远比那些害人的厉鬼更大，你打着为宗教的旗号，实则是在毁灭宗教，你以渡人的口吻实则是在蛊惑人。像你这般的狡猾无耻之辈，我找不到任何可以留下你的理由！”

第八百五十一章 现状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因为天地初开之时，便有了清和浊。这是与生俱来的，谁也改变不了，谁也别想去改变。
纯净的世界，只存在于美好的想象。如地藏王菩萨所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佛渡地狱千余栽，地狱空了嘛？地狱永远不会空。
七煞锁魂大阵亦是如此，祖天师一人荡平巴蜀之地的妖邪，可他扫不尽这天下的妖邪。巴蜀之地，又真的因为这个大阵便是太平的嘛？不，它从来也就不太平。
查文斌是很早便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所以他才写出了那段‘太平观下空太平，人间道上有人间’。
不得不说，从宗教兴衰的角度看，半张脸的提议是很有诱惑力的。它遵从的是一条血淋淋的丛林法则，没有狼，要那牧羊犬做什么？可若为了保住牧羊犬的地位，让狼群失控，无尽的屠杀羊群，那羊又该去找谁说理？
“道的兴衰，不可能建立在世人的痛苦之上。天下有难，道士下山；天下太平，道士归隐。如果说这面大旗一定是要建立在天下苦难的基础之上，那么还修个什么道呢？”
“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虚伪吗？”半张脸道：“你是成功了，可你的成功之路，是万千弟子们所不能复制的。今天的你，可以站在道与德的高地来宣判我，但是那些底层的弟子，却会为我而欢呼。你也许能够代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但是你代表不了那些苦苦挣扎的道者。但也请你记住，道的光辉，仅靠你一人，也不过是如同划过这夜空的流星一般，是照亮不了这个已经遁入黑暗的世界的！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想要炼化我的话，你就动手吧！”
说罢，半张脸便幽幽的闭上了眼，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和嘲讽，似乎在向查文斌宣告，他才是真正的赢家。
举起的七星剑，缓缓的放下了。
半张脸睁开眼睛，戏谑地说道：“怎么？下不了手了？”
收起剑，查文斌道：“你是不是认为，七杀锁魂大阵一破，百鬼尽出，我道就会迎来昌盛之日？那你敢不敢跟我去见一见，那些妖邪横行之地的弟子们又是过的如何？我且告诉你，这世上从来就没少过妖邪，这世上也从来没少过苦修的道人。”
“你是说服不了我的。”
“那我就让你去见一见！”说罢，查文斌打开一个小瓶道：“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查文斌出来了，这让正在外面守着的一干人颇有些意外。胖子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眼睛道：“不是需要一整天吗，怎么这么快？”
查文斌从怀里摸出一个贴了符的小瓶道：“在这里。”
“这儿？”胖子想去摸那瓶子，却被查文斌给一把收回了，道：“这东西，你拿不动。我忽然意识到，它根本不是鬼，而是人心。它像极了那些怨天尤人的碌碌之辈，它是抱怨，是借口，也是逃避。”
风起云道：“你说的这些，多数人都有，甚至就连我们自己身上也不少。”
“哎！”查文斌长叹了一口气道：“很多人都在抱怨，说道教怎么颓败成了这些个模样。这些人是谁呢？恰恰就是那些碌碌无为，还想靠着这个职业翻身的人。他们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宗教的衰败，而恰恰没有想过的是，一个宗教的兴衰是要靠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个体的努力。
祖师爷从来没有不给谁赏饭吃，他老人家给我们留下了无数的财富。可是我们呢？拿着这些财富又在做什么？想尽办法的去把它们变成金钱、地位、权利。说到底，根烂了，不是种子的原因，而是后天成长的时候，压根就没去好好管理。”
下了山，查文斌首先就让超子去郊外租了个民房，要求是越破越旧便越好。然后，他又让风起云去找了几个化妆师，把他和风起云一下就给画给成了老头老太。
阴暗潮湿的屋里，一张老式的架子床上，风起云顶着一头花白的乱发，佝偻的裹在一床破旧的棉絮里。她两眼无神，发呆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口中一直念念有词，是谁也听不懂。
屋外，一个男人被超子行色匆匆的给请了进来。跨进屋里，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屎尿味儿，男人夹着皮包露出满脸的嫌弃之色。
“爹，这是我从山上青来的大师！”
化作老头的查文斌，连忙出来迎接，此时的他也是一副农家老汉的模样……

第八百五十二章 半桶水
清单上有什么东西呢？
除去常规的香烛元宝，还有白酒两瓶，烟一条，五花猪肉一条，鸡一只，鲜鱼两条，解放鞋一双。
前面的东西倒也还好理解，可为什么要一双解放鞋呢？男人解释道，这鞋是他穿的，不带一点外来的味道，才能让那老太太不产生怀疑，至于其它的都是一些祭品。就清单上这点东西，倒也还好说，到了这一步，那自然免不了是要谈谈别的了。
到了这一步，那自然还是主人家先开口，超子道：“大师，这个法事，红包您是怎么收的？”
男人作了个揖道：“红包全看心意，我们行走江湖，本也就是为了降妖除魔，够个香火钱也就行了。五块十块不嫌弃，一千两千我也不嫌多，无非只是个心意罢了。”
当然大师不会直说要多少，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少要。只见他又从衣服兜里又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道：“等我送完那老太太，明天一早，公鸡叫后，就把这个给她吃了。”
超子道：“我们家没公鸡。”
“那就是太阳刚上山岗的时候，”大师道：“这味药是安魂的，人有三魂，一颗可安一魂，三颗便可魂魄无恙，恢复如初。”
查文斌拿过那盒子看了一眼，急道：“这里面咋只有一颗？你不是说要吃三颗嘛？”
男人把那盒子又给拉了回来道：“哎，这个药用的都是上等的药材，诸如人参，雪莲，当归……”
查文斌一把用手按住那盒子，看着他道：“多少钱？我买！”
“老哥，我看你们家也不容易，我就收个成本吧。三颗药，一颗一千块，换做别人，起码得翻两番。”
好家伙，这一开口就是三千，查文斌知道，这还是看菜下饭的结果，像他们家这条件，三千块估计大师也是咬着牙才敢喊出来的。
查文斌面露难色道：“三千……我一年到头种庄稼也就挣这么点，三千……”说罢，他摇了摇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他又看着超子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个药我们吃不起。超儿啊，你给大师包个红包，我那件褂子里还有二十块钱，你都拿给他吧……”
二十块！这个数字让男人的脑袋瞬间就大了，他冷哼一声，作势就要走。那超子一把拉住他道：“大师，您可不能走啊，我想办法，我去借，我要去卖血，只要您能救救我娘……”
男人见他如此真诚，叹了口气道：“哎，好吧好吧，看在你一片孝心的面上，我就送你母亲一颗药。剩下的两颗，你给个两千块钱就行了，我权当给自己积德行善了。”
超子这边是千恩万谢，一溜烟的就跑出了门，不多久的功夫便手中攒着一叠钞票回来。刚要给那大师，又想起去找了个红布包着，大师笑纳后便出了门，约定晚上的时候会再来。
见那男人走远，查文斌用手轻轻点了点那瓶子道：“看见了嘛？这就是你口中那些日薄西山的徒子徒孙们，若是他们有本事那也就罢了，怕就怕是既无本事又想要地位，这世上哪来这般的好事？”
晚上，那男人如约而至，前面的一些阵法，无外乎是念经烧纸驱魔。绕着风起云躺着的那张床足足蹦跶了一个时辰，一直到他额头上都开始出汗，又连续放了一串臭屁，大约是晚上找兄弟们庆祝，吃多了些。
“东西都准备好了嘛？”
“好了。”超子拿一个大竹匾，里面烟，酒，肉，鸡，鱼全部都齐，又给了那男人穿了新的解放鞋。男人这便就端着那竹匾出门，才走了两步，超子就跟了上来。男人连忙停下来道：“你跟着干什么，你回去！”
“我……”超子指了指那竹匾里面的东西道：“我想着等下帮大师把那些给带回来啊。”
男人噗嗤一笑道：“这些东西都是要给那个鬼吃的，她是个落水鬼，一会儿我得全部倒进河里，这些祭品是不能带回家的。”说罢，他又从兜里掏出两颗药丸来道：“你妈妈吃完了，会拉出红绿黄三种眼色的粪便，不要害怕，那就是她体内的三尸。只要拉出来，邪气自然就走了，她魂魄也就安稳了。”
男人拿着竹匾，迈着小碎步，才出了院门，便就偷偷回头看了两眼。确定没人跟上后，立刻换成了小跑，这种生意可不是天天都有的，今天这一单，算是挣着了，他已经想着明天该请哪些人一块儿聚聚了。
屋内，查文斌把那药丸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果断丢进了垃圾堆。
超子摇头道：“这玩意就是色素面粉和香精混合物，指不定里头还夹杂着他指甲缝里的黑泥。好好一先生，为什么要干这种卖大力丸的勾当呢！”
“为了让你信！”查文斌道：“其实他前面做的那些科仪都还可以，看得出这不是个半路出山的，有人带过他。但是他的道行有限，我的手脚做的那么明显，他都没发现。算了，我还是跟上吧，免得惹出祸事来。”
查文斌做了什么手脚呢？他在那把香里放了一枚真正的引魂香。
话说男人走到几百米开外的河边，寻了个树下把那些香烛纸钱一股脑的全倒在了地上，一把火点了，烟雾里弥漫着一股自己从未闻到过的香味。他嘀咕道：“这小子买的什么香，味道怎么这么怪？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小店里买的劣质产品。”
等着那一堆东西全都烧完了，男人把酒肉之类的全都藏好了，这才端着竹匾往回走。走了不多久，他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于是他停了下来，更要命的是，他居然扭头回去看了！
一扭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树下那些余烬还闪着微弱的光。但就在自己回头的瞬间，男人觉得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到底他还是有些基础的，立刻用手在肩膀上连掸了三下，口中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这是净身神咒，祛除污秽之物最为管用的咒，紧接着又扭动着屁股，走了几个天罡步。只是与查文斌的天罡步比，他的那就完全走样了。
做完这些，他越往前面走，就越发觉得自己头发麻的厉害。于是，便又安慰自己道：“别想太多了，没事的！”
走着走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看见前面的那棵树下又丝丝青烟正在冒，走近一看，不正是方才自己烧的那堆元宝嘛！怎么这就又给重新走回来了！

第八百五十三章 小鬼抬轿
远远的看着那堆冒着烟的余烬，男人心里有些慌乱了，他知道今晚自己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他踮起脚尖，瞅了瞅远处那个还亮着灯火的小屋，随手便把手中的竹匾给扔了，然后扭头便跑。
这些个地点，是他白天来的时候就踩好的。从河边往东边走约莫十五米就能上村里的水泥路，顺着水泥路一直走上五百米就是村口的国道，那儿常有来往城区的出租车，俗称回城的。
要回城的，是需要打电话先预约的。眼看着就要到村口，男人一边四下查看，一边掏出手机，连续拨了几次都拨错了号码。他一再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可连手机都要拿不稳了，就更别提按键了。
就在这时，一辆头顶闪着灯箱的的士停了下来。副驾驶一侧的窗户是摇下来的，隔着中间那层防护板，男人也看不清驾驶员的模样。
“回城的嘛？”他问道。
车里的人也没回答，只有车子发出的“突突”声。公路上，时不时有大车呼啸而过，而这里四下又每人，只想着早一点离开此处的男人没有多想，一把便钻进了出租车里。
“师傅，回城！”
汽车发动，没一会儿的功夫，男人便觉得眼皮子开始打架，一种很累的感觉开始涌了上来。就在这种很累的感觉中，男人开始睡着了。睡着睡着，他便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坐车，而是坐在一顶摇摇晃晃的轿子里，还挺舒服的。
于是，他又努力的睁开了眼睛，恍惚间，他发现自己真的是坐在了一顶轿子里。四周全是白的，那帘子忽闪忽闪的还挂着流苏。
几乎是瞬间，男人被惊醒了过来，他立刻咬破自己的中指对着轿子的布猛戳了一下，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竟然又出现在了那河边！
看着四周那熟悉的幻境，男人彻底的慌了，他喃喃道：“这是小鬼抬轿，小鬼抬轿啊！”
俗话说，鬼抬轿，祸事到！这个现象怎么理解呢？就是自己无缘无故迷迷糊糊去到了一个地方，等自己到了那个地方后，才猛然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打算来这儿。但是自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这些细节通通都想不起来了，这个就叫鬼抬轿。
他和河边的大树之间，还隔着三四十米左右的距离，扔掉的竹匾也还清晰可见。男人怕归怕，但心中总还是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他心想，莫不是自己弄的那些祭品出了问题，因为他很清楚，今晚看的那户人家其实什么毛病都没有，女主人大抵就是生病了，他那套说辞全都是自己胡编乱造的。
于是乎，他又悄悄的摸向了那大树的另一侧，但始终保持着距离。等绕到能够看见那堆余烬时，他恍然看见了那地上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太。男人顿时大惊失色，吓的脸上瞬间惨白，因为那老太太也在看着自己，手中还拿着一个蜡烛正在不停的啃食着。
她一边吃着蜡烛，一边露出满嘴的黄牙对着男人诡笑。男人扭头正准备跑时，却迎面又撞到了一个人，吓的他抱着脑袋又是一声惨叫，准备再跑。可是这回，他却跑不了了，他的肩膀被人给拉住了。
男人也顾不得体面了，闭着眼睛，抱着脑袋，当即就跪在地上磕头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只听那声音冷冷道：“你不是来捉鬼的嘛？怎么，现在反被鬼给捉了嘛？”
男人抬头一看，眼前的这个人不正是那农户家的老头吗？男人顿时觉得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他此刻更想做的是赶紧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于是，他马上从兜里掏出了那叠钞票，连带着还有原本属于的自己的一些。他把这些钱全部塞进了查文斌的手中，又拉着他的手道：“不要了，我什么的都不要了！你们家的这个鬼太凶了，你赶紧带我离开这个地方，行吗？”
查文斌问道：“那我家到底有鬼嘛？”
“不就在那嘛！”男人指着那大树，他不敢看，只敢用手指着大致的方向。查文斌漫步走了过去，刻意绕着那树来回走了几圈道：“没有啊，哪里有？”
男人急的已经快要尿裤子了，直跺脚道：“你看不到的，它就在那！”
这时，他走到一旁那被扔了的竹匾旁，捡了起来，又用手抖了抖上面的灰。一张剪成小人模样的黄纸从竹匾里“飘”落了下来，查文斌将它捡起，然后对那男人晃了晃道：“你说的是这个嘛？”
男人定睛一看，只见查文斌的手里正提着那老太太的头发。老太太就这么被他倒提在手中，可嘴里还在笑嘻嘻的嚼着那蜡烛，目光正锁定着自己。男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嗷”的一嗓子就晕了过去……
“哎！”查文斌摊开掌心，看着那瓶子道：“天下太平，偏要想着有鬼；妖邪尽出，却又成了这副模样，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道门盛世？”
不想，那瓶子却不服气，又给他传话道：“哼，这水有深浅，道有高低，哪个世道没有些混吃混喝的骗子，这种人不配是道门子弟，死不足惜。用一个不成气候的骗子，想来代表着天下诸道，倒是你可笑了。谁不知，乱世道士下山，盛世道士归隐的道理？那些个真有本事的，能够代表我道门的，你怎么不去寻来看看？”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查文斌道：“即使如此，明日我便与你一同上那青城山看个一二，如何？”
青城道教，自祖天师张道陵的正一后，又经历了陶弘景的上清派，后几经波折，最终形成了如今的青城派。这个派系以内丹，外功，修心为主，算是当下比较主流的一个门派。其坐拥五A级景区的地理位置，香火鼎盛，多少年前查文斌就是从这里拉开了属于自己故事的传奇之旅。
不过他今日的目的地并非是青城景区，而是山中的隐士。和终南山一样，青城山里同样也生活着一群与世隔绝的清修高人，他明白半张脸的意思，这些才是生活在深山之中的苦修之人才是他口中能够真正代表道门弟子的那群人。
进山后不久，便就遇到了一位白衣老人正在对着三个后生教导，只见他站在一座破落的民房前，正在对三人训话道：“青城功法分三个层次，其口诀归纳起来便是四个字：守无致虚。初步入手功夫为‘守中致和’；第二步为‘了一化万’，第三步为‘万化归一，一归虚无’，等到了这个境界，便可系采天地之气以补我之气……”

第八百五十四章 风骨
查文斌站在山坡下静静的听着老人讲修习功法，老人几次都用余光瞥见了这群人，但始终是没有停下来，一直等到他把功法讲完，又对那个弟子道：“今天先按照我教的法子去练习呼吸吐纳，你们可以散了。”
目送完弟子离开，老人这才走到坡前，对查文斌道：“这位道友似乎是从远方而来，何不上来一叙？”
查文斌做了礼，那老人笑呵呵的打开了篱笆门，待他们一进院门便道：“今天一早，我这院里就有喜鹊在叽叽喳喳的叫，方才我还在与小徒们说，今天会有贵客到，想必就是这几位了。”
“小可查文斌，见过老前辈。”
老人也还了礼，将他们一一迎进内堂，诸人席地而坐。老人用泉水泡了一壶野茶，又一一给他们斟上，几番寒暄，这才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阁下似乎身上带着个东西。”
查文斌也不隐瞒，从怀中掏出了那个封了印的瓶子，道：“老前辈好眼力，便是此物，不知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老人的目光不在那瓶子上，反倒是对他封在瓶上的印起了兴趣，连连点头道：“符头，符胆，符脚，一笔而成。笔韵浑厚，气脉浓郁，如此笔力老朽佩服佩服，阁下似乎与茅山上清一宗有些渊源啊。”
查文斌谦虚道：“祖师爷原是茅山的分支，现在不过是乡间野道，让前辈见笑了。”
不想那老人却连连摇头道：“不不，恕我直言，单是阁下这道符的构成，已有当年祖天师的七分风骨。放眼当今，恐怕鲜有人能到阁下之品级。我们中国人讲究以字观人，符箓更是如此，一道符有多大用，与画符之人注入的精力是息息相关的。这朱砂用的当是断口砂，笔用的是狼毫，纸是宣州产。至于这方印，老朽今日一见，恐不得不给阁下行上一个大礼了。”
只见那老人起身微微后退了两步，轻轻摆动了一下衣角后，竟然双膝跪下，朝着查文斌附身做了磕头状。
查文斌忙起身道：“老前辈，使不得，您这是干什么！”
老人起身道：“我拜的不是你，而是这尊印。见印如见人，此印是一方真印，传至你手，恐少说也有十代。此前听闻江南有位道友，建了道观，留下一副对联：天平观下空太平，人间道上有人间。”
查文斌连连摇手道：“惭愧惭愧，狂言之举，前辈见谅啊！”
“果然是你，查掌教！”老人连忙又拉着查文斌坐了下来，看得出，他并不是在吹捧，而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二人推杯换盏，茶水已过了三次，从天谈到地，从古说到今，不知不觉已到了晌午。一直到小徒前来催饭，二人这才有些不舍的起身。
用过午饭，查文斌觉得气氛也已到了，便就捡起前来的目的，又把话给引到了那瓶子上，道：“今日我道之式微，前辈作何感想？”
“式微？”老人哈哈大笑道：“你随我来。”他走到院中，眺望着那一览无遗的山景，道：“你们看，这大好的河山，太平的盛世，不正是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嘛！”
“可有人觉得道士已经从神坛跌落已久，不复当年的荣光。”
“那他就不是修道之人。”老人道：“你看我这院子，要比起先生的太平观，自然是寒酸的厉害，与那些名川大山想比，更是一文不值。可修道之人，在乎的是什么？是那些雕花金瓦，绫罗绸缎，还是这逍遥自在，天人合一呢？
若是追求地位名利，那就不要选做道士这个职业。若是选了，就意味着要做好清贫、孤独甚至是被误解，嘲讽。可我们道士，不就是为了追求这份洒脱，不就是为了追究这份超然嘛？若是眷恋那红尘中的世俗，为什么又要去做道士呢？你完全可以去考个功名，去做个富贾，又或者去做个冲杀的战将。既然选择了做道士，就要守得住，耐得住。”
查文斌又道：“那若是山下有难呢？”
“看我的能耐，能出力我出力，不能，我就不去添堵。这世上的人，本就是各司其职，你做道士的，干的就是些降魔卫道的活儿。不属于自己操的那份心，何必要去操，不是自己能擅长的，就不要去给人添堵了。”
超子听完，笑道：“老前辈活的通透啊，可有人不这么想，它觉得道士地位现在太低贱了，捉鬼降妖也成了封建迷信，一心想要搞神职复辟，不惜放出妖邪百鬼也衬托咱们道士的伟大。如此一来，山门香火鼎盛，道士们地位骤然抬升。”
“哈哈哈！”老人再次大笑道：“我要香火鼎盛做什么？我要地位超然又做什么？我连什么是‘道’都还没弄明白，我去享受谁的香火？我又谈何什么地位资格？
查先生，我且问你一句，道士的本职是什么？”
查文斌答道：“人行大道，号为道士。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称道士。”
“好！”老人说道：“大道在哪？”
“在心中，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自己的大道。”
“那你的道又是什么？是驱邪？是捉鬼？是算命？”老人连连摇头道：“那是术，对吗？听闻查先生曾论过道和术，术本是巫术一类的东西，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是过去一些道士们为了谋生而不得已的手段罢了。若是这个世界由术来主导道，那岂不是成了逆行去了远古社会？
社会在进步，道也在进步，那些神权主导天下的时代，早就证明了是必然要被淘汰的。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道从来就不是错的，术本也没有错，但拿着术来立道就是大错！这是个典型的本末倒置，查先生你觉得我说的有理嘛？”
查文斌不由得为这个一心向道的老人鼓掌起来，他拿出那个瓶子，看着他道：“这才是真正的道门之人，不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可以称呼自己为玄门子弟。这片道的世界，也许清贫，也许孤寂，但是它从来不缺的就是自己的风骨。你服也好，不服也罢，你都称不上是一个求道之人，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道，什么才是我们这些人想要追求的。”

第八百五十五章 流行与底蕴
每个鬼都有自己舍不去的原因，瓶中的这位也是一样。他的怨在于心中的魔障高于道，道法越高之人，往往魔念也是越高，所以道士们才会斩三尸去心魔。
一个平庸的人，他的魔注定不会是太大的。本领有限，欲望也就有限，所犯之错跟着也就有限。而一个厉害的人，又不甘于平庸，那么他一旦犯错，其代价往往是不可承受的。
“是执念，是魔，而并非是鬼。”老人指着那瓶子道：“像这种怨，生于心，强行除去并非是上策，最好的办法还是用道法来化解。修行之人，本属不易，他的出发点再于对道的追求上出现了偏左，从而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这样的人，是可悲的，也是可怜的，所以，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查文斌也已猜到了一二，只作揖道：“老前辈尽管吩咐。”
老人道：“将这个瓶子留在老朽身边，让它跟着我参道悟道，我希望用我的余生来度化这个曾经的执念。既是一次机缘，也是一番功德。”
查文斌听完立刻双手将瓶子奉上，道：“老前辈有此苦心，实为它的幸运。希望它跟随前辈身旁，能够淘尽戾气，早日悟得道之真谛，老前辈实在是比我要高明的多了。”
老人取过瓶子，将它恭敬的置于内堂神像前的供桌上。渡人之事，世间常有，可要说渡鬼，那却是少见的。鬼本是邪，道本是正，这正邪自古不两立，道士更以除邪为己任。而如今，这老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以道化怨，实为上乘之法。
“这就是道和术最大区别，”查文斌道：“茅山宗重术大过于道，而真正的道者，道大于术。术是一把利剑，斩妖除魔，所向披靡。而道，则是一部书，教人化解怨恨，从而在根本上杜绝了邪的出现。”
“所以还是要多读书啊！”胖子道：“我寻思着要不要这一趟结束了，咱们再去弄个专门讲道学的学堂。不要讲那些高高在上的，只讲凡人都能听的明白的。其实这个道理我都懂，道和术，是一文一武，一张一弛。武定天下，而文却能安邦。其实道的落寞，并不是术被迷信化了，而是文化的传承出了问题。”
查文斌道：“现在都讲究革新，创新，与时俱进，所以我们道士也要改变改变了。”
风起云笑道：“比如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不要成天搞的那么高冷，穿的灰不拉几的。我就觉得，你这形象，适合走那种偶像风。回头我找设计师给你好好捯饬捯饬，咱得从里到外，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要想扭转世人对道士的误解，的确还有很多路要走啊。文化的沉淀，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只是可惜，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散。所以，你们说的都没错，要改变就要从自己开始改变！”
成都，一家高级的手工定制店里。年长的老裁缝和年轻的设计师都在围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转。
风起云正在一一罗列自己的要求：“用料必须是自然的，不光是布匹，还要包括染料，配饰等等。造型要凸出他的气质，高雅却不能华丽，内敛却不能低调。我需要他被人一看见，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一个符号，那就是太极，可是服饰上却不能出现任何与阴阳、太极等等道家文化的东西。”
“用鹤怎么样？”年轻的设计师道：“对称的翅膀，一黑，一白。当扣子合上，双翅与身体合一，再配以江南古风的柳叶作为点缀。”
“可以，”风起云继续道：“再来一套朱雀，一套白虎，一套青龙，一套玄武。主题颜色，红、白、黑、青、黄。总之所有图案必须采用蜀绣手工刺绣，款式，现代中式与古典融合。要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好的手艺！”
接下来就是发型。老实说，查文斌的发型就从来没去打理过，长发，头顶扎一个发髻，一根筷子状的发簪。长了，就自己用剪刀咔一下，虽说倒也干净，可总是让人觉得没有那个范儿。
酒店里，私人造型师带着工具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他的发髻。
“这位先生的发质本就是上乘，只是没有好好打理过，您打算要个什么造型？”
风起云下指令道：“就四个字：飘逸，自然。”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很快的进程，谁知却整整忙活了一个下午。等到查文斌有些拘谨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一干人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那一袭银白色的长发，笔直而修长，柔顺且细腻。脚下的步子走的略快，那发丝便会随之飘动，待人停下，它又会重新归位，一丝一毫都不带偏离本来的位置。
“也太帅了吧！”超子顿时觉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要给自己也来上一套。可转眼一想，气质这种东西的确是要分人的，他若顶着这头白发，那估计就妥妥成了黑社会头目了。
风起云颇为欣赏的道：“早就该这样了，谁说道士就一定是土不拉几的，那些神仙哪个不是衣着华丽，高贵典雅。神靠金装马靠鞍，咱这底子，再加上这造型，我怕你要是一出这大厅，立马就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胖子笑道：“这种风格，才真正符合查爷的气质，我真觉得连我这个小弟站在一旁都高大了起来，哈哈哈！”
听他们这么一说，查文斌越发觉得不自在了，扭头往回走道：“我还是换回我原来的样子吧。”
“别！”风起云拉住他道：“你自己才说过要由内而外的改变，道不也讲究追究自然嘛？可自然并不意味着就是落后的，相反，它往往其实是最流行的！这种古典的东方韵味，并不是靠一个发型，一套衣服就能体现的。中国人的内敛，是需要底蕴的，而这种底蕴，我们没有，唯独你才能驾驭。展现自己的美，并不是一种炫耀，反而是自信的象征。
就像你做道士，你从不觉得这个职业是低人一等的。既然道士本来就属于高高在上的神职，那么我们就该还原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仙风道骨！”

第八百五十六章 神秘的会所
这一袭装扮，出现在成都最繁华的太古里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当他走下车的那一刻，霎时就引爆了人群。
“哇，这个人是谁？好有范啊！”“是拍电影嘛？这是穿越片？”“那个人好帅啊！不行，我一定找到他的资料！”
面对着蜂拥而来的围观者，以及各种举起来的照相机，查文斌哪里受得了这种阵仗。只硬着头皮，保持着那副冷漠的表情快步走进商场，可围观者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们就像追星一般跟在后面。
胖子的嘴都笑的要咧开了：“这么多年轻的小姑娘，现在难道流行这种古风嘛？不行，我也得去给自己好好整一套！”
超子笑道：“气质！你的气质也就配当个保镖！风老板，什么人，你非得安排在这里，不明摆着让查爷出来晃眼的嘛。”
“他得习惯，以后经常就得是这副模样。”风起云道：“我今天，就是让他出来感受感受，原来做道士，也可以这么受欢迎。你们的眼神里是只有那些个女孩子，完全忽略了那些男孩。其实审美这东西，全世界都一样，只要你是真的美，男女老少那是可以通杀的！”
出了电梯，门口站着两个身着旗袍的女子，身材相貌那都是一等一的。标志性的职业微笑，将他们请进了一间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包房里。这个包房的面积足足有二百平，所有的家具都是上等木料，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超子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看上去，既不是喝茶的，也不是吃饭的，他嘀咕道：“这是什么地方？”
风起云选了一处坐了下来，道：“会所，一个讨论灵异事件的高端会所。”她用手抚着身下的沙发道：“你们所能看见的所有家具，都是从上等的老棺材料上拆下来的。那些摆放的瓷器，也全都是用骨灰烧制。所有你们能看见的东西，要么是从墓里挖出来的，要么就是用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
超子觉得不可思议道：“居然还有这么重口味的会所！”
胖子道：“这年头，那些个有钱人实在闲得慌，想着办法寻刺激。一般的刺激，估计已经激不起他们的神经了，都开始玩死人的东西了。”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寿衣，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微微欠身，便开始客套道：“听闻有几位新朋友大驾光临，特来叨扰。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青，是这间会所的老板。”
风起云道：“沙龙几点开始？”
“正午十二点，”男人抬手看了眼那块价值不菲的表后道：“还有两个小时，各位想喝点什么？”
“鬼故事不都是放在半夜讲才够刺激吗？”胖子不解道：“你这儿为什么弄到中午？”
段青微笑道：“这也是出于对会员们的安全考虑，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百邪不侵。”
超子也觉得奇怪道：“讲故事还能和安全挂钩？这故事得有多可怕啊？能把人吓死的那种？”
段青纠正他道：“不是故事，是事故。我们每天都会在全国甄选最离奇和恐怖的真实事件，除了当事人现身说法外，那些东西偶尔也会出现。当然，我们的宗旨是绝对保护各位的安全。”
超子继续问道：“到你们这儿来都是些什么人？”
“各种各样的人，”段青道：“有企业家，有职业精英，也有无业游民。但是，我们这里只接受邀请制，所以我得先验一验各位的身份。”
风起云从包里翻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男人接过卡，脸上的表情微微颤动了一下，又双手恭敬的还了回去，道：“这张卡的主人和您是什么关系？”
“朋友，”风起云道：“不该问的就别问了。”随即，她又对查文斌介绍道：“段青，他的父亲是国内殡葬行业的龙头老大。可以这么说，每十个人里就会有一个，最后成为他们家的顾客。不过段少爷似乎对生意不感兴趣，反倒是钟情于社交，所以组了这么一个局。”
段青也是个人物，目光停留在了查文斌的身上，他轻轻推了推眼镜道：“听闻最近四川来了一个了不起的人，想必这位就是查文斌，查先生吧？”
胖子道：“你也认识袁大洪？怎么，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嘛？”
段青笑着摇了摇头道：“他那样的人，还不配。一个江湖骗子，怎么配得上真实二字呢？我先前听过不少关于先生的传闻，也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有机会去拜会一下先生。想不到今天，先生倒是先屈尊来了我这座小庙，看来这场沙龙将注定会载入会所的史册了。”
查文斌也不说话，依旧只是端坐着，不过他可不是在发呆，而是一直在看这里的风水布局。
“你这七煞锁魂阵，是出自何人之手？”
“先生果然好眼力！”段青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兴奋，这才第一次坐了下去，好似刚才一直是在评估这些人是不是值得自己相陪。
“实不相瞒，先生是第一个瞧出这会所门道的人。我这里来过多少高手，却无一人能够窥得这其中的玄机，查文斌三个字，果然是名不虚传！”
查文斌不吃这一套吹捧，起身道：“你能告诉我，给你布阵的这个人在哪里嘛？”
段青摇了摇头，道：“我与那位高人有言在先，关于他的一切，恕我不能透露。”
查文斌又道：“那他来过这里嘛？”
“先生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查文斌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日子没见他了，没想到他还做过这么无聊的事情。”
段青大惊道：“你们认识？”
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都明白查文斌的意思了，胖子呵呵笑道：“不光认识，还经常损他，骂他，咒他，有时候甚至想把他给撕了。我倒是挺好奇的，为什么他能跟你扯上关系？就因为你老子是做殡葬的？你姓段，你老子应该是姓钱吧？”
段青再次被震惊了，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总之，我们今天就是听故事的，你要拿不出个让我们觉得害怕的故事，你就摊上大事了。没准，我就会让你变成一场事故。”
正说着，外面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子进来小声道：“段总，东西到了，您看？”
“等会儿再说。”
“别啊！”胖子道：“什么好东西，拿过来我们先瞧瞧。”
段青一时间拿不住这帮人的底细，轻易不敢得罪，只好道：“先抬过来吧。”
女人退下去后不久，四个身着西装，带着白手套的男人竟然抬着一口棺材进来了！

第八百五十七章 故事
棺材里是个妙龄少女，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着一席白色的蕾丝纱裙，双手交叉在胸口，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色玫瑰。这朵玫瑰与棺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棺材里，随处可见的都是白色符号，白色的内衬，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鞋，白色的衣服，甚至连这口棺材都被油成了白色。
白色棺材是给尚未结婚，但准备结婚的单身男女用的，所以，一开始这棺材抬上来的时候，查文斌以为里面躺着的是个没有来得及出嫁的少女。可是他竟然发现少女的胸部正在微微起伏，很显然，棺材里躺着的是个活人。
一个活人为什么要躺在这儿？难道是他们刻意请来的道具人？
胖子觉得这帮二世祖玩的有些过火了，用教训的语气道：“这是玩活出丧？还是你们讲故事的时候，必须得配上一个道具？”
“不，她是主角。”段青顿了顿又道：“只是，讲故事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
紧接着，外面又走进来一个少妇，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看穿着打扮就是个普通人家。妇人的眼睛是红肿的，显然，她哭过，并且哭的很伤心。
在她之后，会所里又陆续来了一些人。很奇怪的是，这些人进来后并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互相间的问候，也仅仅是用碰拳代替。一见到棺材和棺材里的少女，这些人的脸上便露出了些许期待，当然，更多的人则把目光投向了位于主座上的查文斌。
时间终于是到了，段青并没有像他们介绍查文斌一行，而是直接示意女孩的母亲开始讲述今天的故事。
女人姓林，是从长沙赶过来的。她在女儿很小的时候，丈夫便和她离婚了。是她独自一人将她抚养长大的。为了让女儿获得良好的教育，她将女儿送到了一所寄宿私立学校，每个周末，女人都会到学校把她给接回来。
大约是在一年前，女儿忽然告诉母亲，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结婚了，身着一袭白色的纱裙，手捧鲜花。但奇怪的是，四周没有任何宾客，有的只是无尽的棺材。
那些棺材有红的，有黑的，也有黄色的，它们整齐的排列着，就像是一队队前来为自己祝福的宾客。而在中央的位置，则有一口白色的棺材，在那里，有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在等着自己。
她很害怕，想要逃离这个奇怪的地方，但是脚下的步子却又不受控制的将她缓缓推向中央的棺材。在哪里，男人单膝跪地，像是等待着自己的新娘一般。而当她来到棺材旁时，男人便会将她抱起，然后轻轻放进那口棺材。
每每到这个时候，女孩都会害怕的浑身颤抖，她不敢看那个男人的模样，一直到男人缓缓的将棺材合上，她睁开眼，世界便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个梦，每个月都会准时的出现一次。一直到半年前，女孩在被男人抱起的一瞬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鼓足勇气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男人总在自己的梦中，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谁知，睁开眼睛的刹那，女孩吓坏了。原来这个男人她真的认识，是她小学时代的一个同学，不过同学早在三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女孩害怕极了，她说，你不是早已经死了嘛？一个死去的人，怎么能和我一个活着的人结婚呢？
男孩说，我从小就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的梦想就是把你娶回家。原本我想等到我们都长大了就像你求婚，可是现在等不了了，所以只好用这个办法来实现儿时的梦想。
女孩说，你这样做我很害怕，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请放过我吧。但是男孩却说，如果女孩没有看见自己的话，他再在梦中出现一次就不会再来了。可是现在，女孩看见了自己，那就一定要嫁给他。
于是女孩开始拼命的逃，但是无论她怎么逃，都没办法从那些棺材中绕出去，男孩总会在另外一头等着自己。最后，当她是在筋疲力尽无法再逃时，男孩就会抱起她，又将她放进那口白色的棺材里。
而棺材被盖上后不久，女孩就会从睡梦中醒来，但是这一次和往常不同，她发现自己再也睡不着了。是整日整夜的睡不着，无论躺在哪里，吃多少药，她都是清醒的。
眼看着女儿变成这副模样，作为母亲的林女士也很着急，各种办法想尽了，效果都不太好。一直到七天后，母女两人在去医院的路过了一家殡葬店，女儿忽然看见橱窗的里面放着一口白色棺材。
她说那口棺材与自己梦中见到的那口一模一样，并走进了那家店里。女孩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棺材，在梦中曾经无比讨厌的那口棺材，此刻在她看来却备受亲切。她对母亲说，她想躺进去试试，母亲吓坏了，连忙阻止。可是执意要去的女儿最终还是躺进去了，奇怪的是，当她躺进去后片刻，她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是七天以来，女儿第一次入睡，并且睡的很香。在店里守了一整天的母亲，终于是等到了女儿醒来了，她说，原来睡在棺材里这么舒服，这是她这辈子睡过最踏实的一个觉。
回到家后，女孩再度陷入了不眠不睡的情况，医生说她再这么不睡，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死。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女人再度带着女孩来到那家商店，果然当她趟进去后不久，便又睡着了。
从那时起，女孩便睡在这口棺材里。只不过她的作息也是普通人发生了颠倒，天亮后入睡，天黑后便会醒来，除此之外倒也和一般人无异，并且那个可怕的梦也再没出现过。只是因为这件事，女孩已经没办法再去学校，母亲也因此辞去了工作，母女俩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在哪里，这件事又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已经失去了收入很久的她，忽然接到了会所的邀请。原来，这种故事不是白讲的，除了有可能帮她解决女儿的问题外，还能获得一笔丰厚的报酬。考虑再三的林女士，决定带着女儿和这口棺材来碰碰运气，即便是没有解决问题，那笔报酬也足以让她目前拮据的生活得到一些改善。
讲完故事的林女士被服务员很礼貌的请到了隔壁房间，现场便就只剩下那些会员和棺材中的少女了。这时，会员们纷纷开始起身，他们非常有风度的排着队前来欣赏棺材中的少女，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又过了一段时间，段青宣布众人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每个人会获得一张纸和一支笔，他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写出少女问题的所在，以及自己的解决方案。
段青对查文斌介绍道：“方案最后会被论证，成功解决问题的会员，会获得相应的积分奖励。”
风起云道：“这么说来，这些人也是懂一些门道的？”
“不，他们都只是爱好者。”段青道：“当然，我这里也有专业的评委，他们会根据这些意见删选出正确的方案。”

第八百五十八章 瞎胡闹
查文斌并不急着发言，他在等这些人给出最后的方案。段青口中的行情精英们此时全都化身为了好学生，一个个都在埋头疾书。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又开始陆续交卷，卷子被礼仪小姐端进了身后的一个暗门，这个暗门里想必就是段青口中的那些评委。
又过了十分钟，礼仪小姐出来了，将评委的意见反馈给了段青。段青仔细阅读后，开始宣布最终方案。
其中被评为最优秀方案是一位中年西装男提出的，他认为林女士的女儿属于典型被恶鬼欺，所以主张采用驱魔的方式。具体方案是，请来法事念经做法，以超度亡魂，让其脱离，列举了经文的种类以及具体的顺序。
这些套路在于查文斌看来也没有大问题，驱邪这种事儿要举行的科仪基本都是既定的，有一套通用的程序。但就好比是画符，同一道符，不同的人画出来，导致最后的结果就是天差地别了。所以单就这种所谓的方案在他来看，也不能体现出什么水平的高低。
本以为选中方案后会由提出方案的人来操办科仪，谁知这时，那四个西装男又开始将棺材抬了出去。而那些会员也都纷纷紧随其后，段青这才邀请查文斌道：“查先生，下一个环节需要换一个场地了，只能劳驾您也挪挪步子了。”
会所外有两架专用的电梯，一架是走货的，一架是走贵宾的。走货的那一架上贴着镇宅的符箓，查文斌看了一眼，符的确画的有模有样。电梯门开了，段青正要邀请查文斌进去时，查文斌却道：“我能坐边上这台嘛？”
“这台？”段青愣了一下，心想难不成大师都是这么怪异的嘛？出于礼貌，他还是善意的解释道：“查先生，这台电梯平时是不走人的。哦不对，是不走贵宾的。”
查文斌还是按下了电梯键，道：“我不是什么贵宾，普通人一个，这个电梯也挺好。”
门开了，他迎面就走了进去。段青犹豫了片刻后，也一咬牙跟着走了进来，毕竟他旁边那个看几个人看着都不像是善茬，这个老油条在没有摸清楚对方深浅之前，也只能小心的候着。
电梯里的数字很有意思，是一个负18，一个9。除了这个数字外，再也没有其它楼层。
胖子见那个负18的数字亮起，他有些惊讶道：“你们这儿还有地下十八层？”
查文斌替段青说出了答案，道：“这是十八层地狱的意思，至于9则是阳数最大，应该是这么回事儿吧？”
段青连连点头称是，可查文斌却又道：“我给你个建议，把这个负18，改成是1，我们中国老祖宗的数字里，只有一到九，九九便就归一，没有负数，也没有0。若是你们想要把这儿塑造的更专业点，就不要犯这种东拼西凑的错误了，显得不伦不类。”
这席话让几人都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因为查文斌是个很顾及别人感受的人，他极少会选择用这种近乎直白的口吻去批评一件事，除非这件事是他真的看不下去了。段青的那股尴尬劲就别提了，他恨不得自己立刻就穿过这电梯箱好窜到隔壁去。
“谢谢查先生指点，我回头这就立刻派人整改……”
其实所谓的负十八就是个地下室的三层。这个位置原是商场的停车场，被他们弄了一块场地密封了起来，好处是绝对安静，绝对隐私。
在这里，段青弄了个几个不同法场的布景。佛教的，那就是按照佛教的元素设置；道教的，那就是道教元素。其它甚至还出现了十字架的和一些南北巫术的，总共有不下十个场景，搞得就像是摄影基地里的影棚似的。到了这儿，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世上还能有这么能玩，这么会玩，并且玩出花来的一群闲人。
显然，出方案的这位是个道教信徒。房间里供奉着三尊造型十分精美的老君像，铜制鎏金，四面摆放着一干五岳以及酆都的地府诸神画像，各种法器更是让查文斌看的眼花缭乱。什么天蓬尺，桃木剑，铜钱剑，辟邪铃，各种款式的符箓，各种型号的香烛，有些更是连查文斌都是第一次见。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经过他的鉴定，全是真家伙，其中有不少还是传承有序，有点来头的著名法器。比如那枚宝镜，一看便是东汉年间龙虎一脉留下的真品，是多少人道士梦寐以求的宝贝。可现在，这些宝贵的法器居然被堆放在这里成为一群门外汉的玩具。
看到这副场景，查文斌的心头浮出了一丝苦涩。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原本神圣庄严的科仪，却成了这些有钱人过家家的游戏。再看先前那位眼镜男，居然换了一身黄色的天师圣主道袍！
要知道，一个道士的服饰是有着严格的等级和规格的。道袍一共有其中颜色，其中黄色为第一等，在法衣中被视为是王者的存在，只有天师圣主这个级别，也就是祖天师张道陵这样的人物才可以穿。
第二个等级则是紫色，查文斌就有一件紫金道袍。这种道袍是一些可以讲经传道的大师才能拥有的，而他们又通常会是某个门派的掌门，并且在道士这个江湖里已经拥有了对应的地位。
再往下是红色，上等法师可以穿。若是在一些重大祭祀活动中看见身着红色道袍的法事，就足以说明这个活动的含金量已经不低了。
第四个等级为青色，中等法师可以穿，一般的日常科仪活动，中等法师通常就可以主持了，是最常见的。
第五个等级则为绿色，是下等法师所穿，属于入门级，一些散客也可以穿着。
至于第六第七，则分别为黑色和白色。但严格来说，这两种颜色的服饰并不算是道教教团体所穿的服装颜色。其中黑色是道教中一个被称为斗部的部门人员所穿。在道教文化中，斗部主要供奉斗姆元君及二十四八星宿，二十四元辰，所以他们又叫斗部者。
而身着白色道袍的，则又叫做冥司者。因为白色在传统文化里就是与丧葬，死亡挂钩的。顾名思义，冥司者的任务便是一些大门派里对鬼魂超渡、供奉、以及做冥司法事的部门。
像这位老兄一样，上来就给自己搞个王者道袍，手拿桃木剑在那一通比划，可想而知查文斌的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儿？这不就是在瞎胡闹嘛！

第八百五十九章 砸场子
风起云已经看出查文斌的脸色十分难看了，如果他是胖子的性格，估计这里已经被砸了。段青也瞧出了端倪，但他更不能说什么，毕竟客户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维护的。
眼镜男一身装备加身，又走了几个禹步，但可惜全部都是变形的。接下来，他便就开启了一场跳大神之旅，那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口中念的经全部是用白话文说的，时不时的经常忘词，还需要停顿下来翻阅一下书籍。
第一个环节还没结束，一旁的胖子终于是忍不住了。
“停下！停下！”
眼镜男正在兴头上，还没来得及收住脚步，只见胖子抄起旁边的一个铜钹猛敲了一下。
“咣！”的一声巨响过后，现场瞬间安静了。眼镜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勾勾的看着胖子，用一种斯文的语气道：“这位兄台，请不要破坏仪式，行吗？”
“仪你娘的式！”胖子将手中的铜钹一并砸向了眼睛男，可怜那哥们何时遇到过这么不讲理的人？铜钹正中他的鼻梁，合着他是用自己的脑袋硬生生把那铜钹都给敲变了形。铜钹落地，只见他鼻孔中鲜血已经缓缓溢出，眼镜也被砸断，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时，段青要还不表示点什么，这个会所他也就不用再开了。
“查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段青阴着脸责问道：“我知道您是专业的，我尊重您，但您也不能这般的砸我场子，不分场合的这般放肆！我不管你的太平观如何了得，又是谁给了你们这张金卡，今天你们要不给说法，恐怕这场面也是难以收手的。”
查文斌的脸色同样也是阴沉着的，他冷冷的盯着段青道：“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眼镜男捂着自己的鼻子，指着胖子愤愤道：“那你又知道你在干什么嘛！你知道我是谁嘛！”
胖子立刻又捡起地上的另一只铜钹，用手轻轻敲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但是现在你要知道的是，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挨老子的揍！”胖子又扫了一眼那些其余的会员道：“还有你们，一个个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为什么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儿呢！跑这儿来瞎胡闹个什么劲……”
“好！你狠，你马上就会知道你得付出多大的代价！”说罢，眼镜男就要拿手机，胖子可不会惯着他，立刻就把手中的另一面铜钹再度砸了过去。这一次的力量要远比上一次的大，伴随着那记震天的巨响，眼镜男拿着手机直挺挺的向后仰面倒了下去。
一看场面已经彻底失控，段青大吼一声：“来人啊！给我全部拿下！”
说话间，一群手持甩棍的保安鱼跃而入，顿时将他们团团包围。这时，查文斌却把目光投向了那位早已脸色都吓白的林女士，道：“我想请教这位女士，她真的是您女儿吗？”
“你这个人！”林女士反问道：“不是我女儿，难道还是你女儿嘛！”
查文斌道：“超子，打电话报警吧，我倒要看看这是怎样一个母亲，可以为了丁点利益把自己的女儿给弄成这样！”
“好！”超子刚要掏出手机，却听段青喊道：“慢着！查先生，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恩怨吧？我可是一直把您当成贵宾对待，您确定真的要彻底撕破脸皮吗？”
查文斌道：“我非常明确的告诉你，这个女孩是被人下了降头，并且是一个不怎么高明的降头！”说罢，他径直走向女孩的棺材，手迅速在女孩脸庞掠过，一枚耳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请问，这是什么？”
查文斌刚一问，女人就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耳朵。可风起云已经快步闪到她的身旁，第一时间拿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试图挣扎，可她哪里是风起云的对手。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风起云只一发力，女人便就再也吃不住痛，松开手后，只见她手里也有一枚耳环。和查文斌从女孩耳朵上取下来的那枚白色的不同，它是黑色的。而查文斌在接过那枚耳环后，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对那些会员道：“你们当中有人懂这个嘛？或者听说过这个东西嘛？它有个名字，叫作阴阳连环。这东西产自南洋，是用阿曼童的天灵盖打磨而成，请问哪个母亲会给自己的女儿带这种阴森邪气的东西？”
女人还在狡辩道：“难道你说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这不过是我从街上买的一对普通耳环罢了，同款不同色，难道连这也不允许？”
“是嘛？”查文斌把那只白色的递给女人道：“既然这样，你戴上这只。”
“我……”女人一时间竟然不敢去拿，可风起云却不分由说的把那只白的给了女人，这时，查文斌又把那只黑色的耳环给风起云戴上了。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听风起云轻轻默念：“给自己掌嘴！给自己掌嘴！给自己掌嘴……”
女人的眼神开始逐渐模糊，几分钟后，她便变的目光呆滞，两眼无神，竟然真的抡起巴掌对着自己“啪啪”的抽了起来。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的，只抽的那嘴角开始流血，脸庞呈青紫之色。一直等风起云将她耳环拿下，她这才恍然醒来，可自己的脸却已经被自己给抽成了猪头状。
“看到了嘛？”查文斌将那堆耳环丢在了桌上道：“难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真实案列？你要想利用他们的好奇来挣钱，我能理解。但是这不是你坑害这个姑娘的理由，你知道长期用这种阴阳连环会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一时间，现场那些会员们纷纷向段青投向了质疑的目光，段青也是有些百口莫辩，只能将矛头对准了那个林女士道：“林女士，请你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签署合同的时候，对于欺骗条款可是有很明确的惩罚机制的，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查文斌冷哼道：“到底是谁在欺骗谁，你自己不知道吗？我是觉得你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些。”
“所以，砸了你是一点也没冤枉你的！”胖子又道：“神棍我见过，半桶水也不少，可像你们这样拿人命玩游戏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不砸你们，砸谁呢！”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道：“好大的口气啊！”

第八百六十章 诅咒
进来的是个身着紫金道袍模样打扮的人，年纪约莫七十岁上下，但却顶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与查文斌这一白刚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看他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十足的霸气，声音也是洪亮如钟，一瞧便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段青一见他来，连忙上前去行礼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老道人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踱着步子缓缓质问道：“刚才是谁说这只是个降头的？”
查文斌上前道：“是我说的。”
“你？”老人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什么人？”
“一个道士。”
“呵，道士？”老人绕着查文斌前后走了一圈，又道：“好，那你说说，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是师承自何人？度牒又是谁给你做的？”
查文斌不坑不卑地说道：“天正道，查文斌，师承马肃风。”
“天正道？”老人故作思考的想了片刻后，摸了摸脑袋，砖头却去看着段青道：“青儿，我们国家有天正道这么个门派嘛？”
段青其实并不敢接这个锅，只能选了折中的答复道：“师傅，他是江南太平观的，天正道掌门……”
“太平观？”老人哈哈大笑道：“老夫思来想去，还未曾在注册过的协会里见过这么个道观，想着又是这两年刚刚弄的新旅游景点吧。哎，现在到处都搞这种景点，以为弄几个俗家弟子，再放几个泥塑，就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什么门派了，居然还敢自称什么掌门。我觉得是有必要好好整顿一下这些个山寨门派了。”
听他这口气，想必应该是那种传统门派的，并且似乎还有着官方背景。不过这种身份吓唬吓唬那些个路边摆摊算命的兴许有用，但他要面对的可是查文斌。他本以为查文斌会问自己的身份，到时候自己再一亮出来，看他还敢和自己这么说话嘛！
谁知，查文斌根本不去接他的话茬，反而是道：“小道本就是无名之辈，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火居道士。可我虽然普通，却也瞧不得有些人顶着名门正派的大师却干着连江湖骗子都不屑于做的事情。”
“放肆！”那老道人瞪眼道：“这位查掌门好大的口气啊！我看你怕是连那个所谓的道观都不想要了吧！”
“小道四海为家，哪里都是修行，如果你想拆，那就去拆了也作罢。只不过，有些人虽住在道观，可心却在这灯红酒绿的世俗。当然，如果你想用你手中的权限来打击我，恐怕你会失望，因为你的权利还管不了我这种野道士。”
那老道人冷哼道：“哼！既然自己都承认是个野道士了，还敢在这大放厥词！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在老家搞点名堂糊弄乡里也就罢了。但是，你要拿着道士的名头在这外面胡作非为，我就照样可以办你！”
一旁的胖子已经准备动手了，但风起云却在暗中给他使了个眼色。只听查文斌道：“那我倒想问一句，是不是有你口中的身份，就可以在外面胡作非为了？”
“你！”老道人被呛连胡子都要竖起来了，他道：“好小子，行啊，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道爷！你不是说这个小姑娘是中了降头嘛，那你倒是给我们讲一讲怎么破这个降头，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来人啊，给这位查道长上杯茶！”
一个服务员怯生生的端了一杯茶过来，刚要送给查文斌，却被那老道人先接了过来。
“好歹是个掌门，那于礼，这杯茶得老夫来敬。”
见那老道亲手将茶杯送上，查文斌便也就去接了，他自然知道对方不会那么好心，这里头肯定有文章。端起茶，查文斌见那茶汤倒也透彻，香气也足，但用手一摸那杯子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杯中水是热的，还在冒着热气。杯的四壁也是热的，可唯独杯子的底部却是冰凉的。通常来说，杯子底部会厚实一点，但也不至于全然没有一点温度。再仔细一看那杯中茶水，竟然没有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老道见他迟疑不喝，又出言相讥道：“怎么，查掌门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哪里！这么客气，我怎么能不喝呢！”查文斌举起杯子，嘴唇刚要碰到，但却故意手中一滑，杯子“砰”的一下落地稀碎，那茶水也是泼了一地。
“不好意思，没拿稳，对不住了！”查文斌连忙蹲下身去捡拾碎片，那老道人连忙想要阻止，可却已经被查文斌抢先拿到了那块杯子的底部。只见摔碎的杯底露出了一个细小的夹层，夹层中竟然掉落出来一只干瘪的小虫子。
胖子哈哈大笑道：“哈哈，稀罕啊！这虫子都钻进杯子里了！哎，这真道士家的虫子就是牛啊，连它学会了穿墙术！”
那老道正要发作，可心中又生出了一记，便又跟着笑道：“既然这样，那就给查掌门再换一杯。”
这一回，只见那服务员又换了透明个杯子，杯中的水是凉的。依旧是老道人也拿过杯子再递给查文斌，后者也照样客气的接了下来。杯子是透明的，水也是透明的，老道人心想，这下我看你喝不喝！
谁也没想到查文斌接下来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见这老道人没完没了的用同一件事做文章，便索性随了他的心愿，竟然是蹲了下去捡起了地上的那只小虫子。只见他将虫子捡来后放在指尖给那些人展示了一遍，然后又轻轻将它丢入玻璃杯中摇晃了一下。一边摇晃，一边道：“既然想给我加点料，那就不如索性一次就多加一点吧！”
说罢，他便将那混合着小虫的杯中水一饮而尽，然后对着那老道人道：“你有降头，我有将尾；降不到我，降返给你！”
“你！”老道人脸色一黑道：“你怎么会我们茅山谶术的！”
这个谶术其实就是降头术，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呢？说起来它跟巫蛊术和古时候的一部佛经有关。巫蛊之术自云南传入到了古代的暹逻国后，暹人将它与一部佛经做了柔和。这部佛经就是《西游记》里记载过，唐三藏所求经书中掉进河里后被河水冲走的那部分。他拿回来的是大乘佛教中的经，被冲走的那部分就是小乘佛教中的“谶”。
而谶在汉语中的解释是：将要应验的预言和预兆，一般是指一些不好的“凶”事。说白了，这种谶术，也就是降头术，它的本质是一种诅咒。后来，茅山术中也吸收了一部分的降头术，并把它称为谶术，但它却又不是主流茅山道士认可的法术。但这两者其实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用诅咒的办法来加害对方。

第八百六十一章 入梦
查文斌道：“道者有术，天下大同，我派师祖也与茅山曾经结缘。但这茅山谶术就算是在茅山宗也算不得能摆上台面的法术，像您这样有身份的道长，用这种恶毒之术，是不是有失体面呢？”
他用的词里有个恶毒，这已经是将对方贬的很低了。那老道估摸着平日也是威风惯了，哪里受过这等屈辱，大手一挥道：“你一个乡野小道也敢妄议茅山宗法，既然你自称也是茅山后裔，那么你家师祖可有教过你，见到茅山一派的掌门难道不该给我行礼嘛？”
“你是茅山掌门？”查文斌脑海里回想了一圈，这茅山掌门不应该是他这副模样啊。
“怎么，不信？”只见那老道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烫金的古朴令牌，上书“茅山祖师令”五个大字，下书“总领兵马”四个小字。
“就这？”胖子不屑道：“这玩意，我在义乌分分钟能够给你找出来一卡车，还总领兵马，你怎么不写着宇宙大元帅，岂不是更威风！”
胖子不认得，可查文斌却觉得这令不是假的，结合这人的口音，作风，心中已有了个大概，便问道：“你是南茅的？”
老道收起令牌道：“不错！”
这茅山一派其实又分南茅山和北茅山。我们常说的茅山道士，通常是指江苏句容的茅山派，而在茅山派发展的巅峰时期，又在南边广州分裂出了一致南茅山。这南北茅山虽都认三茅真君为自己的创教始祖，但却又有各自的祖师爷。
其中北茅山奉陶弘景为祖师爷，而南茅山则奉葛洪为祖师爷，这也就造成了南北茅山两派在风格上的差异。当然，北茅山也就是江苏茅山一直被主流认知为茅山真宗，可南茅山也觉得自己并非庶出，这两家其实各有所长。其中北茅山以符箓阵法出名，而南茅山则以炼丹，医道更为所长，毕竟人家祖师爷葛洪就是炼丹的。
当然，南茅作为茅山派的一个独立大分支，那也是有着自己的江湖地位的。像这种已经流传了上千年的道教门派，不至于会做出这么跌份的事情，所以，查文斌对他的身份还是有所保留的。
“我查某人，拜天拜地拜祖师爷，可却从没有给别派掌门行礼的习惯。再者就算你是南茅的掌门，也与我派无关，我派源自北茅，若真要论起辈分，你我指不定谁大谁小。”
见查文斌态度强硬，那老道又话锋一转道：“好，既然大家都是道士，那还是道上见高低。你不是说这个少女是中了降头嘛，既然你也懂得茅山谶术，那你就替我们解开她这个降头。”
查文斌道：“如果非要用这个姑娘的安危来做筹码，那么查某愿意认输，你赢了。”
“你！”那老道被他又呛了一回，气道：“这么说来，你是不敢咯？既然已经认输了，那就不要在这里继续大放厥词，滚回你的乡下耕田去！”
查文斌冷笑道：“不是我敢不敢，而是我不会用他人的安危来成全自己的得失。”
“你！”老道感觉这个家伙怎么就是不上套，于是又来一句道：“看来今天，你是铁了心要来砸我的场子。哦，我想起了，前阵子听说有个叫袁大洪的被人砸了场子，那件事也是你做的吧？年轻人想要出头可以理解，但你也要看看这水有多深，不可能凭你一人之言，就全盘否定了我们的结论，任何事，总要讲个证据吧。”
查文斌见他步步相逼，终于是忍不住了，道：“既然这样，那你敢跟我入梦嘛？”
“入谁的梦？”
“她的！”查文斌道：“如果你敢，我在她梦里等你！”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可以说是一场看似平静，却精彩绝伦又蕴含着巨大风险的赌注。入梦，其实就是入魂，既用元神出窍的办法进入到别人的梦境中，可查文斌决定要么不玩要么就陪你玩个大的。
见那老道有些迟疑，查文斌又道：“怎么？依你的修为，难道连元神出窍这种初级道法也驾驭不了嘛？如果是，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呵！”那老道尴笑着看着四周的人道：“他说进入别人梦里，这梦里的事情，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又能看的见，听的着，到时候不是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没关系，我们可以带两个证人。”查文斌看着现场道：“为了让我做不了假，这两个证人依我看，就选段总和刚才那位做法的兄弟吧。”
“我？”那眼睛男这会儿还是鼻青脸肿的，他哪有主意好拿，只看着那段青求助。段青更是从未听说过这世间还能有进入别人梦境的说法，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查文斌把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老道也不得不接招了，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短缺之处，只道：“那你说，怎么个入梦法？”
“就在这里，等到其他人全部清场之后，我会带着你们入梦。”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用担心是不是我使了诈，入梦醒来之后，你们完全会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呵！草鸡了吧？”胖子冷笑道：“入梦这种高级货你听都没听过吧！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让我家查爷带你感受感受。什么狗屁兵马总管，我呸！你们几个，出去，都给老子出去，清场了！”
见那几个保安模样的人还不动，胖子又对段青道：“你瞧你这点出息，我家查爷一个对你们仨，你还担个什么鸟心！走走走，都给老子出去！”
段青看了一眼那老道，老道给了使了眼神，段青这才下令开始清场。
大门被缓缓关上，这有些冰冷的室内就剩下他们四人分别坐在了四个角落。双腿盘膝，双目紧闭，每个人的面前都点了一炷香，一枚蜡烛。
“天清地灵，阴浊阳清……”，查文斌将中指刺破，又将血滴在蜡烛之上道：“中指血引干阳，中指血引坤阴，顺应阴阳，宝剑开光，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
只见那蜡烛的火苗“噌”的一下就跳动了起来，惹得那眼镜男和段青是吓了一大跳。
“行尸有灵，行尸有性，旗符招魂，听我号令，五雷分身，魂魄出离。听我敕令，伏请段青三魂脱阳体，七魄聚阴灵，元神出窍，断魂脱体。吾奉太上老君敕令，神兵火急如律令！元神出窍！”
手指对着蜡烛一弹，一团火直冲那段青处喷射，那段青前方的蜡烛也跟着猛地一亮，身前的长香猛的一亮……

第八百六十二章 纸人
元神出窍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真似假，似梦非梦。段青先是慢慢迷糊，紧接着他便觉得自己“飞”起来了。慢慢的，越飞越高，能够看见自己的身体坐在那儿，耳边也逐渐传来了声音。
段青，老道，眼镜男，他们一个一个逐渐出现。作为普通人，元神出窍最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否则便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查文斌必须得抓紧时间带着他们进入那个少女的梦境。
“试着控制自己的元神，比如告诉它离开地面，用力去想就可以做到。”他缓缓的起身。后面的人也跟着做，慢慢的，大家都开始逐渐找到了感觉。还没等段青继续探索这种控制身体的奥秘，查文斌就催促道：“差不多就跟我来吧。”
棺材里，少女依旧还在熟睡。查文斌缓缓将元神抬起，直至漂浮到了半空中，其他人也摇摇晃晃的照做了。
“跳下去，朝着她的脑袋，想象着自己进入她的梦境……”
眼镜男是第一个跳下去的，但却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查文斌让他重新调整，一定要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看见她眉心的那个点了嘛，就从那儿进去。”
“那儿？”眼镜男看看自己，又看看那眉心，不解道：“这么小的地方，怎么钻进去呢？”
“你把自己想象成无限小，元神并不是实体状，它是可以随着你自己的控制而改变的。你就把自己当成一束光，钻进去。”
眼镜男还是有些笨，可段青和老道却已经领悟到了这其中的诀窍，二人先后落入那少女的眉心处。最后，还是查文斌带着眼镜男一同进去。
再次出现的时候，发现周围是一片黑漆漆的，很空，似乎什么都没有。眼镜男好奇的东张西望道：“这就是别人的梦里？”
“知道托梦嘛？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查文斌道：“进入梦中要守好规矩，无论她的梦境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试图去干预。否则，我只能把他请出去了。”
说话间，梦境又开始发生了变化。四周开始出现了大批的棺材，一个少女穿着婚纱正在徘徊在这些棺材中间，她一直试图在寻找着出去的路，如那位女士所言，棺材群的正中，一口白色棺材异常耀眼。
白色棺材的旁边，一个手捧红色玫瑰的男人正死死的看着在棺材中慌乱的少女。他很有耐心，似乎他确定女孩最终是要走回到他的身边的。
他们看见的这个梦境，与那位林女士描述的是一致的，看起来他们并没有说谎，段青也是这个意思。可查文斌却说道：“你们仔细看那个男人，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她口中描述的那位同学。”
“这我们怎么知道。”老道说道：“既然梦境也证明了我们所言非虚，查掌门为什么却又偏偏认定这是个降头呢？”
查文斌道：“因为那个男孩并不是鬼魂，而是一个纸人。”
“纸人？”段青有些不信，那个男孩明明穿着衣服，一身合体的西装，只不过他的脸被自己的长发给盖住了，瞧不清模样罢了。
“入梦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可以脱离梦境主人的思维，用另一个角度去看待问题。因为我们这些人并没有受过降头，那些诅咒对我们而言也是无用的，请跟我来。”
说罢，他们一行先来到了中央的白棺材处，西装男子依旧保持着先前手捧鲜花的姿势。
“不用看脸，你们看他拿花的手。”果然，鲜花之下，是一个纸扎的手！
“哼！雕虫小技！”查文斌当着他们的面，忽然出手一把抓起那男子的头发，只见掀开之后，里面只是一根棍子顶着一头假发，脖子以上的位置全是空的！
“这……”段青看着老道，似乎想要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查文斌接着道：“梦魇一类的妖邪，可不会是这般的纸扎人，这个姑娘之所以走不出来这个噩梦，是因为有人刻意给她营造了这样一个环境。请问，这种棺材山，哪里有？”
见查文斌一直盯着自己，段青有些不自然，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哪知道。”
“不，你知道！”查文斌道：“你们家可是殡葬行业的龙头，这些个东西在你们家的仓库里随时都能找到，你看，这儿还有没来得及拆掉的牌子呢！”只见查文斌在那口白色的棺材的旁边找到了一个粘贴的商标，商标上写着的正是他段氏殡葬的招牌。
拿着那商标，查文斌道：“你还想说什么嘛？这世上没有那么多鬼，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啊。为了博眼球，搞出这种事，你们也算对得起供奉在那三清祖师爷了，真不知道这些神灵若有感应，会如何惩罚你们这些败类！”
“你！你使诈！”老道气急败坏道：“你自己才说过，这灵魂出窍是可以随意控制的，所以你就弄出了这些个东西来诓骗我们！”
查文斌道：“那就让你们见见棺材再落泪吧！”说罢，他大手一挥，几人所看到的梦境便又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
醒来后的三人心中是各有心思，段青依旧坚持着自己没做过这种事，老道更是对查文斌各种横加指责，只有那眼镜男已经开始偏向于查文斌了。他支支吾吾道：“段总，如果托梦那就一定是鬼，可那分明是个纸扎人……”
这时，查文斌已经打开了门，胖子他们也跟着一并走了进来。风起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查文斌点了点头，又道：“梦境中各位已经参观过了那个地方，那接下来就该带你们去看看现实中的了。”
“现实？”段青心想，你不是说那些棺材都是我家仓库里的嘛，合着难道你比我还要清楚自家的事情？
查文斌道：“段公子，有些师父不一定是你看到的那样。就像那个女孩在梦中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她所想的那样。知道为什么纸人没脸嘛？因为有脸她就会认出那是个纸人，可如果没脸呢？便能让她产生更可怕的遐想。”
风起云也上来道：“段公子，您的父亲大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我想很快就会见真晓！”

第八百六十三章 身份
段云，段青的父亲，一个纵横商海数十年的精明老人。半个小时以前，他接到了一通神秘电话后就直接离开了正在召开的行政会议。
扶着那副昂贵的金丝眼镜匆匆走出车门，口中直念道：“这个孽子，早晚怕是要把我给害死……”
这里是一处正在进进出出的巨大厂房，据说这间厂房里每天最多可以生产超过八千具棺材。像这种规模的厂房，段家不止有一处，殡葬行业的高毛利让这个蜗居西南的家族迅速聚集了大量财富。
但凡是暴利行业的背后，就一定会有一张看不见的手。四川的邛崃，峨眉，以及和云南交界的大片山区，自古以来就是金丝楠木的主产地。这些地处特殊盆地的阴湿山谷山洼孕育出了世界上最优质的木料，历来便是皇家御用的木器首选之地。这样的环境，自然也就衍生出了一批手艺高超的匠人，段云的祖辈就是做木匠的，其中又以打造棺木闻名。
到了他这一代，段氏已经垄断了几乎八成的高端市场。用料好，工艺强，他们生产的棺木是许多富豪们临终前必备的。而云也凭借这个，积攒了大量的人脉，其中就包括罗门掌控西南地区的钱家，上一任家主：钱满堂。
作为背后的真正老板，钱满堂收到了胖子的电话时，电话里只有两句话：“钱爷，段青是你们的人吗？”第二句是：“他好像有些得罪我家查爷了！”
钱满堂与查文斌的交情，那说起来可是很早了。当年五大家族还没达成协议时，钱满堂就是靠着查文斌才将自己的儿子钱韶推向了继承人的位置，也就是那时候起，五大家族才确定了新一代的掌门人。
这五人分别是东北苗家，苗兰；四川钱家，钱韶；关中丁家，丁九儿；湖南张家，张乾元；福建唐家，唐问天！五大家族中的老一辈几乎人人都与查文斌交情颇深，年轻一代里，其中有两个更是与他有过命的交情。
如今的罗门早就不是以前的罗门，经历几次洗牌后，五大家族也都是收缩战线，低调行事。一听到这位爷亲自来了，老掌门钱满堂是生怕有哪怠慢了他们，一个电话先把段云劈头盖脸给骂了一顿，后者蔫着脑袋就来给儿子擦屁股了。
说话间，查文斌他们也到了。段青还在纳闷，今天父亲怎么有空来厂里了，刚想过去问候，迎面就被莫名其妙的扇了几个大耳刮。
为什么自己会被扇，段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扇儿子，段云也不知道。但是段云知道的是，如果这几个耳刮不扇，恐怕再晚点，吃耳刮的人就是自己了。因为他听说，钱韶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甚至连钱满堂那位隐居已久的大佬都可能会来。
“爹……”段青捂着红肿的脸，委屈的看着父亲，想要讨个说法。
“混账东西！”段云冷哼一声，便径直朝着查文斌他们一行走了过去，舔着老脸笑道：“哪位是查文斌，查先生？”到底是江湖人，他还是认出了中间的那个白发男子，连忙过去伸出手道：“鄙人段云，是那个孽子的父亲，查先生您千万念在他年轻不懂事，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胖子觉得有些好笑，道：“段老板这是干嘛啊，我家查爷不过是你家儿子口中的一个野道士，哪里架得住您这般的客气。有什么事儿，还是等钱韶那个小混蛋来了再说吧。”
“钱……混蛋……”段青听到这些，整个后背都快湿透了，一旁还不知底细的老道更是不明白自己的老板为何会如此的低三下四。
不多时，几辆黑色轿车急速驶进了厂区，车子刚刚挺稳，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干练男子便快步走了下来。此人正是钱韶，四川钱家最新一代的掌门人，就连段青一年能见到他的机会也不会超过两次。
胖子还是那个胖子，一见钱韶，口中骂骂咧咧的。但这个向来以严厉闻名的新掌门，一见到这个胖子，居然也变的油嘴滑舌起来。一见他们那相熟的样子，段青知道，自己这回挨的两个耳刮子的确是不冤了。
“查先生，我代家父向您问好。他可能要晚点再到，您看……”
查文斌道：“我只是想进仓库看看，目的只是印证一件事。”说罢，他看向段青。段云连忙把儿子给叫了过来，在这种场合下，段青不得不承认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正如查文斌所料，这根本就是个人造灵异事件。而那位老道则是段云高薪聘请来的风水顾问，做他们这一行的，总是需要这种“人才”的。
段青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通因为段青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做生意，他不是哥哥的对手，于是便另辟蹊径，搞了这么个灵异会所走人脉路线。灵异事件总是有限的，不可能源源不断满足会员们的挑剔眼球，于是便有了人造灵异。
为了效果逼真，他们往往通过各种手段将受害者放置在一个真假难辨的灵异环境里。采用诱导、精神控制，甚至是降头等恶劣手段将受害者折磨成非正常状态。这种事，要远比真遇到鬼可怕的多，受害者往往会沉浸在刻意营造的灵异环境中不能走出来，其身心造成的伤害甚至是永久性的。
面对仓库里那个和梦境一模一样的棺材阵以及纸人，段青和那老道再也无话可说了。这种事，法律上也许拿他们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恶人自然也会有恶人来磨。
临走时，查文斌对那老道说道：“也许在你的眼中，只有所谓的度牒才是道士的合法象征。但在我眼中，真正的道士，从不需要谁来给他证明。如果一个修道之人，连身份都需要被别人来证明的话，那么他修的道又是给谁修的呢？好自为之吧，莫要辱没了祖师爷给你留下的这个称呼。”

第八百六十四章 风水局
钱满堂虽已退位，但查文斌前来，还是让他欣喜万分，这尊大神到了，自然不能让他白来。当年查文斌替福建唐家改了祖坟，如今唐家是一枝独秀，他当然也想让查文斌给自己做点什么。
晚上招待的时候，钱满堂寻了个机会终于是开口道：“查老弟啊，你看我也已经是个快入土的人了，先前也找人给自己寻了几个地方，但总是觉得有些瑕疵。您看您这次来了，能不能帮我也参考参考。”
楼言给查文斌的任务里并没有看风水，他急需搜罗的是那些恶鬼亡魂，如今离与楼言约定之日已经越来越近，哪有这般闲工夫。见查文斌并没有答应，钱满堂又圆场道：“先生是诸葛卧龙，自然不会轻易出山，我们都理解，哈哈。”
聪明人说话，这一高一低一退，还真让查文斌觉得有些难以拒绝。这人家也给足了面子，好歹是旧相识，便也就顺着他的话道：“即是如此，那我明天便抽个时间替你看一看。”
本以为这就是给钱满堂一个台阶，谁知次日一去那地方，还真就瞧出了点问题。
钱满堂给自己选的穴位在南充凌云山境内。这个地方有个非常出名的道观，名叫玄天观，是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和一般洞天福地的成因不同，凌云山闻名是因为它完美契合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五行学说。
凌云山的主峰又名巨龟，山顶神似龟背，是为玄武。左侧乃是青龙峰，是一条长约三百多米的蜿蜒龙形山脊，龙首位置直面玄天观，呈朝拜之势。而右侧则为白虎山，在虎山前下方观看，但见一尊卧虎雄踞于莽莽苍苍的松林之中。凌云山前岸则为朱雀峰，在朱雀山两侧观看，但见朱雀如大鹏居高临下，雄视远山。
四象合五行，玄天观就坐落在这四座山峰的主峰之上，有人说天下之奇当属五岳，而五岳之奇又归缩于凌云山。说它是巴蜀境内，风水最好的地方，应该很少有人反对。
钱满堂这样的大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地方。也不知他用了多少关系，竟然是在主峰境内寻了一处山脊，名义上，他要在这儿捐赠一座道观，实则是想为自己造个墓穴，好享尽这四象五行风水，永葆后世绵延。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大胆，在道观内建一座灵骨塔，塔内供奉自己的骨灰。可最大的问题是，这种建制是从佛教传来，如今却运用于道教场地。
“从我的角度来说，灵骨塔本为供奉高僧骨灰舍利用的。这些高僧生前积德行善，广结良缘，死后也担得起那日夜不断的香火。这是因为上香者尊他敬他，他自然也受得起。”查文斌也不管那钱满堂的脸色，继续道：“恕我直言，罗门一脉干的都是些什么事情，您比我要清楚，您真觉得自个儿受的起这些香火吗？”
他又道：“我们先暂且抛开这些不谈。从风水上说，凌云山是上风上水，四象五行汇集之地。从这一点上，它的地理环境与北邙山有异曲同工之妙。可邙山葬的都是些什么人，无一不是帝王将相，可结果呢？您见过历史上存在哪个千秋万载的朝代，又见过几个世代兴旺的家族？
俗话说，一名二运三风水。风水从来不占主导位置，只能起个辅助。可它又有一个特性，风水兴许不能帮你成事，可却能让你坏事。就这个特性而言，我的建议是，宁可不追求极致，但追求稳妥。从我们道教观念中，一些邪魔都是被镇压的，您说将来您的骨灰放在这观中，到底是享受香火呢，还是被这道观镇压呢？”
“这……”钱满堂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拿捏不定的，今天先生前来，便也是道出了我心中的担忧。华夏五千载，上风上水之地大多都已被人占去，我好不容易寻来这么个地方，实在不想放弃。”
他这话倒也是实话，不过查文斌却拉着钱满堂指着那四周秀美的山势问道：“钱老板，这地方漂亮吗？”
“此处钟灵毓秀，洞天福地，自然是美不胜收的。”
查文斌又道：“那您可见这些山峦之中有坟冢存在？”
钱满堂道：“没有，正是因为它没有，所以我才说这地方难得啊！”
“非也！非也！”查文斌道：“你方才还在说华夏五千年，早已没有王者之地可够安葬。那我且问你，五千余年来，中国风水大师代有人出，难道他们就没注意到这个地方嘛？您看，这山峦之巅，庙宇，道观皆与这山色浑然成一体，如果多一个坟包出来，煞不煞风景？”
钱满堂辩解道：“可我那个不是坟包，是道观啊。”
“您不用费心去做什么包装，就像棺材。无论是什么材质，什么形状，它只要是拿来装死人用的，那它就是棺材。所以，不管你是把坟墓修建成地宫也好，还是修建成庙宇祠堂，甚至就算是个博物馆，它也是坟墓。”查文斌继续道：“我给您个建议，如果您真的喜欢这块地方，就不要破了它原先的风水局。等到您百年以后，让子孙后代把骨灰就洒在这青山绿水之间，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坐拥了这四象五行之风嘛？”
钱满堂那脸已经难看的不成样子了，郁闷着说道：“那不就成挫骨扬灰了！”
胖子则道：“秦始皇够牛吧，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今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花上两个铜板就能去他坟头上踩两脚。哪有什么千秋万代，查爷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要真喜欢这儿，就把骨灰洒在这里，反正尘归尘，土归土，不就是那么回事。临了还能给这片土地施个肥，多好啊。”
“那这个地方不行，我还有一个备选。”钱满堂道：“那个位置弄个坟倒不伤大雅，可有个问题是，我看中的那片地，在一年前，有人见过我去过。”
他这话说的查文斌倒有些不懂了，便问道：“你去过，被人看到了不是很正常嘛？”
“不是，”钱满堂连挥手道：“是我第一次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有个老农说见过我以前也去过那。可那次真的是我第一次去，私下里我问过几个风水大师，可他们估计都有些怕我，也不敢说实话。查先生，您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魂去过那儿？”
“这不挺好吗！”胖子道：“自个儿鬼魂选的地，它肯定满意啊，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就放在那！”
查文斌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三个月前吧，”钱满堂道：“我之所以急着选地方，其实也是自己有预感，我估摸着自己差不多要到头了。”
他说这话时，查文斌才第一次注意到钱满堂的眼神有些不对，怎么说呢，缺神。并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像他这样纵横江湖半辈子的人物，哪怕是到死，那也是有着自己的气势。今天这么一见，的确这个人非常不得劲。查文斌从钱满堂的头上扯下三根头发，然后用黄纸包起来叠成了个元宝状，就地一团火将其点燃后往地上一扔。待那火苗熄灭时，三根头发中竟然还留了一根没有烧毁。

第八百六十五章 气场
头发对于道教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佛教说剃去三千烦恼，断发割破红尘。道教呢，恰恰与其相反，中国人骨子里就讲究“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头发不到万不得已时，是绝对不会轻易去处的，它被认为和一个人的灵魂是息息相关的。
查文斌用来烧头发的符，叫做替命符，这是一种能够快速判断人三魂是否安定的简易手法。若是三根头发都被烧了，那就代表没事，残留的头发越多，反倒说明有事了。
钱满堂也有些着急，看着自己的那根银丝道：“这一根头发表示什么？”
“一根呢，代表那天他们看到的是真的。”
钱满堂嘴上虽说不怕死，但哪有真的不怕死的，尤其是到他这种地位的人，那嘴唇都跟着颤抖起来了，哆嗦道：“什么意思？”
“通俗点讲，那天他们看到的是你的魂。”查文斌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钱满堂道：“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啊。”钱满堂道：“我每个月都有去做体检，全身上下的那种，能吃也能睡，没有三高，五脏六腑功能都没问题……”
“我没记错的话，您今年72岁？本命年吧。”
“是，”钱满堂点头道：“年初的时候，儿子们说张罗给我做寿，我都没答应，就想低调的过完这一年。人年纪大了，不就图个踏实，怕的就是招惹些什么不好的东西。查先生，您能瞧出来我这是什么个情况吗？”
“不好说，流年运势中你今年本来就有可能犯小人的。你的前半生太顺了，后半生总难免会遇上一些磕绊。命运这东西，就是这么公平，你想福寿禄都占齐了，那得是天选命格。”
“犯小人……”钱满堂沉思了片刻后道：“我这一辈子，帮助的人几乎和得罪的人一样多。像我们这些混江湖的，哪会没有仇家。就是不知道查先生所说的小人，是指哪一种？”
他拿出罗盘打了一圈道：“像这流年命盘里，诸如阴煞、卷舌、绞煞等都是常见的，你这个，属于五鬼。”
胖子在一旁道：“五个鬼，还不少啊。”
“此五鬼非五鬼，”查文斌解释道：“五鬼是瘟神，既五瘟，说他们是掌管四季瘟疫的神灵。从这个角度看，应该是身体上的毛病，但你又说自己身体是好的。我好心提醒你一下，这个小人恐怕就在你的身边。”
“身边？”钱满堂思索了一会儿后，道：“我自从退隐之后，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无非就是几个照顾我饮食起居的。那些人，都是跟了我十年以上的老人了。再有便是一些旧朋友，老相识，这些人里头有谁想害我呢……”他顿了顿道：“查先生，我知道您忙，您能不能再多留一天？”
查文斌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道：“你想让我看看那些人？这个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我就算看出来是谁，我也不能告诉你啊。”
“为什么不能说？”钱满堂这下是真急了，道：“查先生，您总不能见我被小人给害了吧。我是不怕死，可我得死的堂堂正正，不能载在小人手里头，那样的话，我怕是做鬼也不得安宁的。”
“说了又怎么？”查文斌道：“这种事儿，是要讲证据的。凭我查文斌一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的罪，那我万一看走了眼，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所以，我只能提醒你，却帮不了你什么。”
“不行！”钱满堂是真急了，一把拽住查文斌的胳膊道：“你总不能让我回去把他们挨个都给收拾了吧！”
钱满堂说出这话的时候，查文斌已经有些后悔了，他知道今天是自己多言了。换做别人也许就那么一说，但这位可是曾经的西南地下皇帝，即使是现在也依旧大权在握的教父。如果因为今天这句话，换来钱满堂回去对那些无辜者的猜忌，甚至是迫害，那自己就真是造了个大孽。
权衡了这后果，自己惹的事儿，总得自己来解决吧。于是乎，他也只能先答应钱满堂，不过却是有条件的。
“我跟你回去，但有一条，我不会告诉你是谁，可我却会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好再走。”
这个条件，钱满堂自然是欣然同意。一行人这就又转回了钱家，到家之后，钱满堂立刻以家宴的名义把这些年与自己亲近的人悉数都给请了过来，满满当当摆了八桌酒。这些人里头，有他曾经的心腹，也有多年的老友，甚至是连自己儿孙辈的孩子都一个不落。
酒桌上，钱满堂是谈笑风生，谁也不知道老爷子这桌酒席其实是个鸿门宴。查文斌丝毫不怀疑这个老家伙的手段，如果他说，那个小人是他亲孙子，恐怕他都能下的去手。
席间，钱满堂不停的领着人来查文斌面前介绍。表面上，是尊查文斌为贵宾，实则就是想让他替自己过眼。所以这顿饭吃的时间也特别长，一直到临近半夜，见查文斌始终没做任何表态，这才勉强结束了。
因为有约定在先，所以结束后的第一时间，钱满堂就吃了个闭门羹。实际上，这一圈看下来，查文斌也的确没有发现哪个人会跟他起冲。
起冲，也就是犯小人，其实是可以看出来的。当某个人克制你，或者是想要害你，那么他的气场与你的气场一定是不吻合的，并且对方的气场会明显压制你。这一点，在赌桌上是体现的最为明显的。如果对方克你，你就是抓到绝世好牌，他也能将你拿下。
这一圈下来，查文斌的确没发现什么异样，他也相信钱满堂把该请的人都请了。散场时，钱满堂还在拉着他说东说西，试图套出点什么。正想摆脱钱满堂的他，忽然看见有个年纪二十四五的姑娘在眼前闪了过去。
到底是朝夕相处，查文斌的这个眼神没能逃过风起云。她立马不动身色的锁定了那个姑娘，姑娘正在收拾着宴会后的餐桌，看样子，她只是钱家一个最普通的佣人。
风起云故意将一个酒杯撞翻，“哎哟，对不起……”她弯腰去收拾，那姑娘见状连忙也蹲了下去，她怎么能让贵宾干这个。二人在抢着收拾碎玻璃的时候，只听“啊”的一声，姑娘的手掌被玻璃给划破了，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听到动静的钱满堂这才发现了这出小意外，原本心里就憋着的他立刻将不满发泄在了那个年轻姑娘身上。
“小玲，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女孩连忙起身，此时的她低着头，弯着腰，哪里还敢吭声。一旁的风起云替她解围道：“钱老，不要怪她，是我不好，没注意打翻了杯子。”
见鲜血往往下滴，钱满堂也不好当场发作，只不耐烦道：“行了，赶紧下去！”
“别走，让我看看你的手。”风起云拉着那姑娘的手，只见手掌的位置划了一条豁口。
“伤的挺重，家里有药箱嘛，赶紧给人孩子包扎一下。”
一旁的管家连忙带着那个叫小玲的姑娘匆匆离开，风起云也在随后跟了上去……

第八百六十六章 毒素
这个叫小玲的姑娘相貌身段都属于中等偏上，在如今这种社会，一个年轻姑娘为什么会愿意到富人家中做个保姆，这本身就有些让人觉得好奇。
风起云给那姑娘包扎伤口，借机便也与她闲聊了起来。一番询问，这才得知，小玲是从山里来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中学毕业后就进城打工。来到这儿也是经人介绍的，不过才半年，钱满堂对待家中的佣人开出的薪水要比外面高上不少。
一个标准的穷苦人家孩子到富人打工的故事，看似并没有什么漏洞，说出来的时候也很自然。可就是这份自然，让风起云却起了疑心。
回去的路上，她是这么跟查文斌说的：“太自然了，就像是事先已经演练过很多遍。她尽力保持着情绪上的克制，可眼神却一直躲闪，我觉得她是问题的。”
胖子道：“是不是钱满堂那个老不羞的想占人便宜？哪有人家里请这么年轻的姑娘来做佣人的。”
“从气场上来看，应该就是她。”查文斌道：“但是，我相信人与人之间都是有因果的。钱满堂这种纵横江湖数十年的人物，最后却会被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给绊倒，这里头本来值得我们去思考。”
风起云反问道：“你觉得她像小人吗？”
“小人也不会把字写在自己脸上，”超子道：“再说了，伪装本来也就是一种技能。不过，小人这个词，是不是相对的？对于钱满堂来说，那个姑娘或许是小人。可对于那个姑娘来说，站在她角度呢？”
查文斌点头道：“在命理中所谓相克的小人，的确是个中性词，所以查一查那个姑娘的底细。”
“在这儿！”风起云挥了挥手中的一张会员卡道：“这是我趁她不注意时，在她房间里拿来的。这个品牌的超市，据我说知都是实名会员制，我相信很快就能拿到她的过往信息。”
蒋玲，今年二十五岁，四川乐山人。
“她说了谎，”风起云道：“她读过大学，并且读的还是医学专业，成绩还不错，保送本校硕士，但却主动选择了休学。”
“她家里情况呢？”
风起云继续翻了翻资料，道：“她家里情况不是特别好，有个弟弟，腿有残疾，母亲在一年前也去世了。”
“什么原因知道吗？”
“说是因病死亡，”风起云继续道：“一个准医学硕士，农家女，她能和钱满堂那个样的人物有什么冤仇，为什么宁可放着自己的前程不要，费尽心思的如此接触一个老人。”
“她从不可能把钱满堂当偶像崇拜吧，”胖子道：“要么就是为了钱和权，可那也不至于做个小佣人。那只能是有别的目的，说不定那个老家伙欺负过她。”
就在这时，超子也回来了，他把钱满堂的那根头发送去做了化验。一回来时，他的脸上就带着兴奋，道：“你们猜，找到什么了！蓖麻毒素！他的头发里含有蓖麻毒素！这玩意，可被认为是暗杀界的首选之物，我敢说这老小子是遭人惦记上了，能给他下毒的，一定是身边人。”
胖子道：“他不是经常体检嘛……”
超子解释道：“蓖麻毒素一次性超过1.5毫克就可以致死，可如果对方采用长期下毒的方式，那么微量的蓖麻毒素很快就会被代谢出体外，几乎发现不了。少剂量的蓖麻毒素能够加速人台的细胞凋亡现象，也就是我们说的老得快。原本可能还有十年的寿命，最终会被缩减成两年。”
“高手啊！”风起云道：“这种下毒方式，神不知鬼不觉，更像是自然死亡，不愧是医学院的高材生，普通人可掌握不好那么小的剂量值。”
超子道：“这也是我想说的，想要保证安全剂量，就一定会用到专业的仪器设备。很显然，她在钱家是无法完成这种复杂操作的，所以只需要跟踪这个姑娘就一定能够找到一些线索。不过，我的意见是先不要告诉钱满堂，因为我怎么看，都觉得那姑娘不像是个坏人。”
“你是觉得人家漂亮吧？”风起云道：“亏你还是干侦查出身的，合着那些敌特分子都得长得像坏人啊？”
“不，我是觉得那个女子有怨气。”查文斌道：“这种怨气，是活人的怨，憋在心里的怨。虽然她已经表现的很平静，但怨气重的人，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先盯着她吧。我倒不是救钱满堂，而是想救她。根据你这份材料上的信息显示，两天后就是这个女孩母亲的周年祭日。”
在距离成都五十公里的一处乡村里坐落着十来间高低不平的农房，其中一间位于山坡上的农房非常特别。特别的并不是房子本身，而是在它的院子正前方，垒着一座新坟。在有些地区，坟是墓建在房屋周围的，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吉利。相反的，他们觉得这样做，亲人就不会觉得孤单，即使死后也不会离自己很远。
一大早，新坟的前方就跪着一男一女。女孩就是钱满堂家的佣人小玲，那个男孩应嘎是他的弟弟。姐弟俩恭敬的磕头，上香，并对着母亲的坟墓在诉说着什么。
看得出来，他们和母亲的感情很深，女孩和男孩在那地上整整跪了一个上午。一直到太阳升至高点的时候，女孩才扶着双腿起身。她似乎和弟弟爆发了什么冲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力的甩开他的胳膊朝着山下冲去。
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有一趟公交车开往城区，以前母亲是坐着它走的，自己也是坐着它走的。可是今天，女孩等了很久却依然没有等到它的到来。而眼看着弟弟就要追来，她只能跑，拼命的跑，弟弟的腿实在是跑不快，跌倒在那山路上，哭的撕心裂肺。女孩不敢转头看，她知道，知道自己回头，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要搭车嘛？”风起云摇下车窗。
女孩很诧异，很显然她记得两天前这个人给自己包扎过伤口，她怎么会在这里？
“上车吧！”风起云的笑还像那晚一样的温暖，女孩犹豫了片刻，还是上车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绝望和希望
车子在乡间的小路上静静的驰骋着，很安静，只有胎噪和风噪。女孩始终没有开口，风起云也没有问，车子并没有朝着城市的方向，反而是顺着盘山路越走越高。
下了车，这儿有一座简陋的凉亭。亭子里，查文斌在闭目眼神。这个男人，女孩见过，他就是那位在宴会上的贵宾。女孩有些紧张，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是太偏僻了。她下意识的去靠近风起云，但转眼一想，她不也是和他们一起的嘛？
“别害怕，”风起云道：“小妹妹，把你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和你聊聊天。”
“聊天？”女孩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是什么，风起云又指着那凉亭处的空位置道：“去那儿吧，那个位置是给你留的。”
女孩怯生生的坐了下来，查文斌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看着对面山腰处的那间房和新坟道：“那儿是你的家？”
女孩也跟着看了一眼，她不知道这些人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你是乐山人，家怎么会在这儿？”查文斌道：“那座坟墓似乎是新的。”
“是我母亲，”女孩终于是开口了，道：“她是带着我改嫁过来的，我爸早就死了。一个寡妇拖着一个残疾的儿子和半大的女儿，又有几个男人敢要她，只能改嫁到这山沟里。”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很暗淡，呈一种灰色，那是一种绝望的颜色。
“能说说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嘛？”查文斌从不喜欢那些弯弯绕，他直言道：“你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老实说，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工作岗位上。”
“是钱满堂叫你们来的吧？”女孩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又或者在来的路上，她心中已经有准备了。查文斌没有接她的话，他只是想静静的听。
女孩紧咬着自己的牙关道：“他们说我母亲是死于心脏病，我不信。我是学医的，我知道一个心脏病催死的人，最后遗容会是怎样。我找了很多人，他们没有人愿意替我做主。”
“你后爸呢？”
“他？”女孩冷笑了一声道：“那种男人就是个懦夫，在得到一笔赔偿后，早早就签了字。不过也是，如果他不是个懦夫，怎么会光棍了半辈子才娶上我妈那样的女人。”接着，她两眼猛地一亮，忽然对查文斌道：“你知道用手术刀把肚皮划开的感觉是怎样的嘛？在这之前，我在学校里只解刨过兔子。读书的时候，我时常在想，如果有一天轮到我去划开那些尸体时，我会不会害怕。”
接着她摇头道：“其实一点都不害怕，皮肤，肌肉，脂肪，一层层的被剥开。死去的人肌肉是松弛的，软塌塌的，血也凝固了。”
查文斌道：“你解刨了谁？”
“我母亲！”女孩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全部鼓了起来，说话的时候，脸已经不自觉的在颤抖了。她的眼珠子好似马上就要爆了出来，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查文斌密切的注意着她的情况。精通医理的他知道，这个女孩现在的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她在精神方面承受了正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
女孩继续道：“我把她从坟墓里刨了出来，我让我弟弟举着灯，我一刀一刀慢慢的划开了她的腹腔……”到这里时，她慢慢站了起来，整个人颤抖的就像是触电了一般，面容呈铁青一般的颜色。
查文斌见状，一把抓住她捏紧的右手，将食指中和指根部的骨缝一掐，女孩的拳头便打开了。只见里面掉落出一粒蜡质药丸，查文斌将药丸抛开了超子，那女孩大哭着尖叫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姑娘，冷静，你冷静！”风起云连忙也过去将她抱住，这隔壁可就是悬崖，万一她跳下去那可就……
面对着不断挣扎的女孩，风起云一直在安慰着她：“你听我说，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你别激动，先冷静下来好吗！”
查文斌知道，在这种情绪下，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她闹到自己筋疲力尽，于是他索性走到了一旁。超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那药丸的蜡质层，道：“应该是氰化物，她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一旁的胖子叹气道：“哎，换我，我可能也得自杀。这天底下有谁受得了把自己的亲娘从棺材里拉出来解剖，关键是她还得委身在钱满堂的身边那么久，这种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个钱满堂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好歹也是个风云人物，怎么能干出这种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勾当来。”
查文斌则道：“别急，事情总会有真相的。”
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风起云累了，那女孩也累了，两个人都瘫倒在地上。这几个老爷们倒好，坐在车上呼呼大睡，气的她抓起石头用最后一点力气砸了过去。
“你们倒是也来帮个忙啊……”
女孩被抬上了车，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是虚脱状了。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是在这一刻爆发了。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查文斌不阻止是因为他知道女孩需要。
“中医说久淤得病，像她这种负面的情绪憋在心中这么久，就一定要让她宣泄出来。能一次性宣泄彻底是最好的，否则要不了几年她就会像烂了心的树木，早早便枯死了。”
风起云揉着自己的老腰道：“连带着我也跟着宣泄了，你们啊，哎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又给那女孩喂了一点水道：“姑娘啊，现在你能听进我们说的话了嘛？钱满堂是钱满堂，我们是我们，否则今天来找你的，就是他而不是我们了。
但你还年轻，有些傻事不能做。你要相信这个世上还是有公平和正义存在的，也许它会迟到一点。你先休息一下，什么时候缓过来了，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们。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管，并且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女孩用干裂的嘴唇，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们，真的能管吗？你们不是他的客人吗？”
胖子道：“小妹妹，你别怕，如果真是钱满堂干的，我能把他皮给你剥下来。”
“哇……”的一声，女孩再次崩溃了，只不过这一次从绝望换成了希望。

第八百六十八章 宣战
时间回到了一年前，面对困难的家庭，女孩的母亲选择了进城务工。钱家产业颇多，其中有一处是养老院，女孩的母亲就是这家养老院的护工。
这是一处高端养老院，钱满堂的一个表姐也住在这里，八十几岁的老太太。这老太太本身就有诸多身体疾病，脾气也比较差，仗着钱家的势力，养老院里是无人敢惹。请来的护工，被其打骂也是常事，前后换了几波护工都是因为受不了她的脾气而走人。
这么难伺候的主儿，自然工资也不低。女孩那年正考上研究生，家中的弟弟又是残疾，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这个母亲身上。经人介绍，她成为了老太太的看护，尽管事先也听闻了她的一些过往事迹，可开出的那份高薪水，让她觉得委屈个两年也是值得的。
母亲想着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只要两年后女儿能够毕业，自己身上的那份担子也就轻了。遇事，忍着点，想开点。她兢兢业业的照顾着老太太起居，不敢有半点马虎。可这老太太也着实不像话，竟比古代的太后老佛爷还难伺候。
比如天气热，她受不了空调，也不要电扇，需要护工用老式蒲扇保持她想要的风力和节奏，用手工打扇。白天又要求离自己不能超过两米远，随叫随到，稍有不如意，便用手中的拐杖打人。女孩的母亲咬牙坚持了三个月，实在是受不了，便也想着辞职算了。可她大约是这些人里伺候老太太时间最长的一个了，老太太用起来也顺手，竟是发脾气不同意再换人，定要女孩的母亲做护工。
老太太的儿子也是钱家的一员，虽是外姓，但比起普通人，手中的权势也不小了。儿子找到女孩的母亲，各种威逼利诱，甚至不惜以女孩的安全和学业作为威胁。母亲没办法，又只能回去了，儿子也答应给老太太再找一个白班，让她有休息的时间。
半个月后，白班的那位又被老太太打骂走了，老太太就指定要女孩母亲一人伺候。大约是老太太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对女孩母亲态度稍有改观，加之天气也凉了，起码最基本的休息这块能够得到保障了。她心想着，如果每年只是夏季的时候没有觉睡，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好景不长，老太太又开始变着花样折磨她了。出门的时候不坐轮椅，改用她背着，她用手指掐她的耳朵。掐左边，你就得往左走，掐右边，你就往中间走，两个一起掐，就得停下。就像人对待牲口那般，或许在她的眼里，女孩的母亲就是一头已经被自己驯服了的牲口。而到了晚上，她又以身上不舒服为由，让女孩的母亲持续不断的给自己按摩。
在一个夜晚，老太太醒来后让女孩的母亲背着她去上厕所，此时已是下半夜，女孩的母亲已经疲劳到了极致。她仍顺从的背过老太太，老太太也顺手的掐着她的耳朵，这一主一仆开始朝着卫生间走去。
女孩的母亲太累了，身心都已被折磨到了极致。终于在走近卫生间的那一刻，她双眼一黑，重重的跌倒在地。
过了很久，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在一所医院里。这间病房没有窗户，她的胳膊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她只听见外面有个男人在咆哮道：“让她给我姐陪葬！”随后不久，她的体内便被缓缓推入了一种药水，很快的，仪器那段的心电图就成了一条直线。
那天，女孩还在学校里，父亲给她打了电话，她通知她，母亲死了。死因时工作时心脏骤停，并且还导致雇主也出了意外。她只知道母亲去做了护工，并且常年没有假期。母女俩每周通一次电话，电话那头，母亲总是嘱咐她好好读书，自己现在这份工作足以支撑她的学业。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女孩见到母亲尸体时，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眼珠子瞪的比铜铃还要大，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作为一个医学生，她自然不能相信母亲是死于心脏病。那些皮肤表面可见的鲜红色的尸斑，颜面及嘴唇上的紫绀，以及紧握松不开的拳头，都指明了死亡的机理是细胞缺氧窒息。
养老院说尽管女孩的母亲导致了雇主的死亡，但并不是她的主观因素。所以院方不追究女孩母亲的责任，并在这个基础上给予她因工死亡补恤，前提是家属必须立即签署协议书和火化手续。
女孩不同意，坚持要报警，她坚信母亲另有死因。可是，女孩的父亲却早已签下了协议，从法律上讲，他作为丈夫，完全能够代表这个家庭。女孩愤怒了，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愤怒是那么的无力。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会的残酷，到处都是一张张自己看不见的无形大网，即使她撞的头破血流也没有任何用处。
把母亲的尸体带回去土葬，也几乎是她用了自己的一条命才换来的条件。这几年罗门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钱满堂不希望在自己退休的时候，还因为这种小事而留下污点。于是，在他们亲眼看着母亲入馆，入土，再封堆后，他们放心的走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到处喊冤无门的年轻弱女子，会在几天后将母亲从棺材里刨出来，并亲手解剖了她的遗体。尽管这是一份毫无法律意义上的解剖定论，但对于女孩来说，却是一个复仇计划的开始。
经过一番打探，她竟然锁定了钱家真正意义上最大的老板，也就是那个在病房外面嚷嚷着让母亲陪葬的男人。钱满堂与这个表姐的感情颇好，兴许，只是他当时悲愤心情下的随口一句话。可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会有无数等着机会的人把它当做是真的。
听完这一切，几个人的心里都是五味陈杂。上一次，查文斌已经决心要铲除罗门了，而罗门也确实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所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像这般数百年才积累起来的氏族力量岂会就此消失？
他们或许不再像以前那般高调，但他们手中的权势，身边的脉络，却也还足以让他们继续着自己地下皇帝的美梦。
“我决定，彻底铲除罗门，就从钱家开始！”

第八百六十九章 挖坟
虽然罗门已经在收敛，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用江湖的办法势必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这并不是查文斌所想要看到的结果，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冤死的人得到公平。
钱满堂还在寻找着身边谁才可能是阻碍自己的那个人，这个老狐狸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如何才能让自己平安渡劫。殊不知，有些劫，一旦种下，就是躲不开的。
也不知是自己成了惊弓之鸟，还是查文斌说的冲日就要来临。昨晚上的钱满堂做了整整一晚的噩梦。梦中，他见到一个肚皮被破开的女人掏出自己的心肝给他看，并告诉钱满堂自己死的很冤枉。几度在梦中被吓醒，钱满堂也睡意全无，查文斌他又联系不上，情急之下，便找来了几个和尚和先生。
他找来的人，自然也不会是那种街头和天桥下摆摊的，这些人都是有点门道的。其中一个先生叫李正道，号称是李淳风的后人，此人非常了得，竟然掐指算出了那个女人的来历。
钱满堂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自己表姐那桩事儿。当时自己的确有那么一说，至于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压根也没去关心过。于是，他又找来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副手，一问之下，副手告诉了他后面发生的事情。
钱满堂有些生气道：“我不过就那么一说，你们就把人真给弄死了？后面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副手觉得有点冤枉，因为钱满堂这人说话向来就是说一不二的。再说了，这么些年，死在他们钱家人手里的冤魂还少吗？
“我们都已经处理干净了……然后又想着，这点小事儿办了就办了，也不想让您知道，以免又伤心……”
“伤心？”钱满堂抓起茶杯砸在了地上骂道：“看你们干的这叫什么蠢事，为什么不让尸体火化？她能留在这个世上嘛？留着，那就是个祸害！我告诉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们必须马上把她给我刨出来烧了！烧完之后，骨灰都不要留着，找个公共厕所倒进去！”
“是是，我们立刻就去办……”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着车朝着蒋玲的老家奔去，现在是白天，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刨坟，只把车停在村口，就等天黑村里人都睡下后便动手。这一幕，早被查文斌看的一清二楚，此时的他们就坐在蒋玲的家中。
面对着堂屋里挂着的那个遗像，一边是蒋玲披麻戴孝的跪在地上给母亲灵位烧纸，一边是查文斌在给她念经超度。
念完经，查文斌睁开眼道：“大姐，安心去吧，您的冤屈，会有出头的那一天！”
夜晚，村中静悄悄的，山里人睡的早。十点多的功夫，村里的狗忽然开始叫了起来，一盏手电的后面跟着一群若隐若现的人。
胖子对着正坐在墙角酣睡的叶秋道：“老二，等下你可别一激动就全给收拾了，留两个给我们过过瘾。”叶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扭过头侧身去又继续睡了。
门缝里的超子一直在观察着动静，见那些人果然是顺着小路直奔此处，他不得不佩服起查先生的前瞻性。昨晚上，查文斌做了一点小手脚故意让钱满堂得了个小小的警告，果然今天他立马就派人来了。
“自作孽，不可活！”
一群人来到院子前，手里拿着各种家伙，这就开始挥动着锄头铲子准备干事。其中一个黄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小声对同伴抱怨道：“我听人说，干这种事儿会有报应的……”
副手上前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道：“就你话多！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这边刚喊动手，那边屋子里的木门“吱嘎”一声就开了。几人听到动静，打灯来看，只见门开着，却又不见人，现场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梁子，你不是说这家人都不在嘛？”
“是不在啊！”那个梁子回答道：“这家男的去了南边打工，有个女儿在外面念书，还有一个残疾的儿子这会儿也应该在学校，这家里平时也没人啊！”
副手道：“你带两个弟兄过去看看！”
梁子点了黄毛和另外一个人，三人手里拿着铁锹锄头打着灯就过去了。这黄毛本来就犯嘀咕，心中更是害怕的不行，一直跟在梁子后面不肯先上前。三人进了院子便闻到了一股香烛的味道，再加上这院子里的杂草和破落的环境，梁子心里也有点犯怵了。
“黄毛，你过去！”
“我？”黄毛苦着一张脸道：“梁哥，我哪敢啊，要不，咱们一起上吧！”
“瞧你那点出息！”梁子揪着他往前一推，黄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见实在躲不过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只是口中一直碎碎念道：“这位大姐，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可千万别找我的麻烦，冤有头，债有主……”
外面的副手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你们几个磨蹭什么呢，快点！”
梁子照着那黄毛屁股上又是一脚，这个倒霉催的就这样直接被踹进了门里。一进门，黄毛便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遗像，还有那案头上忽闪的暗红色香头，以及满地散落的冥币。吓的他双腿一软，抱着脑袋大叫一声：“妈呀，有鬼！”
听到叫喊的梁子和另外一人马上冲了进去，只不过，等他们这一进去黄毛已经不见了。刚想喊人，便觉得眼前一黑，是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说那副手在外面也听到了黄毛的叫喊，可梁子等人进去后又不见下文。副手在外连声喊着他们的名字，却始终没人回应。这下好了，外面的人都是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怎么一进去好端端的就动静了呢！
意识到已经出事的副手当即招呼余下的那群兄弟，这十几个人在他的招呼下立刻冲进了院子。推开大门的那一刹那，副手懵了，他居然看见那三个人低着脑袋，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而墙上的遗像，和案头上的灵位此刻都显得是那般的诡异……

第八百七十章 渡人
纵使气氛再诡异，副手这边也算是人手充足，拿起手中的撬棍朝着案台上摆放着的祭品就是一通砸，又对着那遗像大吼道：“来啊！装神弄鬼的，今天说给你挖出来，就一定给你挖出来！”说罢，他又出门转身拎了一桶汽油进来，打开盖子到处喷洒道：“烧，给你全部烧个精光！”
忽然，伴随着一阵“呯、呯”的声音，他们手中的电筒一盏接着一盏的被打碎。有人想扭头出去，却发现大门已经被关上了。黑暗中，只感觉有一道风在“呼呼”的游走，那风吹向哪里，哪里就会有人倒下，屋内顿时乱作了一团。
这些人只能慌乱的挥舞着手中的铁器，原本就狭小空间里，各种误伤开始上演。骚乱持续了约莫五分钟后，就已经彻底安静了。当大门再度“嘎嘎”被推开的时候，只剩那副手一人手持汽油桶还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拿着一只打火机，面容呆滞，双腿不断的打着颤。整整二十个弟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全部……
这时，胖子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学人玩火？玩火不好，乖，把打火机给我。”从他手里取走了那个打火机时，副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手中的汽油桶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双膝“扑通”一声跪下。这个见惯了江湖上腥风血雨的老流氓，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
风起云道：“这个人怎么处理？”
超子道：“他已经吓傻了，就这样吧，估计这一群人没有三个月怕是起不来了。剩下那些还能动弹的，下半辈子应该也都活在了阴影里。”
“回去吧！”查文斌走到那个副手的身后道：“回去告诉金满堂，有因必有果，如果他想过这一关，就自己来这间小屋里亲自给死去的人一个说法。”
钱家，钱满堂脸色铁青，地上一片狼藉，这个老人是真的怒了。
“是查文斌！”钱韶道：“父亲，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动他，他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臭道士嘛！”
“你懂什么！”钱满堂吼道：“你知道唐家是怎么被毁掉的嘛？你真以为他只是个道士！我自问处处小心，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了他的手中……”
“你在害怕什么！”钱韶不以为然道：“我们唐家什么时候时候轮到这种人骑在头上了！这里是巴蜀之地，是我们的地盘！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我就不信他还能调来天兵天将！”
“钱少爷所言极是！”那个叫李正道的道长也道：“依我看，这个查文斌不过是懂些邪术的江湖术士。他利用死去的亡魂不断骚扰钱老爷，这种手法是被我们正道人士所不齿的！我已经开始联络各地的师傅，他们正在全力赶往此处。听说这个查文斌这几年打着道门的招牌，四处树敌，挑拨是非，一个野道士却以天师自居，反而把我们这些名门正派贬的一无是处。这种沽名钓誉，招摇撞骗，阴险奸诈的无耻之辈早就已经引起了我们的公愤！”
“好！”钱韶拍掌道：“查文斌这一次是给脸不要脸，父亲，您就不要再犹豫了！我们钱家不是他们唐家，这里是四川，更不是福建！您下决心吧！现在我们兵强马壮，加之又有诸位大师的联手，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如果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被他一个查文斌欺负，以后，钱家还怎么立足！那些个弟兄们又会怎么看待我们！”
“哎，我担心的是罗门那些老家伙们。”钱满堂摇着头道：“你们有所不知，他这个人不像你们想象的那般简单。虽说眼下罗门已经四分五裂，早已不复当年之盛，但我们毕竟也是人家的马前卒啊……”
“罗门这种老传统早就应该被淘汰了！”钱韶道：“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您怎么还在乎那种封建王朝遗留下来的东西？我们钱家这些年早就已经走上正规化了，凭什么每年的利润还要被那些个老头拿走一半？父亲，这句话我很早就想说了，钱家的未来一定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而不是什么罗门的，我们早就该自立门户了！”
钱满堂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要我去磕头赔罪，我也是做不到的。钱家数百年来，只有人向我磕头，我不向人低头。若他真的一心要取我性命，就看他的本事吧。”
山村小屋里，几人正在吃着蒋玲给他们准备的饭菜。
风起云道：“小玲，等下会有一辆车来接你，你们姐弟俩就先去避避风头，我会替你们安排好的。”
“风姐姐……”蒋玲两眼泪汪汪地说道：“我是不是连累你们了？”
胖子笑道：“傻姑娘，你就放心去吧。既然这件事我们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这地方以后你也不用回来了，你和弟弟的下半生我们都会负责的。”
“嗯，”风起云道：“我在南方已经给你联系好了新的学校，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把你的书念完就是了。将来你要做一个有用的人，也算是不辜负你母亲生前的一片苦心。”
那女孩这就放下手中的碗筷，给他们磕头道：“几位恩人的大恩大德，我和弟弟没齿难忘……”这时，外面也响起了车子的喇叭声。
“起来吧，”风起云道：“你要记住，这个世上还是有公平和正义的，千万不要因此对这个社会产生绝望。他们已经来了，你就安心去吧，耐心等待你母亲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蒋玲再次给他们磕了头，这个女孩即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不幸的是她的前半生都是活在苦难和仇恨里，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一个会改变她终身命运的人。或许在将来，她也会以这样的人生态度去对待那些需要她帮助的人。
查文斌道：“你拯救了一个原本会走上不归路的年轻人。”
风起云道：“应该是你救了才对，渡人渡鬼都是渡，最难的不过是将一颗已死的心重新复活，我想她会永远记得你的名字，这才是真正的传道受业解惑。听说钱满堂已经开始召集人手了，你打算要怎么做？”
胖子捧着碗饭边扒拉边道：“那还用问，杀他个片甲不留！”
查文斌摇头道：“那是下策，杀人不过诛心，我要让他知道穷人的命也是命。就像那些恶鬼一般，只是诛杀又有何意义？”

第八百七十一章 活佛
为什么都说人比鬼可怕，钱满堂和蒋玲的妈妈就是最好的对比。一个是人，一个是鬼，但这个人却可以让在土里的鬼随时灰飞烟灭……
查文斌的想法是攻心，让钱满堂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他的手段自然是蒋玲的母亲。
这边，他在小屋里开了一个香堂，正中处是那个女人的灵位，以及一个香炉。一串铜钱互相交错着叠在一起，每层之间又压着一张黄纸。下宽上窄，呈宝塔状，里面是空心的，放置着那个女人的亡日和八字。
这个塔就是通灵塔，塔身全部用的是五帝钱，这个塔的作用是守。塔不倒，则塔内的亡灵就能安然无恙。所以即使钱满堂家的那些和尚把手中的木驴敲破了，也不可能伤到她分毫。
钱满堂的家中各式道长和尚齐聚，墙上，地上，随处可见法器、符箓、神像。操着不同口音，不同派别，不同宗教的大师们是轮番上阵，各显神通。
钱满堂的脸已经比昨天要更黑了，他踱着步子焦急的来回走道：“怎么样，你们到底能不能搞定那个查文斌！”
李正道抱拳道：“钱先生请放心，我们诸位师兄弟联手，今晚定能将那个恶鬼拿下！”
“拿下拿下！昨晚你们就说可以拿下，但我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女人就又来了！”已经两晚没睡的钱满堂此时眼睛里都是火，只好拿李正道出气。这时，钱韶在外面急忙忙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光着半边膀子的喇嘛。
“爹，我给您找了一位大师回来了！”
钱满堂没好气的道：“这不都是你找来的大师吗？”
钱韶将那喇嘛迎了上来，对钱满堂神秘道：“这位可不一样，他是我从藏地请回来的活佛。”
这位喇嘛看上去约六七十岁的面容，但露在外面的肌肉和皮肤却和一般三十岁的成年男子无异。只见他的手中拿着一只降魔杵，一串念珠，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喇嘛，其中一位小喇嘛手中捧着一个镶嵌着五彩宝石的锦盒。
那个活佛见着钱满堂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些什么。钱韶旁边的一个人连忙跟着翻译道：“活佛说，您被恶鬼缠身了，只有他能够解救你。”
“只有他？”李正道顿时有些不快道：“这位大师的口气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吧！”言下之意是，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生意好吗？
这一屋子的先生也都纷纷跟着站了起来，虽说他们派别不同，宗教不同，但好歹也此时都还保持着一条战线。这忽然来了个喇嘛抢食，一开口还这般的狂妄，顿时便就不乐意了。其中一个和尚道：“据我所知，西藏有一千七百多处寺庙，四百多名活佛，不知这位师兄是哪座寺庙来的呢？又是哪个等级的活佛呢！”
活佛共分五个等级，第一等是斑禅，二等则是摄政活佛，三等是掌管一些大型寺院的执掌活佛，四等则是各寺院的札仓活佛，最后就是普通转世活佛。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活佛在西藏并不少，你别是在哪又找来个骗子！
钱韶道：“这位是法明寺的箬墨活佛，父亲，他还给您特地带来了法明寺保存数千年的镇寺之宝：嘎乌盒！”嘎乌，汉语为“佛盒”的意思。
只见那个手捧小锦盒的喇嘛上前将其递上，老喇嘛接过后打开，里面是一尊纯金佛像，佛像上点缀了各种宝石，佛双膝盘地，双手托着一份经卷，上面采用的是微雕工艺梵文书写的大悲心陀罗尼经全篇。
这佛盒一看就不是等闲之物，听那钱韶介绍道：“这件嘎乌盒是唐王御赐文成公主之物，后又供奉在发明寺中，受前年香火和经文祝送，乃是独一无二的辟邪护身法器。今天，箬墨活佛将它请出雪山之巅，正是为了帮助父亲您降妖除魔！”
那大喇嘛将盒子递给钱韶后，又从脖子上摘了一枚珠子挂在了钱满堂的脖子上，钱满堂一见那东西也是大吃一惊道：“这个难道就是九眼天珠？”
大喇嘛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旁边的翻译道：“活佛说您是有缘之人，这枚天珠已经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与那些先前请来的道士和尚一比，是高下立判。就连李正道都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妙。
作为此番的领头人，他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道：“哼，我们是来降妖除魔的，并不是来送礼的！”
“李道长，此言差矣！”钱韶道：“这是活佛的一片心意，也是与家父的缘分，李道长似乎有些犯嫉妒了。”
“我嫉妒他？”李正道笑道：“有句老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既然都是业内人士，咱们还是真本事上见高低！”
那大喇嘛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语气上他还是知道对方是在不爽自己了。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的盯着李正道。李正道本来心里就不爽，一见那喇嘛来挑衅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道：“你盯着我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忽然，喇嘛的眼睛瞪大了，李正道喉咙里刚想发出的声音才到一半就停住了。他只觉得浑身都不能动弹了，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极度冰冷的湖水中，只要自己一张嘴，那无边的湖水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进口中……
只见李正道不断的喘气，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白，到后面已经是一口气接不上另一口气，好似马上就要憋死了一般。
见状不妙的钱满堂赶紧劝阻道：“箬墨活佛，感谢您的出手相助，但这位李道长也是在下的朋友，他也是无心冒犯于您，您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那大喇嘛这才收了眼神，李正道顿时觉得自己从湖底被一股力量迅速又推向了水面。得到喘息之机的他立刻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只是脑袋的缺氧让自己一阵眼冒金星，竟是跌倒在地。
这次出手，大喇嘛算是彻底给自己立了威，钱满堂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他立刻将大喇嘛奉为上宾，心想这次自己算是有跟查文斌扳手腕的底气了……

第八百七十二章 斗法
胖子拎着一袋子元宝去屋前屋后都烧了一遍，这是查文斌给他安排的工作。目的是贿赂一下那些周边的野生阿飘们，让它们不要来捣乱。
回到屋内，胖子把空篮子扔在地上，又捡起扒拉了一半的饭菜道：“今天是第三晚了，我看那钱老头还能扛多久！”
超子笑道：“他那年纪，今晚上再睡不着，估计明天就得进ICU了，我估摸着最迟明天上午他就得来负荆请罪。话说回来，他没睡，查爷可也是跟着没睡，再这么熬下去，我是怕把查爷自己也给熬出病来了。”
屋内，通灵塔牢固依旧，塔上压着的三道令牌只等他的号令。
取出其中一枚绕着那塔来回绕了三圈后往地上一掷，便见那一缕青烟扭动着朝着大门处飘去。
胖子对着那烟挥手道：“大姐，加把劲，今晚上再狠狠干他一顿！”
话说那钱满堂这会儿的确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两天两夜没合眼。再加上高度紧张，把自己什么高血压，心悸之类的毛病统统都给整了出来，来了几拨医生，意见都是让他睡。先前安眠药也吃了，压根就不管用，今晚上要是还过不去，他们就准备给他动用麻醉剂了。
偌大的房间里，钱满堂盖着一张写满了梵文经咒的被子。床头的位置，那个佛盒已经打开，盒子里面那尊精美却又凶恶模样的神佛就在自己的头顶。胸口挂着九眼天珠，左手是一串念珠，右手则是一个金刚杵，床的四方更是有四个小喇嘛双手合十在打坐念经，大喇嘛箬墨活佛独自一人坐在西南角念念有词……
其余一干僧侣道人则遍布在客厅，过道，这些人也都严阵以待。屋外，钱韶已经调集了大批的安保力量巡逻，就连一只苍蝇怕是也飞不进来钱府。大厅是由李正道守护的，他带着七个道长组成了一个天罡北斗阵，每个人的身前都放着一盏象征着钱满堂阳火的油灯。从下午开始，他们便一直为钱满堂念经守护。
可以说，钱满堂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钱韶握着他的手轻声道：“父亲，您就安心睡吧，只要您健健康康的，我们钱家就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
钱满堂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他太累了，太想睡了。可是就在他试图入睡的那一刻，那个女人又来了！大厅里，那一排七星灯的火苗“嗖”的摇晃起来，李正道等人立刻开始加速了口中经文的吟唱。
而此时，钱满堂的脑海中，那个捧着被刨开肚子的女人又来了，口中阴阴的喊道：“我死的好惨啊……”
这个画面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现了，钱满堂“刷”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却听那老喇嘛道：“嗡嘛呢呗咪吽，嗡嘛呢呗咪吽……”
老喇嘛有教过他，如果觉得难受，就念这个。他立马躺下去闭上眼睛也跟着念了起来：“嗡嘛呢呗咪吽……”念着念着，忽然钱满堂感觉到头顶出现了一尊佛，就是大喇嘛给他带来的那尊。这个佛好似从佛盒里面活了过来一般，它越变越大，浑身金光闪闪，手中那本大悲心陀罗尼经竟化作是一串字符飘荡开来……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几个字，“嗡嘛呢呗咪吽”是七字大明咒。虽然只有七个发音，却是喇嘛教里至上的咒语。“唵”表示“佛部心”，意思是自己和佛化为一体；嘛、呢”二字，梵文意为“如意宝”，表示“宝部心”，意思是周遭的法器都和自己化为一体；“叭、吽”二字，梵文意则是“莲花”，象征着佛法和莲花一样纯洁；咪”则表示“金刚部心”，是祈愿成就的意思。
这个咒语，便是配合着老喇嘛给他布下的重重防护所设。当钱满堂感觉到佛光出现时，那个女人瞬间便被佛光笼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钱满堂自己则被沐浴在一种安宁祥和温暖的光中，那种舒适感让他觉得自己好似漂浮在一朵巨大的水上莲花之中。久违的睡眠终于来临，他就这般在“佛”的呵护下，深深睡去……
听到父亲终于传来了鼾声，钱韶兴奋的开始挥拳。一旁的翻译告诉他，箬墨活佛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边，查文斌的眉头一皱，紧接着通灵塔竟然毫无征兆的倒了。“哗啦”一声，那些铜钱顿时散落一地，这动静让原本在隔壁屋小憩的几人连忙跑了出来。
风起云一看这场景，立刻试图安慰他道：“没事，没事，我来给你捡，咱们再搭一个就是了……”
“不用了！”查文斌起身时还轻轻咳嗽了一下，风起云这才主意到他的嘴角竟然隐约有粉色的血迹。
连忙丢下手中的铜钱，跑过去扶着他道：“你怎么了！”
查文斌被扶着坐了下来，他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气息有些微弱地说道：“钱满堂找了个高手，我大意了，被反噬了一下，不过没有大碍，你们放心。”
超子惊讶道：“什么样的高手居然能隔空伤到你！他总不是把楼言给找出来了吧！”
“不是他，”查文斌摇手道：“我感觉是佛门之力，但又不是纯粹的佛家，它比一般的佛门要凶狠，要毒辣。刚才若不是我使力保护了一把，恐怕这女人当场就能被打的魂飞魄散。”
“凶狠毒辣……”风起云若有所思道：“难道是喇嘛教？”
“很有可能！”超子道：“巴蜀和藏地是交界的，钱家盘踞在此，藏地也有他们的势力。”
风起云道：“喇嘛教的人向来神秘，文斌，你还是要小心为上啊。”
查文斌扶起那桌上的灵位，灵位的下方已经开裂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缝，他摸着那裂缝道：“我自有分寸，天下任何宗教的阵法咒语符箓虽然套路不同，但都是借了阴阳五行之力，本质上是相通的。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过今晚上我得休息了，估计明天还会有一场恶战要打。”
风起云担忧道：“要不要让叶秋去摸摸底细？”
“不用！”查文斌道：“他既然选择要和我斗法，我就一定要在法上斗败他。若是用武力解决，他永远只会认为是输在了武力上，而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你们小心点戒备，我们不用武力，不代表他们不会用武力。”
话才说完，屋外，叶秋就回来了。只见他手中拿着七八把长刀，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往那地上一扔，“咣当”……
“还真来了！”胖子连忙赶到屋外查看，只见山下几辆汽车正在掉头，准确来说，是在逃命……

第八百七十三章 大战前夕
这一夜，钱满堂睡得很踏实，一直到次日中午他才慢慢醒来。
“这大概是我这一生睡得最舒服的一觉，箬墨活佛不愧是真正的大师！”不过，他还有一些担心，只要查文斌在，他就觉得这个安全隐患没有消除。再说了，这个活佛也不可能就为自己在这里常住。
“昨晚上，你是不是背着我又派人去了？”
钱韶才吃了个哑巴亏，这会儿也是气正没处发。
“父亲，我想用火器。”
“枪？”钱满堂摇了摇头道：“一旦动了枪，这事儿可就不太好收拾了。”
“但是他们那边有个很厉害的人……”钱韶道：“不是我们的人没用，实在是那个人有些太强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查文斌并不是你们眼中的一个乡下道士。”钱满堂叹着气道：“单就你所说的那个人，他是罗门天榜曾经的神话。我这把老骨头其实早就够本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双方真的彻底翻脸的后果是什么？查文斌并不是我最忌惮的，我怕的是他身边那几个人。”
“再厉害他终究也是一个人，我就不信他还能真正做到刀枪不入。”钱韶心中杀机已经满满，誓要置查文斌于死地了。“父亲，我们钱家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今天我从金三角请回来的几个杀手也已经到位了……”
钱满堂道：“如果失败了呢？你知不知道，他身边还有一个风氏，那是一个可以抗衡我们五大家族的存在。”
钱韶道：“所以，才选择走这一步险棋。父亲，我们输不起。如果这一次输了，别说五大家族里，就算是在这巴蜀之地，我们也会被人取代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表面上他是拿这件事打着伸冤的旗号，但背后其实是要彻底削翻钱家在巴蜀的势力，您一旦低头，钱家从此便将没落下去。家族几百年的荣耀，更是会在我们父子手里毁于一旦，到时，您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
“哎……”钱满堂转过身道：“难道真的要我以死谢罪？”
“凭什么！”钱韶上前一步道：“父亲，我记得当年的您可不是这么思考问题的。我们钱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铁血的手段。这江山，从来不是谁赐予的，是靠自己争取的。万一钱家失势了，他们马上就可以找到赵家，孙家，李家！”
钱满堂思考了良久道：“你有把握嘛？”
“肯定是有，所以才来和您商量，我准备……”
山中，查文斌正在院子里打着太极，他偶尔也会打打拳也活动一下胫骨。但今天，他的拳路似乎有些不稳，风起云在一旁看出了他心中的忐忑道：“你还在担心那个喇嘛嘛？”
看着院子里飘下来的落叶，查文斌收起拳道：“我担心的是今晚可能会有大麻烦，老话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原本三日之后，钱满堂定会落败，但昨晚给他的那段喘息之机，就好比一条没打死却缓过来的毒蛇，势必是要做困兽之斗的。”
胖子嗑着瓜子道：“查爷，就他那两下子，还不够我们哥仨塞牙缝的，你就专心对付那个大喇嘛就是了。”
“你以为五大家族都是泥捏的？”查文斌摇头道：“他们之所以能够横行数百年，屹立不倒，自然是有底蕴的。我原本是想出奇制胜，速战速决，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他们。”
胖子则不以为然道：“如果你愿意，老二今天晚上就可以取下钱满堂的狗头！是吧，老二？”
叶秋没有搭理他，继续抱着双手在房顶上酣睡。说是睡着，其实他的眼睛还有一条缝睁开着，对于这种天生的杀手来说，他思考的永远是敌人会在哪里，用什么手段发起进攻。
天色渐渐开始暗了，胖子和超子在院门口弄了一个大火堆，烧的那叫一个通透。
屋内，依旧是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正在无精打采的燃烧着。守着那灵位的查文斌，并没有打算让她再去找钱满堂的不快，因为他知道，今晚对方一定会找上门来。
忽然间，黑暗中一个身影“噗嗤”一声窜了进来。原来是一只黑色乌鸦，它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灵位上，转动着小脑袋死死的盯着灵位前盘坐的那个人。乌鸦在藏传佛教中是神鸟的象征，此番它来口中还叼着个小竹节。查文斌一伸手，那乌鸦便松开了口，竹节落在掌心，它便又就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这只倒霉的乌鸦才飞到院子里，就一头栽了下来。
原来是超子，这个家伙居然用一石头将它砸了下来。他拎着那只体型硕大的黑家伙，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道：“死胖子，吃过这玩意吗？”
胖子咂巴着嘴道：“这东西也能吃？”
“嘿嘿！”超子一边给那乌鸦拔毛一边道：“我告诉你，这东西滋阴补阳，祛风定痫，只不过敢吃的人不多罢了。以前我有一个战友是广东人，我们连队附近林子里的老鸹窝愣是叫他掏了个干净，这玩意弄好了，比鸽子还好吃！”
再说查文斌从那竹节里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个鲜红的“死”字。他转身就将那张字条丢进了油灯里，果然如同他所料，对方正式宣战了！
山下，汽车开始聚集，一辆接着一辆，甚至开始排了长龙。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山下传来的叫骂声，看样子，今天钱韶是要打一场正面战了。
“一、二、三……”胖子粗粗数了一遍，山下差不多来了一百多辆车。
胖子摸了摸手中的猎枪道：“好家伙，这差不多得有四五百人了吧！闹出这么大动静，这小子是打算要彻底摊牌啊！”
“文斌，要不我们先避一避吧，”风起云收起电话道：“我们的人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到，一旦发生大规模械斗，我怕事态会超出我们控制的范围。”
超子也道：“风老板，你多想了，人多有时候未必有用。想当年我们部队三个人就能活捉印军一个营，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脑子和杀气！”
风起云道：“叶秋是能以一敌百，但你们真没想过万一有漏网之鱼冲杀进来怎么办？文斌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走不了！”查文斌看着院子前的那座坟头道：“它就在那儿立着，我们走了，它也就没了。我答应过蒋玲，只要有我在，她母亲的坟任何人都别想动。”
山下的那些人开始慢慢朝着山上聚集了，他们也不再避讳，正大光明打着灯排成了长长的队伍，看样子，一场血战似乎已经不能避免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 攻防
行进至山腰的队伍忽然从人群里爆发出了一声“杀呀！”
一时间，震天动地的呐喊响彻在了小山村的天空。仅有的几户留守老人早就把门窗关好，灯火熄灭，就连村里的狗子此时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夹着尾巴躲在窝里瑟瑟发抖……
坡上，那座坟头的边缘。一人，一手，一把刀。
一只手从刀锋上缓缓的擦过，那把古朴的黑色短刀闪耀出一丝嗜血的兴奋。久违的战意终于彻底唤醒了这个男人，他的使命是在他倒下之前，任何人别想染指眼前的这个坟头。他的前方是另一条线，只要越过这条线，查文斌便将成为他们的刀下之鬼。
看着山下那喊杀声，查文斌闭上眼睛道：“叶秋，能不取人性命，就尽量留全。这也是一个个家庭，他们的背后也有妻儿老小……”
没有任何言语，冲上来的第一个人还没看到坟头的模样时，就已经倒飞了出去。他的下巴已经粉碎了，重重的飞出去砸在了人群中，又带倒了一大片。但不会有人因此而退却，这些都是钱家攒下来的精锐，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外面或许都是独当一面的存在。
雪亮的开山刀在夜空中高高举起，迎接他的却是死神的收割。寒月刀的刀刃轻松的将它斩成两截，下一秒，刀锋已至咽喉。若不是查文斌有言在先，一颗头颅已经升空。临终的那一下，刀锋还是换成了刀背。或从他们的脸上拍下，或从他们的肩膀处撞击。
这个地形注定了对方不能做到平行的推进，这种冲锋般的自杀进攻很快就暂停了。第一个回合，不过半根烟的功夫，山坡下已经躺着几十个正在呻吟或是昏迷不醒的人。
那个男人依旧还站在那里，甚至连他的脚都未曾移动过半分。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杀神归来，何人能敌？
“钱少，那个人，实在是太强了……”
钱韶点了点头道：“他就是父亲所说的天榜神话，只可惜这样的人物竟然没有被我所用。通知狙击手吧，告诉他，他所击杀的目标是人类肉体的巅峰，但他们那一套终究是过时了。”
二百米开外的一处树丛下，狙击镜已经牢牢的锁定了目标的头。刚才那一幕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在感叹此人强大的同时，也一直在等待着命令的到来。终于，耳机里收到了击杀的信号，他将食指缓缓的移动到了扳机上，心想着：若在古代，你一定是个万人敬仰的侠客，但在这个年代还摆这种造型装酷，岂不是个活靶子？
这应该是他杀手生涯中遇到过的最强的人，但同时也是他杀手生涯里见过最容易被击杀的目标。因为那个男人一动都不动，这简直太简单了……
手指扣动，“嗯，扳机怎么不动了……”
他刚想检查，却听身后有人拍打着他的肩膀，一回头，是个胖乎乎的家伙。这个家伙手里拿着一把锯断了枪管的喷子，黑漆漆的枪口正不停的戳着自己的下巴。
“小子哎，保险已经让我关了！”他抬头一看，树上还蹲着一个人，这个人的手里有一根细长的铁丝钩，他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砰”的一声，枪托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这些问题估计只有等他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再去慢慢考虑了。
见山坡上的那个男人依旧还站着，钱韶不满的拿着对讲机催促道：“狙击手！狙击手！你怎么还不开枪！”
“呯”的一声，他手中的对讲机顿时炸成了四分五裂，抬头一看，山坡上的另外一个男人正在吹着手中那把狙击枪的枪口。下一秒，他已经将准星对准了自己！
钱韶连忙拉起身边的人往前面做遮挡状，人群里也是响起了一片“保护少爷”的声音。
躲在车后，感觉已经安全的钱韶看着手背上被对讲机碎片割破的伤痕，他是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挥着拳头道：“给我干死他们！”
“吼！”又是一轮冲击！
很快，这些人再度滚落下来，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世上有如此强悍的存在。两轮过后，那些还没来得及上前的人，已经开始在犹豫了，那个家伙他根本就不是人。
“少爷，我们的人攻不上去啊……”
钱韶道：“攻不上去？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少爷，那个人实在是太强了，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妈的！”钱韶一拳狠狠砸在了汽车上，他拔出腰上的手枪上好膛道：“告诉弟兄们，可以动火器了！”
“少爷！”那人劝阻道：“老爷说过咱们的人不能动枪，一旦动了，那性质就……”
钱韶已经铁了心要拿下查文斌，他咬牙道：“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老爷子了！告诉弟兄们，谁能取下山坡上那人的脑袋，赏金不设上限！”他忽然起身朝天放了一枪道：“兄弟们，给我上啊！”
“老二，趴下！”一旁的超子连忙护着叶秋卧倒，山下瞬间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开始嗖嗖的打在了坟堆的边缘，溅起的泥土一时间甚至难以让他俩睁开眼睛。
胖子提着那杆猎枪也赶紧拽起查文斌道：“钱韶这畜生是真疯了，在村子里他就敢这么放枪！查爷，咱们赶紧先进屋去，他是铁了心要吃掉我们了！”
超子趴在地上道：“老二，擒贼擒王，你从侧翼绕下去抓住钱韶，我掩护你！要不然，今晚上我们全都得栽在这山坡上。”
可叶秋的眼睛里只有那座坟，没有查文斌发话，他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半步的。
“别管那座坟了！我跟你保证，我在，它就在！但你要是不在了，我们就全都得玩完！”
喊杀声和枪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叶秋看了一眼那石制的墓碑，忽然一把将它连根都拔了起来朝着山下猛砸了过去。正冲在前面的几个倒霉鬼瞬间就被墓碑击飞，连带着又撞倒了一片，顿时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乘着这个乱，叶秋已经起身消失在了左侧的夜幕中，超子一边起身一边紧跟着胖子拽起不肯离去的查文斌往屋后躲去……

第八百七十五章 捍卫
“放开我！”查文斌不甘的甩着胳膊。
超子劝他道：“查爷，打战没有你这么个打法的。现在是敌众我寡，咱们只能采取老祖宗的游击战。这山坡上，你跟风老板先找个地方躲一躲，等着我们援军到了……”
“什么援军！”查文斌吼道：“我们这么一退，那坟还能保住嘛？保不住坟，你就是把他们全给杀了那又有什么用！我答应过姑娘的，一定会保住她妈妈的尸骨，如果连这一点都没做到，还去谈什么输赢！”
“那就去！”超子从胖子手里一把夺过那猎枪赛进了查文斌的怀里也吼道：“大不了我们几兄弟都给你陪葬！”
风起云道：“老何，你怎么跟他说话的呢！”
超子狠狠一拳砸在了那桌上道：“你以为我愿意打这种窝囊仗嘛！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枪！查爷，没人愿意低头的，我也不愿意。但现在这个局势，我们不得不先退一退，只要叶秋得手了，我们还是能有机会扳回的！”
风起云好声道：“文斌，你就听他一句劝吧！”
可查文斌却铁了心的道：“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说罢，他还真就拿着猎枪便冲了出去。胖子见状，一跺脚道：“老何，你把枪给他有啥用啊！他哪会用那玩意，赶紧掩护吧！”
再说那些人，这会儿也顺利的攻上了山坡。呼啦啦的一群人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站了一大圈，他们此行的第一目标就是那座坟。
“挖！”
这边刚要动手，只听院子里传来一声枪响。查文斌举着猎枪对着空中放了一枪，缓缓走出来道：“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还真有不怕死的！把枪放下！”说罢，那边齐刷刷的就举起来十几把枪，黑漆漆的枪口全都对准了查文斌。左右两边又呼啦一下围上去一圈人，将他团团围住在里面。
“你们要干什么！”风起云也跟着几步就冲了出来，她不顾一切的分开人群，一下就站到了查文斌的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道：“谁要敢先动他，那就先动我！”
“哈哈……”人群里爆发出了哄笑声，领头的那个抚摸着自己的匕首道：“你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嘛？查文斌，老板是有交代过可以留你一命，但他可没说留个什么样的命。识相的，老老实实呆在那看着，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带你回去见老板。”
不想查文斌却十分硬气地说道：“有我在，谁都别想动那座坟！除非你们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说罢，他轻轻推开风起云，又大踏步的朝着人群走去，一直走到那些枪口的前方，指着自己胸口道：“有种的，就从这里打进去！今天，如果我和我朋友有一点闪失，我敢保证你们中的所有人，连同你们的妻儿老小，包括钱满堂在内，不会被留下一个活口！”
领头的吐了口唾沫，挥手道：“犯不着在这跟我穷横，拿下他！”
一旁的人作势就要上去抓住他，可不想查文斌却把胖子给他的猎枪往自己嘴巴里一赛道：“谁敢动！”
领头的一听，更乐了，又挥手让手下散开道：“那你自己动手的可就与我们老板无关了！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查文斌是如何给我们表演脑门开花的！兄弟们，那就别管他了，我们挖我们的！他要死就随便他自己吧，哈哈哈！”
那些人嘻哈着走开，直奔坟地而去，查文斌忽然一声怒吼。“文斌！”风起云冲了上来，胖子和超子也跟着冲了出来，“查爷！”
可他们终究还是晚了，查文斌的手指扣向了扳机！“啪”的一声，扳机击发了。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定格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这个倔强的男人。他们或许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傻到这种地步，去替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出这种头，甚至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
但他的吼声还在继续，可枪却没有响……
意识到什么的查文斌连忙检查枪支，但奈何任凭他如何摆弄，那东西就是不听他使唤。气的查文斌将那把枪狠狠砸在地上，接着，他又拔出了七星剑，这一次风起云终于是赶到了。她一把夺过那把剑，然后死死抱住他，不管他如何怒吼挣扎，是死也不放手了。
胖子胆颤的捡起了那把枪，退出枪弹一看，只见右边的那发子弹的底火已经有敲击的痕迹了，但它却奇迹般的没有被击发。
胖子把它递给了超子看，心有余悸地说道：“是个哑弹……”
他还在不断的挣扎着，口中怒吼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风起云带着哭腔道：“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开你的！如果你真的要去死，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领头的鼓着掌道：“哎哟，吓我一跳，还以为真要上演爆头了呢。不过，你们这演的是哪一出啊？这要死要活的，还挺浪漫的哦……哈哈哈哈！”
“你娘的！”超子举起手中的狙击枪对准了那个领头的吼道：“再说一句，老子立马崩了你！”
“崩，你崩！”那人也指着自己的脑袋道：“你也不看看多少杆枪现在对着你！兄弟们，挖！”
那边锄头镐头铲子已经高高举起，只见坟头上的黄土开始飞溅，那一下下的就像是挖在了查文斌的心上。他吼得撕心裂肺，那边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棺材的一角已经出现的时候，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钱韶惊恐的吼叫声：“停下，全部停下！”
领头人连忙喊道：“停！停！”
山下，一个人压着另外一个人开始慢慢朝着山上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双手呈投降状，他的脖子朝着一边斜着。在灯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脖子上架着一把闪着幽光的刀。
“少爷……”
走近时，这才发现钱韶的身上有不少血迹。叶秋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不断用刀刃恰到好处在他脖子上轻轻的摩擦着，每走一步，对于钱韶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是那个人！”人群中有人开始发出惊吼。
“放开钱少爷！”枪口一半开始对准叶秋，另一半则对准了查文斌他们！
“噗嗤”一刀！叶秋径直就扎进了钱韶的肩胛骨里，然后用手挑着钱韶往上提。此时的钱韶早已是疼痛万分，只能不断将脚尖提起，口中哀嚎道：“放，放开他们，放开他们！”

第八百七十六章 夺命喇嘛
“啪”的一声，钱韶的脸上重重挨了一个巴掌，这个巴掌是查文斌打的。
“这一巴掌是替坟墓里的冤魂打的！”转而他又对叶秋道：“放开他吧。”
看着狼狈离去的钱韶，查文斌站在山坡上喊道：“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犯过的错误付出代价，我会在这里等着他。”
胖子十分不理解的看着离去的车队道：“查爷，你为什么放他走？”
查文斌道：“因为错的那个人，不是他。”
坟堆旁，风起云点了一堆篝火，看着那个正在认真平整坟头的男人。她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道：“文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来呢？”
“他”指的是谁？叶秋吗？当然不是，像她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不明白查文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个人就是楼言！这个世上还有谁跟他们一样在乎查文斌的命运？楼言说过，他们两人的命运是捆绑在一起的，所以查文斌在赌，赌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楼言的及时出现。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刚才那种情况下唯一的一张底牌。
看着夜空中无数闪亮的星光，他道：“你看，它们在这夜空中已经存在了亿万年，是不是一如它们一开始的那般遵循着自己的轨迹？我相信，人的命运就像这满天的星辰一般，如何行走，早就是被注定的。”
恰好此时一颗流星坠落下来，风起云道：“可夜空中偶尔也会划过的一颗流星，那就是谁也没法预料到的变数不是嘛？答应我，下次不要再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了。你的生命只有一次，可它不光是属于你的，还属于很多人。”
方才她是那般拼命的抱着自己，查文斌何尝不知道？
“如果能做一颗流星，又有什么不好？至少，它灿烂过。”查文斌有些深情地说道：“对不起，起云，如果是当年的我，或许我会屈服。但是现在，我已经无路可退。一件事退了，就会有第二件，第三件……在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只能每一次都朝着那个认定的方向去走。也许会头破血流，但我却也只能选择义无反顾。”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不想让你们跟在旁边的原因。天煞孤星，是不能有太多感情的……”
风起云的眼眶本来已经开始泛泪花了，可一听到他说这个，立刻收起自己的情绪，道：“你又来了！好吧，那我就只说最后一句，查文斌同志：请你以后在做你天煞孤星的同时，也注意一下你身边的那些小星星，天空中从来就不止有你一个人！”
是的，她有些生气了，只留那个男人独自一人站在那。
土坯房中，胖子和超子的呼噜声正在响起，忙活完了的查文斌准备在门板上凑合一夜。回到堂屋，他又取了一根香，打算借着油灯里的火将它点燃。躺在床上的风起云思考了半天，她觉得刚才自己的话是不是有些太重了，于是便想着要不要起来再跟他说点什么。
香触碰到油灯那一刻，灯上的那一点火苗却忽然熄灭了，一阵冷风“呼”的就吹了进来。
风起云打算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好像全部失去了知觉，大脑虽然是清醒的，可身体却一点都不受控制了。她扭过头去，赫然看见外面的窗户边站着一个光着半边膀子的喇嘛，她想要喊叫提醒查文斌，可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此时的查文斌也已转过头，一个手持转经筒的小喇嘛与他对视了一眼后，又缓缓走了出去。查文斌立刻提起案台旁的七星剑追了出去，院子的外面，四个小喇嘛正围着中间的那个老喇嘛在吟唱着经文。
查文斌回头看了一眼，他确定屋内的几位同伴都没有跟出来，便抬手道：“几位大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话音刚落，中间的那位大喇嘛眼睛一睁，口中快速念着咒，查文斌只觉得四周开始变得一片混沌，天地好像在这一刻颠倒了过来一般，强烈的旋转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裂了一般。旋转过后，是短暂的黑暗，等他移动开撑在地上的手掌时，竟又发现自己深处在一个满是毒蛇的蛇窝里，而自己的手正按在一条毒蛇上，下一秒，毒蛇便开始咬向自己的虎口。
查文斌将毒蛇奋力的甩开，他开始往前跑。结果没跑几步，他便觉得心脏跳动的节奏开始放缓，身体也开始渐渐冰冷。他开始踉跄，开始跌倒，开始匍匐，开始蜷缩……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毒液游走在身体上的每一个器官，他很想把手伸进怀里去掏三足蟾，可手此时已经全然不受自己控制。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像是长了个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嗓子眼，心跳的“砰砰”声如同丧钟一般在敲响，难道自己就这样要死去了嘛？
如同所有人死亡之前那样，他的脑海里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快速闪过的画面。从他小时候跟随师傅流浪，到后面的逐渐成长，结婚，失去爱人，失去孩子，一直到超子，胖子和风起云的出现。就在他喉咙里的气即将耗尽的时候，那个大喇嘛的脸忽然出现了！
“是喇嘛！”终于反应过来的他，如同在绝境中又找到了一盏灯火，可是那盏灯火离自己太远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够得着了。
“呯！”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黑暗中，一个女人踉跄着端着手中的猎枪。
枪声让念经的喇嘛停了下来，愤怒的他立刻锁定了女人，四个弟子手持各式法器朝着她直而去。屋顶上，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手中的短刃与降魔杵发出了耀眼的火化，五人当即战作了一团。
而此时的查文斌也得到了这救命的喘息，他艰难的将中指塞进了口中。阳尖血咬破的瞬间，憋在心中的那股气终于是爆发了出来。
“啊！”
一声怒吼，七星剑出鞘了！

第八百七十七章 音律破解
喇嘛大概也没有料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冲破自己的幻术，眼见那人持剑而来，四个小喇嘛立刻呈收缩阵营，再次将大喇嘛围成了一团。
从房顶跃下来的自然是叶秋，风起云踉跄的拄着猎枪，心头那股恶心与难受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四个小喇嘛用各自的腿摆成一个莲花的造型，大喇嘛盘坐在上，单掌在前，另一只手握着转经桶继续念念有词。忽然他的眼睛再度睁开，这一次的目标是叶秋。
“闭上眼睛，不要和他对视！”查文斌大喊道：“这个妖僧会摄魂妖术！”
叶秋“滋”的一声，撕破了自己的衣服，他用一块黑色的布条缠在了眼睛上。四个小喇嘛见状将老喇嘛往空中一抛，老喇嘛一个跟头后端坐在那地上，继续念经。
叶秋的耳廓不停的颤动着，他侧着脸去捕捉声音的位置，当即也迎着四个小喇嘛冲了上去。五人接触的瞬间，再度战做了一团。
“起云，起云……”查文斌扶起风起云，风起云挣扎着道：“我头好痛……”
那边老喇嘛的转经筒越来越快，查文斌也开始觉得脑袋里像是有虫在爬一般。
“声音也有问题！”查文斌立刻用手捂住风起云的双耳，老喇嘛的声音一消失，风起云立刻觉得那股难受的感觉轻松了很多。黑暗中，老喇嘛瞥了一眼那三人，嘴角露出了一丝邪笑，不由得口中念经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这时，风起云发现查文斌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意识到对方的手正捂着自己的耳朵，她连忙也用自己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这两人互相用手保护着彼此，而场中的叶秋此刻却是险象环生。
单论打斗，这四个小喇嘛加在一起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可现在，叶秋既没有视线，又要受那大喇嘛的声音干扰，几个回合下来，已是险象环生，只能且战且退，已被逼至院墙下方。
查文斌心中暗道：“得想办法先解决这个老喇嘛！”
经文本身对人是没有杀伤力的，这一点查文斌十分清楚。但是同样一段经文，如果用不同的语调读出来，那就会产生结案不同的效果。
声音是有频率的，正常人能够听到20-20000赫兹之间的声音频率。高于这个值，或者是低于这个值的，我们都听不见。这里只说一种情况，那就是低于20赫兹的声音，也叫次声波，这个值已经低于人类听觉的下限。
既然听不到这种声音，是不是认为它就没事了呢？恰恰相反，某些频率的次声波由于和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相近，容易和人体器官产生共振。这个原理就和踏正步过桥，导致桥垮塌的道理是一样的。当人接受了这种频率的声波后，虽然听不见，但是我们的五脏六腑以及大脑器官等就会和它产生共振。这种振所带来的结果，危害性是极大的，它甚至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而初期刚刚产生共振时，便是他们现在所遇到的这种难受，呕吐等现象。
而关于这一点，我们的老祖宗早就已经发现了，这边是五音十二律。
古人将声音分成了五个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宫、商、角、徽、羽”。而在这五个音里，又要有对应的律，所以古人说“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音律，音律，指的是音和律两种东西，这里的律就可以理解为声音中的频率。
那十二律，为什么又说是六律呢？这是因为，古人将声音用一种叫做“三分损益法”的定音方法做了规定，他们将一个八度分为十二个不完全相同的半音的律制。各律从长到短依次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十二律又分为阴阳两类，凡属奇数的六种律称阳律，属偶数的六种律称阴律。
十二个律里，其中有一个叫做黄钟，它的声调是最宏亮，也是最大的。它被认为是律的根本。而一三五七九，奇数为阳，天之数，五居中，五为音，声音起于宫音，五音之最盛。二四六八十，偶数为阴，地之数，六居中，六为律，律有管形，还有颜色，其色上为黄，五色最盛。
所以五音中的宫就属于中央黄钟！而黄钟也被认为是自一至九，九九八十一而黄钟之数起，为万事之本。这句话时谁说的呢？古代的大医学家：张景岳！
为什么要说这些呢？道教中有一门音律的科仪，也是弟子们必学的。音律除了让人欣赏之外，老祖宗们对它的开发和应用，其实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其中就包括了医学。张景岳的针灸术就是用此法调用不同的音律来对应五脏六腑的共振，从而达到治病救人的效果。
道教音律中认为黄钟是指将阳气施种于地下黄泉，而主生长万物，上应天之六气，因此为地之六气之元。
而在我们人体十四经腧穴中用五音命名腧穴的很少，而用五音命名井穴的，只有少商和商阳两穴。此“商”便是宫商角徽羽中的商。
这是因为手阳明大肠经与手太阴肺经五行都属金，而金与气相关，五音则是源于气的生发。金与气最直接关系是肺属金，肺主藏气，金性凉，收敛在天之气，化水而降。手阳明与手太阴的井穴主气出，天地间气的初生是由十二律完成的，因此肺与大肠经的井穴用五音的“商”来命名。
少商是指气出在地，商阳则是气出于天。少商出自阴经，商阳出自阳经。而少商五行属木，商阳五行属金，所以少商气出从阴出阳，主升，商阳气出从天主降。
综上所述，查文斌心中已有了答案。
克制大喇嘛的魔音邪术，必须要从黄钟和少商、商阳两穴入手。
大喇嘛采用的是低赫兹，也就是次声波。那么对应的就需要宏亮的黄钟，也就是人所能发出的最高阶的律。而少商、商阳则用来稳定自己的五脏六腑，如此一来，魔音便可破解！

第八百七十八章 定数
这两个穴位，一个在大拇指，一个在食指。查文斌松开双手，取出银针对准风起云两个穴位扎了下去。方才五脏六腑的旋转瞬间便平稳了下来，见此法果然有效，查文斌迅速用银针招呼叶秋过来。
那如何提高声音的频率呢？这个办法就是提高声源振动的频率。声音之所以能产生，是因为物体震动导致的，震动的速度越快，声音也就越大，赫兹也会越高。
搜索四周，什么东西能够提高这种震动？查文斌把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那台摩托车。这辆车是蒋玲父亲的，很破旧，胖子昨天闲着没事鼓捣一下，能启动。
“把那个车推过来！”
站在门口的胖子心想，查爷这是打算开车撞死那喇嘛？反应过来的他连忙爬上去，因为紧张连续蹬了七八脚才打着火。一拧油门，这台上了年头的摩托“突突”得窜出了一阵黑烟，胖子大吼着骑着它朝着那喇嘛冲去。
这一刻，胖子觉得自己化身成了古代的将军，为了守护自己的王，骑着战马挥舞着战刀冲向了地阵。心中的豪情万丈伴随着摩托的阵阵黑烟，胖子高声呼喊着：“同志们，等待我胜利的消息吧！”
“停下，停下！”查文斌在他经过的时候，连忙将他喊停。胖子不解的看着他道：“查爷，你要搭车嘛？”
“下来！”查文斌一把给他揪了下来，然后取出辟邪铃往那车后轮的钢圈边贴着道：“怎么加速？”
“加速？”胖子好像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于是又将后轮抬起离地，一拧油门，钢圈顿时飞速的开始旋转起来。贴在钢圈上的辟邪铃随即疯狂的开始摇晃，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完全失去了章法。
可正是这种看似没有章法的疯狂铃声却让一直占据主动权，稳坐钓鱼台的大喇嘛慌了神。只见他眉宇之间越皱越厉害，口中的经文也不像先前那般干脆利索，手中的转经筒更是节奏紊乱。
“呜呜”！这边的摩托声还在继续加大着油门，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尾气和摩擦发出的焦臭味儿，排气管已经隐约开始发红，胖子恨不得把那油门手把都要给拧断了！
“啪”的一声，辟邪铃终于是承受不了这种剧烈的摩擦，其中一半崩裂开来，又被那钢圈击飞。查文斌躲闪不及，碎片从他的脸颊处狠狠飞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显现出来。
与此同时大喇嘛那边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手中的转经筒手柄忽然断裂，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四个小喇嘛在叶秋的反击之下，更是频频露出破绽，四个当中，已被其伤了三个。
这一轮战罢，双方又各自退回了原点。
老喇嘛轻轻擦拭着嘴唇的血迹，查文斌同样也看着刚刚从脸上挪下来的手掌上的殷红。
老喇嘛缓缓开口，操着不太标准的汉语道：“天师，查文斌，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的胖子和超子已经分别端起了手中的枪支瞄准了对方，查文斌将枪管轻轻栏下，作了个揖道：“大师也是一代高僧，修行不易，为何却要来助纣为孽？”
老喇嘛答道：“各为其主。”
查文斌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孤坟道：“我没有主，一定说要有，那天地公道就是我的主。但是她有主，她的主是我，我就是要为这个死去的人讨一个说法。大师也是出家人，本不该介入这凡尘中的恩怨，但我还是想说：人是有尊严的，这无关乎他的名族和信仰，也无关乎他是生还是死。
若是一个人在生的时候已经为了生活卑微到了尘埃，那么我们在他死后，是不是要保留他最后的那一点尊严？若是连这点尊严都没了，那他就不配做一个人。可如果连那样卑微的人都不配叫做人的话，那些高高在上，肆意践踏他们尊严的那些人难道就配叫人吗？
今天我在这里与诸位流血，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坟盅里的人没有白在这世上走一遭。如果我退却了，那么他践踏的不光是已经逝去的人，更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大喇嘛回了他一句藏教里的名言，这句话叫做：“你要随时认命，因为你是人。”
而这句话，恰好又触碰到了查文斌内心中的那一枚逆鳞。
“认命？”他摇着头呵呵笑了起来，然后也用了一句藏教中的名言还了回去，他道：“人生何其短，何苦互相怨？修行就是修正自己错误的观念，我从不认命，也从不认为命……”
喇嘛听了为之一振，抬手道：“南谟阿弥陀佛，万物的存在都有定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刻意，不勉强，自然而然，从善如流。”
看着五个喇嘛互相搀扶着下山去的背影，胖子道：“你就这么放他们回去，难道不怕放虎归山嘛？”
查文斌却道：“能做到活佛这个境界的人，其实都是有大智慧的。只是在修行的路途中，或多或少都会有心中的业障。从他的出发点，替人消灾并没有错，更何况那是一个索命的冤魂。他即是已知晓这是定数，那这定数便是他的，也是钱满堂的。”
风起云看着他脸上那块被切开的口子，心疼道：“你的脸……”
“我没事。”查文斌拍了拍怀中沉睡的三足蟾，后者懒洋洋的跳到了他掌心，一见主人又受伤了，这个小机灵鬼顿时上去又亲又舔……
钱家，钱满堂双眼无神的呆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就在不久之前，大喇嘛取走了那个佛盒，并留下了一句“种如是因，收如是果”。
他知道，在那一刻起，钱家真的要完了。
回头冥想着自己这一生，他以为自己从来都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任何阻挡自己的人和事物都得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自己不过是行使着上天赐予自己的权力。可他忘了，这个世界从来又都是有得失的，在他得到那些无上的荣耀时，踩踏着的却又是无数人的头颅。终有一天，那些头颅会回来，他们会朝着自己发出讨伐的怒吼。
钱韶跪在地上，看着一夜之间又变苍老的钱满堂道：“父亲，您难道真的要去……”
起身，他迈着摇晃的步子走向门外等待着的汽车，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豪宅，长叹了一口气道“哎，都是定数……”

第八百七十九章 送江山
钱满堂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的死亡，有对手的，有朋友的，也有亲人的。对于一个这样在江湖中成长起来的大佬来说，坟冢就是一对没有任何意义的黄土。
蹲在那座孤坟前，他的眼睛里有些闪烁的东西：“我在今年以前，从没有考虑过关于死亡的话题。我这一生都在奋斗，为名为利，为了让家族的荣耀能够传承，死亡之于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话题，因为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身后事。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自己也老了，也到了要进这黄土的时候了。我并不怕死，死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这世上的荣华富贵，恩怨情仇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本也该都是过眼云烟了。但，查文斌，你知道嘛？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承认自己做错过某件事的。”
查文斌点头道：“天可我负天下，不叫天下人负我。所有的枭雄都把这句话作为至理名言，你也不会例外。我知道你想做枭雄，成霸业，留美名。所以，我不得不用尽所有的办法来打败你。”
他走到那坟冢前，抓起来一把黄土摊在掌心道：“你知道你的霸业，是由多少黄土堆积起来的嘛？又有多少这样的阴灵因为你的霸业，而孤寂的在这冰冷幽暗的孤坟中哭泣喊冤？我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一个‘理’字！是，这个世上从来就是有等级，有阶级的，谁都没有办法去否认这个已存在的事实。可那就意味着底层的人，就活该被你们这般的欺压和侮辱嘛？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权力？”
转身，他又指着身后那间土坯房道：“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出生在这里，竟然死后连这三寸黄土都不配拥有嘛！钱满堂！如果罗门世代都是靠这种手段才有了今天的地位，那么罗门早就不配存在，你们钱家更是不配！”
“我……”钱满堂无言以对。
查文斌长叹了一口气后，道：“认罪吧！想要摆脱那些噩梦，并不是靠什么念经法器就能有用的，如果靠这些就能让你安宁，那么自从宗教诞生以来，这世上就不会有什么孤魂野鬼了。你可以请人除掉这一个，你能请他们除掉那其他的百个千个嘛？你又能除掉你那颗早已被蛀的千疮百孔心魔嘛！一个家族的百年荣耀，绝不是靠区区一个风水局就能改变的，神灵也绝不会庇佑你们这样的恶魔！否则，它们又和恶魔有什么区别，又怎么去倾听这些疾苦之人的祈福与请求？”
钱满堂终于是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老泪纵横对着他道：“我错了……”
“不，你是怕了，你怕我会让你们从此失去一切，你害怕的只是那些比你还要强大的人。”查文斌指着那墓碑吼道：“你真正该跪的人不是我，而是它！”
这一通怒吼过后，查文斌在心中压抑多日的不快全都宣泄了出来，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那种平静，道：“我，没有资格审判你，也没有权力要求你做什么，你走吧。”
“走？”钱满堂有些诧异，他没有想过查文斌竟然就这样放过了自己，其实今天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当然这是有前提的，他想用自己这条命和查文斌达成一个协议。
“查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你想让我放过你们钱家。”查文斌主动说出了他的要求，脸上闪过一丝冷漠的笑道：“一个家族的荣耀并不是谁给的，而是看它做了什么。钱满堂，今天并不是你和我个人的恩怨，如何原谅你也不是我该去考虑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你要做的，是如何让那些死在你手里的无辜者原谅你。去到你该接受审判的地方去，去领取你该受到的惩罚。”
钱满堂给墓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口中道：“这位大姐，我对不起你啊，我错了……”
看着钱满堂蹒跚着离去的背影，胖子道：“你就不怕放虎归山吗？”
风起云道：“诛之不如教之，教之不如悔之。一把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如果他真的能够悔悟，对很多人来说，也许是另一件好事。”
说完这个，她转头看着查文斌道：“文斌，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哦？”胖子奇怪道：“像谁啊？”
“楼言！”风起云很严肃的表情到了这儿又“噗嗤”一笑道：“算了，再说下去，他又要生气了。不过像他那样也挺好，至少楼言可比他要有趣的多。”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他了呢。”胖子道：“虽然那个家伙很不正经，做事也从来没头没脑，坏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咬牙切齿……”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道：“我有那么坏吗？”
一转头，只见屋顶上，一个笑嘻嘻的家伙正揽着叶秋的肩膀贱贱的道：“不过丫头，我觉得你说的也不对，这个臭小子离我还差得远。”
胖子大叫道：“卧槽，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家大人难道没教过你，偷听别人讲话是没有礼貌的嘛！”
楼言纵身跃了下来，看着身后的这间破房子道：“哎呀，我也不想来啊，可是某些人动不动就想不开要抹脖子，搞得就跟言情小说里那种玛丽苏女主一般。”
胖子再度惊掉了下巴道：“玛丽苏，你还看言情小说？”
“要不然呢？”楼言晃了晃手中的平板道：“像我这种活了这么久的老妖怪，总要找点事情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吧？说真的，自从发现了这种网文小说以后，我的世界再也不空虚了，这简直就是神器啊，为什么我没早点发现这个东西呢。要不然，也不会就整天竟想着要怎么来折磨你们……好了，现在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查文斌道：“你去哪？酆都？”
楼言晃了晃手中的平板道：“没电了，我得找个地方去充电，最近我在看一部《一代天师》，这个小子写的真是太好了，就是更新的太慢！我想我得抽个空去找他聊聊，怎么可以这么不顾及读者的感受呢！简直太不像话了！”
“罗门变成今天这样，你难道不用负责嘛？”
“负责？”罗门指着那座孤坟道：“你是说这个吗？我哪有空管这些事情啊，我得看小说啊！哎，既然你这么爱管闲事，那不如我把罗门送给你吧。从今以后，罗门就由你说了算，怎么样？”
查文斌诧异道：“送给我？”
一边走，他又一边继续刷着他的平板道：“哎呀，怎么能这么写呢，怎么可以把我们的女主写的这么坏呢！哦对了，查文斌，从今天起，你就是查门主了！我走了，没事别来烦我，酆都见！”

第八百八十章 一代不如一代
风起云往嘴里塞着干巴巴的烤土豆道：“我怎么觉得，他又变了……”
胖子则用玉米磕着自己的脑袋道：“我觉得他脑袋坏的更厉害了，是不是最近又被哪个少妇砸中脑袋了，毕竟那个家伙经常干一些见不得人的破事。对了，查爷，罗门送给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理？”
查文斌看了一眼满脸是羡慕的胖子道：“那我就送给你吧。”
“当真？”胖子一下就跳了起来，顺手将手中烤好的玉米塞进查文斌怀中道：“如果罗门真的给我，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传说中的罗门地下三层，据说那里面全部都是罕见的无价之宝……”
“别做梦了！”风起云一巴掌拍向了沉浸在幻想中的胖子屁股上道：“就那种地方，以你的性格，活不过两集就能被人篡位了。”
胖子嘬着自己的手指道：“要这么看不起我吗？不过那个地方，全都是一些非正常人类，我想我熬个四五集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查爷，说真的，你要去接管那个可怕的地方嘛？”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不去，罗门和我有什么关系。下一站，你们想去哪里？”
超子道：“钱满堂呢？不管了？”
风起云笑着道：“楼言都亲自出马了，你觉得他还会不给一个交代嘛？这会儿，估计那家伙就是去他家里充电去了。”
钱家，钱韶见到父亲一脸失魂落魄的回来后，心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钱满堂也为自己今天能够侥幸回来而庆幸。他一路上都在反复捉摸着查文斌的那番话，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赎罪呢……
可不想钱韶一听父亲的遭遇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道：“那个笨蛋，我真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他把自己想象成救世主了，他是在模仿基督耶稣饶恕犹大嘛？”
“但是他……”钱满堂依旧心有余悸道：“韶儿，我们也确实有做错的地方不是嘛？”
“谁没错过？”钱韶冷笑道：“父亲，从小，您就告诉我，要成大事者必要有一颗冷漠的心。如果靠说教就能得天下，那么孔圣人早就登基成为皇帝了。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王朝不是站在鲜血和白骨上才爬起来的！父亲，你什么都不用害怕，我听说那个查文斌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巴蜀依旧会是我们的巴蜀，钱家也依然会是那个钱家，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时，有个声音忽然在客厅的角落里响起，只见一个手捧平板的邋遢家伙正在那摇头晃脑道：“哎呀，看来真是麻袋换草袋，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是谁？钱韶不记得家里有这么个人，看他的样子，那油得发光的脸，几乎粘在一起的头发，深凹的眼窝子，怎么看这都像是个叫花子。可叫花子怎么进来的？竟然还在这儿大放厥词！
钱韶随手抄起一个花瓶道：“唯！你是什么人！”
“哦？”那个人东张西望了一番，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钱韶身上道：“你在跟谁说话？跟我嘛？”
“你是怎么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保安！保安！”
那个人往那大沙发上一趟，顿时那洁白的上等麂皮就被擦出了道道黑痕，丝毫没有把这两个叱咤风云的大佬放在眼里。
“哎呀，这下真没电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钱满堂道：“那个谁，去给我找个充电器来。”
“这个混蛋！”钱韶是再也忍不住了，大踏步走过去举起花瓶朝着那个疯子的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花瓶在那个人的头上爆裂开来，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里开始弥漫着一些红色的东西。男人用手摸着头发，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当看见手掌的那些陶瓷碎片和鲜血时，他似乎有些生气了，自言自语道：“那个家伙还真的一点都没说错啊，有道是子不孝父之过，我总不能送了他这么大一个礼物，还被他在背后骂东西不行，看来的确是要修理修理了。”
听这个人还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钱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又是怎么进来我家的！”
“啪”的一声轻响，还一脸嚣张的钱韶顿时垫起了脚尖，浑身颤抖着把嘴巴张成了“O”形，浑身崩的就像电线杆一般笔直。还没等钱满堂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见钱韶像一块破布似的被扔到了自己脚边。只见自己这宝贝儿子此时把身体攻弓成了龙虾状，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裆部，口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韶儿，韶儿，你……”
钱韶颤抖着一字一句道：“没，没了……”接着便两眼一白，彻底晕了过去。
“来人啊，来人！”钱满堂四下呼喊，可哪里有半个人影出现。只见那个男人踏过了钱韶的身体，来到钱满堂的跟前道：“从今天起，四川钱家，不得有后。”说罢，他便继续迈着那种赖洋洋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哎，现在的年轻人太没有礼貌了。”
钱满堂这下终于明白了钱韶口中的“没了”是什么意思，他既然被眼前的这个怪人给废掉了蛋蛋……
这是一个比让自己死了还难受的结果，要知道，钱韶是他的独生子，并且还没有婚娶。钱满堂起身双眼通红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愤恨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查文斌派来的嘛！”
“哎呀，头痛的厉害！”楼言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丝毫没有在意钱满堂的话。一直等到快走出门时，他终于是停了下来。楼言转身看了一眼钱满堂，忽然一改之前的疯癫模样，一双眼睛里射出的凶狠之光就连钱满堂这样的老江湖都为之感到害怕。只见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头上的血，在那雪白的墙壁上缓缓了写下了一个神秘符号，等到钱满堂看见那个符号时，双腿顿时一软瘫倒在地，连话都已经说不出了：“罗……楼……”
钱满堂做梦也想不到，传说中的罗门至高存在竟然亲临钱家，而更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还对他……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那是一个比神话还要神话的人物，那是一个他连在梦里都不敢去想的至尊之位。终于，他明白为什么查文斌会对自己说教了，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可终究连这唯一的机会都被自己的儿子给葬送了……
重重的朝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磕了一个响头后，钱满堂缓缓的摸出了口袋里的那把短小的手枪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第八百八十一章 鬼导游
酆都，现在早已改名为丰都。中国人喜欢吉利，这里曾经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鬼城，大约是这样的地方阴气太重，所以就改为了丰收的“丰”。
酆都的历史非常悠久，在东周时期，是巴子别都。在这一代巫术的起源很早，早时候又叫“鬼教”。随着政治、经济、文化、思想、习俗相互渗透，于是产生了一个共同信仰的宗教神：土伯。
《竹书记年》中记载，周孝王时，长江的支流汉水，分别在公元前903年和897年有两次结冰，结冰之后，紧接着就是大旱。那是一个大约持续了一个多世纪的小冰河期，原本生活在甘陕，青海一带的原住民们开始南迁，也就是前文说过的昆仑神话开始走向了巴蜀神话时代。
古巴蜀一带的巫术遇到了昆仑神话，两种不同的信仰在这个地方开始慢慢融合，于是便产生了道教的前身：鬼巫教。
《山海经？海内经》说：北海之内，有一座山，叫幽都山，是人死后亡灵去往的地方。黑水从那里流出，上面有黑鸟、黑蛇、黑豹、黑虎、黑色蓬尾的狐狸。土伯就是统治幽都山的主人。他长着虎头，牛身，有三只眼睛，晃着一对利角，被称作第一代鬼帝。
后张天师得道，吸收了西南巫术，创立了道教。公元198年，张天师的孙子张鲁在酆都设立了道教的平都治，酆都逐渐也成了道教的中心。当然了，道教神话里，就会又设置一个神仙，那就是北阴大帝来掌管这座鬼城，把幽都山称为了酆都山，至此酆都之名真正开始打开。
走在这个以鬼文化出名的小城里，风起云道：“我一直觉得中国的神仙太多了，很乱。”
“那是因为你们搞混了神话和神仙，”查文斌解释道：“这两者的区别就是：一个源自民间传说，一个源自宗教。”
中国的神话体系和国外不同，它有着自己独特的民族性。
神灵最初诞生的目的是因为人们不能理解自然里出现的一些现象，以及对于那些超越自己能力的力量进行膜拜。不同的部落和民族，都会有一个自己的神灵形象，由自己部落的巫师来和它进行沟通。
随着部落之间逐渐融合，其中一个问题就来了：同一件事物，出现了两个神。
举个例子：第一个部落的人过去认为主管下雨的神应该是一条巨蟒，所以在它的意识里，掌管天气的神灵是蛇。第二个部落的人则一直认为是一头鹿，第三个部落觉得是一条鲤鱼，第四个部落则又觉得是一只老鹰。后面还有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随着这些部落和民族的融合，为了增加部落融合后的凝聚力，他们需要统一自己的信仰，于是融合图腾这件事就成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胖子道：“我明白了，就是把过去一个个独立的神重新融合起来，综合出一个新的神。而这个神也能找到过去单独部落上的印记，龙的形象就是这么来的吧。”
“图腾的变化是如此，神灵的变化也是一样。”查文斌道：“土伯最初的样子就是山海经里记载的那般，我想那可能是第一个完成统一此处的某个首领。他把被统一的部落图腾糅合到了一起，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神。而宗教呢，自然也要有自己的神灵体系以让信徒去供奉。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从现有的民间神灵里找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形象。然后将它重新包装，套上一个全新的外表，换个名字。
可是我们道家的神灵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它一度又和底层的百姓走得太近，以至于原本属于宗教体系的神灵又与民间神灵产生了很多杂交品种。这些杂交品种往往在某一个区域非常受欢迎，又独立衍生出了另一个民间体系。其实啊，不管是神话体系，宗教体系还是民间体系，这些神灵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它们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造型，真要往前去追溯，《山海经》里都能找到它们最初的原型。”
站在一块硕大的青石碑前，一对词引起了风起云的注意。
“下笑世上士，沉魂北丰都。这句话是……”
查文斌道：“李白写的。”
“我去，那家伙也来过这儿！”超子对于当年查文斌推断出李白《蜀道难》之说可是尤为相信，他一直确信李白干的活儿就是今天他们干的活，那个家伙肯定是在寻找什么。
胖子有点不喜欢这个到处彰显着鬼元素的地方，道：“可是我们还没有完成七七四十九个亡魂，现在来是不是太早了点？要不，吃完这顿断头饭，咱们早点走吧。”是的，他们选择的这家饭店主打就叫断头饭，就连服务员都化妆成了鬼差的模样。
查文斌道：“我想来找他谈谈，有些事儿，得当面和他说说清楚。”
胖子摊手道：“不过，这么大一座酆都城，白天游人如织，晚上野鬼如梭，上哪去找那个神棍去。”
风起云好奇的看着查文斌道：“这儿晚上真的有很多鬼？人死后，真的都会来这儿？”
“不会。”查文斌摇头道：“至少在这城里不会，人气旺的地方，阳气就盛，那些东西自然也就待不下去。再说了，这些个粗制滥造的景点，其实就是一堆水泥和砖块，和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没有任何区别。哎，我也不知道该上哪找他，老规矩，晚上去本地几个庙宇附近逛逛吧，或许在那还有点机会能遇上。”
这时，邻座上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道：“不对，谁说酆都晚上没有鬼的？”
胖子搭腔道：“有鬼？”
男人笑了笑道：“你想见嘛？我可以带你见。”
“哟呵！”胖子对着查文斌以一种嘲笑的口吻自言自语道：“我还真想见见，敢问这位兄台是做什么的？”
“导游。”男人起身抱拳道：“不过我是鬼导游，几位若是想见见真正的酆都，我可以效劳。”

第八百八十二章 窗外的女人
就冲着“鬼导游”三个字，胖子毫不犹豫的支付了定金，并和那个自称龙哥的男人约定傍晚时分依旧在小店碰头。
灯火阑珊的街头，天空中飘起了一层薄薄的细雨，让那灯火透着一股温暖的色。本地的居民捧着饭碗在街檐下闲聊，游人三三俩俩，年轻的男女们结着伴打着伞，操着青春而又各异的口音互相嬉笑着。
胖子坐在窗边，手中一直转动着茶杯，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
超子嗑着瓜子，用戏谑的口吻对着眼前那个有些不耐烦的男人道：“胖子，我觉得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哪有野导游还收定金的，我看啊，八成是个鸽子。”
风起云表示同意道：“我也这么觉得，向来石老板不都是以生意人自居，今天眼光有点不准啊。”
胖子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道：“行了你们俩！我好心花钱给你们请导游，好话没落一句，损人的功夫一个比一个厉害。被骗就被骗吧，权当支援酆都GDP了，不过千万别让我在街上碰到那小子，要不然，我能叫他吃进去多少就吐出来多少。”
几人已经准备起身走了，这时窗外响起了“哒哒”声，查文斌转头一看，原来外面站着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人。只一眼，这一桌人就全被窗外的这个女人给吸引了，为啥？因为她实在是有些太漂亮了！
细眉，大眼，立体的鼻梁，消瘦的脸颊，薄纯的嘴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笑过后，那眼睛又如同月牙一般，两腮处恰到好处的露了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胖子肚子里的那一堆怒火瞬间被这抹笑给熄灭了，就连查文斌这样有修为的人，此刻都不禁感叹，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漂亮的女人。
到底是女人，风起云还是第一个从这般美景中醒了过来，她轻生道：“小姐，我们，认识吗？”
女人看了一眼查文斌，又微笑道：“那个导游说让我在这边等他，同行的还有几个人，想必就是你们了吧。”
原来是结伴旅游的，胖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顿时乐开了花，道：“是啊，是啊，你也是跟着那个鬼导游的嘛？我们正在等他，外面下雨呢，进来一块儿坐着等吧。”
“可以吗？”这句话，她依旧是看向查文斌问的，她似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里，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不等查文斌发话，超子也跟着道：“可以，当然可以！”
女人依旧还在那站着，只到查文斌轻轻点了点头，她这才转身从前门进来。这一身淡绿，在她的身上再也合适不过了，搭配着这绵绵细雨，如同一抹春风迎面袭来。走起路的姿势，将她的身段展现的一览无遗。从头至脚，就连风起云这般精致的人也挑不出她的半点毛病。
女人环顾了一下这台四方桌，只见她径直朝着查文斌对面那个空位走了过去。
胖子打了个响指道：“老板，再拿一个杯子！”
女人端起杯子，看着杯中那深红明亮的茶汤，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上等普洱，兰香十足，至少三百年树龄才能得此清雅汤色。可是这杯茶已经跨越了陈化的巅峰期，香气已经减弱，想必应该是出自四十年前的同庆老号。”
女人品了一口后，又道：“圆如三秋皓月，香于九畹之兰。茶是好茶，只可惜水差了点。冲泡此茶不能用井水，需用上等冰川水，经万年沉淀所化，方能彻底释放其香味。”
“哇哦！”风起云看了一眼身边的查文斌道：“这位姑娘的茶道造诣很深啊！老实说，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饼茶叶的来历，只当是普通的普洱罢了。”
“普通？”女人又是婉约一笑道：“它可不普通，只这一饼便是寻常人家几年的开销。”
风起云倒是听出了这言外之意，她即是能如此识货，想必同样不是出自普通人家。
于是，她便也笑道：“也是，普通人家自然生不出这么端庄的女子。敢问姑娘，你和那位导游约的是几点？”
她道：“天黑以后。”
“现在不就天黑了嘛！”胖子故作惊讶的道：“该不会你也被骗了吧！哎呀，这些个骗子，真的太不是东西了，骗我们这些大老粗也就算了了，怎么连这么漂亮的姑娘也舍得骗呢！”
“咯咯。”女人被她逗乐了，笑的也是越发好看了，她看向窗外，嘟囔着小嘴道：“还没黑呢，怎么就说人是骗子呢。”
“还没黑？”
女人看着外面的路灯道：“灯还亮着，当然不算黑。”
“这……”胖子觉得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傻，乐道：“这天要是不黑，它开什么灯呢？总之，我们已经被放鸽子了，那家伙在说好的时间并没有出现。不过，我现在觉得这倒不是一件事坏事，起码让我们认识了大美人。”
面对胖子这种赤裸裸的吹捧，女人并没有丝毫不悦，或许像她这般天生丽质的女子，早已把这些赞美当做是一种习惯了。
查文斌看了一眼风起云，起身道：“好了，我们走吧。”
“走？”胖子有些不舍，嘟囔道：“反正回去也没事做，还不如坐在这里喝茶呢。老街，细雨，灯火，多么美的场景啊。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位大美人。”
女人并没有回应什么，继续拖着腮看着窗外的细雨。查文斌再次催促了胖子，后者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还是那个窗口，只不过，现在他们在窗外，女人在窗户里。
“这么好的茶，真的不再喝一杯了嘛？”
风起云笑道：“送给你了。”
胖子边走边回头，口中嘀咕道：“你说她还会不会出来喊我们？”
超子拍打着他的肩膀道：“有点城府行吗？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虽然天上掉美人这种事儿不常有，但若真的掉了一个，那八成就是个蛇蝎。”
胖子不甘心道：“那不还有两成是例外嘛……”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觉得你有哪一点能吸引人姑娘看上你？她图你长得丑？图你肥肉多？图你睡觉打呼噜还是图你满口脏话还扣脚丫子！兄弟，我敢打包票，她要真有问题，一会儿就会喊你。要只是个过客，那分别就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刚落，便听那女子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道：“喂，你们等等！你们有东西掉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狐狸的尾巴
回头，只见那女人的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钱包。
风起云四下拍打着自己的衣服口袋，自言道：“嗯？我的！”
女人笑着把钱包送了过来，直至风起云的面前道：“是你丢的吗？”
“谢谢！”她也笑着回应道：“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你怎么那么肯定这个钱包就是我的呢？”
女人的表情错愕了两秒钟，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之前的那般笑面如风，道：“因为这是一款香奈儿秋季才会发售的限量款女士钱包，显然它不可能属于诸位男士。并且，能够抢先拿到这种限量款的人显然不会是泛泛之辈，就诸如几位刚才喝的那杯茶。”
“限量？”风起云看了一眼那个钱包，瘪了一下嘴道：“我都不知道它还有那么大的来头，你喜欢？喜欢的话，就送给你。”说罢，她真就从包里开始抽出卡片。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道：“既然是限量版，就应该和限量版的人才能匹配。您的气质非常符合这个品牌即将推出的秋季主题：探索。而我驾驭不了这种风格，虽然我也很喜欢它，但显然它与您在一起时才更合适。”
这一席话，既把风起云捧的老高，又委婉的表明了自己的见识和性格。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在沟通方面的能力属于顶级，只惹得风起云转过身去小声对查文斌道：“我真想掀开她的裙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一条尾巴！”
“自我介绍一下，韩雨，苏州人。听你们的口音，应该也是江南一带的吧。”
“额，我们是……”
不等风起云说，胖子抢先答道：“没错，我们是浙江来的，韩小姐，您可以叫我石头，或者胖子，哈哈哈。”
她的目光再次对准了查文斌，道：“那这位先生呢？”
“姓查！”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走吧，该回酒店了。”说完，他便转身就走，似乎对于这场有些刻意的邂逅，他并没有继续打算下去的意愿。
走了一阵，胖子嘀咕道：“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跟上来没有？”
风起云笑道：“那你回头看看啊！反正，我们也的确需要一个花痴般的角色来配合一下她那不俗的演技。”
“啊，真的可以吗？”此时的胖子表现的就像看见嫦娥的猪八戒一般，还真就回头了。可惜的是，街道上早已没了女人的影子，胖子有些惋惜地说道：“哎，你们啊，就是见不得人长得漂亮！长得漂亮那也不是错啊，为什么要怀有那么强烈的敌意呢！”
“因为那个钱包不是我丢的。”
“不是你丢的？”胖子不解道：“不是你的，你还拿着！赶紧拿来，我去还给人家去！”
“你急什么！”风起云白了他一眼道：“是她偷的，人家只不过是看我们走了，故意找个理由再来套个近乎。我敢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和她之间还会有下一次偶遇。且让她演吧，是狐狸，就总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酒店，超子正在前台办理手续，其余几人坐在大厅里闲聊着。这时，门外一抹绿色出现了！风起云嘴角微翘道：“果然是阴魂不散啊，石头，你的女神又来了，这一次好好表现表现吧！”
“是你！好巧啊！”胖子主动站起来打了招呼。女人也装作一副很意外的表情，道：“真是太巧了，原来你们也住在这里。”
风起云道：“你不是在等那个鬼导游嘛，怎么又不等了？”
女人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顺着她旁边的那个沙发就坐了下来道：“我在想，或许他真的是个骗子，所以就先回来了。”
“你是一个人来的嘛？”胖子见那女人点头，又道：“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玩，你的兴趣爱好也挺特别的。老实说，这地方对于像你这样的女孩，并不是很友好，毕竟它可是黑暗和死亡的象征。”
女人道：“我就是来体验死亡的。”她的眼神再度扫向查文斌道：“我听说，人死后都会先过鬼门关，再过奈何桥，最后登上望乡台喝一杯孟婆汤。再然后，你就可以忘记这一世的种种，重新开始下一段人生。”
胖子顺着她的话接道：“听起来，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这儿也有望乡台，不过那个孟婆这个点应该已经下班了，明天上午你可以去品尝一下她做的孟婆汤。十块钱一碗，老实说，味道不咋地。我觉得同样的价格，我会买一瓶二锅头，喝醉后的效果要比她那汤强得多。”
“噗嗤”一声，女人被他给逗乐了。但很快，她的脸上又卷起了一抹忧伤，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说，真实的孟婆汤可以让人忘掉那些记忆嘛？”
胖子道：“喝过的人全都不在了，所以这个答案，无解。”
女人神情失落的自嘲道：“所以我才会信了那个鬼导游，他说在夜晚的酆都，会有真正的孟婆汤。算了，还不如像你说的，来个一醉方休呢！”
“嘿嘿！”胖子搓着手道：“如果韩小姐愿意的话，我们就去找个地方喝一杯，如何？”
女人起身道：“喝酒嘛？OK，那就大家一起去吧！”
就在这时，女人的手机响了，她走到一旁捂住耳朵对着电话里说着什么。很快，她又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笑道：“是鬼导游，他说很抱歉，傍晚的时候他有事耽误了。我告诉他，我和你们在一起，他说叫我们去外面那条巷子的尽头等他。”
“我怎么就忘记留他电话了呢！”胖子抓着脑袋道：“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查爷，你的意思呢？”
“那就去吧。”查文斌道：“如果真的有孟婆汤，我也想尝一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酒店的后面是一条老街，这个点，老街上已经没人了。毛毛雨依旧还在下着，稀疏的路灯也早已老化，发出昏暗的光线还不足以照亮脚下的路面。走在这种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让人仿佛有了一种置身江南小镇的感觉。
很美，但是却很冷。查文斌仔细扫过那些街道旁边的房子，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是紧闭的，没有一家亮着灯，院子里的杂草更是长的有一人多高，很显然，这条巷子已经废弃了很久。

第八百八十四章 六个还是七个
“这个地方有点鬼气森森的哦。”胖子道：“是不是故意搞的什么旅游景点，类似于鬼屋的那种？”
“不像，”超子摇头道：“你看这些围墙上的青苔，还有那些院子里的杂草，那些窗户和瓦片，这明显是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查文斌的双手一直靠在身后，手指头在不停的掐算着。走着走着，巷子里不知何时就升腾起了一阵白雾。起初的时候雾气小，只是隐约一团团的漂浮在青石板上，越走这雾气就越大，到了后面，就基本看不清三米之外的同伴了。
“好大的雾啊，我有些害怕了……”韩雨下意识的往查文斌身边靠，风起云抢先插在二人中间，拉起那女人的手道：“怕的话，你就抓住我。嗯，你的手好冰啊！”
韩雨道：“我从小就体寒，手脚常年都是这样。”
“体寒吃点红参，”胖子立马献殷情道：“回头我送你，成捆的那种，你拿去当茶喝。”
韩雨被他逗乐了，笑道：“你家开药铺的嘛？”
超子一本正经的回道：“嗯，他家专卖迷魂汤！”
“那不是和孟婆汤有一拼咯？咯咯咯……”
不知道为什么，韩雨后面这一笑，让几人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本来还算轻松的气氛到了这儿也就戛然而止了。而透过那层雾，前方居然隐约出现了一丝亮光，走近一看，居然是一只白色的纸灯笼挂在树梢上，而这里也就是巷子的尽头。
“好像没路了。”胖子拍打着横在他们前面的围墙，在围墙的中间，还有两扇老式的木门。门上，一对鬼头的口中咬着斑驳的铜环。胖子摸到那铜环，轻轻扣了两下，木门发出“砰砰”的声音。刚想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脚边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哎哟，有人！”这可把胖子吓得不轻，查文斌取下那树上的灯笼打过去一看，这不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鬼导游嘛！这家伙怎么躺在这里了，还浑身的酒味，细一看，这才发现他身旁还空着两个酒瓶子。
灯笼在他脸上绕过，那人半眯着眼睛用手遮挡着迷糊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有病吧你！”胖子有些生气了，一脚踹飞了酒瓶道：“不是说好了来找我们的，怎么又变成让我们来找你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把钱还给我。”
“钱？”男人看了一眼酒瓶道：“都喝了。”说罢，他又挣扎着起身道：“你们几个不是像看鬼嘛？跟我来吧。”说罢，他就转身往前走，脑袋却结结实实撞在了那木门上，“咚”的一声，他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这场面真的叫人有些无语。
“查爷，我们走吧。”超子已经不想继续再看这种拙劣的表演了，但那个人却又揉着脑袋再度站了起来。黑暗中，也没人看清楚他做了什么，只听“吱嘎”一声，那对木门居然开了！
开门声让已经转身的查文斌停下了脚步，男人口中嘟囔着什么，歪着步子走到他的跟前道：“把那个还给我。”拿到了灯笼，那人又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二三……刚好六个，走吧。”
“什么六个，明明是七个，你自己难道不是人嘛？”
那人打量了他一番，也没说什么就摇摇晃晃的穿过了那个木门。胖子要跟上去，却被查文斌拦了下来。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又探出脑袋道：“你们到底去不去的，先说好，不去我可不退钱的！”
“去，我们去！”韩雨绕到查文斌跟前道：“我们要去的，对不对？”
“我们有说过飞去不可吗？”风起云道：“你好像很怕我们不去？”
“我……不是啦，人家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们难道还会怕嘛？”说罢，她又看向胖子道：“这位胖子哥哥，你也不想去吗？”
这拙劣的美人计就连胖子自己都觉得脑袋疼，刚想着要怎么回答，就听查文斌道：“既然这般的盛情，我们也着实没有理由让这位小姐独自一人冒险，那就逛一逛这所谓的鬼城吧。”
门后面，依旧是一条小路，只是两边的房子换成了林子。林子里，“咕咕”的猫头鹰声时不时的响起，偶尔可见一两座坟包，若隐若现的有些鬼火在附近出没。这种地方的气氛的确有些像那么回事了，原本以为这应该是一片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可没想到，越走，那路居然越宽阔，路边又陆续出现了一些房子。
紧接着是行人，街道上开始有人走过。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双眼呆滞，身体绷的笔直，双臂自然下垂，走起路来的姿势也十分特别。感觉他们不是在走，而是在“漂”。
“呵，演的还挺像！”胖子笑道：“你看那个人，就是那个头发像鸡窝的家伙，一看就是摸了很多发胶，这演技也太劣质了吧。”“还有那个，你们看那个女人，她那个断手一看就是道具……”
被他喊的那个女人好像听到了胖子的嘟囔，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就连查文斌心头都咯噔了一下。那个女人一半的脸几乎不见了，巨大的贯穿式伤口，让她其中一颗眼球已经挂在了下巴上！
“我去！”胖子往回一缩，超子也有些发懵道：“这，这做的也太像了！”
查文斌注意到，行走在这条街上的人，始终保持着左右相反的路线。既进去的人，走的都是右边，而往回走的，却都是在左边。而这地上铺着的石板上，恰好就是三种颜色。正中的是土黄色，右边是白色的，左边则是黑色。
再仔细看那一个个的“人”，这些人完全没有什么生气，并且往回走的那么多人，他们又去了哪里？刚才明明在进巷子时压根没遇到过任何人。
“阴阳路……”
这时，前面的那个导游停了下来，举着手中的灯笼道：“不要左顾右看，不要高声喧哗，跟着我走就行了。”
“文斌，这些……”风起云小声道：“它们是……”
查文斌一下就捂住了她的嘴道：“嗯，但千万不要说出来，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一旦说破了，反倒会有麻烦。”
“真的啊？”胖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时他再转头寻找刚才的那位美女韩雨时，却发现她不见了。
“哎，那个漂亮姑娘呢？”胖子四处张望道：“导游，我们好像少了一个人啊。”
“少人？”导游停了下来，回头清点了一番道：“没少啊，不一直是六个人嘛？”

第八百八十五章 奇怪的老人
“那个女人呢？韩雨！”胖子问风起云道：“她去哪了？”
“女人？”导游被他弄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指着风起云道：“女人不是在这儿嘛？”
“还有一个呢！”胖子比划道：“那个长得漂亮的，就是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那个。她说，是你约了她在这条巷子的尽头见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导游道：“我从没有约过什么漂亮女人，我只是喝醉了。”
“你他妈的喝傻了吧！”胖子一把揪住那导游的衣服，提起拳头凶道：“你以为我们几个是大街上的凯子，随便你糊弄呢！那么大活生生的一个人，你怎么可能没看见！再说了，明明约的我们在茶楼见，你为什么又醉倒在这里！你要是说不清楚，今天你还就别想走了！”
“文斌！”风起云拉着查文斌的衣服，小声道：“那个女人，你看见了嘛？”
查文斌走上前去，轻轻把胖子的手给拉了下来，又对那导游道：“先生，请您继续带路吧。”
“查爷？”胖子不解道：“韩雨她……”
查文斌道：“见或者不见，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萍水相逢，都不必那么认真。”
这番话，胖子没听明白，但见风起云一直在对自己眨眼睛，他也只好作罢。被松开了的导游这会儿反倒有些不乐意了，整了一下衣服后道：“你们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该遇到的东西吧？”
“什么意思？”胖子道：“你是说我们碰到了一个漂亮的女鬼，人还故意把我们带到这儿来找你这个不靠谱的骗子？我告诉你，这年头，我见过的鬼，可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
“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导游提着手中的灯笼吆喝道：“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一路上，依旧是匆匆的“行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出现了一座石拱桥。桥前，有一块牌坊，上书“奈何桥”三字，采用的是篆体书写，看上去有些残旧。导游提着灯笼站在桥前道：“前面就是忘川河，过桥有两条路，一条是用腿走过去，另一条是在桥下乘船过去，你们选哪一条？”
查文斌问道：“这两种方法，有什么区别吗？”
那导游道：“桥面窄，且光滑，虽是路，却难走。渡河方便，不过却要多花费些银两。”
“说来说去，就是钱咯。”胖子道：“那过河怎么收费？”
导游指着桥头的一家昏暗的店铺道：“从桥上过的，去那家店里买些香烛元宝。桥上有夜游和日游二神把持，桥下有冤魂索命，现在花些钱，将来等你们死了再过这桥便可不受那些冤魂的骚扰。从桥下过的，是渡，意思是有人替你过这一劫，那自然是要费点好处了。这个费用吗，每人一千。”
“一千？”超子咯咯笑道：“你也真敢开口，这就是变样的开光费吧？我发现现在这些旅游景点为了坑游人，真的是变着花样来蒙人啊。”
不想，查文斌却道：“给他。”
“给他？”超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道：“查爷，我觉得这个事儿不是钱的事儿，而是智商有被侮辱的嫌疑……”
“算五个人的，”查文斌继续道：“你们几个坐船走，我从桥上走。”
“五个？”超子这会儿更不明白了，道：“就算要坐船，那我们这儿也才四个人啊，他导游的单总不能也叫我们买吧！”
那导游也道：“我的不用，你要不上船，那就是四个人。”
“五个。”查文斌示意风起云道：“你付五个人的钱就是了，我去这店里买些东西，你们不要跟着进来，就在这儿等我。”
这间店铺没有招牌，门口是一扇竹制的帘子。挑开帘子，只见里面的陈设也是老式的布局。柜台上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一个看着非常老的佝偻老者正在拨弄着算盘。
有人进来了，老者也好似没看见，只是口中自顾自的嘟囔道：“哎，这账怎么算都算不清楚。”
查文斌看了一眼，只见那老者放在柜台上的算盘并不是一般常见的算盘，它是一台非常罕见的八卦算盘。所谓的八卦算盘，就是根据八卦造型制成的算盘。和普通的算盘一样，它也分为上下两格，其中上面是两颗珠子，下面则是五颗珠子。
不过在这台算盘上，其中有一栏，下面只有四颗珠子。
查文斌道：“你这算盘，少了一颗珠子啊。”
“少珠子了？”老人抬起头看着查文斌，查文斌轻轻点了点那一栏道：“这儿，少了一颗。”
“哦，怪不得……”老人把账本轻轻合上，自言自语道：“我说怎么一直算不准呢，少了珠子，谁能算得准？文王来了，他也不行啊。一副算盘，少了珠子，哎，那还能叫算盘嘛……”
“我买香烛元宝。”查文斌打算了他的话，道：“过桥用的那种，听说，您这儿有卖的？”
“哦……”老人这才弯下腰去，又慢腾腾的在那翻找着什么。一把香，两根蜡烛，一袋子元宝，一袋子铜钱。顿了顿，他又从柜台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用红色纸糊成的灯笼。这些东西被放在了台面上，老人再次拿起了算盘开始敲打。
“您这算盘坏了，”查文斌提醒他道：“用这边，这边的没少珠子。”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又转而继续摆弄着那一栏少了珠子的算盘。这让查文斌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一个错的算盘，怎么老在那用呢，说了还不听……
“不对啊这账……”老人摇晃着脑袋，又继续把算盘子拨弄回去了。
查文斌也不想再跟他继续多纠缠了，于是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叠钱放在了台面上道：“大爷，不用找了，这些应该够了吧？”
不想那老头却还很倔，重复着自己的算盘道：“一是一，二是二，不少要，也不多要。”
查文斌道：“可您这算盘是错的，怎么可能算的清楚？”
老头把手中的算盘往柜台上轻轻一放道：“算不清楚，那就不能卖了。”
“呼！”查文斌长出了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无语道：“我们换一边不久行了，从这儿开始算，这里没少算盘子。”
老头反问他道：“哪有从半道开始算的？当然是从这头上算。”
查文斌觉得是好气又好笑，道：“那您说该怎么办？”
老人看着他的脸，直勾勾道：“少了子，把它找回来不就行了。”
“那子呢？”
那老人神秘一笑道：“子在哪，得问你啊……”

第八百八十六章 算盘珠子
一个杂货铺的老人，提的问题却如此古怪，查文斌终于意识到这里头似乎还有别的文章。
又听那老人道：“这算盘珠子啊，就像是那天上的星星一样，原本是一颗都不能少的。少了一颗，这算命的就算不准。这算盘子，也就打不准，你说是不是？”
“星星少了嘛？”查文斌问道：“它们不都在那儿好好的挂着嘛。”
老人轻轻扣着算盘，抬头锁定了他的双眼道：“有一颗不就跑到这儿来了嘛？”
一边说，他一边就又把桌上的那些东西慢慢整理，归拢到一块儿后，道：“拿去吧，送你了。”
查文斌拿着那些东西转身准备走，老人又叫住了他道：“把这些也拿回去。”他说的是那些留在柜台上的钱。
“留给你了，我也不知道够不够。”
老人又把那叠钞票整理好递给了他道：“不是够不够，是这钱在这边用不了。”
查文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那些元宝，他心想，难道这里用的都是冥币？再仔细看那老者，他确定这是一个活人，并不是什么鬼魂之类的阴邪之物。
“那需要我做点什么嘛？”查文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太习惯白拿人家的东西。”
老人转身道：“那你就帮我把这颗算盘珠子找回来吧。”
出了门，查文斌将手中的元宝分了一点给风起云。导游带着他们去到桥下，在那儿有个台阶通往岸边的小码头，码头上若隐若现的飘荡着一条小船。船工穿着蓑衣，瞧不清他的模样，水面的雾气也很大，看不清这水有多急，河面有多宽。
“有莲花灯哎。”风起云指着岸边飘来的一盏盛放着蜡烛的灯道。
查文斌道：“一盏莲花灯就代表着一个亡魂，这是有人在思念远方逝去的亲人。据说，那些灯最后都会漂到这忘川河中，并在此停留，为它们照亮这黄泉路上的黑暗……”
“上船吧。”导游催促道。
“你真的不上去吗？”风起云有些担心，她看着那一袋子元宝道：“这个，要怎么用？”
“如果遇到什么了，就丢进河里，我们在河那头见吧。”查文斌转身走上了台阶。
台阶的进口处，有一尊香炉模样的石臼，就在这儿，他点了一炷香。香气飘起来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了桥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便追了过去。
桥上空荡荡的，这里不像桥下有浓雾，清晰的可以一眼就望到尽头。斑驳的青石板上，前后都只有自己一人，既没有导游所说的夜游神，也没有来回穿梭的亡魂。依在那栏杆边，他想看看那条船有没有离开。只可惜，雾太大了，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这里也不像那个导游所说，那么的令人害怕，倒是很安静，无比的安静。如果有酒，他想靠在这栏杆上好好的喝上一回，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久违的孤寂。忽然，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一回头，赫然看见了桥的另一边，也有一个人靠在栏杆上。
是那个女人，韩雨！
一男一女，就这么隔着中间的青石板互相看着。若此时是江南的梅雨季节，便注定了这应是一场情愫的开始，但这里偏偏不是。
最先开口的还是男人，他道：“我买了五张票。”
女人咯咯笑道：“可你却没有选择上船。”
查文斌道：“那张票是给你买的，你为何不上船？”
女人转过身去，露出了曼妙的背影，那玲珑的曲线搭配着秀丽的长发，让人实在难以忘却这个倩影，她道：“我啊，我喜欢这座桥，还有这座桥上的风景和有趣的人。”
左右环顾，确定四下无人，查文斌穿过了青石板，走到了她的身旁。他也同样是看着远方，尽管远方是一片朦胧的雾气，他道：“有人老人告诉我，他的算盘掉了一颗珠子，想让我帮他找回来，你知道那颗珠子在哪里嘛？”
女人撩拨了一下自己的秀发，用手托着腮，胳膊架在那栏杆上斜看着他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真的吗？”查文斌道：“我以为你就是那颗珠子呢。”
“咯咯咯……”女人再次笑了起来，老实说，查文斌觉得她笑起来的模样好看极了。她轻轻掀起自己的衣角，在他面前原地转了一个圈道：“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一个女人嘛？怎么会说我是一颗珠子呢？”
查文斌没有接她的话，反问了一句道：“这是哪里？”
“哪里？”女人道：“这里当然是酆都鬼城啊。哦，你说这儿，奈何桥吧，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去喝前面那碗孟婆汤的。”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看不出来，一直到我发现这里用的钱都是这些……”查文斌抓起一把元宝从桥面上撒了下去，然后又看着那个女人道：“你不害怕我嘛？”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查文斌从怀里摸出了大印，晃了晃道：“因为我是一个道士。”
女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道：“那又如何？”
查文斌收起那大印道：“你不害怕，只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和你一样，都是同类，对吗？”他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坐船嘛？”
“不知道。”
“因为在很久之前，曾经有人带我坐过这条船。”顿了顿，他又道：“其实，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的。因为正如那位杂货铺的老板所言，珠子丢了，算盘就再也打不准了。”
“你？”女人的脸色再一次开始变了。
查文斌一字一句道：“天煞孤星，我终于看见你了！”
女人一脸惊讶道：“你在说什么？”
查文斌则继续道：“我从未想过，你会是一个这般的形象。也是，就像谁会知道最美的罂粟花却是最毒的。你应该上了那条船，黄泉路不是你的终点。如果就此，喝了那碗孟婆汤，那你我的生命就都会消亡了。韩雨，这个名字是他给你取的吧。告诉我，他在哪里？”

第八百八十七章 相由心生
侧过脸，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查文斌回头，发现自己还是在那座桥上。桥还是那座桥，只是他感觉又不是一座桥了。走到桥中间，他将手中的元宝尽数倒入河中。再一看，那头的风起云他们也已经上了岸，正在对着他挥手。
桥的那头，几个人正围着一个摊子，摊主是个老婆婆。系着围裙，头戴方巾，一只铁勺正在冒着热气的缸里不停的搜刮着，发出金属与陶器的摩擦声。
“孟婆汤，要不要来一碗？”风起云给他递过来一只碗，碗里是一些看着黏糊糊的东西，闻着倒也还有点香气。
查文斌挥手，示意不用。胖子倒是喝了几大口，他觉得这味道还不错，又一屁股坐了下来道：“我还真有点饿了，刚才好奇怪啊，那条船走在大雾里，我都不知道是到哪了。忽然一下子，那些雾又都散了，再一看，居然上了岸。”
“还要吗？”那个老婆婆拿着勺子对胖子道：“就剩最后这一点了，都给你吧，我也要收工回家了。”
“谢谢！”胖子接过那一勺后又对那老婆婆道：“老人家啊，我给您个建议，您回头得把自己收拾一下，弄得让人害怕一点，哪有孟婆都跟您似的这么热情。”
老婆婆抱着那口缸道：“生意本来就难做啊，如果还铁着个脸，那谁还会来啊。你们慢慢吃，我先收摊了。碗你们吃好了，放桌上就行了。”
等那老婆婆走了，风起云对查文斌道：“发现了嘛？似乎过了这座桥，又和先前不同了。”
“嗯，”查文斌点头道：“等你们吃完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还是那条街，四周尽是破败的房子。只是现在，街上已经没有了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一如他们刚来时的那般模样，安静的可怕。
“咦，这不是那道门嘛？”胖子指着那斑驳的铜环道：“我们怎么又到这里来了。”他前后张望着，一脸的不可思议道：“怎么走出来的？”
查文斌用手敲了敲的那门，转个身来看着前方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们一直就在这条街上来回走着。”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了那面八卦镜，又将它挂在了那扇门上，用手轻轻敲了敲镜子道：“现在，明白了嘛？”
胖子看着超子，后者也是一脸懵，他又看了看风起云，只见她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并没有走到这扇的门的后面，而是走到了这镜子里？”
查文斌用手轻轻扣了一下那铜环，对叶秋道：“打开它！”
寒月刀插进门缝，用力一别，只听“啪”的一声，门开了。
胖子用手触摸着门口的那片闪着微光的墙壁，看着查文斌问道：“这是？镜子？”
“是镜子，又不是镜子。”查文斌道：“当他打开门的瞬间，这面镜子便将我们带入了它后面的这个世界。”查文斌指着来时的那条巷子道：“也就是这里，虽然是同一个地方，但却又不是同一个地方。”
“导游呢？”胖子四下环顾着，扯着嗓子喊道：“导游！导游，你又死哪去了！”
查文斌道：“我一直在想，楼言会在哪里等我们，其实他已经来过了。”
风起云惊讶道：“那个导游就是他？”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不是，而是在那个杂货铺里遇到的老者。他其实是想告诉我，没有完成约定之前，酆都之约就不会算数。”
“那个女人也是？”
查文斌苦笑道：“是我的另一面。”
“你的另一面？”胖子绕着他转了一圈道：“查爷，你可别吓我，你的另一面怎么会是个女人呢？你什么时候变弯了嘛……”
“任何事物都是有对立面的，阴和阳，黑和白，男和女。”查文斌道：“我跟你们说一个古老的故事，”查文斌道：“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世上只有人，而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后来造物主觉得这样的人太强大了，就把人给一分成了两半，于是就有了男人和女人。”
风起云道：“我听过这个故事，源自古希腊柏拉图的《盛宴》。”
“我们的神话故事里也是这样，”他继续道：“当然，这只是神话。韩雨就是那颗主导我命运的天煞孤星，只不过，在这里，楼言让我亲眼看到了这个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借了一个算盘告诉我，在没有完成我该做的事情之前，不完整的命格是逃不了天煞孤星的跟随的。
所以，我可以看见那个女人，你们也可以看见，但是那个导游却看不见。”
风起云若有所思道：“因为我们几个人的命运是捆绑在一起的，所以我们能够看见。但前提是楼言将她实体化了，是这样吗？”
“说是实体，不如说是他玩的一个小把戏，但我认为这是一个警告。”
“我说呢，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漂亮的女人！”胖子有些惋惜的叹气道：“哎，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虚幻的，这个该死的楼言，他怎么会搞出这么个漂亮女人来，你长得哪有她那么好看啊！”
查文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相由心生，一个人的修为有多高，他的相就会有多完美。所谓的天煞孤星，其实就是我的本相。这个本相是不会允许我突破它的，因为那样的话，只能是大家一起走向灭亡。”
“好吧，”胖子摸着自己圆圆的脑袋道：“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的本相是女的，难道我们每个人的本相都是和自己性别相反的嘛……”
风起云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真是的，来个绝美的男人，你会盯着看嘛？还会上套嘛？要不说，楼言才是真正了解你们呢。所以，这个孟婆汤，只差一口，就成真的了。”
“嗯，”查文斌道：“如果我想着就凭现在的能力，只身破掉天煞孤星，那么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这就是楼言给我的警告，他想告诉我，我的命运还是时刻掌握在他的手里，我只能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别无他法……”

第八百八十八章 告别
往回走，是那座景区的桥，桥头，也有一个杂货铺。铺子里的灯还亮着，查文斌再次走了进去。
屋内只有一个十几个岁的孩子，枕在柜台上，正在打瞌睡。
“老板在吗？”
孩子猛地一下被这声音给惊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道：“你要买什么？要打烊了，快些。”
桌上，那个八卦模样的算盘还在。查文斌走上前，指着那算盘道：“这儿有一个老人家嘛？我找他。”
“老人家？”孩子看了看四周，道：“你找错了吧，这个店是我阿妈开的，阿妈在后面仓库整理东西，你要买什么？”
“这个，可以卖给我吗？”查文斌指着那个算盘。
“阿妈！阿妈！”
不一会儿，从里屋走出一个女人，孩子说明了客人的来意。女人道：“这个算盘是坏的，少了颗珠子，你要它做什么？”
查文斌道：“是原来就少了嘛？”
“嗨，这也是一个客人落在这里的，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我看它这模样倒也有些特别，就给放在了柜台上，喜欢的话，就拿走好了。”
“谢谢。”查文斌往柜台上留下一叠钱，转身离去。女人拿着钱追了出来，怎么喊，那些人也不回头，只在那嘀咕道：“这年头的人真的好奇怪，居然还有人收这种破烂……”
酒店里，超子仔细研究着那个算盘，他觉得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属于普通物件。
“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无非就是少个珠子，回头我找人给你装一颗上去。”
查文斌看向其它人道：“你们呢？也这么觉得？”
风起云道：“我也看不出来，我想，或许他只是借了这个东西想要告诉你什么，至于这个算盘本身可能就是个道具罢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就先放一放吧。”查文斌抬头看着外面的黑夜道：“我有些想回家了。”
洪村，回到了久违的乡间。看着那个男人终于回来了，冷怡然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吃，大家来吃！”她一边招呼着，一边给查文斌碗里夹菜。
胖子打趣道：“合着就生怕某一个人饿瘦了，我们这些不也跟在旁边风餐露宿的，怎么就没人给我夹菜！”
“吃你的！”九儿夹了一个大鸡腿塞进了胖子的口中，逗的大家又是一阵欢乐，这欢快的气氛堪比过年。
饭吃完，席也就要散了。这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跟着自己这么漫无目的的跑，所以洪村之行也是一个段落的结束。
风起云道：“真的不用我们陪着嘛？”
“不用，”查文斌看着手里的那个算盘道：“这颗子，我想一个人去把它找回来。”
“让叶秋陪着你吧。”风起云道：“你身边不能一个人都没有，他不像我们，他可以只做你的影子。”
看着外面的斗丫头正围着叶秋不停的叽叽喳喳，查文斌还是摇头道：“我心意已决，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还是在那座桥上汇合。”
“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还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把怡然带到你那里去。”
风起云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问道：“你觉得她会去嘛？”
“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冷怡然生气的坐在门前，道：“十年前，这儿还不是我的家，我就在这里等他！十年后，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我为什么要出去？他愿意去哪就去哪，我反正就在这家守着。”
风起云耐心劝解道：“跟我走，既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九儿也跟着劝道：“男人有时候最担心的就是家，他之所以叫其他人都走，就肯定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我觉得，我们要理解他。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拖后腿。”
冷怡然抓着那门框道：“反正说什么我也是不会走的，他要死了，我也不活。如果你们非要我现在就走，那我不如现在就死了，一了百了，彻底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院子里，查文斌只能叹一口气，面对这样的女人，他还能说什么呢？
七月十五，酆都，这是查文斌给所有人定下的再见时间。他为什么要定下这个约定？他又要去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也没有说过原因，只是他的态度非常坚决，就连太平观里的河图都被要求关闭山门，概不见客。
村外，那条国道上，几辆车停靠在那。超子靠在胖子的车旁，脚底下的烟头已经足足有半盒之多了。
“老查这是要去干嘛……”超子的脸上写满了忧郁。
“他这是在告别，而不是什么想家。”风起云道：“我想，问题应该是出在那块算盘上。”
“那玩意有什么！”胖子道：“你们不也都看过了嘛，连个老物件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个路边摊的工艺品。我也觉得不对劲啊，你们几个还傻乎乎的说走就走，以他的脾性，忽然让我们这么多人全都聚在一起，摆明了是要告别啊。”
超子道：“要不，我们偷偷跟着？”
“我也是这个意思，”胖子道：“这离七月半还早呢，真叫我回去，我这天天度日如年的，愁都能把人给愁死！”
“别！”风起云不这么想，她反而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他的决定，没有谁可以守护谁一辈子。父母和子女是如此，朋友之间更是如此。他要这么做，就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剩下的那段路，或许只能他一个人去走。”
“连怡然姐都要送走，那肯定是危险得厉害。”九儿道：“要不，让叶秋暗中跟着他？”
“我想过这个办法，但还是决定让他去，”风起云道：“查文斌说过，道到了最后，是一个归一的过程。楼言也说过，这世上从不会有人长生不死，唯有轮回，也是新生，道的终点就是归墟，他是必定要去经历那一关的。而你我，包括叶秋，都是这棋盘外的人。如今是到了真正两个人互相对弈的时候了。如果我们强行参与，后果可能只有一个。”
“什么？”胖子道：“你是想说我们都会死？我不怕死！”
“我相信你不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怕。”风起云道：“但是他怕，他会有这个后顾之忧。只要他还有顾忌，就势必会有所牵绊。你们要知道，一个绝对的英雄，一个真正的天煞孤星，是不能有任何缺点的，就连我们这些友情也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第八百八十九章 发生了什么
女人静静的匍匐在男人的怀中，两个人没有任何语言，只是默默的相伴。她明白，也许像今天这样还能相拥的日子，在未来或许都会成为一种奢侈。
“你真的不走嘛？”
女人伸出手指放在了男人的嘴唇上道：“去做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绝不会成为你的羁绊。”翻了个身，她继续道：“文斌，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你如此的与命运抗争又是为了什么？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自己，你是为了我们。”
“嗯。”查文斌回应她道。
冷怡然继续道：“古人说：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这里是我们的家，也是你最终的归宿。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他们，也帮不了你做什么，但是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家。只要我在一天，这个家就不会倒下，即使你在外面遇到了千难万险，我相信，家的信念也能支撑你走到最后。
不是我要耍小女人的脾气，而是我从决定做你的女人起，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将来会面临什么。在那些你消失的时间，在那些我以为你早死的时间，我一直都未曾离开过这个家，就是因为我相信你总会在某一天会回来的。只有留在这里，我才会觉得安全；只有留在这里，我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女人泪如雨下，男人也终于明白了女人的想法。对于这样一个默默守护自己的人，他还能说什么？曾几时何，怀中的这个女人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曾几时何，她也号称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但现在的她早已变成了一个眼中只有丈夫的妻子，她为自己做了多少妥协，做了多少改变，这样的女人，他还能再去要求一些什么呢？
桥头，两个男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的特别长。
“你真的不用我跟着？”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保护好她们，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一定不会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一把剑，一包行礼，一个人，一只蟾。一如他当年走出这个村子时的模样，只是当年的少年早已不负青春的时光。
他要去干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走，更没有知道。
知道答案只有他自己，这一切都要从那个算盘开始说起。
其实这个算盘是个不完整的八卦图，我们知道所谓一阴一阳既是道。从太极到六十四卦是推演发散，而从六十四卦到太极就是归纳收敛。在绝大部分寻求道这条路上的人，走的都是前面那个过程，既利用太极来推演万事万物的运行规律。而所谓的归纳收敛才是真正的大道从简，返璞归真。
而人的一生，和八卦图是分不开的。不管人或物或事，都能推演出来相对的结果，即使一个人生命已经消失了，也依旧能够推演。可如果连这个八卦图都不完整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说明什么？说明了他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
前面说了，从六十四卦到太极是一个归纳收敛的过程，也是一个倒推的过程。楼言一直在带着他做什么？是寻找他过往的每一世，楼言曾说过，要在那些他存在过的痕迹里，帮他寻找回来丢失掉的东西。
那么，已经到哪一步了？原本他并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就是最初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是“无”，也是天煞孤星诞生的初期。十世天煞，十世轮回，越往前，他的命运就越是悲惨，天煞孤星也就表现的越是强烈。终于，到了这个时刻，它出现了。而缺失的算盘，就是楼言给他的明确信号。
这一切的答案都在告诉他，视线即将回到三千年前。他本身就是个错误，一个错误的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也是错误的。现在为了避免这个错误继续下去，最正确的办法莫过于让一切重新开始，亦或者是选择毁灭掉这个错误。
后者，显然楼言无法做到，毁掉他等于毁掉了自己。剩下另外的一条路，便是把这些盘根错节的三千年时光，慢慢倒推回去。这里的每一步，他走的很小心，像是一个精准的外科手术大夫，任何一个错误都有可能让一切都功亏一篑。
有一个问题，风起云曾经和查文斌探讨过，那就是关于对未来的预知。
风起云说，像楼言这样的人，他难道不会意识到查文斌的出现，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两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一定知道。在第一个复制人失败后，他就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个错误便是楼言一直所说的规则！他的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从一开始便是。
查文斌意识到这个算盘有根本性的问题是在算盘中间的那根线上。
算盘是个工具，为了使用方便，它不会完全按照八卦图的模样将中间设置成一条“S”形态的曲线，而是对称的直线。
那么伏羲在画八卦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这条线画成一条直线？就是因为直线其实只存在于理论和数学之中，凡是天然的、自然的东西，其实都是具有一定曲线的。如果河流的河道是一条直线，那我们根本无法利用自然的水源；如果人体是一条直线下来，人就只能变成方方正正的机器人。
人做任何事情，都无法超出天地的范围，最需要依靠和参考的也就是天上的因素和地上的资源。这也是东西方文化最大的区别，西方人更看重的是精确的点，而我们看重的是全局，以及那条柔和优美的曲线。
当这些问题全部被他想通透后，他确信楼言已经想把所说的一切都放在了这个算盘上。只是他目前难以确定的是，楼言究竟将会用何种方式去面对倒推回去的最后一局。是毁灭，是救赎，还是重生？
甚至，查文斌的脑海里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也是他觉得最可怕，也是最不愿意去接受的可能，那便是延续……

第八百九十章 非法行医
如果说人世间有哪里是离死亡和重生最近的，那一定是医院。在这里，每天，都有无数悲欢离合的故事在这里上演。
查文斌漫无目的的走着，现在的他只想远离一切熟悉的环境，找一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默默的等待着可能会到来的任何事情。
连着转了几趟车，查文斌被司机给叫醒了，原来他已经到了终点站。下了车，天也已经是大黑，沿街的小饭馆正飘荡着饭菜的香味。他寻了一家走了进去，要了一碗面条，才坐下不多久，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满脸愁容的落座在了他的对面。
同样是一碗面，那父子俩分着吃。看得出父亲很是疼爱这个女儿，他尽可能的把碗里的面条捞出来放到一旁的小碗里。
兴许是看着查文斌的打扮有些奇怪，犹豫了再三，那个男人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请问您是不是那种算命的先生？”
查文斌抬起头，笑了笑道：“我是个道士。”
“道士！”男人的脸上闪起一丝兴奋，接着又说道：“你们道士会算命吗？”
“会。”“那您能给我算一算嘛？”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在这儿？”这时他发现那孩子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碗里的荷包蛋，他便夹了过去轻轻放在她面前道：“吃吧，叔叔没吃过的。”
“这……”“没事，”查文斌又挥手对老板道：“再来一碗面。”
面来了，他把面推到了男人跟前，道：“先吃吧，吃饱了再来谈事情。”
“我，我不饿……”男人把面想推开，查文斌用筷子顶住了道：“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但我们能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就是缘分。加上这碗面，便就是一面之缘，这是我请你的。”
男人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里似乎有些东西在打转。隔了好久，他终于是捧起了那碗面吃了起来……
男人叫阿银，他是带老婆来这城里看病的。医院就在这条街的后头，这已经是他们来这儿的第三个星期了。
“不瞒您说，为了给她治病，我们的家底也已经掏空了，但医生总说尽力而为。我就想让您给算算，我老婆还有没有的救。如果她命该如此，那我就把她接回去算了，总不能到最后落个人财两空吧……”
医院一间四人病房里，查文斌见到了那个女人。她躺在床上，皮肤蜡黄，全身浮肿，尤其是她的腹部鼓起来活像是个十月怀胎的产妇。按了脉，这个女人的病状的确十分凶险，但他一个道士在医院里也不便多做停留，两人又来到了医院楼下的一处拐角。
“先生，我老婆她还有救嘛？”
查文斌道：“这儿的医生怎么说的？”
“他们说我老婆是重症肝炎，肝硬化，还有什么心脏也不好。总之每天躺在那儿，都会开出来一堆化验单，但病情却一直没见好转。”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六层的小楼，上面挂着它的牌子，上面写着某某肝病专科医院。而这种医院，最多见的就是在火车站或者长途客车汽运站旁。
“依我看，按照中医的说法她是岁金太过，燥气流行，肝木受邪所致。”查文斌道：“这种病按理来说不应该拖到现在这种地步。这样吧，我给你写一个药方，你拿去试试。”
他就从一旁的小卖部里借来了纸笔，又把方子交给了男人，但横竖就是没提算命的事情。男人也很疑惑，他一个道士，怎么反倒做起了医生的活儿。不过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男人还是去附近的药店抓了药，药价也出奇的便宜。
当天晚上，病床上的女人喝了药后，肚子便消掉了一半。次日一早，再喝下一碗后，那肚皮已经和常人无异了，皮肤表层也开始起了一层壳。男人大喜，在值班医生查房后，将情况如实告知，谁知那医生检查后，竟痛斥男人私下用药，并表示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出了任何问题他们都不会负责。
这情况一说，这男人现在也开始犯难了，到底是听医生的还是听眼前这个才不过刚认识的道士？就这样，又过了一晚，停了药后，女人的情况再度糟糕了起来，医院又来催缴费用了。摸了摸已经空无一物的衣兜，男人只能背起女人默默的离开了医院，在经过那个面馆前，他再次遇到了查文斌。
前因后果一说，查文斌便这一家三口带到了自己的暂住地：城郊一处废弃的民房。
看着眼前这位衣着考究的道士竟然住在这种地方，男人的心里也是一阵翻腾。一个破炉子继续熬着他开出的方药，查文斌说自己有把握治好这个女人。正如女人第一次用药的结果，两天后，她的气色已经大为改观。
“其实就是肝炎，”查文斌道：“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如此清晰的疾病，会在那间医院里反复折腾至此，难道说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清空患者的口袋？”
他能治好肝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在那间医院里的同病患也上门求助。他们都是通过男人知道了这里有个会看病的道士，一天之内，竟然来了七八拨类似的病人。查文斌也是尽力而为，问诊，把脉，开药，熬药，在这破烂小房子里让他有了一种回到太平观里问诊的时光。
但同样的事情，还是会再次上演。很快，得知自己病人都跑去找道士看病的院方来找麻烦了。
四个字：非法行医。
这一次，他是独生一人，又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城，阻挡了别人财路的查文斌，毫无悬念的被带走了。即使那些病患为他伸冤也无济于事，在那间办公室里，肥头大耳的办事员正在想着用什么办法给他定罪。
“非法行医，请问，我收取那些病人费用了嘛？我没有以营利为目的，更没有导致病患产生什么严重后果，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这个！”对方拍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药方道：“你利用毫无根据的药方蒙骗本该在医院接受正常治疗的病患，这让他们中断了本来该享有的科学治疗，这难道还不叫造成严重后果？告诉你，判你三年都算是轻的！”
查文斌忽然觉得这世道很可笑，于是，他便对那办事员神秘道：“今晚，你爸爸会忽然得重病昏迷，非常危险，你得赶紧回家去。”
那办事员被他那幽怨的眼神盯得忽然汗毛一阵竖起道：“神经病吧你！”
查文斌又道：“你老婆在下班路上，会被一辆摩托车撞到，那辆车是红色的，地上有好多血！”
“啪！”办事员一个巴掌抽了过去，查文斌的脸颊顿时浮肿了起来。当他还想要继续下一个巴掌时，一旁的同事拦住了他道：“你跟这种江湖骗子见什么气，把他丢进仓里，我看他还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第八百九十一章 诅咒
被带走的那一刻，查文斌的眼神里冒出了一丝邪火，他咬着牙道：“今晚上，你会撞见鬼！”
“我X你！”这一脚飞起踹在查文斌的小肚子上，疼的他蹲在地上久久不能吭声。
他是被拖进那个仓里的，一排大通铺，铺子上横七竖八的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味，脚丫子味和尿骚味儿以及霉味和烟味。
一件衣服被盖住了头，很快就是雨点般的拳脚砸下，查文斌只能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这里是临时关押一些犯罪嫌疑人的地方，在这座小城里，这些人大多都是熟面孔。又有了某些人的额外交代，这一顿杀威棒，足够让查文斌丢掉了三分性命。
铁栏外，胖子办事员得意的耸耸肩，往里丢了两包烟，转身离去。
今晚，他还有一个应酬。查文斌的那些话虽然激怒了他，但这并不能影响他接下来在酒场上的发挥。这顿饭，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才散了席，迈着踉跄的步子，他谢绝了给他请一位代驾的好意。因为从这儿到自己家，也不过二里路，一脚油门的事儿。
该是打个电话给家里说一声了，可一摸口袋，手机不见了，丢哪里了嘛？摸着晕乎乎的脑袋，他隐约好像记得落在那件工作服的口袋里了，看来得回一趟办公室了。
城市很小，从一个点到另外一个点，都花不了太多时间。办事员开着窗，听着音乐，清凉的自然风下他的酒已然醒了几分。副驾驶的位置上，是一个撑得鼓鼓的信封，这是刚才那场饭局上有人孝敬的。他的这个位置，官不大，但是权却不小，那家肝病医院一年到头可没少孝敬他。
“今儿个老百姓，真啊真高兴……”随着收音机里的音乐，他也跟着哼唱起来。唱着唱着，前面一个十字路口忽然就窜出来一个人。“噶”的一声急刹车把那声音拉出了老长，办事员的脸一下就白了，手握着方向盘不停地发着抖，那酒又醒了三分。
酒驾，撞人，两件事一旦凑在一起，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就完了。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敢从车里出来查看，可下了车这才发现空旷的街道上，哪里有人的影子？就连车底下他都检查过了，车辆本身也丝毫看不出有碰撞过的痕迹。
“难道是我眼花了？”他摇着头，使劲的拍了怕自己那肥嘟嘟的脸道：“喝多了！喝多了！一定是喝多了所以眼花了，还好没事……”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瞬间，忽然看见一旁的绿化带里有一些散落的碎片。那是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受撞击后留下的碎片，再仔细一看，车轮下有一大滩褐色的血迹……
红色摩托车，一大滩血！办事员立刻想到了白天自己抓的那个道士所说的话，心头一急，手机也不去取了。连忙上车一脚油门就准备往家里赶，开了不多久，忽然汽车仪表盘的屏幕上弹出来一个警告，那个标点的意思是没有系安全带。
办事员一看自己，安全带明明系着啊！可警报还在继续，难道车坏了？眼下他可顾不了这些，只恨不得把油门都给踩进发动机里去，一路呼啸着就往回赶。
“吱吱……”他侧过身去一看，副驾驶的窗户玻璃居然自己降下去了。办事员心头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又给重新摇了上去。可过了不多久，那扇窗户又下去了，而且伴随着的还有另外一件让他觉得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副驾驶的座椅居然自己开始调整前后和靠背角度了！
再一联想到仪表台上的安全带警报，难道这副驾驶坐了一个什么人？
“今晚上，你会撞见鬼！”
这是那个家伙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噶！”的一声，办事员把车给刹停了！一把拽开车门，也不管这车是停在路中央的，那是撒丫子就跑啊。这一段是工业区，四周都是厂房，他瞅准了一家门口还亮着灯的大门处狂奔而去。
“咚咚咚！”对着玻璃一通敲，里面的保安揉了揉眼睛后推开了玻璃。
“谁啊！”
“兄弟，借你的电话用用，我有急事！”
老婆的手机，无人接听。家里老爸的手机，无人接听。一直打到自己妹妹的手机时，他的手已经颤抖的连听筒都拿不稳了。这一次终于是通了，当妹妹带着哭腔的嘶吼声从听筒的那一头传来时，他知道这一切都真的发生了……
办事员像疯了一般跑到路中间，双手挥舞着试图拦下一辆车。但今晚似乎他的面子一点作用也不起，连续两天车都是叫骂着从他身边驶过。
“找死啊你！”
终于，第三辆车停下了。办事员只看见了前面一对金灿灿的大灯，他哪里还顾得上这是什么车，不分由说的拉开车门就冲了上去对那司机喊道：“人民医院！”
司机愣了一下道：“你怎么不看看这是什么车就往上冲？”
办事员咆哮道：“我管你什么车！我要去人民医院！”
“这是灵车！”司机也对他吼道：“你要是愿意躺在后面那口棺材里，我就拉你一程！真是太不像话了！”
办事员这才发现，这车的挡风玻璃上还挂着黑色的绸缎，副驾驶上一块某某殡仪馆的出入证说明了司机并没有说谎。
“对不起！”办事员连忙下了车，司机骂骂咧咧的走开了。此时的他看着近在迟尺自己的那辆还没来得及熄火的私家车，却不敢上前一步。因为此时，它的远近光正在不停的切换着，雨刮器也在呼啦啦的拍打着，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在告诉自己，那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和压力，双眼一黑，朝着身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瘫软在地的办事员已经记不得自己是被谁送去医院的，当他醒来时，四周只有冰冷的墙壁，那些熟悉的家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很快医生来了，还有几位平时相熟的同事，从他们的口中，一件件噩耗开始陆续传来。
父亲，昨晚上厕所的时候摔了一跤，倒地不起，疑似中风。母亲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听，收到消息的媳妇儿着急的往回赶，横穿马路时被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撞飞出去十来米，至今还没脱离危险。而一个更大的噩耗时，他被查出了肝癌，是晚期……
“诅咒！这是诅咒！”他在病床上哭喊着，拔掉那些针头，他疯了似得冲向了关押那个人的地方。

第八百九十二章 不信邪
仓里，查文斌被分配到最靠里角的位置，因为那边挨着厕所。第一晚，他连被子都没有，浑身的那种酸痛只能让他蜷缩着。但混混们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准备等到次日一早，再来动一次手。
“19号！”19是他的号子，铁窗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才被人从床上提起的他顶着肿胀的眼睛，只能依稀看见那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盖帽。接着门被打开了，盖帽进来后扫视一眼一脸笑嘻嘻的牢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谁让你们把人给打成这样的！”
牢头有些不明白了，解释道：“这，这……不是上头的意思嘛。”
“是让你教他一下仓里的规矩，可也没让你们下这么重的死手啊，你们来两个人把他扶到医务室去！”
医务室里，对面的那个制服男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那人不像是给他看病的，反倒是先递过来一根烟，被谢绝后，那人道：“我就直说吧，昨天抓你来的那个办事员，出事了。和你描述的那些情况一样，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同伙？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指使他们做的那些事情的？”
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又是怎么被他们打成这样的？”
制服男敲了敲桌子道：“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呵呵，”查文斌指了指四周墙壁上的那些监控道：“我进来后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你们比谁都清楚。如果你想多加一条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今天这个地方还会发生一些大事。”
“你！”制服男似乎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合上了自己的记录本子道：“如果你还是这么不配合，那我也爱莫能助，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
他慢腾腾道：“从昨天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我想知道，你们现在有我非法行医的证据嘛？根据相关法律，如果二十四个小时以内，没有证据证明我有违法犯罪行为的，必须与于释放。”
“哟，你还懂法律？”制服男笑道：“你懂法怎么还知法犯法呢！我告诉你，除了非法行医这一条，你现在还涉嫌谋杀，我看你啊，这辈子都别想走出去了。”
“证据呢？”查文斌道：“请你拿出证据。”
“好，还是个头铁呢！”制服男道：“你是不是说过我们一位同志的爱人会被一辆红色摩托车撞击？你是不是说过他的父亲会在昨晚出意外？恰好，这位同志就是调查你非法行医的，你这明明是在打击报复！这些证据难道还不够嘛？”
查文斌道：“如果用嘴也能叫谋杀的话，你怕不怕，我把你也给杀了？呵呵呵……”他忽然发出一阵冷笑，笑声让那个制服男有些不寒而栗。
顿了顿他又道：“放我出去，或许还有得救。”
制服男拍案而起，大声喝道：“查文斌，你不要嚣张我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嘛！”
忽然，查文斌的眼睛猛的睁到了，口中幽幽地说道：“今晚七点一刻，你会有血光之灾。”
“行，你咒，你接着咒！”男人走到门口处道：“我倒想看看你这张嘴是不是真的开过光，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反省吧你！”
制服男叫阿宽，今天他本来是想从查文斌嘴里套出一点什么料的，谁知那家伙嘴硬不算，还搞的自己有些浑身不舒服。胖子办事员的事情今天一早已经传开了，阿宽还在安慰自己，这一切要么是那个查文斌找人做的，要么一切就真的是个巧合。
“七点一刻，他把时间说的这么死，我倒想看看我会有怎样的血光之灾！”
下午的班，他就一直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陆续搜集到的资料里显示，这个查文斌似乎也就是个普通人，加上一个道士的身份，更加让他确信这人不过就是个神棍罢了。但人的心理又是矛盾的，有前车之鉴，阿宽多少还有些担忧的。
所以下班的时候，他早早就回了家。他家离单位很近，走路就行。平时五分钟的路程，今天他花了足足八分钟，就是因为提心吊胆之下格外注意安全。自己是和老婆孩子一起住的，三口之家，今天他特意给老婆也打了电话，交待让她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这让阿宽的老婆颇感意外，自己的丈夫什么时候又开始变得关心起自己来了。
六点钟，老婆带着放学的孩子已经到家了。阿宽端坐在沙发上，前面的茶几处放了一个闹钟。在这之前，他已经把家中里里外外全部检查过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都做了排除，甚至是摆放在桌上的花瓶都被他给移到了床底下。
女人觉得丈夫有些奇怪，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饭也没做，孩子也不接，还关心我安全。”
“没怎么，”阿宽拍了拍沙发道：“过来坐在这儿。”
女人以为丈夫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心里话，谁知落座下来后，阿宽居然告诉她，什么都别干，就坐到七点一刻。
“神经病！”女人懒得搭理他，转身走进了厨房，却发现燃气被关掉了，甚至是连家中的菜刀水果刀都没了去向。女人一头雾水，丈夫这是发了什么疯？可是阿宽的要求只有一个，那便是一家三口哪也不准去，什么事儿也不能做，必须就坐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女人有些恼火了，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宽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丝毫看不出是在开玩笑，他道：“你什么都别管，只要过了七点一刻，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女人这的心情已经转变了几次了，从下班时的开心，到回家后的疑惑，再到恼火，这会儿又变成了担心。她的印象中，丈夫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奇怪的举动，难道是工作上犯错了？她还想问什么，可阿宽已经不想再和她说什么了，他的眼中只有那个闹钟，为此，他甚至连家中的电闸都给拉掉了。
一家人，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女人只盼着真如丈夫所说，只要过了这点一切都没事了。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男人看着闹钟的荧光，此时已经到了七点十分，只要再熬过五分钟，一切就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阿宽的肚子忽然一阵闹腾，那是翻江倒海的那种疼。黑暗中，只听阿宽发出“嘶嘶”的低声，他想着自己怎么样也得熬过这最后的五分钟。可这种事儿是他能熬得住的嘛？又过了一分钟，阿宽觉得那什么玩意立刻就要冲破自己最后的毅力喷涌而出了，他实在是无力再憋，只能起身捂着肚子道：“你俩哪也不准去，就在这坐着，我得上个厕所，哎呦……”

第八百九十三章 碰壁
卫生间里，阿宽也早已检查过了，从浴室的玻璃门到脚下的瓷砖。为了防止滑倒，他甚至用浴巾铺在了地上。
坐在马桶上，阿宽终于舒畅了。再有两分钟，一切就将结束，阿宽那颗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这时他环顾到头顶的天花板，心想着，总不能在这时候来个地震把方子给震塌了吧？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还会出现什么血光之灾。
他暗骂了一句道：“妈的，就是个神棍！”
一直在沙发上干坐着的媳妇儿这会儿也已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一家人到现在连晚饭都没着落，自己那个丈夫还神神叨叨的这不是那不是的。她心想着，等会儿你要是不给我一个理由，你就等着晚上喝西北风去吧。
这时，沙发上的手机闪了一下。这个手机是阿宽的，这家伙平时手机是从不离身的，应该是刚才急了，把它都给落下了。
媳妇儿期初倒也没在意，可那手机又闪了两下，她这才瞄了一眼。只见是一个女性头像框发来的短信，媳妇儿好奇的拿起来一看。只见短信上写着：“宽哥，晚饭吃了没？有没有想我啊？”
第二条则是“宽哥，我那个好像没来，我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上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办？”
媳妇儿再看一看那头像下面的资料，好家伙，这个女人她也认识，就是跟自己男人一个办公室的。
“好啊！”女人捏着那手机道：“我早就知道你俩有一腿，怪不得今天一回来就是神神叨叨，心不在焉的。原来你们这对狗男女连肚子都搞大了！七点一刻，七点一刻！我让你再作！”女人顺起桌上那个铜制的闹钟便冲进了卫生间，随后“咚”的一声传来。而闹钟也恰好在此时“叮铃铃，叮铃铃”的响起了起来，前后一秒都不差……
黑暗中阿宽只觉得有一道温暖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脑门流了下来，到嘴边时他微微舔了舔，是咸的……
“你他娘的疯了！”阿宽连裤子都没穿上，就跟自己的老婆厮打在了一起。闹钟，脸盆，马桶刷，女人能随手拿起的一切东西都成了武器。永远不要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力量，尤其是发怒了的女人。厮打中，没穿好裤子的阿宽被自己裤腿绊倒，一直到那浴室玻璃传来了“咚”的一声粉碎声时，他媳妇儿这才意识到血光之灾真的降临了……
阿宽被送进了医院，脑袋上整整缝合了二十针，包裹的就像是个木乃伊一般，伴随着的还有脑震荡等其它一系列问题。此时的他就和胖子办事员躺在同一间医院里，要说这两人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只因他们都招惹到了同一个人。
查文斌已经被单独带进了一个独立的仓室，负责调查的领导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他和阿宽的对话录像。这时，已经没有其他人敢和他再发生任何对话了，谁都害怕自己会成为那第三个倒霉蛋。
“荒谬，这也太荒谬了！”领导踱着步子，用手重重敲击着桌子道：“那个谁，小叶，你去审他，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那个叫小叶的人正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道：“领导，我胃疼的厉害，我实在是，我想去医院看看……”
“哎，你们！去吧！那小张你去！”
小张：“领导，我老婆刚打电话过来了，说她马上就要生了……”
眼见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找借口开溜，领导那脸气得就跟猪肝似的：“你们一个个！”可这又怎么样呢？就连他自己也不敢去审啊。小城圈子里早就传开了，说是药监部门抓了一个神人，谁惹他谁就倒霉，各种版本那是传的满天飞。
这家伙现在完全就成了个烫手山芋，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负责给查文斌送饭的小卒子回来报告说，那个家伙情绪相当稳定，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领导大手一挥道：“算了，放了吧！”
“就这么放了？”有人不甘心，也有人等着看热闹。领导心中也是纠结的厉害，还有一年他就要退休了，总不能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吧？可被安排去放人的又回来报告说，那个人不肯走，他必须得要个说法。
好家伙，这是遇到难缠的主了，没办法，领导只好亲自去会一会。
“查先生，我调查过了，你没有进行盈利性质的行医活动，所以现在已经结束了对你的审讯，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查文斌道：“那我涉嫌谋杀呢？”
“那是无稽之谈。”领导连连摆手道：“你人就在这里，怎么可能谋杀他们呢？这个有时候，我们的工作你也要理解，毕竟有人举报，我们总是要核实一下的嘛。当然，有些人在办事的时候可能急了点，你也要多多体谅。这是我私人贴补你的一点意思，你拿去看病吧……”
“那我也举报一下，这儿的肝病专科医院涉嫌黑医，坑蒙患者。”
领导觉得头大，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反应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去调查的……”这就差用轿子给他抬走了，浑身是伤的查文斌撑着起身道：“听其言，观其行。”
他还是回到了那间废弃的小屋，好些病患都自发的来看他，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起自己如何是被那家医院所坑。查文斌建议他们开始整理资料，着手一起扳倒这个为祸一方的黑医院。可这个提议却又没人应答，有人直说，他们都是一些没权没势的穷苦人，怎么斗的过这些官商勾结的大老板？
也有人说，你看你自己不也被打了个半死，可那又怎么样呢？给说法了嘛？
“规矩是他们定的，调查也是他们去，结论也是他们做，只要那些人说医院没问题，我们又能去哪儿说理？”
“规则，又是规则！”查文斌道：“我就不信真的没个说理的地方！”
次日，他来到了小城里那座最高最好的大楼前。他这副模样，不用说就被门卫给拦了下来。不给进，那蹲在门口行吗？也不行，有碍观瞻！如那些病患所说，在这些小地方，想要给自己找一个说理的去处，真的太难了。
他开始反思楼言所说的规则，其实社会就是由不同的规则组成，当他去除掉身上所有的额光环，变得和那些普通人一样时，这些规则就会成为无时无刻不影响自己的条条框框。怎么办？只能是打破规则，再重新建立一套规则，可这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又有多少可能呢？

第八百九十四章 矛盾
“查爷被抓了！反了天了不是，我说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给他捞出来！你不去，我去！”胖子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后，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进了车库。
“你冷静点！”风起云道：“除非出现生命危险，否则我们都不要出手，这是他希望的，也是我所希望的。大隐隐于市，是该让他一个人好好去体会这世上的阴暗一面了。”
“你只有强大到可以给他们制定规则时，这个世界才会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去运行，否则就永远只会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旗子……”
楼言的话历历在目，面对那颗如同钉子般的黑医院，它就在那里矗立着。你明知道这是一颗毒瘤，可每天依旧还是有数不清的人被骗进去。其实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不同的城市上演着，并且从古至今一直存在。
“真的没地方可说理嘛？”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变了，变得就像曾经自己所讨厌的那个人一般。他开始学会了以暴制暴，用自己所学的那些东西去制裁那些他觉得该被制裁的人。但他愿意这么做嘛？
扪心自问，不愿意。因为这要放在以前的话，自己若是发现有人用这些禁术“毒害”社会，那自己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因为他一直在说人间有人间的规则，阴间有阴间的秩序，阴的东西就是不能行走在阳间的，不管你是出于任何理由。
可是，现如今，他用了，且不止一次。看着医院里躺着的阿宽，还有那个早已哭干了眼泪的胖子办事员，他觉得，报复的结果并不能使自己开心，反倒是开始厌恶起自己来。但如果不这么做又如何呢？
一是成为那些蝼蚁一般的人，任由他们宰割；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前面那样的人他做不到，他是一个可以和天抗衡的男人，怎么允许自己被这些个混账欺负！后面那个样的人他同样做不到，如果空有一身本领却只是为了保全自己，那倒不如回去继续隐居，闭门不出算了！
终于，他还是走了进去。热情的护士把他当做前来的病人，又或许是当作一只新的羊。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找你们老板。”
看着眼前这个装扮古怪的男人，护士愣了一下：“老板？这儿没有老板，这儿只有医生，我们是医院……”
“就是你们这儿的负责人。”
“找院长啊？”小护士可不敢做这种决定，心想着你难道是来搞推销的嘛？也不像啊。恰好这时，楼上有一个被一群人簇拥着的老者走进了大厅，查文斌推开了护士，径直走了上去道：“你是这儿的院长嘛？”
老者戴着一副玳瑁做的眼镜，他打量着眼前的人，心想这是哪个病患的家属？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我想找你聊聊。”他的表情很认真，也很严肃。
“哈哈……”周围的那些人顿时发出哄堂大笑，院长也有些乐了，道：“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哪一床的？哪个医生负责？又出了什么事儿？”
“聊一聊你们这儿坑病人的事儿。”
院长脸上的微笑顿时僵硬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医生道：“如果你有投诉或者意见，可以去我们的医务科反应，对不起，我现在还有事情……”
见他要走，查文斌想上去拦住，可是角落里的几个保安已经走了上来，前后又有几个医生挡住了他的去路。很快，那位院长就钻进了外面的一辆高档汽车里消失不见了。
“来，我们来这边谈……”自称是医务科的人很快将他请进了一个办公室，可当听说他既不是患者，也不是患者家属，更不是什么媒体的人后，几个保安十分不客气的又将他送了出来。
这是他早就知道自己会遇到的事情，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这么做，是因为他的心中还有一些幻想，否则他就无法说服自己去用那些手段。
离开医院，他又来到了一座大厦前，据说这里就是医院的投资方。除了医院，他们在本地还涉及了一些列的其它行业，那位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个躲一躲脚，小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不出意外，他根本没有机会进去找到想要找的人。社会从来就是有阶级属性的，金字塔形的排列方式会让底层人永远都无法去触碰那些塔尖上的存在。
放在以前，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个老板哭着跪在自己面前忏悔，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有着更为强大的规则。可如今，没了风起云，没了胖子，没了超子和叶秋，就凭他一人还能做些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但没有了他们，他真的什么都不是嘛？如果是这样，那查文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跟随着自己了。
城市的郊外，有一片别墅区。在这片别墅区里，最豪华的那一栋据说就是这间医院老板的。有钱人最怕什么？怕自己倒霉，走背运，所以他们往往比普通人更相信风水。
既然这样，那就恢复一下自己的身份。
换上了那身华丽的衣服，好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妆容，那股浑然天成的超脱气质又回来了。就在这别墅区的门口，他双膝盘坐，身边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何处是缘？
一直到夜里九十点的功夫，一辆豪华汽车缓缓开了过来。车内正是医院的大老板，何总。灯光从查文斌身上扫过时，他并未多想。但临进门的那一刻，车子还是停了下来。为什么？因为他是识货之人，单就门口这人身上的行头就不是凡品，再加上那招牌上写着的“何”字。
“何处是缘？”
“何处。”查文斌重复了一句他的话。
“巧了，我就姓何。”到底是老江湖，他顿了顿道：“你是专门在这儿等我的吧？弄这么块招牌，也算你费心思了。说吧，你是哪个道观的，需要我做点什么嘛？”他把查文斌当成是来化缘的了。
坐到他这种位置的人，是宁可得罪君子那也不会去得罪小人的，尤其是这种宗教人士，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打扮的还如此讲究。
“三天之内，把你的医院关掉，退赔所有患者的费用。”
“你在说什么？”对方觉得自己听错了。
可查文斌却已经走了，五米远的距离，足够他给眼前的这个人做点什么了。不是他想这么做，而是他终于明白，恶，也是有它存在的必要的！

第八百九十五章 嚣张至极
一个人的命里带多少财富都是安排好的，何总也是白手起家的。二十年前，他高考失败，看着家乡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于是决定要离开这里出去闯一闯。从倒卖医疗器械开始真正入行，从一间小诊所开始起家，二十年过去了，他已经实现了绝大多数人都望尘莫及的财富。
到了这个地步，利他已经足够了，现在追逐的更多是名。从一个高中生到现在的各种名誉硕博，甚至成了肝病领域的专家。这样的人，自然是爱惜自己羽毛的。关于医院和查文斌之间的恩怨，他丝毫不知情，因为这种小事还麻烦不到他这里来。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作为一个商人，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他让司机掉头，径直驶向了自己的医院。
夜晚的医院早已没了白天的那份喧嚣，看着自己的这座摇钱树，何总总是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心态。十年前，正是靠着它，自己开始走向人生巅峰。十年后，当自己真正到达巅峰时，他发现，这座医院似乎已经成了自己的污点。当一个人到了那个层次时，他反倒又觉得做这种生意是上不了台面了。
车子驶进大门时，何总又看见了那个人，他就坐在马路旁的那根旗杆下。于是他让司机停车，漫步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我们又见面了。”他弯着腰，并不像过去那般的盛气凌人。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那块招牌道：“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商人摇了摇头，道：“我们谈谈吧，找个地方，我请你喝一杯。”
在医院后面的那间小街道，还是在那个面馆里，商人何总昂贵的西装革履与这里简陋的陈设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嗯，好久没吃过这么有味道的面条了！老板，等会儿再给我来一份羊肉面，我得打包回去给我夫人尝一尝。”他又看着查文斌笑道：“你找的这个地方很不错，我差不多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吃过这种味道了，你是本地人？”
查文斌摇摇头，何总继续道：“那你是从外地过来看病的，遇到什么麻烦了嘛？如果可以解决的话，我一定会帮你。”
查文斌继续摇头，何总又道：“是治疗效果不理想，还是费用紧张。没关系，有我在，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此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爱心资本家啊，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处事的态度，都毫无架子。
“如果何老板能够对所有的病人都如此关心，我相信这医院肯定要远比现在更好的多。”
“哈哈，”何总大笑道：“如果所有的病人都能像你一样，能够直接找到我，我相信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医患纠纷了。当然，我们医院有一套成熟的管理体系，我也不可能亲自为每一个患者服务。”
查文斌道：“这么说，是我的幸运？”
“是缘分，你不是说了，何处是缘嘛？”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接着道：“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看你的打扮，气质，一眼就知道不是凡人。我虽然是个商人，却也敬重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我相信阁下绝不会信口雌黄，说出先前那番话是定有原因的。”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查文斌自然也就把事情的原委都给说了一遍。没听到，何总听完后竟然笑的收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看着一脸认真的查文斌，笑得那是满脸通红，好似是听到了一个最大的笑话那般。终于等他是笑够了，查文斌也起身准备走了，他知道，自己高看眼前这个商人了。
“等会儿，你再等会儿……”何总对他招了招手，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本支票本道：“对于你这正义的行为，我个人非常感动。所以，这里有一笔钱是我私人赔偿给你的，因为你确实是因为我的医院遭遇了一些不公。”
查文斌看着那个满身是铜臭味的家伙道：“这很好笑嘛？”
“恕我直言，这位先生，您既不是病患，也不是家属，更不是什么公知，您凭什么来要求我来答应你提出的那个条件？当然，我很佩服您的勇气，也谢谢你能带我来吃这碗面。这笔钱之所以给你，是因为我想给自己提个醒：永远不要把自己想象的有多少高尚，否则别人会把你当成一个傻子！”
他看着查文斌又道：“您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是在说我自己。一个小时以前，我还抱有幻想我是不是该认真倾听一下社会的意见。但在这一个小时以后，我发现原来不同阶层的人之间，真的有一道无可跨越的鸿沟。就像这碗羊肉面，我偶尔吃一次觉得很惊艳，但我不可能顿顿都来这里吃。”
查文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道：“打扰了。”
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何总忽然一拍桌子，“轰”的一声，那原本就是简易木板做成的小桌顿时四分五裂。只听他在里面喊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是把我何大勇当做什么人了！”
门口，四个高大的黑衣小伙顿时将查文斌围住。何大勇对着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老板招招手道：“来，过来一下，我叫你过来一下！”
小贩害怕的只能走了过去，何大勇抓住他的衣服，狠狠得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然后一巴掌将他扇倒再地道：“明天起，这座城市里，别再让我看见你。”
小贩捂着脸趴在地上应声道：“知道了，何总……”
查文斌转过身来，看着那地上的小贩，吼道：“你为什么要怕他，站起来还手啊！”
“为什么？”何大勇忽然把一只脚踩在了那小贩的脸上道：“因为这条街都是我的，我想让谁滚蛋，谁就得滚蛋。更何况，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想做一回好人，可是你呢，却不给我这个机会。你知不知道，在这汝城，还从来没有人敢像你那般对我说话，如果他不滚，将来我还怎么在汝城立足？”
查文斌左右看着那四个大汉道：“那你准备怎么对我呢？”
“啊……”何大勇抬起头来转了转自己的脖子道：“你这个人吧，真的让我很生气，你浪费了我的感情。刚才那笔钱你不愿意要，那我现在就给你找一个借口要，这张支票上是五十万，你们四个就给我朝五十万的医药费揍，少一分都不行！”
说罢，他径直走到查文斌跟前，把那张支票塞进了他的衣服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脸蛋道：“记住，这也是一场缘分！”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复仇的开始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土皇帝们手中的生杀大权永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鬼的世界，查文斌可以是老大。但在人的世界，他就连最低等的小鬼都不如。拳头，脚，甚至是木棍，这些如同雨点一般向他砸过来。前几天仓里的那顿打和这个比，简直是挠痒痒。
何大勇打开车门，点了一根雪茄看着在地上抱着脑袋的查文斌。四五个保镖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往他身上招呼。
“打，不够五十万，就从你们头上扣！平时我养着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没吃饭嘛！”
“砰”得一声，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狠狠砸向了他的脑袋。余光中，查文斌本能的伸出胳膊来挡。“咔”，骨头顿时断成了几节，硕大的皮鞋绕着自己的耳根，后脑，下巴，如狂风骤雨一般袭来，鲜血混合着唾液变成粘稠的丝状不断从口腔中溢出……
“老板，差不多了。”他们大概是连自己都打累了，气喘吁吁的报告道：“再打下去，恐怕真会打死了。”
何大勇打开了后备箱，里面全是一叠叠的现金。
“自己拿，能拿多少是多少，然后出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等风头过了，我会通知你们回来的。”
汽车呼啸着离开，一直等这群人走出去老远，面馆的老板夫妇这才颤抖着探了出来。
女人看着地上那一滩血和蜷缩着的人，对男人道：“打电话报警吧？”
男人连忙捂住女人的嘴道：“你疯了？你知道他们那是什么人嘛！就连我们明天都得跑路了，哎，这个人我见过，他是个好人啊……”
女人心到底是软一些，用手探了探查文斌的鼻息，拉着男人道：“还有气，给他送去医院吧，要不然他真的会死的。”
男人左顾右盼，确定四周真的没人后，从后院推出了一辆三轮车。夫妻俩合力把已经瘫软成泥的查文斌抬上车，以及那张沾满了血的现金支票。
当地医院一看这伤势，也是连连摇头，建议他们赶紧把人送到省城的大医院。这下，俩夫妻也是犯了难，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更何况打他的人更是自己招惹不起的，身上也没个电话之类的。男人犯了难，只好把他放在了医院外面的花篮里，临走时对查文斌道：“大兄弟啊，你也别怪我，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么多了。”
夫妻俩骑着车，一面流泪就一边走。他们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的太窝囊了，原本不过是想在这座小城讨口饭吃而已，如今竟连这点愿望都成了奢求。
男人路过那座大厦的时候，鼻子都已经哭红了，趴在那车头上哽咽道：“我们穷人是没有活路了啊……”
“孩他爹，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帮他一把吧。”那个女人道：“我听说，他是为了那些被骗的病人去要个说法才得罪的何大勇。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等夫妇俩回到医院的花坛时，血迹还在，可人却不知了去向。他们又在四周好一阵找，医院里，周边，哪哪都打听过了，无奈之下，男人最终选择了报警。
很快，警车来了。在听说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后，这位负责的警官第一时间调取了医院门口的监控，在那个监控画面里，他见到了那个男人从花坛里爬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衣服朝着马路的另一头消失不见了。
他们认为这并不像报警者声称的那般，是个重伤到濒临死亡的受害者，他看上去更像是喝醉了酒在此处小憩了一会儿而已。加之没有对方的姓名，这件事也就成了不了了之。
回去的路上，夫妇俩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人明明伤得那么重，就连当地医院都不收了，为什么最后他竟像个没事人一样又自己走了？
回到店里，夫妇俩准备收拾收拾，第二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可等他们进了面馆的瞬间，呆住了，只见还是在那个座位上，那个男人居然就坐在那里！
男人见他们来了，也起了身。他的脸上，身上，还满是血污，但是先前那浮肿的不像样子的脸颊已经消退了好多。只见他的一只手上，还有一只金色的蛤蟆正在打量着他们。
没有等那对夫妇先开口，查文斌便道：“我是来跟二位道谢的，谢谢你们在我危难之际对我的帮助。”
“你……”男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虽一时语塞，但还是马上转身拉下了卷闸门，小声道：“大兄弟，你伤得很重啊，你是怎么走回来的？你家里人在哪？我可以送你去省城的大医院……”
他们自然是有一堆的问题要问，但是查文斌却没有时间做一一的回答。只见他把那张带血的支票放在了桌上道：“拿上这个，去别的地方再谋一份营生，我得走了。”
“大兄弟！”男人拿着支票追了出来，这条街其实很长，夜深的时候更是没有什么人。但此时，出了昏暗的路灯和广告牌外，街上空无一人，他早已不知了去向……
“老公……”女人有些紧张的看着那张支票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摇了摇头，又赶忙推着那女人回到屋里道：“不该我们知道的，就什么都别知道。赶紧的整理东西，我们天不亮就得走，越快越好！”
这是一间汝城最豪华的夜总会，包厢里，乌烟瘴气，几个衣着暴露的小姐正伴随着劲爆的音乐扭动着身躯。五个男人正喝得起劲，台面上是一叠叠的现金，今晚上，他们可是挣了老大一笔。
“虎哥，何老板竟然叫我们跑路，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们不就是揍了个乡巴佬嘛，至于那么小心啊？”
那个叫虎哥的男人抽着烟道：“老板们总是不愿意打打杀杀的，毕竟他们更在乎的是名声。人给你钱叫你滚，你就得滚，你们可别怪我没提前说，要但凡不走的，明天躺在街上的或许就是你们自己。来兄弟们，再喝一个，喝完这一顿，大家也就该散场了！”
夜总会楼下，虎哥揽着一个曼妙的女郎和兄弟们挥手后上了车。在这座城市里，夜晚从来就是他的天下，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呼啸着在道路上奔驰。
今晚的路况真好，一路的绿灯，一辆车都没有。虎哥一边按着女人的脑袋，一边口中吐着烟圈，忽然他看见马路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一瞬间，喝进肚子里的酒全都变成了汉，他连忙是去踩刹车，可发动机却发出了更加猛烈的咆哮，于是一个猛打方向……
“砰”的一声过后，那辆白色轿车自机盖以上的位置近乎全部被铲平了，它不偏不倚的冲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工程车车斗下方。
汽油，血，水，酒精，各种液体混合着从那变形的车体里缓缓流出，不远处查文斌冷漠的转过身去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八百九十七章 傻子和侍女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鬼，人总是会死的，死了多了，就难免会有一些飘荡在人间不舍得离去的东西。
虎哥的弟弟二虎喝多了，把路边的广告牌当成了昔日的仇人，一巴掌拍过去，锋利的铁皮顿时把手掌划拉出一道血口。在另外两个兄弟的催促下，二虎极不情愿的来到了一间医院，这种活儿他们老板的专科医院可干不了。
急诊室的医生处理完伤口要给他打一支破伤风，借着酒劲，二虎竟然调戏起了给他打针的小护士。小护士的尖叫引来了老医生，两个凶神恶煞的小弟竟是将他硬拖了出去关在一旁的小房间里。
满嘴污言秽语的二虎在拉扯中，小护士又将他刚刚缝合好的伤口给撕开了。二虎吃了痛，小护士乘机往外跑，门口有他的弟兄守着，小护士只能转身往楼上去。可二虎却兴奋的像头猎豹，仿佛那个不过是在自己一个随时可以得到的小兔子。
“跑！往哪里跑……”二虎嗤笑着顺着楼梯追了上去，撕裂处涌出的鲜血反倒让他觉得兴奋。这是一条黑漆漆的走廊，四周都没有灯，二虎是顺着小护士的脚步声追到这儿来的。他左右看着，依稀发现西边尽头处有个人影闪过。
“往哪跑！”二虎闪过了那个拐弯处，果然是见那尽头站着一个人。这里是条死胡同，二虎停下脚步，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那感觉比嗑药还要上头。他伸开双臂，朝着那人影从背后一把抱住，还没来得及下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人怎么身上冰冷的？
他一把推开对方，口中低吼道：“什么人！”
对方没回应，小护士又没了去向，二虎心里有些不爽。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他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了自己的兴致。火点着了，只见那是一张铁青色的脸，眉毛，眼睑，嘴唇还有头发上都带着冰霜。顺着火光往下看，这家伙身上根本没穿衣服，而是套了一个拉链被打开了的黑色塑料袋子。
二虎干咽了口唾沫，微微向后退了两步，他忽然看见一旁的墙壁上挂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太平间”三个大字。
“邪门了！”二虎暗骂一声，扭头就准备顺着楼梯往下走。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七八趟，压根就没看见楼梯口在哪！
这是一个“凹”字形的走廊，他虽然喝多了，但被这么一惊，酒早已醒了六分。走廊处的悬窗玻璃还能打开，那一排排挂着编号的房门也都紧闭着，自己又不是长翅膀飞上来的，怎么就找不到下去的路呢？
当然，二虎绝对不知道自己遭遇了“鬼打墙”，他只知道任凭自己如何呼喊，如何冲着玻璃外面挥舞双手也得不到回应。更可怕的是，电话也打不出去了，而那个披着裹尸袋的家伙竟然还朝着自己慢慢一步步的逼近……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二虎慢慢后退，可身后已经是退无可退了。他看了一眼窗户，这里足足有七层之高，窗外的凉风吹的他连剩下的四分醉也醒了。
“大哥，我求你了，我从小就怕鬼，你可别吓我了……”二虎真的跪下了，一边跪一边磕头一边拜，那是连哭带嚎的。忽然那个死尸竟然发出了“咯咯咯”的一串笑声，二虎起身一看，那家伙竟然把手中的裹尸袋朝着自己头上套了下来。
“妈呀！”二虎拼命甩开那只手，一把就强行冲了过去。他就像溺水的人那般，想要抓住一切自己能够抓住的东西。他不断的拍打着那些关着的房门，试图能够敲开其中一间。没人回应，他就开始用肩膀撞。这间撞不开，那就撞下一间，直到……
那一下，二虎明明看见那个位置是一扇门，他撞了。可撞上去的瞬间，肩膀却没有碰到任何阻拦。因为惯性，他朝着右边的位置猛的就侧倾了过去，接着脚下一步踏空，他就像个皮球似的顺着那台阶翻滚了下去。每一下，都是脑袋重重的磕在台阶上，弹起来，又是脑袋磕上去，一直到最后那下他撞在了墙壁上……
“二虎哥，虎哥！”两个兄弟此时也跑了上来，他们听见了楼梯上传来的动静。等他们发现二虎时，蜷缩在楼梯拐角处的他已是满脸鲜血，而他的身前还有一个全身光溜溜，带着冰碴子的人正在往二虎身上套那件裹尸袋。
“咯咯咯咯……”他挥舞着手中的袋子，朝着二人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这时，楼下几个医生和保安也相继冲了上来。两个保安快速的将他扑倒，一个医生快速将手中的镇静剂注射进了那个人的体内，原来这不是鬼，而是他们医院里精神科的一个病人……
这个病人原先就是医院负责往太平间运送尸体的护工，最初被发现不对劲，就是因为他再运送完尸体后也钻进冰柜里躺着，并给自己套上一层裹尸袋。等到有同事来寻找他时，他就在冰柜里制造动静吓唬别人。他的病情时好时坏，今晚发病后，又被家里人给送到了医院，可查房时，这个家伙却不见了。
二虎就惨了，颈椎处骨折，颅骨骨折，腰椎骨折，这种伤势就算医好了，下半辈子也是废了。大虎，二虎，这两兄弟此时就躺在医院里相邻的手术台上。焦急的两个小弟拨打了无数遍何老板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那此时的他又在干什么呢？
别墅里，何老板正搂着自己的小情人准备翻云覆雨。他已经丧偶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别的女人回到自己的家中。在他亡妻离世时，有个高人曾经给他算过，他需要戒色三年方可迎来下一波大运。
过了十二点，已经刚好是三年了。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何大勇也的确做到了禁女色。可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憋了整整三年的他就像一头发情的公驴，恨不得用一晚就把过去三年全都给弥补回来。
看着那个被自己折腾得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何大勇披着浴巾来到了客厅。他麻溜的从包里翻找出一盒蓝色的小药丸，正要吃下去时，却忽然看见墙壁上挂着的那副《侍女图》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副唐代周昉的画作，是五年前由他从国外买回来的，后来就一直挂在这客厅里。他的亡妻曾经说过，这个仕女图上的女子跟自己长得很像，他还半开玩笑说她在古代指不定也是个妃子。可是这画，怎么今晚瞅着有些变化了呢……

第八百九十八章 手段
画上的侍女，眼睛下方竟然有一滴“泪”。何大勇用手去擦，这才发现是外面的玻璃框上沾了水珠。顿时，他觉得兴趣全无，转而去了客厅外面的游泳池。
游泳是何大勇每天必备的运动项目，这个习惯他已经十几年没变过了。游了一个来回，刚到深水区的时候，何大勇看见自己的情人也过来了。身着曼妙纱裙的她慢慢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好似那从画中走下来的仙女一般缓缓浸入水中，如同一条美人鱼朝着自己游了过来。
何大勇笑了：“这妮子……”
原本一出鸳鸯戏水的故事即将在这水池中上演，可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惊天夺命的浩劫。
只见那女人潜入水中，过了好一会儿，何大勇也没看见女人从水底浮出来。正在纳闷之时，忽然他感觉双脚被某个东西拉扯了一下，何大勇还在感慨这小妖精真调皮，想着潜下去将她抓住好好惩罚一下。可探头下去一看，水下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女人的影子？
他赶紧重新浮出水面，高喊着情人的名字，叫她不要再闹了。可是，脚底板在这时一阵抽搐般钻心疼痛传来。
“抽筋了！”何大勇也算是经验丰富，第一时间他并没有慌乱，反而平静下来用手掰着脚掌努力使它平复。可这种抽筋的症状并没有缓解，何大勇只能倒躺在水面，使用双掌缓缓拍水保持着平衡。正常情况下这么做，那一定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情人就在附近，他也不停地喊着那个女人的名字。只可惜，偌大一个泳池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无其他人。
“晓晓！晓晓！妈的，这个死丫头！”何大勇一边骂一边试图靠岸，双腿此刻已经完全失控。这时，身下又有一股怪力传来，只拉扯着自己不断朝着水底沉去，尽管何大勇不断的扑腾着，可脑袋却还是沉了下去。
水下，他依旧在挣扎着。水底铺着的是华丽的装饰大理石，正中的位置，是一张出自意大利设计师的美女拼花图案。隔着那池水，他依稀看见池底的人像此时竟然扭曲着变成了亡妻的模样，那四散开来的头发就像无数的藤蔓一般正缠绕着自己的双腿，无论他如何试图摆脱都不得成功。
水开始大口大口的从气管涌入肺中，翻腾着的何大勇好不容易窜出水面又沉了下去。他已经开始绝望了，难道自己就真要这样死去了嘛？
在原理别墅区数公里之外的废弃民宅里，查文斌将一个写着何大勇名字的小纸片人从水盆里捞了出来，因为一旁点着的蜡烛已经即将熄灭。
忽然间，拉扯何大勇的那股力消失了，腿上的抽筋感也松动了，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浮出水面，而这时，那个小情人终于是听到了动静跑到了泳池边……
此时的地上已经放着三个纸人了，第一张纸人被一根钉子穿透了大腿，那是大虎。第二个则是被石头压着脑袋，那是二虎，第三个便是刚刚捞起来的何大勇。一旁还有另外两个纸人，等待他们的是一枚火折子和一根断裂的树枝。
金、木、水、火、土。这是最古老的巫术，利用自然界的五种元素，他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这是他的报复方式，有罪就该罚。但每一次到最终的关头，他还是停下了，留了对方一丝性命。他终究不是楼言，这也是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极其恶心的报复方式，一种游走在道德与律法边缘的不光明手段。
茅山术里有很多诸如此类的咒法，它们无一例外都属于道门禁术。这些法术以前被他所反对甚至是不齿，可如今，他却也用了这些办法来对付那些他所厌恶的人。
看着手里剩下的两个纸人，拿起火折子的他最终还是放下了。他不是楼言，他终究是做不到那般的无情，他总是想着再恶的人也会有回头的那一天吧。
何大勇死里逃生，一连三起离奇的意外过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一群大师。事实上，只要他有钱就可以使得磨推鬼，重金之下各路牛马再度汇集汝城。似乎，不久前在钱家的那一幕又会在这里上演，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他独自面对。
结果还是很快就出来了。有人在大虎那辆失控的汽车上找到了一张画着小鬼的符箓，还有人在二虎的家中发现了一个草扎的小人，何大勇亡妻的坟墓也被动过了手脚。这一系列线索都把矛头对准了昨天被自己打了个半死的查文斌。
在何大勇的江湖里，只有钱和权，查文斌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有些头脑发昏的无名小卒。但在另一个江湖里，“查文斌”三个字却是如同神迹一般的存在。尤其是刚刚经历过的钱家一战，多少好手亲眼目睹了那个雄霸一方的钱满堂是如何倒台的。就连查文斌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个江湖里，他已经成了绝顶般的存在。
一听是他，即使面对着天文数字般的奖金，也没有几个人敢伸手去拿，毕竟谁也不想落得个没命花的下场。至于敢冒头的，要么就是还没混到那个层级的，要么根本就是江湖骗子。这一圈下来，何大勇也似乎知道了自己惹到的是何许人。
“笑话，一个道士，还真能把我给扳倒了！”嘴上是这般说的，私下里他还是非常害怕的，毕竟哪有人真的不怕死，更何况是那么恐怖的经历。有人给他出主意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带着小情人，先去外地快活一阵，总不至于你那些神鬼之术还能追着我到天涯海角吧？
事实上，他真要这么做，查文斌也的确没招。不过，跑得了和尚他跑得了庙嘛？那医院还有公司不都还在吗？没有什么比断了一个商人的财路会更加让他肉痛。另一边，他也在召集那些病患收集证据，不停的写举报信。
肝病专科闹鬼的传闻，是在何大勇离开家那一晚开始的，据说其中一个班值的医生当场吓得就从二楼跳了下去。那是一个曾经被他们吸干了血的患者，最终在各方压力下，那位绝望的患者从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事后，何大勇用手段摆平了闹事的家属，又请人在那个坠落的地方专门做了处理。那是一块其貌不扬的泰山石，鞋盒子大小，隐藏在草丛中。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就是块普通石头，其实它的下方压着一个盒子，而盒子里装着的便是那个逝者的一颗牙齿。
这块石头有问题是他第一次来医院就发现的，泰山石不同于太湖石或者其它景观石。它属于风水石，一般是放在室内做靠山用的，对于他这样的专业人士多少还是能瞧出点问题的。
当晚，值班的两个医生正在二楼办公室里，后半夜的功夫，其中的一个就躺在担架上小憩了起来。睡着睡着，他觉得自己脸上冰凉凉的，醒来一看，自己的同事竟然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在自己脸上来回比划。
“老邹，别闹！”他想说这句话，发现自己喉咙被堵住了。他又想抬手推开刀，却发现胳膊也抬不起来。只见对方斜着嘴，哈喇子不停的往外流着，慢慢把刀片从脖子处划向了胸口，衣服扣子被一颗颗挑落了下来……

第八百九十九章 地狱在人间
“割掉你的肝，陪我的命！”老邹是个男人，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个女的。躺在那不能动弹的是胡医生，那手术刀挑破衣服的时候，露出了一块戴在胸口的玉观音。这块观音是他在三十六岁那年请人定制的，后又送去了九华山请了师傅开光。这一刀恰好就落在了这玉佩上，玉佩当场碎裂。
一块好玉平时是靠人养的，但在关键时刻，它往往也能救人一命。玉碎后，胡医生的手脚一下便就能动弹了，他猛地一把推开了同事老邹，躲开了接下来那致命的一刀，可老邹起身持刀堵在门口又再次逼来。
胡医生本就弱小，哪里是身材高大的老邹对手，加上这会儿又给吓得不轻，眼前能看到的唯一一条生路便是窗户。他扒拉开那窗户，看着二层下方的地面，心想这平时也没觉得有多高啊，这会儿怎么看起来就这么恐怖呢！不过比起这高度，更恐怖的还是身后追杀他的老邹，胡医生把心一横，大喊一声就跳了下去。
落地的那一刻，首先传来的是小腿骨折的声音，然后脑袋往前一磕，不偏不倚的就撞在了那块泰山石上。关于这块石头的来历，胡医生是知道的，因为当年那个跳楼的女子就是他负责的病人。其实那个病人只是常见的肝炎，为了利润最大化，他硬生生把诊断病历改为了肝癌。
结果就是，一场手术下来，女人的肝被割掉了一块，并留下了一份足以让她那不富裕的家庭破产的欠单。后来，这户人家实在拿不出钱便就出了院，去了外地复查这才发现当初的那一刀根本就是白挨。为了讨要说法，女人从医院楼上跳了下去。这件事，最终还是在何大勇的干预下不了了之，而那个胡医生也至今仍然在医院坐诊。
女人刚出事的时候，医院的楼道里经常有人听到哭声，还有人看见有红衣女子站在楼顶。那事儿也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医院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何大勇从外地找来了阴阳先生布了这个局，自那以后，已经有好些年再没出现过闹鬼传闻了。
胡医生跳楼摔了个半死，老邹次日就被送进了精神科。幽幽的哭泣声，当晚就在住院部的走廊里响起，有人亲眼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阿飘”在窗台附近游荡。与此同时，那些被骗过的病患也把各自的经历写成了册子，这些册子被他们在医院门口散发，各种受害者手提高音喇叭现场说法……
查文斌在用底层人的力量去挑战上层的规则。黑的，白的，见不得光的，只要是有效的办法他都会去尝试，不再拘泥于某一种单一的办法。因为人的世界，远比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要更复杂。
很快，这种“骚乱”就引来了有关部门的重视。聚集在门口的人群开始被清理，但愤怒的民众情绪一旦被点燃，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熄灭的？面馆的夫妇也来了，他代表着附近被何大勇欺压的百姓，各种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的人们纷纷聚集于此。至此，局面已经不是躲在远处逍遥的何大勇能够控制住的了。
很快，这件事就演变成了一桩大新闻，发酵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就连胖子都在屏幕的那一头认出了查文斌，他身披横幅被人群包裹，挥舞着双手激情的呐喊。
“我去，这不是查爷嘛……”
“是他，真的是他！”超子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他怎么会在这儿，他在做什么？这是要闹哪样啊……”
“意见领袖？”胖子眼巴巴的看着风起云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事情了，我的天，真的难以想象那个平日只知打坐念经的查爷，也会走上街头如此呐喊为民请命，看的我好热血沸腾啊！这家医院什么来头，赶紧查一查啊……”
“你忘了，我们得尊重他。”风起云打断了激动的胖子道：“其实我倒希望他这样，道这个东西太高了，就像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那些充满神话色彩的神仙，那些我等凡夫俗子永远参不透也不想去参的大道哲理。那些东西离我们的生活太遥远了，太高了，也太大了。”
胖子道：“你是说，不接地气？”
凤起云点头道：“一个宗教想要发扬光大，仅仅依托那些东西是注定走不远的。这东西就得从实践中来，再到实践中去。你再看看我们几个，财富，权力，智慧，武力，还有忠诚，友爱，团结，这些东西一样不缺。可在这种近乎无敌的配置下，他是走不远的，也没法走到最后那一关。历史上，修道的帝王将相多了去了，他们的配置也是顶级，可最后你看有几个成了？就连楼言也是饱经生活的毒打才体会到人生的酸甜苦辣。”
“你的意思是他的命还不够苦啊？”胖子道：“真要论起来，他这好日子也不过就是过了这几年而已，还天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超子道：“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们查爷要想成大事，就得下红尘历练，体验人间疾苦，所以呢，我们这些身外之外还是不要去打搅他的好。”
何大勇再想要低调也是不可能的了，面对着暴风雨般的舆论，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调查。不过对他们而言，罚款，关门都不是事儿。或许过个不久，换一座城市，又出现了一间新的医院。这是现实，非常的讽刺，但对于查文斌来说，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因为在这个世界，同样也有一套规则，处处都是套在脑袋上的紧箍咒，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这一次费尽了力气，依靠他自己的力量，看上去是赢了，实则真的赢了吗？这个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地狱在哪？地狱就在人间！”这是查文斌一场大醉过后，喊出来的。比起那酆都鬼城里飘荡着的种种，相反的，他更害怕像何大勇这样的鬼。那些“鬼”收了，除了，超度了，一切都可以由自己做主。可像何大勇这样的人，即使你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他依旧可以为所欲为。

第九百章 阿秀的故事
阿秀是个傻子，每天天不亮她都准时出现在村口那棵大树下，手里抱着一个很旧很旧的布娃娃，口中“咿呀咿呀”的唱着歌。她的口袋里一年四季都会揣着糖，村里的孩子既喜欢她又害怕她。喜欢她是因为，阿秀很大方，只要那些孩子喊她一句“妈妈”，她就会把糖果给孩子。害怕是因为，阿秀总是会追着他们喊“宝宝”，如果被她抓住了，一顿亲一顿抱那是跑不了的。
和一般的傻子不同，阿秀很干净，她喜欢穿裙子，尤其是白色的那种。虽然款式很久了，但阿秀总是能把它们洗得一尘不染。阿秀的家中只有一个婆婆，她的丈夫在几年前就死了，人们说阿秀之所以疯了是因为她的孩子走丢了。
查文斌遇到阿秀的时候，正是他离开汝城后不久，心情抑郁的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座小山村。村子很偏僻，要走上十几里的山路，原本他是被这儿的自然风光所吸引，却不想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还有一座这样的村庄。
阿秀是他在灵村见到的第一个人，初见阿秀时，查文斌并没有认出这个可怜的女人是个傻子。她静静的坐在那棵老槐树下，身旁是一方青石板制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饮料玻璃瓶，瓶里插着阿秀从山上采来的野花。
查文斌是来问路的，他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投宿和吃饭的地方。可阿秀却只会“咯咯咯”的笑。
“喊妈妈！”她对查文斌如是说。
“原来是个傻子。”查文斌看着她那清秀的脸庞，心中不免觉得可惜。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子与这座村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的身上有一股书香气，气质这东西是靠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村子的后方有一座老庙，庙里有个六十多岁的僧人。看着渐晚的天色，查文斌决定前去投宿。说明了来意和身份，老僧人倒也客气，说是佛道本为一家，便邀请查文斌一起住下。
青灯古佛，山野曼妙，凉碟素材，一碗杂粮米饭。查文斌倒也羡慕老僧这般的生活，老僧话不多，二人用过晚饭，他给查文斌安排了一间房后便自顾自的去打坐念经了。这间老庙的位置颇好，恰能俯瞰下方的大半个村庄。忽然，他听见村里传来一阵悠然的歌声，歌中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
接着是一群孩子的哄笑声，在那笑声中，阿秀掏出糖来，一个老婆婆手持笤帚飞快的朝着孩子们追赶而来，口中一边叫骂一边驱赶。孩子们得了糖，四散开来，而阿秀则在那个老婆婆的斥骂声中被要求回家。
阿秀似乎并不愿意走，老婆婆抖了抖肩膀上挂着的那条链子，阿秀见到那链子后立刻变得害怕起来。虽然她已经流露出愿意回去的态度，可老婆婆仍是将她锁拿了起来。
老婆婆在前面走，阿秀被牵着在后面。村里的人似乎也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也只是和老婆婆打着再也平凡不过的招呼。这种事儿，在过去的农村也算多见，毕竟是个傻子，很多时候迫不得已总得做点什么防范措施。可不知为什么，第一眼看见阿秀的时候，查文斌就觉得她本来不该是个傻子。虽然这句话有些奇怪，毕竟很多傻子也不是天生的，可他依旧还是这么认为的。
可查文斌没想到，很快，他就能知道了一些什么事了。
七八点的功夫，他听见了开门声，接着是脚步声。他有些好奇，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庙里嘛？
“今天不方便，庙里有客人。”这是那个老僧的说法。
“谁啊？”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有些狐疑地说道：“你不会是藏了哪个老娘们吧？”
老僧解释道：“是个路过的道士。”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女人似乎对老僧并不信任，她扯着嗓子故意对着那间还亮着灯的房间道：“我可听说，你给人白寡妇买了一件新衣裳，还有一盒口红。刚才我就看见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扭着屁股出了门，就穿着那件新衣裳，她不是来你这儿了，还能去哪儿？”
说罢，那个声音便气势汹汹的朝着屋里走来。
“砰砰”，重重的敲门声传来，拍打着连那屋顶的蛛网都跟着颤抖起来。老僧还在一旁解释，可敲门声反而越来越大，本不想多事的查文斌只好起身开门。见迎面真是个男人，女人那张原本预备发作的脸又恢复了些许。
而查文斌同样也认出了这个女人，她正是刚才那个牵着阿秀走的老婆婆。
老僧的脸上有些尴尬，对于这种事儿，查文斌也是见怪不怪。毕竟在这山村里，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倒是他大方的主动打破了这种尴尬。
“有事儿？”
“没，没事儿。”老僧这就要替他关门，可查文斌却把手抢先搭在了那门上。他看着那个老婆婆道：“今天我在村口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女子，她是您的什么人？”
婆婆恶狠狠的蹬着他吼道：“关你什么事儿！”
“砰”得一声，女人摔门而去，全然不顾那门会不会夹到查文斌的手。待女人走远，老僧回来看见查文斌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尴尬的他只好解释道：“找我商量香会的事情，打搅你休息了吧？”
那种烂事，查文斌可不关心，他换了个话题道：“今天我在村口看见一个女子，是她什么人？”
“你说阿秀啊，那是她的儿媳妇。”老僧摇着头叹气道：“那也是个可怜人，生了个孩子被人给拐走了，年纪轻轻又死了丈夫，后面就疯了。现在家里就剩他们婆媳俩，所以我也时常照顾她们。”
查文斌心想你个花和尚是挺会照顾的，都把人婆婆照顾到这庙里来了。
“听大师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他的口音的确和方才那个老婆婆截然不同，那和尚道：“我是山东人，四十来岁才到这儿出的家，让道兄见笑了。”
查文斌一副都是男人，我理解的样子哈哈一笑，正是这一笑让那和尚彻底放下了戒备。他忽然提议道：“道兄喝酒嘛？”
“你这儿还有酒呢？”
庙堂里，和尚拿出了两瓶白酒，几碟菜碗，其中竟然出现了一盘白切鸡。
他有些自嘲般地说道：“不是有句话说：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嘛。道兄可不要介意，在我这儿没有什么清规戒律，说白了，守着这座庙不过是图个能安身的地方。”
“我也是个俗家弟子，”查文斌拿起酒杯道：“那就为了能够安身干一杯吧。”
二人这就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起来，从那老僧的口中，查文斌也就得知了越来越多关于阿秀的故事……

第九百零一章 夜半声音
“阿秀，可惜了……”老僧的酒有点多了，红着脸举着杯子，眼神有些迷离。
十年前，这座村庄与今天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村里的男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娶媳妇儿，为此，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外面打工。毕竟，没有几个姑娘愿意主动嫁到这里来，娶媳妇儿也是这里的老大难问题。
阿秀的老公也是外出打工的一员，年轻时在工厂里干活被零件崩瞎了一颗眼球，从此便失去了进城务工的能力。阿秀的老公回到村庄，那时候老僧已经在这里做了和尚。
他说，阿秀是那个男人花钱买回来的。在这个村子，很多人家的房子下面都有个地窖。地窖挖的很深，除了冬天储存粮食，更重要的是拿来关人。
“关那些从城里骗来的年轻女娃。”
“他们干这些事儿就不怕被人知道吗？”
“怕什么？”老僧道：“家家户户都一样，再说了，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沾亲带故的，谁会说？”
“那阿秀没跑过？”
“跑？往哪跑？”老僧摇着头道：“每个刚来的女人都一样，绝食，哭闹，自杀。可是又有谁真的能走到那一步？熬鹰你知道吧？就跟那个玩意一样，日子久了，那些女娃没希望了，也就不反抗了。到后来，生米煮成熟饭了，孩子一出生，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像阿秀这样的女人，多吗？”
老僧又灌了一口酒道：“疯了的且还活着的，就她一个。她生了个女儿，说是被拐走了，你觉得还能有人来这里拐娃嘛？不都是被拐到这里来的。”
查文斌觉得他话里有话，就顺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被卖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家那个老婆子重男轻女的很，可没想到后面孙子没等到，自己儿子骑着摩托车在山道上滚了下去。”老僧道：“不过，我也不是这个村里的人，这些事儿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路过。”查文斌顿了顿道：“我是跟着心走的，它带着我来的。”
“这地方真不是啥好地方……”老僧看了一眼身后的泥菩萨道：“瞅见没？这儿的佛像都长得比外面的要凶，要不然镇不住啊！”
“恶人自然需要恶人磨，山东离这儿挺远啊。我看你没有受过戒，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啊？”那老僧的眼神闪过一丝警觉，但很快又恢复了醉酒时的迷离。仅仅是这一点点变化，查文斌就觉得这个人是有故事的，可老僧却说道：“普通人，混了半辈子，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老家也没什么亲人了，我这老光棍一个，就随便找个地方苟且着。以前这庙里有个老师傅，他死后，我就替了他。”
听上去并没有不妥，酒到这里也基本见了底，两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这酒应该是自己酿的土烧，查文斌起身走的时候，身形已经有些趔趄了。上了床不多久，他就睡着了，隔着酒劲，睡的还挺沉，不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咔咔……”是门栓发出的声音，三足蟾在他怀里轻轻拱了拱，查文斌把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它的身上，以示安静。
门开了一道缝，缝隙外的那个人停了好一会儿，查文斌依旧保持着先前的鼾声频率。大约是确信他真的睡着了，人影蹑手蹑脚的进来了。床头的位置有个柜子，柜子上放着查文斌的乾坤袋，里面装着的是他的法器。还有一个背包，包里是冷怡然给他准备的行礼。人影在包里好一阵摸索，一直到他触碰到了那枚辟邪铃，发出了清脆的铃声，吓得那人立马蹲到了柜子后面。
等了好一会儿，床上的人还在响着鼾声，人影再次翻找起来。终于在夹层里，他找到了一点什么，又悄悄的溜了出去。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查文斌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次日一早，查文斌起床了，院子里老僧正在扫着落叶。两人再次碰面，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师睡得好吗？”“挺好，你呢？”“我也挺好，就是您这庙里好像有耗子。”
“耗子？”老僧愣了一下又道：“嗨，这大山里，那玩意能不多嘛？”看着他背着背包，又道：“你这就走了嘛？”
不想查文斌却道：“我还想再住几天，不知道会不会打搅大师？”
“住几天……”老僧再次愣了一下，“你想住就住，反正我这乡野破庙，别的没有，空房间倒还有的是。”
“好，我下去转转，顺便买点酒肉。”
不等那老僧再说什么，他已经走了。
山坡下，他老远的就看到了阿秀，阿秀手里依旧抱着那个布娃娃，口中依旧“咿呀咿呀”的唱着歌。这时，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走来，他们看见阿秀就哄笑着做逃避状，这引得阿秀在后面追，追了没几步，那些孩子就用手里的石头砸她。阿秀躲不开，被砸中了额头，孩子们好像打了胜仗一般在那里欢雀着。
“走开！”查文斌上前去驱赶他们！孩子们一哄而散。阿秀抱着布娃娃看着手里的血，似乎她已经很习惯了，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又退回到了那棵大树下。
“阿秀？”他喊她的名字。
阿秀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左侧眉毛处有一道口子，查文斌想上前去替她处理一下伤口，可阿秀却转过身去，口中嘟囔道：“坏人，走开！”
这时，身后传来了阿秀婆婆的声音。
“阿秀！你个死丫头！”查文斌回身，只见昨晚那个老女人正叉腰站在身后。她的目光了写满了敌视，那敌意显然是冲着自己。
“你在对我儿媳妇做什么！你不要以为她是个傻子就好欺负！”女人的嗓门声很大，叫喊声让村里不少眼睛都对准了树下。
“她的眼睛被那些孩子砸破了……”查文斌想解释什么，可阿秀的婆婆不分由说的上前拽着自己的儿媳妇就要往回走。阿秀似乎很惧怕这个女人，女人一边走，一边抬起手就打阿秀的后脑勺，口中骂道：“叫你勾引男人，叫你偷汉子！”
阿秀一边哭，一边“呜呜”的摇着头，而村民们似乎早已习惯，对于这一切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点什么。
“慢着！”查文斌终究是忍不住了，他追上去喊道：“你凭什么打人！”
“哟！”老女人一看这个家伙居然出头了，她拉起阿秀转了个圈道：“凭什么，凭我是她婆婆！”说罢，抬手就是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了阿秀的脸上。这一巴掌打的很重，阿秀的半边脸顿时就肿了起来……

第九百零二章 找个队友
老女人豪横的带着阿秀走了，村里的人反倒像是盯着怪物一般的看着查文斌，或许他才是那个来搞破坏的外来者。查文斌想追上去理论，这时，有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出现了，冲着他使劲眨了眨眼。心领神会的查文斌跟在这个青年身后，两人随即先后进了半山坡上的一间民房里。
进了屋，青年连忙把门给关上了。
“你是外面来的吧？”青年道：“别去蹚浑水，你不是本地人，不了解这里头水有多深。”
“你是？”
“我叫阿豪……”
阿豪是半个本村人，为什么是半个？是因为他母亲是村里人，而父亲则是外乡人，这儿其实是他外公的家。阿豪的父亲对他母亲并不好，他酗酒，赌博，每每喝醉了就会找他母亲出气。母亲被打得实在受不了，就带着阿豪躲回了娘家。阿豪的父亲并不会因此就作罢，相反，他会来闹事。
阿豪的父亲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力气又大，每回来要人，身上总别着一把五寸长的尖刀。他总是站在院子门口拔出那把尖刀扬言，阿豪的母亲要是不回去，就杀光他们全家云云。阿豪的外公是个老实人，面对胡搅蛮缠的女婿，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那些和自己同族的村民。
对于嫁出去的女人，村里的意见那就是泼出去的水，阿豪的母亲并没有得到村民们的庇护。相反，他们对于阿豪的父亲经常来闹事，反倒把责任归咎于阿豪的母亲不能处理好家庭矛盾。所以后来，阿豪的母亲也就不敢往回跑了，可她仍旧是挨打。终于在阿豪上五年级的一天夜里，再次被丈夫酒后毒打一顿的阿豪母亲举起了手中的斧头，砍向了那个熟睡的男人。
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自那以后阿豪就被外公接回了村里。他是外姓人，加之那不幸的家庭，自然也就成了村里被欺负的对象。可阿豪学习不错，他深知要想摆脱母亲的那种命运，走出这个山村，读书是他唯一的选择。
阿豪今年上大三了，还有一年就能毕业。他也是这个村里近十年来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此番回来是因为阿豪的外公三周年祭日到了。对于逝者来说，尤其是农村地区，三周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查文斌很好奇，阿豪为什么要带自己回来，又要告诉他这些事情。阿豪说，他觉得查文斌是个好人，可是好人在这里都是要被欺负的。阿豪说：“我不想你惹上麻烦，你是外地人，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了，祭拜完外公后，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一步了。”
“你认识阿秀嘛？”
“嗯。”阿豪点头道：“她刚来的时候，也就我这般大吧。她应该是个大学生，被拐来的那一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于一个寄宿在这里的外姓人，且那时候我还是个刚失去父母的孤儿，我又能做什么呢？”
查文斌直截了当道：“我想救她。”
“你？”阿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他道：“其实我也很同情她，其实她对我有恩。我记得那时候是我十三岁，她已经怀孕了，挺了个大肚子。她家里人会放她在村子范围内走动，我阿公被一个馒头给噎着了，当时气喘不了，脸都快要变黑了，我喊救命，村里人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个姑娘看见了，教他们在背后抱住我阿公用手挤压，最终阿公得救了。我读了大学后才知道，那个办法叫海姆立克急救法，那个姑娘很可能以前也是学医的。
不过，你想救她，真的很难。说句不好听的，即使报了警，面对一个已经疯了的女人，恐怕就连警察也无能为力。我想过，她也许会被送进救助站，在那种地方活着可能还不如这里。因为我读大学的时候，去那种地方做过义工，那儿真不是人呆的……”
查文斌道：“如果能找到她家人呢？对了，这山后面有个寺庙里的老和尚，你认识吗？”
“你说喜师傅啊？知道。”阿豪道：“那个人也不是本村的，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这个人，不太好说，总之，你离他远一点就行了。”
“为什么？”
阿豪笑笑道：“你想想什么样的外地人才能在这种地方立足？那只能是比他们还要坏的人。这个村里一大半的人都听他的，他说起来是个外地和尚，实际就是村里的一霸。”
这番话倒是出乎了查文斌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僧居然在村里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村里的很多人都是他的信徒，在我看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僧人，而且原来庙里的老和尚就死得不明不白的。其实，村里变成这样，喜师傅是要负很大责任的，听我外公说，以前村里人并不像现在这般闭塞，也不像现在这般极端。你见过现代社会，还有几个没通电话和电视的村子？”
查文斌大吃一惊道：“这儿没通嘛？”
阿豪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只见上面显示着“无信号”。他指着窗外正对的那座山头道：“以前，那个地方是准备建信号塔的，可村里人横竖就是不让。他们说，那种塔有辐射，会让人得癌。别人来建，他们就去闹事，又打又赶的，先后来过几波运营商都被打跑了。
电视也是，上面派人来装，他们就拆机器。装一次，拆一次，这个村即使是在我们当地政府眼中也属于出了名的黑户。思想愚昧，民风彪悍，现在压根就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查文斌道：“是怕那些被拐来的人通过这些了解外面的信息吧。”
“这是个原因，”阿豪道：“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拐卖之风也就越是盛行。出去的那些人，真见识了外面，也就不愿意回来了，回来后会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大哥，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救她，救了之后又打算把她安置在哪？”
“我想试着先医好她，这儿的人是不是信鬼神？”
“信！”阿豪道：“要不然那个喜大师怎么能把持村子这么久，我看你也是个先生？”
查文斌点头道：“既然信就好办，不过你得帮我点小忙，先带我去几个地方……”

第九百零三章 连环非命
村子的后山是一片竹林，竹林里散布着一些用石头垒砌成的坟墓。阿豪的外公外婆就葬在这里，三枚炮竹相继飞向天空，象征着他那最至亲的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整整三年了。
一个先生，和一个孤儿一起去给逝去的先人做三周年祭奠，这一切都合情合理。村里人也自然不会当什么事儿，反正阿豪与他们平日也没什么往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查文斌是阿豪请回来的。
祭拜不过是个顺手的事情，查文斌更想要知道的是阿秀的丈夫葬在哪里。
那是一个孤坟，所谓孤坟就是不能和祖先们用同一个坟地的坟墓。通常这种墓的四周也都是一些同类：既他们都是死于非命的，且不满一个甲子，就是不满六十周岁的人。
那些个坟头比常见的坟要小一半，墓碑上只有死者的姓名，却没有立碑者的名讳，这同样也是短命鬼的一种象征：白发人不可能会给黑发人立碑。
查文斌见那些墓碑还不少，粗粗一眼望去，竟是有十四五座之多。这些坟头并不是很旧的那种，扫了其中几个，死亡时间基本都是近十年的，最远的也不过十四五年。这个村子并不算大，粗略看看，不过百十来户人家。再刨除掉一些没人住的空房，这个数字也就意味着十户里几乎有两户有人在最近十年左右时间出现了意外早逝现象。
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问道：“你们村里，有很多人都是死于非命嘛？”
“从我来时，基本每年都有。”阿豪指着身边的一块墓碑道：“这个人死的时候四十来岁，我记得是和老婆吵架，喝农药死的。那边那个，是我妈的堂兄，他是下河里摸鱼，淹死的。还有那个，那个人是死于煤矿塌方。后面那个最小堆的，是我同学，死的时候才十三岁，他是掉进粪坑里……”
阿豪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全都跟查文斌介绍了一遍。查文斌从中得出了一些信息：这个死者以男性为主，且以中青年为主，死因各不相同，但大多都是死于意外或是自杀。死亡年份也很平均，基本每年都有，但最多的一年也就三个。一个村庄，连年都发生这种意外死亡，本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儿。所以，查文斌觉得这个村的水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很多。
“你们村里这么个死法，就没有人怀疑过吗？”
阿豪道：“这地方本就偏僻，人的思想也落后。多数情况下，死了也就死了，没谁去追究责任，人家属都不追究，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呢？再说了，我不过是个外姓人，又是个学生娃，更没想过这里头的道道。不过今天听你这么一提点，我这才发现这些人怕是死得挺冤的。”
查文斌忽然回头看着他道：“你胆子大吗？”
“胆子？”阿豪思索了片刻道：“谈不上大小，但像我这种早早经历了家庭变故的孩子，一般心里都比较冷漠。不过，我也不怎么信鬼神，我相信只要行的正，即使是有那种东西，它也不会来招惹我。”
“今晚子时，你在家中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阿豪有些为难道：“可我明天一早打算回学校了，我们有规定，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导致请假时间过长，会扣学分。”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儿吧。”顿了顿，查文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锦囊递给了阿豪道：“这个东西，你挂在脖子上，里面是一道平安符。”他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不信鬼神，就当是我送你的一个小礼物吧，缘分一场。”
“谢谢！不过我劝你也不要在村里逗留太久，你一个外乡人如果真在这儿挑起事端，恐怕到时你想走也走不了。阿秀姐，我也很同情她，但真的是有心无力……”
查文斌轻轻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可以回去了。临分别时，查文斌忽然又问他道：“你晚上一般睡哪个房间？”
“东边那个，挨着厨房的那间。”阿豪道：“如果你晚上想来找我的话，尽量不要太迟了。”
“今晚你换个房间睡吧，”查文斌道：“你们家上面还有个隔层吧？”这种土坯房是一层的，但是起了房梁后，又会在楼板上形成了一个夹层的空间。这个空间因为太过压抑，通常是不住人的，也就是堆放一些杂物用。
“今晚你就睡在那个隔层里，一定要关好门窗。”顿了顿查文斌又道：“不行，你还得准备几件东西，一个装满水的水桶，一条足够你从楼顶下来的绳子。”
阿豪到底是读书人，很快就猜出来了查文斌的心思，道：“你是担心我家会失火嘛？”
查文斌也没多说，只道：“这天气太干燥了，小心点总是为上。”
两人分别后，查文斌又继续逛到了村里。他问村里的老乡买了两只鸡，一块腊肉，还从村头那个小卖部里买了两瓶酒。提着这些，他又重新晃荡回了破庙，一进院门，只见那老僧正在和阿秀的婆婆在说些什么。
阿秀的婆婆一见到查文斌，那脸顿时拉的比驴子还长，阴戳戳地说道：“哎哟，这谁啊，怎么就死皮赖脸的在这儿不肯走了。我说喜师傅啊，我可听说外面真闹一种能死人的传染病呢，你可千万要把好山门，莫要叫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污了这佛门净地。”
查文斌自是不会跟一个村夫逞口舌之快，只晃了晃手中的酒肉道：“你说的，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咱们今天可要好好喝一顿。”
老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祖面前岂敢妄论酒肉，罪过罪过。”
阿秀的婆婆有些看不下去了，挥着衣袖道：“你就别装了！跟你说的事儿，你可不能忘记了啊，我先走了。”临走时她还特意白了查文斌一眼后，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记着，离这种人要远一点，你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第九百零四章 谋财害命
和昨天那副酒后一样，喜和尚依旧表现的很狂浪。这两人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把那什么清规戒律全都抛在了脑后，喝得两人是满面红光，头顶冒汗。
眼见最后一瓶酒已经到底了，喜和尚摇晃着手中的杯子道：“查老弟还打算在这儿住几天啊？”
查文斌借着酒劲，顺着他的话道：“想赶走了啊？是不是我在这里，坏了你的好事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喜和尚也是一顿狂笑，笑着笑着，眼神忽然就变得凶狠了起来道：“明天一早，村里有辆车会去镇上，你要走，我可以让他稍你一程。”
这是下了送客令，查文斌岂会不知道？他眼珠子一转道：“不瞒老师傅，我也是个有家不能回的人，不过是想寻个地方避一避罢了。”
“哦？”那和尚一听，态度反倒变得柔和起来道：“你也是犯了事儿？”这句话一说出扣，他立马意识到说漏了嘴，又改口道：“我是说，你是在外面闯祸了嘛？”
“嗯，”查文斌做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道：“老师傅待我好，我也就不瞒着了，如今我要回去的话，怕是要吃铁窗饭的，您这庙里？”
“哎！”喜和尚伸出一只手来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又道：“老弟啊，你看我虽是出了红尘，自然是不去计较那些事儿。但我这座庙小啊，你既是犯了事儿的，容你在这儿唯恐将来连累了这山门。这样吧，我赠你一些盘缠，明日一早，你从这后山山岗悄悄的走，我全当你没有来过此地，如何？”
“我好不容易寻个地方……”查文斌面露难色道：“大师能不能再宽容我两天，两天后我自是会走。”说罢，他自己倒是从包里翻出一块小金疙瘩递到了老僧的跟前道：“佛爷也要靠金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捐个香火。”
老和尚一看这玩意，不仅没有兴奋，反倒一脸嫌弃的道：“你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查文斌把金子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又递了过去，只见上面确实有个压印。他又在包的另外一边掏出了一块晃了晃道：“这个才是假的，没办法，出门在外，不得不防。可是，就这假的，有时候也会有贼惦记。您说这贼要是拿了假的去了，是不是得气疯了啊？”
“哦，哈哈……”喜和尚若不是喝多了酒，那脸估计现在已经黑了。查文斌自然知道那一晚潜入自己房里的正是他，只不过，他摸走的是个小铜疙瘩。
喜和尚收了金子，又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既然老弟确实有难，那就再住两日吧。”说罢，他又摇晃着起身出去了。没一会儿，手里又拿了两瓶酒走了回来，落座道：“这酒逢知己千杯少，既然咱俩都交了心，那就来个不醉不归，如何？”
“好！难得大师肯收留……”
老和尚给他递了一瓶过来，自己端起酒杯，只抿了一口，查文斌便察觉到今天的酒和昨天喝的味道不同，这酒有问题！当然，他还是面不改色的昂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老和尚见状，也笑着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两人继续这么推杯换盏，期间，查文斌借故去了一趟厕所，他有三足蟾在身，哪里会怕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眼瞅着又干掉了半瓶，查文斌已经是朦胧状了，起身歪歪扭扭，跌跌撞撞的扶着墙回了房间，才一进屋，便一头栽倒在地。
“老弟？老弟？”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是喜和尚的声音。查文斌趴在地上睡着，有人用脚狠狠的踹了自己的屁股，还有人用手拧自己的耳朵，无论怎么折腾，他始终都保持着如雷般的鼾声。
“放心吧，我放了不少药。现在就算有雷劈在他脑门上，他也是不会醒的。他那包里，去翻一翻！”
“叫你多事儿！”这是阿秀婆婆的声音！接着便是翻包，没一会儿，查文斌就又听见那个老女人说道：“哎呀，看不出来，他还真有料啊！这果然是金子！哎呀，这下可发财了！你说，这个人到底是干嘛的啊，怎么会带这么多金子在身边呢？”
喜和尚道：“我估计是个贼，还是那种大贼，他在外面犯了事儿不敢回去才躲进这山里的。这种人肯定不敢报官，到底江湖经验还是浅了点啊，连财不外露这点道理都不懂。”
“那就好办了！”老女人道：“不过万一明天他醒来后发现金子被偷了，会不会找你说法，毕竟这种人他也不好惹啊……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然索性给他……”
“叫你过来就是这个意思，今天下午他去了阿豪的家里。”喜和尚道：“这个小子，知道的太多了。”
“你打算怎么办？”
喜和尚幽幽道：“喝醉酒，引发火灾，连人带尸一起没了。神不知，鬼不觉！来，搭把手，把他给抬出去！”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抬着查文斌来了院子里，又把他丢上了一辆板车，两人拉着车这就往阿豪家赶。这个点，村里一片静悄悄的，喜和尚一通忙活后，撬开了阿豪家的小门，拿出汽油正绕着那阿豪家浇了一片。楼上的阿豪听的真真切切，但他牢记着查文斌的话，窝在楼上是一动不动。
两人又把死沉的查文斌丢进了阿豪家里，再将那门锁死。处置完这一切，正准备动手放火时，忽然阿秀的婆婆看见了屋檐下有个人影晃了晃。
“哎，有人！”老女人连忙躲到了喜和尚的身后，喜和尚顺着她的方向一看，哪里有人啊，明明空的啊。
“别疑神疑鬼的！”喜和尚把火柴递给了她道：“你来点！”
“为什么我点啊……”老女人有些不干，喜和尚却道：“让你超度这个恶人，是给你自己积德，你这是在做善事，这种缘分你不要我还不愿意给呢！”
老女人只能接过火柴来到窗户边，她嘴中有些碎碎念的唠叨着一些咒语，划亮了它后，刚一举起来就猛然发现窗户里面一张脸正对着自己，那眼睛瞪得好似就要把她给吃了。
“妈呀，鬼啊！”老女人一声尖叫就往外窜，任凭喜和尚怎么撵都追不上。二人一前一后，一口气是窜出去一里多地，他这才一把拉住了那老女人，喘着大气道：“哎，你瞎跑个什么！”
“鬼，他家有鬼！”老女人哆嗦着指着那屋子道：“我看见了阿豪他爷爷，那个死老头子，他就在屋里！今天是不是那个老头的三周年？难不成老头显灵了？”
喜和尚连忙捂住了老女人的嘴道：“别瞎说！咱再回去看看！”
老女人连连罢手道：“我不去，要去你去！”
“娘的，没出息的东西！”喜和尚一把夺过火柴骂道：“你给我在这儿站着，哪也不许动，回头我要是没见着鬼，我就把你也丢进去烧了！”

第九百零五章 火灾
喜和尚再次偷偷的来到阿豪家楼下，前后绕着那屋子转了两圈也没见到人，暗骂道：“这个死女人一定是害怕了，没出息的东西，等回去好好收拾她！”
点着的火柴划着飞进了窗户，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喜和尚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老弟啊，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听劝啊！”
喜和尚再回去找阿秀的婆婆，那个女人却已不知所踪。喜和尚再次暗骂这真是个蠢货，该是跑回家先躲了起来。
“本想着还分她几个子儿，就这表现，可拉倒吧！”美滋滋的回到小破庙，站在庙门口，看着山下不远处那冲天而起的大火，喜和尚摸着兜里的金块，心中那叫一个高兴。他回到屋里找了个小秤，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盘算一下这笔赚了多少。
可就在喜和尚把金子掏出来的那一刻，他傻眼了。这哪里是什么金子，分明和前一日一样，不过就是些再也普通不过的小铜块。可他明明亲眼看见那查文斌用牙咬过的，自己也是再三核实，怎得掏出来的金子这会儿又变成了铜呢？
“难道是那个老婆子给我掉包了？”
一想到这儿，喜和尚这就折回去找那婆娘。可是这会儿大火已经惊动了村里的人，挨家挨户尽数出动，手里拿着各种盆瓢桶罐前去灭火，可这点东西早已阻止不了那场大火的延续。汽油加上老式的木质框架房子，这就是个天然的大火堆。
大火带来的高温灼烧着空气，人一靠近，就能被那卷起的热浪灼伤皮肤。木桶里的那点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喜和尚发挥着自己的领导力，指挥村民们尽量远离火灾现场：毕竟烧得越干净，对他来说，就越是一件好事。
整个村的人几乎都来了，可人群里，喜和尚还是没发现阿秀的婆婆，这更是让他笃定金子一定是那个老娘们换的。喜和尚乘着乱，借着夜幕悄悄的先走了。他直奔啊秀的家中，那个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地方。
门是开着的，喜和尚心想：这老娘们心还挺大的！
“春花，春花！你给我死出来！”他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村里的人注意力都在火场，他也不用避讳什么。没人回应，可他看见春花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数钱数到连人来了都不知道，这个大蠢货！”
喜和尚毫不客气的一脚就踹开了房门，房中，只有亮着的灯，床上的铺盖也是掀开的。他上前摸了一把，被子是凉的。
喜和尚心头一惊道：“这该死的女人，难道她带着金子跑了！”
屋里转了一圈，确定她的确不在家中，喜和尚连忙出去，却又在院子里碰见了抱着布娃娃的阿秀。阿秀一见喜和尚，便“嘿嘿”一笑道：“你不跟我玩，我就自己玩，我去火里挖小孩。挖一个玩拍手，玩两个玩抬轿，挖他三个四个晚上对你嘿嘿笑，把你吓得哇哇叫！哈哈！”然后她便欢雀着鼓起掌来。
“傻子，滚开！”喜和尚一把推开阿秀，刚要出远门，又回了头一把抓住她。阿秀被吓得抱紧了自己，可她哪里挣脱得了喜和尚。喜和尚恶狠狠的揪着她的衣服领子道：“你阿妈呢？她去哪了！”
阿秀哆嗦着摇着头，像个拨浪鼓，口中不停的“哦哦”着。喜和尚并未打算放过这个傻姑娘，抬起手来一巴掌就抽了上去，又道：“快说，要不然，我弄死你！”
“火！火！”阿秀连声说了两个“火”字，接着又捂着脸做惊恐状道：“哇，飞天啦！”
“火？你是说，她去看火了？”喜和尚心想，难道是人太多了，那死女人为了避嫌，躲在人群里没让我看出来？行，那就回去再找！反正刚才她房间里都搜过了，也没见到金子。
就这样，喜和尚又折返了回去。再次回到了火场，那房子都已经叫火烧的塌了一半，冲天的火照耀在人群的脸上，他们或兴奋，或着急，或担忧。
“也不知道阿豪走了没？那个可怜的孩子说回来给他外公做三周年的。”
“走了吧，昨天下午就走了。”“好像没走，说是再住一晚……”“但愿那孩子走了……”
喜和尚的心此时完全不在这场大火上，他四下搜寻着人群中春花的影子，只可惜连问了好多人都说没有看见。
“该死的！一定是拿着金子跑了！”喜和尚气得扭头就想去追，可这一来一去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这还上哪追去？
这场火足足烧到了次日上午，房子烧完了，一切也随之结束了。经过一番搜索，人们在废墟里发现了一具被烧的焦黑的尸体。尸体蜷缩成一团，早就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哎，那孩子终究还是没能走成……”人群中有人在惋惜。
“老房子着火，可能是他在家中祭奠他外公。”有人是这么推断的，香火引发了这场火灾，这个理由很快就被大家给接受了。因为它既合情，又合理，都不需要喜和尚来做什么引导，就完成了自己嫌疑的彻底排除。不过，喜和尚又去阿秀家中搜罗了一遍，里里外外，甚至连茅厕都没放过。春花的衣物和家中的一些存款都还在，这说明春花走的很急，至少喜和尚是这么认为的。
村中出现了一个背叛自己的人，而这个人还知道很多关于村里的秘密。喜和尚不仅开始有些担忧，但转而一想，她是偷了自己东西走的，应该也不敢出去说些什么。按照村里的规矩，“阿豪”虽然是外姓，又是死于火灾这种意外，还那么年轻，指定是不能搞什么丧事的。他家里也没剩下什么人，后事自然就又落在了喜和尚身上。
“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就行，埋得离村子远一点。”
按照喜和尚的吩咐，村里出了几个人找了一床破杯子把尸体给卷了起来。离着那片专门埋非命的乱葬岗不远处，又挖了一个土坑。填上土，用铁锹拍两下，再叠上几块石头，几个人抽着烟就把活儿给干完了，甚至连个墓碑都没留下。
在更远林子里，查文斌和阿豪蹲守在一片灌木中看着眼前的一切。
阿豪心有余悸，他看着身旁的查文斌道：“如果不是你提前说的话，埋在那儿的就是我的了。不过，那个被烧死的到底是谁呢？”

第九百零六章 到底是谁
“是阿秀的婆婆！”查文斌说出这个答案，惊了阿豪一身汗。那个老女人不是跟喜和尚一伙的嘛？
在喜和尚和阿秀的婆婆第一次被吓跑后，他就带着阿豪从夹层的窗户里逃了出来，两个人躲在了阿豪家的后山。黑暗中，查文斌的确看见了有个人拖着另外一个人从后门进了阿豪家中，隔着远，他也没具体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但是他却看见了被拖着的那个人是阿秀的婆婆。紧接着不久后，房子就开始着火了。
“难道是喜和尚为了杀人灭口？”查文斌觉得这虽然也有可能，更何况这么做，还能制造出阿秀婆婆放火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假象。毕竟，先前自己和阿秀婆婆有矛盾的事情，村里人也都是知道的。
“今天晚上，我要再去会一会喜和尚！”
村里的一场火灾刚烧死了人，这种“大事”却并没有在村中掀起多大的波澜。似乎这个村的人情感都比较麻木，对于这种死亡事件他们早已习惯。中午时分，查文斌看见村民们开始陆续聚集，这些人以中老年为主，且女性要远多于男性。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篮子开始朝着喜和尚的寺庙走去。
寺庙中，喜和尚正在举行着一场什么仪式。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他把从香炉里收集起来的灰烬抛进了一口小水缸中搅拌。村民们开始排着队饮用那缸里的水，据阿豪说，这种古怪的仪式，每隔三天就会举行一次。
“不去信奉他的人，都会被村民视为异类，据说他的水能治百病。现在想想，那些莫名死去的人，大多是反对他的，或是不屑参与的。这个村子以前也挺淳朴的，自从这个喜和尚来后，被他弄得是乌烟瘴气。村里但凡有点能力的，都走出去了，剩下的这些都是被他洗了脑的……”
“土皇帝啊！”查文斌道：“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嘛？”
阿豪想了想，指着山的对面道：“那条河的对面，山脚下有个废弃的窑洞可以藏人，这儿的村民以前都以烧炭为生。”
查文斌道：“晚上我先去把阿秀接来，你带着她先躲进窑洞，晚点我会和你汇合。”
“你要带阿秀走吗？”
“现在她家就只剩她一人，又没有自理能力，留在这儿，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寺庙里的仪式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待人群散去时，喜和尚正在郁闷的喝着酒。
“这到手的鸭子怎么就给飞了呢！”他越想越气，把那手中的碗狠狠的砸向了堂中的佛像。“春花，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喜和尚这就起身直奔阿秀家中而去。
带着浓浓的酒味，喜和尚一脚踹开了院门。正在院里和布娃娃玩耍的阿秀见状，扭头就准备跑，喜和尚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抓住了阿秀的头发。
“死丫头！往哪里跑，你给我进来！”他一边叫嚣着，一边就拖着阿秀往屋里走，挣扎中，阿秀手里的娃娃掉落了。喜和尚把阿秀拖进了她婆婆的房中，看着一脸惊恐，哆嗦着的阿秀，喜和尚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一边脱一边道：“你婆婆的债，就由你来还。”
说罢，他就抓起阿秀丢到床上，粗鲁的撕扯着阿秀的衣服道：“我他妈早就想弄你了，要不是那个死女人一直吃醋不让，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阿秀死命的挣扎着，拿指甲挠喜和尚的脸，又拿牙咬喜和尚的手。喜和尚被咬疼了，骑在阿秀身上，抬手就是“哐哐”两巴掌！
“臭丫头，识相点，信不信我把你给活埋了！”
“放开我！”阿秀忽然尖叫着高声喊道：“你这个流氓，杀人凶手！”
“咦……”阿秀的声音怎么变了，正准备破门而入的查文斌心头一惊。那喜和尚也同样是大惊，这句话从这个傻子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听着就那么的奇怪。
“你……”喜和尚的脸色忽然变得凶狠起来，他把双手转而就掐在了阿秀的脖子上道：“你刚才说什么？”
阿秀涨红着脸道：“喜和尚，你干得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儿是瞒不住的，你和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你们通通都会下地狱的！”话音刚落，喜和尚便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阿秀的手中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把剪刀，此时那剪刀的一端已经扎进了自己的肚皮里。
喜和尚他操起拳头狠狠的砸向了阿秀的脑袋，挣扎着从床上又滚落了下来。落了地的他连忙检查腹部的伤，好在伤口不算太大。
“臭丫头，你是装疯？”喜和尚捂着自己的肚子，靠在衣柜上看一眼手掌上的血道：“既然这样，那便是留你不得了！”说罢，他再度扑向了阿秀，两人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喜和尚到底是个男人，力气还是要远比阿秀大得多。他一手死死的捏住阿秀手腕，另一只手则不断试图锁住阿秀的脖子。阿秀只能腾出一只手来不停挥舞着试图抵抗，但男女之间的力量相差太大了，很快她就处在下风，再次被喜和尚压倒在床。
这时，查文斌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来，大喝一声道：“放手！”
喜和尚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好家伙，差点没把他给吓死！查文斌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喜和尚的脖子猛地往外一拽，喜和尚本就心虚，再加上有伤，此时哪里还是查文斌的对手。一个趔趄滚落在地后是挣扎着就往门外跑。查文斌正想追，再看那阿秀脖子上一道发狠的清紫色是触目惊心，这会儿连人都快奄奄一息了。
一手抓住阿秀的人中，一手捏住阿秀的鼻子给她口对口的吹气，经过一番折腾，那丫头总算是缓了过来。见她一睁眼，查文斌便道：“不要怕，我会带你回去的，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嘛？”
“额！额！”阿秀依旧是那副傻子般的模样，一下摇头，一下点头。透过阿秀那眼神，查文斌确定了阿秀不是真的傻子，因为傻子的目光是不会那么有神的。
“阿秀姑娘，我虽然不是这个村里的人，但请你相信我，眼下你最安全的选择就是跟我走。来，起来吧，等下如果喜和尚带着人来了，那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拉起阿秀，虽然阿秀依旧还是那副傻傻的模样，但她却不再反抗，两人摸着黑抄着小道快速朝着山下走去。而这时，村里的锣鼓声也跟着敲响了起来，村民们纷纷被惊醒，他们开始打着灯朝着村口汇集……

第九百零七章 真傻还是假傻
山下的那个窑洞里，阿豪早早就在那儿等待着了，查文斌带着阿秀前来汇合。阿豪说自己有个跑面包车的同学，只要他们顺着山脚的河流一直往村外走找他去帮忙，就能逃出去了。
“你带着阿秀先走。”查文斌把阿秀交给了阿豪道：“出去后，找个派出所，把村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你呢？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不走，这个村子还有很多事情，喜和尚我是一定要抓住的！”接着，他又看向阿秀道：“姑娘，所有的黑暗终究会迎来光明到来的时刻，跟他走吧。”
阿豪道：“哎，阿秀姐要不是遇上你，还不知道要在这黑暗的地方呆多久呢。大哥，你是个好人，我外公说过，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看着山上的那些灯光开始朝着山脚下搜寻来，查文斌把二人推出窑洞道：“走吧，不要再耽搁了！”
看着阿豪带着阿秀远去，查文斌就地寻了些干木柴，用火折子点然后做了个火把。黑暗中，火把就像是指路的明灯，山坡上的村民老远就看见了。
“在那！”喜和尚喊道。
查文斌朝着与阿豪截然相反的方向跑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给他们争取时间。论地形，他自然不可能比这些村民们更熟悉，沿着小溪走了不多久，便是遇到了一座高约二十丈的峭壁。峭壁之上又有水流，两边更是密集的连野兽都难钻进的荆棘灌木。往这里走，似乎是一条死路。
可查文斌却觉得这个地方不错，他把火把寻了个树杈挂了上去，开始着手搬运起石头来。他要干嘛呢？他要学着当年的诸葛亮困陆逊那般，在这里摆一个简易的迷魂阵。此处的地形就像个口袋一般，只要守住进口，便足以为自己赢得与他们周旋的时间。
几张黄纸，一些石头，还有一些随手折下来的树枝。查文斌把树枝做成“人”的形状插在这些石头上，再在黄纸上写下当地的一些山神，土地神，谷神等神灵的请神箓。每个石堆前，插一支香，做完这些，他便是分开一堆灌木藏了进去，静静的等待着喜和尚一行的到来。
喜和尚带着村民们闹哄哄的追了进来，他们自然知道这里是一条死路。不知何时，这山谷间竟是升起了一股子大雾，且雾气越来越浓，到了临近这死胡同时，已经是伸手都难见五指了。
一个精通风水阴阳的道士，当然是懂得利用这些自然的力量。所有的阵法，法术，口诀都是调用自然的五行之力，查文斌也不例外。这种峡谷地带最是水汽密布的地方，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地方的气“关”住片刻。
气原本是实时流动的，根据地形，风向，天气，温度，甚至是动植物的轨迹等等都可以推算出气的行走方向。查文斌不想用自己的手段伤害到一些无辜的人，他相信，那些村民只是受到了喜和尚的蛊惑而已。
在这片浓雾里，即使是再熟知地形的村民也没办法寻找到出去的路。他们此刻就像是一群没有脑袋的苍蝇，除了四处的乱窜和摸瞎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查文斌自然知道这个阵维持不了太久，因为气自己最终会冲破出去，届时这些浓雾也就一并散去了。
他心中如此想道：“不过时间这也足够让阿豪他们走出去了吧……”
再说阿豪带着阿秀顺着河摸着黑一路狂奔，眼见那些村民朝着反方向走去，阿豪便带着阿秀开始往山路上走。
“阿秀姐，拉着我的手！”阿豪在前面，阿秀在后面，这种陡坡着实难走的厉害。阿秀的手中依旧抱着那个娃娃，只是手中不再“咿呀咿呀”的唱着歌。阿豪也觉得今天的阿秀和以前他认识的那个阿秀不一样了，但时间紧，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着能早点把这个可怜的女人带出去。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上大路了，阿秀忽然停了下来。
“阿秀姐，再加把劲，等过了前面那道弯咱们就能出去了！”
“阿豪！”忽然阿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是阿豪第一次听见阿秀叫自己，自打自己在村里见过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就没有喊过谁的名字。
“嗯！”阿豪还回应了一声。
“对不起！”这句话从阿秀口中说出，更是让阿豪大吃一惊，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在黑暗中被个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中了自己的脑袋。再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阿秀说道：“你们都是好人，可是我真的不能跟你们走，对不起……”
等到那场大雾彻底散去，面对着那些石碓上燃烧完毕的香根符箓，喜和尚明白这八成是那个查文斌搞的鬼。可四下哪里还能找到人？为今之计只能现行撤回村里再想办法，实在不行，便找个地方先躲一阵子看看风声。
回到破庙，喜和尚这就开始收集起细软来，这些年在村中他已经搜刮了不少的财富。
“喜大师？”
“嗯！”喜和尚一回头，只见查文斌正站在门口。
喜和尚一个哆嗦差点没栽倒在地，他赶忙拉起床上的垫子将那些细软包住，又用身体挡着它道：“大兄弟，你要干什么？”
查文斌道：“你不是想要放火烧死我吗？我就想知道，人命难道在你眼里真的就那么不值嘛？”
“兄，兄弟！”喜和尚侧着身往床头挪去，因为在枕头下面，他藏了一把刀。“兄弟，你我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是天经地义的。可你现在不也没事了嘛，既然大家身上都不那么干净，那咱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你觉得呢？”查文斌反问道。
喜和尚依旧还在虚张声势道：“只要我大叫一声，很快你就会被抓住，你别忘了，你是个逃犯！”
“那我们就一起去，可你犯的是死罪啊，你在这村里为非作歹了那么多年，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觉得你就能逃得了嘛？”
“你有什么证据！”喜和尚这会儿已经摸到了匕首，并将它反握在手里道：“我抓住一个逃犯，原本想要举报的，可是这个逃犯现在挣脱了，反过来还要威胁我。你觉得这个解释，再加上我们这么多村民作证，警察会相信谁？他们是会信一个逃犯，还是会信这整一个村庄的人？大兄弟，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也不想把大家都逼上绝路！”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喜和尚闻之大喜道：“有人来了，你走不掉了！”接着便大喊道：“来人啊，他在这里！帮忙抓逃犯啊！”

第九百零八章 复仇
喜和尚高声喊着，可并没有像他想的那般有人前来。村子并不大，站在村头喊一声，村尾都能听见，这就奇了怪了。
“出来混，不就是求个财嘛！”喜和尚用手掌一划拉床上的那堆财物，分出了整整一半，往一旁推道：“咱们见者有份，这一半你的，放我一条生路。”
查文斌怎么会在意这些东西，只是单手拿着剑，依旧横在那门口处。
“不够吗？”喜和尚道：“小老弟胃口很大啊，总不至于把老哥这些年攒的都要拿去吧？你身上那点金子，真不是我偷的。呐，都在这儿，看见没？叫那个死女人给掉包了，这些都是假的！”
查文斌道：“本来就是假的。”
“你说什么？”喜和尚愣了一下道：“不对啊，我拿出来的时候明明是真的……”
查文斌随即在地上捡起了两块石子，然后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拿出一张金色的符来包着那两块石头。只见他拿着符在自己手背上一擦，那符便点着了。看着火苗是淡蓝色的，他却也不松手，就那么摊在掌心。就在喜和尚的注视下，一直把那符纸给烧完。
查文斌扒拉了一下那外面烧黑的纸灰，又轻轻吹了一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只是两块普普通通的碎石，现在却成了两枚金灿灿的“金子”。查文斌手一抖，两枚“金子”便飞向了喜和尚的怀里。
喜和尚看着那两块金子，试着用牙去咬，还真就留下了一点印记。
他一脸不可思议道：“这……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点石成金听过吗？”查文斌道：“它其实就是这么一个小把戏，但时间一久，它又会慢慢褪色。当然了，你偷走的那几块，是我用铜做的。”
喜和尚暗自嘀咕道：“这么说来，阿秀她妈没有偷我的东西？那她去了哪……”忽然他脑海里猛地闪现起昨天夜里的那场火灾，那个蜷缩着烧焦的人。
“是她！”他有些惊恐的看着查文斌道：“你把她丢进了火里？”
“丢进火里也不是我，”查文斌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了铁门开动的声音。喜和尚神情顿时大变，露出一口黄牙故作轻松状笑道：“逃犯加骗子，跑到这儿还纵火杀了人！来人呐，他在这儿，快来抓住他！”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查文斌的身后，喜和尚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了起来。
“你……怎么会是你……”他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开始连连后退，查文斌扭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阿秀！她的手中没有了那个昔日里形影不离的娃娃，反而是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阿秀的出现是在查文斌的意料之外的，来找喜和尚之前，他已经做了点手脚，那就是夜游咒。其实这是一种巫蛊术，挨家挨户门上贴一道符，便可以让人熟睡直到天明。原本，对付一个喜和尚，查文斌还是很有把握的，在天亮之前，他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个妖僧交代出自己的一切过往。
“把他交给我！”
“你，你们要干什么！”喜和尚顺着那边慢慢往里退，手中一直死死的拿着匕首，阿秀看了一眼手中的菜刀道：“你还认得它嘛？”
喜和尚叫道：“你个疯子！神经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秀的目光又开始变得迷离起来，她歪着脖子，翻着眼白，有些痴痴的，又有些神经质地说道：“当年，就是你用了这把刀逼得我脱掉了衣服，难道你忘记了嘛？哈哈哈！”
喜和尚大叫道：“你在胡说什么！”
阿秀忽然又痴痴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卖掉那个孩子吗？因为啊，他们发现那个孩子不是他们家的，咯咯咯！他长得一点也不像他家里人，反而和你一模一样，哈哈哈！”
喜和尚指着自己反问着尖叫道：“你是说那个孩子是我的？这怎么可能，我不就碰了你那一次！”
“你到底是承认了！”阿秀吼道：“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出世让我本来已经认命了！可就是因为，那个孩子是你造的孽，我就过得生不如死！对，你是厉害，在这里你是皇帝，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但是他们敢变着花样欺负我，欺负我的孩子！从他们决定把我的孩子卖掉的那一刻，我就疯了！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把你们这些凶手全部处死！”
喜和尚喊道：“这么说来，我是孩子的父亲，你应该去找卖你孩子的人报仇，而不是我！”
“是！所以他们早就死了，哈哈哈！”阿秀笑着笑着，脸又阴沉了下来道：“那个该死的男人，天天打我他还抢走了我的孩子，骑着那辆车把他卖去了远方。我哭着跪他，求他，可他就是不肯告诉我孩子的去向。他说我是他买来的商品，想怎么修理我就怎么修理我。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装疯，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苟活下去。
我的心其实早就死了，从我被拐到这里被他糟蹋的那一天起。后来我苟活着不过是有了孩子，我感受着他在我肚子里慢慢长得的变化。他踢我，踹我，终于到他变成了一个小人儿，可是到最后就连孩子都成了一件商品！你说，我要不要报这个仇！”
阿秀看了一眼查文斌后又道：“后来他们以为我真的疯了，慢慢的也就开始放松了警惕。有一天我把他摩托车的刹车线给悄悄的剪断了，当我知道他掉下悬崖摔死的那一刻，你们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查文斌诧异道：“是你杀了那个买你的男人？”
“嗯，自从他死后，村里的那些男人们就开始千方百计地想占我便宜。那个该死的老女人却把我当成了一个妓女，她竟然开始让我出卖身体。一个傻子怎么会懂得反抗呢？呵呵……”阿秀接着道：“我记得，当我第一次把老鼠药倒进那个欺负我的男人家中的锅里，他刚和他老婆大吵了一架。还有一个人，我乘着他下河摸鱼的时候，在他的水壶里放了一点安眠药，从那个该死的老女人那偷来的……”
阿秀一件又一件的数着那些过往的离奇死亡事件，原来那些死于非命的村民中竟有一大半都是阿秀所为，而他们几乎都是欺负过她的那些人。这些年，她苟活在村中，一直在寻找着机会制造了一桩桩命案，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着疯狂的复仇！

第九百零九章 成全
阿秀已是满面泪水，哽咽道：“今天，所有该死的人都死了，那些本来可以活着的也没活着……可唯独你，你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活着，你说你该活着嘛？你还配活着嘛？”
阿秀摸着那被自己泪水打湿的菜刀，缓缓逼向已经退到墙角退无可退的喜和尚。喜和尚这会儿早已是穷途末路，口中不断的喃喃道：“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此时的查文斌反倒陷入了一种局外的尴尬，从情理上来讲，他自然是该帮着阿秀。可从法理上来讲，阿秀才是制造了这一切冤案的真凶。虽然她情有可原，虽然那些人的确都该死，可是难道要他看着阿秀当着自己的面，把喜和尚杀掉嘛？
“阿秀！”查文斌迟疑了片刻后，还是上前去拉住了她。
阿秀转过头来看着他，那种幽怨到了极致的眼神，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也要帮他？”她问道。
“我……”查文斌试图平复她的情绪道：“仇是要报，可报仇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啊！”
阿秀转身道：“先生，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连累你，你走吧。没有人会知道你来过这里，更加没有人会知道，你知道这一切。
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自从被骗到这山中，我最愧疚的就是我的父母。如果先生将来方便的时候，劳烦您给他们带一句话，就说他们的女儿不孝，没办法给他们养老送终了，就当他们没生过这个姑娘吧。”说罢，她便给查文斌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是姓名和地址。
“姑娘……”查文斌还想说点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这十年里，阿秀姑娘哪里有一天活得像个人？这个村子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座地狱，地狱里的每个人都是欺压她的小鬼。与其说她活着，不如说她早已死了，这个世界对于阿秀来说，早在被骗到这座地狱的那一天起，便再也和她没关系了。
还能说什么？什么也不用说了，他只是微微的退到了阿秀姑娘的身后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等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了，阿秀再也安耐不住心中的仇恨了。“喜和尚，你拿命来！”阿秀大叫一声，挥舞着手中的菜刀纵身跃上了床。看着那暴怒到极致的阿秀，喜和尚竟是吓得腿肚子发软，竟是一屁股坐了下去。这一座，却恰好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只见那阿秀把菜刀举过头顶，原本是照着那喜和尚的光头上砍杀下去的。可喜和尚一跌倒，反倒是让阿秀一刀劈砍在了墙上。这一刀是铆足了十年的仇恨，恨不得将他真的就劈成两瓣，那力气大得更是惊人。
“砰”的一声，菜刀的刀柄当即断成了两截。阿秀到底是个女人，身形自是无法和男人想比，砍杀不成，自己却也跌落床下，反倒是重重砸在了喜和尚的身上。
再说那喜和尚被猛扑过来的阿秀砸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起身，那阿秀便拿着手中剩余的刀柄往喜和尚的脑袋上一顿猛扎。喜和尚也是懵了，那头皮本就是光溜溜的，菜刀断了的手柄就跟个凿子似的“哐哐”就在自己脑门上打啊。那皮肉哪里禁得起这般的凿，不一会儿的功夫，脑袋瓜便像是抹了西瓜汁似的，鲜红一片，口中更是惨叫连连。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恐怕真的要死了，喜和尚竟然忘了自己手中还捏着一把匕首。等他想起这茬的时候，自己都已经快要被阿秀给锤死了。不过，他到底还是个男人，并且是养尊处优的男人。反应过来的喜和尚也有着一股本能的求生欲，反手一把就抓住了阿秀的头发猛地一拉，竟是把阿秀从自己身上倒着摔了下去。
这一下，阿秀差点被他给摔背了气。
查文斌见势不妙，提剑准备就上，大喊道：“喜和尚，放手！”
喜和尚起身一把再将阿秀勒住，明晃晃的匕首已经架在了阿秀的脖子上，满脸是血表情狰狞的吼道：“给我让开，要不然我就带着这丫头一起上路！”
阿秀这会儿也是红了眼，在喜和尚怀里稍稍喘了两口气后，竟是一口狠狠的咬在了喜和尚的手腕上。此时的她完全是豁出去了性命，哪里还管自己的处境，下的那也是死口。喜和尚被咬得又是一阵惨叫，失去理智之下的他挥起匕首就往阿秀的身上捅了下去。
虽说双方隔着不过一张床，等到查文斌翻身过去时，那一刀还是扎了进去。阿秀的胸口顿时一团鲜血就飞溅了出来，喜和尚还想再扎第二刀，查文斌一个飞脚踹在了喜和尚的下巴上。这一脚，他同样是用足了力气，都能听到喜和尚下额骨的断裂声。
学过散打的都知道，下巴这个位置受到重创后会给人带来短暂的晕厥。喜和尚脑袋往后一仰，又重重撞在了墙壁上，终于是一声闷响过后，瘫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阿秀姑娘！”查文斌一把抱起她，只见那一刀正中她的胸口，查文斌连忙抓起床单去堵那口子，可阿秀却挣扎着去捡那地上的断菜刀。
“你别动了！”查文斌连三足蟾都已经掏了出来，可是阿秀却还在努力的往菜刀那里挪着。她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的颤抖着对查文斌有气无力地说道：“先生，阿秀要走了，你也快点走吧……快离开这里……”
“姑娘！”查文斌想从她手里夺过刀，可阿秀却拼尽力气的挪开他的胳膊道：“先生，我大仇得报，也满足了，求你，成全……”此时阿秀的胳膊都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查文斌知道她是真的不行了。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有道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我查文斌捉鬼一生，还是第一次来这人间地狱。喜和尚，你枉为一个出家人，更是枉为最基本的人！查某虽只管阴间事，不问阳间路。可今天，我也要帮这姑娘讨一个公道来！”
于是，他走过去将那把菜刀捡了起来，又把阿秀扶着靠在喜和尚旁边。
“拿着它！”查文斌把刀架在喜和尚的脖子上，再把阿秀的手放在刀背上道：“阿秀姑娘，做你想要做的吧……”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默默的走出了房间，只听阿秀“哈哈哈哈”的一阵狂笑过后，屋里传来了鲜血喷涌飞溅的声音……

第九百一十章 神秘的符
后来，阿豪在和查文斌分别的时候，问过他一个问题：这个村子里有好人吗？
查文斌想了很久，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去回答这个问题。
阿秀是好人吗？她本来是个受害者，可她的手里却沾满了鲜血，尽管那些人都是有罪的人。那些死了的人呢？他们显然不是好人，可其中的好些人的罪并不致死。这是一个双输的结局，在这场悲哀的事件里，没有赢家。
人性的恶在这座山村里被体现的淋漓至尽，最后，分别时，查文斌告诉阿豪：“你可以做一个好人！”
一个人生活在阳光下，他会变得很阳光。一个人若是长期经历着黑暗，他也会变得黑暗。这段时间的独自行走，查文斌就经历了太多的黑暗。这些发生在身边的人和事，无一不再像他展现着最赤裸裸的人性，他急需一场阳光来将自己晒一晒。
这一日，另一个陌生的小镇里，他正在一家小饭店里喝着闷酒。查文斌以前是不喝酒的，但是现在他却有些喜欢上了喝酒的感觉。酒可以让他暂时放下那颗紧绷的心，忘却那些黑暗中的压抑。
饭店很小，不过四张桌子，只有他一人落座。老板正百般无聊的坐在门口看着手中的小人书，这时，外面来了一个穿着破烂的老人。老人一手拄着根竹子，一手捧着个变形了的搪瓷碗，身后还跟着几条不停狂吠，龇牙咧嘴的狗子。显然，他是一个流浪汉。
“去！去！”老板有些不耐烦的挥手，可老人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查文斌桌上那些并没有动几口的菜肉。
查文斌也看见了他，他感觉自己现在何尝不也是个流浪汉？于是便招呼老板放他进来，老板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毕竟这会儿反正也没其它客人。
拿了一副碗筷，又给倒了酒，吩咐道：“再加两个肉菜。”
流浪的老汉倒也不客气，搓了搓手便端起酒碗喝了起来。两人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也没说话，就这么干巴巴的吃着喝着，一直到桌上的饭菜酒肉全都一扫而空后，老汉终于是打了个饱嗝。
他摸着鼓鼓的肚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烂牙。查文斌见状也笑了，因为他觉得这种施舍给自己带了一丝愉快。
“老板，再打包一些干粮和熟肉，给他包上带走。”
“不用了！”老者摇了摇手指，酒足饭饱的从袋里摸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递给了查文斌。后者表示拒绝，老者道：“干净的，这是好烟。”“谢谢，我不抽烟，我先走了。”说罢，他就要起身。
老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店老板借了个火，缓缓的吸了一口也跟着查文斌出了门。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一直跟着有约莫二里地，查文斌终于是停了下来，问他道：“你去哪？”
老者指了指脚下和头顶道：“地为床，天为被，四海都是家。”
查文斌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带着他多个伴儿也挺好：“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走一段吧。”
老者笑道：“那你晚上还能请我喝酒吗？”
晚上，两人又在另一个小镇找了个馆子喝酒。和在路上一样，酒桌上的两人依旧是沉默寡言的。夜晚，他们就在野外随便找了个废弃的老房子凑合一宿，互相之间还是没什么话。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流浪的老者反正只管吃喝，顿顿都要有酒有肉，而查文斌也一一满足，只是三天加起来两人的话不超过十句。
这一晚，他们来到了一个分叉口的小镇。镇上有座石拱桥，桥下有两个过水的洞，两人就窝在洞中。
老者一边给自己铺着铺盖，一边道：“明天，我要往南走，我们得分开了。”
“哦。”查文斌也没说什么，本就是路人的缘分，该散就得散。可是转而他一想，这句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呢？他可从来没有跟这个老汉说过自己要去哪，去哪个方位，他是怎么知道明天他们的方向会不同呢？
老汉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你得往北走。”
“往北走？”查文斌道：“我不是北方人。”
老汉笑着道：“北方利你。”
查文斌也笑了，道：“你还懂这个？”
“你这人心地不错。”老汉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破布包，缓缓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个红色的小锦囊，还蛮精致的，又随手抛给了查文斌道：“这个东西，送你了，就当是这几天的酒钱。”
查文斌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可那老汉却道：“明天分开时再看，现在不能看。”接着他又道：“我这样的人，身上总得备一点小东西，有时候遇到那些大善人啊也得反赠一下，毕竟这年月什么都讲究礼尚往来，乞丐也不例外。”
查文斌知道这种事儿，有好多乞丐都会准备一些诸如平安符，财神倒之类的小玩意。他也就没多想，顺手揣进了兜里便仰头睡了下去。这一觉醒来时，老汉已经走了，查文斌来到了那条分叉口，的确是南北向。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打开了那个锦囊，只见里面只有一张折成三角形模样的黄纸。
“果然是道平安符。”这种玩意，向来都是他送人，如今反而却收到一个，倒也挺搞笑的。查文斌本来想扔了的，可最终他还是把它给拆开了，可当查文斌看见这道符上的戳着的大印时，整个人脑海都懵了！只见那印鉴上写着六个字，字体为阳文九叠篆体：“阳平治都功印”！且字体浑厚，线条流畅，就连那印泥都是上等的古朱砂。
“阳平”是指四川省青林县阳平山，居道教“二十四治”管理中心之首；“治”是道家从事法事活动的场所；“都功”为治中职事，亦即道家的首领。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枚印是祖天师张道陵的天师印！
据说祖天师有四件法宝，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么大印，所有的符箓，经文，经篆统统都需要此印的加持，可以说它是道教号令天下的无上至宝也不为过。而这枚大印在历史的传承中几经磨难，最终在新中国时期又被送到了博物馆里珍藏。
可查文斌看着这印的气势和笔韵，怎么都觉得这枚印它就是真的，而且那黄纸一看就颇有些年头，并不是近代之物。且符箓上的符文架构，一笔挥成，笔锋强劲，显然是功底深厚之人所做，道行更是在自己之上。
这道符是从哪来的呢？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一个做了乞丐的流浪汉身上？

第九百一十一章 奇怪的葬礼
查文斌听了那个老者的话，选择了往北走，走了不多远，就看见道路两旁的草丛里散落着白色的纸铜钱。根据那些纸张的成色，他判断前方应该有一支送葬的队伍刚刚经过。
道士总是对这种事情格外的敏感，不由得，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果然，没走出二里地，他便见着了那支队伍。唢呐声，钹声，锣鼓声，敲敲打打的，白幡飘荡，冥币飞扬。只是，那些送葬人的脸上不仅没有愁容和悲哀，反而是都挂着嘻嘻哈哈的笑容，队伍里还时不时的有人在互相玩闹着。
“难道是喜丧？”有些地方，把上了年纪的老人的丧事管叫喜丧，这被认为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儿女们多少还是会哭泣的，他还从没见过如此开心的白事儿，简直跟人去迎亲婚娶的一般。
于是，他便追上去问那队伍的最后一个人。
“朋友？”
那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大花圈，头上也戴着白布条子，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他打量了一下查文斌的装扮，像是明白了什么，反而是拉了他一把道：“你怎么现在才来？赶紧的，去前面领道啊？”
“领什么道啊？”查文斌心想这大白天的，你们这是玩的哪一出啊？只听那人又冲队伍喊道：“管事的，道士来了！”
不一会儿，队伍前头又来了个敲大鼓的，他有些不满的看着查文斌道：“不是说好了七点一刻准时出发的吗！现在都几点了？赶紧的前面带路去，耽误了时辰，可别怪我不给你结账啊！”
好家伙，感情这是把自己当做来做法事的了。查文斌估摸着是他们原来请的那道士，因为有什么事情这一早给耽搁了，这才把自己认成了那位。可一想，也不对啊，既然白事请了道士，那之前也应该打过交道啊，不能不认识啊？哪有道士只负责出殡这一个环节的呢？
“老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一听他这么说，那管事的更不乐意了，拉着个脸道：“怎么着，你想半路加价啊？”
“不是，我……”查文斌还想跟他解释，可那人却抢先道：“行，算你狠！完事了我多给你加二百，你就快点吧，就少你一个了！”
就这么的，查文斌稀里糊涂的被强行拉进了队伍，管事的手中大鼓一敲，整个队伍立马换了个节奏。一群老头跟在后面“咿呀咿呀”的开始唱起了经文，乍一听，原来唱的是《太乙救苦天尊解冤拔罪妙经》：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
作为道士，他走在最前方，很快便就被这气氛感染，也跟着一块儿唱了起来。他这一唱，后面那群人就开始纷纷讨论起来了，说这道士厉害啊，那唱的调和过去他们听的那完全不同，一看就是个高手啊。管事的见他表现不错，也暗道怪不得人家敢摆谱加价，原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就这么，一行人吹吹打打的就来到了一处小山坡。山坡上，一座新坟的墓坑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为何，墓碑上虽然写着墓主人的名字：高弈良之墓，可是却没有写亡日。
送葬的队伍里，有人开始摆出饭菜酒肉，这些东西同样也和寻常用到的不同。祭祀一般用半生的肉食，可他这送来的都是全熟的，还特意做了保温，“呼呼”的冒着热气。一共四张桌子，四桌酒席，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摆满了。那些送葬的也不客气，三三俩俩的就寻个座位坐上，查文斌也被那管事的热情满满拉上了桌子，不分由说的就开始倒起酒来。
“来来，师傅，今天你辛苦了，这一杯是我敬你的！”
“这，不不……”查文斌心里那叫一个复杂，他寻思着到底要不要解释一下呢？他怕解释了吧，人家回头怪你多事。不解释吧，这不明不白的又是怎么回事？
“哎呦，我把这茬忘了！”那管事的从兜里摸出一沓票子，抽出十张来拍到查文斌跟前道：“说好的，给你加二百，刚好一千，你点点！”
他连忙推脱道：“我，我不要……”
“还嫌少啊？”管事的笑道：“不过你这活儿是真做得不错，无论是哪一个环节那都是无可挑剔，我们这好久没见过你这么在行的先生了。这么滴，回头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这一带但凡后面有活要做，我第一个就通知你！”说完，他又开始张罗起给其它人发钱，那些敲锣的，捧花的，甚至是跟着一块儿来送葬的，只要是来的，都排着队上他这领钱来了。
查文斌这就更看不懂了，白事场上的确有送“白包”一说。可那不是亲友们慰问死者家属送的慰问金嘛？怎么这还开始倒贴钱了呢！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几个年轻人居然走过去又拿着大锤开始砸那刚封好的墓门了。“哐哐”几锤下去，还没来得及凝固的水泥墙瞬间就被砸倒在地。就在他那打着十万个为什么的目光中，那些人竟然又把棺材给拉了出来。
“你们！”
管事的猛喝了一口白酒道：“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开棺了！”
“哐当”一声，棺材盖板顿时被掀翻在地，只见里头躺着一个身着寿衣，面容慈祥的老者。查文斌也想知道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便见那老者的双手竟然缓缓举起往那棺材旁一扶，“嗖”得一下便坐了起来！
“诈尸！”他不由得已经捏住了手中的七星剑，可再看四周的人，竟是没有一个害怕的，全都在那笑呵呵的看着。再看那棺中人，双眼缓缓睁开，第一句话竟然是：“哎哟，怎么才开馆啊，真是憋死我了！”
那管事的过去扶起棺中的老人道：“八叔，这不按照您老的意思，这会儿刚刚过了十二点，太阳正当头啊！”
老人看了一眼管事的手表，又抬头看看了天空，脸上也挂着笑容道：“那就好，那就好啊，扶我起来，哎哟，这棺材里睡着可真不怎么舒服……”
看到这儿，查文斌有些明白了。这既不是什么喜丧，也不是什么白事儿，而是一场闹剧般的“活出丧”！

第九百一十二章 衣冠冢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查文斌居然遇到了一场活出丧！这种事儿看着更像是一种闹剧，但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它的原因。
老人摆脱了那些前来敬酒的宾客，径直走到了查文斌的跟前，端起手中的酒杯道：“听说您法事做的不错？”
查文斌有些尴尬，解释道：“老人家，其实我是半路上被他们给拉来的。”
“我知道本该来的不是你，不过这也不碍事啊。”老人连连大笑道：“谁的人生不都是这样充满了意外嘛？我这人啊，按部就班了一辈子，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临了，我就想给自己好好折腾一回。”
“那您这是从何说起啊？”
这老人放下酒杯就开始说起了往事。
高奕良老人今年八十有六了，算得上是个高寿之人。年轻时他也有过一个相好的姑娘，可那姑娘的家庭背景有些复杂，当然了，换做在现在，那就根本不叫事儿。姑娘的父亲曾经是老蒋家队伍的一员，她的母亲算是当年的地主家小姐。
战争爆发后，姑娘的父亲从长江战线随大部队退往了台湾，没想到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留下母女二人回到了村中，后来的事情就如同那个时代的很多悲剧一般上演了。从大户人家的千金，那位富太太一下就成了为生计奔波的农村妇女。当时，他们就生活在两隔壁，其实那两间房子原本就是女孩的祖产，只不过后来都成了人民重新分配的对象。
到底是出身大户，小姐长大后那也是落得个亭亭玉立。高老人一家觉得那对母女不容易，经常在生活上给予关照，一来二去的，两户人家就给他们定了终身。可好景不长，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又遇上了那场运动。反动派、资本主义，这两顶大帽子往上一扣，论你是八仙也过不了那人民口水化成的汪洋大海。
高奕良因为坚持不肯和妻子一家划清界限，也被打成了反动派，夫妻两个被分别关押接受中下贫农的再教育。后来不堪屈辱的小姐带着肚子里六个月大的孩子投了水井，高奕良则一直等到了为他们洗清罪名的那一天。
得了清白的高奕良重新将自己的妻子收敛安葬了，而后他便选择了离开这座伤心地。那时候，最是流行偷渡，毕竟资本主义的面包诱惑确实来的太大了。高奕良拿着妻子留下的一枚戒指和一张照片，趁着夜色登上了摇摇欲坠的小渔船。
他所前往的地方就是台湾，在那时，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政治问题，有叛逃之嫌。为什么去那里呢？原来她的妻子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她一直想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亲。
到了台湾，高奕良才知道所谓的资本主义也绝不是人间天堂。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海外孤岛上，他扛过大包，做个厨子，甚至还给人干过搓澡工。就这么，一边工作一边寻人，终于是在一年之后，几经周围见到了那位老人。
老人一看到他带来的遗物和照片，也是老泪纵横，当即就认下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婿，并把他带回了家中。原来老人来台湾后自知再也回不去了，又在这里和一个姑娘成了婚，并且又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也还没有婚嫁。
就这样，在朝夕相处之下，外加老人的撮合，高奕良又娶了那位和自己亡妻同父异母的小姨子，并从此在台湾落了根。一晃就又是几十年了，高奕良也成了一个地道的台湾人，似乎把过去的一切人生都做了切割。可老都老了，最近这一两年，他却经常梦到自己的亡妻。
“以前也有梦到，但是不多，可前阵子出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重视起来……”
高奕良在台湾的妻子是在台湾本土长大的，说话也是一口浓浓的台湾腔。可是最近妻子经常说梦话，并且在梦话里，她的声调完全变了，变成了他小时候讲的土话。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语系，我也极少与妻子讲土话，她虽然懂一点，但却不会说。”
而且高奕良发现，枕边的妻子在说梦话时还能与自己交流，他便试着用土话回应。没想到，妻子讲述的全都是当年他在内地与亡妻生活的事情，其中很多部分，就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太记得起。并且，妻子在说梦话里透露出责怪自己的意思，说是他一走都这么多年了，抛下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家中房子漏雨又漏得厉害。
于是，高奕良就找了当地的一位大师给瞧瞧，大师一算，说是他和亡妻曾经有个约定。高奕良这才想起，当年妻子要和自己划清界限时，自己曾说过，生死都要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高奕良苦笑着道：“后来是我食言了啊！我终究没能做到，后来那位大师就建议我回来在这儿建个衣冠冢与她合葬，但却要真人出殡，还了她那心愿。”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查文斌总算是搞清楚了这来龙去脉。至于那位先生，高奕良的确是自己请了一个，说好了今天一早要来的，却不知为何人又没了去向。至于这些宾客，管事的，都是高奕良请来的“演员”，总之最终目的就是配合自己把这活出丧的戏给唱完。
整个听下来，查文斌心中就总结了一句话：这不就是糊弄鬼嘛！
查文斌放下手中的酒杯反问他一句道：“老人家，您觉得这出戏是演给活人看的呢？还是给死人看的？”
老人道：“我在这边没什么亲人了，就算是有，也没什么感情了，当然是给死人看的。”
“既然是给死人看的，那死人呢？”查文斌指着那双穴墓的另一侧道：“您该不会把那个坑也做成衣冠冢吧？”
高奕良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镶嵌着绿松石的金戒指。他道：“原先埋我妻子的地方也离这儿不远，听他们讲，二十年前修高速公路的时候，拆掉了沿途的坟盅。我们家算是无主的户头，那些挖出来的遗骸也不知道最终被安置在了哪里，我也是没办法，只能给她立一个衣冠冢。哎，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查文斌道：“可她给您托的梦是家中漏雨，那就说明她的遗骸还在这个世上才对。您这衣冠冢合葬心意虽然到了，可却是治标不治本啊。这个问题的本质并不是在于您当年的承诺如何，而是她正在受苦，希望您能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她一把。
您想想，您去台湾都几十年了，她都一直没找过您，为什么偏偏这会儿找了？真要怪罪您，也早怪罪了不是？依我看呐，她是真遇到大麻烦，不得已才来找您了。”

第九百一十三章 寻人
一听查文斌说的有些道理，高奕良老人也陷入了沉思，此番回来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若是回去以后，事情并未解决，那就真成了白忙一场。
查文斌则指出，当下最为重要的还是找出老人亡妻的遗骸所在。但时过境迁，遗骸在哪又有谁知道呢？老人回来后本也就是花了心思去找的，只是这线索早就断了。
查文斌端起酒杯道：“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就冲您还有这份落叶归根的心思，这件事我来办。”
他叫老人把那件戒指给留下，在道家中有一门法术叫做“寻人术”。算命测字中都有一条叫寻人寻物，大抵是要找的东西在哪个方位，附近有什么标志之类的。不过这种都是寻活人或者是活人寻物。如果升级成寻死人，或者是以物相反来寻人，那难度则要大得多。
不过这些“寻术”的原理其实还是磁场感应。
这边辞了那些“演员”，查文斌和老人一起回到了小镇上的临时落脚点：一间普通的旅馆。
查文斌问老板要了一个不锈钢脸盆，脸盆里装着满满一盆水，戒指就这么丢在水中放在外面的阳台上。干嘛呢？晒光！其实这也叫作“圆光术”。
圆光术在传说中和天眼术相似，但却要比天眼术更为神奇。天眼术是自己看见图像，而圆光术则是把图像“投射”到一个载体上。现在用到的这个载体就是那个脸盆，它现在要吸收的就是月光。
高奕良对这种法术很是期待，一直盯着那盆水道：“它真能显像吗？”
“不能。”查文斌笑道：“一盆水怎么可能显像呢，如果它能的话，那到月圆之夜，河面上，湖面上，既不到处都成了神鬼乱舞的画面了。”
“那？”高奕良不解，既然这东西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还故弄玄虚的又是拿盆又是晒光……
查文斌看出了他的心思，又道：“这戒指在你手中把玩的时间太长，早已沾了人气，需要替它洗一洗。月属阴，水属阴，晒一晒聚一聚阴气方可通灵。所谓圆光术，便是采集不同的阴阳之光，用气息的方式去与物和人做沟通。虽然它的确没有说的那么玄乎，可等会儿真要操作起来，你也别觉得害怕。”
这一晒就是大半夜，一直等到子时，查文斌又问那旅馆老板要了钥匙，捧着那盆子水上了天台。天台上，查文斌寻了一块水泥砖给高奕良坐下，就让他盯着那水盆，他的要求是什么时候盆子里的戒指晃动了，什么时候就告诉自己。
戒指是金的底座，落水既沉，纹丝不动。在那水盆里除非左右大力摇晃，怎么会动呢？高奕良也只照做，按照查文斌的吩咐，心中一直默念着亡妻的名字。这天台上风大，吹得那老人是不得不佝偻着身体，可查文斌却反倒要求他不能背着风，就得迎着风吹。
“迎风才能降火，老爷子你虽然年纪大了，可火气却也不小啊！”
“嘿嘿，那是。”高老头连连道：“年轻的时候我脾气就暴，现在还是，这一点到哪都改不了。”
查文斌在做什么呢？看！就是绕着天台的四周看。看树、看草、看房子，甚至是路过的汽车或者是一条狗。走阴的事儿，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极其考研眼力和耐心。
话说高奕良一遍又一遍默念着亡妻的名字，水盆里的戒指还是不动。念着念着，他这心绪又把自己拉回到了年轻时，便对这戒指说起了往事。
“阿珍啊，你还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嘛？那时候，你妈妈带着你来到小院。就是我们家住的那两间房，你妈妈说，这地方以前是家里的警卫员住的，一脸的嫌弃。那时候和你比，我就是个土狗啊，你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打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天底下咋有那么好看的闺女呢……”
“你性子烈啊，太烈了，你说你要是等一等不也就熬过去了嘛？哎，我知道，能熬的那也就不是你了。我愧对你啊，阿珍，这么多年了，我没有来看过你，就是想给你烧张纸都找不到地方。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就坐在一起给彼此梳梳头。可是现在，你看，我真的老了，你呢？是不是还是那么年轻……”
说着说着，老人的眼睛就湿润了，眼泪顺着那脸颊就滑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泪入盆，激起的水晕小到几乎看不见。可就是那么一瞬间，高奕良看见了戒指好像动了一下。他连忙擦了擦眼泪，定睛再看，戒指还是安安静静的沉在水底。
“到底是动了还是没动？”他这会儿自己也有些把握不准了。回头看看查文斌，那道士还在那四周溜达着。
高奕良看着那水盆，诚恳地说道：“阿珍，你要真显灵了，就再动一下好吗？”
“呼……”一阵风扫过了天台，吹的那盆里的水也跟着摇了一下，盆底的戒指轻轻摆动了片刻后又停了下来。尽管那摆动很轻微，可这一次老人却看得真切。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他激动的回头高呼着，查文斌立刻搜索着四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街道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可下来的不是乘客，却是司机。司机走到围墙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拉开了裤子拉链，他是来这儿方便的。
“朋友！”查文斌在楼顶一声喊，吓得那司机一哆嗦，愣是把那玩意儿往裤子里赛都来不及，结果便是湿了一手……
“哪个要死的偷看！”这司机也是个暴脾气，一见那楼顶的查文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道：“喊你个魂哦，大半夜的，都是老爷们有什么好看的！”
查文斌也不恼，扫了一眼他那车牌，后面一串数字是Z1926，这不正是阿珍的出生的那一年嘛？
“出车嘛？”他问道。
司机没好气的一边擦手，一边回道：“你要去哪里？”
“在下面等我！”
说罢，查文斌便就拉着高奕良老人下了楼。那司机一见他俩，便开始抱怨：“今晚上也是见了鬼，电台里说有人在这边喊车，老子过来转了半圈，愣是没见到人。”
查文斌道：“我们不是人嘛？”
“那是个女得！”司机道：“也行，你俩去哪？”
“不知道，”查文斌道：“你随便拉吧，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司机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把门一开道：“你这是消遣我呢！下去！”
“真不是消遣，我就想兜个风。”查文斌道：“反正不少你车钱，你走到哪算哪。”
司机没好气的道：“那我去火葬场呢？”
查文斌递给他几张钞票道：“那也行！反正你想去哪就去哪，你想到哪停就到哪停，这点钱你觉得差不多到了，把我们扔在路边也不会找你麻烦。”
那司机一摸钞票是真的，也就拉上了安全带道：“这年头，闲人还真多！行，那就随我意了！”

第九百一十四章 追尸
“师傅，本地人嘛？”
“嗯！”司机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抽着烟道：“听你们的口音，外地来的？”
高奕良接过话道：“咳！我也是本地人，我打小在这儿长大的。”
司机回头瞄了一眼后视镜道：“你不像我们本地人，本地的老头没有你这个打扮的，不过口音倒是有几分。”
“哦，你觉得我像哪里人？”
那司机顿了顿道：“你像是台湾来滴！”
一听这话，那高奕良顿时来了精神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司机笑道：“我们开出租车的，怎么可能这点眼力都没有呢！”
查文斌把高奕良头顶上的那帽子给摘了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道：“不都在这里写着的嘛！”只见那帽子上写着台湾XX旅行社大陆游繁体字样。高奕良也是哈哈笑了起来，那司机也跟着笑了。
“说起来，我有个堂爷年轻时也逃去了台湾。听说我那个堂奶奶死的时候还怀着身孕呢，那个年代，真的也是没办法啊。”
查文斌道：“你堂奶奶？你姓什么？”
“我啊，姓高！”那司机道：“以前啊，这个地方就叫高村，十户里有八户都姓高。后来修高速，修铁路，整个高村村就整体搬迁了，现在改叫路村了。倒不是姓路，而是因为修路而搬的家。”
“怪不得呢！”高奕良道：“那你爷爷叫什么？”
“高奕昌！”“哪个奕？”
“对弈的那个奕，就是下棋的意思，他们那一辈泛‘奕’字辈。”
老人又问道：“那你爸是‘书’字嘛？”
“你怎么知道啊？到我这一辈就是‘画’字辈。琴棋书画，我们老祖宗啊，是个文艺人！可惜，这几代愣是没出过什么读书人。都说人，一名二姓三风水，这有个啥用啊，到头来不还是都做了农民……”
“孩子啊，你是我孙子啊！”
“嘎”得一声，汽车刹停了。那司机脸色有些难看的道：“我说大爷，您这怎么骂人呢？”
“你确实是我孙子。”老人从兜里拿出了一本护照递了过去道：“瞧瞧，我叫高奕良，就是你说的那个去了台湾的堂爷爷啊！”
好嘛！说来也是巧，这家伙居然还寻着亲人了。这爷孙俩一相认，孙子自然就想带着爷爷回去认祖，这家常一拉自然就扯到了那亡妻的身上。听这司机说，高村搬迁的时候，那坟确实是做了无主处理。倒不是他们高家没人，而是当年高奕良这一脉都因为他“叛逃”之事，怕给自己惹上麻烦，自然也就不敢揽下这活儿。
车子朝着司机口中的路村方向开去，路村在小城的另一边，要去路村就得穿过城区。车子行驶到一棵大树下后，忽然猛烈的抖动了一下，接着便熄火了。司机赶忙下去查看，一打开机盖，里面冒出一股浓烟。
“完了，这老爷货又把水箱给烧开了……堂爷，你不要急啊，我这就找人来修……”
“这是什么地方？”查文斌打量着身后的那座宏伟大门以及高大的围墙，只见围墙的一侧有几个烫金的大字：XX高等医学专科学院。
那司机道：“哦，这是医高专，我们这里唯一的一所大学。”
查文斌再看那车头的方向，正对着医院的大门。那司机鼓捣了一阵后道：“堂爷，要不，我给您先叫个车带您回去把。这个点修车的人也来不了，要不然，我估摸着得等到天亮了。”
听他这么一说，查文斌反倒更对这个医学院感兴趣起来了，道：“不急，我先领着他去里面转转。”
“去哪？去这学校里啊？”那司机道：“这里头有啥好看的，白天的时候倒还蛮多小姑娘，你看看也就看看。再说了，现在这都半夜了，那门卫也不能放你们进去啊！”
顺着他的话，查文斌扫了一眼门卫处，里面灯是亮的，可却没人。大门也留着一道小门，这会儿还有零星的学生在进出，几个喝醉的学生正高声唱着歌结伴而行。
“老爷子，走，我领着你进去看看！”查文斌不分由说的就带着高奕良跟到了那几个喝醉的学生身后。恰好这时门卫来了，见状忙过来询问，查文斌乘机扶住一个学生解释道：“这几个娃喝醉了，我们是饭店里的人，给他们送回宿舍。”
见那学生东倒西歪的模样，加之查文斌身边还有个老头，这俩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估摸着门卫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大手一挥，便就放了他们进去。
进了校门，查文斌原本想放开这几个喝多的学生，却不想那几个喝得烂醉的货居然开始打起赌来了。
其中一个高喊道：“谁有种，敢跟我去一趟解剖室！今晚上，咱们就睡在那！”
“谁要是怂了的，那请大家一周的早餐，怎么样！”
就这么，几个醉货开始东倒西歪的朝着其中一栋楼摸去。而查文斌也借机带着高奕良跟在他们身后，一走近那栋小矮楼，查文斌心中就有个预感：恐怕这冥冥之中的安排就是这么巧。
实验楼的负一楼就是这几个后生仔口中的解刨室。那种昏暗而惨白的楼顶灯几乎是全世界统一的配置，绿色且斑驳的油漆墙面，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布满锈迹的栏杆，还有那空气中有些刺鼻的福尔马林。
他们麻溜的撬开了其中一间房，嬉笑着推搡着走了进去。可是过了没多久，这四个家伙又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他们丝毫没有在意走廊里的查文斌和老人，在脚步声消失后，换来的是不远处一阵阵剧烈的呕吐声。
查文斌扫了一眼那房间上的号牌：标本室。
门此时是开的，屋内换成了淡黄色的光，也许这种暖色调可以让那些冰冷的标本感受到一丝暖意，但是却也不可能让它们从一个个茶色的玻璃罐里醒来。
标本，各种动物的，叫不出名的，当然也有人的。它们或已经彻底风干，或只剩下骨架，又或者是身体里的某个零部件，当然也有一些是完整的。
两人就这么在一排排的标本中走着，走着走着，忽然间，高奕良就停了下来。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水柜，柜子里装满着刺鼻的药水，水面上若隐若现的漂浮着什么。
查文斌见他停了，自己也停了下来。高奕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的剧烈跳着，双手也跟着不住的颤抖起来。这就是人的第六感，那种感觉在强烈的告诉自己，这口池子里或许就藏着什么……

第九百一十五章 死人会说话嘛
池子旁有个钢叉，查文斌拿起叉子轻轻搅动一下里面的药水，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具尸骸渐渐浮出了水面。
高奕良“哇”得一下就哭了出来，老泪纵横的就跪在那池子旁拍打着，嘶喊着亡妻“阿珍”的名字。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即使那尸体已经被泡的面目全非，查文斌也没有说过什么，可高奕良老人就认定了里面泡着的是阿珍。
这时，外面的楼梯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盏手电摇晃着穿透了磨砂玻璃。
“有人来了！”查文斌想拉高奕良起来，可老人已经完全沉浸在那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就这样，他们被活捉了！原来那几个熊学生闯进实验室的时候就被监控里的保安发现了，这会儿他们倒是跑了，可剩下的查文斌与高奕良却成了瓮中之鳖。
保安室，查文斌解释了原委，保安队长把双手背在身后来回的踱着步子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学校里还有一只几十年前的鬼再找他的老公。然后她老公还听见了她的召唤，带着你们撬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并且要求你们把她带走，是这样吧？”
查文斌点头道：“那个，你总结的很到位。”
“砰”的一声，队长一巴掌砸在了桌子上道：“你们当我是二傻子啊！我告诉你们，就算里面躺着的是他老婆，那它现在也还是学校的资产，是学生们上课时的教具！你们这是犯了盗窃罪！实话说，我在这学校保安处也干了十几年了，偷钱偷物，甚至是偷女生内衣裤的我都见过。像你俩这样，进来偷死尸的我还是头一遭呢！”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高奕良起身道：“那个真是我老婆！”
“你老婆？”队长点点头道：“行，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来证明她是你老婆，我就放你们走。”
高奕良照实道：“这个，没法证明。”
“那不就结了，您不能靠这个就想脱身，您说您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台胞，怎么就被他这种江湖骗子给带着瞎胡闹呢！”他转身又看着查文斌道：“你啊，好好想想等会儿怎么跟派出所的交代吧。他估摸着年纪大了还能给放走，你呢？干点什么不好，耍封建迷信还耍到这大学里来了，你不知道这是医学院嘛，专门破解你们这些牛鬼蛇神的下三滥！”
查文斌道：“如果我们说的是真的呢？”
“还嘴硬是吧！”那队长也是恼了，冲着查文斌吼道：“行，既然你们非说是那个尸体把你们叫来的，那个尸体又是他老婆，那你让他喊她一声！她要是答应了，我立马放你们走，连那具尸体你们都一块抗走，我们学校不收带鬼的尸！”
查文斌顺势就接过了他的话，道：“你说的话可当真？”
“什么？”
查文斌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说你是不是说，如果他喊答应了那具女尸，你就让我们带走它。”
“哈哈哈……”保安室里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那队长更是笑得满脸通红，捂着肚子在那拍桌子，更有人是眼泪鼻涕都笑出来了。查文斌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答复。那队长见他还一脸正经的样子，更是笑得连气都接不上了，喘着道：“嗯，叫，只要答应，你们带走，哈哈哈……”保安室里又是爆发出一阵更欢快的笑声……
笑过，闹过，一群人压着他俩再度回到了那间实验楼的地下层。屋内还是暖暖的光线，池子里的福尔马林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水面上残存的一点白色泡沫说明了不久前有人动过它。
保安队长捂着鼻子道：“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我只是本着教育救人的原则，想给你们上一堂科学课程罢了。这人死了就是死了，就像这些标本一样，这是连孩子都知道的事儿，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鬼呢……”
看着那一望池水，查文斌拉着高奕良的手走过去轻轻道：“阿珍，如果真的是你叫我们来的，那么就请你给高先生一个回应。”然后他又对老人道：“你来吧。”
“阿珍啊……”高奕良一开口就又哽咽了，趴在那池子边身体又抖动了起来。人心都是一样肉长的，方才还觉得十分好笑的这群保安竟也有些被打动了，他们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
“阿珍，几十年了，我回来了，我找到你的爸爸，可是我没有按时回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让你一个人睡在这么冷这么湿的地方，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啊……啊珍啊，我想你啊，你也睁开眼看看我啊，我也老了……”那眼泪“嗖嗖”的就往池子里滴，哭得这解刨室里有些阴森森的。
一个保安只觉得后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凉意，他紧了紧衣服对老大道：“队长，我咋觉得有些冷呢……”
“别瞎说！”队长白了他一眼，正准备上前去拉开高奕良，道：“老大爷，您就别哭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你们走吧……”
话音刚落，那池子里忽然翻腾起一个水晕，下方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接着“哗”一声，那具沉在下方的尸体猛地就浮出了水面，这一下可把正过去拉人的保安队长给吓了一大跳。而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那尸体长什么模样，头顶的那片射灯就跟着闪了一下后，灭了……
“吼！”不远处，宿舍楼里爆发出一阵学生们的吼叫声，整个校园在这一刻全部陷入了黑暗。
“停电了！”慌乱中，队长拿起了手中的电筒，白色的光打出去的瞬间，只见那池子边的查文斌已经顺势将浸泡在液体中的死尸给拉了起来，此时的尸体正坐在池子边死死的看着自己。虽说他是个医学院的保安，但这场面出现时，那种惊恐的感觉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
被浸泡到发胀的皮肤，扭曲的五官，黑色而互相缠绕在一起的头发，还有那鼓出来的舌头……
“妈呀！”保安队长尖叫一声，拔腿就要跑，可脚下的地面已经被福尔马林打湿。一个趔趄滑倒后，他又重重的撞向了一旁的柜子，头顶的一排玻璃标本瞬间砸了下来，现场是一片狼藉……

第九百一十六章 解剖课
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闹鬼的，比如在眼下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和这个事件上。
女尸不是现在死的，查文斌说过，但凡下葬后长期不腐烂的尸，都是会出问题的。况且，阿珍死的时候怀了身孕，又是被逼自杀身亡，这种尸，是有滔天怨气的。所以在等黑的那一刹那，他早已把提前准备好的一道符贴在了女尸背后。
这么一闹，事情已经无法再继续掩盖了。没多久的功夫，增援的人马已经赶到，可查文斌却也不慌，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愿意把这件事给闹大了。毕竟这是学校，他们比自己更加不希望出现鬼怪灵异事件，否则那些医学院的女学生还敢再来上课？
办公室里，一位领导正在来回踱着步子。女尸已经被盖上了白布，而那道符就藏在她头发后面的脖子上，只要没人去动她，查文斌相信，一切都还在自己掌握中。
尸体肯定是带不走的，即使保安队长真的想同意，他也没有这个权力。因为当初自己的那句玩笑，此时的他已经被骂得是狗血淋头了。
“荒谬，太荒谬了！”其实领导也知道这是个棘手的事情，毕竟自己学校的保安已经都快要被吓傻了的模样不是骗人的。
“说到底，那具尸体使我们学校的教具，怎么处置也轮不到你们来做决定。”他想了想到，“既然是教具，这件事我看还是教给设备科来处理，林科长，你看怎么样？”
设备科的科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他接手这个岗位也不久。他哪里能不知道这是领导在甩锅给自己，不过这家伙也是个人精，既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认为那尸体是有问题的，那还不如早点处理，无非是找个怎样的借口把事态控制到最小。
查阅了一堆资料后，终于是找到了这具女尸的来源。原来这还是一个月前他们从当地殡仪馆里拉来的一具无名无户的尸体。
教学缺乏遗体捐赠一直是个很大的问题，而殡仪馆里也会存放着一些长期无人认领的遗体。超过规定的时间后，殡仪馆是可以选择自行处理的，其中就包括向学校这种单位输送进行教学科研。
“我们是有合法手续的。”科长道：“况且现在，你们拿不出证据证明这具遗体的真实身份。”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也是讲道理的，如果你们能从科学的角度证明这具女尸的确是这位老先生的配偶，那我相信学校也是愿意配合你们做善后工作的。”
查文斌道：“我不懂科学，我只是个道士，但我尊重科学。我听说过有一种技术可以证明尸体身份，那具女尸是个孕妇，对吗？”
眼镜科长看了一下资料道：“是的，她被发现的时候是在一座废弃的墓里，是一具保存完好的湿尸，且长期无人认领。也是鉴于此，所以我们一直觉得这具女尸具有很重大的科研价值……”
“我听说，有一种技术可以证明腹中孩子与它父亲的关系？”
“哦，你说的是NDA技术。”眼镜科长忽然眼睛一亮道：“哎，你这个提法有点意思啊。一个死亡多时的怀孕女尸，如果用腹中胎儿DNA技术来验明身份，这将会是一个相当轰动的课题啊，我觉得跟院里报备一下的话，应该可行！”
“手术时，我要求在现场观摩。”查文斌道：“越快越好。”
三天后，还是在这间医学院里，解剖室变成了课堂。女尸安静的躺在洁白的手术台上，这是一堂轰动的课，据说当天来围观的很多学生都是其它系的。这同样是查文斌提议的，因为学生是充满了朝气的，屋子里的年轻人越多，阳气也就越重，出现不可控事件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手术刀精准的划开了女尸的腹腔，她的皮肤一如刚刚下葬不久，还有弹性。负责解剖的老教授感叹着眼前这生物学上的奇观，他告诉学生们，要形成这种湿尸需要极其严苛的自然条件。
“这具女尸之所以能够保存下来，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她的腹腔肠道中几乎没有可消化的食物，这就说明她生前承受了很多天的饥饿……”
听着那些科学论据，查文斌却觉得这更像是一个讽刺。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几乎粒米未进，她是该有多绝望？这样的尸，即使成了，也不能怨她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
“空气的隔绝，绝对密封的环境，恰当的防腐处理……”
查文斌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高奕良老人，他深信当年的高奕良绝对没有条件去做这些事。或许那块匆匆掩埋的地恰好是个养尸地，但更多的，却还是口中不能咽下去的那股恶气。
“她的喉咙有点鼓，”教授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头可能放着一种可以防腐的东西，现在我就切开她的食道……”
“等等！”一旁扮做助理模样的查文斌上前低声道：“老师，这个位置不要动了。”
见他不明，查文斌轻轻撩开女尸的头发露出了那道符箓，一见那东西，老教授手上的刀都差点没拿稳了。他连忙干咳了一声道：“鉴于时间的关系，我们还是先来打开胎儿的部位。今天非常有缘的请到了这位女尸的捐赠者，高老先生，同时我们也要为他完成一个心愿，这是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
随着胎儿的皮肤切片被拿出来，查文斌能做的便是到此为止了，后续的事情是高奕良老人配合他们学校去做的。这是一件他没有用自己所擅长的手段去参与的事情，但最终的结果，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了。只要证明胎儿和高奕良之间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那么女尸的身份自然也就得到了确定。
或许，女尸会被火化后放进那个他为自己准备的衣冠冢里；又或许，骨灰会被他带到台湾去，但查文斌终究是没有对她再做什么。
“这个世上有鬼嘛？”这是很多人都会问他的问题。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回答：“这个世上没有鬼。”因为，这个东西，他希望越少的人看见越好。什么时候这世上真的没有鬼了，那什么时候这个世界也就真正的彻底太平了。

第九百一十七章 被托梦的司机
徒步旅行的好处，就像一个背包客，走到哪算哪。查文斌遵从着那位老乞丐给自己的指引，一路继续往北。他尽可能的选择国道，因为在国道两旁出现村庄的概率是最高的。可是今天，他已经走了足足一整个下午了，两旁除了山还是山，中间是一条河。
在中国的地势上，很少出现南北向的大水系，仅有的几条也都是大江大河的支流。好在这沿途的风景着实不错，他倒也落得个清净。
傍晚时分，一辆大货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虽然今天已经有不知多少辆汽车在身边经过，可这还是第一辆主动停下来的车。车主是个长得有些粗犷的汉子，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他摇下车窗招呼着查文斌道：“要搭车嘛？”
查文斌没有犹豫，径直坐了上去。如果此时身边有超子或者胖子，他们一定会阻止，因为江湖经验告诉他们国道线上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故事。这些故事就像西部片里的那样，狂野且没有规则，有的只有赤裸裸的人性。
车子的前挡上贴着一副“出入平安”的对联，后视镜上挂着一堆系着红参的牌子，有佛教的，也有道教的，还有基督教的。这些东西很乱，材质也很差，一看就是路边摊上淘来的那种。
“去哪里？”
“不知道，”查文斌道：“如果前面有村子的话，你也可以把我放下来。”
“背包客？”司机汉子笑了起来，又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晓不晓得这地方晚上温差有多大？又晓不晓得，这一段有多少山路是无人区？我要是不拉你，你走到天亮都找不到个球人。”
“你信神嘛？”查文斌摸着那枚塑料制的八卦道，他在想，如果这个男人相信的话，自己应该会送他一点什么。
“信神？信个球！”男人哈哈的摇着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婆娘买的，她总说我在外头平安最重要，就整了勒么些没用的玩意儿。”
“她没说错，平安就是最大的福气。”
“呵！”男人干笑了一声道：“我在外头有神保平安，她在屋里头就有找人保平安。找就找嘛，还找了个那么搓的！狗日滴，他们两个不仅睡我的床，用我的钱，还打我的娃！你说，这样的女人信得什么神？哪个神会教他们做这些个不要脸的事情？”
查文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看得出这是一个压抑了很久的男人。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拐来拐去，方向盘在他手中快速的甩来甩去，最外面的悬崖离着车轮最近的地方不到半个巴掌，而那个黑乎乎的，看不见的地方就是奔腾的江水。
忽然，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查文斌道：“这个是我女儿，长得好看不？”
查文斌扫了一眼，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不过只这一眼，查文斌便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是会根据人的面相看出很多东西的：这个小女孩是个短寿之人，恐活不过六岁的年纪。
“好看，有这么好看的女儿，你应该多回去陪陪。”这是查文斌善意的提醒。
可那司机却道：“我是要回去多陪陪，你看，我后座上有很多娃娃。她就喜欢这些娃娃，以前我老舍不得给她买，现在想买给她也没得机会了。
那个女人，真的是该死！他俩个偷情还嫌娃儿吵闹，就拿个被子捂起！等他们快活好了，我那可怜的娃儿早就已经断气了……”
男人说这些的时候，平静得就像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一般。越是这份平静，就越是说明暴风雨即将来临啊，但目前至少查文斌还看不出他想要打算对自己做点什么。
“后来呢？”他问道。
“后来，后来这对狗男女就把娃儿弄到了院子里的水井里，跟我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淹死滴。你晓得那个娃儿被捞起来的模样嘛？皮肉都泡的发白了，那是自己亲生的姑娘啊，她的心是石头长得蛮！”他顿了顿又道：“这个事情也怪我，怪我太相信那个女人咯。她说是掉下去的，我不也就信了嘛，可怜的娃儿就这么烧成了一把灰。人家的灰，一个盒子装不下，我那娃儿的灰，一个巴掌都拢不起！”
男人忽然猛地踩住了刹车，他拧过头来，看着查文斌道：“你说这样的人，应该下什么样的地狱？”
查文斌道：“你不是不信鬼神嘛？”
男人却道：“我不信神，但我信鬼！不信神是因为，这个世上有这么恶的人还活着，神都没有惩罚他们，所以我不信。我信鬼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娃儿托梦告诉我的。”他叹了一口气道：“后来，我去找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说我脑壳坏了，托梦的事情怎么能算真的？”
“嗯，”查文斌道：“因为你们把孩子的尸体给火化了，死无对证。”
“可是我孩儿不甘心啊！”他忽然猛地拍了一把方向盘道：“她天天托梦给我，给我讲那个被子捂得她好难受，她不敢动，一动她的妈妈就会拿针头扎她。”
“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嘛？”
男人笑着道：“娃儿的头七还没过，她就要跟我离婚，说是我一年到头顾不到家，才让娃儿出了意外。你看看，这个屎盆子最后还扣到我的头上来了。屋里头的钱早就被他们两个卷走了，我晓得。我也不和他们争，先这么耗着，我就寻个机会弄死他们。
我想过，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我车后头有一把猎枪。是我上次跑车去云南的时候搞来的，可是，我不想他们以死来掩盖自己的罪恶，一枪打死的话，太便宜了这两个人咯。
昨天的时候，我还在这么想的，是先打他们的脑袋还是先打他们的胸口。可是，昨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跟我讲，说我今天会遇到一个帮我娃伸冤的人。他讲，那个人会在天黑前出现，长的白头发，长褂子，拿个包。我一路上都在找这样的人，后来，老远的就看到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我跟你说这些，我自己都觉得好笑，一个背包客，能做啥子？一个要饭的，又能说出啥子，你俩或许也是一起在外面跑江湖弄钱的。不过，不晓得为什么，跟你说出来，我这心里头反而是舒服多咯。”

第九百一十八章 男人的愤怒
唱双簧是骗子们惯用的手段，这个走南闯北的司机江湖经验的确丰富，他说出这件事，只是因为心中憋得慌。他是个开卡车的，并不是一个杀手，在这之前也从未动过杀人的念头。
“就到这儿吧。”司机指着前面那个弯道：“从这儿下去不远有个镇，你在那儿能找到投宿的地方。”
“你呢？”查文斌回头看着驾驶室后面的那个黑包，他相信司机所说的，那个包里是一把可以扣动扳机的枪。
“你就当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司机道：“我只是想找个人说一说，我也不想连累你。在这儿下车，没人会知道你认识我。”
查文斌反问道：“你不怕我报警嘛？”
“你不会，你不是那种多事的人，”司机看着远处的灯柱道：“我知道这件事谁也帮不了我，我也没想过再去指望谁。自己的事情，自己终究要去面对的。”
“带我回去吧。”
“呵，”司机淡淡的笑了笑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信那个乞丐的话吧？”
“信一回也无妨。”查文斌道：“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反正你也没什么可被骗的了，万一我真的能行呢？”
司机再次打量了一下他，道：“你是做啥子的？”
“我，一个道士。明天晚上，是你女儿一周年的祭日吧？”
司机原本灰色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点精神，道：“你哪个晓得的？”
“猜的。”查文斌摸了一把那反光镜上的八卦道：“你相信缘分嘛？或许不是那个乞丐叫你来找我的，而是你女儿叫你来找我的呢？公家办案，要找的是线索，证据。我也办案，但我只会给死人办案，我要找的是人性。”
“好，那我信一次命！”
卡车呼啸着从蜿蜒的国道上一路狂奔，曾经他也是这么回家的，那时候的家里有贤惠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有温暖的家庭，他带回去的是家的希望和牵绊。如今走的还是这条路，但一切都变了……
次日，到家之前，查文斌先让司机去了镇上。他让司机买了很多东西，有女儿喜欢的娃娃，有漂亮的衣服，有可口的零食。当然，元宝蜡烛一类的也没少。司机又带着查文斌去了女儿的坟地，那是一座孤坟，在一片荒废的田地边。坟很小，但却很精致，红墙，红瓦，戴着尖顶，更像是一座小城堡，城堡前有座碑但却无字。
司机说，本地的规矩，没有白发送黑发的。没有成年的孩子夭折了的，也没有铸坟立碑的资格。但他还是给女儿做了这座坟，城堡的模样，因为在他的心中，她就是自己的公主。
“这块地，是我用同等面积的良田换下来的。小娃娃夭折，村里说不吉利，没有人愿意让我葬，花钱都不肯卖。没办法，我把自己家的好田跟人换了这块种不出庄稼的孬田，因为这个地方，离我们村最远，挨不到别人的事情。”
他又拿出了几个崭新的娃娃放在了旁边，这样的娃娃，在这座小城堡前已经有很多了。他说自己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那带回来一个娃娃，这一年，就攒了这么多。
火柴点燃了那些毛绒做的娃娃，它们开始在熊熊烈火中变形，散发出浓浓的化纤味。看着那些娃娃不断扭曲的身体，查文斌的脑海里同样也浮想起了一个小女孩，这种丧女之痛他何尝没有经历过呢？
他家的院子很大，大到可以停进去一辆卡车。但看得出，这个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收拾了。枯树叶，菜园子里的杂草，还有那些积灰的板凳桌椅。院子的右侧，有一块明显发白的水泥地，司机说，那个地方，就是找到自己女儿的水井。出事后不久，他就把这口井给填了。查文斌闭上眼睛想象着眼前这个男人抱着湿透冰冷的孩子时，是何等的绝望与痛苦。
“她在家嘛？”
男人看了一眼那紧锁的大门，又掏出了电话。挂断后不久，一辆摩托车载着一个女人突突的进了院子。
是个漂亮的女人，除了颧骨有些高，嘴唇有些薄，眼神有些阴冷。尽管这也已经是三十几岁的年纪，可与这个粗狂的司机汉子比，她算得上是一朵娇花了。
“姐夫。”摩托车上的男子给司机递了一根烟，女人扫了一眼查文斌，又将那男人的烟拍到了地上道：“乱叫什么？哪个是你姐夫？”
摩托车男小声的嘟囔道：“不还没离婚嘛……”
女人的嗓门与她那略显文弱的气质比，完全是另一个人，她毫不客气的冲着司机吼道：“你不是喊我回来签字嘛！协议呢，拿来，我现在就签！”
司机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开口道：“小芸，你晓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嘛？”
女人回道：“什么日子，离婚的日子咯！”
男人抓起台阶上的一个花盆，“轰”的一下砸了个稀碎，吼道：“明天是幺女的周年祭日！你还算是个人蛮！她就是条狗，那也是养了那么多年，喊了你那么多年‘妈妈’的狗，你就这么巴不得她死蛮！”
女人不说话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水井的位置，又嘟囔了一句道：“那你喊我回来说签协议做什么呢？”
“婚我肯定和你离，这一点你放心！”司机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今天晚上，你必须要在这个屋里跟我一起给小芸过完这个祭日。”
这个理由，女人似乎无法拒绝。她回头看了一眼摩托车男，男人跟着道：“那我要留下来，怎么说，我也是她舅舅。”
“没你的事儿！”司机道：“这个事，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事，跟其它任何人没得关系。”
“那他呢？”他说的是查文斌，“他是谁？”
司机道：“他是我请来的先生，要给我女儿收魂！”他把嗓门又故意提高了几分道：“这个先生厉害的要紧，他说我们娃儿有冤屈，今天晚上要同她爸爸妈妈讲。外人在旁边的话，这个冤魂她就不敢回来咯。是这样吧，查先生？”
“嗯。”查文斌配合的点了点头。
“有毛病！”女人忽然跨上了摩托车后斗道：“我没得功夫跟你扯这些，你把离婚协议签了，祭日的事情，我晚上去她坟上。”
司机道：“不留下来，你就别想我签字！你放心，有外人在场，我不会哪个对你的。我只是想女儿真的回来的话，她还能看到爸爸妈妈是一家人，我们的家还是一个完整的家，这点要求，难道真的过分嘛？”
一旁的小舅子也觉得姐夫说的是有道理的，便劝道：“姐，要不你留下吧，我晚上来接你就是了。”
“好！你说话算话啊！”女人又下了车，跟弟弟低语了几句后便转身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

第九百一十九章 压抑的气氛
女人只是干坐在客厅里，她一直在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似乎对于这个曾经熟悉的家已经没有了半点眷恋。男人在大桌子上摆弄着祭品，女人并没有帮忙的意思，看着她手指快速的在聊天屏幕上舞动着，男人有些忍不住了。
“就勒么一会儿就受不了啦？今天这个日子你不跟他腻歪一下会要你的命嘛！”
女人有些愤怒的看了一眼男人，嘴里嘀咕了一句“毛病！”，但终究还是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去炒两个菜，”男人道：“幺女儿最是喜欢你做的饭菜，菜我买回来了，做双份。一份熟的，给我们吃，半生的那份给娃儿留到。”
女人双手交叉着盘坐在那回道：“我不吃，我也不做，你们要吃你们自己做。人都死了，这会儿假惺惺的关心起来了，她活在屋里头的时候，你哪个没有这么上心呢！”
“你这是怪我咯？”男人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不怪你怪哪个？我嫁给你以后，你一年到头有几天着过家？我伺候老的，又要伺候小的，我嫁到你家来是你给你做保姆的嘛？离婚都要离婚了，还要摆个大男人的谱子，老子活该命贱非要伺候你们……”
男人被女人这机关枪般的辱骂瞬间点燃了情绪，他想冲过去给她两巴掌，可一旁的查文斌却按住了他，道：“让我来吧，你去把家里孩子生前用过的东西，还有穿过的衣服，玩具这些全都整理出来。”
“整理出来干嘛？”男人不解。
查文斌打量了一下这屋子，但他没有直说出那句话，只是道：“人死了，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就该烧了。”
“对头！”那女人连忙接过话道：“我老早就叫他烧，他就是不肯，搞得这家里乌烟瘴气的，哪个还敢到你家里头来哦！”
男人还想挣扎一下，道：“烧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先拿下吧，留个一两样就够了，多了反而不好。”查文斌解释道：“孩子的魂，属于短命鬼，找她的野鬼也最多。你东西留得多，招惹是非就多，你是跑车的，安全是第一。”说罢，他就出了门。
来时，他见这村子里有柳树，于是便打算用柳枝做个扫帚。这屋子不干净得厉害，需要好好扫一扫。
一户人家的兴旺与否，除了主人自己如何经营之外，风水同样也是有很大成分的。是非这东西，虽说起自于人心，但邪念的升起，总是会和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挂钩。走进这屋子的第一眼，查文斌就瞧出了问题，他家大门的主梁正中位置开了一条裂缝。
梁是一间房子的脊椎，也是牢固与否的关键，普通的裂缝倒也常见，一般是因为建筑问题导致的，发现后及时修补也就罢了。可他的家的主梁裂缝上，趴着两只蜘蛛，问题就出在这儿！
众所周知，蜘蛛网的形状非常像一个八卦的图案。而那两只蜘蛛，一黑，一白，分别居于蛛网的两端，恰似太极上的两点。要不说，风水这东西其实都源自大自然呢？很多动物对于“气”的敏感程度要远高于人。
比如，蜘蛛就最是喜欢充满“死气”的地方。如果一间房子长期没人住，缺乏人气，那么它一定会被这种动物所占据，而经常有人活动的，蛛网几乎不会出现。这并不是蜘蛛害怕人，相反有人住的房子经常亮灯，反而更加容易吸引来昆虫。这是因为蜘蛛生于地下，对于“死气”特别的迷恋，那些老墓老棺材里，更是它首选做巢的地方。
如果懂风水的人，见到一户人家的蛛网，很快就能根据这块网来判断出家中“气”的走势。因为蛛网本就是八卦，每一面不同的网都会告诉风水人，它背后的卦象是什么。
简而言之，这户人家是被一个厉害的东西找上门了的。至于是什么？在哪里？又为什么会找到这儿来，查文斌也打算好好追查一下。
回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把所有属于孩子的东西都理了出来，满满当当堆成了一座小山。
“拿着个，楼上楼下，都扫一扫。”他把扫帚交给了男人，可却并没有点燃那些孩子的东西，反而是在那些东西里翻找了起来，很快他找到了一个相册。其中有一张，是女人挺着一个大肚子，她的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非常的小心，眼神中也充满了爱和期待。
或许那个时候，她也想做一个好妈妈，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希望。查文斌把那张照片抽了出来，向那个端坐着的女人，道：“小嫂子，这张照片要不你留着吧？”
女人瞥了一眼，没接话。查文斌见她不动，叹着气又把那照片给赛了回去，可是那女人这时却像是触电了一般，起身道：“把它给我！”
查文斌心想，这女人或许还有一些情谊。谁知，她一把夺过照片后，竟是把它撕扯成了碎片。不仅如此，她继续翻找着那堆相册，只要有她的画面，统统都被找出来撕扯掉了。
事后，她给了查文斌一个极度无语的解释，她道：“只有死的人才需要烧照片，我还活着呢！”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如此冰冷无情的女人嘛？查文斌心中的寒意一股接着一股，到底是什么样的恨，又或者是怎么样的爱，才可以让她做到如此的拒绝？
下楼的男人，看着地上的那一堆碎照片，心如滴血。他默默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起今晚的祭品。
天开始黑了，客厅里的灯却发不出任何温暖。大桌上，是半生的饭菜和摇曳的蜡烛。小桌旁，查文斌和男人吞咽着如腊般的食物，只有那女人依旧保持着下午的那副坐姿，她依旧死死的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唯恐会受到什么伤害。
男人猛喝了一口酒，如果不是查文斌在，那个女人早就已经没命了。可他还在努力克制着自己那暴怒到极点的情绪，因为他要等，等到给孩子招魂的那一刻。
夜晚，注定是更加难熬的。三个人互相沉默着，这时，院子外摩托车的声音突突的响起。
“姐，姐夫！”小舅子在外面敲着门。
女人忽然起身就要走，男人一个踏步走上前拦着道：“你上哪去！”
“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女人非常的生气，不耐烦的指着墙上的时钟道：“这都快十一点了，你就是拉着我在这儿干坐嘛！离婚协议呢？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拿出来签掉！”
“时辰还没到。”男人道：“过了那个点，等娃儿回了魂，在这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第九百二十章 入瓮
敲门声还在继续，这么晚了姐姐还没回去，小舅子有些急了。当然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新姐夫”阿旺。
院子门不高，小舅子决定趴墙头也要进去，爬上墙头，他看见屋里的灯是亮着的，里面依稀爆发出姐姐和姐夫的争吵声。
“吵起来了！”唯恐姐姐吃亏的小舅子跳下了墙头，却被面前蹲着的一个人影给吓了一大跳，那人正是查文斌。
此时的查文斌正在院子里撒着炉灰，见前方出现了一双脚，头也不抬地说道：“别动，踩着了，她今晚可要跟你回去的。”
“什么？”小舅子有些不明白，又道：“我就来带我姐回去的，姐！姐！”他高声喊着，女人听到救兵来了，也跟着拉开大门来到院子里。她依旧双手环抱着，戳在那像一根生气的电线杆似得。
“查先生？”男人望向查文斌，地上，蜡烛，红绳，铜钱，还有各种纸制的玩具都已经摆放妥当。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那月亮估摸着还有半刻钟就要钻进西边飘来的那片乌云里了。
“快了。”他只是这般的说道，然后又看了那紧锁的院子门道：“外面还有一个人，既然来了，就索性一块儿吧。”
“谁在外头？”司机看向自己的小舅子，小舅子忙打马虎眼说只有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心想，这个道士怎么知道外面还有别人？这两个姐夫要在这个当口碰头了，那一会儿还不得打的鸡飞狗跳啊！
可查文斌却径直走了过去，打开门，离着这院斜对面那棵老槐树下，正有个人影闪了一下。紧跟在身后的司机也看见了那个人影，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便转身对自己的妻子道：“小芸，今天虽然是家务事，但人来了，就坐下来一块儿好好谈谈。这一次谈开了，下次或许见面还能打个招呼。”
“跟人没关系，这是我和你的事情。”女人道：“协议书你签不签吧，要是个男人，你就说话算话。”
男人从兜里拿出了一张早已签好字的协议书扬了扬，又对那个远处已经躲在树后的男人喊道：“阿旺，小芸问我是不是男人，那我也想问一句，你是男人嘛？是男人，你就过来！我们以前也算是朋友，我准备了三杯酒，喝完这酒，办完事，你就可以带她走了！”
阿旺还是出现了，在这种时候，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出现，以显示他作为男人的那点尊严。阿旺没有说话，跟着他们进去了，现场是二对三，即使发生了什么冲突，他觉得这也并不是个下风的处境。
查文斌依旧在抬头看着天，客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摆放着祭品的供桌上，有三杯酒，这是从下午就放在这里的。司机拿起其中的两杯递给了妻子和那个男人，自己也跟着拿起了一杯。
“我……”阿旺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此时他确实是站在了那个女人的身旁，好像他们已经是两口子了一般。
男人举起酒杯，然后从后腰上拔出了那把枪。那三人显然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可男人还是把枪放在了桌上的协议书上，然后看着女儿的遗像道：“本来我是想打死你们两个的，然后再打死我自己。可是，后来，我女儿跟我说，那样的话，会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我就决定放过你们了。我管这杯酒，叫做绝交酒，喝了它，从此以后我们便是路人。放心，酒里没毒，要动手我早就动手了。”
说罢，男人率先昂起脖子一饮而尽，然后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酒杯炸裂，吓得那两人也是一抖，司机的脸黑得可怕。女人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窝囊的丈夫，也会有如此血性的时候。
“额……”阿旺还想说点什么，可男人大吼了一句：“喝！”
“姐夫……”小舅子想劝点什么，男人随手便拿起了桌上的枪指着他道：“这里有你的事儿嘛？”
女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摆道：“那你就一枪打死我好了！”
女人到这会儿还是很硬气的，可一旁的阿旺就绷不住了，他捧起酒杯道：“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就都别再说什么了，这杯酒，我干了！”阿旺灌下了那口烈酒，酒精的刺激让他中途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片刻，尽管那种难受的感觉差点要了他的小命，可终究还是咬着牙喝完了它。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阿旺竟也开始劝起来道：“小芸，喝吧，喝完，你就跟他真的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女人冷哼一声，真的就举起了酒杯喝了起来，这更让男人的心里如刀割一般。她身旁的这个情人一句话，要比自己管用的多。
女人喝完酒，学着他的模样摔碎了酒杯，又伸手道：“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他看向门外的查文斌，后者向他点了点头。男人从枪下抽出那张纸递给了女人，女人快速的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拉着男人就往外走。一旁的小舅子也连忙跟上，但却被身后的男人叫住了道：“你等会儿，跟我上楼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我们结婚时，你给你姐送过来的一点嫁妆。既然今天都散了，那点东西也还是由得你挑回去。”
“那就不要了吧……”
男人收起桌上的枪道：“要不要是你的事儿，出了门要扔哪里随你的便。”
女人发话道：“那你就去拿吧，拿出去了，就扔在马路上！”
小舅子无奈的点头道：“行吧，只要你们好聚好散，我啥事都好说。”
女人和阿旺先出了门，可前脚门一出，院子里的灯就立刻熄灭了。两人一回头，房子里的灯也灭了，四周一片漆黑黑的，唯独院子里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串点燃的蜡烛。这些蜡烛两两对立，形成了一条道路。路的起点是在他们的脚下，而终点则是通往那座已经被封闭的水井。
风“呼”得吹动了一下，地上飘过来几张翻动的冥币，它们就像树叶似的从蜡烛旁一闪而过。头顶，那轮明月此时也仅只剩下了一条线，马上它就要钻进那片黑云里了。
这气氛太诡异了，阿旺只觉得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在竖起。他拉着女人的手，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这条蜡烛路的尽头，口中惊呼道：“啊！”
女人也跟着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出了一个小纸人。纸人不高，一米左右，扎着两根麻花辫，脸上涂抹着鲜红色的腮红，身上穿着一袭绿配红的纸裙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崭新的布娃娃。更让女人觉得不舒服的是，那个娃娃的脚边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照片，而那些正是下午她撕扯掉的……

第九百二十一章 阴阳路
这场景叫人瘆得慌，男人下意识的拉了一下女人的胳膊小声道：“走！”
女人也不想多停留，她猜想这一定是下午家里来的那个道士搞的鬼。前方那条蜡烛点亮的道，他们是不敢走了，于是特地选择了从外面绕行。从大门到院子门，拢共也就二十米，小跑的话还用不了几秒钟。
此时趴在窗户上的小舅子看着姐姐和新姐夫，一个劲的拍打着玻璃，高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可是那两人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似的。一旁的司机死死的扣住他的胳膊，一边给他捆上了条麻绳道：“今晚上，你就留在这儿做个证人吧！”
两人走了没几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地上开始莫名的漫过来一阵烟雾。这些烟雾，夹杂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顷刻间竟然是布满了整座院子，朦胧中，他们只能看见身旁的蜡烛依稀还在摇晃着。
两人心中怀着鬼胎，自是不敢停留，急匆匆的继续朝着锁定的院门位置跑去。几步路的距离，可这下两人却感觉自己跑了都有半里地了，愣是没碰到院子的围墙，好似这雾气就是无边无际的，他们怎么冲都冲不出去。
查文斌这一生遇到过多少次鬼打墙，布下同样一个鬼打墙的阵法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所以在楼上的小舅子就亲眼看见了诡异的一幕：姐姐和新姐夫两个人开始在那个院子里不停的绕着圈跑着。那两人就像没头苍蝇一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可始终就是和院子的围墙差上那么几步。
而在房子的后面，那个道士，正在焚烧着下午清理出来的那些遗物，烟雾一阵阵的顺着风开始飘向院子中。
身在烟雾中的两个人是越走越害怕，最后还是那女人反应了过来，拉着男人的手道：“不对啊，咱们是一直在这儿转圈啊。你看，那些蜡烛光，这不就是在院子里嘛！”
男人赶紧回忆了一下，他想起来那些蜡烛是怎么摆放着的了。于是，就又跟女人商量道：“我们八成是被那个道士搞的什么鬼把戏给迷住了眼，咱出不去，但是能折回去，我记得蜡烛的一端就在他们家门口。”
“对！”女人这会儿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将心中的不满再度对准了司机，她准备要问他讨要个说法！于是，两人朝着迷雾中的蜡烛光线走去，殊不知，这正是查文斌给他们准备好的那条路。
这条路，是他刻意做的一条阴阳路。这条路不是给活人走的，而是给死去的人，迎接亡魂归来时用的。
死去一年的人，不像刚刚死去后回魂之夜的人。回魂夜也叫头七，是死后归家做最后告别的。这种情况也是道士眼中，鬼魂一类的东西出现在人间唯一一次合乎清理的存在，因为它是被允许的。死后多久还出现在人间，那只能会被视为妖邪，论规矩，是要被除掉的。
所以，查文斌就建了这条阴阳路。一共是七七四十九枚蜡烛，根据地理，星象，以及亡人的生辰和亡日综合推算出来形成的一种阵法。它就像在那无尽深渊里给亡魂们指引的一盏明灯，会带领它们除回魂之夜后，再度回归那个曾经的家园。
那两个不知深浅的男女也一定会走上这条路，因为查文斌布下的鬼打墙会一直让他们绕行到天明。很显然，他们绝不会傻乎乎的一直绕下去，毕竟那儿对他们来说才是出去的“希望”。
蜡烛路的一端是连大门的，一端是连水井的，水井那有个纸人。男人和女人都记住了这一点，这条路同样也不长，他们觉得只要走进蜡烛范围，反手就可以去砸开大门找司机要个说法。
走上蜡烛，两人依旧是分不清方向，但却可以看见楚脚下那朦胧的烛光。他们肯定是不愿意走去水井那的，男人也拿捏不住，女人道：“反正就几步路，走叉了，顺着再走回来不就是了。”
“可万一走错了？”男人嘀咕道：“这鬼地方肯定被他们做过什么手脚了，那个纸人你还记得吧？你没觉得它是照着你那个死去的女人样子画的嘛？”
女人连忙用手捂住了男人的嘴，怨道：“你说这个干嘛！我们不是说好了，关于她的事儿，以后谁都不许提嘛！”女人左右看了一下，指着一个方位道：“往那儿吧。”
“你确定吗？”
女人有些不耐烦了，嚷嚷道：“这地方是我家，我呆了七八年了，闭着眼睛我都能走出去，你怕个啥？再说了，那事儿都过去一年了，真要有鬼，早他娘的来找你了，你还能快活到现在！”
男人一听也是，你都不怕，我怕啥！于是两人迎头就走，脚下的步子还挺快，气势汹汹这就准备回去找人算账！也就是两三步吧，两人豁然发现身边的那些烟雾一下就淡了下去，确切的说是蜡烛中间那条道上的烟雾散了，可蜡烛外围却依旧还是烟雾腾腾的，好似一堵墙一般。
而在这条蜡烛路的尽头，既没有房子，也没有那个纸人，而是有一个小孩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以及头上扎着的红色蝴蝶发卡，女人当场就抱着脑袋尖叫了起来，刚刚那副嚣张的模样，转眼间全都不知了去向，只转身躲在阿旺怀里不停的吼叫着。
阿旺同样也是惊恐万分，这个背影他也认得。小女孩送去火化的那一天，他为了洗脱嫌疑还假惺惺的来看过这家人，他亲眼看见司机为女孩换上了那套白色的连衣裙和那枚红色的蝴蝶发卡。那是司机从那一次跑长途时，在外地买的，只可惜，女儿没能活着看见爸爸给自己带回来的礼物。那一天司机哭的撕心裂肺，他的心如刀割一般怀抱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小身体，慢慢的给她换上了这套衣服……
阿旺抓住不停乱叫的女人，低吼道：“跑！”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抓着阿旺扭头就往回跑，可是跑了没几步，又看见了那个身影。还是那套衣服，那个发卡，还是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无论他们怎么跑，往那个方向跑，女孩都会出现在他们的前方，即使他们离开了蜡烛的范围，也同样是如此……

第九百二十二章 伟大的父亲
终于发现自己是跑不了，女人的脸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哆嗦着拉着一旁的那个同样快要瘫软在地的男人道：“怎，怎么办啊，到底怎么办啊！”
阿旺哪里又知道怎么办，他推了一把那女人道：“那个道士不是说今晚你女儿会回魂嘛！那是你女儿，你是她亲妈，你去跟她好好说说啊！”
“我能说什么？”女人扭着头急切的看着男人道：“她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啊？”
这时男人却不愿意再掺和了，反而是继续往后躲了一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告诉你啊小芸，你女儿的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什么！”女人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她推了一把那男人道：“阿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那事儿跟你怎么没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男人道：“对，那天我是上你家来了。可把被子捂在你女儿身上的人是你，后来发现孩子断了气，把她丢进水井里的也是你。这从头到尾，我可什么都没干过，你可不要把这事儿往我头上栽！”
“你！”女人被男人这一手锅给甩的是七窍生烟，她总算明白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了。况且这两个人根本还就不是夫妻，充其量也就是个姘头。
她冷冷道：“好，阿旺，既然你想把那件事撇得那么干净，那我恐怕也不得不往你身上泼点大粪了。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我把被子掀开的时候，我女儿的气还没完全断，我要把她送去医院。可是你说你妈不希望我带着一个拖油瓶嫁过去，也不想那孩子活过来了万一抖出了我俩的事情，所以你暗示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你！”男人伸手指着她道：“小芸，你可不要乱栽赃啊，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暗示过要你杀人。”
“是吗？”女人晃了一下手中的手机道：“出事后，你跟我之间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这里。包括你教我怎么处理尸体，怎么制造她意外坠入井中的假象，怎么和那些亲戚朋友还有他的爸爸交代。”
男人这下慌了，喊道：“那些你不是都删了嘛？”
女人冷笑道：“是删了，可我做了备份！我防的就是有这么一天，你吃干抹净甩了我的那一天！”
“你拿来！”男人说罢就想要去抢女人的手机，女人哪里肯给。你争我抢之际，这才准备双宿双飞的二人竟是当场就厮打了起来，看得那二楼的小舅子是目瞪口呆。这姐姐和新姐夫先是在院子里满道打转，这会儿竟又变成了互殴，他是全然看不懂发生了事情。
这时，楼下上来了一个人，那人正是查文斌。他的手中多了一个小东西，这是司机在路上特地买回来的，一支带有录音和摄像功能的小玩偶。它就被放在那个水井边，就像那个孩子似的，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个生自己养自己的妈妈如何亲口道出杀害自己的真相。
司机当着小舅子的面把里面的东西播放了一遍，看着那两眼呆滞的小舅子，司机道：“现在知道为什么带你上来了嘛？”
他喃喃道：“真，真是我姐杀的我小外甥女……那是她自己的亲骨肉啊，她是怎么下得去那个手啊！呜呜呜……”小舅子哭得呜呜的，男人脸上的泪水也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似得。他转过身去看着查文斌，那个高大的汉子双膝“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查师傅，您给小女沉冤昭雪了，我代她在这儿向您磕头了！”
这个头，查文斌没有阻拦，任由那汉子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不是他想要这份感恩，说实话，他宁可这种悲剧从没有发生过。只是，他知道，应该给这位脆弱且坚强的男人一个感恩的机会，若不是如此，他心中的那些怨或许也会越积越多。
等到那男人红着眼睛站起身来，查文斌这才道：“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人间的律法来审判他们，让他们的罪行得到应有的惩罚。第二个选择是，让你的女儿来审判他们。”
一旁还在伤心的小舅子愣了一下，问道：“我那小外甥女不是已经……”
查文斌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一个小玩偶。随着他慢慢转动手中的玩偶，正在争吵的那对男女豁然看见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那个小女孩竟也是慢慢扭动了脖子。还在争吵的那对男女立刻又互相抱在了一起，可是无论他们把头扭向哪里，那个孩子都能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看着窗外那对丑态百出的男女，司机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道：“作为一个男人，我真的很想选择让他们就这么被折磨而死，让我女儿亲自来审判他们。可是，查先生，您知道吗？作为一个父亲，我不能这么做。
没错，尽管是她的母亲一手造成了今天的恶果，但那毕竟是她的母亲。小芸可以不配做个母亲，但是我的女儿不能不配做个女儿。自古就有天地君亲师的说法，母亲可以没德，但女儿不能没孝。我不想我女儿死后还变成了一个没孝的鬼，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原来让她到这人间走一遭需要上演一出如此残忍的悲剧。
查先生，您就让我女儿走吧。让她忘记这一世的苦难，将来若是还能有机会做人，让她不要带着这一世的恨意去对她下一世的母亲，并不是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是如她遇到的那般……”说到这儿，司机已是泣不成声，小舅子也是被他深深感染，哭倒在地。
查文斌把那个自己纸扎的玩偶轻轻放到了司机的手里，轻声道：“你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你女儿的亡魂会为她这一世遇到一位像你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你能将仇恨和爱区分开你，能够始终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女儿，哪怕即使是她已经不在人世。相信我，下一世，她一定会遇到一位爱她的母亲……”
人间的恶造成了邪恶的悲剧，在这种悲剧诞生下的鬼，却又被默默承受这一切的活人所化解。这位司机父亲，在最后一刻还是守护了人间的底线，正如他所说的那句话：你可以无情，但我不能无义，若是与你一般的无情，我又与你有何区别？
等待这对夫妻的必定是人间律法的严惩，而查文斌却没有就此离开这个司机的家，因为他知道，在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始作俑者：一位寻找替死鬼而扎根于此的恶鬼！

第九百二十三章 孽子
一份人家开始走背运，如果要找先生来破解，通常会从阳宅、阴宅、八字、面相等等方面入手。查文斌同样也是如此，从进他们家的第一刻起，他就注意到那口井存在位置是有问题的。
一般来说，先生是不建议在院子里布置水井的，如果要有，它可以是在围墙外面，又或者院子后面。因为井属阴之物，再一个，井就是水坑。一个坑在院子里，那不就等于是在院子里给自己挖了一座坟嘛？
但水井这种不利的因素并不会使得主人家遭受如此大的灾祸，它只能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
而小孩死亡分又两种情况：病故或者是意外死。病故的孩子，这属于没办法的，通常来说就是命中该有此一劫，与父母的福报缘分不够。而意外死属于横死，既他原本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正常人生的，可以经历寻常人的生老病死。
命理上一个如果阳寿是八十岁，那八岁不到他就没了，这里面就会产生一个七十多年的阳寿差。这个阳寿差便是那些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投胎，而却达不到标准的，某些邪恶之物寻找的目标。而这种邪物通常自己也是因为横死，枉死的。
阳寿未尽者，既不在投胎标准中。按照阴阳的说法，他们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堕入地狱受尽苦难，所以这时候需要找一些道士来超度超度，减轻痛苦。而还有一种则是继续游荡在人间，伺机寻找一些同样阳寿未尽的人来替自己死一次，以躲避被发配去阴间受苦的过程，所以这种就叫替死鬼。
找替死鬼的恶鬼，在道士的眼中不亚于人世间的杀人犯。这种恶鬼是没有理由继续在这个世上存在的，他们的存在只能是害那些活着的人，必须将其铲除。
昨晚那一场大阵法过后，这屋里是不会有再有什么东西了的。你若是以为邪物干完了坏事就会走，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当邪物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后，它通常并不会马上离开这户人家。这是因为，它也需要一间庇护所。这间庇护所里刚刚死了一个枉死的人，而它则是鸠占鹊巢，躲在这儿静静等待着替死鬼受难的那些日子过去。
邪物与主人家之间就是会斗智斗勇，枉死的人家一般也都会请一些法师来做法。这时候他们就躲开了，等风头一过，它又回来了。因此，很多先生上门来做完法事，主人家发现效果并不好，该倒霉还是倒霉，该出事还是出事，那是因为，他们扑空了。
查文斌的最初的做法是守株待兔，他在屋前屋后制造了一些衰败的假象，插一些招魂幡，撒一些冥币，点一些香烛。当然了，自己也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裳，甚至不惜把自己是身上的火焰都给降低了，而那些家伙事更是全都一股脑的收了起来。
一连三天过去了，家中诸事平安，丝毫没有妖邪出没的影子。查文斌觉得是不是那天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再这么等下去那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干耗着，于是他又决定主动出击。
在阴阳先生这儿，也有望闻问切的说法，既通过四周的任何蛛丝马迹去探寻任何可能的线索。首先，这个村子并不靠近城镇，与下一个村庄之间有十里地的距离。第二，替死鬼一般都不会离开自己原先出事地点很远，因为它们需要时刻“隐藏”自己，以提防被巡逻的阴差之类的发现，所以查文斌判断那个害人的东西应该就是本村的。
比如我们有时候开车会经过某条看似再也普通不过的道路时会看见一张提示牌，牌子上写着从某年某月至今，该地点已经发生过多少起事故，造成了多少人死亡等等信息。若该路段不是处于一些非常特殊的转弯、交叉口，仅仅是普通道路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位置一定是有替死鬼在等着的。
同理，还有一个自然水域也是。某些水库或者湖泊，河流，通常淹死人的位置都非常接近。并且这些位置看上去十分的稀疏平常，根本就瞧不出什么危险的存在。同样，往往这个地方也是属于替死鬼在等待的。
当然，看似平常是在我们常人眼中。而在查文斌的眼里，这些地方是会有一些异样的，用他们的话说，叫“凶地”或者是“煞口”。
在村子后方的山脊位置则有一座寺庙，听那司机说，香火还不错。
查文斌本来打算去那看看，可是绕行出去后不久就发现了一处异样的地方。那是一块农田，田里也种着庄稼，可中间却有一块用石头垒起来的孤坟。
坟建在田里，这在平原地区是比较常见的，因为平原地带没有什么山岗丘陵，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块田地。山区，山多地少，地是很宝贵的，一般情况下农民是绝不会把坟墓安置在田里。这个地方，又是三面环山，肉眼都能看见一些山岗上分布着坟盅，为什么这座坟会葬在这个位置呢？
多留了个心眼的查文斌自然便就走过去准备查看，恰好挨着这块田的地里有个正在干农活的老大爷。
查文斌上前去一攀谈，三两下的功夫就把话题给引到了那座坟盅上。老大爷见他奇怪这个，便抱怨道：“可不是嘛，把个坟弄在田里，糟蹋了地不说，我们干活时见了也膈应的慌。”
“那咋还放这里呢？”
“哎，还不都是请先生看的。”老人家叹气道：“这个人说起来从小就是村里的麻烦，打上学那会儿起就成天惹事，中学都没念完就回了家。他家那老头子为了这个孩子也是操碎了心，上了社会他就更加放肆了，各种坏事干尽，派出所几进几出。”
老头叹了一口气道：“哎，那还是七八年前了，他在城里偷一工地上的电缆。后来叫人给发现了，逮住后，生生打断了他一条腿。可就是这儿，他还是死性不改，回到村里照旧偷鸡摸狗。”老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司机的家道：“喏，就那户人家的，他家是跑运输的。那死孩子半夜跑他家里偷人家油箱里的柴油，又叫人家给发现了。
那一年，恰好他老子得了癌症，又是个晚期。大抵是怕自己走后，这个孽子还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偷油那件事儿的第二天，他老子是真的受不了那个混账东西了，就往饭菜里下了耗子药，当天晚上就死了。他老子自首之前，安排村里人把尸骨就葬在他们家的田里，说是没脸让这种东西进祖坟山。”

第九百二十四章 去庙里说风水
目标大致已经确定了，它虽然是座孤坟，但坐立的位置太过于显眼，查文斌不可能动手将它就地刨开，拉出棺木暴晒。他必须想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能够让村民都信服且心甘情愿把这枚钉子挪开的理由。
看着山顶上的那座庙宇，他忽然有了主意。
这座庙宇建于三十年前，起初的时候它并没有这么大的规模，只不过是两间土坯房。建造者是村里的一个年轻寡妇，这个女人自从死了丈夫后，无心改嫁，便遁入了空门。又过了几年，相继从外地又来了一些想要出家的女信徒，就这么慢慢的，规模逐渐扩大了，香火也慢慢旺盛了起来。
一直到二十年前，有个外地老板来此求卦，没想到卦象一语成簪，这位老板真的就开始飞黄腾达了。这人发达后，也遵守了在佛前发下的誓言，一直对这座庙宇捐赠，二十年间从不停歇。慢慢的，当年的小破庙也就变成了今天的亭台楼宇，黄瓦红墙，那尊泥塑也变成了金装大佛。
查文斌的眼睛是非常毒辣的，他看出这座坟的位置恰好就处在寺庙正门对出来的中轴线上。
自古阳宅不对庙门，庙宇属阴，对家中风水不好；庙门同样也不对阴宅。死了的人，落的阴宅，若是直冲寺庙，那就等于是把自己暴在神灵之前，岂能安生？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正常来说寺庙属于镇，中轴线上的位置更是镇中镇。如此一道大符贴在这脑门上，一个被耗子药毒死的无赖地痞怎得死后还能如此嚣张作恶？这就好比，一个流氓就把自己的地盘设在了派出所正大门口，这不是典型的厕所里点灯：找死嘛！那要么就是这个流氓混混太厉害了，要么就是那个派出所里压根没人。
所以他的结论只有一个：这座寺庙并没有起到该起的作用。
于是，他便决定上山去看看。
今天并不是个传统的宗教日，上山的香客也不多，查文斌一路顺畅的来到了大殿。他本以为这是一座尼姑庵，还在想着届时会不会有诸多不便。谁知，进去以后才发现这里头出没的都是一些光头和尚。
这就奇了怪了，明明尼姑庵，怎么变成了和和尚庙呢？于是，查文斌找到一个穿着居士服模样的人一问这才知道，原来这座庙十年前就改成了和尚庙，庙里换了一个新主持。
查文斌觉得自己这几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走南闯北进的庙宇也不算少，啥时候这种清修之地竟然演变得如此商业，他还是第一次见。
进门得收门票，这就忍了。后面就是香火钱，一把最普通的香在这儿百元起步，求签算卦看面相的摊位更是门口就放了仨。就他上来的这一小会儿，至少有三个“僧人”来询问过他的需求了。
从开光算命到风水测字，从开坛做法到拜门收徒，只要有点油水的项目，他们都接。再看那些走来走去的和尚，他们手持最新款的手机，头顶的也没有受过戒的香疤。院内供奉的那些佛像样式倒是精美，一溜的金装闪闪，一溜的气势如虹。
查文斌总算明白了，这玩意和很多寺庙近年来遇到的事情一样，它被“招标”了！
过去传统的寺庙以及道观，那都是属于神职，除了香火收益之外，还有自己的田地。而且面积非常之大，仅靠租给附近民众就能供养一庙僧众，再富裕的一点甚至有自己的商铺，完全不需要操心生活问题。
当随着寺庙越来越多时，新兴的一些庙宇没有那些名山大川的底蕴，自然就无法做到收支平衡。而寺庙的维护成本又是极高的，长此以往，普通寺庙就越发艰难。而近些年，有一些胆子大的人从承包医院和学校这条路中发现了商机，开始把全盘商业化的东西带到了这个领域。
一些寺庙在他们的运营下，香火鼎盛，收入颇丰，甚至引来了更多的幕后资本进入这个从来就是青灯古佛的世界。他们甚至开始招标，价高者得。于是乎，庙变大了，僧变多了，神像变漂亮了，香火也旺盛了，可唯独佛已经不在这里了。
当然了，一座寺庙要想运营的好，背后的故事自然是少不了的。
比如这里的那个故事，查文斌猜想，其实那位发达了的老板，恐怕就是这座庙宇真正的承包商。这样的人，往往在当地又是属于黑白两道通吃的角色，对付这种角色他有经验，而且非常丰富。
于是，查文斌不再装了，而是脱下了裹在外面的那层粗布衣服，一身华服加上足以让女性朋友们羡慕的白色长发，那气质顿时就好似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了。庙里的僧众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个人，这些常年拉客的伙计们什么人没见过，立马就报告庙里管事的：并不是主持，而是这儿的经理。
两三句寒暄后，查文斌不适时宜的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太平观的道长，天道门的掌门。直言此番前来，是为了帮他们寺庙破解一点风水问题。
一个道士前去一座寺庙讲风水，这听起来似乎是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若是正规的寺庙，他自然是不会这么做，但在他的眼中，这并不是寺庙，而不过是一个用来敛财的旅游景点罢了。说白了，就是一公司企业。
站在这山岗上，前方的景自然是一览无遗，查文斌拿出罗盘架在那大殿之上，那风度简直让经理恨不得马上就签下他来作为镇寺之宝。几番云里雾里的风水经文过后，查文斌直指大殿与田间的坟头相冲。而当经理取出望远镜顺着他说的方向一通搜索后，果然是见得那座孤坟正在自己寺庙的中轴线上。
“怪不得我说这几年的香火是一年不如一年，原来是这么回事！大师啊，您真的是高人啊！”
经理马上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老板，当听闻来者是查文斌时，这位幕后掌舵者当天下午便就飞速上山。有了这种地方龙头的出面，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会顺利的多了。

第九百二十五章 斩杀
查文斌，在江湖中的名声和地位，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投资寺庙的老板。
上等茶水上等香，两人盘坐寺庙的禅房里。那老板明面上都还端着，私底下心中早已是盘起了各种小九九。听闻国内那些大老板们不知想尽了多少办法求他出山都难得一见，这等人物，怎会亲临于此？再甚者，听说倒在此人手里的也有不少，他总不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查文斌也不想跟他打什么弯弯绕了，开口便是直指那座坟盅有问题，自然是拿了风水一说。真人开口，那老板不信也得信，再说，他说得又是有鼻子有脸的，罗盘也架过了，方位也瞧过了。
“这事儿，我来办吧！”
地头蛇做这种事儿就是两个字：干脆！任何挡着自己财路的都要被干掉，何况是一座坟冢？
这就打电话开始打电话摇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头就已经全部搞定了。
“查先生，您看这坟什么时候迁何时呢？”
“今晚！”
死者名叫朱健，疫年不过才二十上下，这种年龄死去的，在道士的眼中都属于大凶。因为他们血气方刚，火本就旺盛，加之又是被亲生父亲毒死的，那股子怨气自然就更大了。
竹健还有几个叔伯在村中，寺庙老板找了一些人出面游说，无非就是花点小钱加之威逼利诱。几个叔伯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绝户的侄儿家跟那种地头蛇结梁子，双方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迁坟的人手也是寺庙老板找的，按照查文斌的要求：一水属虎的小伙，且不能是本村人，一共八个，也叫作八大金刚。
现场竖起了百瓦的照明灯，一堆干柴，还有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桶。在各方见证下，坟盅被掘开后，十年前的棺木已经出现了腐烂，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查文斌将事先准备好的朱砂撒进棺木中，又叫八个小伙把棺木抬到了木柴上，洒上汽油，随着熊熊烈火的燃烧，寺庙老板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这当然只是第一步，烧他的尸，是为了逼他现身。待众人散去，查文斌这才着手开始准备下半场。
查文斌去到了朱健的老宅，那座屋子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屋顶的瓦片已经塌了一半，露出的瓦条还在勉强支撑着它不倒塌。老式的锁只轻轻一扭，门上的木板连同着钉子一块儿被拧了下来，屋内充斥着霉味和腐烂的味道，几乎难以落脚。
朱健父亲的遗像还挂在墙上，只剩下一角还连着钉子，斜在那活像是歪着头在打量着进来的人。看得出，这是一个本分的庄稼人，宁可冒着拭子的骂名，也不让家族在后续蒙羞。对于这样的人，查文斌打心底是钦佩的。
于是，他给朱健的父亲上了一炷香，就插在开裂的墙皮里。
屋内，甚至没有什么家具了，仅剩下一条三条腿的长板凳，看来这也是因为没价值才没让那些人给分了。查文斌就坐在这条板凳上，门是开着的，看着院子里一丛丛的茅草，相信没有哪个正常人敢来到这种场景的地儿。
人这个东西很奇怪，至少超过一半的人都坚信这个世上没有鬼。他们认为人不过是一种再也普通不过的碳基生物，死了就是死了，伴随着肉体的腐烂就一切都结束了。可是你让那一半人到这种房子里过一夜，相信其中至少还有一半不敢。你问他为什么，他会回答害怕。可害怕什么呢？害怕鬼嘛？你不是明明又相信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嘛？
其实，一座房子破败不可怕，里面死过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些房子，无论是看着干净还是破败，当你走进去的瞬间便能感觉到这里头是有东西的。这就是人的第六感，非常奇妙，当阳遇到阴的磁场时，我们的本能会提示我们：要远离，这里有危险！
只不过，道士在这方面的能力要远比普通人更强，查文斌更是道士中的翘楚。当他一走进来时，便就知道这里是在坟盅被移除后唯一的落脚点了。
鬼这个东西，身上是有味道的。同样，人对于鬼来说，也是有味道的。有个简单的小招数，遇到鬼的时候如果屏住呼吸一点气不漏的话，它的确是看不到你的。查文斌就会让自己身上的这股气味被收敛，如果他不想让自己被它看见，那么它就一定看不见。
手边的篮子里，有一瓶酒，一只烧鸡。他把这些东西放在了遗像下方的墙角边，又点了一对蜡烛，自己则回到长凳上继续闭目养神。时间越来越晚了，就连村里的狗都已经睡了，当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墙角处正有个“人”蹲在那大吃大喝。
看得出，它饿级了，一个这样的人死了十年了，期间又会有谁去祭奠他呢？查文斌并没有打搅它，死刑犯在行刑之前都会有一顿断头饭，那么鬼他也会给一顿。
“差不多了吧！”忽然的发声，让那个吃的真香的朱健猛地一惊，回过头，查文斌见到了那张脸。那是一张凶狠的脸，腊白色，红眼睛，黑嘴唇。一般来说，人生前是怎么死的，最后成鬼魂的样子也就是那般。它是吃了耗子药死的，双手那种蜷缩的样子也依旧还是那个样子。
七星剑闪过一丝寒光，它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鞘了。楼言要求的是，收服，但他这一次决定要斩杀！
七星剑带着燃烧着的符箓直取朱健的胸口，没有多余的咒，没有多余的脚步，干脆利落，霸道非凡。再凶，不过是一个小鬼罢了。一剑过后，符燃，魂灭。墙壁上那个摇摇欲坠的遗像相框也终于是在这一刻落了地，“哐当”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符火连带着引燃了相框里的照片，朱健父亲的脸在火焰中开始慢慢变形。当燃烧至嘴角的时候，卷起的照片让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好似发出了微笑。无论怎么样，这终究是自己的儿子，生的时候，自己没能管教好他。死后，依旧还是没能管教好。
他或许觉得自己无脸，甚至连有个遗像留下的资格都没有。看着那燃烧的照片，查文斌的心里五味杂陈，他和那位司机都是父亲，可这两位父亲却都没能守护好自己的下一代。
对着那照片轻轻点了一下头，查文斌道：“子不教，父之过。老哥你有错，但也请一路走好！”

第九百二十六章 酒鬼
《洗冤录》里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凶杀案，一切有目的的谋杀案，追查下去，最终都脱离不了两个方面：一是谋财害命，二是因爱生恨。
这段话对于查文斌这几次的经历来说，都一一验证了。人性这东西，是最经不起考研的，而人在死后，关于生前的恨，到底还能持续多久呢？
阿达过去是个在城里卖苦力的农民，三年前，一场意外让他的一只手永远失去了知觉。阿达被迫回到了乡村，曾经的他也豪情壮志，也曾怀揣着梦想。可如今，他只能面对着一贫如洗的空房，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酒是个能够麻醉灵魂的东西，吞下那种液体后，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忘掉一切的烦恼。什么世俗，什么阶级，什么高低，统统都会化作云烟飘散在脑后。
阿达回村后，只能以打零工为生，可一只手的小工自然是比不上双手健全的。哪怕有时候阿达只要一半的工钱，人家也未必愿意。阿达的生活越发困难了，可酒瘾却越来越大了。
犯酒瘾时的难受要比烟瘾更大，阿达已经不好意思再去村头的小卖部赊酒了，他甚至想过把当染料用的酒精兑水喝了，但那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阿达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地方，那就是村里的公墓。
为了相应绿色殡葬的号召，村里这两年花了大力气整顿殡葬。村民死亡后，骨灰将统一迁到村中集体修建的公墓群中。阿达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闲人，像他这种年纪的，大多都在城里务工去了。所以，村里但凡有个红白喜事，阿达都会被叫去帮忙。虽然他只有一只手能动，但一只手总好过没有手的。
没办法，这年头，农村的劳动力流失太严重了。
阿达帮忙的工种也很固定，红事场上，他永远是负责挑嫁妆的。而在白事场上，他则是负责抬棺材的。原因很简单，手虽然使不上力，但肩膀有力气。况且，这种事，愿意做的本来就不多。
阿达用自己的肩膀，抬回来过多少嫁妆，就抬出去过多少棺材。于是，阿达有了另外一个外号：金刚。
农村人管抬棺材的人叫做“金刚”，类似于宗教里的金刚护法一般，护送着逝去的人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干这个活儿，有两种说法：一种是给自己积攒阴德；第二种则是晦气太多。总之，在过去，这都得是火气旺盛的年轻人才能干的。完事了，主人家还得包个红包重谢。
可请阿达，只需要一顿酒，一包烟。阿达也乐于此道，抬个人对他来说和抬钢筋水泥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这件事还挺受主人家尊重。
说了这么多，是因为阿达知道哪里有酒，那就是公墓里。
公墓里有两种地方有酒：一是放在墓碑前的，那是孝子贤孙们平时祭奠时带去的。这种酒多半是普通的透明玻璃瓶，村里小卖部供应的那种：高粱烧，小麦烧，糟香之类的。几块钱一瓶，也就比干喝酒精好那么一口气。
而还有一种酒是放在墓穴里的，公墓的墓穴又分两种：一种是密封死的，一种是没密封死的。
密封死的，多是单穴，或者是双穴都有盒子了。而没密封的，都是双穴，可眼下却只用了其中一个穴。另一个穴，保不齐哪一天就又要用了，所以往往是不封死的。
这种双穴的面上，就是一整块大理石，一石刚好盖住两个穴。村里这些穴里的人，几乎每个都是阿达亲自抬上山的，所有哪些穴是封了，哪些穴里又放了些什么，他比谁都要清楚。
村里有个老头，膝下五个女儿，生前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死后，他那五个孝顺的闺女也同样没忘了给老头备上两瓶好酒。说起来，这两瓶酒还是阿达亲手放下去的，瓶盖朝哪头他都一清二楚。当时，阿达就感叹，这么好的酒，放在这里真是白瞎了。
那个墓就是双人墓，可人老太还活着，所以穴也就没有封死。
阿达在床上翻来翻去，满脑子都是酒，他实在忍不了了，于是便起床捞了个头灯摸着黑准备上公墓去借点酒喝喝。
公墓的位置都很偏，离村庄有点远，在一个大弯道背靠着的山坡上。这地方他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就跟自己家院子似的。这会儿也已经是后半夜了，阿达是特意选了这个时间，因为他很清楚，在农村这个点是不会有人出来溜达的。
阿达不费力的就从那一排排墓碑中摸到了李老头的墓前。看着那墓碑上，李老头面无表情登大着双眼看着自己的黑白遗像，阿达笑嘻嘻的鞠了个躬道：“李爷，打搅你一下，我来管你借两瓶子酒。你放心，不白喝，等我哪天手头宽裕了，我保准再买两瓶还给你！”
压在墓穴上的大理石很重，阿达只有一只手能动。为了挪开这块挡道的石头，阿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当墓穴被打开的瞬间，阿达见到了那两瓶酒。它们还和当初自己放下去一样，还是在那安静的躺着。
阿达迫不及待的把它们掏了出来，他记得在这瓶子下面还压着一个红包，那是五个女儿孝敬老人最后的一点心意。红包也还在，但阿达是个讲究人，说好的是来借酒的，他就绝对不去借里面的钱。但一想，这么好的酒，总得配点下酒菜吧。可自己兜里但凡还能有几个钢镚的话，他也犯不着来这儿借酒啊。
于是，阿达想了想又对李老头的遗像道：“李叔，我再跟您借点钱呗。不要多，一张就够了，您要是不答应呢，就说一声。”
阿达在那等了一会儿，四周静的连个鸟毛落下来都能听着。阿达又道：“既然您不吭声，那我就当您是答应了啊。您放心，这个，和酒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块儿还！”
阿达说话算话，那一叠红包里，他只抽出了其中一张，又费了力气慢慢把那大理石给合上了。就这样，阿达带着两瓶酒美滋滋的下了山。还没到山脚，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其中一瓶酒。
尝一口，那股浓郁的酱香味儿顿时在口腔炸裂开来。小眼睛一瞪，那条线就顺着喉咙清晰的滑到了肠胃里，又再次翻腾回来涌入口腔。
什么叫做“一线喉”，什么叫做“荡气回肠”，阿达终于是体会到了。喝了这么多的酒，他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好酒一定好配好菜，阿达决定现在就要去找一点能配得上这瓶酒的好菜。

第九百二十七章 坟下的树藤
村头小卖部的老板也是一对老夫妇，小卖部就开在自家的院子里，老两口就睡在小卖部里的隔间里。
阿达过去敲门，一阵阵的“咚咚”声把小卖部的老板从睡梦中给敲醒了过来。老头披着衣服，揉着眼睛，终于是看清楚了门外的阿达。虽然心中也在骂娘，但不得已也只能给他开了门。
小卖部里，点着一盏不算太亮的白炽灯，因为老人家受不了强光。它很简单，一根线，外面包着一束喇叭状的旧报纸。
阿达指着柜台上为数不多的东西，报下了一串串的名字：花生米、卤鸡爪、酱猪蹄、火腿肠……一百块钱花了个精光。老板看着他那副捡了钱的模样，直跟老太婆嘀咕阿达怎么今天一下变阔了。
阿达拿着酒肉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外一个狗肉朋友小蒋家。这个小蒋是村里为数不多留在家中的青壮年，他倒是四肢没毛病，也有老婆孩子，可是这人懒得很，就是不愿出门找活路。
小蒋对于阿达的深夜来访还有些不满，当看见阿达手中的那瓶酒时，立马就唤起了自己的老婆。女人无奈之下，只能从被窝里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伺候这两个活宝。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好酒不问来路。哥俩你一口我一口，两个酒鬼哪里禁得起这种好酒的诱惑，不到天亮的光景，其中一瓶酒就让他们给干了个精光。小蒋还想打另外一瓶的主意，阿达这是有些不肯了，他虽然醉了，但却也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喝完这一口，明天那一顿在哪还不知道呢。
天不亮，阿达就拿着剩下的一瓶酒以及那个空瓶子往回家走。从小蒋家到阿达家，有两条路。大路远一点，小路近一点，但小路却要穿过一片小竹林，然后再走过一条拦河坝。阿达还是选择了走小路，他实在是有些做贼心虚，生怕有早起的人会撞见他那手中的酒瓶子。
离天亮约莫还有半小时的样子，竹林的小路并不太好走，坑坑洼洼，路面上还有凸起的竹鞭和竹根。不知道阿达是不是喝多了酒，没走几步，就是一个趔趄摔倒了。倒地的时候，他还把手中的酒瓶子给甩掉了。
酒就是自己的命根子，阿达一顿摸索只找到了那个空酒瓶。他打开了头灯，这才发现其中一瓶酒滚到竹林深处的一个小土丘跟前。说起这个土丘，打阿达爷爷那辈时就已经有了，它的四周垒着一圈石块，坟头上常年长满了茅草。这个地方，阿达并不陌生，小时候他还在经常在这附近玩儿，但村里所有的孩子都不敢靠近那个土丘。至于为什么，其实这些孩子们也不知道，只因为村里家家户户的老人都是这么告诫自己后人的。
阿达早已不是当年的孩子，对于这座土丘他也再没有儿时的敬畏之心。毕竟他在几个小时之前，还干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情，别人的墓穴他都掘了，陪葬品都喝了，还会在乎这个？阿达自然是要过去捡回那瓶酒的，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捡起来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阿达刚刚拿起酒瓶往回走时，又摔了一跤。这一回，手中的酒瓶还是丢了，“咕噜噜”的又滚回了原地。阿达有些急了，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把酒捡起，不知是不是醉得厉害，还是胆子真大了好多，他竟然朝着那座坟吐了口吐沫。
“呸！你也想喝爷的酒？”阿达把酒夹在了胳膊下，再往回走时，却忽然感觉有个东西拦住了自己的脖子。
阿达的尸体是在那天上午八九点的时候，有个村民扛着锄头从竹林边路过。老远的，这人便闻到了竹林里传来了一阵酒香，所以经过那里的时候，村民朝着林子里多看了几眼。当他看见林子里有个人“站”在那儿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有人在那休息，毕竟干农活的人都早。
当这位村民干完自己家地里活返回去的时候，见那人还在里面站着，酒的香味也还依旧，他便好奇的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后这才走过去查看。
阿达的脖子挂在了一根手指粗的藤蔓上，藤蔓的两端又缠在了两根相邻的竹子上，恰好形成了一个圈。阿达的眼睛睁得很大，脸色乌中泛着白，脚尖微微离地。在阿达的身后不到三步，就是那座坟，而这根藤蔓的根部则刚好是从那座坟的底座处生长出来的。
坟墓的前方，一个酒瓶已经破了。瓶子里的酒，洒掉了大半，阿达的身上还揣着另外一个空酒瓶子，怪异的是他兜里的那些花生米也不知为何同样洒了一地。
阿达死了，以一种非常离奇的方式死在了一个离奇的地方。而更加离奇的事情还在后面，很快，有人认出了这两瓶酒的价值，它远不止阿达的消费能力范围，甚至不在这个村庄的任何一户人家的消费范围。
小卖部的老板听说阿达死了，嘀咕着阿达不是昨晚才在自己家买过东西吗？可是，当他次日清点那个铁盒里的货款时，却发现了一张根本不是活人用的冥币。这张冥币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就像阿达昨晚来时身上的那股味道。
有人说，阿达是个鬼，昨晚之前就死了，所以才拿着冥币去买东西。不知道他的朋友小蒋是不是因为听到此时后被吓坏了，小蒋当天中午收到阿达死讯后就开始卧床不起，到晚上时，整个人已经完全瘦脱了相貌，惊恐的躲在被窝中瑟瑟发抖。
查文斌是经过这个村庄时，听到了这个故事，而讲述这个故事的人，正是那个小卖部的老板。查文斌吃完自己的面，看着小卖部老板对人展示的那张冥币，他觉得老板说的不是假话，于是便跟人打听了一下小蒋家的住处。
那已经是阿达死后的第二天，小蒋的妈妈不知从哪儿请来了一个“仙姑”。那个穿着红红绿绿的女人正在院子里又蹦又跳，查文斌就在外面看着。忽然间，“仙姑”倒地，口吐白沫，浑身开始抽抽，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这是“仙姑”上身了。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仙姑”应该会在不久后忽然起身，目光变得呆滞，口中换一个音调开始描述起她想说的话。可是经过了足足五分钟，那位“仙姑”还在地上抽抽，就在众人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查文斌果断破门进去了！

第九百二十八章 漏洞
在一干人诧异的眼神中，查文斌一把扶起倒地的仙姑，拨开她的眼皮一瞧，好家伙，这人瞳孔都有些扩散的迹象了。一手掐住她的人中，一手摊开银针包，顺着百会、膻中那一条线就是几针扎了下去。
“嘿，你干嘛呢！”那主人家有些不乐意了，拽着查文斌的肩膀道：“这是仙姑，这是在做法！”
查文斌也懒得搭理他们，又强行撬开那仙姑的嘴巴，将她的舌头拉了出来。渐渐的，那位仙姑的状态也慢慢平稳了下来。忙的一身汗的他这时才空出手来解释道：“这个人，你们赶紧送医院吧。”
“医院？”
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这不是上身，是癫痫。真要出了事，你们主人家怕也是难脱关系的。”
听他这么一说，再瞅着那仙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模样，那些人也慌了。不一会儿，来了一辆面包车，仙姑叫几个村里人抬着送出去了。仙姑一走，小蒋的妈妈又开始在那哭天喊地了，无非是家中遭遇此等变故，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有些崩溃了。
就在旁人猜测查文斌的身份时，他也刚好顺着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说你家儿子出了点状况，我是特地过来看看的。”
这时，小蒋妈才发现查文斌的打扮气度都与一般人不同，家中这才走了一个仙姑，怎么又来了个道士？一旁有人提醒或许这人是老天爷派来救他儿子的，本就迷信的小蒋妈顿时又觉得有希望了，连忙迎着查文斌进屋。
好在查文斌并不是那种江湖骗子，面对着这些质朴单纯的村民，他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番：并不是所有的仙姑神汉都是可靠的，尤其是讨要钱财的，基本都可以断定为假的。
此时的小蒋还蜷缩在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胃酸混合的呕吐物味道，还有一股浓烈的酒香味。窗帘也被拉的死死的，就连缝隙都刻意的被报纸给糊上了。
“人，就在那儿……”小蒋妈试图带着查文斌走过去，但黑暗中，床上的人立刻发出了一声警告似的低吼。
“呼！”这声音更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查文斌拦住了小蒋妈，示意所有人都退到屋外去。关好门后，小蒋妈有些担忧的问道：“先生，你可还没看见我儿子呢？”
“不用看了，你去准备三荤三素，外加两瓶好酒。买一刀黄纸回来，叠成元宝，香烛各备一副。”
“估计要做法……”旁人小声议论着。
查文斌看了一下外面的时间，又道：“跟你儿子喝酒的那个人，他家在哪？”
“阿达啊，我带你去！”有人自告奋勇。小蒋妈见他要走，这里又没做什么，忙拽着他道：“我儿子是跟他有关系吗？东西弄好了，又怎么办呢？”
“什么都不要做。”查文斌指了指他们家堂中位置的供桌道：“你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那儿，今天晚些时候我会再来的。记住，天一黑，你就把这道符贴在他的房门上。符贴上后，门就不能再开了，无论你儿子在里面怎么闹腾怎么叫喊，你都不能打开，一直等到我回来。”
阿达虽然是个光棍，但在农村里就有这一点好，只要出了事儿，就算无儿无女，也会有人替你张罗身后事。或许不会像大户人家那般风光，但最基本的流程也是有的，这就是农村里才有的人情味。
查文斌去的时候，村里面的留守妇女们正聚在一起洗菜，热腾腾的白豆腐刚刚出锅。男人们忙着搭灵台，搭棚子，互相递烟说笑。他的出场引起了一阵骚动，这阿达光棍一个，死了，谁还给他请道士了？一打听这才知道查文斌是不请自来，在管事的带领下，查文斌穿过那些嘈杂的人群，来到了阿达躺尸的地方。
那是一块被卸下来的门板，被架在两条长凳上。阿达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寿衣，他还很年轻，那身黑色的寿衣看着非常的不得体，材质也很廉价。不像那些有孝子贤孙多的人，阿达的身旁没有哭丧的亲人，甚至连摆放贡品的案头都没有，用一个旧茶缸做的香炉里，只有寥寥数只早就燃毕的残香。
脖子上，透过衣襟，能够看见若隐若现的一条紫黑色勒痕。双手呈握爪状，脸部的表情也很不自然，看得出，他死的时候挺痛苦的。
门板下，还有一件东西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一个高档白酒的酒瓶子。结合之前自己在小卖部听到的说法，这么一件听起来有鼻子有眼却又非常离奇的故事就诞生了。
可查文斌却觉得这个故事有个很大的漏洞：这个漏洞便是，阿达都已经死了，是谁知道他的酒是从那村中公墓里偷来的？小蒋说的嘛？可故事中阿达并没有告诉小蒋。
查文斌是外人，又是一个道士，他深知这里头可能有问题，但却什么都不能说。如果他戳穿了故事中的漏洞，那么那个故事就会又有其它的版本，又或者是，村里人觉得麻烦，根本不会给他来调查的机会。
说白了，这不过就是死了一个村中可有可无的人。人死了，总得做点什么，于是大家伙按照规矩把他埋了，然后凑在一块儿吃一顿豆腐饭，这便也就成了将来茶余饭后口中的一点谈资。
查文斌离了阿达家，又去了那座传说中的小竹林。竹林就像故事中描述的那般在一条河边，离着阿达家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站在院子里都能眺望的一清二楚。
竹林里，顺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脚印，查文斌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座石头坟丘。在坟丘旁，的的确确有一棵老藤的树根，只不过现在那藤已经被人从根部给砍断了。和它一起被砍的，还有那两根肇事的竹子，现场依旧还是有酒香味儿，破碎的瓶渣与门板下的那个是一样的。
查文斌绕着这座坟头转了好几圈，一直到那三根香燃烧到一半的时候，他才前去查看。看着三根几乎齐平的残香，查文斌更加笃定了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是个灵异事件，那么这座坟里的主人一定逃不过查文斌的问责。但有时候，也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怪到它们的身上。像这样的树藤在竹林里并不止这一处，查文斌尝试过，它的确可以勒死一个成年人。但树藤就是树藤，它无法变成一个能够带锁止能力的人造陷阱，即使你给它披上再玄乎的说法，它也依旧是根树藤罢了。

第九百二十九章 调查
到达公墓的时候，恰好也有几个村里人在忙碌。
一边是几个年轻的男女正在对着一处墓穴哭喊祭拜，另外一边则是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在做着整理。
祭拜的那座墓，就是阿达偷酒打开的那座，哭泣的正是亡者的家属。而在另一头一座简陋的墓穴前忙碌着的就是村里的工匠，这座墓是给阿达准备的。
偷吃祭品这种事，虽然不是常有发生，但查文斌也遇到过。一般来说，偷吃的人落个闹肚子之类的也就顶了天了，但那两瓶酒不属于祭品，而属于陪葬品。其实，阿达的兴致就是盗墓，无非是他把盗取来的东西拿来自己吃了，而并不是像过去的那些盗墓贼一般将其卖了。
盗墓贼死在墓中是常有的事情，可得手后再离奇死亡的，那就极少了。如果说，一件陪葬品就能整出一条半人命的话，那么各大博物馆和文物交易市场岂不是成了人间炼狱？
查文斌仔细观察着这座墓穴，很常见的东西朝向，墓室里有一块由红布包裹着的陶制骨灰盒，骨灰盒的一侧还能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红包。
有没有异样，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测试。查文斌走到那墓穴前轻轻伸出五指，逼着眼睛细细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气流。那几个男女见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做出如此异样的举动，不免有些生气，自己老爹的坟刚让人给掘了，你这是又是来作什么妖啊？
“喂，干嘛呢你！”一个男的冲他喝一声，见那道人没有理睬，他又伸手去推。一推之下，道人竟是纹丝不动，一旁两个女的见状也要发作，那道人却已睁开眼笑道：“几位可以不用哭泣了，令尊大人是有福之人啊。”
“哪来的混人！”那男的指着被掘开的墓穴道：“我家父亲刚刚被人掘坟，你却在这儿睁眼说瞎话，你若想哄两个钱也不选点靠谱的说说。”
查文斌也不恼，只微笑着打量那其中的一个女子道：“敢问这位姑娘是否膝下有子女？”
女人有些错愕的看着那男人，男人又道：“她是我的老婆，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结婚数年，是不是一直没能要个孩子？”
男人一听，将信将疑的看着查文斌道：“怎么，你还会看相？”
查文斌摇摇头道：“当初放这骨灰的时候，下面应该是垫着东西了吧？如果我没看错，偏了三度。”
男人低头再看那骨灰盒，再一看那装着钱的红包被压过的痕迹，查文斌继续道：“你父亲的这块墓地，原本是极好的。可偏偏在下葬时，你们把个红包压在了下面，动了这骨灰盒的一角。试问，你家中的床四角落地可是平的？若是床的一角高低不稳，你能睡得舒服嘛？”
男人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又道：“你的意思是我媳妇怀不上，是因为我爹睡得不踏实？”
“过去不踏实，但现在踏实了。”查文斌道：“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巧不成书。原本一个错放位置的盒子，被人动了，反倒是重新调了风水。因此，你的妻子也即将怀孕，子嗣得以延续，你说你爹算不算有福呢？”
此话一出，那女的明显动心了，拉着自己的丈夫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此时也有些摸不透查文斌到底想干嘛，只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递了过去道：“拿去吧。”
查文斌微微一笑，转身就走。看着那个奇怪的身影，女的刚想责怪这丈夫是不是有些小气，忽然就觉得腹中一阵恶心，竟是趴到一旁呕吐起来。男人连忙上前搀扶关心，那女的连呕了几下。
“老婆，你这是怎么了？”
女的是觉得这丈夫又好气又傻，红着脸小声道：“我……我恐怕是有了！”
“有了？”男人大喜，忙着回头再找查文斌，哪里还有他的影子。男人顿时朝着自己父亲的墓穴又跪又拜，连声道谢。查文斌一天之内接连到了这个故事中的四个发生地，这一圈下来，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推断：这件事背后定有隐情。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阿达的尸骨按照规定将在明天一早被送去火化。阿达又是个光棍，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光棍到底是怎么死的，即使他死得不明不白，更多的人也会相信阿达的确是死于手贱。
整个事件中，唯一和阿达打过交代的活人就只有那么几个：小卖部的老板，小蒋以及小蒋的家人。而另外还有一个神秘人一直没有浮出水面，这个人便是说出阿达完整故事的人。查文斌很快就锁定了这个目标，他既然是在小卖部听到的故事，那么自然是要去找那个说故事的人聊聊了。
小卖部的老板姓张，老张两口子开这个小卖部已经有快二十年了。用时下流行的话说，老张家的位置就相当于村里的CBD，妥妥的中心。查文斌到的时候，老张正在忙碌着出货。从调味品到烟酒，从香纸到毛巾，店铺里各种压仓的东西都被负责采购的管事人一扫而空。遇到红白喜事，是小卖部难得的爆款机会，忙碌的老张一边感叹着世事的无情，一边心中美滋滋的又在数着今天的利润。
小卖部并不是所有存货都齐全的，还有缺的部分需要老张去镇上的批发部调货。老张有一辆三轮车，脚踏的那种，管事的要求他把余下的那些东西在今晚全部送到。
这已经是老张第三次往返于阿达家了，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最后一批货是两桶食用油。这些都是明天那场豆腐饭上急需的，根据这儿的规矩，明天上午把阿达的骨灰送进公墓后，全村人会聚集在阿达的家中吃上最后一顿饭。这顿饭算是白事场上的正酒，也就是最隆重的那一场。
老张并没有因为自己年纪大而感到劳累，这种生意并不是天天有的，干一单可以顶得上小卖部几个月的利润，他乐得于此。这两桶油并不重，老张打算把三轮车停在河对面，从堤坝上走过去，这里是去阿达家最近的那条路，也是阿达从小蒋家返回的那条路。
同样的，老张也需要经过那片竹林……

第九百三十章 驾驭
阿达家帮忙的妇女们正在抱怨做菜的用的油怎么还没到，管事的也打了几个电话，但电话的那一头说老张早就已经出发了，而老张本人的手机则一直打不通。
管事的觉得有些不对劲，派村里人出去找。有人在河边发现了老张的三轮车。黑夜中，一个身影在堤坝下的河水中漂浮着，不远处的河沙滩上，还有两壶被冲过去的油。
老张死了，根据河边堤坝上的线索，大家认为这是一桩意外。很自然而然的就想到老张是在过河堤的时候滑落下去淹死了，老张今年刚刚七十岁，这个年纪的老人脚下不稳，犯个头晕眼花的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了，理性的人是这么想的。可还有一些非理性的人，就把这件事跟阿达的死挂钩了。有人说，这是阿达在找一个替死鬼，毕竟阿达那么年轻。也有人说，这件事还是竹林里那座坟包导致的，是那里有个索命的恶鬼。
老张在村里的人缘不错，他出事自然关心的人也就多了，他这边热了，阿达那边自然就凉了。在老张家，就有人提议，既然竹林里的那个坟包这么邪气，又是个无主的，为何不挖了它？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同意，几个年纪青点的，这就开始寻找起工具浩浩荡荡的开向了竹林。
查文斌也在那些人的队伍里，老张出事后，他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些人。
查文斌的知觉告诉自己，老张的死并不是一个意外。他想要去找老张，老张就没了，有人显然比他更快一步。他同时也认为，那个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动机，毕竟他只是一个外来的道士罢了。
今晚上这种大事，整个村的人几乎都到了，竹林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使查文斌相信那座墓没什么问题，但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什么，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回事。
锄头，撬棍，铁耙子，还有人干脆就用手去刨。从阿达家接过来的电线足足一百多米，高瓦数的灯泡把林子里照得比白天还要亮。这些石块上布满了厚厚的一层苔藓，这是一座有年月的墓了，石块和石块之间用的是混着糯米汁的三合土。虽然它们足够牢固，但在群情激奋的“暴力”破坏下，这座老坟也禁不起如此的折腾。
约莫两根烟的功夫，坟头已经被扒拉的差不多了，露出了下层的砖块。这些砖块被竖着排列呈一个圆，正中的位置是个平放的砖块，体型也更大。这种形制的墓葬属于典型的明代平民墓，墓主人的身份大抵类似于过去的富农，但离地主阶级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那些人不分由说的掀开了砖块，下方夯平的墓土便露了出来，几铲子下去就见到了棺木，又是一通砸。原本腐朽的棺木禁不起他们如此折腾，很快便露出了里面的模样：里头依稀还能看到几块骸骨，黄褐色的那种，几个陶器，几串已经辨认不出字迹的铜钱，一些尚未腐烂殆尽的丝织物。
众人又将它从土里完全掘了出来，拉到河边，那里早已准备好了干柴，随着大火的燃烧，火光映射着每个人的脸。他们的脸上表情或兴奋，或恐惧，或复杂。更多的人都相信，从此以后，村子里不会再有厄运，这两件离奇死亡事件的肇事者也已经随着这团火随之而去了。
似乎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死者大仇得报，沉冤昭雪。村民们又陆续折返回去了，大部分人去了小卖部，很少一部分人则去了阿达家，查文斌则是去了小蒋家。
小蒋的母亲正在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天黑以后，屋里，小蒋的哀嚎声就没有停下来过。她按照查文斌的吩咐，在天黑时把那道符贴在了门上，可那个先生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哎哟，您可总算回来了……”
桌上，小蒋母亲准备的荤素元宝蜡烛都已经全了。查文斌检查过，符还在，而门里小蒋粗重的喘息声和哀嚎声还在继续。
“等下我会带你儿子走，不要跟他说话也不要跟着我们，能做到吗？”
小蒋妈担心道：“你要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
“给他治病的地方。”查文斌道：“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跟着。”
撕掉了那道符，查文斌进了门。小蒋一如白天那般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哀嚎声，口水挂着半边嘴，床单都被撕成了一道道的，模样看上去就和一个疯子没什么区别。看见查文斌进来时，小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他蜷缩着紧紧靠拢在床头。
查文斌也没有动他，反而是拔出了七星剑在房间里走着禹步，口中也是念念有词。忽然手中一道符祭出，朝着小蒋的头上猛得贴了上去，小蒋愣了一下后，竟然是保持不动了。小蒋妈躲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了。再见那查文斌用剑指着小蒋轻轻一挥道：“妖孽，跟我走！”
小蒋有些痴呆的站了起来，口中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完全配合着查文斌的要求走下床。只见查文斌手上拿着一个辟邪铃铛，他在前面每走三步就摇一下，而小蒋就跟着这铃铛走三步，节奏把控的就像香港电影里的僵尸。
小蒋妈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吓得是连话都不敢讲了，查文斌还不忘拿上桌上的祭品。两个人就这么诡异的走出了院子门，小将妈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人，全然不敢跟上去半步。
查文斌就这么带着小蒋一路走，为了避免让人撞见，他也特地的选择了老张走的那条路。河对岸，棺木都还没完全烧完，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那堆火。查文斌走到堤坝正中的位置时，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脚边的河水道：“老张啊，你死得真挺冤的，要是还没走远的话，这点东西，你也拿一份吧。”
说罢，他就从篮子里拿出一捧元宝堆在那堤坝上烧了起来。河边本就风大，燃烧着的元宝一团团的被吹到河里，而小蒋则面无表情的跟在查文斌身后。
“走吧！”查文斌摇了一下铃铛，带着小蒋朝着阿达的家中走去……

第九百三十一章 拙劣的表演
阿达家中，此刻已经没人了。有人说，丧事不是半给死人的，而是办个活人看的。
阿达和老张两个人在村中的地位，显而易见的刻意对比出来。老张家还有很多亲人活着，村里的关系需要维系，难免的都会前去帮忙料理后事，送一送。阿达这边反正明天一早就会有殡仪馆的人来接，现在政策好，就连灵车的费用都不用自己掏了。
阿达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这是规矩。家中有丧事，不灭灯。一是人多要办事，二是黑乎乎的气氛也不对。查文斌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地上还散落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看样子，今晚是不会有人再来了。
院子有个门槛，一块转高。门槛这个东西据说最早被鲁班发明的时候，就是用来对付僵尸的。查文斌这铃铛摇的那小蒋不就像个僵尸嘛？这要一蹦一跳脚给绊了，小蒋估摸着那一嘴的牙全都得报销了。
可查文斌还是摇了，小蒋也跳了，甚至跳得比之前还略高一点。起跳的位置和落点，都堪称完美，查文斌又引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回去把那院门给反锁了。门上有个门栓，带着一根粗壮的横梁，这玩意够结实。查文斌又推了推，确定不能被打开后，这才带着小蒋继续往里屋走。
里屋，阿达已经睡进了棺材，那是一口用硬纸板做的棺材，头部的位置留着一个开窗以方便有人前来吊唁。棺材还是被架在两条长板凳上，人死后，身体会变僵硬，丝毫不用担心这薄薄的一层纸板是否能够承受住人体的重量。
阿达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看来是有人给他帮了一点小忙。棺材下方的油灯也还亮着，只有墙角上挂着的那日光灯管好像出了点问题，一直在那闪啊闪的，有些晃眼。
小蒋就站在门外，查文斌回头看了他一眼，小蒋的身体还是绷得直挺挺的。看着看着，查文斌忽然大喝一声：“跪下！”
小蒋的身体冷不丁的颤了一下，但却没有按照他的指令去做，却也依旧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查文斌冷笑了一声道：“小蒋，你真该撕下那张贴在脸上的符，看看上面到底画着什么。”
小蒋还是不动，查文斌走上前去一把将符纸给扯了下来，符落了，小蒋却两眼一番，做出了一副恍然醒悟过来的样子，上下打量着自语道：“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儿？这……这怎么有棺材……”说罢，小蒋又开始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抱着脑袋就窜到了台阶下方开始发出痛苦的哀嚎。
看着这拙劣的表演，查文斌径直上前蹲在了他跟前，把那张符张开，只见上面写着两个依稀可以辨认的汉字“平安”。这是一道非常基础的，用来祈福用的平安符。也就是说，它根本不具备任何驱邪，镇魔的作用，也更加不会配合铃铛在那跳。
“看清楚了嘛？”查文斌把符丢向了小蒋，接着一把拽着他的衣服领子就往上拉道：“说，你为什么杀了阿达！”
“杀阿达？”小蒋愣了一下道：“没有，我没有杀阿达！”说话间，他还在不停的环顾着四周，见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小蒋原本那副癫狂的模样也在渐渐消退。
“不装了？”查文斌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知道你是装的。不过你很聪明，你利用了你的母亲，甚至利用了我。当然了，我也挺乐意配合你做一次这样的演出，尽管它确实漏洞百出。”
见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小蒋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道：“你是干什么的？”
“如你所见，一个道士。”
小蒋又道：“谁请你来的？村里人？”
“没人请，路过的。”
小蒋再次打量了一番查文斌，叹了口气道：“既然是师出无名，那这闲事你也就别管了。回头到家了，我会配合你再把这场戏给演完。你呢，拿上我妈给你的报酬，有多远，那就滚多远。”
“我想你误会了，”查文斌指着里屋停着的那口棺材道：“他有权利知道是谁杀了他。”
“你有病吧！”小蒋转身就要走，查文斌却一个健步跃到了他的前方拦住道：“他不是你朋友嘛？死之前还和你喝了一顿酒，你都到这儿了，也不进去看一眼？”
小蒋人本来就瘦，心里盘算着要是动手，估摸着还不是这个道士的对手。于是，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行，你也知道他死前跟我喝了酒。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得装疯知道吗？我特么要是还活蹦乱跳的，那我还有安宁日子过吗？各个不都得像你似的来审我。”
小蒋说这些话的时候，底气还是挺足的，脸甚至都没红，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丝毫没有躲闪。尽管他表现的很镇定，但查文斌却依旧没打算放过他，只道：“那你敢进去当着阿达的面赌咒发誓嘛？”
“你这人！”小蒋被他整的有些没脾气了，两手一摊道：“你不是就怀疑是我杀的人嘛，可以，你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我抓去！你说你好端端的一个道士，你瞎凑什么热闹啊，这里又有你什么事儿啊！”一边抱怨，他还一边从兜里掏钱，整的零的全都拿出来了，往查文斌怀里一赛道：“大哥，就这么多了，您将就点拿上走人吧，行不？”
小蒋的矢口否认，并没有让查文斌就次放弃，当然，他也没有继续加码。他只是自己走到了那门前将门栓打开道：“有句老话送给你，平日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现在可以走了。”
小蒋走了，大摇大摆的走了，临出门前，他还不忘警告查文斌道：“我会回去告诉我娘，说你把我给治好了。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仅到此为止，你要还是缠着我，那保不齐就别想走出这个村子了！”
查文斌并没有跟着小蒋，让小蒋来阿达家走这一圈，他想要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其实一开始，查文斌的确怀疑是小蒋做的，但老张的死却又恰恰排除了小蒋。因为小蒋的房间只有那道门可以进出，而门上的符其实就相当于一张封条，正是这张封条将小蒋的嫌疑洗脱了一部分。但这也仅仅是一部分，并不能说明阿达的死和小蒋无关。
而经过这一出，查文斌判断小蒋即使不是杀阿达的凶手，至少也知道很多内情，否则他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摘的这么干净，还弄了这么一出拙劣的表演。所以，小蒋一定是接下来的突破口，至于怎么做，他心中自然是有主张的。

第九百三十二章 见鬼
午夜时分的灵堂总是最渗人的，孤零零的棺材躺在那儿，查文斌的手里还是那枚铃铛，他端坐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已经足足有两个钟了。
忽然，他眼睛一睁，抓起一把纸钱撒向了空中，手中铃铛一挥，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咒声：“吾为天地除万殃，变身人间作鬼王；，一月三榜六咒章，募求百鬼勤豪强，吾持神咒谁敢当！急去千里勿当殃，急急如律令！”
一时间，院内阴风四起，吹动着院子里散落的纸钱像树叶一般旋转着。夜晚，尤其是深夜，这个时间是属于他的。查文斌迈着不快的步子从院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身后赫然跟着一个“人”，只不过灯光下，这个“人”没有影子。
有人在村庄的小路上遇见了查文斌，他们认出了这是白天就出现在村里的那个道士。这个道士走路的模样有些奇怪，走几步直线，又走几步斜线。这些人都是从老张家刚刚回来的，于是便有人问道：“喂，你是不是去老张家啊？老张家往那边走近一点。”
查文斌也不答，只是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轻声道：“招魂引路，生人回避！”
有些上了年纪的能听懂这句话，马上拽过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拉到一旁吩咐道：“不要看他，他后面跟着鬼魂呢！”
“谁的鬼魂啊？老张的啊？”
“不知道……赶紧走吧，撞上了是要倒大霉的……”
从路人的视角看，查文斌就是一个人在走，只是那氛围看着有些渗人。和他们所想的不同，查文斌并没有去老张家，而是径直去了小蒋家。经过白天这么一折腾，小蒋家的大门早已紧闭，门口放着一桶才打上来的粪水，看来小蒋妈也是懂一点门道的。
查文斌不慌不忙的用黄纸做了个鹞子，就是纸鸢。隔着那围墙轻轻一投，纸鸢便转了个圈儿朝着屋里飞去，因为但凡有门，就一定有门神。查文斌不想打扰这里的门神，才用了隔空的法子。
这个点的小蒋也已经睡了，装疯卖傻了一整天，他早就已经累的不行了，两口子的鼾声在屋里此起彼伏。睡着睡着，小蒋就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忽然间，一个激灵就把他从睡梦中给拖了起来。
“呼”得一声，小蒋坐在了床头，黑暗中，他依稀看见窗户边的窗帘抖了一下。低头瞧了一眼身边的媳妇儿，小蒋嘀咕道：“个老娘们怎么睡觉也不关窗，冻死老子了！”
小蒋摸着黑起来关窗，关完窗户再回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人都有直觉，直觉告诉他，那张床上似乎还睡着一个人……
小蒋的头皮立刻就竖了起来，那种恐惧感是从心底发出的，莫名其妙的，尽管他什么都没看见。
“晶晶！”他轻声喊了一下老婆的名字，可那女人的鼾声还在继续。小蒋此刻已经被房间里那股莫名的气氛给压到了极致，他转身开始走向房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拧了一把后便夺门而出，高喊道：“妈！妈！”
这是二楼，小蒋妈住在一楼，听到儿子的动静后，小蒋妈立刻披着衣服起床。可还没等她跑出房门就听到小蒋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声音。
老母亲扶起他时，只见小蒋的口中，鼻子上，眼睛处血红一片，那模样瞧着别提有多惨了。母亲疼儿子，惊慌失措的小蒋妈哭喊着救命，可儿媳妇依旧还睡得跟条死猪似的，压根没有回应。
听到动静的查文斌这时才在外面敲门，小蒋妈听到后像是抓住了稻草一般，旋风似的冲了出去。一开门，见还是白天那个道士，也不管那么多了，只抓着他的胳膊让进去救人。就这么的，查文斌再一次从正门踏进了小蒋家。
小蒋虽然摔得惨，但其实只是皮外伤，见儿子伤成这样，儿媳妇还在酣睡。小蒋妈这终于是爆发了，怒气冲冲的就上了楼一脚踹开了房门准备发一下威。打开门的一瞬间，小将妈就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高压电似的，双眼一黑便瘫倒在地。
这就叫“对门冲”，属于撞邪里面比较凶的一种。小蒋妈的属相其实和阿达是对冲的，查文斌算过，这个点原本应该是阿达出殡的时间。虽然现在是子时，离天亮还有三四个时辰，可有的人死后就是不能见光丧的，这种出殡就是“偷棺葬”。
偷棺葬，悄悄的，以最小的动静偷偷的出葬。一般死者死于非命或者是年轻的，主因是他们不愿意知道自己死了，一旦动静闹大了，哭哭啼啼，敲敲打打的就会让死者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死了。落水之人，会抓住所有的救命稻草，意识到自己真死亡的人，也会做这种事情。这种时候，极容易发生一个意外，就是“冲”。
被冲的那个人，轻则祸事连连或大病一场，重则当场去世，成了对方抓住的替死鬼。当然，这一切都在查文斌的掌控中，小蒋妈并不会因此而丧命，她只是吓晕了过去而已。因为推开门后，她看见了门后面站着的是一脸白的阿达正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小蒋见到鬼了，小蒋妈也见到了，可是那些路人却没有见到。
鬼魂这个东西，其实到处都有，也许它们就在你的身边。在开车时经过的某个街道，在你入住的某个出租房，在夜晚的湖边，在闹市的地下停车场，在医院的走廊，在学校的图书馆，甚至就在你的床头，也许你在睡梦中的忽然醒来就是因为它不小心从你的身上刚刚翻过去……
正常情况下，常人能够见到它们的概率是极低的。除非是体虚大病后，或者这个地方阴气太重，又或者借助了一些工具和手段。可有一种人，却非常容易见到它们，那就是“仇人”。
按照民间的说法，出殡之前，鬼魂是尚未意识到自己身份的，所以才会有阴差来家中带人。这种人是阳寿正常消亡的，阴差会准时准点守在家里，等到那人咽气后就拘走。通常，如果你看见一个人要死之前，他的家中出现了一两个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但在次日，这个生面孔再也没出现过，并且你也想不起他们的模样时，这个“人”就极有可能是阴差。
阿达的鬼魂还在家中，这就说明，他是“非正常”死亡，是没有被第一时间带走的。查文斌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他在回忆起自己为什么死时，是不是会去找到谋害自己的人要个说法呢？这么做，当然是违反道门科略的，是不被允许的，甚至是有违天道的。
但对于查文斌来说，那又如何？反正，自己早就不是第一次违反了……

第九百三十三章 审冤
小蒋倒了，小蒋妈倒了，但是这个家还有一个人没有问题。
查文斌是故意带着阿达来的，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有仇，那就报仇。可还剩下的那位却一直安生的睡着，阿达也是直扑那房间而去，这就说明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查文斌上了二楼，又将小蒋妈移到门外，并给她服用了一颗丹药。房间里，那个床上，阿达正深情的站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庞。这种亲昵，显然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的。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走吧！”查文斌拿出辟邪铃轻轻摇晃了一下道：“有些事儿，都是自作孽，你该去那个地方了，我送你一程。”
村外，有一条小河。河面上，他折了一个水灯，莲花状，上面插着一根香。香上缠着的是阿达的一缕头发，头发通魂。一阵往生咒后，他将莲花水灯轻轻推入了河中，在河水的另一端，已经有“人”在等待着了。
新死的人，哪怕是死于非命，三天之内只要超度，依旧不会产生什么问题，这就是道士做法存在的意义。死人的事儿好解决，难解决的是活人的事儿。
时间还早，他马不停蹄的从这一站转去了老张的小卖部。
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这个点了，老张家依旧沾满了前来吊唁的人。亲人的痛哭声，悲悯声，还有那录音机里不停循环着的哀乐。依旧还是那个人做管事的，这两天忙到他头顶上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几根杂毛都快要落光了。
一见那个道士又来了，管事的也挤过人群过来发烟道：“会做白事嘛？”
“不做。”查文斌的回答很干脆。
“不做你上这儿来干嘛？”管事的有些纳闷，关于这个道士在村里的一些事儿他也听说了，刚好老张家也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做个场子。
查文斌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了进去，管事的心想莫不是这人和老张是旧相识？老张的待遇比小蒋要强得多，这会儿他已经换上了新衣裳，干干净净的躺在了棺材里。他的棺材是木的，刷着大漆，这是他年轻时就为自己定制的，现在终于是用上了。
“亡者已去，生人回避。”
冷不丁的，查文斌就冒出了这句话。场地里有人听见了，有人没听见，可听见的也不明白他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在那等着这道士会不会有其它指示。
“去捉一只芦花鸡来。”他对管事的说道。
管事更纳闷了，刚才问你要不要接活儿，你不是拒绝的很干脆嘛，怎么这下又提要求了呢。
“我说你……”
查文斌继续道：“四十岁以上的，二十岁以下的，家中有不满六岁孩子的，请回避；属牛的，属马，属猴的，请回避；近三个月得过大病的，或是家中有人正得大病的，请回避。”
随着一项一项的宣布，人群中开始有人悄悄退了。所有人都对死亡有着天生的恐惧，而丧事场上的霉头更是所有人都不想触的。单是一个年龄限制就足以让十之八九的人全都离开，现在农村里哪里还有青壮年？
如此一来，老张家的小卖部也就仅仅只剩下一些至亲了。这些人同样不知道查文斌的来历，以为是管事的安排的，眼巴巴的等着查文斌接下来的部署。
“子时已过，留魂不留人！”只见查文斌手中一道符抛出，在空中无端的就燃了起来，看得那几位亲属是一愣一愣的。
“直系子女可以守灵，其他人等回避。”
好嘛，这家伙又要走掉一批人了，只剩下老张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老太太则叫侄女们给扶到房间里去了。这时，管事的也把芦花鸡给送来了，送完之后，一见这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也识趣的离开了。
查文斌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因为今晚他要当一回判官！
两个女儿一边一个趴在棺材上小声啜泣着，这一晚过去了，两人哭得也累了，嗓子也哑了。儿子独自一人跪在棺材，默默的烧着纸，眼眶通红。芦花鸡没有挣扎，查文斌倒提着它在棺材上空，头朝下，脖子朝上。慢慢的，那鸡的口中就开始分泌出一种黏糊糊的液体，缓缓的顺着张开的嘴凝结成了水滴。
用这种公鸡唾液可以治疗被蜈蚣叮咬，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祛邪避魂。把鸡的唾液涂抹到了老张的嘴上，起一个“封”的作用，接着便把那只大公鸡绑在了棺材下方，用一根红绳系着。
到此，查文斌就离开了，没有多话。子女们看着他，也没问什么，继续着自己的守灵。
老张家位于一个三岔路口，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地理位置，才能诞生一个小卖部。查文斌看了一下方位，朝着西边的路口插了一支香，又在那地上画了一个圈儿，双腿盘坐在圈中念念有词，几分钟他仿佛入定了一般，那腾起的烟盘绕着四周流动，竟也不散开了。
不久后，两团模糊的人影开始出现，就在查文斌的身边。后者口中轻轻说着什么，不多久后，他便又起身，顺着小路一直走，只是手里还拿着那炷香。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很快就走出了村庄。路边有个不太起眼的山神庙，走到那里时，香冒出的烟便朝着庙的方向飘去。打了一眼，庙里有个缺了半边脑袋的山神，那间土坯房破的还不如村里的鸡圈。把香插在了门槛上，这里头得弯腰走进去，满是灰烬和蛛网，看着已是好久都没人来打理了。
微微欠身，表示对土地爷的尊敬，随后便道：“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今借贵宝地一用，申冤查案，土地爷做个公证！”说罢，又是微微欠身再鞠一躬。
屋外，那两团人影依旧还在，查文斌缓缓闭上眼睛，取出系着红绳的两枚铜钱往眼睛上一扣，转过身来，只见那门槛里赫然已经跪着的是老张的鬼魂了！

第九百三十四章 真相
土地爷的旁边，查文斌摸出了那枚“天师道宝”的大印朝那供桌上猛地一拍，喝道：“台下何人？”
老张一抬头，见那查文斌觉得有些眼熟，嘀咕道：“你不是那个……那个，我见过你啊！”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台下何人，从实招来！”查文斌再次大喝一声。
老张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怎么变得很轻了，轻得像一团空气似的、再一看那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尊神像，那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害怕。惊吓之余，老张扭头想走，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手持招魂幡猛地往地上一戳，老张顿时吓得腿软。
“这……你们是什么东西……”
“此乃阴曹地府，你已经是死去之人了！”查文斌继续再喊道：“台下何人，从实招来！”
“砰”得一声，大印再次砸下，把老张的记忆也拉回了半天前。
最后两壶油，老张选了一条最近的路，老张是嫌路远嘛？其实不是，那是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黑漆漆的河边，一个女人早已在那蹲守多时。见老张哼哧哼哧的从河堤上缓缓走来，女人露出了不满的神色道：“你怎么才来？”
“刚才人多，”老张瞥了一下四周道：“这会儿好了，都去那个狗日的家里奔丧去了。”
女人有些不耐烦的道：“事情都弄好了吧？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吧？”
“不会！”老张有些得意的摇着手道：“我已经把他偷喝祭品的事情说出去了，那种狗东西，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的。死了个他，那不就跟死一条狗似的，只等明天一过，一把火烧了精光，便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女人还有些担忧道：“我听说，去火化，要有死亡报告的，那他的死亡原因是……”
“意外！”老张底气十足地说道：“喝多了酒，自己钻到林子里让树藤给套死了。”说着，他就嘟起嘴朝着女人的脸上亲去。
女人推开了老张那满是皱纹的老脸道：“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你快些去把东西送到，顺便打听打听情况，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会的，放心吧！”老张还是强行在女人的脸上“吧唧”了一下，他丝毫没有在意那根横跨在河堤上的木头已经被人动过了手脚。这是一道“梯子坝”，坝正中的位置是过水的槽，槽中间横着一条木头当做简易的桥。
老张有些兴奋的提着两桶油，当他走上木圆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是走向了人生最后的时刻。圆木的正中位置处被人刷了一层猪油，滑腻腻的，黑暗中的老张全然没有注意木头已经泛着一层象征着死亡的白光。
“哎呀！”老张一声惨叫跌倒下去，屁股重重的砸在了桥下的石头上，他这个年纪的尾巴骨当成就摔得粉碎。斜面的梯子形坝下方就是一处深水潭，老张根本没有挣扎就被冲了下去，河水在下方卷的激流很快就将他淹没，只有那两桶油被冲刷着漂向远处。
老张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衣服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头上，脸上，手上，全是水。看着周遭的一切，他有些磕巴的自言自语道：“我……已经死了……”
“害人者，必被人害！”查文斌再次拍响了惊堂木，大喝道：“来人啊，押下去，受烈火焚心之毒！”
至此，这件连环杀人案的真相已经明了。两个死去的当事人，还有一个活着的凶手。死去的归他管，还有那个活着的，他能管吗？
再说那小蒋家，小蒋和小蒋妈两人这会儿都是霜打茄子，彻底蔫了。母子两个那是躲在一块儿，瑟瑟发抖，唯独家中的那个女人不耐烦道：“行了！不就是让我去嘛！等天一亮，灵车来了，人一把烧了不就行了！还有那个法师呢，他不是很厉害的嘛！给他请来！”
小蒋妈哭喊道：“你个狐狸精的东西，我们家都让你给害惨了！老天爷，你长长眼吧，把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给收走吧……”
小蒋还在一旁劝道：“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这个男人，在查文斌面前有多横，在自家女人面前就有多怂。这是一个畸形的家庭，一个完全扭曲的故事。小蒋的老婆叫小英，这个女人可不是个简单角色，她游走在这个村庄的每一个男人之间。
村里的很多男人都和小英有染，这其中也包括死去的阿达和老张。小英这么做，除了生性放荡之外，更重要的是那些男人们愿意为她付出一些什么。而躺在家中好吃懒做的小蒋，又是个色厉内茬的男人，他每日除了游手好闲之外，还得靠这个厉害的老婆养活。
如果大家都能守着规矩这么一直下去，或许这层透明的窗户纸，谁也不愿去捅破。可偏偏有些人不想守规矩了，比如阿达。阿达是村中为数不多的光棍，他半辈子都没尝过女人的味道，一朝闻到味儿了，哪里愿意放弃？
原本阿达这样的，小英是看不上的。阿达也有自知之明，但耐不住自己内心的躁动，总是借着各种理由往小蒋家凑。但小英放荡归放荡，却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她十分明白这些男人围着自己转的目的，以及自己身上的价值到底在哪。
任何事情都是有价格的，阿达为了尝那一口鲜，不得不努力攒钱。攒够了小英想要的价码，就能换一次。这玩意对于阿达来说太上瘾了，以至于瘾头来时，阿达会比犯了酒瘾更难受。小蒋在时，阿达不敢乱来，可小蒋若是不在时，阿达的胆子那也是比天还要大，毕竟死人堆里刨酒的事儿他都敢做。
对此，小英也是烦躁的很，于是老张就成了她倾诉的对象。像老张这种做着小生意的老年人是小英的主攻对象，一个是他们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好应付，二是这些老人也舍得花钱。老张也是个没脑子的老色鬼，一听说阿达有事没事老缠着小英，于是便就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说是要教训一下阿达，好给小英出出气。
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就这么诞生了。

第九百三十五章 将计就计
谎言这个东西一旦开启，就需要不断用下一个谎言去圆，直到这个谎言被完全戳破，又或者是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张就是那个消失的谎言，他故意不赊酒给阿达，并提醒了阿达公墓里藏有酒的信息。无脑的阿达果然是上钩了，老张就此编好了第一个谎言，殊不知他也会因此成为这个谎言的牺牲品。
查文斌收集到的证据从来就不能摆在台面上，这些人和事儿虽然他知道，甚至村里的有些人也知道，可为了这样或者那样的利益，没有人愿意将真相说出来。毕竟，对于那些男人而言，村里少了两个竞争对手反倒是好事。
这是一种当下非常可怕的社会现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复杂且算计。表面上的那一套与关起门的那一套，人前的那一套与人后的那一套。
两天之内，两条人命，但却把矛头指向了一座坟。不知是人的悲哀，还是坟的悲哀，有道是，反正坟里的那个人又不会说话，是他干的总没错的。
这个锅，查文斌不准备让那座坟背了。他并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但他却想要维护那个所谓的规则。一个公平的规则，并不是看结果是否公平，而是看制定它的人是否怀着一颗公平的心。
小蒋家的一地鸡毛还得是他媳妇儿小英出面来整理，这女人果然也不是一般角色。不是闹鬼嘛，那我就去请大师去，那个道士不是挺厉害的嘛！
小蒋苦劝自己的老婆，说那个道士摸不清把门，未必会帮他们，说不定还会把这事儿给越搞越复杂。可小英却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心想，再难搞，你也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我都会有办法来解决！
次日一早，灵车就进村了，阿达就像一块猪肉似的被运了出去。看着灵车从村口经过，小英的心头长舒了一口气。她心想，只要再熬一天，等老张也步了阿达的后尘，一切就都会恢复平静。
查文斌在哪呢？在那个破的土地庙里，他就盘坐在那神仙的后面睡到了现在。破庙里过夜，已经是他这一路上最多的选择了。过去常说，宁睡坟头，不宿破庙。可现在，坟头都成了有人管的公墓，反倒是破庙比过去安全的多了。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查文斌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来到河边，捧起清澈的河水拍打着脸颊，朦胧间，他看见不远处的桥上有个女子正在看着自己。那女子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直勾勾的看着河边的男子，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好似会说话一般。虽说这小英长得也就是一般，可像她这般年轻，又有手段的女子，在农村里那还是相当吃得开的。
查文斌自然明白那女人的用意，心想着，我还没来找你呢，自己倒送上门来了。于是，便将计就计的主动与那女人攀谈了起来。
见查文斌开口，小英也是嗤之以鼻，心中暗道：这天下的男人不都是一个样嘛！不过，眼前这个道士长得却是别有气质，有一种她先前从未接触过的感觉。恍惚间，小英竟有了一种痴迷的感觉。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毕竟这正事还没做呢！
“先生，请您务必要帮帮我……”
一开口就是可怜楚楚的模样，查文斌也顺坡下驴的回应了几句，就这么随着那女人便朝着家的方向走。
“大师啊，你会看相嘛？”
“会一点。”
女人立刻就绕到他的跟前道：“真的啊？那你能不能帮我先看看啊？”说罢，她便伸出自己那双白嫩的小手，又撒着娇道：“是看哪一只啊？”
查文斌拿起她的右手，用掌心轻轻摩擦着那女子的掌心，那女人顿时觉得一阵电流从脚底板涌出，就连心尖儿都跟着酥了起来。这是村中其它男人从未给过自己的感觉，小英恨不得这一刻就立马投进查文斌的怀里，若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懂得风情的话，那么一切便就都水到渠成了。
可他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些见了女人就迈不动腿的男人，他是查文斌！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他没见过，何惧你一个放浪的女子？
只听查文斌闭着眼睛道：“这位夫人，你近期怕是要有一桩大麻烦啊。”
女人还沉浸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幻想中，顺着他的话道：“可不是嘛，所以这不就来找您替我化解一番。不满先生说，我家中恐有鬼魂出没，缠着我是夜不能寐，这会儿还头昏心慌的厉害呢……”说着，她就佯装头晕的样子，有意无意的就往查文斌的怀里靠。恰好这时，小英的男人小蒋过来了，一看自己老婆又在那卖弄风骚，便故意喊道：“老婆，你在这儿呢，害我好找！”
小英听是自己那个没用的男人，心头顿时来气暗道：“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再次与查文斌碰面，小蒋只能硬着头皮当前一夜发生过的事情全都没发生过。查文斌见他脸上还肿的厉害，血痂又都还是新鲜的，便打趣道：“昨儿个摔得不轻啊？”
“还好，还好……”小蒋摸着半边肿胀的脸道：“先生，前个是我没听你的话，家里恐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这次想请先生再回去帮忙处理一下……”
“我是个骗子，江湖混混。”查文斌道：“只不过上一次，是你愿意配合我表演，可这一次我不知道你又找了谁演我的对手戏呢？”
“哪能呢……”小蒋道：“我那不也是气话嘛，回去以后，我老娘和我老婆就给我骂了一顿。先生是高人，自然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吧？这一回，您只要帮我把家里那不干净的东西给处理了，我一定重谢！”
查文斌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英，心里想，到底谁是那不干净的东西你心里还没点数嘛？
“事儿我可以给你解决，不过这事儿人少了不行，得人多。”
“为啥啊？”
查文斌一本正经的道：“不光是你们家，你们整个村都有一个妖邪在作祟，正是这个妖邪闹得村中不安宁。所以，得借助人多，阳气旺盛，才能彻底压住那个邪气。”顿了顿，他又道：“我看你们村里不是有个老戏台子嘛，这样，今晚上你出面把村里的人都聚集到那儿，我会想办法把那个妖邪之物给引出来……”

第九百三十六章 一出好戏
老人过世，上了年纪的算喜丧，吹吹打打自然是有的，热闹点的还会请个戏班子。
老张的儿女并没有打算给老张请个戏班子，但村里却在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戏班子。一辆卡车，径直驶到了村中的老戏楼，戏班子的人马正在那忙活着。
不知道的以为这个戏班子是老张家请来的，早早的就从家中搬了板凳。老人带着孩子，男人们带着自己的媳妇儿，这种场面不是谁家都有的。村里都议论老张家那儿子真给力，还闹了个这，可消息传到老张儿子耳朵里，他却也纳了闷，自己可从来没叫过这号人马。
再说那小蒋两口子还真捉摸着怎么把人弄去呢，就听说那头要唱戏了，这不刚好随了他们的想法。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查文斌安排的，他特地去镇上托人打听要了这么个戏班子过来。
晚上，老张家的豆腐饭早早就散场了，女人们飞快的洗刷着手中的盆子，巴不得早一点飞奔过去占个好位置。这场戏，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才开。一般来说大戏天一黑就能上了，虽然村民们也疑惑，可免费的那又说啥呢？不就图个热闹嘛！
左等右等，九点钟终于是开唱了。
第一出戏上的就是《碰碑》，这出戏主要讲杨七郎奉父命去雁门关搬救兵，这个时候镇守雁门关的潘洪想起了之前杨七郎的打子仇恨。于是把杨七郎诓下马来用酒灌醉，然后射了一百单八箭。
杨七郎鬼魂不灭回大营跟自己的父亲讲这个经过，头上插着一根箭，代表着自己是已死之人。这戏班子功底不错，扮相也好，引得村民们是纷纷叫好，就连四周村庄的听到消息后也都往这儿赶，把那戏楼是给围了水泄不通。
第二场戏则是《托召小显》，讲述的就是罗成在死后，李世民等人前去吊唁，这个时候罗成的灵魂回到灵堂在梦中交代自己的被害经过跟交代自己的后事。
因为这出戏有个灵堂背景，又是吊唁的扮相。演罗成鬼魂的那个小生诉惨之时，声音幽幽，就真好似鬼魂来了一般，气氛到位时，胆子小的那些个观众已经是捂着耳朵不敢看了。至于一些有京剧经验的老人们则纷纷开始催促把戏场里的孩子先送回去，这种戏啊，它就不是给一般人看的。
两场大戏唱完，加上中场的休息，终于要即将迎来第三场压轴大戏。
戏台的后面，那个简陋的化妆间里，查文斌的额头上正涂抹着鲜红色彩妆，而眼睛处则是黑色，那些线条又大又凶。化妆的老师傅见他这扮相连连摇头道：“可惜了，可惜了，你若不是道士，来唱戏的话保准能成角。”
唱戏，查文斌是不会的，虽然小时候他也跟着师傅马肃风看过戏。他请这个戏班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在他觉得需要时，自己会上去过一过戏瘾。主顾的话就是圣旨，在这个市场经济的环境里，戏班子老大爷觉得这没什么不妥的。
他在里面画着妆，外面已经开始唱上了，这第三场戏就是《钟馗捉鬼》，也是查文斌点名一定要唱的段子。
《钟馗捉鬼》属于大戏，不是三两个演员往那一站就能凑合的。为了能演好这出戏，戏班子的码头还特地问另一个班子借了点人马。
只一开场，大院里的灯便就熄了，四周顿时漆黑一片。场子里，村民们方有些昏昏欲睡，瞬间就又被这黑暗给惊醒了。
“呼”得一声，有人问怎么断电了，赶紧修去啊！有经验的老人抽着烟巴巴道：“不懂了吧，这戏就是这么开场的！”
台下的小蒋和他媳妇儿也不明白这查文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好的给自家捉鬼，怎么还整了这么个场面。不过两场戏下来，这两口子已经完全忘记了今晚要干什么，沉浸在这出大戏里无法走出。
台漆黑一片，一阵神鼓声由远而近。灯光渐亮。一束追光打出戏台高处的酒、色、财、气四小鬼的俯视造型。与此同时，四名女巫头顶祭器，从两侧上，到戏台正中，面向观众，跪下。紧接着，鼓声渐急，如急风骤雨。四男四女戴面具，系腰铃，执神鼓，旋风般地舞上……
这种气势恢宏的出场画面，一下子就把人群给镇住了。他们哪里见过这等讲究的大戏，华丽的服饰与这简陋的戏楼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伴随着鼓声的渐熄，一个挂着红胡须的高大男子从幕后走了出来，才一个亮相，那台下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台下的男人们，女人们顿时觉得屁股上的凳子都开始发烫了，哪里还坐得住，纷纷起身鼓掌。那钟馗的扮相也是极好，三两个滑步便就走到了舞台中间。这出戏，时间挺长，讲述的是钟馗来到人间为一个枉死之人伸冤，捉拿一位谋害情人和丈夫的女子。
戏文唱得好，那钟馗舞得也好，现场的气氛越发热烈，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到了子时。此时舞台之上也到了最后的高潮时刻，钟馗要将杀人女子的魂魄拘拿回地府与死去的人对质。随着那钟馗一个转身遁入幕后，有些细心人已经发现，后面出来的这个钟馗身材似乎要更消瘦一些。
与之前那个钟馗不同，这个钟馗一登台便瞪着大大的眼睛巡视着现场的村民，他的目光渐渐的落在了人群中的小蒋老婆小英身上。
钟馗看着他，用手指着道：“那个女子，是为何人？”
村民们纷纷扭头，全场的注意力也都落在了小英的身上。那小英哪里明白这唱戏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在那端坐着，脸上还有几分得意。她心想着，你一个唱戏的也注意上我了，看来本姑娘的女人味还真不是盖的。
这时，台下有人起哄道：“这是我们村的一枝花嘞！”村民们顿时哄笑起来，台上那钟馗则又道：“还请你上台来与老夫一叙！”
“轰！”现场又是一阵沸腾，他们想着，这戏班子果然不一般，居然还和观众搞互动。而这个被选中的互动对象，又是村中诸多男人眼里的鲜花，自然是要拱一拱火，把这气氛搞的再热烈一点。
“小英上去！上去！”
女人被四周的人开始推搡，小英本就爱现，这种风头不出何时出啊？于是，她还真就起身扭着自己的屁股走向了戏台。此时的小英就像一个女明星一般，还不忘向着台下的老相好们挥手，甚至还做了一个飞吻，惹得那些男人们是尖叫连连，整个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第九百三十七章 假戏真做
本以为这是个互动的插曲，谁知那“钟馗”见她上了台便大喝一声：“妖孽，快不从实招来！”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雷动。
“好！”
有人伸长了脖子喊道：“这妖孽喊得一点都没错，她就是个狐狸精！”
“哈哈哈……”现场又是一顿狂笑。
小英那张嘴也不是盖的，叉着腰回呛道：“去的娘的！老娘是狐狸，那你就是王八，绿头绿壳绿脚的绿王八！”
又有人看着小蒋喊道：“哈哈哈，这不说的是小蒋嘛！”
小蒋自是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会儿也恨不得冲上台去把自己那婆娘给揪下来。可小英却不以为然，还在台上哈哈笑着，村里的那些女人们纷纷对她露出了唾弃的模样，扭过头去朝着地上喷唾沫道：“呸，不要脸的东西，丢人！”
再说那钟馗，忽然扑开纸笔，在那地上画了一道符。只单手在空中扬了一扬，便着起火来了。这出“戏法”看得那些村民是连声喊过瘾，这唱大戏的咋还会变魔术了呢？小英更是不知对方要干什么，只在那继续和台下那些过嘴瘾的男人们打着口水仗。
只见钟馗走到小英跟前把那燃烧的符箓丢进了一只装着清水的碗里，递送到她跟前喝道：“妖孽休得猖狂，还不速速显形！”
小英一看那碗里，黑乎乎的，脏兮兮的，一股子呛人的焦臭味儿，顿时便露出了嫌弃的样子。
“喝啊！喝！”男人们又开始起哄了。
“要喝你上来喝！”小英有些不乐意了，出风头的事儿她愿意干，可喝符水这种看着有些不靠谱的东西，她哪里肯。
男人们笑道：“我要喝，也得是你喂我喝！”
“老娘赏你一碗洗脚水！”说罢，小英就想去夺那碗符水，顺道把它给泼进台下那叫喊得最响的男人。
那钟馗闪身一躲，撩了一下自己长长的红色须发，翘起自己的方头大靴子亮了个造型喝道：“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何在？”
幕布的一角，四个打扮成牛头马面和无常鬼的演员上前一步抱拳喝道：“在！”
钟馗一甩自己的官袍，侧身喊道：“将这妖孽拿下！”
四个演员哪里知道这“钟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戏文的设定里也没这一出啊。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可台下的观众却不干了，看热闹的心态让这些围观者们不嫌事儿大，你越是折腾的欢，他们越是高兴。
“上啊，还愣着干嘛，你们不上，我们可要上了！”几个男人真就冲出了观众席，做出要上来逮小英的举动。小英一看这架势，还不往下跑才怪！只可惜舞台的两端都叫那些男人们给堵得死死的，哪里还有路可走？
好家伙，那些个男人哪里肯放过这种揩油的机会，纷纷上手去抓小英。那是抱的抱，抓的抓，一会儿把那小英的屁股给捏扁了，一会儿又给她搓圆了。可小英呢，不仅不恼，反倒是笑声连连，台下一些个老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席，这种有伤风化，道德败坏的女人，他们实在是没眼看啊。
小英就这么被男人们架着来到了“钟馗”的面前，有人抢过“钟馗”手里那碗黑乎乎的符水，有人抓紧了她的胳膊，有人捏开了小英的嘴巴。
“咕噜噜，咕噜噜……”任凭小英如何挣扎，那些符水依旧是朝着她的肚皮里猛灌。也许是这符水太难喝了，也许是被抓疼了，小英的挣扎越来越凶。男人们见闹腾的也差不多了，把手里的碗塞还给了“钟馗”，哈哈着四散逃去。
台上，小英喘着粗气瘫倒在那，看着男人们逃去的背影，她带着怒气喊道：“你们给老娘记着，老娘一个个的夹死你们！”
“哈哈哈……”男人们依旧在嬉笑着，小英转过头来看着身后那个始作俑者“钟馗”。她心想着，你一个唱戏的凭什么也敢戏弄我？再说了，你还是个外地人，怎么就敢这么拿我开刷，正想要起身去问“钟馗”要个说法，忽见那钟馗手中多了一枚古朴的铃铛。
“叮……”清脆的铃声一起，台下的小蒋脑袋就嗡得响了一下。这铃铛，他太熟悉了，不正是那日那个姓查的道士用的嘛？
他起身冲着小英喊着让她回来，只可惜，台下的观众嗓门都比他大。他想要冲出去把小英给拉回来，可那些男人能同意吗？这种热闹，千百年都难得一见，怎么就那么容易错过了呢？于是，男人把小蒋给死死拉住，小蒋在下面挥着手，小英看得见却也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手脚也渐渐不听使唤了，眼皮子就像打架一般，不停的互相碰撞着。
小英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到处都是一片黑呼呼的，周遭挂着一股阴冷的风，四周还时不时响起阵阵惨叫和哭泣。
这时，一个声音如暴雷般响起：“台下何人！还不速速招来！”
小英抬头一看，好家伙，离着自己三丈远的位置，一个红黑脸大胡子的家伙正端坐在案台上。这人生得一副大高个，那面容看着就吓人，要比那戏台上的脸谱逼真的多。再看那人身旁，右边一个白帽子，左边一个黑帽子，手里拿着哭丧棒，那舌头拖得都到脖子处了。
她心里暗自嘀咕道：“怎么一会儿不见，戏台变这副模样了？”
小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身道：“老娘不跟你们玩了，老娘要走了！”
“哪里走！”
又见那黑白无常“跳”了下来，左右将她钳住，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叫她动弹不得。
“干什么你们！”小英还想挣扎，这时，那“钟馗”一拍手中的惊堂木，大喝一声道：“带上人来！”
只见那边一阵烟雾，有个人被牛头压着走了出来。脖子上挂着一圈绳索，舌头搭在外面。小英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死去阿达嘛？
“我死的好惨啊，小英……”阿达幽幽的喊道。
“小英，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你……我……”小英那脸霎时就白了，只嚷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为什么要害我……还我命来……”阿达张牙舞爪的就朝着小英扑了过去。
“你走，你走开”小英一边挥手一边喊道：“不是我杀你的，是老张杀你的！”
阿达接着问道：“是你让老张杀我的嘛？”
一见阿达那可怕的模样，小英是真的怕了，她怕阿达真的会把自己掐死，哆嗦道：“阿达，你别怪我，是你一直缠着我，还要拿我那些事逼我，你要是不逼我，我……我也不会让老张杀你。再说了，我已经把老张给杀了，已经给你报仇了……”
这时，马面又压来一个人，那人浑身湿漉漉的，走起路来，身上的水一直往下淋，这人不是老张还是谁？
“小英……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死得好惨啊……”
小英此时已是连滚带爬的钻到了钟馗的桌子下，哆嗦道：“神仙，我招，我都招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过客
老古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英小蒋都将为自己所做的那些错事而最终付出代价。查文斌也开始试着用自己所擅长的，去影响和改变着那些规则，他越发的开始明白，死亡并不代表着一切都尘埃落定。死后的那个世界，依旧和活着的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离开了那些朋友的查文斌，很孤单，但这种云游四海的生活却又让他觉得不孤单。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是否满足才是真正的满足，比起坐在山门又或者是一次次透支生命的冒险，他倒是更喜欢当下的生活。
“道无处不在，人间也无时无刻都离不开道。”这是他对三足蟾说的，在孤独的夜晚，他会和怀里的那只老伙计说说话。
这一晚，他来到了一座小城，借宿的地方是个工地。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那一晚是个雨夜，瓢泼的大雨已经下了一整天。公园里和天桥下早已是一片泥泞，雨势实在太大了，见到一片黑乎乎的工地便走了过去。
这里好像已经荒废了很久，铁门处的链条锁早已断裂，门卫室里除了几张旧报纸外空无一物。工地里有几排已经建好的房子，没有粉刷外墙，没有安装门窗，甚至没有拆除脚手架，可院子里的杂草却长得快和人一般高了。
查文斌不挑地，随意选了一处便走了进去。巧的是，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这房子里是有人住着的。
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点着一盏蜡烛，散落着些许生活用品。角落里有个人蜷缩在一团黑乎乎的破棉絮里，只能看见个轮廓，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既然有人了，那就换一间吧，反正这地方空房子多的是。查文斌是个很自觉的人，他倒是无所谓，但也怕别人有意见。
才想走出门，却听那被子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既然来了，就别乱走了，搁这住下吧。”
这话他一听就觉得奇怪，尤其是那个“乱”字，这不是一句正常的话，更不像是从一个流浪汉口中说出的。查文斌就真的回头了，他选了和那个破被子正对的方位，双膝盘坐，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酒肉食物，这是刚才在路上买的。
屋外下着雨，屋内蜡烛被四面灌进来的风吹得“呼呼”作响。
“兄台，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他问道。
“有酒嘛？”那个人也问道。
查文斌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瓶道：“有！”
他原本是不喝酒的，道士讲究禁口，而酒具有浓烈的气味，属于辛辣之物。可是后来，他却发现酒这东西在很多时候，可以让自己忘却那些烦恼，于是他偶尔也会在十分孤独的时候喝上几口。
男人走近时，他才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模样。长发，但很乱，长时间的不打理让头发已经开始结成了饼块状。因为被遮住了一般的脸，加上那满嘴的胡须，查文斌也只能看个大概，这或许只是一个流浪汉吧。
可让他觉得意外的是，这个流浪汉竟然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那碗的白细与他身上的褴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那人只是不停的吃着，喝着，好像他已经饿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查文斌也没有说话，甚至放下了手中的酒肉，全都推到了那流浪汉的跟前，由他一人不停的往口中塞着。一眨眼的功夫，那瓶酒已是见了底，那包卤菜也没了剩。流浪汉有些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精致的锦帕擦了擦嘴。
“今晚你就睡在这儿吧。”说完这个，他就起身准备走了，连个“谢”字也没讲。查文斌不是个计较的人，他并不在意这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别人不愿意讲，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打听，于是他便索性闭上眼休息起来，只等着明天天一亮便离开这里。
也许是觉得查文斌这人还不错，流浪汉躺下去不久后，又起身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很远的地方。”
“嗯，本地人是不会来这儿的。”他又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查文斌没有回答，他的确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这座城市叫什么，因为他只是路过，对于一个过路者而言，它叫什么，一点也不重要。
“知道了，你就不会睡在这儿了。”流浪汉顿了顿又道：“算了，还是不说了，你运气很好，选择了一间对的房子。”
查文斌接了他的这句话，他一直在等，等着那个男人开口讨论这个话题。
“如果选错了呢？”
“那说不定，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明天本来也就没有太阳，应该还是个雨天。”
“哈哈哈！”流浪汉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笑完了，他又长叹了一口气道：“要是三年前你遇到我，我应该会请你在这个城市最豪华的饭店喝上最好最贵的酒。可惜啊，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也罢，好汉不提当年勇……”
查文斌忽然冷不丁的回了一句：“这地方不太干净……”
“今天没有扫，你凑合着住吧。”流浪汉说完这句话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道：“你说的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则不慌不乱的慢慢道：“这里死过人，死过很多人。”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就好似天桥下那说书先生的开场白一样，是那么的自然。
“你怎么知道的？”流浪汉开始变得警觉起来，他的手在黑暗中缓缓的伸向了自己的枕头下方。在那里，放着一把磨得十分锋利的短刀。
查文斌的眼睛看着那烛火道：“蜡烛跳三跳，是鬼不是妖。”
流浪汉也看了一眼那蜡烛，他发现了一个过去从来没有发现过的现象：那蜡烛果然如他所说，一抖一抖的跳动着，每隔三下就会停顿片刻，接着又继续跳动三下。
“你懂这个？”
“略知一二。”
流浪汉又道：“既然知道不干净，你还不走？”
查文斌笑道：“这世间何处没有尘埃？到哪都不过是为了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罢了。”
“高人？”
查文斌道：“不高不低，只是个过客罢了。你呢，为什么还住在这儿？”
男人露出了一丝苦笑道：“你是过客，可这儿却是我的家。你能四海为家，而我又能去哪里呢……”

第九百三十九章 梦兆
这个男人姓林，70后，三年前他还是这座小城的风云人物。
林老板的父辈，祖父辈都是木匠，老林也完美继承了他们的手艺。只不过父辈们做棺材，老林转行做了家私。老林说，活人的生意才是在阳光下的，他不想自己的后代跟他小时候一样被人指指点点，见到他唯恐跟见到鬼一样。
老林是个聪明人，他抓住了机遇，一个小小的家私作坊逐渐变成了家私城。不到五年时间，老林已经几乎垄断了本地所有家私产业，身家也是日渐丰厚。
时间一转来到了五年前，老林开始准备涉猎当下最火热的地产行业。用现在的话说，不做地产算不上真正的老板，开发商的名号就代表着实力与地位。老林拿下的第一块地，也是最后一块地，就是他们现在住进来的这片烂尾楼。
工程动工那天，老林意气风发，各路朋友，领导，来了一茬又一茬。这个日子是他专门找人看过的，吉日吉时。就在他拿起系着红花的铲子撬下第一块土时，竟然发现土下露出了个红色的厚木板，扒拉开一看，那是一口棺材。老林的脸当场就绿了，现场的气氛尴尬得就像走进了酷暑天的桑拿房。
有人笑着解围，说见棺发财，只有老林自己知道今天这一铲子怕是给自己掘了一座墓。
国人，是最讲究风水的，尤其是在住宅这件事上。虽说上下五千年，哪有黄土不埋人，但那个前提是不知道土中有人，若是知道了，论谁也是要规避的。老林终究是个生意人，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也要把这件事给做了。
剪裁依旧按照既定的程序走，不知情的围观者还在纷纷叫好。可偏偏此时，有一衣衫褴褛的道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摇着头道：“哎，这个地方，大凶啊！”
有人以为，莫不是这道人是来碰瓷的？于是下边就有人把他给拉开了，给老道依旧是挥着手高声呼喊着：“此地大凶，万不可动土啊！”
没有人知道那个道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又说了那样的话。老林硬着头皮把彩给剪了，那一晚，老林转辗难免。
生意人，都相信点那什么，老林也不例外。次日，老林就广招天下高人前来商讨此事。可十个人里就有九个说这地方没有问题，唯一有点意见一听也不过是想浑水摸点小鱼。老林还是不放心，又专门组织人手搞了一次开光活动，祭了各路神仙，驱了各种小鬼。而工地上，除了他一铲子撬出来的那口棺材外，也再无发现。
工地上，有这种事其实很常见，有人说，那个道人或许是他的竞争对手故意派来捣乱的。也有人说，社会上就是专门有这种人故意在开业的时候碰个瓷。综合思量下来，老林觉得是不是真就自己想多了，工期又不等人，于是，一周后，正式开工了。
初期，施工一切顺利，一栋栋的楼也随着地基慢慢有了现在的轮廓。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半年，再有个一个月，这批房子就能进入市场销售，看似一切都非常顺利。
老林照例还是每天都会来工地巡视，这里倾注了他几乎所有的心血。项目的顺利也让老林忘记了开始时发生的那一幕，直到那一天，他再次遇到了那位衣衫褴褛的老道。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在一个街口，他赫然看见了蜷缩在垃圾堆旁的老人。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是因为老林看见了他身上背着的那个绣着八卦的袋子。老林停了车，又把老道请到了他口中那所全城最豪华的酒店，点了满满一大桌的山珍海味，可老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筷子。问其原因，老道只是浅浅的说自己无福消受。
老林不解，老道又问他，当日如何处理了那口棺材。老林说，按照规定，工地上发现的一切地下文物都要上缴，他只听说那口棺材后来被拉去一把火给烧了。
老道听完叹了一口气只说了句：“太晚了，要出世了……”
那天和今天一样也下着很大的雨，为了赶进度，即使是在夜晚，工地也没有停工。第一个出事的是脚手架坍塌，钢管搭建的脚手架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解体了，这场事故在当晚付出了两条人命的代价。
为此，老林不得不停了工，按照要求进行安全作业整顿。可万万没想到，就在停工期间，又发生了一起意外，工人的宿舍在半夜突发大火，四个工人没能逃出来。
这一次老林的工地被彻底叫停，连续的两场事故，看似是管理问题。可在工地里却流传着一个说法，几乎每一个死去的工人在前一晚都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小孩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腮红，一脸幽怨的叫他们赶紧离开。
其实做梦的并不是只有那些死去的人，只不过有人在第二天说出了这个梦，有人没有说，只是把这件事藏在了心里。
两件事过后，这一批工人就基本全部走了，谁还敢留在这样一个工地里。老林急得头发都白了，他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关系，拼尽了最后一点心血，终于又在半年后把这个工地给启动了。毕竟已经到了这一步，只需再有半个月的工期就能上市销售了，为此他所背负的已经是所有的身家性命。
可谁都没有料想到，二次开工的第三天，一场导致八人死亡的巨大事故彻底将他送进了无底深渊。
同样的，据说这一批工人入驻以后也做了那个梦。
那是一台塔吊，长长的机械手臂正在运行时，凌空断裂。几十吨重的手臂如同催命的符一般砸向了地面正在施工的工人们，八条鲜活的人命瞬间蒸发，现场惨不忍睹……
二，四，八，每一次死亡事件，死亡人数呈翻倍的递增。有人说，下一次就是十六个了。
连续三起重大事故，老林本来是要坐牢的，作为负责人，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接连的打击之下，老林终于崩溃了，他开始陷入疯癫的状态。经过诊断，老林被确认患上了精神病，也因此得以保外就医，可所有的一切也都随之灰飞烟灭了。
这个工地彻底成了世人眼中的不祥之物，没有人敢来接盘，更没有人敢到这个地方来，除了老林。老林的情况时好时坏，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遭遇。他觉得，既然这个地方那么邪门，干脆让自己也死在这里吧，于是他就索性住了进来，如果在梦中那个传说中的孩子要把自己带走，那就带走吧，反正他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第九百四十章 线索
听完老林所说的故事，查文斌心中的那个反而疑惑增加了。按理来说，这块地大凶已是板上钉钉，老林作为这块地的主人，理应承担最大的风险。因为是他拍下了这块地，动了这块土，所以才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魔盒。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后，老林一心求死却还得不到成全了呢？
这里，老林的刚开始的那句话里给出了一个答案。
老林说，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座房子，尤其是喜欢他们现在住的这一幢。因为这幢楼的位置是整个小区规划的核心，也就是楼王所在的位置。老林在设计之处，就把自己的家也安排在了这里，他给自己留了一套。而这个楼王坐落的地皮，正是老林在开工当日掘到棺材的地方。
求死的老林，想当然的选择了这幢楼住下。既然这房子建不成了，活着的时候没办法住进来，那死在这儿倒也不失是个好的归宿。
可老林一住下来就是几个月，在这几个月里，老林除了偶尔出去买点生活用品，其余时间就都躺在这儿。白天睡，晚上也睡，他就想早一点能在睡梦中遇到那个传说中的孩子。
“我想问他，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他要这么来弄我。”老林说：“我不怕他，一个一无所有，一心求死的人，是什么都不会怕的。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活着的时候弄不过他，就让他给我弄死算了，等我也变成鬼了，我还要接着弄他！”
可老林并没有如愿，几个月过去了，老林反倒是比进来时要胖了一些。并且，他的精神状况反倒也有了改观，而停顿下来的老林也开始有时间重新审视起这件事来。他的心态从求死慢慢发展到想要解开这个谜。
偶然的一天，老林突发奇想，是不是只有住在那个工棚里才会做那种梦？
于是，他就般了过去。果不其然的是，当晚，老林就梦到了那些工人口中所说的那一幕。梦中，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孩子十分凶煞的对他呵斥，警告老林必须离开这里。为了见到这个孩子，老林已经等了太久了，他不仅不害怕，反倒是和那孩子在梦中理论了起来。
老林说，这是我的地盘，你凭什么赶我走啊？
可那孩子却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任何闯入者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老林再想继续理论，了那孩子却消失不见了。
醒来后的老林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大汗，现在的他已经抛弃了几个月前寻觅死亡的念头。次日，老林折返回了原来住的那幢楼，那天晚上，他没睡，而是静静得等待着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可这一夜，除了工地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外，平安无事，后面几天也是如此。
这就让老林觉得非常怪了，传说中的孩子只在工棚那个位置出现，被警告后的自己只要挪到这里却又什么都没发生。于是，几天后，老林又搬回了工棚。那一晚，那个孩子再次出现了，几乎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话，可等老林折返回来，一切又都平安了。
后来的日子里，老林又做了一些尝试。他发现，不光光是那座工棚，在这个工地里的大部分地方，包括在其它几栋已经建好的楼里过夜，都能梦到那个孩子。可只要他次日返回现在这栋楼，就又都一切无事。
老林很想知道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可老林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这其中的奥妙。
“你有没有挖过那座工棚的下方？”
“那里整个地下都是空的，”老林解释道：“当初规划时，就设计了地下车库，你现在看见的地面往下七八米都是空的。事实上，什么都没发现。”
查文斌想了想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问题并不是那些位置，而是咱们现在住的这里呢？”
“那怎么可能！”老林道：“如果这里有问题，那孩子为什么不出现了？他之前只要一出现，就肯定会出事，可我发现这个地方简直是对他的克制所在，即使有问题，那也不会是坏的。”
查文斌来回用脚步丈量了一番，问道：“这个下面也是空的嘛？从哪儿可以下去？我想去看看。”
“这里？”老林用脚跺了跺道：“这里不是空的，这里是桩的位置！”他继续解释道：“修建地下架空层，会在中心和四个角的位置分别留一个实心的桩，否则组不成地下层的框架。所以这栋楼的位置，其实是整个小区规划中地基最为牢固的，也只有这种楼才能称为楼王。”
老林说到这儿，自己也忽然有些反应了过来，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下面我没掏空，所以可能存在一些没发现的东西？”
查文斌道：“目前来看，这个推断可能是比较合理的。只不过，你现在上面已经架设了钢筋水泥，又打了地基，想要弄清楚，恐也没那么方便了。这样，今天晚上我先搬去你说的那个工棚，看看是不是会出现你们遇到的问题。”
那就是个简易的集装箱工棚，长长的一串，查文斌选了其中一间，因为那间房上贴着被撕开的封条。据老林说，第三次出事的八个人里，有五个都是住在这里的，他们都是老乡，其中有两个还是亲兄弟。
房间里摆放着六个高低铺，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早已发霉的贡品，香炉上的积灰也很多了，地上散落着一些还未来得及收走的衣服以及工具。
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就躺了下去，床头处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全家福，两个中年男人，两个妇女，一对老人，两个孩子。这张床原来的主人，大概就是老林口中那对兄弟的其中之一。
床板很硬，但查文斌却不在意，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想。这就是修道之人，他们能够随时随地的调整身体状态，控制自己的思维。
如他所愿，那一晚，他见到的那个孩子……

第九百四十一章 梦妖
道教对于梦的解释有一句话，叫做“梦者魄妖，或为三尸所为。”
这里面，道教认为梦的成因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魂魄中的魄成为了妖，就是说在现实中无法达成的事情，在梦中实现了，也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对于道家来说，梦是意识的幻化。天地万物，源于自然，道法自然，万事万物都是自己的一部分，梦也不例外。
这里它与佛教有很大不同。佛教觉得梦是一种相，所有相，都是虚妄，这是一种大彻大悟。佛讲人生如梦，说的是一切都是虚相，如果不能勘破，到头来就是一场空。
对于道家来说，梦是超脱和现实的结合，两者之间有着很密切的联系，梦境和现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并不是虚妄。道家讲的人生如梦，梦也如真实的人生，要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梦，那么也就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
而第二种解释则是“三尸”作祟。
三尸是修道者的一大障碍，既为各种各样的欲望和负面情绪。这些负面的东西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面对道德和律法的限制，所以会表现的克制。而在梦中，脱离了现实的这个世界里，人也如同脱缰的野马，三尸就会变幻成各种平日里敢想不敢做的东西来引诱人。
可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这里就能排除第二种情况了，因为每个人的三尸都皆不相同，对应的梦境应该是有所区别的才对。
查文斌和那些工人最大的区别便是：他能控制自己的梦境，而并非是被梦境所控制。很多时候我们在做一些可怕的梦时，潜意识会告诉自己：别害怕，这仅仅是一个梦而已，醒过来就好。可是，就算你明明知道这是个梦，可在梦境里你是无法主导这一切的，只能任凭梦境带着你游走。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梦，起初的时候，四周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它的出现是很突然的，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就无端端的，有个人出现了。它的模样很怪，身高不足三尺，身着一袭破烂的铠甲，娃娃脸，脸蛋上涂抹着红红的，头顶扎着一个圆揪揪。乍一看，这的确是个孩子，可查文斌却发现这并不是个孩子。
孩子是不会有胡须的！
这个人的下巴上有一圈胡须，黑暗中它的眼神冷的叫人发颤。
“离开这里，马上！”他的话如同命令一般，让人不得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查文斌回答道：“这是我的梦，该离开的是你。”
“那你会死在这里！”话音刚落，那“孩子”便朝着它扑了过来，速度很快，直冲查文斌的脖子撕咬。
“铛”的一声，七星剑横在了脖子上，那孩子的满口牙遇上了钢板，如同触电一般的又退了回去。它的眼神变得愈发冷了，它开始慢慢的绕着他走，似乎是在寻找着下一个可以发动攻击的破绽，而查文斌则盘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第二次袭击很快又来了，“嗖”的一声，这一次是从头顶。它好似能够掌握空间规则一般，能够从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铛”，又被七星剑给挡住了，那孩子再度无功折返。
查文斌道：“你的杀气很重。”
他道：“你的杀气也很重。”
查文斌继续问道：“你觉得我们俩谁能杀掉谁？”
那孩子想了想道：“我现在杀不掉你，但是你也杀不掉我，可你总会有松懈的时候，而我却不知疲倦。离开这里吧，要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杀掉你的。”
他说的没错，在这个梦境中，查文斌是无法击杀掉这个孩子的。他做了尝试，各种符箓，咒法，每一次击中之后，他都会再另一个位置重新出现。即使今晚他不再出现，明天也依旧会出现。
它不是鬼，而是属于第一种情况：魄妖，也可以叫它梦妖。这玩意出现的概率，比当下中个五百万还要难。
梦妖的成因在古籍上记载鲜少，它的出现需要一些特定的要求，但无一例外的共同点是：梦妖只会在某个特定的地方出现。既，你只有在那个特定的位置进入睡梦中，它才会出现在你的梦中，一旦离开了这个地方，它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即使是你在睡梦中任何拼命引导自己，它也不会来。
简而言之，位置是第一要素，一个会让所有人做同一个噩梦的地方。所以，梦妖的关键并不是在这个睡梦中出现的妖，而是为什么只会在这里睡觉才会出现。
醒了，已是天亮，睁开眼，床头的架子床木板和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抓痕。查文斌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残留着木屑和石灰，这些痕迹是他自己留下的？
老林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今天是个好天气，查文斌也是第一次打量着这片土地。他走到工地旁，随手抓起了一把黄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拿着罗盘四处丈量着。老林跟在身后，查文斌在前面走，他们几乎把这座工地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了，最终还是停在了昨天晚上住过的那栋楼。
“迟了点，”查文斌摇着头道：“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处理好，也许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先生？”
查文斌问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还愿意把这里再建好嘛？”
“那是自然，”老林道：“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现在就算是有心，我也无力了。再说了，这里的事情，外面的人也都知道。都拿这里视为不祥之地，就算建好了，又还有谁敢要呢？”
“嗯，所以给它换个用途怎么样？”
老林有些不解了，他心想你一个道士，难道还懂商业？查文斌则道：“你知道其实这块地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嘛？”
老林更加不解了，你这道士不是说疯话嘛？这种地方，现在应该白送都没人要了吧。
“这件事你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来给你解决，如果你愿意的话，把这块地转让给我。”
“你？”老林这下是彻底要疯了，他笑道：“先生，我这人精神虽然时常会乱，但那也不意味着我就真的变成了傻子。”
“相信我！”查文斌说罢就走了出去，他在街上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九百四十二章 梦一切
一辆越野车呼啸着直闯进了工地。车上，胖子戴着蛤蟆镜哈哈大笑着率先走了下来，接着便是风起云，叶秋。
收到查文斌电话的那一瞬间，胖子简直高兴的要从床上跳起来了。这些天，他就感觉自己和丢了魂一样，每天浑浑噩噩的看什么都不得劲，脾气更是见涨。
一见面，胖子就给他来了一个熊抱：“哎哟喂，我的查爷，我可总算是盼来您的召唤了！”
风起云见查文斌那脸都快给胖子勒成紫色了，赶忙劝道：“得了，得了，叙旧的事儿一会儿再说，他这么十万火急的召唤我们，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儿，也没我们兄弟情义重要，是吧，查爷？”
无奈之下，查文斌只好讨饶道：“先让我喘口气吧。”
进了那个废弃的楼，一见那地上的烂被子，破烂的生活用品，那胖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查爷，您在外面就过得这种日子啊？”
“这不挺好吗？”查文斌道：“其实我只是路过这儿，把你们叫来呢，是跟这个地方有关。你们先瞧瞧，觉得这地儿怎么样？”
胖子打探着四周，又看了一眼老林，道：“烂尾楼一个，现在国内到处都是这种烂尾楼，没什么特别的吧？”
风起云则道：“查兄就不要卖关子了，说吧。”
查文斌就把老林和这块地的故事简单的与他们描述了一遍，又把昨晚自己遇到的事情也说了一下。听完之后，胖子还是没明白他要干什么，只道：“查爷，你该不会觉得这下面埋着一个老粽子，所以打算叫我们一块儿把它给弄出来晒晒？”
“非也！”查文斌道：“叫你们过来，一，是因为我不懂商业，接下来有些事情你们可以帮我跟这位林老板做个对接。二是和你们谈一谈我对这个地方接下来的打算。”
他继续道：“对于很多人而言，这块地就是个烫手山芋，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块宝地。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塔，不需要很大，也不需要建的多复杂。”顿了顿，查文斌又道：“当然了，这不是一个买卖，它也不能成为买卖。塔建成以后，要做到牢固，至少保证两百年内它不会倒塌。这是我的一点小私心，所以只能麻烦你们来帮我这个忙了。”
“建塔？”风起云有些不解道：“这个位置建一座塔的话，那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这儿是城里啊。”
查文斌道：“这个位置只能建塔，除此之外，别的任何建筑都不能有，否则将来还是会害更多的人。不过，在建塔之前，我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什么时候能建，我再告诉你们。”
“行！”风起云点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地方上的手续问题，我会去协调，至于工程上的事儿，让胖子来监督。”
胖子拍着胸脯道：“放心吧，我一定按照最高的标准，保证它一千年都不会倒！不过查爷，你还没告诉我，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不是说闹鬼来着嘛！”
“这件事，回头我慢慢跟你们解释。”又对老林道：“林老板，你这个项目就转让给我们，行吗？”
老林听到这话，感觉怎么不信呢，这天上怎么还会有如此掉馅饼的好事。直到风起云给他开始起草合同，谈一些细节，他才恍然从那种状态中逐渐苏醒过来。
其实对于老林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对于查文斌而言，何尝又不是？
晚饭时，查文斌道出了这其中的秘密。
“梦妖的本质其实就是自己的心魔！”查文斌道：“每个人都有一个心魔，修道者叫它三尸，哲学家叫它欲望，文学家叫它心魔，每个人都有。但是梦妖又和心魔不同，心魔这东西在绝大多数人那，都是可以被自己克制的。因为我们有评判自己行为的准则和标准，社会有道德和法律作为约束。
我时常说，修道就是突破自己。那什么才是真正的突破自己？是随心所欲掌控自己的命运，又或者说是肉体的强横，还是说思想境界的提升。这些，通过不断的修炼，入世，出世，在努力之下都是可以达到的，因为这些事儿是‘我们’能够去控制，去够得着的，它至少有个方向或者参照在那，也有一套规律可寻。
但梦就不同了！你们都知道，梦是很难被自己控制的，即使像我现在能够控制梦境，但却也时常会陷入一些无法控制的梦中。比如，曾经子瑶的那个梦，我就无法解脱，它是一个超越我们认知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正常世界的一切规律都是行不通的，自然界的所有一切规则在那也是不通用的。比如我举个例子：梦中，上一秒还是天崩地裂的宇宙初开，下一秒你或许又置身于千百年以后的未来世界，它完全没有规律可行。”
胖子道：“所以那才叫做梦啊，梦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呗。”
“非也。”查文斌道：“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平时是不会想到的，甚至觉得它根本是不适用任何逻辑的，可它偏偏就在你的梦里发生了，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嘛？”查文斌接着道：“你可以把思维再扩散一点。”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水，道：“佛经《毗尼日用》里有句话叫：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对于这碗水里的八万四千虫来说，这个碗就是它们认识的整个宇宙了。世界是可以独立存在的，它可以被分为无数个世界存在于被认为存在的世界里。”
“得得！”胖子已经开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了，痛苦道：“你跟我说这些玩意有啥用，还不跟对牛弹琴一样，听不懂啊。”
“我明白了！”风起云道：“你是想说，每个人的梦，就是就是一个独立的宇宙世界，只不过这个宇宙世界的规律完全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
“没错！”查文斌道：“所以，想要在梦境里寻找到一个具体的存在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许今天梦到这个，明天梦到那个，它是不确定也是永远不固定，并且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无法保证所有人在今晚上，都做同一个梦，这个命令是不可能被执行的，即使他们都同意也没用。”
到了这儿，查文斌就抛出来了那个最为关键的点。
他道：“但是，就在这个地方，恰恰所有人都实现了同一个梦境，请问，这难道还不足够引起我们的重视嘛？一个实体化的人在梦境里出现了，它会重复，并且真的会来干预现实世界所发生的一切。这就说明，它能做到一种反向干预。任何世界，能进去就一定有出口。同样，它能干预我们的世界，那就说明，这个世界也一定有一个口子可以进去干预它！这仅仅是其一。
其二：我认为它是我们心魔的具体化身，并且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斗争状态，只要冲破了它，心中的魔障便可彻底扫净，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已经是修道者追求毕生都不可求的境界了，但是它却可以重复出现，并且等着你来挑战！”

第九百四十三章 挑战
就这样，一块别人眼中的不祥之地，被查文斌当作宝贝似的买了下来。风起云充分发挥了一个后援团该做的一切，老林直到完成手续的那一刻还感觉跟做梦似的。前一天，他还穷困潦倒的像个乞丐，后一天居然就这样咸鱼翻身了，而且还是一条死的不能再死的超级大咸鱼。
“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不是馅饼，是你的福报。”查文斌道：“命里该有的东西，它总会是给你的，或许会晚一点，但是它绝不会就此消失了。你的所得是因为你的坚持，走了一条不破不立的路，将自己置之死地，反而后生。”
胖子打趣道：“说好的出来云游，现在变成了开发商，查爷您这路子着实有些野啊。”
风起云也跟着笑道：“更可恶的是，还要我们来买单。所以说，这做道士，尤其是要做一个好道士，那还是需要消耗大量资源的。”
不想查文斌却道：“你这话一点都不假，你们要知道，修道这种事，在起初的时候就是权贵的专利。你们可别觉得我们道士就应该是一副落魄的模样，别的不说，就拿炼丹一项开销，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过去，道士这种神职人员，是由封建掌权者赐予土地和资金的。道士们可以自由支配这片土地和资金的运用。你们去看看，那些个名山大川里的道观，哪一个都可以称得上是当时顶级的开发商。”
胖子笑道：“毕竟谁家祖上没有阔过，让咱查爷爷过一回资本家的瘾头。不过，这块地就建一座塔，是不是太浪费了。”
“这就是接下来要和你们聊的，”查文斌道：“塔建完后，周边的地区可以进行二次利用，到时候这块凶地就会变成福地，一样可以变废为宝。”
风起云道：“这么说来，这还真是一桩生意？”
“是民生！”查文斌道：“最适合建造的是医院和学校，我偏向于后者。当然了，这个具体怎么运作是你们的事情，但至少不会让你们真的赔了本钱。”
“啧啧，这一趟看来我们查爷收获又是很大啊！”胖子看着那四周漏风的建筑垃圾，道：“我觉得你要不做道士，做个商人，估摸着也能成为传奇。因为你跟我们不同，我们看到的只是成本和利润，而你看到的却是这背后最真实的一幕。”
“做不了，”查文斌连连摇手道：“老话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入局和局外，是两个不同的视角，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也会被很多事情眯住眼睛，我同样会犯错。简单来说，如果有人诚心想要骗我，大概率我是会上当的。”
“你会上当？”胖子有些不信，他和查文斌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这家伙是个看似钢铁直男，实则内心颇为细腻的人。
“他会。”风起云道：“这就是他此行出来的真正目的之一，他以前太低了，以至于没办法去了解那些他够不着的东西。简单来说，十年前的查文斌，恐怕连买好一点的墨水都成问题。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就被拔高了，高到他甚至现在可以对数字没有概念。比如一个电话，就让我们给他买下了这么大一片土地，想要建个道观也可以不计成本。
恕我直言，查兄，在这个变化的空间里，你是被托着上去的。当然，一是因为你本来就是掉入凡间的星星，发光也是迟早的事。二是因为你用你的魅力征服了一群可以给你提供支持的人。你的人生其实很坎坷，但是在我看来却不复杂，真正复杂的其实是那些尔虞我诈的市井，却不是你这种快意恩仇的江湖。
所以，你可以在江湖里潇洒，但你却无法在市井里随心。胖子，这就是他和我们最大的不同。比如你，从一个街头小混混成为了现在独当一方的势力，你就明白，你今天的位置看似有多风光，但底下的暗流就会有多危险。所以，你看人是带着你的社会经验去判断的，我也是一样，我们的防备心要远比他大得多。
所以，我们这样的人成不了他的境界。他这样的人，也没法成为我们的角色，大家互补才能成为真正的团队。”
胖子笑道：“所以，查爷，你知道你这一路出来，我们有多担心了吧。尤其是怡然妹子，就怕你被哪个老娘们给拐跑了。”
“嗯。”查文斌何尝不知风起云所说的，他其实真的想回到以前的那个自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很多事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他的境界越高，所要环顾的面就会越宽。只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没有机会再让他去体会那个从0到100的过程，他能做的就是别人给他放到99的位置上，然后尽全力去冲击最后的那一点。
“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着吧，这里是安全的。”
“你呢？”风起云问。
“我，还想会一会它。”
天黑如约而至，查文斌已经搬去了昨夜的那个工棚。而胖子和风起云以及叶秋则被要求蹲守在老林的房子里不能出来。
看着四周的水泥墙壁，胖子有些耐不住了。
“你说，这地方，真有他说的那么邪乎嘛？”
“你见过查文斌有几次是主动求援的？更何况，这一次他还是铁了心的要一个人出来的。”风起云透过那门框看着不远的铁皮工棚道：“我猜，这其中的凶险，恐怕不亚于过去任何一次。”
“不就是一个梦嘛……”
“石头！”风起云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砖块丢给了胖子，道：“你可以用自己的拳头把它打碎嘛？”
胖子比划了一下后，道：“差不多吧，只不过自己也得受点皮外伤，你想看我表演这个？”
“那给你这个呢？”风起云又扔给了胖子一块石头，得有两个拳头大的那种花岗岩。
“你要干嘛啊！”胖子不解道：“这玩意一拳头下去，即使它破了，我不也得骨折。”
“好！”风起云又道：“那给你一块钢板呢？”
“你！”胖子被她弄得有些无语了，“你这不是在找茬嘛你！”
“但只要你想做的话，还是可以把钢板打弯的对吗？”
胖子看了一眼叶秋道：“我做不到，老二行！你想看的话，叫他打。”
风起云道：“我的意思是，任何实体的东西，只要是我们肉眼看得见，摸得着，能够用外力介入的，其实都有办法去对付。你用拳头砸不断钢板，但是你可以借用工具。可如果我让你把这一屋子的空气给砸烂，你做得到吗？他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想要在一个完全不由他支配的梦境世界里去打败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难度，比你砸烂这一屋子的空气还要高的多！”

第九百四十四章 初
铁皮房里，查文斌照例早早就睡下了。原本以为，今天白天他会遇上什么事儿的，比如来一辆工程车撞过来，又或者是哪个铁架子倒了，可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又见面了。”
“你真的不走？”
“我在这儿就住下了，”查文斌道：“直到我把你铲除。”
“哈哈哈！”那孩子大笑了起来：“你的口气真不小啊，把我铲除，那你觉得你还能活嘛？”
“当然！我和你之间只有一个会活下去，这个人一定是我！”
那孩子刚想动手，却又停了下来，道：“嘿嘿，我知道我杀不死你，可是，我就这么跟你耗着，天天晚上在你梦里乱搅合，这日子一长，看谁先受不了。”
查文斌并不搭理他，继续盘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孩子倒是先憋不住了。
“喂！你能不能像个木头似的，我都快要无聊死了！”
查文斌继续不搭理他，于是他又捡起了一块小石头丢了过去，石头砸在查文斌的脑袋上，又“啪嗒”掉在了地上，可他还是没什么反应。
“难道睡着了？”孩子想了想又道：“不对，他本来就是睡着了，要不然我怎么能看见他呢！”看着查文斌入定的模样，他转了转眼珠子，露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刹那间，那孩子满口的白牙就变成了尖牙，面部也变得无比狰狞，双脚一蹬便朝着查文斌飞扑了过去。
“铛！”它又与那把剑撞到了一块儿，孩子被迫退了回去，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这个人！明明就是清醒着，为什么不说话！你真的太可恶了！”
“我可以和你说话，但是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回答问题，嗯，好吧，你问。”
查文斌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可什么错都没有。”
那孩子道：“能够见到我，就是一种错！这个理由够吗？”
“见到你，就得死？”查文斌道：“我这一生见过很多的妖魔鬼怪，但还从没有哪一个像你这般的滥杀，你容不得世人，世人就同样也容不得你。”
“哈哈哈！”那孩子又大笑了起来，道：“你这人可真无趣，世人是世人，我是我。世人不到这里来，我又能耐世人何？”
查文斌问道：“那你说说，世人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第二个问题了。”那孩子也是个贼精的，回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样才公平。你先告诉我，我是谁？”
查文斌道：“你当然是你自己啊。”
“不对！”孩子道：“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是从哪里来的，又会往哪里去。我没有名字，没有父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男的还是女的，今年又有多大了，家在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查文斌想了想后，道：“你叫初。”
“初？”那孩子似乎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咧着嘴笑道：“原来我叫初，你没有骗我吧？你怎么知道我叫这个名字的。”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你得回答我。”
孩子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于是便道：“因为能看见我的人都是有罪的，有罪的人都得死。我给过他们机会，可是他们不听，不听话的人，是不用活在这个世上的。”
“那你杀过多少人？”
孩子摇着头道：“那记不清楚了，但你是我第二个没有杀掉的人。”
“哦？”听到这话，查文斌马上抛出了第三个问题：“第一个人是谁？”
“轮到我了！”孩子道：“你已经连问了两题，先回答我，我才可以告诉你。”
“初是代表万物初始的模样，而你就是一切开始的样子，所以你就叫初。”
孩子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觉得查文斌的话过于敷衍，不乐意道：“我不是问你初是什么意思，而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叫初。”
“直觉！”查文斌道：“因为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叫这个名字。”
孩子想了想道：“好吧，算你过关。那个人叫什么，我忘记了，但他和你长得有点像，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和你动手的原因。”查文斌没有继续问，那孩子又道：“我不杀他，是因为我打不过他，他很厉害，比你要厉害的多，虽然你们很像。”
“我认识他，”查文斌道：“就像我曾经也认识你一样，只是那个时候的你，不会杀人。”
“哦？”孩子有些不信，道：“我还有不会杀人的时候，你在骗我吧。”
“没有骗你，”查文斌道：“每个人心里其实都住着一个初，它们都叫这个名字。大多数时候，它们都是害羞的，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跑出来。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只有你这么大，我的师父带着我去捉妖。”
“捉妖，好玩吗？”
“很危险，”查文斌道：“我被一个人扔在了一片墓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树和墓碑，树梢上停着夜猫子，林子里有成片的鬼灯笼。我的师父用锄头在挖一座老坟，因为他说那座坟里住着一个不愿意离去的人。我不理解，坟，不是已经离去的人才会住的嘛？
后来，他找到了那个人，他们打了一架，师父，当着我的面把他给杀了。师父告诉我，我们有杀生的权力，只要遇到了这种不肯离开的人，都可以把它们杀死。”
孩子用肯定的语气道：“你师父说的一定是对的！”
“对的嘛？”查文斌摇着头道：“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如果一个人有着足够的理由不愿离去，那它就该留在那里。我们应该去看它最后做了什么，而不是去看它有没有留着。”查文斌话锋一转道：“就像你，你认为所有人都是该死的，只要被你遇到了，他就必须得死，没有任何理由。在你掌控的世界里，人不过是你脚下的蝼蚁，你是不会关心蝼蚁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他们只是为了简单的生存罢了，可是你就能肆意剥夺了他们的生命，并且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就因为，他们看到了你。”
孩子对他的这番话，似乎有所感悟，但似乎又没有什么感悟。他想了想，道：“我找不到需要我去分辨的理由，反正我已经告诉他们结果了。”
“嗯。”查文斌道：“就像我一样，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才说，我曾经见过你，你就是我在八岁时候的那个自己，从那时候我就被告知，应该杀掉一切那些不愿意离去的东西，并且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第九百四十五章 梦一场
就像查文斌曾经见到了那些鬼怪僵尸一样，从小接受《科略》了影响的他，第一个本能反应便是我的职责是什么？
道士的职责：替天行道！这是一面多大的旗，这句话成了道士们对鬼怪大开杀戒的圣旨，诛杀妖邪，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你存在就是错，而我就是那个纠错的人。可道士们从来没有去想过：既然它们存在，便是经过天允许的，便是这世界万事万物中的一环，何来“替天行道”一说呢？
若是道士有杀无赦的权力是基于一个道士制定规则的世界，那么鬼怪呢？如果它们也有一个基于它们制定规则的世界，而人在那个世界里是不具备任何反抗能力的。在那个世界里，它们被告知：如果见到人以后，你就有杀无赦的权力，因为人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这里就不该有人的存在，如果人不走，你就可以干掉它。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霸权主义思想？可道士们却从来没有反思过这件事的对错，因为他们生来就是如此，并以此为自己终身奋斗的事业和理想。
人生何尝不是一个大梦？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经历人世间的种种后，再次闭上眼睛离开了这个世界。
是梦，就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查文斌醒来了，看着空荡荡的铁皮房子，外面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查爷！查爷！”
开门，原来是胖子，他火急火燎的推门而入，扯着嗓子喊道：“查爷，大事不好了！我们可能叫人给骗了！”
“慢点说，你叫谁给骗了。”
“哎呀，不是我叫谁给骗了，是你！”胖子道：“今天下午，我跟起云去办土地扭转手续，人告诉我们，这块地的老板根本就不姓林，也不是他说的那个什么公司的。这块地真正的主人是另外一个开发商的，因为资金链断了，所以跑路了。那个姓林的，根本就是个在工地看大门的！”
“有这种事？”
胖子苦笑道：“前面你自己还说什么来着，如果有人存心骗你，你大概率会上当。好家伙，一语成簪啊！不仅叫人给骗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查文斌又问道：“那这地方到底有没有死过人？”
胖子道：“这个倒是真的，不过也没他说的那么玄乎。之前的确因为脚手架操作不规范，导致了四名工人死亡，另外还有七八个受伤的，那个老板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跑的路。我跟起云还特地找到了一个受伤的工人，据他说，那就是个意外，压根没有什么小孩的噩梦。还有，我们把那个林老板的外貌跟他描述了一下，他说，真正的老板是个女的，那个姓林的就是出事后被请来看大门的。查爷，咱们上大当了！”
查文斌的脑子里顿时“嗡”得一下，他扶着那铁架子床道：“有点乱，让我先捋一捋。”
“乱个屁啊，那家伙估计本来就是打算跟你吹个牛，哪成想你当真了不算，还是个真有钱的土财主。”
“那他人呢？”
“跑了呗！”胖子道：“不过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起云已经开始安排人手去追了。”
两人正说着，风起云也回来了。
“奇了怪了！”风起云道：“我刚收到消息，说是那笔钱已经原路退回了。”
“退回了？”胖子道：“丫是不是做贼心虚，所以又……”
“更奇怪的是，我托人查了之后，好像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姓林的这个人。”风起云看着查文斌道：“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把你给蒙了，这钱也到手了，怎么就又放弃了呢！要知道，我们还没报警呢。”
“没报警？”
“没有，”胖子道：“我是说先去报警的，可风老板非说要等你醒了再做决定，估计她是怕这事儿传出去了，太丢你查爷的脸面了。”
查文斌环顾看着这座铁皮房，若有所思，道：“今晚再住一晚，明天再决定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胖子道：“得，反正太阳也快下山了，你这一觉睡得也够久了的。”
连查文斌自己都没想到一场梦里的寥寥几句对话，竟然过了差不多一整天。天黑，很快又如约而至，换做普通人怕是这会儿怎么睡都是睡不着的，可他躺下去后不久，就又进入了梦乡。
胖子非常不解的跟风起云说道：“他怎么就那么好睡呢？”
“他那叫入定，不叫睡觉。”风起云道：“我在想，这是不是又是一出刻意的安排，离说好的七月十五，已经很近了。”
夜的梦，查文斌早早就来到了那片漆黑之中，可是那个孩子并没有如约而至。一整晚都是如此，就像消失的老林那般，又像整个事件都如同这场大梦一般。
夜半，查文斌醒了过来。披上衣服，他走出了铁皮房子，废楼那边，胖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没有走进去，他想出来透透气，而是转而向着工地的另一侧。
走着走着，查文斌忽然就看见了一个矮小的人影蹲在一处小土包上，那个孩子正在用手中的一根木棍玩着手中的泥巴。
“是他嘛？”查文斌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当快要接近时，那个孩子也发现了自己。
“咯咯咯”孩子笑了，然后抵着另外一根木棍给他道：“要一起玩吗？”
查文斌并没有拒绝，他接过了那根木棍，道：“这是打算做些什么？”
“嘘！”那孩子对他伸出了个手指头，小声道：“这里有个蚂蚁的洞，不能太大声，你看，他们正排着队呢，用棍子这样在这里赶，它们就不会回到跑走了，我在训练他们打仗呢。”
那一刻，查文斌泪如雨下。
八岁那年，他很清楚的记得，在那个牛棚的外面，他便是如此的拿着一根小棍赶着一群蚂蚁。有两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拿着一张红头文件释放了关押在牛棚里的马肃风。那是马肃风时隔两年之后再一次嗅到外面的空气，也正是在那一天的晚上，查文斌被师父要求跪在了祖师爷的门前，正式做了一个道士。

第九百四十六章 传承
作为现今唯一一个存世的文明古国，中国的文化之所以能够历经上下五千年，历经数十代王朝的更迭都不曾消亡，反倒是日益强大和自信的原因，总结起来最重要的两个字便是：传承！
来自民族之间的传承，来自家族之间的传承，来自师徒之间的传承。正是因为这种传承，让文化得以保留，生生不息。可也正是因为这种传承，同样也导致了一些文化的消亡。
古人讲：天地君亲师，师父的社会地位高度于个人来说是仅次于父母的。徒弟对于师父的教导要牢记于心，师父说什么，徒弟就听什么。师父教什么，徒弟就学什么。当一个有巨大影响力的师父出现时，他的经验教导往往就会成为后续历代弟子必须遵从的门规。
可经验教导是由人来定的，不同的时代会有不同的背景，在不同的背景下，则会诞生不同的规则。
数千年前，巴蜀地区，妖孽纵横，民不聊生，天师张道陵创五斗米教救天下。乱世则当用重典，面对着万鬼嚎哭的人间地狱，谁也没有办法去一一甄别这些“阿飘”们的身份，来历，缘由。杀伐也就成了最有效的办法，于是乎，三千弟子下山，手持七星剑，誓要荡尽天下妖魔鬼怪。
从那个时代的背景来看，祖天师的选择，毫无疑问是正确的。这一战，直接奠定了“国教”的社会地位，从此，中国人在神鬼信仰上有了统一的文化和归属。
放眼全世界来看，亦是如此。国与国之间的战斗，究其根本，乃是文化之间的冲突，信仰上的冲突。为了证明自己的信仰才是对的，战争从未停歇，流血从未停止，至到一方接受了自己的信仰，亦或者是等恢复了元气再战。
而反观中华民族，正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统一的信仰，有过完整的传承。所以，在中国的历史上，几乎没有出现因为宗教信仰而导致的朝政更迭，更没有出现因为宗教的信仰而出现过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今天，无论你是东北人，还是西北人，又或者是江浙人，两广人，两湖云贵川人甚至是台湾人，香港人。不管你是否有宗教信仰，不管你现在信奉的是何种宗教，但这些地方都还留存着一样东西，那便是：祠堂！
何为祠堂？
祠堂就是供奉先祖的地方，就是我们中国人所讲的“根”，也是我们中国人“魂”之所在。它是我们对于民族，家族认可的统一符号，只要你拜祠堂，你就跑不了自己中国人的身份。
可祠堂文化又是什么文化呢？它当然是孝道文化，是儒家思想的体现，可它更是神鬼文化活生生的例子。
我们在祠堂里供奉先祖，给先祖上香，上祭品，给他们下跪，磕头，入族谱，按字辈。这些不都是活生生的神鬼文化嘛？要不然，你的香烧给谁？你的祭品又是给谁享用？
可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神鬼文化，所以，它才把一代又一代的人凝聚在了一起，让这些人之间有了另外一个称呼：亲戚。
中国人大抵是全世界最讲亲情的地方，无论生前这些亲戚的关系如何，但在有人死后，亲戚们总是会不远千里送最后一里路，这同样也是神鬼文化。
不同的人因为同一个血缘关系从而图聚成了一个团体，我们叫它家族。而不同的家族之间又因为血缘关系从而聚成了一个更大的团体，我们叫它民族。家族之间有供奉着神鬼的祠堂，而民族同样也有供奉着神鬼的祠堂，这便是宗教。
宗教至于一个民族来说，毫无疑问，它是具有强大的凝聚力的。一个宗教的崛起，就像一个强盛的民族崛起一样，在最开始时往往又是血腥的，暴力的。
从盘古开天辟地到不周山之战，从逐鹿之战又到三皇五帝，从大禹治水到九鼎天下，从春秋争霸到大秦归一。民族的统一往往就是伴随着杀戮，战争和流血。意识形态的统一势必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只有意识形态能够得到高度一致，这个民族才能得到长久和稳定的发展。
宗教也是如此。
开局的杀伐统一了道教的意识形态，也造就了神鬼文化在中国几千年的传承。
可没有任何事物的发展是一成不变的，我们的朝代一直在变，政权一直在变，这是因为百姓的需求在变。宗教的信仰也在变，从道、佛、甚至现在的各种主流宗教都能在我们的身边找到踪迹，这同样是人们的需求在变。
可道教变了嘛？
变了，又没变。
这是因为师徒的传承，门派的传承，让古老的东西保留了下来，同样它也束缚了后代来适应这个全新的时代。
传承是需要虔诚的，而突破是需要勇气的。
看着那个玩泥巴的八岁孩子，查文斌可以想象到如果，他此时的身边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徒弟，是否也依旧会拿着一根木棍在那玩泥巴。或许，他们的服装有别，他们手中的道具有别，但是当他们看见鬼怪时，大抵都会喊上一声：替天行道！
秦始皇很厉害，依靠着无敌的秦军统一了天下，凡有不诚服者，杀无赦，可秦二世便亡了。同理，如果把秦始皇的那一套执政理念拿到今天，显然，它是不合适的，也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终究是我们错了……”
查文斌走了，离开了那个土包，他放下的何止是那个孩子，那个噩梦，还有曾经自己坚持了多少年的信仰。这一系列所有的事儿，都在告诉他自己：真的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通过窗户，胖子看见了那个消瘦的人影，正要出去，却被风起云给拦住了。
“你要干什么？”
胖子道：“你没看见他那很落寞的样子嘛，我得去看看啊……”
“别去！”风起云道：“这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样子，我记得最早见到他时，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什么意思嘛，你就喜欢他这种调调？”
风起云摇头道：“你知道为什么道士成仙都需要脱胎换骨嘛？其实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仅从字面就可以理解了，意思就是把你的肉体和骨头都重新整一遍。换言之，这是一个不断打碎，重塑，再打碎，再重塑的过程。每一次打碎和重塑，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新生，一个境界上的提升。虽然残酷，但却是必要的，我想，现在的他又要比几个月前更精进了，这就是他和我们最大的区别。”

第九百四十七章 改头换面
车上，查文斌一直在睡着，虽然他这几天一直在睡觉，可上车后，他还是睡着了。
疲惫，无比的疲惫，并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他像一片没有主心骨的叶子，随着不知道方向的河流漂了很久，本以为会遇到很多故事，但却像是一场事故。
正如风起云所言，脱胎换骨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与内心的煎熬。查文斌需要时间来消化，可他最缺就是时间。
距离和楼言约定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七七四十九个亡魂的炼化，也根本没有来得及完成。但是，他已经不想再继续了，他只想回到家，安安静静的呆着，过完最后一个月。
查文斌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家，即使是他在山崖下躲着的日子里，即使是他一次又一次在远行中差点回不来的时候。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拜一拜祖师爷，而是径直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而第二件事，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帮我把头发剪了。”
河图听见他的这个要求时，当场就吓得跪下了。对于一个道士而言，头发是他们最为珍贵的东西。
《孝经？开宗明义》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道教的部分思想里融合了儒家思想，传统的孝道自然对道士的影响也颇深。身上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绝不能有丝毫的损伤，爱护身体如同敬爱父母。怎么可以剃头剪发呢？这是不孝。
第二：道士蓄发是为了顺应自然法则，顺遂自然带发修行。挽鬓的长发，犹如流水不竭，意寓道气长存，长生久视，生命与道合二为一。
第三：蓄发也是道士的标志，道书中对于道士的衣着，仪表有着明确的要求，蓄发是必须的！
第四：蓄发是道士对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种保留与传承。史书记载，从轩辕皇帝时，当权者就对百姓的穿着仪容有着明确的规定，汉族人无论男女都是需要蓄发的。
“髡刑”既一种把犯人头发削去的罪行，这在古代被视为是奇耻大辱，很多有风骨的人在面对这种刑罚后，往往会选择自尽而亡，因为他们受不了被削发带来的内心冲击，可见古人们对头发有多在乎。但到了清朝时，满清入关，要求汉人把头发剪成半秃，留个金鼠尾款的小揪揪。并宣称：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其实这是一种对汉人极大的侮辱和歧视，也是满清统治者想要在精神层面上彻底击垮汉人。千万别觉得现在电视剧里，清朝鞭子很好看，实际上那是对汉人最大的侮辱！
可有汉人里却有一种人是例外的，那就是道士！
道士们获得了满清政权的特许，他们的头发得以保留成祖制定下时的模样。这是因为，道士自古属于神职人员，而讲究君权神授的统治者也不想得罪神在人间的使者。
这些都足以说明道士对于头发的重要性，查文斌自幼年时，便就是蓄着长发。唯一一次被剪去，还是在大运动时，那时候他与师父马肃风都被视为是封建迷信的臭老九，那头长发便是最好的证明，自然留不得。后来，查文斌就再也没有动过自己的头发，直到一夜白头后，这一头银色的长发也就成了他最大的标志之一。
掉发如掉头，河图是他的弟子，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比如他自己，想要留长发，查文斌都是不同意的，因为他执着的认为河图已经不是门中弟子，不能以道士的身份自居，也就没有资格留这头发。
“师父，您这是要干嘛啊……”河图的话里，已经带着哭腔了。
可查文斌却道：“不破不立，不立不破。民国以前，所有人都留着头发，可现在你看看还有人留嘛？传统的东西里，好的我们继续留着，可那些早就该被淘汰的，自然也该要淘汰。怡然，你剪吧。”
冷怡然拿着剪刀，迟迟的不敢动手，风起云接过她手中的剪刀道：“还是我来吧。”
轻轻拿捏住那一把银丝，风起云道：“你可想好了，这一刀下去，不仅是和过去的那个自己告别，更是和传承了千百年的道士规矩告别。”
“嗯！”查文斌轻声的点了一下头，最知他心者，在这个世上莫过于风起云了。
“咔”得一剪刀，那把银色齐腰的长发就已经被握在风起云的手中了。她看见查文斌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也许，在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重生了。
风起云看着手中的头发感叹道：“多好的头发啊，比我们女人的还要柔顺，让怡然给你放起来吧，拿根红绳系上。听说古人去发，是要把它供奉在房梁之上的。”
“石头！”差文斌轻声喊道。
胖子被一声喊，这才从满脑子的不解中挣脱了开来，他在想，查文斌难道不打算干道士，转行要做和尚了嘛？
“哎！我在这儿呢，查爷，您有啥吩咐！”
“你们平时剪掉的头发，都去哪了？”
胖子道：“那肯定是叫理发店的丢进垃圾桶了呗，谁要那玩意儿啊。”
“嗯！”查文斌点了一下头，对风起云道：“我不扔它，是不想有人捡了去，那就拿去烧了吧。等做饭的时候就扔在灶炉里吧，和那些木柴一起。”
“好吧！”风起云把头发递给了冷怡然，又道：“长发是剪了，但还要打理一下，总不能就这么乱糟糟的出门了。”
“你就照着胖子那样的给我整一个吧。”
胖子看了一眼风起云，道：“我就是个板寸头，查爷，你要不还是照着超子那发型剪吧，他那样子比较帅。”
查文斌却道：“就照着你的，方便打理。”
等到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时，风起云已经给他拿来了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去掉了胡须和长发的自己，查文斌反而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起身看着众人，众人也看着他，他先道：“怎么，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嘛？”
“不！太帅了！”胖子第一个竖起了大拇指，河图也道：“师父，真没想到您这头发一剪掉，立马换了一种气质。”
“什么气质？”
“以前的你，给人的感觉很飘逸，很仙！现在的你，清爽，阳光，很男人，而且那种气质更加的迷人了！是不是啊，冷姨？”
“噗嗤！”冷怡然也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只是道：“就是以后洗头方便些了，不过看着还挺顺眼！”
查文斌接着又脱掉了身上的长褂，对超子道：“超子，下午的时候，出去替我买几身衣裳，就按照你们平时穿的那种款式。”
“查爷，您这是要彻底改头换面啊！您这是不打算再干道士了嘛？”
查文斌把衣服轻轻丢在了地上道：“不，我依然是个道士，但我想要做一个不同的道士！”

第九百四十八章 通人情
道士首先是人，不是神，查文斌想要做的就是摆脱过去一些条条框框对于自己的束缚。
道是最讲究自然洒脱的，简单来说，怎么舒服怎么来。可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道士，最后却发现自己反而一直在被条条框框限制住了。
于是，他开始尝试了过去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一些事情，比如开始吃牛肉，而且是大口朵颐。牛在很多门派里被认为是禁食的，无他，只因在神话中，牛是太上老君的坐骑。
此时的查文斌就像是一个叛逆期的孩子，专门与寻找那些曾经被告诫不能做的事情来做。过去在家中，查文斌每顿饭前，必先供养，而饭后还要上供出食，以行神、人、鬼普遍供养，目的是为了结“三缘”。现在这些事他也不做了，就像个普通人一样，日常三餐该怎么就怎么。
偶尔去太平观里，也不像过去那样着正装，他甚至自从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穿过一件道袍。起初的时候，大家都不习惯他的这种变化，与过去想比，实在是反差太大了。可日子一长，大家反倒觉得这样的他显得更亲切，村里的一些年轻人和孩子见到他也不像过去那般跟看一个外星人似的。
这一日，听闻查文斌已经回来了，村中有一老妇带着亲戚前来拜访，查文斌也是欣然接待。
这个老妇的亲戚是从安县县城来的，她有个儿媳妇连怀四胎都带不上，每次都没有超过三个月，腹中胚胎就掉落了。为这事，那家人也前前后后跑遍了各大医院，但检查结果却显示这位女士的身体一点毛病也没有，她家男人也一切正常。
眼看着结婚就第五个年头了，同龄人勤快点的都抱上俩了，这婆婆心中便也着急，四处寻仙访药。这不听人说查文斌门道多，就托了村里人前来询问，看看是不是因为一些别的事情导致屡次失胎。
这种事，搁其它道士，那没毛病也能给你整出点毛病。什么祖坟啦，风水啊，祖先不着调啦，各种玄乎的事情往上一套，接着便是安排一两场法事。可查文斌在耐心听完了对方的诉求后，第一件事问的便是：“你儿媳妇和儿子知道你来我这里嘛？”
婆婆摇头道：“这哪能告诉他们啊，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指定是不会同意的。”
查文斌只说道：“这种事情或许并非神鬼作祟，如果你儿媳妇愿意，我可以先观脉，后看相。但他们若对我们这些乡野粗人并不待见，我看此事还是作罢。倒不是我怕被他们打骂，而是到时候只会让你们婆媳关系紧张，得不偿失。”
送走了那客人，风起云对胖子道：“你看，他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有人情味多了？还知道考虑一下人家的家庭和婆媳关系。”
胖子笑着道：“嗯，我看他都可以去村委会干个什么妇女主任了！哈哈！”
下午的时候，那个婆婆又来了，这一回是他儿子开车带她来的，随行的，还有一个女子便是她的儿媳妇。这多少让查文斌有些意外，本想着年轻人肯定抵触这些事儿。
这婆婆回去提这事儿的时候，的确是遭反对的，可那对夫妇一听是去查文斌那儿，反倒是不抗拒了。原来这对夫妇以前去太平观听过他的课，那时候他们就觉得这个道士跟别人都不一样，而且还精通医术。
双方坐下来，拉了几句家常很快就进入了正题。查文斌替那两口子都把了脉，发现这二人身体上的确没什么问题，于是查文斌这才把话题小心的引到了玄学上。这两口子到底还是年轻，只是提出希望这件事能够保密，不要大张旗鼓的，免得被一些人知道后在背后议论。
于是当天晚上，查文斌才去了那户人家，可一圈走下来，发现风水格局上也没什么大问题。可就在查文斌上到二楼那对夫妇的房间时，他忽然感觉到里面有一股邪气。
罗盘这就打开了，顺着指针，很快方位被锁定到了房间里的衣柜上。
“这里头有什么东西嘛？”
两口子也觉得奇怪，摇头道：“没什么啊，就是一些日常的衣服和被子。”
“打开让我看看行吗？”
衣柜打开，的确就是一口普通的柜子，里面的衣服也都是两口子日常所穿。可查文斌却把目光落在了柜子里的一个小保险箱上。
“这里头是什么？”
“一些存折，证件，还有首饰什么的。”
“能打开吗？”
面对这个要求，两口子虽然觉得很奇怪，可还是照做了。他们心想，这些个家当能有什么问题？打开后，也的确就是那些财物证件，可查文斌却又在这些东西里发现了一个写着泰文标识的红色盒子。
“这个里面是什么？”他问道。
男人道：“这应该是个挂件，度蜜月那一年，去泰国买的。”
查文斌问道：“是不是古曼童？”
两口子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也不懂什么叫古曼童。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挂件，从外表看，它是一座庙宇的形状，金属质地，上面镶嵌了一些廉价的宝石，挺有那种东南亚的艺术风格。
那东西，查文斌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后，又问道：“这个东西，你们是从哪里买的？”
“一个庙里看到的，也不贵，好像不到五百块吧。当时只是觉得它挺漂亮的，但拿回来后就没戴过，一只放在这柜子里。”
查文斌又问：“是不是有人主动给你们推荐的？”
女的道：“是的，一个和尚。”
“你们啊，着人家的道了！”只见查文斌捏住那庙宇的顶端轻轻一扣，那房顶就被拿了下来。二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东西还可以拆卸？
“想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嘛？”
见二人摇头，查文斌又道：“我说出来，你们可别怕。这个东西其实就是一口棺材，这里头装着的是一个足月却胎死腹中的孩子的亡魂。这种亡魂在有宗教信仰的国家里，都被认为是大凶之物，而在泰国，他们就会把孩子的亡魂注入到一个小人像里，然后封存起来。”查文斌轻轻摇晃了一下，只听里面果然传来了碰撞声。
“这里头的东西，我就不给你们看了，怕你们会有阴影。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你所怀的四个孩子，都是被它给杀死的，因为它不允许有人跟它抢母爱。”
“母爱？”那儿媳妇一听，脸都白了，哆嗦道：“你的意思是，它把我当成了它的妈妈？”
“是的！”查文斌道：“他们之所以要把这个东西推给你，就是想让它有个母亲，因为那样的话，它的亲生母亲就不会因此受到亡魂的骚扰。所以，在外面旅游，尤其是一些文化风俗不同的地方，那些宗教类的东西，少买少碰，尊重并且远离。”

第九百四十九章 责任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一尊小小的古曼童，就像一位漂洋过海远来的孩子，这孩子的戾气极大，又已经认母。为了让这对夫妇彻底解除古曼童的纠葛，查文斌准备让这两口子亲自将它送走。
找了一圈，查文斌把这个位置最终放在了县城附近的一条河边。河边有一座废弃的采沙场，四周五百米以内都没有居民区，也没有人活动的迹象。送鬼送神，切记回避行人，否则这边送出去，没准那边又叫人给带走了。
而且送鬼，尤其是送这种小鬼，必须一次成功。否则，小鬼会认为自己被母亲抛弃了。它在活着的时候已经被抛弃过一次，这种时候如果再察觉到自己被抛弃，那便会彻底黑化，会向自己曾经的母亲寻仇，甚至杀人。
虽然作为“母亲”，这个儿媳妇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鬼孩子，她也与这个鬼孩子没有任何亲情，甚至它还是杀害自己腹中骨肉的恶魔。可眼下，她必须还要承担一个母亲的身份与责任。
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来历也就罢了，放在那儿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现在知道这东西的邪恶之处，作为一个女人，她哪里又敢做些什么？双手哆嗦着捧着那个小盒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它摔到地上，可又怕冷不丁的就从那个盒子里面钻出来什么。好在她的男人还算镇定，一直扶着女人的肩膀，否则双腿发软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那河边的。
沙坑的前方就是水，水的那一头会流向大海。
女孩跟着查文斌的手法学，现场做了一只莲花灯。底部用的是防水的油性纸，顶部则是莲花状，内部中空有一盏红色的蜡烛。古曼童就是被放进了这个莲花灯，查文斌又把女人的手指扎破，挤了一滴血在花灯的顶端。
“这样，它就会闻到母亲的气息，而安详的睡在里面。”
“它还会回来吗？”女孩有些担心，道：“如果送不走怎么办？”
“送不走，那就只能用另外一个办法了，只不过那样的话，你会吃点苦头。”什么苦头，查文斌没有说，他怕说了，女孩承受不了。“送，是最简单的办法，大多数的鬼都会明白一旦被送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去纠缠了。”
“跟它道别吧，告诉它让它顺着这河流回到自己的家乡，去找真正的母亲。”
女人照做了，莲花灯被推进了河中，那盏闪烁着的黄色光亮的纸灯带着女人忐忑不安的心渐渐飘向了远方。男人的手已经被他掐紫了，可男人却浑然不知，女人更加不知道。因为男人和她一样，只不过是在假装坚强罢了。
忙完这些，他们就分开了。回去的路上，胖子失望的说这一次以为又会搞出什么大动作，没想到一盏纸灯就打发了。
“别着急，它或许还会回来的。”
“回来？”胖子道：“它不是漂向大海了嘛？再不济，至少也能漂出去三四里地，然后一个跟头反倒在水中，就那么沉了下去。难不成它还能游泳，然后一蹦一跳的回来？”
这是胖子的问题，风起云也挺好奇，问道：“你既然知道它可能还会回来，为什么不？”
“我想给它一个机会。”查文斌道：“过往的话，我是会那么做的。可是这一次过后，我忽然觉得人会有犯错的时候，鬼也是。既然人能被原谅，为什么它们不能？”
风起云道：“可是，它杀了人，而且是四个。”
查文斌并不这么认为，他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据说所知，这种古曼童认亲之前，都会有一个滴血仪式，并且主持的法师会询问当事人是否真的要请回去。这种人鬼契约一旦签订，就不得更改，可他们却把这种事情当做了儿戏。”
胖子道：“你是说他们没有说出实情？”
“当然！”查文斌道：“年少无知不是人犯错的理由，神鬼面前的毒誓更不是随口的一句放屁话。古曼童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被任意带走的，这种契约没有签订之前，古曼童也不会认这个主人。阿猫阿狗尚且需要培养感情才会认主，更何况这是一只凶煞的鬼。
可他们呢？把一切都当做游戏，当做旅游途中的一个插曲。认主回来以后，把玩了几天，就把它扔进了角落里，从此不再过问，你觉得他们难道没有责任嘛？并且责任很大！他们腹中孩子的死，并不能全部怪罪于那个古曼童，根本原因是他们与古曼童签订了契约后，反而置之不理。
就好比，你却认养了一条被遗弃的狗。可拿回来后，你不给吃不给喝，也不管不问，任凭它自生自灭。某一天，这条狗咬你和你的家人时，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作的嘛？”
“哎！”风起云也是叹了一口气道：“都是无知的错。”
“所以，我选择给它一个机会。若不然，从道义上讲，领养了人家不管，还要杀了人家，这是要遭天谴的。可若是那个小鬼再寻回来继续纠缠，那就不一样了，这时，我们就有理由将它真正除去。”
说来也巧，次日，这个女人的婆婆就去街上买菜。她一眼就选中了一条鲜鱼，这是今天早上才在大河里捕上来的，还活蹦乱跳着。婆婆将鱼买回去后，并没有急着杀，而是一直养在家中的水池里。
因为昨晚的事情，儿子儿媳妇的心中感觉都不太好，所以下午早早就回来了。看见池子有鱼，儿子就提议帮母亲处理一下，结果一剪刀下去，儿子差点当场就给活活吓死了！
是的，那枚古曼童竟然就在鱼腹中！
查文斌知道后，又赶了过去。那户人家此时已经没人了，一家四口全部都躲在了亲戚那，走进房子，满屋子的腥臭味，鱼还躺在那，古曼童也在池子里。
“被你说中了。”风起云佩服的五体投地，道：“我不相信这条鱼那么傻，会把这个东西吞进腹中。”
“那是当然。”查文斌道：“可若是它主动钻进去的呢？”
脑海中，查文斌已经想象出了那副画面。古曼童在漂了不久后，就撞翻了一块石头掉入了河中。又过了不久，一条大鱼从旁边游过。不知为何，那条鱼此时好像着了魔一样，把嘴巴长开到最大的程度，不停的吸吮着地上的一块金属疙瘩。借助着水流的摩擦力和鱼的开口，最终这块疙瘩进入了鱼腹。
接着这条鱼便痛苦的带着它在水中等待着，一个渔夫的到来，让它主动选择去撞上渔网……
这种事情听上去足够的玄乎，可它就是发生了！

第九百五十章 惩罚
查文斌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一块红色的布将那枚古曼童包了起来，然后驱车直上太平观。
傍晚的时候，卓雄已经接到通知，要求清空道观里所有留宿的居士。自从这个道观火了以后，每日都是人流不息，今儿个算是破天荒的早早把山门关了。
道观正中的位置竖着那尊硕大的太上老君神像，神像的四周已经点上了蜡烛，他与古曼童对立而坐。
红布掀开，任凭谁也想不到那枚小小的精致的玩意竟然是个大凶之物。
摆在那枚古曼童前，有三个碗。
这三个碗里分别装着一盆热乎的公鸡血，一盆红色的朱砂，还有一盆则是清水。
除了这三个碗之外，还有三件法器。分别是七星剑、天蓬尺，还有一叠则是符箓纸。
一人一物，相隔而坐，看上去是发呆，实则是在神交。
这是查文斌再一次看见真正的古曼童是什么模样，约莫是个三四岁的孩子，皮肤黝黑，像是那种被挂在太阳下晒了两年的老腊肉一般，完全没有肌肉。所有的皮肤紧紧的包裹在骨骼上，头顶那个硕大的脑袋与竹竿似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多数古曼童都是因为先天性疾病被迫引产，或者是早产夭折的。像这个孩子的大脑袋就是他典型的特征，这是个男婴，面部干瘪且枯瘦，口中有牙，这也是古曼童与一般的灵婴最大的区别。
灵婴显形的时候就是它死亡时的模样，而古曼童则和活着的孩子一样，会自我生长。其中包括头发、指甲，还有就是牙齿。通常婴儿需要到半岁以后才会陆续出牙，出满一口完整的乳牙则需要到两岁半左右。界定一具古曼童的年龄，最主要的办法还是看它的牙齿，成年后的古曼童的满口尖牙会比一般的狼更为锋利。
毫无疑问，它的模样是丑陋的，但查文斌天生对这种婴孩类的英灵有一种保护欲。因为他觉得，像古曼童这种灵婴本身是无罪的，它们根本没有经历过人间的事，说起来应该是可怜的受害者，但却因为人的因素，被人为的制造了出来。这也是古曼童与一般灵婴的第二个区别：它是人造的恶鬼，而后者则是怨气生成。
孩子显然对查文斌把自己带到这里有些不满，它试图逃出去，但这里是道观，查文斌显然不会让它有逃走的机会。面对那压迫感十足的老君神像，它心中还是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这就像我们平常人平日里见到那些威严的神像时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它始终对眼前这个道人保持着敌视的态度，龇牙咧嘴的尽情表现着自己令人恐惧的一面。查文斌也不搭理他，一直默念着往生咒，他想用咒语来感化眼前的这个人间悲剧，能够超度总要比诛杀来的仁慈一点。
曾经胖子就问过查文斌这样一个问题：这个世界很大，各个民族的人，种族不同，语言不同，信仰不同，道法这种传统的巫术，能否克制外国的鬼。
查文斌的回答是：不同种族和国家的人，是否人体构造都是一样？是否都需要从自然界去攫取吃穿用度？他拿了中医的医术做比较，同样的一味药如果对中国人起作用，那么一定也对外国人起作用；同样的穴位，不同种族、语言、国家的人都挨上一针，其结果还是一样的。
法咒并不是用语言的方式来进行攻击，咒语本身只是法师用来调集四周的阴阳五行之力罢了，即便是中国老百姓也一样听不懂道士口中念的是什么经。最终，作用到人活着邪物身上的力量，不是咒语，而是咒语调集来的自然力量。不论肤色，人种，国家，只要你是人，就得承受来自自然力的攻击。
所以，道法当然能够克制外国鬼！就像国产的子弹能够穿透外国人的皮肤是一个道理。
往生咒的核心就是八个字：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总体想要表达的便是脱离苦海，转世成人！这是一种没有攻击力的咒语，它很温和，对于阴冷系的恶鬼来说，这段咒更像是躺在母亲怀抱中的听着温暖的摇篮曲一般。
慢慢的，古曼童的焦躁不安在一遍又一遍的咒语声中逐渐平复了下来。终于，它的面部不再狰狞，它的动作不再狂躁，它开始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开始学着用不敌视的态度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也不知念了多少遍的咒语，查文斌也停了下来。
他指着前面的三个碗，想让这个古曼童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公鸡血代表着马上诛杀，朱砂则是符箓的封印，而清水则象征着彻底离开。
古曼童也从这三个碗里感受到了他的意思，但这并不是它想要的，它最渴望的还是回到母亲的身边。
“它不是你的母亲，那只是一个误会。”查文斌从身后的笼子里拿出了一只鸽子，他抚摸着那只鸽子继续道：“我可以让你的灵魂跟随着它飞向远处，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有一位真正疼爱你的母亲。”
古曼童看着那只鸽子，缓缓的伸出了手，鸽子似乎有些害怕，它想努力的往查文斌怀里躲。可查文斌还是坚持着把鸽子递了过去，古曼童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鸽子，温顺的鸽子早已吓得不敢动弹，任凭它摆弄着。
“想要吗？”
古曼童接过了鸽子，它学着查文斌的模样用手抚摸着鸽子的羽毛，查文斌也愿意让它去感受生命中温和的那一面。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谁也没想到转折会来的如此之快。
忽然间，那个古曼童就将鸽子的脑袋塞进了自己的口中，猛地一咬，那只可怜的鸽子脑袋瞬间便离开了身体。
远处的风起云看见了查文斌递过去了一只纸鸢，这只停放在神龛上的纸鸢无端端的竟然就没了脑袋。
下一秒，古曼童便朝着查文斌飞扑过来，而迎接它的是那把天蓬尺。此尺乃是雷击枣木所制，四方块状的长棍，上书天蓬天猷等神明的名讳和二十八宿，北斗七星，日月星辰，是道士打鬼法器之一，又名考鬼棍！
这一棍子砸下去，那古曼童当即怪叫一声败退下去，捂着被砸得抬不起的胳膊，转身又想要跑。可三步之外，一串挂着五帝铜钱的金钱阵早已等待，装上去的瞬间，一阵铜铃声大作，惹得这那孩子如触电一般再度退回。
只见查文斌将身旁红线微微一挑，围困古曼童的线阵便又收紧了半圈，它的活动范围再度被缩小。
放下天蓬尺，七星剑已经在手，那个看似儒雅的道士此时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浑身的杀气让这个古曼童都不住开始瑟瑟发抖！

第九百五十一章 不再怀念
七星灭魂，一剑魄散。命丧于这把剑下的孤魂古往今来已不知有多少，你再凶凶得过那些千年的老僵尸嘛？
古曼童虽然不是人，可也却还知道什么叫厉害。自然界的规律便是弱肉强食，任何生灵都逃不过去。面对着随时能够剥夺自己性命的权力时，它也不得不开始变得驯服，慢慢将手指向了那碗清水。
查文斌将古曼童的配件丢进了水中，上面再扣上一个碗，来回轻轻晃动了三下，意寓着最后的送别。在太平观的铜像旁，还有一口硕大的焚烧鼎，被洗干净的古曼童被丢入了鼎中。一叠符箓投入了早已架好木柴的鼎炉，熊熊的烈火伴随着黑色的浓烟直窜九霄。
伴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往生咒，这个异乡的孤魂将在这里重新堕入下一个轮回。
杀伐之气随时可有，但却不一定要将它成为杀伐的开始。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超度的方式，这在查文斌看来也是最为人道的结果。
风起云是如此评价这场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法事：“他越发厉害了，收放自如，张弛有度，浑然天成，人道合一。”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标签，比如风起云的智慧，叶秋的杀气，胖子的勇猛，查文斌的稳重，这就是人的性格。人都有凸出的性格，这些性格会将我们的优点被放大，同时它也往往会成为致命的缺点。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这些凸出的性格是让一个人走向成功的基石，同样也是让一个人走向毁灭的导火索。优秀的人可以做到一些兼顾，但却难在融会贯通。
如今的查文斌在面对一个古曼童的处理上，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出三种截然不同的解决方案。无论是哪一种方案，对于整个事件的受害者，也就是那个古曼童的主人来说，从结果上都是一致的：她都能从此摆脱古曼童对自己侵害。
所以，单从结果来看，她都是满意的。至于过程是什么样，只要是在同样的时间内被解决，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在意。
但对于查文斌来说，他就在这个过程中制定了游戏规则，古曼童最终的走向取决于它选择了哪一种规则。这个过程同样是很短暂的，可却考验了他在处理这些事情时从不同的角度出发。
“我觉得他越来越像一个人了。”风起云道。
“谁？”胖子问。
超子道：“楼言！”
“嗯，”风起云道：“你也感受到了是嘛？所以，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比较担心的想法，会不会楼言根本就知道自己撑不过三千年的天罚。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让自己继续存在下去，毕竟从跟上说，他们俩就是同一个人。”
超子则道：“我的脑洞开得比你还要大一些。”
“哦？”
超子继续道：“如果我们把时间的维度再拉得长一点，可否理解为是楼言在用另外两种方法参悟着一种更高层次的天道。一个是他自己走的那条路，成仙成道，唯我独尊。而另外一条则像是唐僧取经一般，去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十世轮回，终成大道。”
胖子插嘴道：“你们的意思是他把查爷当做一个备胎？”
“很有可能！”风起云道：“毕竟我们了解的只有查兄一人，他的人生起伏，他的经历，他的成道之路我们是看在眼里，一路陪伴过来的。可是楼言呢？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成为那个神一样的人，他有着怎样的过去，是否跟查兄一样也是经历了十世的轮回，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我更愿意相信的是：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愿意跟他去分享支配这个世界的权力。”
“可查爷不是他那种人。”胖子道：“查爷从来不支配任何人，他只是一心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一切的种种都是被楼言那个老混蛋给逼的。”
“如果当年的楼言也是被另外一个人逼的呢？”
风起云的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因为他们都清楚的知道楼言曾经说过一句话：三千年是一个轮回。人的性格也许可以十年二十年不变，但谁能保证一辈子都不变？更何况，那是十辈子，是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哎，反正也轮不到我们知晓了，操那么多心干嘛！”胖子苦笑道：“反正，你我，包括老二在内，我们都是凡人，肉体凡胎。指不定哪一天就得了一场大病呜呼去了，又或者因为某个意外告别了人间。”
他们正说着，查文斌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那场法事已经彻底结束了，他道：“我也是个凡人，大家都是凡人。”
胖子哈哈笑道：“你跟我们可不一样，不都说道士最后是能成仙的嘛？”
“成仙？”查文斌愣了一下，也笑着道：“可我从没见过那些成仙的泥塑从大殿里活着走出来过，你们见过嘛？”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道：“瞧见没？我也不比你们中的哪个谁年轻，我也会变老，并且最终化作一团泥土，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自然规律。”
风起云道：“可楼言他就……”
“刚才我听见你说过，谁也不曾真正的了解他。”查文斌道：“放心吧，我不会成为楼言，同样，楼言也不会成为我。我是我，他是他。但我愿意把他当作一面镜子，通过这面镜子，我想告诉自己，哪些事儿能做，哪些事儿不能做。”
“你已经想好了嘛？”
“嗯，”查文斌点头道：“还有七天，就是酆都相聚的日子。原本我一直很迷茫，真到了那一天到底该怎么办？一直以来，我总是想着能够摆脱这种命运，并且也一直在为摆脱它而努力。可是到了现在，我却发现，天煞孤星并不是像我想象中的那么不堪，至少在这最后即将走向结局的日子里，我们还能在一起。
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某些庙宇里的泥塑，你们难道觉得我会开心吗？”
“肯定不开心！”胖子道：“天天没事就让人跪在那对着你磕头许愿诉苦，那就完全变成了一个被索取的情绪垃圾桶了，没准上一个人叫你保佑他明天发财，下一个就让你原谅他刚刚干了杀人放火的坏事。”
查文斌道：“所以，自我之后，天正道不再有门派，查文斌也终究会成为一个消失的符号。我到这世间来过，走过，看过，便是最好。我不求有人记得，更不求有人怀念，就像那一缕青烟般，消散便是最好。”

第九百五十二章 采访
太平观的香火比往日旺盛了数倍有余，很多人听闻查文斌又开始坐诊了，甚至不远千里从很远的地方特来求一药方。
原本每日限量一百个号根本就不够，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山门口。其实查文斌的医术在中医里并不是顶级，至少在中医这个领域里比他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他开的药方也都是一些古籍上记载并一直流传于大众的。可人的名气一旦大了，就挡不住，他的药便宜，好用，剂量不多不少。有病则医，无病则归。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普通的中医都会做的事情，区别便是在一个良心上。
这一天的最后一个病人有些特殊。听胖子说，早上山门开的时候，她就来了，号也一早就拿到了，可位置却偏偏是最后一个。
“哪里不舒服？”查文斌揉了揉眼睛，今天说是一百个号，可起码看了二百个病人。查文斌的原则是：只要病人愿意等，他都会尽自己所能为他看。胖子打趣，现在这太平观看病的要比烧香的人要多得多，干脆改行做个老中医算了，保准也能发家致富。
“我不是来看病的。”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短发女人，她面带微笑，气质也很儒雅，亲和中带着一丝精明。
“问事？”查文斌道：“虽然明天才是问事的日子，可既然你是最后一个，我愿意破例。”
“也不是问事。”女人说罢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查文斌扫了一眼，这个女人叫高静，她的职业显示她是个记者，此行的目的是来做一次采访。
高静笑着说她很早就来了，但看到这儿的病人实在太多，查文斌又太忙，所以便不忍打搅，直到打烊时分才冒昧前来。记者对于查文斌来说，是个新鲜职业，他从未接受过采访，也从没想过要借助媒体的舆论宣传什么。
“一直听闻太平观的查道长医术了得，民间信徒众多，关于您的各种传闻更是离奇的万分，所以想与先生做个专访，让更多的人能够了解您的真实生活。”
“我很普通，”查文斌道：“就如你所见，普通的长相，普通的穿着，普通的医术。不过是有些朋友觉得我开出的一些民间方子有点管用，所以才会招来这么多人捧场罢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宣传的地方，我们这里有负责道观的具体人员，高小姐如果想了解太平观的过往，可以去找他们。”
女人噗嗤笑了：“都说查先生这个人高冷的很，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那好，我就问一个问题吧，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都愿意到您这儿来求药，是因为贵门派有什么秘籍一类的仙方嘛？”
记者想要的，自然是一个能够赚取眼球的话题：某某仙山，某某道长，某某灵药，包治百病，信徒如云。这样一个报道下去，很快太平观就会成为是非的中心，这不是查文斌想要的。
他从桌上抽出了几张方子递给了高静，道：“高小姐如果愿意的话，这些方子都可以拿去做报道，它们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药了，我倒希望有人刻意把这些药方发扬光大，因为它们又便宜又好用。”
高静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查先生，您可以说说，为什么这些普通的药却能让您这儿的生意如此红火嘛？是因为您道士的神秘身份？又或者像传言说所说的，您会在这些方子中注入一些灵力，法术之类的玄学东西？”
“我想你更希望我回答后面那一段吧？”查文斌道：“好，那我就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同样的普通方子，来这儿的人却都把它当做了神药。但在这之前，我先纠正你一点：我不是生意人，这个中药房也不是做生意的地方！
其实要让大家信仰自己，真的不难，无非就是有没有做好本职工作，有没有设身处地的为那些有所求的人比如做老师，授业解惑，不要把教育当成生意；比如做医生，救死扶伤，不要把治病当成买卖；比如做官员，为民请命，不要把权力当成任性；再比如像你这样的记者，实事求是的报道，不要为了新闻而颠倒是非。”
说完这句，高静的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略显尴尬。查文斌见状又道：“当然了，我相信高小姐是个实事求是的好记者，我的这段话你也可以原原本本的报道出来。同时，我是一个道士，这并没有什么好去掩饰的。道医文化既是道教的传统医术，也同样是中医医术里的一部分。它不是什么画符驱鬼，也不是圣水灵丹，更不是什么封建迷信。
至于我本人，那就更加没什么可写的，不过是一个粗懂医理的乡野村夫罢了。高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失陪了。”
见查文斌要走，高静急了，连忙拦住他道：“查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知道现在对您好奇的人有太多了，他们其实都想了解传统道士在现代社会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是不是那些符箓啊阵法啊咒语啊，真的像影视剧和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查文斌的回答同样也很简单，就只有三个字：“你信吗？”
“其实我本人是挺相信的……”高静的话还没有说完，查文斌就打断了，道：“不，你不信！作为一个新闻从业者，无神论和科学论才是你的信仰，你没有必要为了套话而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好吧……”高静自认为采访过很多大咖名人，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直白的对手，似乎这个人能够看穿自己的一切，那些曾经屡试不爽的小九九到了这儿竟全成了他眼中可笑的存在。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高清还是不死心，她问道：“查先生，作为一个道士，您觉得这个世上真的有鬼嘛？如果有，可否告诉我们，应该怎样避开它们？”
查文斌看了一眼窗外，道：“天色很晚了，高小姐还是早点下山吧，您是开车来的嘛？”
“是的，只是查先生，您能回答一下这最后一个问题吗？”
“下山的时候，如果遇到有人搭车，请不要开门。”说完这个，查文斌转身就走了，只留那高静独自一人苦笑。
“哎，他始终是不肯正面回答，算了，这些道士到底是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那些东西的。”

第九百五十三章 熟人乘客
高静下山了，开了一辆白色的SUV，太平观的山路弯多，坡陡，高静的技术算不得很好，开得也慢。
经过一个转弯处时，她猛地回味起查文斌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有人搭车，不要开门！”高静有些自嘲的看了一眼后视镜，略带自嘲的笑道：“他在干什么？以为这是在拍香港鬼片嘛？”
事实上，从太平观一直到下方的村道这一段，她的确也没有遇到任何人拦车，甚至没有遇到一辆车。这么晚了，山上的香客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点也不会有人上山。
出了这趟村道再开十分钟的国道就可以上高速了，高静供职于省城一家颇有影响力的媒体，这是一个骄傲的女人，但是对于今天她的采访任务而言，其实是失败的。她完全没有想到，查文斌会是一个如此决绝的人，新闻稿件中需要的那些爆点一条都没有出现。
顺利的拐上了高速，可却在收费站前出现了排队的长龙，忙碌的交警正在指挥着，高静隐约看见了前方似乎出现了被撞得变形的车辆。出于记者的敏感，她觉得此处应该发生了一场重大事故。本着搂草打兔子，顺带搞个新闻发发的原则，高静果断的下了车。
那是一辆失控的货车，不知为何，它在收费站前没有停下来，而是狠狠撞向了前面排着队等待通过的四辆汽车。巨大的惯性将四辆车扭成了一团，又将收费站的卡口撞烂后侧翻，刚好将所有的入口全部堵死。
现场，一片狼藉。汽车的碎片，抛洒出来的货物，哀嚎的人，流淌着的汽油和鲜血。高静快速的按动手中的快门，她急需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远在省城的同事。抢得第一手的新闻稿件对于一个记者来说，太重要了。
交警过来阻止：“不要拍了，这里油箱漏了！”
“我是记者！”高静将胸口的铭牌举起。
“记者也要退后！”交警指了指她她的车，示意她退回车里，紧接着，现场开始指挥起倒车来。随着车流的缓缓移动，高静的车掉转了车头，看样子她只能在下一个卡口再上高速了。
“咚咚咚！”忽然，后车窗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击声。
高静探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西装男子。这个男子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于是便摇下了车窗：“你是？”
“高小姐，我是东方集团的陈宁，您还记得我嘛？”
高静一下就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省城一家高科技公司的太子爷，两年前她曾经去过这家公司做过专访。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他。
“高小姐，我的车在前面出了点事故，我急着赶回公司开会，刚好刚才看见你在拍照，你是要回去嘛？我能不能搭你的车？”
“好啊！”高静简直是求之不得，一个多金少帅，高科技公司未来的掌门人，这对于一个新闻从业者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人脉。更何况，这个男人长得也很帅气，完全就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
可等到男人拉动门把手的一瞬间，高静的眼皮却猛地跳了一下，她脑海里又响起了临走前查文斌说的那句话。
“高小姐，车锁住了！”陈宁在提醒她。
“哦！哦！”高静的脑海中有过半秒钟的犹豫，她在想是否径直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拒绝他的理由。
车门解锁，男人顺利的坐进了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这个男人戴着一副精美的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高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陈总是回公司吗？”“是的，麻烦高小姐了，一会儿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两人就这么开始聊着，似乎一切都朝着高静想要的方向发展。这位小陈总幽默风趣，却又品味十足，更关键的是，他是单身。高静在感叹着自己运气的同时，也不禁开始把查文斌对他的警告完全抛向了脑后。
可车子开了没多久，前方又遇上了一股更大的车流。原来没能上高速的汽车这会儿全都转向了国道，这让国道一下就开始变得拥挤不堪，尤其是那些慢腾腾爬行的货车和那些时不时插队的私家车，都让高静觉得头痛不已。
而车上的陈宁也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他时不时的抬起手看着那枚昂贵的腕表，很显然，时间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是十分宝贵的。
“还有一小时就要开行政会议了，如果我不能准时到场，可能会错过一个重大的决议！”陈宁看着窗外，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小道。
“那儿！”他指着窗外道：“高小姐，我知道从那有一条小道可以绕过前面的路，我们往那边拐！”
高静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照着他的吩咐把汽车开向了那个位置，她还打趣地说道：“想不到高总对于这些乡下的小路也如此熟悉。”
这是一条水泥路，沿着山，车道很窄，勉强可以通过一辆车。因为怕车上的贵人着急，高静慢慢的将脚下的油门踩的更深了一些，白色SUV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飞舞，于此同时，她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这个频道正是她所在那家媒体的频道，这个点正是播放新闻的时间。
“本台消息，安县北高速入口处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我台前方记者高静刚刚从前线发回报道，据称现场一片惨烈，出现了多人伤亡……”
听到收音机里传来自己的名字，高静下意识的把音量开关提高了一些，她想这位坐在后面的白马王子能够从这件事里察觉到自己的业务能力，以显示她并不是一位好看的花瓶。电台里的内容还在继续……
“根据交警部门的核实，目前已经造成了四人死亡，另有七八位乘客正在紧急转运医院的途中，请各位司机朋友在路上多多避让。另据报道，本次事故中的一位死亡乘客是本市东方集团的陈姓高管，目前记者已经电话连线了东方集团，但尚未得到查实。”
“东方集团，陈姓高管……”高静的瞳孔猛的放大，一脚刹车踩停了下来。
透过后视镜，只见后座的那个男人，眼镜开始慢慢的碎裂，洁白的衬衫不断有血迹开始涌出，那张俊美的脸庞也开始变得一片狼藉。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男人还在喃喃自语：“死了嘛？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死呢……高小姐，你告诉我，刚才新闻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后座缓缓伸向了高静，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浓浓的血腥味，高静拼命的拉开了车门，尖叫着，不顾一切的逃了出去……

第九百五十四章 圣地
高静拼了命的跑，她惊惶无措的朝着前方抱头狂奔，只想着能够早一点离开那辆该死的汽车，至于脚下的路，高静全然没有来得及顾及，直到迎面传来了一阵刺眼的光。
“吱！”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高静的头迎面撞了上去，汽车司机一面懵的下了车，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地方还会有一个女人忽然窜出来。
高静的命还是很大的，司机刹车及时，她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在医院躺着的那两天里，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徘徊着查文斌与她说的那席话，终于在第三天一早，她拔掉了输液管叫了一辆车直奔太平观。
太平观里，早已没了查文斌，只是河图接待了她。
“他人呢？”高静对河图道：“我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你能不能帮我跟你师父说一下。这一次不是采访，是别的事情。”
“高小姐，师父让我把这两件东西交给你。”河图递给了高静两封纸包，其中一封是配好的药，另外一封里则是一枚小香囊。
高静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给她这些，河图则解释道：“这药是给高小姐安神用的，你可以拿来当茶喝。至于这个锦囊里，有家师赠你的一道平安符，小姐若是喜欢，也可将它带在身上。”
高静有些失落的拿着东西走了，其实她已经远比很多人幸运，至少查文斌给予了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足够的信任。
前一晚，当他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河图的时候，后者还在怀疑道：“那个女记者会来嘛？”
“如果来了，你就给她。”
河图有些替他不平道：“她又不信这些，师父何必为了这么个人再花心思。”
查文斌道：“她若从此不来，便是不信了，我也便就与她无瓜葛。可她若是来了，便是信了，这也是对她的一个交代。机缘是我点破的，总要给她一个机会。”
临走前，高静又折返了回来，她很想知道查文斌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来了，你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河图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山峦道：“我也不知道何时会回来。”
两辆汽车快速的行驶在高速上，后排的查文斌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道：“哪里了？”
超子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快要到郑州了，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河洛的小镇，此镇坐落于洛阳的孟津县。相传，上古伏羲氏时，洛阳东北孟津县境内的黄河中浮出龙马，背负“河图”，献给伏羲。伏羲依此而演成八卦，后为《周易》来源。后至大禹时期，依旧还是在洛阳的洛河之中浮出神龟，背驮“洛书”，献给大禹。大禹依此治水成功，遂划天下为九州。
查文斌为什么要在酆都之约前来这里，是因为他想问最后一次天道。
洛阳，是华夏文明璀璨的开始，也是一切有关于道的开始。有人讲：二十年的中国看深圳，一百年的中国看上海，一千年的中国看北京，三千年的中国看洛阳，五千年的中国看西安。洛阳，十三朝古都，被称为华夏文明的根基，三千年前的华夏正是武王伐纣后，将此地定为都城。
周公姬以“测土深，正日影，求地中，验四时”为标准，采用日光投影的方式确定了洛阳为全国中心，那个时代也是这个故事开启的时代。
楼言说，他是查文斌的定数，而查文斌是他的劫数。三千年是一个轮回，不破天煞孤星，就破不掉他的天道劫数。他俩本为一体，也终究会回到一体，只是时间问题。
他还说，查文斌是他的善，而他自己则是人性中的那一面恶，他的道高必须要压过那一仗魔。
“否则，我若成魔，则天下生灵涂炭！”
这就是为什么要来此地的原因。
查文斌出发前说：“我想找到一切的开始，也许什么都不会找到，但，我想试一试。”
“你在担心？”风起云道：“你担心，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我担心的是，真如他所说，成魔。”顿了顿他又道：“而我更担心的是，那个魔，不是他，而是我！”
“不会的……”风起云试图安慰着他，可查文斌的状态其实是越发差了，这几天他的手一直在抖。越是临近这个日子，他就越是焦虑。
“查爷，醒醒，我们到了！”
车子没有停在宾馆，而是黄河古道旁。这个地方，是超子和胖子提早就踩好的点。黄河在历史上数次改道，古时的河道与现在已经有诸多偏差了。现在的他们位于一处梁子上，梁子的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农田。
“这个地方，据说就是河洛古国遗址，偷东西的那几个只从这里扒拉出来几个不值钱的破罐子。”
超子口中的河洛古国，是一个极富争议的历史议题。按照历史学的严谨，历史上任何存在过的国家如果要被证明是真实存在的，仅有史料记载是不行的，必须要有能反映当时历史的实物出土，其中还需要文字。殷商王朝的争议就是一直等到殷商青铜器的大批出土后才得到真正的认可。而这个地方就是传说中，黄帝时代的都城。
而伏羲是什么年代的人呢？他是石器时代的中晚期的人，由母系氏族过渡向父系氏族的转折点上，距今七千多年。
而黄帝呢，则要继续后推一千多年，在他战败炎帝部落和蚩尤部落后，于公元前2697年称帝，这一点在史学界是有争议的，但是在道教却是没有争议的，因为道教把这一年称为道历元年。
伏羲在此处看见了河图，黄帝在此处建立了都城，而到了大禹时期治水时，又在此处得到了神龟献洛书，而文王在迁都殷之前，也是在洛水旁悟出了现在的八八六十四卦。如果说要把耶路撒冷比喻成三大宗教的起源地和圣地，那么其实道教真正的圣地，就是在这洛水河畔，黄河古道。
但查文斌不是来朝圣的，他是来解惑的！
一天前，胖子在关中的眼线收到了一个消息。有一伙儿贩子在洛阳附近得手了，急着出货。货并不怎么样，就是一些罐子，可见过的人都猜不出这些罐子的年代。更为奇特的是，每个罐子身上都画着北斗九星。
胖子只知道北斗七星，从没听说过北斗九星，于是就拿着照片找查文斌问这里头的门道。谁知，查文斌一看，就断定这些东西是出自洛阳，胖子一问，果真如此。
在道典中其实一直有记载：北斗九星，七见二隐！
“这两颗星一个叫内弼，传闻其在北斗第三星附近，不可得见，书上说见之长生，成神圣也。另一颗叫做左辅，位置于在北斗第六星下，相去一寸许，书上说若惊恐厌魅，起视之吉。在道教中，又叫这两颗星为隐光星，只是隐藏起来，不可见罢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勾起了查文斌想来看一看的想法，他想在最后的定局之前，来这个圣地走一走。

第九百五十五章 河图
面对着这么大一片玉米地，着实是无从下手，几千年的沧海桑田，早就把一切存在过的痕迹给抹平了。
不多久的功夫，胖子弄来了两个农民模样的人，领着他们来的是当地的一个小头目。
“查爷，东西就是这俩人弄到的。”
两个农民有些不安，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从地底下刨出来的那几个破罐子会有多大的影响力，反正，加在一块儿，收货的也就出了八百块钱而已。毕竟在洛阳这种十三朝的古都，随便挑个地儿一铲子下去，都能挖出点一级国宝。
“在哪挖的？”他问道。
两个农民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来的，但从这些人的眼神里，他们意识到了那件事恐怕有些不简单。
“就下面那片梁子。”其中一人指着一个方向道：“那块地是俺姑父家的，前年夏天赶上大雨，地中间叫大水从下面往上给冲出了个窟窿。里面也没啥子，就那几个破罐子，别的也就没有了。”
查文斌道：“那你们可以先走了。”
“这就让走了？”那两人以为自己是不是惹事儿了，还在那犯嘀咕。查文斌想了想又问道：“我跟你们打听个事儿，就是传说中那个龙马献河图的地方在哪？”
两人一听是问这个，也是松了一口气，道：“这事儿啊，瞅见没？就那！”那人指的方向就在玉米地相隔的一片杨树林里。接着他又道：“听老祖宗们说，咱脚下这块土丘原来有几十丈高。古时候那片杨树林子就是黄河古道。伏羲就在这儿，悟出的八卦，早些年还有人想要在这儿搞旅游，可惜后来啥也没搞成……”
一听他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胖子赶忙抽出一沓钱递过去道：“行了，回去吧，以后再找到那种罐子就交给我们，可不许再瞎卖了。”
一边是玉米地，一边是林子，再加上一片不起眼的土丘。眼前的这些景象很难把这儿与当年伏羲遇见龙马送河图的神话联系起来，倒是能想象到秋收后的苞米从这儿装上拖拉机被运走的美好丰收场景。
胖子摇着头道：“这地方，瞧着也不是成仙的地儿啊！”
“黄河离这儿还有多远？”
超子看了一眼地图道：“往西北再走五公里吧，那里是洛水和黄河的交汇处。”
“走，我们去那里！”
“这里呢？”超子道：“来都来了，要不要去地里打几铲子？”
“我们又不是盗墓来的，”查文斌道：“我只想证明那几个罐子的确是从这里出的就够了。这就说明，在很久以前，的确是有一支古代文明曾经在此地活动过。黄河虽然改道了，可黄河依旧是黄河，水不变，则河不变。”
伊河和洛河在一个叫偃师的地方交汇，而后在距离在一个叫巩义汇入黄河，这里是河洛地区的精华。在这片三江交汇的小小区域里曾经陆续发现了夏代二里头遗址、商代商城遗址、东周故城遗址、汉魏洛阳城遗址等等。
此处三面环水，一处背山，而这山又称为什谷，如今已被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在这个景点中就有那个农民所说的八卦台，据传伏羲就是在这儿悟出的八卦。可这个说法，查文斌却是不信的，因为在七千年前，站在这儿根本就看不见两河交汇，他倒是更愿意相信伏羲是站在他们先前去过的那座土丘上。
不过好在这些景点并没有被围起来开发，几人趁着天还没黑就顺着山脊一路往上，途径时还路过了一座佛家寺庙。查文斌感叹，这中原文明兴起的地方，道家文化的起始点，如今也被佛爷给占据了宝地。
这一窝，就窝到了天亮边。等到太阳从东边升起的那一刻，他们都明白了为什么查文斌要选择来这个地方。
洛河在此处流入黄河，而洛河水清，黄河则水浊。两河交汇处，清浊分明，异流数里，黄水中一缕清水隐约可见。可等再转个方向时，却又能见到两条河流在一处转弯口开始汇集。急速流动的河水，遇到山体的阻碍便开始互相碰撞，一清一浊打着圈儿的翻腾着回旋。
这是什么景？这不正是太极嘛！
黑与白，清与浊，天地在此刻开始交汇，阴阳在此处开始融合。黄河水，洛河水在互不相让了数里地后，终究开始在这个弯处融为了一体。从此，黄河与洛河再也分不出你我，奔腾着开始冲向更远的远方。
“好壮观啊！”胖子道：“就连我都瞧出来了，所谓的河图，应该就是这两河交汇处形成的壮丽景象。伏羲老爷子，就是通过这两股水悟出的八卦吧？”
查文斌也当即双腿盘坐了下去，双手架在了膝盖上。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闭上眼睛，而是直愣愣的看着山下。
“我们，走吧。”风起云示意大家伙儿先退下。
“上哪啊？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吹大风啊？”
“走！”超子也拉了一把胖子道：“他那是要悟道了，这种神仙干的事儿啊，与我们凡人无关。”
就这么的，查文斌从太阳出来的时候，一直坐到了晚上太阳落下去的时候。等天黑时，胖子上山，查文斌还在那儿，像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而此时天空中的繁星也已经开始出来了。不同于城市里灰蒙蒙的天空，这里的星空干净得就像刚刚用清水洗过一遍，北斗七星清晰可辨。
此时的查文斌终于是挪动了一整天都没有动过的下巴，开始仰望着星空。他很想知道，传说中的九星中的那两颗隐星到底在哪里？在这个地方，能看到嘛？没有人知道答案。
“我觉得做神仙真的很无趣！”胖子摇着头道：“你看，有一顿没一顿的也就算了，还得跟神经病似的看星星看月亮，最后得出来一个结果，一段大道理，就被世人奉为了真理。可我怎么就觉得那不就是一片星星嘛，好看就是好看，跟什么命理，数理统统不相干。”
“你要能看出来，你就是神仙了！”超子道：“啥叫神仙，就是因为他们能办到我们办不到的，能看明白我们看不明白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神仙再好，不能像我们一样逍遥快活，又有什么用呢！比如神仙能睡娘们嘛？能喝酒吃肉跟兄弟们一起打屁扯犊子嘛？除了能长生不老之外还有啥？可若是长生不老的日子就是没酒没肉没女人，那这神仙还不如不做呢！”
胖子越说越起劲，风起云正想提醒他呢！却忽然听见查文斌在那“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且是越笑越大声！

第九百五十六章 天道
见查文斌忽然哈哈大笑，笑得是那么的爽朗，这下可把胖子一行人给吓坏了。这查文斌足足一整天在那端坐着看水看星星，难不成是看傻了？
“查爷！查爷！”
只见查文斌走过来时，脚下的步子都比之前迈得更大了，脸上依旧还是哈哈大笑着。过来之后二话不说，就给胖子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胖子哪里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举着双臂愣是在那动弹一下都不敢，支吾道：“爷，您可别吓我，要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这就送你上医院去……”
“谢谢你！”查文斌用力的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这下可把他给整的莫名其妙了，眼珠子瞪得就和那算盘子似的左右摇晃。瞅着风起云，指望这位聪明人能给自己指点什么，可风起云也同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查文斌松开胖子时，还意犹未尽的重重击打了两下他的胸口，笑道：“我在这儿看了整整一天，过去思了那么多年，没想到竟然是被你这一席话给彻底解开了！”
“我？”胖子那嘴巴都张成了“O”形，道：“我说什么了啊？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啊，查爷，到底发生了啥啊？您老有话好好说，我嘴笨，有什么说错了的，你打，骂我，都行。可你千万不要这么搞，搞得我心里发毛，有点害怕啊……”
“他说什么了？”超子问风起云。
风起云皱着眉头道：“他好像说了什么神仙不如他之类的，不是什么好话，全是粗话。”
“没错，就是这段！”查文斌仰望着漫天的星空道：“一直以来，修道的人都把成仙作为最高，也是最后的追求。可神仙和人有什么最大的不同，你们告诉我？”
“神仙？”超子思考了片刻后道：“神仙法力无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对！”查文斌道：“石头刚才说得很明确，神仙其实不能做很多事，但那些事偏偏对于常人来说却又是吃喝拉撒等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他说的一点都没错，神仙有什么事是最让人羡慕的，那就是神仙可以长生不老！”他顿了顿又道：“神和人最大的区别除了长生之外，还有一个就是，人放的屁是臭的，神放的屁是香的。”
“噗嗤！”风起云笑出声来，道：“你这么说，也不怕得罪了那一干神灵！”
“神毕竟是少数的，得罪人比得罪神可怕。”查文斌道：“我在看这些山山水水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人在成为神之前干了太多不是人干的事儿，他们为了食物互相残杀，他们为了土地互相残杀，为了水源，甚至是为了女人，都可以大开杀戒。杀完以后，成为最后的那个赢家者，于是就成了神。这些远古的神，其实哪一个都像楼言一样，为了上位，曾经是那么的不择手段。
从水火大战到女娲补天，从逐鹿之战到三皇五帝，从大禹治水到九鼎天下。这段神话史，其实就是一段杀戮史。一个势力的崛起，踩踏着无数人的鲜血，开始登上了另一个巅峰。河图也好，洛书也罢，其刚刚开始出现时，都是为了杀戮而服务的。
当然了，当他们夺取天下，不再需要用暴力征服这个世界时，又会开始重新包装自己。于是，神开始出现了，他们用一种精神信仰的方式开启了另外一种统治，一种兵不血刃的统治。人总是要死的，谁也不想自己百年之后就成为一堆白骨，被人怀念和敬仰总归是好的。从这一点看，楼言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做了神们该做的事情，也是必须做的事情。”
风起云道：“可神话与宗教，修道终究是不一样的。我们没有见过神，但却的的确确见过楼言，他的能力的确超越了凡人和科学所能理解的范畴。再比如你，你和我们也同样不同，在很多人眼中，你也是拥有神一般的地位。
我理解的神是他会怎样利用这种能力，而不是获得这种能力之前，他经历了什么。从结果论来看，人并不在乎规则是由谁制定的，而是在这个规则之下，我能得到什么。”
“可我们付出的东西太多了！”查文斌道：“你想过没有一个事实，为什么楼言至今没有后代？”
“神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胖子道：“神不需要有孩子，像女娲那样捏几个就是了！”
“你看，你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神不需要七情六欲，也不需要繁衍后代。”查文斌继续道：“这种人，不就和我一样，是天煞孤星嘛？”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到今天才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楼言其实和我一样，也是个天煞孤星！其实不光是他，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人可以逃脱这个宿命，当你获得这种超级能力的同时，就一定会失去普通人所能拥有的一切，这就是规则！一个比我们所知道的神，更高级的存在者制定的规则！”
风起云道：“你的意思是，天煞孤星其实破解不了的？”
“可以这么理解！”可查文斌又道：“但，我相信凡事没有绝对。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成为神就一定是天煞孤星，那么若是我放弃成为神呢？是不是就没有触犯那个规则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受到这种惩罚了？”
超子道：“可你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走上现在的这条路啊……”
“我明白了！”风起云道：“其实真正的结不是你！而是他！”
查文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道：“聪明！”接着他又看着胖子道：“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问题，多亏了石头的那一通牢骚，我才发现我一直忽略了楼言和我最大的区别！
楼言是神，所以他一定是天煞孤星！而我因为他而存在，所以只要他一天还是神，我命格一天就不会变。除非，他能挑战那个比他更高级的规则存在，又或者是让他放弃成为神，我们都回归到最普通的人，那么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他怎么可能会放弃……”胖子道：“那个家伙做梦都在想着把全世界的人都当成手里的棋子，就算是天，也要听他的。”
风起云道：“那最高级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查文斌看着那星空，重重的说出两个字：“天道！”

第九百五十七章 凤鸟至
“古人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像月亮绕着地球转，地球绕着太阳转，太阳绕着银河转，银河又会绕着谁转？”查文斌道：“我总觉得，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被设定过的。那些神看我们，就像是我们在看地上的蝼蚁。这些蝼蚁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人是不会和它们去计较的，可是当某一天，有一只蝼蚁忽然开窍了，它的智慧，它的能力强大到可以来和人匹敌，你们说，人会怎么样？”
超子把手中的树枝一把折断道：“消灭！”
“对！”胖子道：“我心里其实一直就有这个想法，你们知道吗？我之前有阵子闲得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玩显微镜，对了，查爷，佛教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叫佛观什么水？”
查文斌道：“佛观一钵水，四万八千虫。”
“对对对！”胖子道：“四万八千虫！你说这个和尚还真有两下子啊，他们那时候又没有显微镜，怎么就知道这一钵子水里头，有那么多微生物呢！我用那个显微镜看水滴，乖乖，那才叫一个精彩。原来一滴水里真的有各种各样的小虫子，它们不光长得怪模怪样，而且还会互相打仗。有些头上长着角，有些前面是一对轮子，整天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好玩的不行！你们说，这些虫子要是有意识的话，是不是以为那一钵水就是它们的全部世界了？”
“说到这个，我也有感触。”超子道：“上学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们人体就是一个宇宙。那些个细菌，细胞，原子，分子，一环套一环的小下去。光是一个肠道里的细菌就以数十亿计，就跟你那个说法一样，我们的身体不就是它们的宇宙嘛？”
查文斌道：“所以，老祖宗才会把宇宙的奥秘和我们人挂钩起来。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其实都是有规律可循的，石头说的一滴水里有规律，你说的我们身体也有规律。从某个角度讲，它们的确就是一个小宇宙。就像我们看到的这个宇宙星空一样，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嘛？不，也许，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个宇宙的外面还有别的宇宙。在我们人类认知以外的世界，也一定会有一个更高等级的世界。”
风起云道：“怪不得有科学家说，科学的尽头其实就是神学了。现在看来，这句话并非是杜撰的。不过查兄，你想好了怎么去面对楼言了嘛？”
查文斌摇头道：“没有！天煞孤星的解，其实一直就不在我身上，除非，我真的参透了何为天道。”
话音刚落，忽然不远处的石头上飞来了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鸟。这只鸟有着五彩斑斓的羽毛，明黄色的头，火红色的腹部，尤其是那五色的尾巴足足有身体的两倍长。
鸟儿停留在距离他们不到三丈远，低着头在翻找着泥土里的什么东西，也不害怕这些近在迟尺的生人。
胖子道：“这鸟好漂亮啊！我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鸟，它叫什么来着？”
“红腹锦鸡！”超子道：“这玩意我当兵的时候吃过一只，那味道胜过所有的野味，后来才知道这家伙的地位堪比国宝，有人说，凤凰的原型就是它。”
风起云道：“凤鸣岐山说的就是这种鸟吧，周人是在秦岭岐山脚下成就帝业的，那里才是这种鸟的故乡，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跑到这黄河边上来了。”
查文斌忽然道：“凤鸟不至，河图不出……”
查文斌慢慢的走向那只漂亮的鸟儿，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奇怪的是，那只鸟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直等到查文斌靠的很近时，才扑闪起了翅膀。可不久后，它又再次落地了，并转着自己的小脑袋看着他们。
于是，查文斌又走了几步，和上一次一样，就在要靠近时，它飞走了，却继续落在了不远处。就这么，几个来回下来后，连胖子都激动起来了。
“老天爷，不会是真的吧？它是在给我们带路嘛？”
鸟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它始终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终于，那只鸟儿停在了悬崖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那个位置十分的险要，旁边尽是一些松动的石块。这一次，当查文斌再次接近它时，它没有选择继续飞，而是在那等待着什么。
一人一鸟，此时相隔不过一步之遥。如果查文斌愿意，这一把扑上去，这只鸟怕是没有能继续逃走的可能了。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缓缓的将单膝跪在了地上道：
“鸟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凤凰。我叫查文斌，一个已经走上末路的人，没有方向，也没有未来。如果你真的是神灵派来的，就请给我一个指引！”
就在查文斌低下头的一瞬间，那只鸟儿忽然高声鸣叫了起来，那叫声既宏亮又悠长。它高高的昂起了自己的头颅，张开了翅膀，所有的尾翼尽数展开，那一刻，已经不能用美丽来形容这只鸟儿，它的身上有一种天生的王者之气！
“呼！”得一声，鸟儿腾空而起，这一次它没有继续落下，而是飞到查文斌的头顶盘旋了一圈后迅速朝着山崖下方飞去。几人连忙跟上，站在那凸起的石块旁，只见空中那鸟儿的身影如同箭一般的飞速向着悬崖下方滚滚流逝的黄河水扑去。就在它即将触碰到河水的瞬间，又再次腾空而起。上至半空时，又折返飞扑而下，期间一直鸣叫不停。
如此反复了足足有三次，每一次，它飞临水面的位置都是同一块区域。三次过后，这只鸟儿终于是挥动着翅膀朝着东边远去，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了。
“下面！”查文斌忍不住往前一步，脚下顿时踩滑了几块碎石。一旁的叶秋赶紧将他拉住，那些石头翻滚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消失不见，连个声音都没听到。
“查兄，你小心一点，这下面是江水，落差太高了！”
“那下面一定有东西！”查文斌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参照物，道：“走，我们想办法去到那只鸟儿停留的位置，直觉告诉我，这是天意！凤鸟至，河图出，河图一定就在下面！”

第九百五十八章 河图出
黄河的流速是极快的，即使他们能够下到江边，面对湍急的河水也无法到达飞鸟停留的位置。更何况，现在是两眼一摸瞎，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算查文斌执意要下去，其他人也不会让他冒这个险。
“明天！”胖子道：“明天一早，我去找船来，大马力的那种。然后再带上全套的专业潜水装备。”
超子道：“不行的，这河水实在太急了，那个位置又在两条河交汇形成的漩涡处。水质浑浊，加上旋涡，流速，这些因素加在一起，靠人力下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风起云赞同超子的观点，也道：“黄河水自古便是无情的，就像脱缰的野马，万万不可冒险去江水中。”
胖子摊开手，一屁股坐在那地上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把这黄河水给抽干了吧！”
风起云见查文斌脸色也不太好，劝胖子道：“你就不要发牢骚了，如果真的是天意，我想一定会有办法的。查兄，你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修整一下吧。”
查文斌点头道：“也好！你们也都累了，明天天亮后再想办法吧。”
顺着山路一直往下走，路过那间寺庙时，好巧不巧的，寺门竟然是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小沙弥来。这沙弥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这年月还用灯笼照明的确是罕见，他们几人也没多想，看了一眼便继续走，没成想却被那沙弥给叫住了。
“几位施主，请留步。”
他们随即也就停了下来，风起云道：“这位小师傅，你是在叫我们嘛？”
“阿弥陀佛！”小沙弥行了个礼，又道：“敢问几位施主是不是从南边来的？”
“南边？”胖子转头一想，他们还真是从南边过来的，便就点头道：“是啊，你有什么吩咐嘛？”
那小沙弥道：“家师命我今晚丑时在此地等候几位南边来的朋友，我还是睡过了头，急急忙忙起来查看，没成想才一打开门就遇到了各位……”
一听这个，胖子乐了，看着查文斌笑道：“嘿，还有这事儿！查爷，你怎么看？”
查文斌上前也施了礼，道：“你师父人在何处？”
“师父在禅房，几位施主请随我来。”小沙弥这就带着众人进了寺庙。
小沙弥轻扣了几下房门：“师父，您要等的人来了。”
里面应了一声，小沙弥推开门，只见屋内漆黑一片。小沙弥又点了桌上的两根蜡烛，这才看清那床榻之上有个老僧正盘坐着，做打禅的模样。
胖子有些好奇，这庙白天时他们见过，人气不算很差，规格也不低，怎得感觉连个电都没通的样子。
那老僧起来后，打量了一番众人，竟也是呵呵笑了起来，道：“几位施主，请坐。徒儿，给他们看茶。”
大半夜的被一个老和尚给拦了下来，这事儿本就蹊跷，胖子心想，莫不是这老和尚跟查文斌一样会神机妙算？于是便忍不住，先开口问道：“老师傅是如何晓得我们会在此地出现？等我们又是为了何事？”
“哈哈哈，不要着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老和尚说着也从床上起身走到了他们身旁，小沙弥见状也识趣的关好门离开。
老和尚为他们一一斟茶，查文斌倒也坦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就等着那老僧回答胖子的问题。等到所有人杯中茶都倒好了，老僧这才开口道：“老和尚在此地等候几位已经有些时日了，”说这话时，他又看着胖子道：“并非老僧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是受人所托，等候诸位罢了。”
风起云看着查文斌道：“难道是楼言？”
老和尚又道：“我也不知道那位施主的姓名，他只告诉我，今日丑时你们会经过山门。其实，白天的时候我是见到你们几位的。恕老僧眼拙，却也没瞧出来要等的就是你们。”
查文斌道：“他有让你带话给我们嘛？”
老僧摇了摇头道：“倒也没有什么话，只是让老僧问你们，可是到此地来寻找一匹龙马？”
“没错！”查文斌道：“只不过，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龙马。”
“非也！非也！”老僧笑着道：“这里当然有龙马，只不过，这龙马需有缘分方可一见啊。”
胖子急忙又问道：“那龙马在哪？快带我们去看看！”
老和尚摇着头道：“其实我也不曾真正见过，不过关于这龙马一事，我的师父倒是见过，就在那山脚下的江中。最近一次出现那还是在民国九年的时候，汉中五省久不降雨，赤地千里，就连这黄河水都要干涸了，这才露出了江中的龙马。
据说那是一座龙首马身的石雕，足足有几十丈长，十几丈高，周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就和那天上的星宿一样。家师听闻龙马再度出水，便也就去到江中，便将那龙马周身的图案都给一一刻画了下来。”
查文斌道：“有图？”
老和尚继续点头道：“家师后半生都在参悟那副图，可图中所载变化之奥妙着实非我辈能够参透。家师临终前曾叮嘱我们，若是将来有高人能够悟得此图，只需那人将图中奥妙告之祖师灵位，便可取走它。
数十年来，老僧也一直精研此图，奈何学疏才浅。直至几年前，那位高人出现，他凭借一己之力解开了图中一半的奥秘，并留下预言，说是今日会有人来解开另一半的图。没成想，果然是等来了诸位，善哉善哉，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查文斌顿了顿道：“几年前就能精准预知今日之事，看来应该就是他了。老师傅，敢问那图在哪里，可否借在下一观？”
“几位请随我来！”
老和尚带着他们几人又打开了一座房间，此房内珍藏了不少经书，老和尚拿出了一个匣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果然是两副卷轴。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件。
这两幅卷轴被放在桌上缓缓铺开，之间图上遍布了各种大小不一的线和点。这些点线看似杂乱无章，但却隐约又有某种规律。
老和尚将那封信也交给了查文斌道：“这就是那位高人留下的，他解开的是这副图，据说来自龙马的左边身体。而剩下这副，则是右边身体，能不能解开就要看你的了……”

第九百五十九章 有趣的和尚
老和尚给他们安排了一间禅房，查文斌将两幅图铺在地上，根本来不及修整便点灯查看起来。
“河图其实并非是一副图，而是两幅图。”查文斌道：“河是指星河，在天。但图是用在地理，故图为地。这两幅图，一左一右，古人云天行左，地动右，所以解开的这副图是天图！”
风起云道：“天图都解开了，为什么地图他反倒不解了？”
查文斌摸着那天图上的点线道：“此图在天为象乃三垣二十八宿，在地成形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明堂，这东西看似至简至易，实则深邃无穷啊。我猜想他是故意把这副地图留给我的，并非是他没有能力来解。”
胖子也道：“天上的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那么难他都能搞定，地上的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这人也真是的，非得留给你这么一道难题干什么，直接讲不就行了。”
查文斌比照着两幅图，根据对应的位置首先确定了五块位置，一一对比道：“一与六共宗居北方，因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二与七同道居南方，因地二生火，天七成之；三与八为朋居东方，因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四与九为友居西方，因地四生金，天九成之；五与十同途，居中央，因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风起云道：“金木水火土，这大概就是构成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元素了，怪不得说河图包含了我们整个宇宙的奥秘，被叫做宇宙魔方，看来的确是有它道理的。这些点线，似乎又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查兄你看，如果把这个图侧过来，似乎它也是能成立的。”
查文斌则顺势把图移动了一下，上下左右做了个顺时针的调整，果然五个区域的点线连接又发生了变化。查文斌不禁感叹着这副图的神奇之处，道：“河图不光是星图，还是根据星空一年四季出没时节的绘成的。四季星空位置在移动，只需要对应变换图的左右上下便可。它以二十八宿舍为区划，按木火土金水的顺序，每星各行七十二个周天，五星合周天三百六十度，再加上金木水火土，刚好是三百六十五个周天！”
“你们再看，”查文斌指着两幅图上的点到：“这些白圈为阳，为天，为奇数；黑点为阴，为地，为偶数，并以天地合五方，又以阴阳合五行，加上这三百六十五个周天。如此一来，空间和时间在这图上就如同可以任意组合的玩具一般，怪不得都说谁掌握了河图，谁就是掌握了这个宇宙的密码。”
风起云也感叹道：“什么太极、八卦、周易、六甲、九星、风水等等玄门手法，在这两副图面前，感觉都成了孙子辈。寻常人只要是能够吃透这其中的一点两点，都可以开山立宗派了。可单就其中一手，都要花上毕生心血，如此全面的完整图，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四天，这……”
“查爷跟人家不一样！”胖子吃着小和尚送来的糕点道：“你说的那些个东西，在别人眼里是专题，可在查爷这儿，他是样样精通啊。这就是学霸不偏科的好处，人是全才。”
超子乐了道：“哟，就你这学渣也还好意思谈这些？”
“我是学渣，可这两位是学霸啊。”说完，他勾着超子的肩膀道：“别在这儿碍事了，这些个刷题的事情还是别打扰他们了，我们出去该干嘛干嘛。”
“这还有一份信。”风起云将它打开，只见信上开篇写了两句话：“万物有生数，当生之时方能生；万物有成数，能成之时方能成。这后面的，好像是有些图解，你来看看呢……”
见这两人已经进入了状态，胖子和超子也就识趣了退出了房间，这会儿外面天已是大亮了。见厨房那边冒着白烟，两人便就进去想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一进屋，昨日那小沙弥正在蒸馒头，还有一锅粥，更为神奇的是，胖子居然见到厨房里有个笼子，笼子里是三只老母鸡。
“你们寺庙里还养鸡做什么？”胖子摸着下巴道：“要说打鸣，也得是用公鸡啊，下蛋吃啊？”
那小沙弥对着胖子行了一礼，又端起了笼屉，只见下方的锅里果真是有几枚鸡蛋。胖子一瞧，乐了，道：“看不出来，这个寺庙还是个花庙呢！”
小沙弥不解道：“何为花庙？”
胖子道：“你别看我粗鲁，但我也知道佛经里说过：一切出卵不可食，皆有子也。这出家人是忌荤腥，这蛋也是包含在内的，你们怎么可以偷偷在这儿吃鸡蛋呢？”
小和尚道：“这些鸡蛋并非是给我们僧侣享用，而是专程是给几位施主准备的。”
“给我们的？”超子道：“那你们这不是犯了杀戒嘛？”
这时屋外传来了老和尚的法号声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两位施主请不要多虑，本寺并非是什么花庙，我们也不是花和尚，而是佛祖从来就没有说过绝对不让吃肉。”
“老和尚，你可别瞎扯了！”胖子道：“我告诉你，这国内的寺庙大大小小，我去的多了。和尚僧侣我见过的也多了，哪一家不是吃素的，又有哪一家敢像你们这样还煮鸡蛋的。”
老僧不恼，却笑着道：“施主可知道和尚吃饭用的器具叫什么？”
“钵！”胖子道：“我看过西游记，唐僧手里就有一件紫金钵盂，还是唐王御赐的，后来叫阿难迦叶给骗去了，我还挺生气的！”
老和尚又笑着道：“那施主可还记得唐僧持钵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胖子道：“化缘啊！”
老和尚又道：“何为化缘？”
“就是问别人施舍呗。”胖子心想，我差点就说成要饭了，要不然这老和尚肯定得难堪死了。
老和尚又道：“施主即精通西游记，应该知道佛教一直有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之分。依据小乘佛教律书《五分律》记述，在佛祖传教期内，他和他教授的比丘们全是托钵乞食谋生，施主给什么就吃啥，这里头自然也包含鱼和肉。所以，弟子们一开始是不戒荤腥的。
在小乘佛教里，有三净肉是明确可以吃的，哪三净呢？第一，不是专门给自己宰杀的肉；第二没有看见动物被宰杀过程的肉；第三，没有听见被宰杀时发出惨叫的肉。因为佛祖和比丘都是乞食，这些食物原先并不是给自己准备的，只不过是别人吃剩下的，自然也就在这三净之内了。
而在大乘佛教的佛书里是认为和尚是该吃素的，他们觉得人世间过多杀生的罪孽，是由于百姓吃肉造成的。但即便提倡吃素的大乘佛教，也明确没有将不能吃肉，做为制度来执行。”
“还有这说法！”胖子道：“怪不得楼言那种老怪物能和你凑到一块儿，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师啊，我喜欢！可为什么现在那些佛门弟子又都不让吃肉了呢？”
老和尚又道：“这是因为南梁武帝萧衍是大乘佛教的信徒，他曾下令施行谕旨，‘断肉酒文’，明令禁止天下僧尼喝酒吃肉，从此以后汉化后的佛教弟子也都遵守了这条令，便不再喝酒吃肉了。”
“原来如此！”超子道：“看来大师属于小乘佛教。”
“阿弥陀佛，”老和尚道：“佛不在大小，而在自己心中，几位施主，请享用吧。”

第九百六十章 无道
“咚咚咚”查文斌所在的房门被敲响了，他皱着眉头，自己正在忙活这些事儿，怎么还会有人来打搅呢？
停了片刻，门又敲响了。风起云看了一眼正埋头苦思的查文斌，便就自己过去开了门。原以为会是胖子，正打算说他两句，却不想屋外站着的却是那位老和尚。
那老僧手里托着个食盒，笑眼盈盈，风起云连忙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大师。”
“阿弥陀佛，打搅一下查掌门。”
查文斌听到声音，也回过头迎那老僧，三人便就挨着那两幅图坐了下来。
老僧扫了一眼那地上查文斌画的点线，又推开食盒道：“查掌教，请用食。”
“多谢大师。”查文斌也回了一礼道：“还未曾请教大师法号。”
“老僧法号无明。”
风起云道：“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何来无明之说，大师过谦了。”
那老僧却道：“世人生来对着宇宙万物都是一本糊涂，不明究竟，反之，就是明自觉悟而得其究竟了，可是一切众生，都从无明而来，无明便是开始的因。老僧资质愚钝，不曾窥得天机半分，自然不敢称有明了。”
听他这么一说，查文斌连忙又回了一礼道：“原来无明大师修的是小乘佛法，失敬失敬。”
“不敢在查掌教面前妄称大师，我年长你几岁，掌教若是不嫌弃，你我便以师兄弟相称如何？”
查文斌又抱拳道：“文斌遵无明师兄法旨。”
老僧又连连示意他不必拘礼，查文斌又道：“小乘佛法在国内见之甚少，不知师兄承袭何门何派？”
老僧道：“修行皆在自我，无门无派。”
查文斌当然明白他并非是无门无派的野和尚，这河图一书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参透佛法最高境界，自然也就没有向世人传道的资格。这并非是无明法师的谦虚，而是小乘佛教的一大特点。
小乘佛教与大乘佛教到底有什么区别呢？当然这种标准答案是非常枯燥的，简单来说小乘基本上保持了释迦牟尼的遗教，着重伦理教诲，只以佛陀为导师而不是神，不拜偶像；大乘则接受了外道思想，修正了释迦牟尼的学说，以佛为神并有不同的化身和无边的法力，宣扬神异，造出各种偶像加以崇拜。
其二：在修道途径上：小乘主张众生自救，人人都能经过修道而进涅槃，但不能人人成佛；大乘则主张不仅要自渡，还要兼渡他人，认为只要虔诚地信仰，人人皆可成佛。
其三：在哲学理论上：小乘主张“我空法有”否定主观的真实性，但不彻底否认客观存在；大乘主张“法我皆空”，不仅否定了主观的真实性，也否定客观的真实性，是彻底的唯心主义。
其四：佛在修行上要超脱生死轮回的途径：小乘认为必须自己切实修行，甚至要出家过乞讨度日的生活；而大乘主张信徒可以作为居士，照常过家庭生活、经营，布施即可修功德，甚至只要诚心念佛，就可以超脱轮回。
以上四点作为一个对比，相信很多人都会出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小乘佛教似乎与中国最初的原始道教非常接近。但聪明人也同样发现，与大乘佛教相比，小乘佛教在传道上又具有先天性的劣势。
因为从教义上坎，小乘佛教主张自己乘着佛法而解脱，并主张不回头过来救度其他的众生，所以称为小乘。这并不是小乘佛教自私，而是佛认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领悟佛法中的那些高深法理的。修行这个东西，靠的是自己去“悟”，而不是靠听，一切随缘，不能强求。那么信佛这件事，就注定是属于少数人的，他们在过去就都是神职人员。
而大乘菩萨是上求无上佛道而自己解脱生死，下化无量众生同离生死苦海，所以称为大乘。它认为佛是具有包容性的，不管你是否读过书，什么年纪，什么职业，有没有做过恶，只要你信我，我佛都会接纳，并且指引你去完成自我轮回的实现。所以，它认为佛并不是属于某些权贵和高级阶层专属的，而是普世的。
也既是说大乘、小乘，乃是一种比喻。大乘喻能渡无量众生，小乘喻渡少数众生。
说白了，原始的佛教是因为有一个人通过自己的经历总结出来了一堆理论，于是他就做了一些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事情，起初大家都觉得这个人很异类，但一听他所说的那些话好像又很有道理。于是，有些人开始模仿他做的那些事儿，试图去重新体会这个世界，当然，每个人总会得出的结论或许是不同的，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达到一种天人浑合，与无边无相的虚空合一的境界，也被叫做：阿罗汉境界。
这是不是又与道教得道成仙的境界一样了？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我与这个世界终于融为一体了，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肉体灭亡了。死不死的，我根本不在乎了，因为我就是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有我。既：道是无处不存在的！
至于这两种模式，谁更合适，谁又更接近，那自然也是众说纷纭。但从现状看，大乘佛教至少在国内属于绝对成功了，但还是有像无明大师这样的修行者在遵守着小乘的修行之道。
查文斌即是明白了这些，便也就不再与那老僧客套，只道：“我相信无明师兄对这副未解之图也有参悟，可否能指教一二？”
无明老僧却道：“无明自是不知，哪敢谈指教，只不过我想先问一下查师弟，你悟这图的目的是什么？”
查文斌回答：“寻道！”
老僧又问：“寻道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得道长生，还是为了得道传授世人，让道法常存？”
查文斌没有迟疑，只道：“年轻时，不知道何为道，只想着世间多混乱，行道者可替天行道。想着若人人依道法自然行事，心存善念，则天下太平，道也可无道。现今，我才发现，世间种种，都有因果，人心复杂，不可一统，寻道只为解开自己的魔念，让自己莫要祸害了世间便是最大的道了。”
“阿弥陀佛”无明老僧点头道：“渡己便是渡人，查师弟已然明了，便就明白，这天道变化之复杂，并非我这般的普通和尚能够参得，老僧自然也就无话可回了。”
“那天道到底可不可参透呢？”
老僧顿了顿道：“我想，它是能的。”他指着那两幅画道：“这便是证明，有人参透了它，并将它画了下来。可老僧又觉得，若是这两幅画分开看，这张天图便是题目，而地图则是答案，只不过老僧愚钝，实在是想不出这答案到底该怎么解出才是对的。”
查文斌的脑海中猛地像是炸开了一般，忽然起身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为何楼言只解出了一半的图，因为另一半的图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天图便是天道，而在地图在人间，便是无道！无道既是天道，天道就是无道！”

第九百六十一章 全新的道
道德经里有句叫，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道，不是给自己找个山门拜师，也不是每日念经打坐点香烛，更不是换上一身衣服，搞个发型，穿一双鞋子，挂上几串珠子。
换言之，道什么都不能，也什么都不是。也正因为什么都不是才能什么都是什么都能。这就是无道。
万物从哪里来的？道德经里说的很清楚：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理！
而具体到术上就成了：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
那么根据以上两个公式，很容易，我们就发现了道等于无极。
无极是什么？一个没有前后，没有左右，没有上下，没有中心，没有边界的混沌状态。那是一个没有规则的世界，因为它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自然也就没有规则了。
如果我们设定一个人能够打破现有的世界，穿越到了一个没有任何规则的世界中，那个世界的一切都由你来掌握。在那个世界里，一切元素都为你所用，金木水火土，所有元素可以像积木一般，任凭你组合。
你可以设定你想要的山川河流，你想要的星辰大海，你想要的千百种动植物，甚至连人的模样都可以让你捏出自己喜欢的类型。
好了，到这里，你会发现，你就是那个世界的神。
“真有这样的世界嘛？”胖子道：“那只能是在电脑模拟的世界里实现吧。”
“有！”风起云道：“曾经，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出现的嘛？盘古构造了我们的大地与江河，日月与星辰。女娲捏造了一个个不同模样的人，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动物，所以，他们都是神，我们的世界就是很久以前一个神创造的，所有的规则，也是由这个神来制定的，查兄，我这么理解是对的吧？”
“这是个悖论啊！”超子道：“我们能够存在的前提是，已经有人创造了这个世界，无论我们怎么做，我们都只能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于是，我们就不可能跳出这个世界，再去凭空创造一个无的世界出来，再大你大不过创世的神啊！如果这一切，只是在自己的脑海里凭空想象，那恕我直言，修道就和意淫没有任何区别了。只不过，这种意淫方式让自己都相信了自己就是生活在一个自己创造的世界中。”
胖子一锤定音道：“说白了，就是一个神经病！”
风起云道：“这恰恰就是我们和他们的区别！”
老和尚行了一礼道：“查掌教的悟性果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比拟，叫你一句师弟，老僧已经是不敢当了。今日听君一席，老僧豁然开朗，哈哈哈。”
查文斌则也回礼道：“不是大师点拨，查某今日也无法窥得这其中天机。”
不想那老和尚又道：“查掌教高看我了，其实这哪是老僧能够悟得，不过是那位高人所赐，我记得他问我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认为是佛祖重要，还是佛道重要？”
“那自然是道重要。”查文斌道：“伏羲从这河图中悟出了八卦，但是它并没有推出某个八卦神，说“神”是一切的主宰。以今天来看，我们是人本位，而不是神本位，所以说中华民族有信仰，但是我们缺少一个能够统一的神。
对于常人来说，我们敬畏死亡，敬畏自然，敬畏祖先。不管你是否信仰宗教，是否信仰哪个宗教，对于这三点，我们人人都心存敬畏。可，对于神灵，一者它们太多，各自的脾气，性格，道理都不相同；二者宗教信仰过于复杂，且远远没有普及。所以，寻常人只需要对那些神灵只要敬而远之，便也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换句话说，你可以不信佛爷，不信道爷，不信上帝。但是你不能不信你家祖先，不能不信生老病死，不能不信洪水地震。
所以，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道应该比“神”更重要。
查文斌指着这两幅图道：“其实，这两幅图中间应该还有第三幅图。”
“哦？”老和尚大喊意外，连忙抱拳道：“愿闻其详。”
查文斌道：“为何河图，是被龙马送来？图被置于龙马的两边，那么龙马的背呢？马是用来骑的，人的脚，一边一个，驾驭着天地。天道在左，地道在右，人道在中间啊！”
老和尚顿时茅塞顿开，张大着嘴巴道：“我为什么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呢！其实我看过那位神人留下的笔信，可我一直不能理解这信中所书。他说规则其实是最下层的道，但在我看来，规则应该是最高的得道者才能制定的啊？”
查文斌道：“道德经说：道可道，非常道！能说清楚的道，那就是最普通的道了。规则是什么？是你，我，他，还有外面的所有世人都明白的东西。比如太阳的东升西落，比如春夏秋冬的四季变换，这些都是规则明确的道。
我认为，道至少有三种层次：一种是说得明白的道，就是规则，也是最基本的道。第二种则属于很难说清楚的道，比如命理，风水，阴阳。第三种，则是非常道，既，不能说的道。”
“道还有不能说的？”老和尚更是困惑了，道：“道不就是拿来传授的嘛，不能说的道，还成它干嘛？”
“因为那是天道，也是无道境界！”查文斌道：“无道，就是连道都没有了，一切归零，万事万物皆在你的掌控之内，道又说给谁人听呢？”
说完这个，查文斌起身朝着老和尚深深鞠了一躬，又道：“师兄，查某要走了，这两幅图就留给您去慢慢钻研了，若是查某有命回来，定会与你再观图论道！”
查文斌是愁容满面进的禅房，出来时，已是满面笑容。
其实从他剪掉了自己的头发，换掉了那一身道袍时，他就已经彻底脱离了附和。是的，没错，是附和，是在走别人走过的路。可人生最缺的是什么？是学习嘛？不，这个世界的知识如同海洋一样宽广，学不完，也学不尽。
再学下去，你只能成为第二个某某，但是你绝不会成为第一个某某，因为你走的只是别人走过的路。
最缺的其实是引领！开创一条全新的路，引领一个全新的道！
专属于查文斌的道，从今天开始，终于是彻底打开了！

第九百六十二章 回到起点
“酆都见！”
酆都之约，终于即将到来。
“查爷，这一趟又是路途遥远啊。”胖子道：“酆都这都是第三次去了，你说那个家伙真会在那边等我们嘛？”
“不会。”查文斌道：“他不在那。”
“不在？”
查文斌道：“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一直到看见那幅图才明白，他所说的酆都根本不是那个旅游景点，你们还记得上一次的归墟之旅嘛？”
“那个海岛？”胖子道：“在那？”
查文斌道：“古文记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归墟就是一切归零的地方，我说一句各位不要害怕的话，其实我们一直就困在那里从未出来过。”
他这话一出，几人顿时觉得头皮都在发麻了，胖子抓着方向盘的手指也忍不住抖动起来，故作镇定地说道：“查爷，你看外面那些山，那些水，还有那些人，那些都是真的。掐自己几下，也是疼的，您老还顺带捉了那么多的鬼，怎么就成假的了？”
“是阴阳双面！”风起云道：“平行世界，对吗？”
查文斌点了一下头道：“你们应该都还记得，楼言说过，需要从阴阳双图中的这个点，穿到那个点去。那么，最后我们到底穿出来了，还是没穿出来，又或者是在穿越的途中，谁能知道？我仔细想过，归墟就是一个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可以任意创造出所有想要的一切，包括我们自己。”
超子道：“太虚幻境？”
查文斌摇头道：“太虚幻境与归墟比，一个是假的，一个是真的。一个只能是接近真的幻境，但幻终究是幻，成不了真。我理解的归墟就是道的终极，是一个完全独立，却又和那个世界完全一样的地方。”
“那我们到底是处在哪一步？”
查文斌微微思考了一下后，打开了自己的一个八卦道：“我想，我们现在处于两点之间。”他将八卦翻了过来道：“之前，我其实不是很明白楼言所说的穿是什么意思。我以前，我们的世界就是一个阴，一个阳，从这个阴走到阳，从阳走到阴。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不断变换，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只见八卦盘的另外一面也是一个八卦。
查文斌用手轻轻击打着这一面道：“瞧见没？这里也是。”他把图上的黑白两点让叶秋用匕首各凿穿了一个小孔，又取出一根红绳道：“假如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对立的，一正一反，我们要从正面穿到反面，只能是从这个孔里进去。”红绳穿了孔洞来到了另外一边，他接着道：“绳子就代表我们自己，我们穿过来了，你们看，这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八卦图。有阴有阳，有五行，有方位。”
风起云道：“你的八卦盘只是一个平面，如果把无数个八卦盘以圆心串联起来的话，那就应该是个圆了！意思，也就是会出现无数个平行世界！”
“聪明！”查文斌道：“这个球形的世界，就是混沌！”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现在有一个绝对圆形的球，从外面看，它被包裹的很严实，我们见不到里面的模样。于是用刀将球切开，取出薄到极致的一片，这一片是否有正反两个面？”
胖子道：“那肯定啊，就和西瓜一样！”
查文斌道：“好，那我问你，你手中的西瓜的两边瓜瓤，你认为哪一个是正面，哪一个是反面？”
胖子愣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一个拿瓜的姿势，道：“这两边都一样啊，没区别，哪来的正反面呢？”
“这就说明你所看到的山川河流是真实的。”查文斌道：“更何况这个西瓜可以切成无数片，就像那个混沌的球，可以生出无数个八卦一样。混沌状态就是道的初始状态，虽然这些世界都是一样的世界，但又是独立的世界，我们必须回到原本属于我们的世界中去。”他将红线从八卦的背面缓缓拉扯过去，然后从黑点那穿了出来，道：“看见没，这样，就又回来了！我想，等到这一次，我们再从那个归墟之地出来之时，一切就会重新开始。”
风起云有些质疑道：“可这样的话，只等于走了一圈，又回来了，岂不是什么都没做？”
只见查文斌拉扯着那根线道：“你发现了嘛？在这个点进去后，方向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可人这一生怎么走，都是一条直线。所以我们拐不了弯，除非你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比如我，天煞孤星！我是凭空出现的，是违反这些条条框框的，怎么解决呢？其实也不难，只要回到最初诞生时的模样。好了，这些话，原本不该告诉你们，可你们却必须跟我去，因为我要给你们带回原本属于你们的世界。”
车子，直奔东海而去。
海边，涛涛的船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一条全新的快船。
胖子一上船就看见了仓里堆满了储备，搂着许久不见的涛涛笑道：“你这是打算去搞荒岛度假？”
“嘿，上回是真怕了，没吃没喝的，这回备足一点。”涛涛道：“这条船，抗干扰能力极强，一定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了。”
“你不怕嘛？”超子道：“上回可是连小命都差点丢了，这回我以为你连电话都不会接了呢。”
“只要是你们，刀山火海，我都会去。”顿了顿，他又道：“我母亲的命是他给的，我欠他的。”
除去船载的各种高科技雷达，卫星导航，涛涛还准备了一批手工导航设备。罗盘，牵星板，六分仪，望远镜，气压计。这些东西可以保证他们在出海后即使遇到上次那种事，也能全身而退，而让胖子更觉得意外的是，这个家伙，居然还给他们储备了军火。
长枪三支，短枪三支，甚至还有几枚手雷。当胖子发现这个东西后，简直是喜出望外，摸着那浓浓的黄油味，他觉得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味道了。
“走私来的，俄国货。”涛涛有些得意道：“这是特地给你们准备的，只是带出去后就不要带回来了，这一趟，我也是做好了玩命的准备。几位哥哥，坐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随着汽笛的长鸣，船缓缓的驶出了码头，好像在与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告别一般。

第九百六十三章 把酒言欢
以上次航行的经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将会在两天后到达那个海岛。这个日子，比与楼言约定七月十五早了两天。这不过是一年之中普通的一天，对于他们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在那座海岛之上他们又会遇到什么，上一次的那种生死离别，是所有人都不想再去重复一遍的，而恐怕这一次的难度会比上一次更甚。
风起云拿着一瓶酒走上了甲板，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夜晚的星空在这个远离陆地的海面上显得格外的璀璨。一颗流星从天际边划过，留下了一条浅浅的拖痕，这已经是今晚上查文斌见到的第九颗流星了。
查文斌见是她，微微枕了枕自己的头道：“你知道那个位置叫什么嘛？”
风起云瞧了一下他说的那个位置，道：“英仙座流星雨吧，每年的这个时候，遇上好天气总是能看见。名气虽然比不上仙女座流星雨，但听说今年它的规模会很大。”
查文斌道：“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你说的这个星座有一个名字叫‘天船’。”
“天船？”风起云道：“是在天上的船嘛？”
查文斌道：“你瞧，那是银河，它悬在银河之上，就好像一条在河上行驶的船。位于二十八星宿的胃宿，西方七宿的第三宿。”
“天上的船，好美的名字，而我们现在却是漂在海上的船，大家都是一叶扁舟，这场流星雨来的可正是时候。”说着，风起云把手中的酒瓶递给了他道：“尝尝，航海人自古就没有不喝酒的。”
查文斌接过酒瓶，叹了一口长气道：“你觉得很美，可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流星从天船上坠落，而我们却在船上驶向冥海的深渊，最终的归宿都是一闪而逝。”
风起云道：“从时间的跨度来说，的确是一闪而逝，可从距离来讲，英仙座距离我们至少有五百光年。也就是说，刚刚你所看见的那一闪而逝，是五百年前发生的一幕。可五百年后，还会有多少人记得我们？”
“别说五百年了，一百年后，坟头就只剩下茅草了！”胖子跟超子也上了甲板，一屁股就挨着二人坐了下来，道：“我就常跟九儿说，假如哪天我真死透了，也别留恋，一把火烧了，就把骨灰扔进这大海里头算了。百年之后，谁还会记得你来过，弄个墓碑在那膈应人做什么？就算还有后辈来给你烧两张黄纸，那也未必是真心的，指不定还想让你多保佑他运气好。子孙兴旺也就罢了，要是遇上哪个不争气的，就说是祖坟坏了风水，一锄头给你刨了都有可能！”
“哈哈！”查文斌也被胖子给逗乐了，心中那股阴霾之气顿时扫去了许多，一拍手道：“罢了罢了，人生几何，当对酒当歌，喝酒！喝酒！”
都说男人上了一定年纪后，就会喜欢上喝酒。查文斌年轻时滴酒不沾，道门也有规定，这种饮品与道士的清修规则不相符。起初时，喝一口，他总觉得酒这玩意辣口，辣嗓子，味道又那么冲，怎么就有人会喜欢这东西呢？可是现在，他觉得酒这东西不光是饮品，更是一种故事。
不同的时节，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场合，与不同的人喝，即使是同一款酒，也能喝出不一样的感觉。有时候，他觉得酒是甜的，是欢快的，就如同现在这般，喝下去是乐的。有时候，这酒又是苦的，是晦涩的，喝下去是痛的。还有时候，酒是无味的，是麻木的，喝下去是悲凉的。
查文斌的酒量不好，尤其是在与朋友喝的时候，他极容易就醉了。一醉，他便高兴，高兴了也会做出一些与自己形象极不相符的事情，比如，他会唱歌。唱的自然是道家的歌曲，比如《步虚辞》，比如《霓裳羽衣》。这些古典音乐，伴随着七字或者五字的诗词，以宫商角徽羽的五阶音调，唱出了一段段如仙如幻的音律，听得叫人如痴如醉。
风起云是如此评价他的：“他要不是个道士，也一定能是个风流倜傥的文人。他的身上有那种现代中国最缺乏的贵族古风，一种传承了几年前的自信。华夏自古是文明之源，世界之中，想我汉唐盛世，八方来贺，是何等的威风。怎得现在，能有这种自信的人就偏偏越来越少呢？”
超子叹了一口气道：“一个民族能不能真正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终究还是由文化的影响力决定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些小年轻都喜欢去追逐西方文化，他们吃西方快餐，听西方音乐，看西方电影。可是他们真的懂中国文化嘛？仅仅是一个‘道’字就可以写下千百万字的文章，就更加不要提那些其它的了。
所以，我有个想法，若是这次真能跟着查爷渡劫成功，我想去做一些推广和普及中国文化的事情。让我们的年轻一代不要以为老祖宗的东西就是落后的，是土的，其实它们可以很潮，可以很酷，也可以很美。”
“我支持你！”风起云拍了一下超子的肩膀道：“不能让古文化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继续沉沦了。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国人连自己的祖先叫什么，住在哪里都不知道的话，那么‘汉’这个字，就都只能是个符号了。”
胖子也道：“就像查爷为代表的道士一样，要让我们的孩子明白，道士不是神棍，也不是只会算命画符的，他们中还有像查文斌这般真正的道士。伟人不是说过吗，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像查爷这样的精华，就该出书立传，流传千古！”
只见此时的查文斌手拿酒瓶，仰天长啸，好不洒脱的唱道：“混沌开，阴阳间。盘古去，山河现。骨化山川纵横，肌肤田原沃土，毛发植被育万物，血脉江河深情注。女娲母祖孕儿出，方有龙传一族……”

第九百六十四章 回到那个圈
这一次的航行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风暴，没有异象，甚至连航海仪器都没有受到什么干扰。同一条路，却像有着截然不同的体验，这更像是一次悠闲的出海度假之旅。
登上荒岛的那一刻，胖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再来这个鬼地方。沙滩还是那片沙滩，随处可见的破瓷片，几棵东倒西歪不知名的树木，还有那些岩石上的壁画，上次篝火留下的木炭。
“我们真的又回来了！”胖子环视着四周，整理着从小船上卸下来的装备，涛涛那条大船就锚在不远处的深水区。这一次，查文斌特地嘱咐这孩子就不要跟着一块儿来受罪了。
可是，岛上没有楼言，这几位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也发现自打他们离开后，已经有很久都没人来过这里了。
登岛时，已是中午，而明晚就是七月十五，他们早到了。
胖子问查文斌道：“你说，明天，楼言会不会从天而降忽然出现？如果他不来了，怎么办？”
查文斌抬头看着前面的那片海，他还记得上一次楼言是如何带着他被卷入那个无尽的海底。
“我想他会来的，”查文斌顿了顿，又道：“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出来过。”
傍晚时分，沙滩上弥漫着烧烤的香味，涛涛准备的很充分。这一次，太阳是从西边落下去的，就如同上一次他们从望楼里出来时看到的那般。
望楼是一对，要入望楼，先进归墟。上一次，楼言用一口棺材抬着查文斌进去了，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是以何种方式，只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胖子看着手中的烤肉有些犹豫起来了。
“算了，我还是不吃了，吃多了，我怕等会儿又要吐了，太难看。”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嘛？”风起云道：“好像是一条沉船的附近，我是说，如果他还没出现的话，我们是不是等等？”
“明天就是七月十五，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世界是相反的。”查文斌道：“也许今晚，我们能进去，可醒来后已经是明天了。”
“吃吧！”超子拿起酒杯递了过来道：“人死之前都要吃一顿好的，再怎么也不能做个饿死鬼去投胎啊。”
“呸！你还真当这是断头饭啊！”胖子抓起肉串恶狠狠的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道：“查爷，你会成仙嘛？就像那些神话故事里说的那般，‘嗖’得一下，就飞到天上去了！”
查文斌也被他逗乐了，笑道：“你见过哪个没长翅膀的人会飞？”
“那叫鸟人！”超子笑道：“楼言不就是个鸟人！”
“哈哈哈……”沙滩上传来了欢快的笑声，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那位楼大爷到底在哪个角落打着喷嚏。
篝火将每个人的脸上都照的红彤彤的，查文斌举起手中的酒瓶，道：“这就是今晚的最后一口酒了，也许更是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酒，喝完这一杯，我们就一起上路吧！”
“查爷，不来点豪情壮语了嘛？”胖子以为他的最后讲话会是充满了煽情的，没想到，最后却是这般的朴素。
“再多的豪情状语，也比不了我们的生死与共，查某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与诸位相识相交。人生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干！”
查文斌仰天将那瓶中酒一饮而尽，又手中的酒瓶奋力扔向大海，喊道：“上路了！”
潜水服，探照灯，几条人影在月色的掩护下缓缓走向海边。没多久的功夫，他们就看见了那条水下的沉船，风起云还记得上次她看到的那条巨大龙骨，在那里的深处，有一团翻着白色的光。
很多濒临死亡的人都说，自己在死亡前见过一缕白光。那光不刺眼，却很温暖，他们见到的便是这种光。
朝着那束光游进去之前，他们甚至没有停顿，犹豫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再见了，世界！
当光和身体包裹的瞬间，天旋地转，好似落入了一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隧道。大海上的孤舟尚且能够挣扎一下，可到这里，人的渺小会比那孤舟更甚。
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头痛，如炸裂一般。查文斌极力的摆脱掉那厚重的头套，氧气瓶上的指针早已经见底了，不远处，他的身旁横七竖八的躺着自己的同伴。他想起来去呼喊他们，可却是连爬行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此刻只想睡觉，睡到哪怕天昏地暗都不想再管，于是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文斌！文斌！”耳边，查文斌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他睁开半只眼，是一个女人。好像是冷怡然的声音，她穿着一身的绿色，可当他试图伸手去抓住时，那个女人却又光着脚丫跑开了。
光，很刺眼。
“查兄！查兄！”是风起云，他艰难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次总算是醒了，只见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沙滩。自己周遭围着那几个熟悉的面孔，不远处，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正在围着那个烤架不停的忙里忙外。
“那个小胖子，过来，搭把手，我胡子都差点给烧了！”
是楼言的声音，查文斌被扶着来到了树下，超子给他喂了一口水。他们几个看起来状态都很好，胖子手里捏着一个小瓶道：“那个挨千刀的说，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不够我们几个用了，所以轮到你就没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哎，让我在这破地方等了那么久，他那点苦算什么？”楼言现在这模样活像是个乞丐，只见他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烤肉，又被那滚烫的火给燎痛了唇边。
“查小子，你比我预想中的晚了一点，我原以为，你在一周前就该来了。”
“不是你说的七月十五嘛？”风起云有些愤恨道：“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吧？”
“那是因为他笨！”楼言指着自己的脑门道：“酆都之约，你们还往那边跑，真以为我约你们旅游来着？一个圈的事儿，竟然还要想上这么久才能明白，哎，孺子不可教也！”说罢，他就怪叫着跳入海中开始嬉戏起来，那模样别提有多神经质了。
“就这样的人，你跟我说，他能危害社会？”胖子摇着脑袋道：“查爷，今天这太阳又变成从西边出来了。”
查文斌抬头看着天空，好似又重新回到了那座楼里，最后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第九百六十五章 死亡倒计时
天色渐黑的时候，楼言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就不见了。他独自一人站在海边的悬崖上，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从沙滩上看着那个站着的人，配上此时的光影与背景，那种落寞的孤独感就像一位看透了红尘与世间的流浪诗人。他在那站了很久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今天就是七月十五，这是最后一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胖子也没了玩闹的乐趣，海风与沙滩也不再像是度假时那么的温柔。他站在悬崖上，他们坐在悬崖下，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火堆被风刮得呼呼作响。
没有人说话，生怕打破了这片宁静，今晚的月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在刁难他们，一直也没从云层里出现。
查文斌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圈。每个圈里，插了三支香，又各自烧了一叠纸钱。
这是一种在外游子祭奠先人的方法，今天是七月半，鬼节。查文斌自然也是要祭奠先人的，并不是因为他是个道士，也并不是觉得没有祭奠先人就会招致什么厄运，又或者是乞得庇护。而是，祭奠是一个千百年来的传统，不忘却祖先恰恰是华夏民族能够团结与稳定的原因之一。因为我们是同一个祖先，所以无论走到哪里，就都永远会是一家人。
并不是所有的传统习俗都是陋习，烧香烧纸也并不一定就是封建迷信。一支香，一刀纸，代表的仅仅是对逝去的人的一种缅怀罢了。
他这般做了，其他人也就都跟着做了。
很快，沙滩上，就出现了一个个圈，一朵朵的火。画圈是因为要告诉那些没有人祭奠的孤魂们，这个是有主的。而在此之外，查文斌也会烧一些给那些孤魂们，让他们感觉到来自人间的温暖，这时，自然也就不会画圈了。
“烧给自己的嘛？”
查文斌抬头，却见楼言已经下来了。
“你这人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胖子道：“你没看见这片还附近有很多沉船嘛，这座岛上孤魂野鬼很多的，用了别人的地，就得花钱消灾。”
“有查大掌教在，你还怕鬼？”说罢，楼言便一脚将那圈外查文斌刚刚插着的香给踩灭了，那模样看得就想是个高中生跑去幼儿园欺负小朋友，胖子当时就想上去揍他，可是一想又打不过，于是便立刻蹲下去画了一个圈开始诅咒起来。
“都过来吧！”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一直朝着傍晚时分他就站着的那个悬崖上走去。
悬崖上，一尊望楼出现在了那里，望楼的楼阁正对着天空，可是此时天空中却没有月亮。
“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选择七月十五这一天吗？”
风起云道：“因为是一年之中阴气最盛的一天，月又够圆，八条瓦楞，这是一尊雌楼。”
“还说不是你偷的！”胖子一眼就认出了这尊望楼，暗狠狠骂道：“你这个人太不地道了！”
楼言又道：“答对了一半，另一半的原因是，一年之中只有这个时候冥界的大门才是开的，所以进楼之前，我需要诸位做一件事！”说罢，他就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又从瓶子中倒出了一把药丸，药丸的颜色有白有黑，他道：“这个药有一个名字，叫做三日弃魂，活人吃下去这黑的药丸后，即刻会毒发身亡。倘若能在三日之内，服下这颗白色的，便可魂归体位，起死回生。”
“你要干嘛？”胖子有些警觉道：“你该不会是打算要我们吃下这黑药丸自杀吧？”
“冥界，不是活人能去的地方，不能出来的话，其实和吃了这黑药丸也没什么区别。”说罢，他便把第一颗递给了查文斌道：“带个头吧？”
查文斌没有接，可楼言还是塞进了他的手中，然后依次每个人都发了一颗。发完之后，他看了一眼天空道：“还有半个钟，月亮就会出来了。在这之前，我只想先告诉你们一件事。”说罢，楼言开始缓缓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只见他的身上有几处用白色颜料画出的圈儿。
他指着其中一处圈，对查文斌正色道：“如果我不能控制住自己，就把你的七星剑和灭魂钉从这些位置打进去，我不愿自己会成为那个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到的模样。”
“你这话有意思嘛？”超子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们谁能近得了你的身？”
楼言穿上衣服道：“还有一个位置在头顶，查文斌，你记住，给你出手的时间非常短暂，我会在彻底失去心智之前告诉你。你只有这一个机会，若不然，天下将会万劫不复。”
“若你死了呢？”查文斌道：“是不是这天下就太平了？”
“你是想问，我若死了，你会怎样吧？”楼言道：“查文斌，在你的眼中，天下人与你谁重？”
查文斌道：“我自是没有那么伟大，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英雄。可若真的能以查某一死救天下，我也定会去做，可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怎么能覆了天下？”
“就是！”胖子道：“就算你刀枪不入，你也应该知道，现如今的世道，不是哪一个人能够撼动的了。”
楼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了一句：“那你敢赌嘛？”
这个赌注，查文斌确实没办法赌，因为赌注根本不是他所能下的。
顿了顿，楼言又道：“或许你们觉得天下太大，但只有你身边这几个人，你也输不起。查文斌，做英雄是一件很累又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也不想你做英雄。什么天下，什么家国，那些东西太重了，把它压在一个人身上，从来就是不正确的。我也许救不了很多人，但，我若成魔，很多人会为我陪葬。”
风，忽然大了起来，天空中的云，走得也快了起来。月光，在那一角，开始隐约出现。
“时间要到了！”
楼言的这句话如同一句催命符，所有人都捏着那颗药看着查文斌，没有人敢告诉他吃下去，更没有人阻止他吃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查文斌做了什么，他们就一定也会跟着做什么。
大半个月亮出现了，望楼上已经隐约开始出现光了，楼言也不再催促。
终于，他将手中的药丸扔进了口中吞了下去。见状，胖子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反正命都是查爷给的，生是兄弟，死了我也给他做个伴儿！”
风起云吃了，超子吃了，叶秋也吃了，四个人站在那儿，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第九百六十六章 他的路
什么时候失去身体意识的，已经记不得了。查文斌吞下药丸后，只感觉一丝甜味在喉咙中化开，接着便是酸和辣，最后又爆炸出一股巨苦之味顺着食道流了下去。
古时候，接生婆都会准备一份黄连给产妇，待婴孩出生后，便会将黄连化水送服到婴儿口中。黄连很苦，婴儿会大哭，只有等黄连完全入喉，方才会将婴儿交于产妇喂奶水。黄连可以祛黄疸，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蓝光灯给婴儿照射，但就是靠着这一勺黄连，却也在那时候将如今常见的新生儿黄疸病症降低了很多。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贵医学经验，但同样，它也象征着中国人骨子里的另外一门哲学：做人要先苦后甜。
那么死后呢？尝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便也可以和这个世界告别了。楼言的这味三日弃魂便是应了这人生的味道，待那苦味结束，还来不及难受之时，便出现了一团白色的光将他紧紧包围起来。
它如同月光般柔和，却不像月光那般阴冷；它如同日光般温暖，却不像日光那般刺眼。就是一团光，把他紧紧包裹了起来，身体随之变得很轻很轻，慢慢向上飘，也不知道最终会飘向哪里。
“查文斌！”一声大喊，让他又被拉了回来，迅速开始往下掉落，等到接地的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洞里，四周“滴答滴答”的冒着水声。
这是哪里？是望楼嘛？
他挣扎起来，黑暗中，他看到远处有一团光，刚想朝着那里走，却听身旁有人道：“那里不是你去的地方。”
一转身，便见一丝幽光闪过，接着几团石壁上的火把被点起，剩下的几人也陆续醒来。
和查文斌一样，他们都很好奇这是哪里？空气中，那股海的味道已经不见了，耳旁呼呼的海风也没有了。楼言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青色的蝉衣，说是蝉衣，是因为那衣服真的很轻很薄，就连那火光摇曳的气流，都能将它微微吹拂。
在往上看，他的脸上多了一盏黄金打造的面具。长方脸，凸眼，宽厚的嘴巴，一对耳朵以极其夸张的比例占据了三分之一个面孔。这张脸，查文斌不陌生，曾几何时，他见过。这身青衣，他也见过。这身段，这背影，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他拉回了那个在蕲封山里最开始的时候。
“这是，十年之前？”他问道。
“是三千年前。”他答道。
“三千年前……”胖子和超子面面相觑，两人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眼前的楼言的确和先前的那个楼言完全不同了。
胖子拉着查文斌的衣袖小声问道：“不会真的带我们回到三千年以前了吧？”
“这里的一切，你们可以看，可以听，但是不能干涉，不能阻挡，不能参与。”楼言继续道：“一旦三千年前的事情被改变，你们就回不去了，三千年后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了。”
“这个望楼难道能够实现引力弯曲嘛？”超子道：“要不然，我们是怎么回到三千年前的？”
楼言并没有回答他是怎么把他们带回来的，但是这个结果，却是几天前查文斌在观河图后就预料的。如他猜想的那般，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最初开始的那个时候。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三千年的轮回已经走完了！
“如果把三千年看做是一段有标尺的线，那么只要把这条线的头和尾相连，自然跨出去一步就是三千年前了。”超子如此在和胖子做解释，可胖子还是有些不明白道：“那时间停下来了嘛？”
“时间没有停。”风起云道：“我们只是被装进了一个瓶子里，就像克莱因瓶，一种不可定向的二维紧致流形，没有内部和外部之分。”她继续道：“但真正的克莱因瓶是一个在四维空间中才可能表现出来的曲面，多出来的这个维度就是时间坐标尺。而能够创造出四维空间，并且将它彻底呈现出来的，只有更高层次维度的人才能办到。那个领域的人，我想，它们应该被称为神。”
“反正，意思就是一个神创造了这对望楼，对吧？”胖子道：“我也不想知道是哪个神创造的它，但是楼大爷，三天时间，我们需要在这里做什么，这你总得告诉我们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手贱的很，万一拿了不该拿的，碰了不该碰的，搞得大家全都回不去了，那就闯大祸了。”
“跟我来吧！”楼言转身就走，几人也小心的跟在身后。
“会有尸蚕嘛？”胖子小声的问超子，道：“听说那玩意很邪门，还有会有那些你们所说的羌笛怪人嘛……”
三千年前，楼言大概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因为走了不远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入口，不知道那一瞬间，他有没有后悔过当年如果没有从这里走进来会是怎样。
“这条路好像与我们当年走过的那条路不同，”超子道：“我记得，那儿有一条暗流，有瀑布，还有猿猴。水声很大，空间也很大，是一座地下溶洞。哪像这里，干巴巴的。”
“是不同的路，”查文斌道：“这条路我们不可能走过，如果走过，那就是三千年后了。况且，那里已经塌了。”
“你是说三千年前，这地方就长这样？”
查文斌看着前方那背影道：“这是他的路，不是我们的，你们还记得上一次望楼嘛？我们把每个人的一生都在那座楼里走了一遍，可他却是例外。”
“是哦！”胖子道：“那个家伙那时候尽坑我们来着，他自己像是个旁观者。难道这座楼里，其实是他的一生？那干嘛非得扯上我们啊！自个儿走不就行了！”
查文斌说出了那句他不愿承认，但却是现实的话：“因为没有他，就没有我。”
风起云道：“同样，没有查兄，也就没有我们。我们几个人的命运其实早就已经相连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想，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能成就今天我们的生死与共。”

第九百六十七章 别人的路
三千年以前，有个年轻人跋山涉水，从很远的地方来到了一座大山。
这座山，查文斌他们去过，就是昆仑。
当他们从那个山洞里走出来的瞬间，绵延的群山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查文斌便发现了。原来，外面，就是曾经他去过的那个湖。
“我还以为是蕲封山呢！”胖子有些失望，道：“这个地方，我们不是来过嘛，你看山脚的那个湖！次旦老人的家就在湖边，可是怎么没看见房子呢？”
风起云道：“这里是三千年前，怎么可能会有次旦老人！”
超子忽然喊道：“看，那儿有个人！”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他们看见远处的山坡山有个人正在艰难的爬着，那个位置并不是上一次他们走的位置。在积雪堆满的大山上，那个人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这位老兄似乎选择了一条不是正确的道路，”超子道：“想要在那个位置登顶去魔鬼谷，简直太难了，喂！”他大声喊着，挥着手，试图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山坡上的那个人也好像听见了他的叫喊，竟是转过身来，楼言一把抓住超子将他拉回了洞中。
“你在干什么！”楼言的声音冰冷而严肃，他说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嘛，这里的一切不能干涉，不能阻挡！你想害死他们嘛！”
“我……”超子也意识到自己犯规了，只能闭嘴。而山坡上的那个人在看了一会儿后，没有发现什么，又转过头去，继续开始艰难的攀爬起来。
查文斌一直也在看着那个人，他对楼言道：“那个人就是你吧？”
他这么一问，所有人都看向了楼言，只见他轻轻点了一下头道：“这世上原本就是一片荒芜，哪有什么近路可走，不过是前人们替你们走出来了一条路。”
风起云小声道：“你是来求仙？”
“求药，找不死树。”楼言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道：“没有人不渴望与天同寿，修道者也将它当成是毕生的追求。”
“不死树……”查文斌当然记得这种树，枯木逢春，不死甘木。六神散中的那一味最重要的药，为了找这棵树，他们几个人差点把性命交代在了这座大山里，而斗丫头也更是因为这棵树和叶秋结下了缘分。
回味着楼言口中的那句话，查文斌这才明白他是话里有话。这句话正确的解释是：他后来走过的路，都是楼言以前走过的路。
“你们所经历过的所有事，都是我经历过的。”楼言道：“只是，那个时候的我，远没有你们这般的幸运。你们看那个人，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错的路，并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话音刚落，便见那人上方的积雪发生了崩塌，巨大的雪崩席卷着无数的雪片像山一般的涌向了那个人。
“哇哦！”风起云已经捂住了嘴巴，与那雪崩想比，那个人太渺小了，就好像是一只蚂蚁的头顶被砸下了一辆汽车，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机会。瞬间，那人便消失了在轰鸣的雪崩中，山脚下腾起的雪雾一直绵延到了半山腰。
“死了嘛？”胖子呆呆的问，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问错了，因为若是那个人死了，身边还能站着后来的楼言嘛？
几人就站在那看着，他们都想看看那个人是怎样从这积雪中爬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个曾经的楼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让他们担心，就连胖子都在暗自祈祷那个家伙一定要活着出来。
终于，有个小小人影出现在了山脚，他艰难的坐在了地上，身体的弯曲度告诉他们，虽然还活着，却受了很重的伤。
风起云有些激动道：“还活着，这简直是个奇迹！”
“奇迹嘛？”楼言道：“后来，这一次，他断了整整四根肋骨，他整整在这座山下养了三个月的伤。渴了就喝这湖中的雪山融水，饿了，就吃些野草苔藓。他没有药，没有充足的食物，甚至他的身边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可是后来，他还是爬上去了，就是你们走过的那个路线。”
“求仙之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超子感叹道：“可是，你并没有后悔，因为后来，你的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楼言摇了摇头，道：“不死树，你们也见过，不是嘛？死后，把人埋进那树里，等待着来年发芽，那种办法，根本没有用。”说罢，他就转身走了，几人也只好跟在他的身后继续走，走了不多久，又看见了一个洞口，楼言又走了出去。
这一次，洞外不再是白雪皑皑，而是一处青山绿水的小村落。那个人穿着一身粗厚的麻衣，正在与人比划着交谈。
有人问他从哪里来？他说自己是从西北边那座很高很大的山里。这个年轻人惊奇的发现，这个地方的山山水水充满了灵气，甚至不亚于自己的故乡。而更让他觉得惊奇的是，这里的人都穿着一种材质很薄很细很轻又很柔软的衣服。
这种布料，摸上去很光滑，穿在身上不像自己的粗麻衣那般会刺痛皮肤。而且，它有着不可思议的华丽效果，与这里的人一比，自己就好像是从大山里刚刚走出来的野人。
经过打听，他发现这里的人在饲养一种白色的虫子，这些虫子身上一节一节的，胖乎乎的，十分可爱。它们吃一种绿色的树叶，成群结队的，却会从嘴里凸出一缕缕的白丝。这些白丝最终会把胖乎乎的虫子包裹起来，当地人把这个东西叫做“茧”，而把那种神奇的虫子叫做“蚕”。
让这个年轻人觉得神奇的不光是蚕丝能够织衣服，他发现，裹在茧中的蚕最后还能冲破蚕茧，化身成为蝴蝶飞向天空。
明明在吐丝之前，那蚕会变黄变黑，为什么从茧里钻出来后，它又成了飞蛾？
“巴蜀之地！”查文斌道：“后来，你就去了蕲封山，找到了蜀王。”
“那时有个说法，蜀国两代开国蜀王，柏灌和鱼凫都是数百年的神化不死之身，我从昆仑又一路南下来到了巴蜀之地……”说到这儿，他回头看了一眼查文斌道：“就是在这里，我创造出来了你，而你的故事也是从这里开始的。走吧，我带着你去看一看，那个开始的地方。”
“从这儿，出去？”胖子指着身后的洞穴道：“万一出去了，回不来了咋办？不是说，望楼里面不能随便出去吗？”
查文斌道：“我们是走不出望楼的，这一切都在望楼之内！放心吧，跟着他！”

第九百六十八章 一针见血
“叮”“铛”“叮”“铛”……
清脆的风铃声把一切都拉回到了三千年前那个古老蜀国，这声音，查文斌太熟悉了！
山洞外面，绵延不绝的人手捧桑叶上的蚕，正在对着那高高立于王座上的人顶礼膜拜。王的身旁，是那棵高大的青铜树，九根树枝的顶上，九只金乌鸟儿正预展翅高飞。前年的奏章在乐工的演奏下，如扣响灵魂深处的魔音。
神树旁，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悬于当空，它的四周布满了用油脂制成的长明灯。
“是那口棺材！”
查文斌当然记得这口棺材，棺材里的尸骨早已化成了血水。
“想知道那个里面是谁嘛？”楼言问道。
查文斌回答道：“是蜀国的王？”
可是楼言却摇了摇头，又道：“再猜。”
查文斌又道：“难道是你？”
楼言再次摇了摇头，道：“我正坐在那个王位上。”
这席话毕，他们这才发现王座之上的那人也戴着一面黄金面具。
楼言道：“我取代了王，所以以面具遮脸。权力的顶峰，在三千年前我就已经拥有过了，很早，我就征服了这个世界！”
一直以来，查文斌他们都以为，戴面具的是个祭祀，面具只是祭祀的道具。尽管他也曾经猜想过楼言会不会就是蜀国的王，可终究是没有敢往这一块想。
楼言继续道：“只有蜀国的王才配拥有支配青铜神树的权力，而这棵树有着独一无二的复制能力。在昆仑，我已经精修天地人三道，合三道大成，早已是不死不灭的金身。但昆仑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道的巅峰，是将三道合一后，再化三道。你们道教的一气化三清，便是出自这个说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道各有其精妙，寻常人，能悟得一道，已是破天荒的功德与机遇。这三道中的任何一道，都应该被继续发扬光大下去。而我，虽精通三道，却无法将其合一，到了一顶的程度时，每一道的修炼都会遇到巨大的瓶颈。身兼三道修炼本就是巨大的难事，而这三道又根本是截然不同的法门。你要知道，一个人再强大，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神也不例外。”
“所以，你就需要创造出不同的自己。”查文斌道：“然后让每一个自己专攻一道，如此以来，便可事半功倍。”
楼言点了点头，道：“拆魂容易，可拆肉身如何能成？一直到我遇到了这棵神树，他那独一无二的复制能力，让我看见了希望。可是我，终究还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便是道不同，谋自然也是不同。”
他顿了顿又道：“那个棺材里躺着的人，其实就是你！”
“我？”查文斌如同被雷电触碰了一般，手脚一麻，竟也是连身体都开始僵硬了起来。
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查文斌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楼言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道：“你就是我的第一次尝试，其实这个尝试的结果，后来大家都知道了。我因为忽略了三魂中的地魂，所以导致了你是个失败品。可你死后，因为有天命二魂再生，所以才得转世轮回，却又要受天煞孤星的命运。
因为这种复制，本就是有违天道的，但上天又有好生之德，还是给你留了个机会。但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配有后代呢？你是有违的，你身边和你亲近的所有人自然也是不被允许的，这就是天煞孤星的真正成因。”
风起云道：“说到底，还是你造成了他后来的悲剧，这个责任并不在天，而是在你。”
楼言道：“可没有我的话，难道会有他嘛？”他继续道：“只能说，这是命！他的失败，成全了三道合一的可能，没有他，也就没有后来的三道分立。”
“可是你没有想到，被你复制出来的那三个自己已经拥有了独立的人格！他们并不是一个听从你的复制品，因为道不同，所以他们的思想也不同。就像我和你，我们或许肉身相同，可是我们的思想，我们的追求，我们的目标是截然不同的。于是，你们内讧了！”查文斌并没有打算给楼言留面子，而是径直了当的把这一切说了出来。
楼言从来不会被任何情绪左右，虽然他此刻戴着面具，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可他的小手指还是微微抖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没能逃过查文斌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我不解。”查文斌道：“为什么，他们会帮我？”
查文斌所说的他们，自然是那三个被楼言复制出来的人。
一个是这蕲封山的主人，一袭青衣，长发飘飘。不用说，他后来应该是继承了楼言的位置，成为了蜀国的一代国君，修的是人间道。那一次，冷怡然失去心智后，一剑洞穿了查文斌的胸口，是这位青衣国君用尽修为将他从死神手中救出。
第二个，则是忘川的摆渡人，以我忘川三千渡，还你阳间十年寿。他，修的是天道，洞悉一切生死轮回，能在融化天地一切的忘川河中来回自如，渡人渡己。
第三个，凝血封渊，黑暗尽头的归墟之主。在那里，面对生死关头，查文斌领悟出了三魂分立，第一次感受到了鬼道之术的强大，是他引领自己走出了幻境。
为什么，他们会不惜代价来救一个失败品。
这个问题，查文斌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他的心中是有一个答案的，那便是：这三个人一定有着同一个目标，并且这个目标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如果他没有了，那么这三个人的一切努力也就白费了。
但这个目标是什么，他们有着怎样共同的任务，自己又在这个任务里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这是他至今都还没有想到的。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任务一定是和楼言也有莫大关系的！
“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楼言道：“一个可以让这一切悲剧都不在发生的机会！”
查文斌道：“你是想，让我叫停这一切？”
“不行！”风起云即刻提出了反对。她拉着查文斌道：“你不能那么做，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悖论！如果那个棺材出了问题，那么后来的一切也就都没有了！甚至包括我们！因为我们这些人的命，也和你息息相关！”
“查爷，我看着楼言就没安好心！”胖子也道：“他一定是发现控制不住你们了，所以就想毁掉你！”顿了顿，他又道：“楼大爷，如果你真的要那么干，我们可能也阻止不了你！因为谁都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非常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一定要鼓动查爷来动，你自己为什么不上呢？”
关键时刻，平时最嘻嘻哈哈的胖子却出了最一针见血的提问，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其实它的答案和查文斌心中的那些疑惑都是一样的，那便是，楼言为何一定要大费周章的牵引着查文斌做这一些列看似无关的事情！

第九百六十九章 摊牌
一把牌，遮遮掩掩的打了这么多年，到了要摊牌的时刻了，有人不再遮掩，其他人也就敢跟着亮牌。
“你难道不想改变你的现状嘛？”楼言道：“天煞孤星是一个死循环，这个结的头就在这里，解开它，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我想，”查文斌道：“可是，如你所说，他不在了，我也就不在了。”
查文斌的面具里发出了有点轻蔑的笑声道：“哈哈，在我的印象中，查文斌可从来不是个怕死的人。怎么，临到关头，怕了？”
“我知道了，他不上，就是因为他上了，改变历史的责任就是他的！”胖子道：“查爷，你别听他鼓动，这家伙心思太缜密，我们玩不过他的。”
超子也道：“文斌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回去，是回到那个世界，而不是回到三千年前，这根本就是两件事。他自己都说不要动这里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又要你来动，这不是前后矛盾嘛！”
可查文斌却看着楼言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楼言指着前方的那棵神树道：“去毁了它！”
“你要我毁了神树？”
楼言道：“只有神树才有这种独一无二的复制能力，神树一旦被毁，这种繁殖能力本就是为天道自然所不能忍的。也正是因为它有违天道，所以才会降临天煞孤星来惩罚与你。毁了它，这世间的一切也就都会回到那个按部就班的规则中。而你，因为替天道解除了这个最大的漏洞，成为规则的捍卫者，自然也就能摆脱天道对你的惩罚。”
“查爷！千万别上当！”胖子吼道：“他不会这么好心的！楼言，要上你自己上，是你创造了他的悲剧，你就有为他摘除这个悲剧的义务！现在哪个厂家不搞三包售后啊，查爷这个售后就得你来完成！”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楼言罕见的动了情绪，怒吼道：“如果需要我来做的话，还用等到今天嘛！连他自己都知道什么叫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个一，不是留给我的！是留给他的！”
胖子并没有被楼言忽然的暴怒给吓倒，反而继续僵着脖子道：“你就说你为什么不上！好，就算你不敢！那我上！”胖子说着就要往下冲，被超子一把拉住，劝道：“别冲动，这事儿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超子！”查文斌忽然道：“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蕲封山遇到的那个望月嘛？”
“记得。”超子道：“你怎么想起他了。”
“那根树枝！”查文斌道：“那根树枝在他的手里！”
超子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这棵树的确是断的！”
“对！”查文斌道：“山海经中记载，东海又神树名为扶桑。而神话中，是后裔射日，踩断了这根树枝。后来，这根断了的树枝转辗流落到了那个东瀛岛国，被他们奉为神灵之物，所以，才以扶桑人自居。后裔射日是上古神话，年代要追溯到五帝时期，而蚕丛时代距今不过三千年，可这神树却依旧是完好的。”
风起云道：“也就是说，就算有后裔，那也绝不是他折断了树枝，折断树枝的是另有其人！”
“历史是不会说谎的，”查文斌道：“它断了就是断了，断了的事实，也一定是发生过的”说罢，他又看向楼言打：“我记得，有人告诉过我，折断这根树枝的是一位戴着黄金面具的人。当时，我以为他之所以折断这根树枝，是因为他不能忍受这个世界还能拥有除去他之外的第二个神话。”
“是他！”超子看着楼言道：“既然是你干的，那你为什么不能再干一次呢？”
“不是他！”查文斌又看着楼言道：“那个人是我，对吗？”
“呵，”楼言淡笑了一声道：“你知道，你们最愚蠢的地方是什么吗？”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道：“总以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查文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嘛？”说罢，楼言缓缓揭下了自己的面具。
这是楼言第一次以自己真正的容貌出现在他们面前，当两个人完全面对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若说这世间最相似的两个人是双胞胎，那这两位就是完全按照彼此的容貌复刻出来的。曾经，楼言也以这种样子出现过，但那时，两人的气质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尤其是眼神，可如今，若是换上同样的衣服，恐怕就连查文斌身旁的这些人都无法认出谁是谁。
“我的天，太像了！”胖子惊叹道：“查爷，这家伙和你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这太不可思议了！”
超子也道：“以前，我总能觉得这两个人长得像，却还是两个人，可现在，这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啊！这也太可怕了！楼言，你干嘛非得把自己变得和他这么像呢？”
风起云一语定下了一个让人更觉得震惊的答案：“不是他像文斌了，而是文斌越来越像他了！”
曾经，查文斌想过那个他最不愿意去面对的结局，那就是，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楼言会怎么样？是的，楼言一直在安排他在走自己走过的那些路，一直在让查文斌重复着自己当年的轨迹。
以前，他想不明白，可是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如果在天道的规则下，一个人最长的存在只能是三千年，那么不能突破天道的他，如果想要延续自己，那便只有一个办法：用另一个自己，再去开启下一个三千年！而他，不就是楼言精心尘封了三千年的备胎嘛！
是的，查文斌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人。普通人通过修道，是可以成为那样的人的，这是在规则之内的，尽管它属于极少的那一两个人。
“如果我去开启了，会不会改变了历史？”他回头看着楼言，他明白，摘下来的黄金面具是给自己用的，只要带上他，走下去，便不会有任何人敢阻拦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楼言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世界已经被分割了！你改变的是这个世界，但我却可以带你穿回原来的那个世界！”
查文斌终于明白了！这是楼言找到的另外一个漏洞！平行世界的事情是永不相交的，每个世界的事件是可以互相独立的，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并不会影响原来那个世界的历史，这恐怕才是他真正穿过来的目的吧！

第九百七十章 同一个人
楼言的话可信吗？这里真的是通过望楼穿越过来的平行世界？又或者，这不过是个楼言催眠他们产生的感觉，更或者，仅仅是对查文斌一人产生的幻觉，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是虚拟的，这是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答案。
面具就在这里，戴上，他便可化作三千年前的蜀王，所有的子民都会向他臣服。
“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问。
“等他离开。”楼言道：“一个国，不能出现两个王，等他走了，你就可以下去了。”
“我们能看到他们，难道他们就看不到我们嘛？”超子道：“毕竟，现在我们看着他们可是一清二楚的。”
“看不见！”风起云道：“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能看得见过去，因为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已经存在的。而对于这些人来说，我们是未来，未来只能想象，却不能真实存在。”
“明白了。”超子道：“就像我们可以通过光看见六分钟前的太阳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却看不见六分钟后的身边到底会发生什么。”
“既然看不见，那还不好办？”胖子道：“偷摸上去，给它一棍子敲断不就结了！”
“看不见是建立在不干涉的基础上！”风起云解释道：“胖子，如果这会儿你被人忽然打了一棍子，而这个人又来自于六分钟后，你觉得会怎么样？”
胖子道：“那我会觉得见鬼了！”
“不，你会看到他！”风起云道：“这是因为两条平行线此时相交了，本来这两条线是不可能触碰的，可你想要强行去触碰，那线与线之间就必然要形成交汇。只有交汇了，才会有事件的发生，用当下流行的话说，那便是你这一敲，就会让时间形成了弯曲。当然，这种碰撞究竟会带来怎么样的变化，谁也不知道，因为谁也没有这么做过。
我相信，这也是楼言一再叮嘱我们不要试图去触碰和干涉这里的原因。”
听完，楼言似乎有些欣慰，他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查文斌道：“你知道，你能走到今天除了自身之外的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嘛？就是因为你的身边有一群这样的团队。你的命其实比我好太多了，我当年可找不到这样的人来帮我。”
查文斌同样也很欣慰，他的朋友很少，就这么几个，但每一个挑出来都能独当一面。更为关键的是，这些放在任何一方都能成就自己的人，却无怨无悔，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什么特殊能力，更不是因为他能给朋友带来什么，而是出自心底的敬佩，是被其人格的彻底征服。
这样的朋友，是不会在困难之际抛弃你的，是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同样的，查文斌对他们也是无所求的，也同样是会为了朋友不惜一切去贡献自己力量的。他们性格，爱好不同，理想不同，可最终都因为这样一个道士而走到了一起。
风起云最后一次问他道：“文斌，你可想好了，这是一件从来都没有干过的事情。”
“我们后来人知道这棵树的确是断的，”查文斌道：“既然是断了，那就证明一定发生过这件事。如果这个人是我，我想那就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话，我去了，也会有人把它折断。”
“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看着楼言道。
“等他走。”楼言道：“再过一会儿，会有人叫他离开，那个时候就是你动手的时候。”
他口中这个一会儿，一等就是半炷香。跪着的那些人还在不断的起伏膜拜着，这种机械而又重复的动作，无一不再诉说着王座之人是有何等的威严。
忽然，画面中，王座的后方，出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身着一袭明黄色的纱裙，脸上同样戴着神秘的面具。只不过，别人的是青铜的，王是金色的，而她的面具则是碧玉的。
她缓缓而来，并不像那些膜拜者一般对着王施礼，反而是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王座旁低语了几声。王座上的人，听到她的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走了！”胖子道：“查爷，你是不是可以下去了？”
查文斌看了一眼楼言，后者并没有说什么，查文斌戴上了黄金面具，这一刻，他和楼言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对换。下方就是台阶，台阶之外就是那个大殿，从这儿走下去，跨过的不过是两步，可距离却又有足足三千年。
查文斌的脚尖已经走出了那条线，身后的楼言嘴角上出现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只需再跨一步，他就能过去了，可偏偏，查文斌在这时收住了脚。他们以为，查文斌这是在做着最后的眷恋，可不想，在这时，他却转过了身。
他看着楼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此时我就去砍了这树，那么后来的三个复制者就不会出现了？”
胖子道：“对啊！所以你也不会有天煞孤星这种倒霉透顶的命运了。”
“不对！”风起云道：“我明白了！如果他们都没存在过，那这个时代的查文斌根本早就死了好多回了！”她一转身看向楼言，可惜一切都晚了，一股巨大的无形之力如同强风一般吹响的查文斌，正在台阶之上的他连身形都无法稳住便径直跌了下去……
风起云看着忽然变脸的楼言，一时间也猜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却听那楼言淡笑道：“有时候太聪明未必是一件好事，也许会让你们错过很多东西。”
“查爷！查爷！”胖子试图叫喊着，可是查文斌跌过去的瞬间便就消失在了台阶下，好似被这无形的气墙给吞噬了一般。于是胖子叫骂了一声后，也试图跟着冲下去，只可惜，无论他如何用力，那堵气墙就像被焊死了一般，丝毫不能前进半分。
“结束了……”楼言淡淡道：“从今天起，这个世上不再有楼言，而是只有查文斌。”
“什么意思！”风起云的脸色一白，道：“你想取代他！”
“何来取代？我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第九百七十一章 认识很久了
虽然不知道楼言为何说出这句话，但这句话的背后一定代表着一个惊天的阴谋！
“你想借着他的身份？”风起云听查文斌不止一次说过，鬼道之术中有一种替魂术，大抵是借别人的阳寿替自己去死，从而达到延长生命的办法。又或者这个楼言，根本就是打算让查文斌去替自己完成那三千年一个轮回的劫，他则用一招狸猫换太子，借用查文斌的身份逃脱天罚。
“你真卑鄙！”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魔念。”楼言道：“如果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那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做梦！”胖子上前一步道：“有我们在，你就别妄想了！”说完这句，他又拉着风起来到一旁道：“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杀我们灭口？”
风起云摇头道：“他真要动手，谁又能拿他有办法？我想，我们的生死并不在他的考量中，现在关键是看查兄。”
“可你不是说，棺材里的是第一个复制人就是他嘛？如果他现在就动手，意味着后面你的三个人都不会出现了……”
这两人在那窃窃私语，一旁的楼言则闭目养神，的确，他们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群蝼蚁，一群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存在。但大约是这两个人讨论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吵到他了，楼言终于是开口道：“你们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短浅嘛？”
“你的目光倒是远大，可到头来不还是一个小偷嘛？甚至连别人的名字都要偷去。”
“查文斌不破天煞孤星，我要他的身份又有何用？”楼言接着道：“我说过，太聪明不是好事，容易过了头。”
胖子依旧不打算就此放过，道：“那你让他现在进去干嘛？”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眼万年？”楼言指着下方那台阶道：“就他走下去的那一步，跨过的是三千年，那请问你们这些聪明人，他走这一步实际又用了多久？”
胖子看着风起云道：“半秒，三分之一秒？”
“我明白了！”风起云道：“是时间尺度！如果把我们和里面的景象用时间换算成距离的话，每一步大约就等于多少年。而查兄进去的瞬间，是需要跨过那半步台阶的，这个空间是类似虫洞的存在，里面的一切，包括时间都是被扭曲的。”
超子道：“所以，那是什么意思？他那半步，也许里面已经过了半年？”
“没错！”风起云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望楼里会存在着这个空间，但所有涉及到空间理论的原理应该是一致的。”她又看向楼言道：“所以，这个口子，只能进，不能出，对吗？”
再说查文斌，这一步跌下去后，原本会以为滚进那些膜拜的人群里。可不想，等他起身后，大殿里除了灯火依旧还在通明外，那些人早已不知了去向，殿内空空如也。不远处，那口棺材还在，棺材旁的青铜神树也还在，查文斌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背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忽然，一个脚步声在身旁响起。
“糟糕，被发现了！”他想着要不要朝着哪里跑才是最安全的，一回身却发现，那是一个身披鱼鳞状的甲人。这个甲人此时正跪在地上，恭敬的对着自己匍匐着，他的手边是一个装着膏状物的青铜器物。
当他发现自己的视角比平时要小很多时，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脸上戴上了那顶黄金面具。而戴上面具的，便是这里的主人。明白了这个，查文斌也就恍然大悟了，他根本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了。
干咳了一声后，披甲人终于是敢微微抬起头来，查文斌挥了挥手，后者便恭敬的弯着腰起身连退三步。他想问点什么，却又止住，他怕他那一口带着明显江浙口音的普通话一出，又让人听出来他是那个假冒的。于是，他又挥了挥手，那个甲人这才敢端着东西匆匆走到一旁。原来，这个人是来为那些插在墙壁上的油灯添油的。
他在脑海中尽力的模仿着楼言平日里走路的模样，可走到一半时，他放弃了。虽然他们有着复刻般的外表，但却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棺材里躺着的就是那个自己嘛？查文斌围着他走了一圈，再看看一旁的神树，他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怎么样的联系。右边，是那个王座，它用光滑的玉石制成，看上去并没有让自己有坐上去的欲望。而在王座的背后，则是一个黑漆漆的入口，或许，那里是王的寝宫。王座的一旁，有一柄带着金质手柄的权杖，说是权杖，不如说它是一把锤子。因为它的头很大，带着六角的棱。
四周看了一圈，似乎用它来砸断那神树的树枝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查文斌拿了起来，虽然脑海里，他还有一万个疑问，但此时的他，却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思考了，毕竟自己是个冒牌货。
很难想象，万一三千年前的楼言看到自己忽然出现，两个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在这个时空里交汇，会发生什么。查文斌心想，那时的楼言，应该会把自己撕碎吧。
“至少，这棵树的确引发了后来的悲剧……”他来到树下，选择了最后侧看起来最细的那根树枝。它只有两根手指粗，弯曲的树枝尽头，站着一只展翅的金乌鸟。事实上，根据查文斌的回忆，那棵扶桑神树的枝丫断的也确实是这一根。
青铜器之所以后来会被铁器取代，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容易折断。查文斌寻找了一个不错的角度，从这个角度击打，他有把握一下就将其折断。
紧握着手中的权杖，缓缓将它举到脑后，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甩动双臂，却听到王座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
查文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身，透过面具上的孔，他见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先前自己见过的那个女子，她的脸上戴着一面几乎晶莹剔透的面具。而这个面具背后的那双眼睛，还有着声音，他都再也熟悉不过了。
“怡然……”他喊出了那个名字，但很快，他就止住了脚下热情的步子。冷怡然此时应该在千里之外的洪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蕲封山之行，难道他们在数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嘛？

第九百七十二章 第五口棺材
本来在那一年的蕲封山中，查文斌就有机会脱离天煞孤星，只不过那一次的机会，最后给了被一剑穿心的冷怡然。那时候，查文斌其实就觉得奇怪过，为什么蕲封山的主人会毫不犹豫的走向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眼神有时候真的骗不了人，那双眸子，与当年查文斌初见她时简直一模一样。被她这忽如其来的一问，查文斌险些忘了自己是戴着面具的，指了指脸上的面具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嘛？”
“是！”那个女子似乎并不畏惧他的身份，反而是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如果被发现了，你只有死路一条。”
她难道知道自己不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也似乎看穿了查文斌的想法，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偷来的这面具，但你不是一个聪明的贼，他只穿我给他用青蚕丝织成的衣服。”
果然还是那么聪明！
查文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粗布，索性就又掀开了自己的面具，当面具被摘下的瞬间，轮到那个女人呆住了。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立刻跪了下去，但一双大手提前拖住了她的胳膊。
“起来！”
女人还是有些惶恐，她不知道为何，今天自己的王会换上这么一身奇怪的衣服。查文斌很想问她的名字，但面对一个如此聪慧的女人，他知道，自己开口说的越多，那么也就意味着暴露的问题就越多。
于是，他只能狠下心挥挥手，好让这个女人远离自己。可就在这时，王座后面又走出来一群人。这些人弓着腰，喊着统一的号子，哼哧哼哧的很用力的，而在他们身后，查文斌看见了那一缕青衣。
“你！”女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查文斌想捂住她的嘴巴，却一把抓下了她的面具。面具下，果然是那张脸，二人的眼神对视了片刻之后，查文斌还是捂住了她的嘴，然后迅速拖着这个女人朝着一旁角落里没有点灯的黑暗处隐了过去。
黑暗中，查文斌在她耳边轻声“嘘”了一下，道：“请放心，我不想伤害你。”
女人渐渐放弃了挣扎，查文斌也缓缓松开了手，从暗处看向明处很清晰。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指挥着他们把那口棺材放在了树下后，又朝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呼！”查文斌终于是彻底松开了女人。女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来，却又被查文斌给提前拿捏住了手腕。
女人的语气又急又恼却又不敢大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很难跟你解释，所以也就不跟你解释了，你只要相信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就行。”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面具？”
“我只是来办一件事的，办完了就离开！”查文斌感受着身旁的那个女子，女子使劲的挣扎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腕。
“对不起！”
“哼，你弄疼我了！”女人道：“你信不信我马上叫他们回来！”顿了顿她又道：“你是他的什么人？你们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你的面具……”问到这儿，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捂着嘴道：“难道说，成功了？”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嘛？”
“我是……”女人很快就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道：“如果成功了，你就不认识我了嘛？”
查文斌决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和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是什么关系，对吧？你可以认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真的成功了？”女人的表情更加的不可思议了，她似乎并没有为这种成功而感到喜悦，反而是有些失落道：“怪不得他最近都不理我了，不过都已经成功了，为什么又把那口棺材给推出来了。”
“也许，他还想要继续。”
“还要继续！”女人更加失望了，道：“已经够多了，这已经是第五个了！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第五个？”查文斌道：“你的意思是他前面已经放出来过四口棺材了？”
“嗯！”女人还在抱怨道：“这前后都快要两个月了，我看他真的是着魔了……”
“第一个是我，后面三个是他们，这就去了四个，为什么还会有第五个……”查文斌看了一眼那神树道：“姑娘，你现在离开吧，不要和别人说你见过我，永远不要提起。”
“你们长得一样，但是你们却又不一样。”女人想了想道：“你更像我刚认识她时的那个样子，哎，我真的不想他变成今天的这般模样，如果他没有发现这神树的秘密，或许会好得多。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走吧！”查文斌道：“记住我的话，就当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
“嗯……”女人起身准备离开，顿了顿，她又道：“对了，我姓冷，你可以叫我怡然。”
“冷怡然……”查文斌的脑海里“嗡”了一下，这轮回，难道竟连名字都不会变嘛？
“姑娘……”他道：“保重，将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将来？”女人被他这话给逗的有些乐了，道：“那是什么时候，你可别说是千年以后。”
“嗯！”查文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好！那你不要食言！”女人重新戴起了面具，离开时，她对着暗处的那个人轻声道：“我知道你们很像，可你终究不是他……”
送别了这个女子，查文斌的心中同样是五味杂陈，她和楼言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又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故事。不过，这些事情，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了，第五口棺材的出现，才让查文斌意识到，他走下台阶的那一步，已经整整跨过去两个月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在这里呆的越久，和外面的时间就会相差越大。仅仅是那一步，便是两个月，若是再拖延片刻，就算回去，那恐怕也已是物是人非了！
“第五口棺材到底是谁！”
这口棺材里一定是另外一个用途的复制品，查文斌仔细想了一遍，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答案：这口棺材里，应该才是真正的自己！

第九百七十三章 破茧
楼言说过，他的终极目标是三道合一，三道合一由谁来完成？答案便是这口棺材里的人。第一个失败品，在熟练掌握了这种复制技术后，一定会再创造出一个成功者，这个成功者便是那个失败品的代替者，如果他能活着，就会成为查文斌真正的替代品！
“如果一旦他出现了，也就意味着我不会再出现了，那么后来存在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很显然，这是一个让查文斌不得不采取措施的理由，因为这个世上不会存在着两个查文斌，如果他活着，也就不会有那天衍四九，大道五十的留其一。
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是活着，老古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天煞孤星再难，那也是活着，要想死还不容易吗？查文斌可以找到一百种办法随时结束自己的性命，所以，无论如何，这口棺材里的人是不能出现的。
看着神树，再看手中的权杖，历史终究是注定的！不再犹豫的查文斌朝着那一截断枝狠狠的砸了下去。
“铛”得一声，神树随之跟着颤抖了起来，这铆足了力气的一棍子，却只在那树枝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可颤动却让树枝上的挂着的铜铃顿时响成了一片。
“叮……”
这铃声如同警报一般瞬间传遍了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身披鱼鳞甲片的蜀人们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入。
“铛！铛！铛！”查文斌不断的继续敲打着，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棺材里的人活着出来！
那些个蜀人见到戴着黄金面具的查文斌在那玩命似的敲打着神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这个人戴着面具，手中的家伙更是代表着王的权杖。这时候，他就是王，而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忤逆王的意思。
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王要敲打神树，但有两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在琢磨起自己要不要上前去帮点小忙。毕竟，此刻的王已经累得是满头大汗，虎口发麻。拍马屁这种事，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过缺席。
那两个人冲着查文斌哇哇一顿乱吼，从他们的眼神里，查文斌读懂了他们没有恶意。本着试一试的心态，查文斌指着那树枝，做了一个掰断的动作。那两个古蜀人虽然不解为何王要做这件事，可却也还是理解了他的用意。
很快，有人拿来了一根用动物皮毛拧成的绳索，一边比划着一边让查文斌将它拴在树上。
有了这根绳子，查文斌便找了另外一根相邻的树杈，他把绳子系在两根树杈上，再通过权杖把放在绳子中间把两股绳子拧在一起。通过这种办法，利用绳索的拉力，可以硬生生将其中那根较细的树枝扯断。
随着绳索被拧成麻花状后，每多卷一圈都是要付出极大的力。见他开始吃力，两个蜀人再度上前表示帮忙。要说这些人的力气，那真是大得厉害，皮质绳索开始不断发出与空间只见的摩擦声，现在就看到底是这绳子牢固，还是树枝更为牢固。
查文斌也是急了，他索性把绳索交给了他们，自己则抽出七星剑朝着那树枝不断的继续挥砍，那火星是一串接着一串的冒。
围观的蜀人们自然不知道戴着面具的查文斌为何要毁掉这棵大树，忌惮于王的权威，是谁也不敢主动出声的。只见那绳索越搅越紧，树枝也被逐渐拉出了一个弧度。查文斌顾不得虎口的发麻，拼了命的挥砍着。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下去，都犹如是撞钟狠狠的砸在了一口铜铃上，漫天的铃声伴随着蜀人们的惊恐，他们纷纷匍匐下去膜拜着。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而让自己的王如此的愤怒。
王座处，那个戴着玉石面具的女人也被惊动了。她有些慌乱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方才的告别声还在耳边徘徊着，这动静万一惊醒了……
就在这时，一个全身只披着一件青色薄纱的男子踉跄着从王座后面跑了出来，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戴上那顶面具。透过那层薄纱，他全身那干瘪皱巴的皮肤就像老松树一般，脸上的褶子以及满头的银发，都让人很难把他与曾经的那个王联系在一起。
“住，住手！”他趴在王座上，艰难的伸出那那手臂，喉咙里的声音苍老且沙哑。
女人看着身旁的“老人”，在看着那依旧还在奋力砍树的男人，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谁去做点什么了。
蜀人们更是在一片惊呼中彻底失去了判断，因为那个老人身上的衣服，是王的专属，更为要命的是，他们看见了自己的王手中也拿着一顶那样的黄金面具。
可，王又怎么会是这般的模样呢？
“咔”得一声，坚不可摧的树枝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在那一瞬间，王座后面的老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蜷缩着自己的双手痛苦的哀嚎起来。那声音，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传来的鬼哭狼嚎，惹得那两个拉绳的蜀人也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拉啊！”查文斌大吼道。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懂，但从查文斌的肢体和那吼声，两人也读懂了这其中的意思，比起那个王座后面苍老怪叫的家伙，起码眼前这个瞧着更像是个人。于是，那二人又冲着其余的蜀人大吼了两声，立马又来了几个壮汉。有了这群人的加入，神树上的裂缝是越拉越大了。
而王座一旁的女人却看了极其恐怖的另一幕，只见那人的头皮慢慢开裂，露出的是一个粉色的，如新生儿般柔嫩的另一个脑壳。那个脑壳就像是地下的春笋一般，顶破了那层皱巴巴的老皮后，一寸一寸的往外涌着……
“破茧重生……”查文斌道：“原来所谓的复制，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让你操控我的命运了！”
高高跃起，伴随着蜀人们的号子，一剑朝着树枝的开裂处重重劈砍了下去。
“铛！”的一声，分成两拨的蜀人们瞬间觉得手那头的力消失了，他们互相跌成了一团，而在距离查文斌的不远处，一根青铜树枝在连续翻滚了几下后，与那树枝上的金乌鸟一起停了自己脚边……

第九百七十四章 交错的时空
查文斌离开他们走下那个台阶，前后不过一分钟，就听闭着眼睛的楼言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道：“他成功了！”
“什么？”胖子透过那洞口看着里面，神树的枝丫果然是少了一枚，可是却也没有看见查文斌！
“查爷在哪啊！”胖子着急道：“我怎么看不见呢！你们刚才有谁看见那个树枝是怎么断的嘛？”
“没有！”超子道：“我一直在盯着看，我就想看看查爷会不会出现，怎么就断了呢！”
“我看见了！”一直沉默的叶秋这时终于说话了。
“你看到了？”
“太快了！”叶秋道：“那个速度简直可以让人完全忽略，我也只是看见了一道浅浅的光。”
“光？”胖子比划了一下道：“那是这样的光，还是，那样的光？像太阳还是电筒……”
“树都砍了，你给他弄回来啊！”胖子冲着楼言着急吼道：“你不能只把人给弄进去，就不把人给弄出来了！你不会真的想用他的身份吧？”
楼言一个闪身已经跨过了那道屏障。等几人反应过来，再想去追，早已被那时空阻隔的部分给拦住了！
“糟了！”风起云拍打着那堵气墙，“人呢！他一个人在里面，怎么办啊！”
“他娘的，楼言也回三千年前了？”胖子傻着眼道：“合着，这时空穿越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为什么他俩都行，为什么我们不行！”
“想想看！”超子道：“别急别急，大家都想想看，是不是我们少了什么道具？”
“少个机器猫的时光机！”胖子把自己的口袋翻出来道：“你能有那玩意吗？”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风起云道：“楼言绝对不会做能让我们猜透的事情，我觉得这或许跟他的终极目标有关。”
“三魂归一？”
“嗯！”
另一个世界内，看着破茧而出的那个人，查文斌第一次觉得违背自然规律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查文斌！”
他听见了楼言的声音，但回头却看不见那个人在哪里。
“杀了他！”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就在耳边。
“他是魔！是我的魔，也是你的！”
就在他还在继续寻找楼言的身影时，一股强大的力已经袭来，人未至，可身体已经不能动弹。抬头一看，那神树之上，竟然无端端的伸出了诸多一缕缕的丝。这些丝互相缠绕在一起，那一端则是一只只白色的小虫子在蠕动着。
“尸蚕！”他见过这种东西的威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树顶上已经爬满了那种小虫子。它们聚集在一起，奋力的扭动着身体，每扭动一次，查文斌就会带着慢慢升高。那些丝在他身上越缠越紧，很快，他就变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再也动弹不得了。
等到查文斌再次落地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呆滞了，那个戴着玉面具的女人倒在了自己的身前，她的胸口上插着的正是自己的那把剑。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包裹住后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也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他以为自己或许就这么死去，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摔了下来。再然后，他便看见了这些……
为什么是自己的剑？那个人呢？
一转身，就见那人已在自己身后，双方隔着不过三步远。那人戴着面具，穿着青衣，浑身散发着一股王者之气。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冷怡然，虽然他和这个时代的冷怡然没有交集，可心中的那种痛依旧还是如针扎一般。
“为什么？”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女人的眼睛至死，还是睁开着的，那是一种不甘嘛？又或者是一种不舍。
“为什么！”他咆哮着吼道！
“因为，她不愿意让魔杀了你！”查文斌转身，只见右边也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穿着一袭黑色的衣服，他见过，在封渊！
“因为，她是你最后的弱点。”再转身，左边也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穿着一袭白色的丧服，虽然看着有些可怕，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温暖。
“是你们？”
没有等到回答，三个人，化作了三道光相继飞向了查文斌的身体。那一刻，束缚的蚕茧如同纸屑一般被撑开，落地后的那个男人如同神一般降临人世。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女人的确还是躺在了自己面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使劲的想，终于他想起来了，是她和他们救了自己！
“你不能杀她！”女人抢先一步跑到了神树下，伸开了自己的双臂。
“让开！”
“除非你把我也杀了！”女人道：“如果你今天所谓的成道，就是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么我宁可你还是当年那个再也普通不过的那个你。你知道嘛，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等着你回来。终于，你回来了，你也遵循着你的诺言，回来找我了。
可是，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了，当你变得越来越接近你的道时，我也越来越不认识你了。我曾经以为，是我错了，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可是直到这个人的出现，我才明白错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你！
你好好看看这个人，他就是当年的你，就是那个我所爱的时候的你。你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过去，你杀掉他，你也就是亲手毁掉了我们所有的过去。”
女人闭上了眼睛，但她却听到了脚步声。
那把剑是查文斌的，已经被他举了起来。三丈外，剑飞了出去，女人也跟着飞扑了过去。并不是她和蚕茧里的查文斌有什么，他们仅仅是认识了几分钟，但却又因为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当女人倒下的那一刻，她没有在自己深爱的男人眼中看见一滴泪。剑贯穿了她的心脏，也带走了她记忆中的过往。这一剑，她不后悔，因为她爱的那个男人早已离去，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空的躯壳。
可对于蚕茧里的查文斌来说，冷怡然就是冷怡然，哪怕是三千年后的冷怡然。
时空就是这么神奇的交错了。
三千年后的查文斌在为三千年前的冷怡然哭泣，而冷怡然怀念的则是更早之前她所认识的那个楼言，而那时楼言不正是三千年后的查文斌，也就是现在抱着她仰天长啸痛哭的男人。
楼言曾经对查文斌说过，一个绝对的英雄是不能有任何弱点的，包括感情。他的确是做到了，可查文斌做不到，这种痛苦是撕心裂肺的，是不可被修复的，也是能唤醒天地间的一切的。
三魂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他们等待这一战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九百七十五章 三魂归位
破茧重生，三魂归位。
两个人，兜兜转转的轮回，在三千年后的巴蜀腹地再次相遇了！
他是谁？他又是谁？
被裹在蚕茧里的查文斌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的，却不想，一面之缘的冷怡然却选择了以死相救。其实她救的并不是这个刚刚才认识的男人，她就的是自己那早已逝去的爱情。
或许，当年还没有成长到今天的楼言身边也有一个痴情的女子。这个女人无怨无悔的跟着楼言从中原一路来到了西北的高原，又从西北高原去到了荒漠，最终停留在了巴蜀。她以为，已经成功登顶的楼言已经收获了所有，总该停留下来为自己，应该说是为“他们”做点什么，可那时已经窥得神迹的楼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青春少年。
于是，她像个金丝雀一般被饲养在了身边，她依旧还像过往那般照顾着楼言的饮食起居，也依旧不在他忙碌的时候打搅片刻。她的身边没有别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自我。楼言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地，可是随着楼言越来越接近心中那个道，她也觉得楼言开始越来越陌生。
从古至今，有很多伟大的爱情，可这种爱情无一例外不是相互的。爱是需要彼此付出的，而从来不是单一的付出，即使再爱，也会有枯竭的时候。她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命了，可是当她遇到了穿越过来的查文斌时，她才发现，当年的那个楼言其实还活着。
她爱他的聪明，爱他的执着，爱他的坚持，爱他那份敢于天地斗的气概。可那时候的他也是有温度的，有生活的，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
当她遇到查文斌时，她知道，那个人其实还在。只是他不愿意再出现了，因为成就早已掩盖了过去的青涩，野心早已遮挡住了往日的温情。
这短短的相聚，并不是她找回了当年的那个他，而是那个人与以前的他简直一模一样，就是她爱的那个样子。她想证明，自己在他的心中还是有很重的份量，于是，她选择了阻止。
女人的大脑，在有时候，的确就是很幼稚的。她可以为男人放弃所有，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在被人在乎着。这个要求很过分嘛？很难嘛？可偏偏对于她来说，却是个堪比登天还难。
于是，当她看见拔剑即将刺向蚕茧的瞬间，她不顾一切的赌上了自己。这一剑，会刺下去嘛？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他有能力停下这一剑。
可剑还是洞穿了自己的胸口，当温热的血飞溅出来喷射到他的脸上时，她看见了他脸上出现的那一抹惊愕。很多年了，这是她再一次看见他的脸上有表情。她经常对着这棵神树说，有时候她觉得他就像这神树一般，是没有活人气的，就像雕塑一般，如果可以，哪怕是骂自己一顿也行啊。
终于，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一剑，也换来了他内心深处最开始的那些早已被遗忘的记忆。
值得嘛？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但随之颤抖的嘴唇与闪烁的泪花，还有那惊天震地的悲伤呐喊，都让她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她觉得他还活着，可他却又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真正的死亡了。
一个完美的英雄，是不能拥有任何羁绊的，一个接近的神的人，更是如此。可她终究是他的羁绊，虽然他已经做到很好了，把过去的自己藏得就连自己都开始忽视了，可她却又用自己的生命将他呼唤了出来。
对于他来说，这是修道成神之路上最后的障碍，也是最无法冲破的障碍。当他自己亲手杀死了这个女人后，也就杀死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后的那一丝羁绊。所以说，要想做神，注定就是孤独的，古往今来，所有成大事者，都是如此。
他是如此对自己说的，三千年后，他也是这般对查文斌说的。
一个人的成就有多高，他的魔就会有多大，当最后的羁绊被斩去后，那个魔也就随之呼唤而出了。
修道的人，其实一辈子都在和自己内心深处的这个魔在斗。与天斗，与地斗，到最后便是与自己斗。魔是靠什么来压制的？其实就是平时的修行积攒下来的德性，修养，责任，担当。当一个人彻底失去一切后，这些能够压制魔的东西也就不存在了，他无牵无挂，再无半点留恋，却又有着通天的本领，当一切约束都没有的时候，这种本领便会成为一把双刃剑。
所以，当他把一切的怨恨砸向查文斌时，三魂也在这一刻全部归位了。
成为神的最后一步，就是战胜心中的魔。魔念一除，这世间便无再可阻拦自己的任何东西了。
楼言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因为他要回到那个时候，除去自己的魔。
当查文斌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冷怡然时，他早已忘却了这是往世还是今生，他和对立的那个他是一样的，都需要来面临这最后一丝的情劫。
一剑刺下，不同的是，一人成魔，一人有道。魔道之战，历经三千年的轮回，终于是在这一刻真正爆发了！
震天的雷声在天空响起，摇晃着那神树上的铜铃奏响了战歌，无数的亡灵和冤魂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巴蜀。
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每一个轮回都是因为前面的因果。
楼言创造了查文斌，是让他回来再出去三千年前自己的心魔。
如何除去？三道合一！
这注定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魔道与天道的碰撞，阴与阳最后的对决。
早已没有人能够记得那是一场怎样的大战，只知道从那以后，巴蜀之地的亡魂成了天下汇集的地方，这才再后来有了祖师爷斩尽万鬼而在青城山开山创道。
谁胜了？谁败了？又是怎样的大战，这一切都被尘封在了不为人知的历史中。查文斌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是在那片沙滩之上。
夕阳，海风，还有几位那尊早已被打碎的望楼。
“醒了！醒了！”是风起云的声音，他只觉得自己好虚弱，连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想要动一下，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裂开了一般，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风起云把耳朵帖了上去。
“查爷在说什么？”胖子问。
“他在问楼言。”
“他？不知道。”风起云道：“但是你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九百七十六章 取代
安县五里铺，洪村，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到处张灯结彩。
桥头那户人家的鞭炮和烟花一大早便在响起了，风起云正在替房间里穿着一袭红色嫁衣的斗丫头梳着头发，冷怡然则不停地尝试着给她佩戴着不同的饰品。
“起云，您看看到底哪一件好看啊？”
“我觉得哪一件都好看，”风起云笑着摸着那斗丫头的脸蛋道：“因为人漂亮，所以穿什么都漂亮。”
门口，叶秋也穿着一身极为合体的红色长衫，他那副平时里冷峻的面孔，竟也在一众宾客的哄笑声中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这是一场中式婚礼，院子里也是热闹非凡，从望楼出来后，查文斌便决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叶秋和斗丫头这一对解决终身大事。
查文斌破天荒的没有选择日子，作为一个道士，连吃个饭恨不得都得看时辰，在这件事，他居然选择了择日不如撞日。
“你愿意嫁给叶秋吗？”“你愿意娶斗丫头嘛？”
就这两个简单的问题，两个从未经历过人事的单身男女就这么被他硬拉着捅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
所有的一切就是一个字：快！头一天晚上定下的，次日一早，已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时间上虽然仓促，但效果却也一点不马虎。各路人马，各种必需品，一股脑的都在最短时间内运送过来。
胖子摸着下巴对超子道：“我头一次觉得结婚这件事，还可以被查爷给玩成上战场似的，你说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你也在担心呢？”超子道：“到今天，他也不愿意告诉我们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依我看，估计这事儿还没算完。今天，趁着今天高兴，晚上的时候探探他的口风。”
查文斌把一对新人的手互相放在了一起，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道：“第一杯酒敬给天地，它们就是你们父母；第二杯酒敬给在座的兄弟姐妹，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看着台上热情洋溢的查文斌，胖子反而在台下是越发的担心了。
“不对，我总觉得他很反常……”
洞房花烛爷，一对新人交颈而眠，查家的院子特意空了出来留给了这对小两口，其余人都识趣的早早离开了。
开往太平观的车上，查文斌满身酒味的发出鼾声，这种肆意的狂欢对于他来说，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其实这些老哥们心中比谁都明白，他在极力掩饰着什么，但每个人都尽力配合着他的表演。
门被关上了，冷怡然已经替他换好了衣服，本想在他身旁躺下，可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退了出去。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冷怡然的眼神里有些焦怯，可这个问题，谁都想知道，可谁却又都回答不上来。
胖子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想晚上找个机会问问的，可是他一个劲的劝酒，根本不给机会。”
“他是故意的。”风起云道：“他不愿意说，我们也就不要再问了。”
超子却道：“可是，我现在怕的是，他到底是不是查文斌？”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该不会忘了楼言最后说的那句话吧？”
“其实，他已经把楼言当年走过的路全部走了一遍，谁是谁，真的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风起云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的看了一眼冷怡然道：“也许这个心结，只有你才能结得开。”
“我？”冷怡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在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那个位置了。”
等冷怡然再回去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她急忙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刚扭头出门，却又迎面撞到了他的胸口。
“怎么了？”
“我……我以为你又走了……”
“我不会走了，”查文斌将这个女人轻轻揽入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道：“从今以后，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哪都不会再去了。”
“真的吗？”冷怡然抬头看着查文斌下巴上那唏嘘的胡渣，又再次把头贴在了他的胸口。等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并且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就是说到做到的。
趴在他的怀中，冷怡然忽然道：“文斌，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心跳？”
“不是有的嘛？”查文斌握着冷怡然的手，将它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手指触感的那一头，宽阔的胸膛，肌肉在起伏着，可指尖却碰不到那“砰砰”的心跳感。
“真的没有……”冷怡然抬起头来看着查文斌，她的脸都已经白了，全然没了那种小女人的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
接着，查文斌自己也把手放在了胸口，他的表情倒不像冷怡然那般，反而是颇有些意料之中的道：“看来，你喜欢的真不是这副皮囊。哎，心是骗不了人的，即使做的再像，那也是借来的。”
“借来的？什么意思？”冷怡然不明白道：“文斌，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心跳了？”
“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我走一遍他的路，是否也会像他一样得到那些原本我失去的东西。”顿了顿，他又道：“看来，他做不了我，我也终究做不了他。”
“你……你是楼言？”冷怡然的脸都白了，她慢慢的后退，忽然间见到了桌上的那把剪刀，一把抓起横在了自己脖子上道：“你不要再过来了，如果你再敢过来，我就立马死去！”
楼言并没有理会眼前这个女人的慌乱，反而是道：“曾经，也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女人深爱着我。可是，我却没有去珍惜，在那个时候，我选择的是另外一条对我更重要的路。当我收获成功，并且想要把这天下都给她的时候，我却发现她想要的不过是柴米油盐。我经常在问自己，如果成道就必须要放弃那些东西的话，那么得道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门开了，门外，齐刷刷的站着他们。
“果然是你！”胖子道：“查爷呢！你不要妄想可以取代他！”
“他还在那里。”
“哪里？”超子道：“望楼都已经碎了！”
“第五口棺材里，”他道：“去吧，青城山下的那座蕲封山里，那口棺材，是我给他准备的。记得，见到他的时候，告诉他，楼言把一切都还给他了！”

第九百七十七章 找回自己
蕲封山，巴蜀深处，超子，冷怡然，大山，卓雄，胖子，风起云，叶秋，斗丫头还有河图齐聚。
这已经是他们来的第七天了，当年他们走出这片大山时，这座埋藏于深山地底的大殿早已塌陷。
随着又一次剧烈的爆炸过后，最后一个块巨大的岩石终于是松动了，等到硝烟散尽，一个能容纳一人进入的山洞终于被打开了。
“通了！通了！”
这几人中，超子，冷怡然，卓雄和大山都是曾经在这座地宫里走出来的，他们的友情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记得那一年，望月就是在这个地方进去的，然后查爷就进去找怡然和老王……”超子举着矿灯跟胖子解释着当年的往事。他们走着，那座曾经布满了棺材的地下湖早已干涸，有猿猴穿梭的瀑布也早已断流。
时间过去太久了，以至于像过去了几个世纪一般，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查爷真的在这里吗？”胖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我一直不明白，都是一起出来的，为什么他说查爷却还在这儿，难道查爷在这里封了三千多年？那这样的话，我们认识的又是谁？”
“都跟你解释了一万遍了！魂！招魂！”超子摇着头道：“他的魂在这儿，把魂找回去。要不然，瓶子里装的不是那个酒，有啥用。”
“那到时候楼言呢？”
“不知道……”超子道：“你管他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能找到查爷回来，只要三魂归一，天煞孤星一破，他要死要活都和我们没关系。”
当年，走在这里的时候，超子还是一个愣头青年，冷怡然还外号小魔女，憨厚的大山，青涩的卓雄，如今他们也都和你我一样步入了中年。他们从这里开始，伴随着查文斌开启了一段属于自己的青春故事，也开启了一段属于所有人的传奇故事。
当那口棺材静静的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仿佛它从来就没有被人打搅过，几个硕大的青铜柱子，断裂的神树，这一切的一切，上面都积满了时代的灰烬。棺材被静静的矗立在那，那个象征着王位的地方，似乎代表着棺材主人，死后也依旧是站着的，只有站着的才配称为君临天下。
“就是这个了！”超子道：“当年，打开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他俩长得一样，那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根本就是同一人。”
“我记得，那时候冥冥之中，是它救了怡然一命。”卓雄道：“现在想想，终于能理解了，为什么它会在那个时候忽然显灵，救了你。”
“胖子，动手吧！”
“好！”
棺材被缓缓拉开的，一盏黄金面具显露了出来，一抹绿色一闪而出，那具原本还鲜活的身体瞬间便化作了一团白骨……
三天后，太平观上，风起云把那扇面具缓缓的戴在了昏睡的查文斌身上，不一会儿，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便动了起来。那一夜过后，他便一直在这里熟睡着，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风起云说，他是丢了魂，所以，楼言才会对风起云说出那番话。
“醒了！醒了！”围着他的人都很激动，但却又没能把握，这个人到底是谁。
怡然轻声喊道：“文斌？”
眼睛依旧还在观察的四周，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握住冷怡然的手道：“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是的，很久了……”风起云道：“你知道有多久嘛？”
“我忘了，我知道我们在那里打的天翻地覆。”他的脑袋里不断的闪烁着那个片段……
当三股力量钻进他身体里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一般，然后那束缚自己的蚕茧便爆裂了开来。
“三魂终于归一了！”
看着那个从皮壳中钻出来的家伙，楼言已经迫不及待的闪了过去。那个家伙，被他称为自己的魔，何为魔？便是自己的欲望，修道者，要历经三灾八难。
既风火水三灾，以及不废道心，一难：不就明师，二难：不托闲居，三难；不舍世务，四难：不割恩爱，五难：不弃利欲，六难；不除喜怒，七难；不断色欲，八难。
这三灾八难，便是自己的心魔。楼言看得很明白，他比谁都要清楚自己的魔性在哪，于是他带着一个女人在身旁，却又不亲近他；他夺了天下，却又躲在面具后面；他收集天下珍宝却又散尽所有财富，以此种种，都是对自己的考验。
可人只要还是人，就免不了和这七情六欲打交道，即使他已经做到如此，也依旧未能战胜自己的魔。魔和道，就像阴和阳，永远都是互相成长的，没有那么高的魔，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高的道。
所以，他把魔具体化了。魔就是魔，不再遮遮掩掩，他用魔创立了罗门，征服了天下。但他很清楚，要想打败这个魔，唯一的办法就是三道合一。
魔与道的战争，其实就是自己与自己的战争。这一战，打的天昏地暗，分不出胜负，你来我往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以死相搏。
欲望和信念在那一刻冲撞在一起，他们太熟悉彼此了，以至于对方的下一招早早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预判中。
“查文斌，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他收起剑，他也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我和你之间只能活一个，但这个选择权，我想交给别人。”
“交给谁？”
“交给她！”
他说的她，正是躺在地上的冷怡然。
青铜神树下，楼言和查文斌并排坐在了一起，两个人看着地上的女人，各自的神情都很复杂。
“你就是我成道后的模样，这些都是成道路上要付出的代价。”楼言道：“战胜我，你就可以拥有制定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不再会有人能够拥有挑战你的能力了。”
“你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查文斌道：“是因为她嘛？”
楼言摇了摇头，道：“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无法战胜自己，就像你无法战胜我一样。不能战胜自己的魔，就终究冲不破这最后一关。”顿了顿，他道：“本来，我想借你的手，除去我的魔。”
“然后呢？”查文斌道：“然后你再取代我，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唯一。可是你现在发现了，魔永远也无法被打败，就像我永远也不会被你的魔打败。我现在明白了，其实我就是你的另一面，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呵……”楼言冷笑了，道：“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查文斌道：“人生的路，从来只有一条，没有人拥有可以重走一次的机会，但是你做到了。你通过我，把你的一生又走了一遍，可是到了最后的关头，你却发现，即使再重走一万遍，最后的结局依旧还是那样。”
“嗯！”查文斌点了一下头，又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现在，你已经成了当年的我，你最想做的又是什么？”
“我只想回家，做个普通人”顿了顿他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一身本来不该属于我的本事，统统拿回去。道，不再术，而在道，这是你教我的。”
“可这是所有修道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查文斌道：“可是，我却看见了，一个人真正得道后的模样，就像你这般。”他笑着道：“其实，你一直在做加法，可我却一直想做减法。你得到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不舍得放弃，它们太重了，重得让你已经忘记了初次登上昆仑问道时的心是什么。”
“那你的心呢？你别忘了，你是一个道士。”
“你看我现在还像一个道士吗？”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我早就已经不是道士了，道士不过是一个职业罢了。但是我的心中有道，并且不再拘泥于任何形式，假如有一天我死了，我相信我的道也会继续传承下去。”
“那就试试看吧，”楼言道：“我想试一试我到底能不能成为你，能不能找回最初的那个自己……”

第九百七十八章 杯酒释情怀
太平观外，查文斌把掌门大印交给了河图。
超子道：“查爷，你这是？”
查文斌看着那副对联道：“太平观下空太平，人间道上有人间。河图，这枚大印不是给你的，而是留给这座道观的。”
“师父，那你呢？”
查文斌又把七星剑交给了叶秋道：“帮我把它挂在太平观的牌匾后面。”
“师父……”
查文斌道：“太平观可以有下去，我希望它能够成为一座承载着道教文化的祠堂，同时也传承着中国五千年来，最古老的宗教精神，那就是尊重天地，尊重自然。这件事，就拜托你来做了。河图，记住，太平观可以讲道，但绝不能商业化，也绝不可以给人算命，看风水，做法事。”
“弟子紧记教诲！那师父你呢？”
“我答应你师娘，回去陪她好好的过完余生，我之所以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来保管。道无尽途，未来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但千万不要沉迷于术，而要精于道。我真的希望太平观在你的手里可以成为一座真正传播中国道家优秀精华思想的道观。”
五里铺，两张桌子全部坐的满满当当，和往常那种场景不同，今天坐在桌上的全是女同志。风起云，九儿，素素，冷怡然，斗丫头，这些许久不见的姐妹们开心的握着彼此的手，讨论着女人们才懂的那些话。她们原也都是素不相识，却都因为一个男人成为了姐妹，更重要的是，这些女人对于那个男人都是打心底的钦佩。
而在另一头的厨房里，胖子正在烧火，叶秋正在切菜，打下手的则是大山和卓雄，超子则负责采购。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呢？胖子当初就因为烧了人家的房子所以逃出来结识的查文斌，而比刀功，全天下不会有人比叶秋更快更好。
掌勺的大厨则是查文斌！
是的，查文斌会做菜，他是被马肃风那个老酒鬼师父养大的。这个马肃风除了热爱喝酒之外的另一个爱好就是美食，他搜罗了很多古代菜谱。喝醉了，他就随便抽一本当做经书丢给查文斌，所以他小时候可没少看那些东西。等再大一点，就是他做饭给师父吃，一直持续到成家。只不过，再后来，他遇到的女人都太宠他了，以至于他和那灶神爷已经太久没打过照面了。
灶台前，查文斌系着围裙，一把铁铲在锅里飞速的翻炒着。烟气，油气，香气，人间气，它们弥漫着整个小院。
这是久违的欢乐，也是重新开始的号角。是的，他们都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青春少年，他们都在为这一天的到来付出了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华年。他们因为“道”而相遇，因为“道”而相识，因为“道”而相知，又因为“道”而相连。
杯中酒，释情怀。在这个网络那头都分不清是人是狗的浮躁年代里，哪里还能寻得如此真诚和纯洁的情谊？而这一坛子酒，是查文斌从院子后面挖出来的，也是当年马肃风亲手埋下去的。师父曾说：如果有一天，你能品出这酒中的故事了，那你就打开它。
而这一等，就是数十年。查文斌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男人到了中年以后就开始喜欢喝酒，尤其是那些在年轻时自己认为特别难喝的高度白酒。其实在这个时候，喝的并不是酒，而是酒里承载着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
喝最酣畅的酒，说最痛快的话，唱最豪迈的歌。他们这一代人有着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回忆，历数着一件件的往事，回味着那些不会再回来的曾经。那些人，那些事，他们中有很多已经离去，也有很多，或许依旧还在某个角落里不为人知。
生活依旧还会继续，褪去了道袍的查文斌如他所言，已经不再需要那些属于道士的标记。因为他本身就已是“道”的化身，如今，他只想过好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光。
院子里，东倒西歪的，横七竖八的躺着，有的人还拿着酒瓶子说胡话，有的人则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他们醉了，可在小院的二楼，还有两个人在继续推着手中的酒杯。这两个人席地而坐，他们保持着同样的举杯频率，同样的喝酒姿势，更为奇特的是，他们就连长得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因为确定二人中间没有镜子，还以为是在自己跟镜子中的那个人在对着喝呢。
“最后一杯了！”他道：“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但喝完这一杯，我就该走了。”
“去哪？”查文斌道：“是去昆仑山，还是巴蜀那个腹地。”
“都不是。”他摇着头道：“如果我不走，你能安得下心嘛？”
查文斌如实道：“安不下！但我也知道，无论你走不走，你都会在那儿。这个世界需要有道，也需要有魔。若魔没了，道存在的意义也就没了。”
“这一次是你赢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哎，不过也多亏了你，才让我躲过了这一劫。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真的会变成了彼此的对立面。”
“这还要感谢那座望楼，”查文斌道：“两个不同的平行世界，不仅破了我的天煞孤星，也破了你的三千大劫。只不过，从今以后，我们俩就只能是用是这一个身体了。”
“本来也就是同一个身体。”他道：“你的这个，不也是我的嘛！只不过把那些多出来的都还给老天爷了。但，这个身体只能你用，我用，它不听使唤。所以，还是算了吧，就不跟你抢了。”他转动着酒杯，顿了顿道：“但查文斌，你不要忘了，魔或许在某一天又会重新压过你的道，到那时，或许我就又反悔了。”
“好，我不会忘记你的嘱托的，因为我相信道永远会压在邪的那一端上。但是，你会去哪，可以告诉我嘛？”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希望那是一个你们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因为我只要出现，对你而言就注定不会是好事的。”
“好！既然这样，那就祝你从此以后不再烦恼，干！”
“干！”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