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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这个地球我罩了
作者：Cii
内容简介
 霍索恩迪伦穿越成了一名外神。 被称为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的祂，为了不惹事，每天的日常就是躺平睡觉。 然而，刚穿越导致业务不熟练的霍索恩，于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引导了几个人类进入了他的梦境，窥视了神秘知识，唤醒了地球上被封印的旧日支配者，眼看着地球就要炸了。 霍索恩：这都是什么糟心事儿。 无奈之下，他只好套着马甲降临地球，试图引导人类逃过此劫。 旧日你给我安分一点，地球我罩了！ 结果降临的第一天就被抓进了局子，罪名疯疯癫癫乱涂乱画妖言惑众。 被迫戴上了银手镯的外神霍索恩：？ 在拯救地球的过程中，他逐渐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不少意志强大到能扛住祂注视的超级人类，简直就是外神意志降临、无痛献祭的绝佳载体！ 于是 女士们先生们，能占用你们一点时间吗？我希望跟你讲下我们的天父和救主，霍索恩迪伦。哦，抱歉这位记者先生，你就算了，你也太容易被污染了，不想发疯被送进阿卡姆就离我远一点，谢谢。 某无魔抗外星人： 从此，地球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全新的教会，教会的实际掌权者是一个极端神秘的组织，组织成员个个身怀绝技。 复仇的信使为苦难中挣扎的人们带去希望； 沉默的武士以星河为刀肃清一切邪恶与污秽； 教宗高坐于殿堂之上，垂眸守望人间； 歌者用纯洁无瑕的歌喉颂唱光明，至死方休； 而秘星之眼高悬星空之外，无悲无喜凝望世间万物生灵。祂是初生者，亦是老迈者；祂将叩开乐园的门扉，点亮世界的灯塔，指引文明的方向；祂即命运，祂即律法，祂是瞬息，亦是永恒。 阅读须知： 1、男主是正儿八经的外神，心地善良，一点都不冷酷不阴森，但本体的外型很克系很硬核。魔改各种外神古神旧日设定，只是套皮，并非正统克苏鲁神话同人，不要较真，考据党请手下留情谢谢。不了解克苏鲁神话也没关系，不影响阅读。 2、因为本体过强、普通人类看一眼就死，所以为了广大人类的安全起见，主角只能依靠马甲行动，且马甲很多绝不掉马。 3、装逼如风常伴吾身，雷萌自取，克苏鲁元素比较硬核小众，心理承受能力低者慎入。 ++++++4、对反派极其不友好！！喜欢反派的（尤其是周可儿）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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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亮01
霍索恩&#183;迪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白色的袋子里。
他之所以能知道自己被装进了白色的袋子，是因为他的头顶上有个惨白惨白的探照灯直对着他脑袋的位置照耀着，透过了白色的布料，直直射进他的眼睛里，使他的瞳孔本能地猛然收缩，以避免强光造成的伤害。
这是什么鬼地方？
霍索恩疑惑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空旷冰冷的房间，浓重的死气和阴气，一排排的遗体冷冻箱，以及冷冻箱里放着的一句句尸体……
这里……这里好像是停尸房！
霍索恩心里咯噔一下：出大问题！
他这是一开局就附到了一具尸体上？？
……
那么，简单介绍一下，霍索恩&#183;迪伦，这个目前位于哥谭某黑诊所停尸房里充当尸体的伟大生物，是一个名为秘星之眼的外神。
他的完整神名为雕琢文明之笔，洞察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
他现在之所以会在一具人类的尸体里陷入开局不利的沉思，是因为他降临到人间的计划出现了那么一丝丝的……纰漏。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霍索恩&#183;迪伦曾经是个人类，大概吧，因为年代久远，他记不清了。
某天他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一只长相非常神奇的巨大生物。
他刚开始还搞不清楚情况，拖着自己不可名状的本体到处乱跑，结果一口气搞炸了好几个星系，所到之处那叫一个生灵涂炭。
在和别的外神进行了友好交流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过于强大，一般的生灵是无法承受也无法理解他的存在的，所以才会走到哪炸到哪，堪比人外自走宇宙级核弹。
别的外神：“哇，秘星眼珠子老伙计，你脑子睡坏掉了？都不晓得自己这么厉害，那去炸星星还有啥意思哦？刚好俺明天要去炸银河系，组队不？”
霍索恩：“算了算了……嗯？你说你要去炸哪？”
外神：“银河系呀。”
霍索恩当场就把这个外神一顿胖揍，以确立了他好战、暴虐而又邪恶的恐怖名声，并放下狠话：“银河系我罩了，尤其是银河系里的地球，谁敢碰我就把谁的触手全扭断！”
被揍的外神哼哼着说道：“可是地球上本来就住着一只旧日支配者啊。”
霍索恩警觉：“你说什么？！”
外神被他给揍怕了，哭哭唧唧地说道：“呜呜呜，祂被封印了嘛，不去招惹应该是没事的。”
确认了确实问题不大之后，霍索恩琢磨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大概是没办法回去当人类了，干脆躺平，只在银河系留了个心眼，随后便缩在宇宙深处沉眠。
谁知道这睡觉还睡出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他竟然做梦了。
……睡觉就会做梦，这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但对于身为宇宙一部分规则具现化的外神来说，祂们的梦境通常会产生一个全新的位面，在这个位面里，什么东西都可能出现，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甚至可以与现实混淆。
可能是因为霍索恩身为人类的思乡之情作祟，也可能是因为他哪怕是在做梦都在防着别的外神去炸银河系。
总之，他的梦境竟然吸引了一些人类的灵体，然后还很不巧地让迷失在梦境中的他们窥视到了一些危险的禁忌。
——他在无意识的梦境里，让这些误入梦境的人类窥探了地球上沉睡的旧日支配者。
睡梦中的霍索恩：“唔，吧唧吧唧吧唧……嗯？这个味道不太对啊，这是啥？卧槽，这他妈是个人类的灵体！！”
沉睡中的霍索恩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但为时已晚，那些迷失在祂梦境中的人类已经无法承受外神意志，大多数都当场陷入疯狂，快乐地在他的梦境里载歌载舞、大笑大跳。
而剩下的人类则带着足以毁灭世界的知识和蒸发殆尽的理智，回到了他们原本的躯壳之中。
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超维度知识。
当年那只旧日支配者可是地球上的古神们耗费无数心血才勉强封印的，现在封印年久失修，万一那些人类真的想不开，非要试图去触碰自己永远不可能理解的领域，闲着没事跑去召唤祂，还真有可能把人家给喊醒。
旧日支配者若是苏醒，对人类来说将会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更别说祂还和霍索恩一样自带精神污染。
如果不能理解什么叫精神污染，看看在霍索恩脑子里面载歌载舞、每天都在扭秧歌的人类就知道了……
人类是一种脆弱的生物，一旦他们窥见了“真实”，他们的认知就会超脱大脑的限制，从而陷入疯狂。除此之外，他们一旦接触了外神的力量，身体也会受到污染，从而产生不可逆的异变，变成同样不可名状的怪物。
就是那种长得丑还特别菜、爱作妖的怪物。
没办法，为了保护人类，霍索恩必须得想办法去帮他们。然而，身为外神，他又无法亲自降临，毕竟他不想把全世界都变成舞力全开的秧歌达人。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一些人类的躯壳上，将这些人类转化为天使。
但他实在是太强了，基本是降临在谁身上谁就会理智清空、当场暴毙，所以他只能在已经彻底献祭了自己的一切的信徒中寻找天使容器，而且最好是意志比较强的那种。
如果要类比的话，霍索恩&#183;迪伦就相当于一个非常吃性能的电脑游戏，只能在配备了非常厉害的硬件的计算机上跑，而那种硬件不行的计算机，哪怕是开最低画质，也会当场显卡冒烟暴毙而亡。
理清了思路之后，他直接就选择了地球上目前现存的所有已经理智丧失的狂信徒里理智最高的一位来进行降临仪式。为了方便行事，他甚至有样学样地自己弄了个系统，用来搜集必要信息。
于是下一秒，霍索恩就在这具尸体里醒来了。
霍索恩：很好，让我康康这是个什么平平无奇的小天才信徒——
【尤莱亚&#183;哈特：理智值0/50，污染度：4.24%】
仅有的50点理智，以及还没有承受任何外神赐福就已经高达4.24%的污染度。
被塞在袋子里扔在停尸房的外神霍索恩：“……”
他怎么记得，自己在数据化理智和污染度的时候，60理智才刚好是及格线呢？
这不及格的50理智是什么鬼？这就是地球上现存的最优秀的献祭者吗？地球已经这么拉了？
霍索恩怀疑神生了一秒，随后不可置信地翻看了一下系统面板上的信徒总数界面：
地球当前信徒：0。
霍索恩：！！！
霍索恩：？？？
好的，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这具身体是“地球最强信徒”了。
不仅是最强信徒，还同时是最弱信徒呢。
……
霍索恩躺在尸体袋里，望着头顶上惨白惨白的灯光，突然有了一种“先神创业未半而一开始就崩殂”的悲伤。
没有信徒？
他堂堂一个站在全宇宙食物链顶端的外神，竟然一个信徒也没有？唯一的信徒还一开局就挂点了，这不可能！
他连忙查看了一下别的平行宇宙，发现其他宇宙还是很正常的，信徒众多，霍索恩这才松了口气。
地球上没信徒就没信徒吧……反正他作为外神，并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他可以轻松地将平行宇宙中那些献祭了自我的信徒给拉过来，成为他自己的天使小号。
这么想着，霍索恩就突然又有了动力，开始愉快地在信徒名单里找起符合条件的信徒来。
得是完全献祭了自我的、还得是已经完全理智丧失的……最好理智和意志力都非常高，而且至少得有一个方面能派上用场。
他感觉自己找了一年，也没找到几个符合条件的。
霍索恩：……
这年头信徒质量下滑这么厉害的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都怪这花花世界的诱惑太多，人们的信仰都不单纯了！
直到他听见停尸房的门被人缓缓推开，沉重的金属门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拖拽声，才将他的注意力暂时给拉了回来。
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随之传来。
“赶紧把那个搞邪教的蠢货的尸体给解决掉，妈的，你们送过来的时候可没说蝙蝠侠和哥谭警局都在找这个疯子，真晦气。”
“我怎么会知道，我当时看见他倒在那里，还以为他也是罗马人老大的人……”
“别说废话了，赶紧处理掉，手脚得干净点。”
霍索恩感觉到杂乱的脚步声接近，随后装着他的袋子被猛地推倒在了地上。
脑袋与硬地板的撞击让他感觉一阵晕眩，随后，剧烈的疼痛感淹没了他的神经。
霍索恩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新鲜啊——他面无表情地想着，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到疼痛了？
他忍不住动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卡在了拉链口，向下一划，打开了装尸体的袋子。
还好，还没完全忘记人类的身体应该怎么行动。
他正这么想着，就透过拉链的缺口看见了两个低下头看着他的人类。
那两个人类准备来把尸体袋子给拖走的人类先是愣了一下，他俩低着头，与霍索恩那双黑黝黝的冰冷的眼睛对视了片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随后，他们瞳孔地震，脸上露出了极其惊恐的表情。
“卧卧卧……卧槽！”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秃头倒退了一步，吓得脸色比他的衣服还要白，声音都在打颤，“诈、诈尸了！”
另一个穿着黑色衣服、一看就很古惑仔的小混混也是嘴里骂着脏话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眼睁睁看着霍索恩将拉链全部拉开，然后从尸体袋子里站了起来。
他迈着修长而削瘦的腿从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冰冷的地面上，明明身材算不上高大，甚至是有点瘦弱，却莫名给人极其强烈的压迫感，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不不不可能……”白大褂秃头冷汗都下来了，双腿一个劲地打颤，“他送过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死了……！”
霍索恩看了一眼自己这句躯体的双手，略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还是有些僵硬。
也不知道是因为尸体发僵的原因，还是他已经不那么习惯于操纵人类躯体了。
因此，两个可怜的人类就看着眼前这个诈尸的家伙手腕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手指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扭曲了起来，扭了半天才扭回正常的模样。
关节与骨骼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丧、丧尸？
小混混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堆末日题材的恐怖游戏和恐怖片，慌慌张张地掏出了腰间的枪，瑟瑟发抖地对准了霍索恩：“你，你不要过来！”
“打他的头，打他的头！”白大褂秃头简直要吓尿了，一边后退一边吼道，还顺手抄起了一根支架，挡在自己的身前。
小混混吓得手都在抖，抽筋一样扣下了扳机——
“砰！”
霍索恩平静地抬起头，伸出一只手，像是要切割开空间一样轻轻一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所有的动作在霍索恩的眼里都慢了下来。
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那颗子弹，让它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寸进。
这是类似于念力的超能力，霍索恩可以通过信仰的链接，将这个力量赐福到这具身体上。
当然，这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霍索恩看见自己这具身体的污染度猛地跳了一下——
【污染度+1.91%】
理智越高，污染的增长就越慢。
但很可惜，目前这具躯体的50点理智实在是不太够看。
于是，在那两个惊慌失措的人类的眼中，那颗飞在空中的子弹停住了。
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结界阻挡了一样，它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空中，哪怕一毫米都无法再前进。
那个丧尸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像是要切割子弹一样竖在了身前，那颗子弹竟然就这么停住了！
“啪嗒。”
子弹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让两个傻掉的人类惊醒过来。
两人惊愕地抬起头看向霍索恩&#183;迪伦。
这具刚刚苏醒的尸体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着光在流动，但那却不属于人类能够认知的任何一种色彩——瑰丽、怪异、可怖而又浩瀚。

第2章 月亮02
这灵异的一幕几乎让两人吓破了胆。
小混混当场就把手里的枪给丢在了地上，双腿一软就坐倒在地，浑身抽搐着不断向后挪动，吓得一个劲哆嗦起来，整个人都傻了。
丧尸竟然有超能力？
超能变异丧尸？！
那秃头医生反而是在绝境中爆发了，举着手里的支架就冲了过来，哇啊啊怪叫着朝着霍索恩一棍子抽来：“啊，老子给你拼了！”
霍索恩想躲开，但他发现这个僵硬的身体实在是不太灵活，为了不被一棍子当场抽死，他只好又动用了自己的力量。
他的手轻轻向下一压，直接就把这个秃头医生给摁在了地上。
秃头医生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重物死死压着，四肢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可能是因为肺部受到压迫，他涨红了脸咳嗽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霍索恩连忙将力道给放小了一点。
【人物行为表现偏差，躯壳排斥力增加，污染度+0.05%】
霍索恩：“……？”
人物行为表现偏差可还行。
行吧，他确实表现得不像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导致这具身体开始排异了。
身体对它曾经的拥有者是有着惯性的，就像是器官一样，如果霍索恩不能表现出契合性，那身体就会自发排斥他的存在。
可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能把外神的意志排出去？
所以最后抗争的结果就是——人类的身体溃不成军，最终被外神同化，也就是被污染。
使用超能力会增加污染度也是同理。
综上所述，霍索恩用着这具身体，就必须得按照这个身体的主人的方式来行动，假装这个壳子没有被他这个外来人占据，哄骗这个身体不要排斥他。
……绷不住了，合着他还得不崩原主人设。
霍索恩低下头看着吓瘫的混混和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秃头胖医生，问道：“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混混被吓得差点晕过去，撕心裂肺地吼道：“……你，你不要过来啊！！”
秃头医生挣扎了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结果脚下又是一滑，没站稳，直接一头撞在桌角上晕了过去，鲜血横流。
霍索恩：“……”
他没管这个黑诊所医生，转头看向那个小混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些什么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小混混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死亡宣判，差点一翻白眼当场晕死。
于是，在小混混战战兢兢的语气下，霍索恩总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
他目前所在的这具身体——尤莱亚&#183;哈特，是哥谭一个日常被黑帮欺压的普通小老百姓，年纪不大，才刚成年不久，父母去世，家境贫寒，监护人嫌他累赘基本不管，只给最基本的生活费，因此他初中就辍学了。
本来平时交交保护费、遇见犯罪分子就赶紧把钱包递上、夹着尾巴做人，那些让人堕落的东西一点不沾，日子也就这么凑合着过。
但问题就在于，尤莱亚有一个妹妹。
他平时和妹妹相依为命，为了妹妹能上好一点的学校拼命赚钱。然而不久前，妹妹在一场意外的街头黑帮火拼中被流弹击中了要害，当场送进了重症病房。
医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尤莱亚身上。
尤莱亚只好每天打工，还都是卖命的黑工，好不容易赚了一点钱，结果被罗马人手底下那帮素质极差的马仔们全都给抢了，还把他打成了重伤。
他的妹妹没钱治病，就这么死在了病房里。
尤莱亚好不容易能爬下床了，等到的却是自己妹妹的死讯。
那一天，他坐在自己妹妹的尸体前，丝毫不顾医院让他收尸的催促，不吃不喝呆了一整天。
他甚至没有钱为自己的妹妹处理后事。
他生活里的全部希望都被罗马人和他帮派底层的小混混们剥夺了。
被绝望包围的尤莱亚在沉默中爆发了。
他知道自己太弱小了，他知道仅凭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突然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做过一个梦，一个诡谲怪异到令人发疯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见到了神灵，或者是恶魔，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以祈求祂的帮助。
于是，尤莱亚在卖掉最后的一些家当、安葬了妹妹之后，便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进行了仪式。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那帮欺压他的混混们竟然又跑来找他麻烦，他们不明白尤莱亚在做什么，在启动仪式的瞬间不怀好意地踏入了仪式现场。
结果下一秒，无论是仪式中的人还是仪式外不经意路过的吃瓜群众，都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混混们在同一瞬间捂住了脑袋，凄厉地嘶喊了起来，有的当场倒地暴毙，有的疯了一样拿头撞墙、甚至撞出了脑浆都不肯停下来，有的则像行尸走肉一样不断念叨着毫无逻辑、令人理智丧失的低语。
仪式现场在一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
法尔科内的其余手下们知道了这件事，赶紧赶在警察到来之前把所有还没死的人都给拉了出来。
但他们显然也认不清自己人，竟然把始作俑者的尤莱亚也一起拖走了……直到电视上放出了尤莱亚的照片，他们才惊觉：卧槽，我们好像把那个搞邪教仪式的家伙给拖回来了！
这才手忙脚乱、急急忙忙地跑来处理尸体。
霍索恩：……行吧。
可惜的是，尤莱亚在召唤他的时候已经理智全失，并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愿望就彻底死去了。
他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霍索恩陷入了沉思。
他擅长很多事情，但猜别人的愿望真的不是其中一件……
不过从尤莱亚生前发生的事情推测来看，他在绝望中召唤邪神，目的只会有两个。
要么就是报仇，要么就是复活他的妹妹。
这两个愿望对于霍索恩来说都不难实现，但按照许愿的规则，许愿者愿意付出的代价不能低于向神祈求的东西。
也就是说，复活他的妹妹是不行的，生命的绝对价值不允许被放在交易的天平两端，这是交易的规则。
但复仇就可以，哪怕是把哥谭的黑帮全都杀光也没关系，因为这是只是在借用霍索恩的力量。
杀掉活人比救活死人可要容易多了。
霍索恩笑了笑，在已经醒过来的秃头医生和小混混惊恐至极的目光里，举起了随手从地上拿起来的一根铁棍。
他转过身，流转着奇异光芒的的眼眸锁定了眼前两人，金属制的铁棍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色的灯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削瘦的身形化作黑暗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冰冷的气压让本就阴森森的停尸房更加阴冷，甚至有苍白的若有似无的浓雾在缓缓聚集。
两个人类在这一刻几乎产生了幻觉。
他们仿佛看见被白光投射到地面上的阴影并非是个人类的形状，而是某种诡谲怪异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祂舒展开漆黑的、扭曲的肢体，咧开嘴微笑着，一步又一步地向他们走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停尸房内如同时间的钟摆，一声、又一声，仿佛生命的倒计时，渐渐与他们的心跳共振。他们想逃，但难以言喻的恐惧牢牢控制了他们，自由意志仿佛被抽离，根本动弹不得。
当那个脚步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几乎感觉自己同时心脏骤停。
“你们是法尔科内的人，对吧？”那个可怕的、怪物一样的人说道，声音轻柔。
两个人类猛然清醒，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是……啊，不是！我们不是！”
小混混连忙摆手后退，吓得双腿不停地颤抖：“我是街头混日子的，我根本没见过罗马人老大……啊不对，我根本没见过法尔科内那个老混蛋！”
秃头医生也赶紧哆哆嗦嗦，几乎是涕泪横流地说道：“是啊，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医生！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情，我完全是被卷进来的！饶命啊英雄！”
霍索恩简直要被他们两个“能屈能伸”的态度给逗乐了。
他微笑地在两人惊恐到了极点的目光中，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

第3章 月亮03
留下两个被打晕过去的人类呆在停尸房里，霍索恩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状态：
【尤莱亚&#183;哈特：理智0/50，污染度7.42%】
刚才他从自己的本体那边获得了物体操纵的能力，这为他增加了接近2%的污染度。而后续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污染度依然会上涨，但上涨的幅度会慢很多。
7.42%还算是个不那么太危险的数字。
超过10%就可能会开始发生最轻微的器官异变，可能是眼睛、也可能是某根手指或者头发（虽然头发并不算器官）。污染度是可以慢慢下降的，但是异变是不可逆的，一旦发生了异变，污染度就没办法再倒退回去了。
哥谭此时已经被黑夜笼罩，迷蒙的雾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弥漫着，带着湿气的寒意刺骨的冷。
他一边走着，一边把自己找到的几个符合条件的信徒从别的时空中拉了过来。
他此刻的力量并不完整，因此信徒的投射也不太精确，本来霍索恩想直接放到自己身边的，结果放歪了，几个壳子全都距离他还有好一段距离。
霍索恩：……
他刚开始还因此而感到有些懊恼，但仔细一想，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枪法稍微夕阳红一点好像也没什么，顿时就看开了。
投射成功之后，他的思维立刻就连接上了所有的躯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蜂群意识。
所谓蜂群思维，简单来说，就是指一个群体内只存在着一种意识的活态系统，其他个体通过某种方式共享思维、记忆和信息，以此来实现高效的行动力。
霍索恩作为一个外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宇宙规则的具象化，他不存在物质层面上的实体，而更像是某种信号的频率，也就是蜂群思维里唯一的意识——蜂后。
这种意识结合体的强大之处在于，每个个体之间的行为是统一的。他们就像是被棋手操纵的棋手，没有自我意识，却全局统筹，不会有任何棋子因为信息的不对等而做出无用功。
他们的效率永远是百分之百。
正如此时此刻，他既是霍索恩&#183;迪伦，也是尤莱亚&#183;哈特。
……
霍索恩收回放在系统面板上的目光，那种略带着些散漫的神色逐渐消失，他成为成为了尤莱亚&#183;哈特。
他初来乍到，身上没有任何钱财，也没地方住。
哥谭是个海滨城市，空气潮湿而寒冷，现在已经入夜，黑暗像是无孔不入的魔鬼一样朝着无家可归的人欺压而来。
尤莱亚朝手心哈了一口气，正准备找个地方先把眼前这个寒冷漫长的夜晚给熬过去。
就在此刻，道路上突然冲出好几辆警车，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一大群哥谭警察全副武装地冲了下来，手上拿着枪支，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枪口纷纷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尤莱亚。
“举起手来！”为首的警察吼道，“不要再前进了！”
尤莱亚：“……？”
一阵寒风吹来，对穿着单薄的他来说确实是有点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为首的警官。
他穿着深色厚重的风衣，带着一幅眼镜，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目光锐利，气质凛冽，风貌格外精神，年少者的无畏与中年人的沉稳同时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却丝毫不显矛盾。
他头顶着一根相当长的理智条，目测比刚才那两个倒霉蛋加起来还要长。
【詹姆斯&#183;戈登：理智值100/100，污染度：0%】
一百点理智！
尤莱亚就像是在一堆不及格的试卷里发现了一张高分考卷一样，眼前一亮，立刻对这个警官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一百点理智……相当不错啊，要不要想办法让他成为自己的信徒呢？
见尤莱亚没有反应，詹姆斯&#183;戈登局长握住枪的手紧了紧，又吼了一声：“举起手来！”
尤莱亚看了一眼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一眼街道上惊慌失措到处奔逃的行人们，沉吟片刻后……
……他果断放弃抵抗，举起了手。
戈登见尤莱亚还算配合，总算是松了口气。
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无害的青年做了些什么可怕的事情，别的哥谭市民可能不了解，他可是知道的明明白白。
他所犯下案件的案发现场之诡异、血腥、恐怖，哪怕是在哥谭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也称得上是骇人听闻。
所有被他纳为目标的人全都死的死、疯的疯，他们像完全丧失了理智一样拼命破坏自己的身体——撞墙、撕扯自己的皮肉、甚至是破坏自己五官、把拳头塞进自己喉咙里……
只有你想不到的自杀办法，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有的自杀方式甚至还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实现，但他们偏偏还真自杀成功了。
在这个存在着超自然力量的世界里，这只能代表一个结论——
这个叫尤莱亚&#183;哈特的哥谭市民，是真的有点邪门。
再加上他信仰着的邪教，整个案件立刻变得画风诡异、扑朔迷离了起来，甚至可以邀请《走近科学》节目组来做一期伪科学访谈。
“你牵涉到一起重大……”准备说“杀人案”的戈登顿了一下。
尤莱亚牵涉到的这个案子严格上来说似乎也不算杀人案，因为所有被害者都是自杀的。
哪怕他们自杀的模样再诡异、再奇怪、再怎么不科学，他们也确确实实是突然发疯后自杀。
于是戈登改口道：“……一起重大案件，请配合警方调查。”
尤莱亚缓缓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这个毫不慌张、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表情让戈登心里咯噔一下，神经病雷达顿时开始嗡嗡作响，心里直呼坏了！是个阿卡姆预备人才！
就在戈登已经准备好和疯子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尤莱亚说道：“好的，警官。”
戈登：……
他表现的相当随意和平淡，这放在平时的话，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再正常、再普通不过的哥谭市民，但是放在这种场合下，就显得有点令人发毛了。
他任凭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在进入警车之前，最后抬眼看了一眼戈登。
那双眼睛似乎带了一点点笑意，甚至带了一点点好奇，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特别让他感兴趣的人。
戈登：“……”
不、不祥的预感！
不知为何，只是那么一眼，他竟然被看得头皮发麻，险些连夜爬上警局楼顶一脚踹开蝙蝠灯！！
……
逮捕现场附近的一座高楼的滴水兽上。
身披黑夜的夜行生物安静地蛰伏于凛冽潮湿的风中，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下方的警车。
看到尤莱亚&#183;哈特毫无反抗之意地被警察带走，他这才手腕微微一动，将手里攥着的蝙蝠镖收了起来。
“真是出人意料。”一个少年的声音自一旁传来，带着揶揄的笑意，“这种危险的邪教分子看起来竟然比大部分要被关进阿卡姆的人都要冷静和理智，说好的神经病呢？”
“冷静和理智可不是看出来的，罗宾。”蝙蝠侠声音低沉。
“我懂，我懂。”罗宾耸了耸肩，“那么我们接下来做些什么？继续跟着吗？”
蝙蝠侠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眯了眯那双锐利而明亮的眼睛。
“跟上去。”他说道。

第4章 月亮04
“啪！”
审讯室内，一叠照片被扔到了尤莱亚的面前。
尤莱亚低下头，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叠在一起的照片，毫不意外地发现全都是仪式现场那些令人掉san的画面。
“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戈登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道。
尤莱亚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用红色的颜料涂在白色墙壁上的图腾，极其抽象，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规整的菱形框住的眼睛，眼睛周围又有很多射线如同光一样扩散出去。
那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照片外的人，魔性异常，明明是照片里拍摄下来的死物，却仿佛活物一般灵动诡谲。
戈登盯着尤莱亚的脸，想要看出他表情的变化。
那个图腾极其诡异，他们警局的人根本都不敢多看，仿佛这个简单的图形有什么致命的魔力，几乎让人移不开眼，只能头脑一片混沌地盯着它看，直到被人反复唤醒，才能迷迷糊糊地回到现实中。
——总之就很邪门。
尤莱亚只是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印记就移开了目光。
那看起来应该是【秘星之眼】。
眼睛代表着观测力，菱形是命运与规则对一切存在的强制性限定，而那些如同光一样的射线则是无数文明的发展轨迹的抽象化。
尤莱亚的灵体与霍索恩&#183;迪伦通过梦境联系到了一起，他的意识中也自然而然打下了霍索恩&#183;迪伦的印记，因此他在无意识的疯狂之中用自己的鲜血涂鸦，画出的图腾便是这样一个指向霍索恩&#183;迪伦的图案。
尤莱亚有点点尴尬，因为那个印记画的实在是有点丑，他说道：“一种代表着信仰的符号——其实，它看起来应该是要比这个好看的，相信我。”
戈登：……
谁关注这个东西好不好看啊，疯狂艺术家吗？
“信仰？”戈登继续问道，他的语气明显加重了，“什么样的信仰会让你逼疯了二十一个人，其中甚至有六个人当场死亡？”
尤莱亚看了一眼惨烈的仪式现场照片。
说实话，这些照片着实有点少儿不宜了，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霍索恩，也觉得有点点生理性反胃。
但说实话，这个锅总不能让他来背吧？
应该……不能吧？
于是他说道：“警官，是他们先动的手，和我没关系。”
戈登：……
尤莱亚看戈登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补充了一句：“明明是他们自己凑上来碰瓷的，你被仙人掌给扎伤了，总不能还要让仙人掌来赔偿医药费吧？他们真的是自己疯的。”
“自己疯的？”戈登死盯着他，“你不会想说这是神的惩罚之类的鬼话吧？”
尤莱亚：“……”没错，还真是这样。
话说回来，难道这些以伤害别人取乐、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人不该被惩罚吗？
活该。
他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而这缕极其不合时宜的微笑让整个审讯室的画风顿时变得格外阴森诡异了起来。
戈登一直死盯着尤莱亚的表情，此刻见他那双泛着诡谲莫名的流光的黑色眼睛里竟然有了些压抑的笑，心下也是一紧。
——这、这个邪教怪胎的心理素质竟然恐怖如斯！
他竟然还在笑！！
戈登甚至一时间想到了被关在阿卡姆的小丑，但小丑至少疯在明面上。同样是笑，人家小丑至少笑得大声，笑得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个疯子。
而眼前这个邪教怪胎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冷静的多，甚至说话还挺风趣的，但内心却不知道扭曲疯狂成了什么样子。
他笑起来的时候也只是微笑，可这微笑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像是背地里不知道冒出了多少个阴谋诡计一样。
多灾多难的哥谭市又要多一个可怕的疯子了吗？
审讯室外的其他围观警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中有些心理素质不那么过关的人甚至立刻就掉了一点san值。
“神的惩罚……这么说也行吧。”尤莱亚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只是二十一个人而已。
那些害他至此的人，还有很多没有算清楚账呢。
一直死盯着尤莱亚眼睛的戈登立刻注意到，他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幽深诡谲了。
戈登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是某种绝望到了极点、压抑到了极点之后触底反弹的疯狂与仇恨。
这个才刚成年不久的孩子或许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甚至，他很可能已经疯了。
常年与神经病打交道的戈登知道自己不能被他的诡异逻辑带着跑，于是他没有搭理尤莱亚，转而说到：“你认识稻草人？”
“稻草人？”尤莱亚的脑袋里顿时浮现了竖立在田野上的南瓜头。
“他给的你毒气？某种新型的致幻药物？”戈登没有理会尤莱亚的回答，而是继续盯着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尤莱亚有些疑惑，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戈登见尤莱亚这个疑惑的样子，皱了皱眉，他揉了揉眉心，低下头去看档案，心里有些烦躁。
看样子，这个疯子真的不认识稻草人，那些因他的原因发疯的人也不是稻草人的毒气造成的。
实际上，稻草人只会让人陷入恐惧，并在长期的恐惧中慢慢瓦解人的意志，而不至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摧毁掉人的理智，甚至让他们在疯狂中以如此不合常理的方式自杀。
稻草人还没有这么强大。
……但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这只能说明尤莱亚&#183;哈特是个比稻草人还要可怕的疯子。
——淦，这么一想还不如是稻草人呢！最起码他们都是老对手了，对彼此之间的套路还稍微熟悉一点。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秘星之眼的照片，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我能知道更多关于你所说的神灵的信息吗？”
尤莱亚盯着他。
等等，这个人为什么要主动问起他的事情？
难道说……他也想成为信徒吗？！
尤莱亚顿时心头一喜，挑眉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些？”
“只是常规的问话。”戈登语气温和平稳，他尽量不去刺激这个疯子的情绪。
当然，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获取相关情报，一个新的信仰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哥谭，他需要彻查这件事情的背后有没有什么别的邪教团队在操纵。
尤莱亚用那双几乎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睛看着戈登半晌，才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沉眠于星空深处的秘星之眼。在你准备好之后，你可以呼唤祂的名，祂会听见的。”
戈登听完尤莱亚的话后，略微呆了一下。
这个家伙平静而冷淡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明明语气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却如魔音穿耳，令人心跳加速。
而这段念诵的神名却又如此魔性，当这段话在耳边响起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突然暗淡了下来，就只剩下神名在耳边回荡着，邪异到令人着魔。
围观的警员们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他，头顶的san值顿时齐刷刷地又掉了。
这次连戈登都没能幸免，他愣了一下，盯着尤莱亚的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了短暂的失神，然后他猛然转移了目光，不去看尤莱亚的眼睛。
他头顶的理智条明显动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掉了一点san。
一直注意着所有人理智条的尤莱亚松了口气。
看来仅仅只是听见他的神名是不会影响到人类的，掉的那一点理智睡一觉就补回来了。挺好的，人类没他想象的那么脆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警局里听见他声音的所有人，现在大脑里都嗡嗡作响，头皮发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家伙也太邪门了！！
他们经手过的各式各样的疯子神经病那么多，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球球戈登局长不要再问了，赶紧把人打包送去阿卡姆吧！！再问下去我们要受不住了！可别等到人家待会儿又开始用血在墙上画那个怪图案搞什么催眠术，把他们也都给整成自杀的疯子了！
戈登也觉得这样不行，他连忙平心静气，面无表情说道：“我知道了。接下来你在警局里待一会儿，会有医生来评估你的精神状态，或许你不会被起诉，但如果医生判断你有精神疾病，我们还是会把你送到阿卡姆疯人院去。”
鉴于他这个疯疯癫癫的状态，被送去阿卡姆几乎是必然的。
尤莱亚：“……哪儿？”
“阿卡姆疯人院。”戈登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尤莱亚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抱歉，疯人院？”
戈登：“是的。”
尤莱亚：……
不是，他怎么就成疯人了？
你们人类的承受能力也太低了，稍微和你们行为方式和思维方式不一样一些，就被判断为疯子了吗？
他堂堂一个外神，降临到地球后发现一个信徒都没有，这也就算了，到目前为止他也只经历了三件事情，分别是：被推进停尸间、被抓进局子、即将被送进阿卡姆。
霍索恩：……我这个外神当的也太难了吧。

第5章 月亮05
“不。”尤莱亚当即拒绝。
“那里有着哥谭最好的精神科医生。”戈登说道，“你会得到很好的治疗。”
“我没病。”尤莱亚说道。
“这需要检查之后才能知道。”戈登说道。
“你是真的不懂吗，警官？”尤莱亚站起身，这个动作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警觉，甚至已经有警察开始摸枪了，他却像毫不在乎一样，继续说道，“检查结果显示的并不是我病没病，仅仅只是某些人希望我病不病而已。”
哥谭上层的腐败已经深入骨髓，他和法尔科内作对的事情早就在媒体的帮助下弄得人尽皆知，哪怕法尔科内自己无所谓，也自然会有想要巴结他的人来给自己落井下石。
“……你在暗示有人想要害你？”戈登皱起眉。
尤莱亚皱起眉，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他略带嘲意地轻笑了一声：“你们甚至没有调查过我为什么会召唤神灵，对吗？你觉得我是个疯子，但你却连我为什么会疯都不愿意了解？”
戈登沉默了。
并不是他没有调查。
而是当他意识到应该去调查的时候，所有警局能查到的与尤莱亚相关的信息就已经全都被清空了。
他们确实能够以更隐秘的手法查到更多的情报，但那需要时间。
此刻距离尤莱亚事件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警局有着一套复杂的行动体系，因此他们的效率还没有高到那种程度。
……或许，这从侧面说明，这次的集体发疯事件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我们会保护你的，你的诊断结果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相信我们。”戈登看着尤莱亚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尤莱亚觉得有点好笑。
真要那么容易，他也不至于会绝望到向一个不知善恶的陌生神灵求助了，哥谭也不至于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尤莱亚依然摇头：“我是不会去阿卡姆的。”
戈登皱了皱眉，他想告知尤莱亚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但又想到不必和疯子解释什么，便站起身说道：“我们会暂时把你送进拘留牢房，如果你有律师的话……”
“这么说吧，警官，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什么。”尤莱亚打断了他的话。
在这场审讯里，主导场面的，可不是他们哥谭警局这一方面。
戈登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向尤莱亚&#183;哈特，下一秒，他看见后者眼睛里的奇异光芒汹涌的流动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见，眼前这个疯子语气平静，甚至是温和地说道：
“我说过了，警官，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你想要尝试去做、却无能为力的事情，正如你想把我送进阿卡姆，而你知道这仅凭你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的……”
话音未落，他手上的手铐就突然自动脱落了，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挺难以接受的不是吗？”
“你——你是怎么！”戈登被眼前这不科学的一幕惊呆了，难道是他刚才没有把手铐给带牢靠？不可能，他抓了那么多犯人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警官，你能坐到这个位置，想必也是经历过很多力不从心的。”尤莱亚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言的蛊惑感，仿佛有另一个声音隐藏其中，形成了某种怪异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告诉我，在那种境地下，你是会自己拼尽全力往淤泥外爬，还是停留在原地，等着某个自身难保的人朝你伸出援手？又或者……是向某个至高的存在寻求帮助？”
他的身体开始逐渐雾化。
“等一下！站住！”戈登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猛然一缩。
他反应极快地掏出了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就看见尤莱亚伸出已经雾化了的手，轻轻往下一压。
戈登一下没站稳，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警局内顿时噼里啪啦摔了一片，没人能立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力，甚至连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晃着，都险些掉落了下来！
戈登强忍着身上的压力，挣扎了一下没能站起身，只能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尤莱亚。
整个警局内，仿佛只有他没有受到影响，削瘦的身躯屹立着，漆黑的、冷漠的眼睛俯视着所有人。
“谢谢你，警官。再见。”尤莱亚最后说了几个字后，彻底雾化，消失在了警局之内。
……
戈登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认知在这一刻被颠覆了。
或许尤莱亚是个变种人，但戈登却潜意识里认为他并不是。
没有任何一个变种人能给他带来如此怪异、浩瀚、神秘而遥远的感觉。
正如尤莱亚自己所说，这简直就像是神的手笔。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越人类想象极限、跨越维度之外的神吗？
……
尤莱亚一个踉跄，凭空出现在附近一道小巷内。
他扶着墙壁猛烈地咳嗽了半天，灰色的浓郁雾气从他的口鼻间喷涌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污染度+2.94%】
他刚才再一次往这个身体里加了一个新的能力，毕竟如果能力太少的话，自保都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这个全新的能力就是空间跳跃。
但显然，空间跳跃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了的，尤莱亚&#183;哈特的身体似乎有些孱弱，只是这么简简单单一个瞬移，竟然让霍索恩难受得想吐。
当然，为了控制污染度，这个能力受到了很多限制。
首先，只能在一百米之内进行瞬移，而且每次使用都会增加污染度。
这就导致他现在的污染度再一次飙升，达到了9.62%！
这已经是一个临界值了，意味着尤莱亚短时间内不能再用那些污染性太强的能力。
他正准备缓一缓，却又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尤莱亚一边咳嗽，一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条小巷。
在哥谭，这种小巷一般都不太安全，更不论说是在这样无星无月的夜晚。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剧烈的砸门声传来。
尤莱亚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一个拿着酒瓶、烂醉如泥的彪形大汉在砸一家住户的房门，他五官生的凶悍，此时因为醉酒而脸颊发红，看起来满是戾气。
“快给老子开门！”他吼道，“臭表子……”
尤莱亚：“……”
真的假的？这个世界上的家暴男竟然还没有死绝？不会吧不会吧？
醉汉继续吼道：
“老子知道你在里面！快滚过来给老子开门，你个臭婆娘，再敢装死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死，真他妈的胆子肥了……”
后面都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尤莱亚掏了掏耳朵，说道：“喂，安静点吧你个酒鬼，说脏话是会咬舌头的。”
醉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他的怒火像是突然就找到了发泄口，凶狠地看向了尤莱亚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酒瓶给砸了过去——
“闭嘴！多管闲事的东西，再多嘴就宰了你！”
尤莱亚看着飞来的玻璃酒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酒瓶就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凭空碎裂。
“大晚上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他带着笑意说道，“多扰民啊。”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玻璃碎片像是被操纵了一样，随着惯性从他的身侧飞了过去，竟没有一片落在他的身上。
这诡异的一幕落到了某个藏在暗处的人的眼里，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露出了有些惊愕的神情。
醉汉此时醉的厉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还以为是砸歪了，又骂了一句“好运的狗杂种”。
话音未落，突然他惨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鲜血从他那满是酒臭味的嘴里流淌了出来。
“F**k！”他吼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血随着这个肮脏的单词的发音直接喷了出来。
他捂住自己不断流血的嘴巴，像是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但惨叫声已经不受控制地嘶喊出来，在黑暗的夜色中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是诅咒应验了一样。
他真的一说脏话就会咬舌头了。
……
转身离开的尤莱亚瞄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污染度+0.16%】
动用秘星之眼本体的力量总归是会造成一些影响，不过区区0.16，倒是问题不大。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玻璃碎片，嫌弃地踢了一脚。
就这么个酒瓶子还要他花费污染度去处理，这具身体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抬起眼睛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刚刚获得的两个质量极高的信徒中的一人，正在他自己的操纵下，飞速往这边赶过来。
尤莱亚&#183;哈特理智毕竟太低了，战斗力也不太行，而且现在他被法尔科内的人盯上，又到了污染度临界点的危险关头，必须得有个人来保护他。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离开了这条巷子，留下那个污言秽语的男性一边还在喷脏、一边捂着嘴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
一个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的女人战战兢兢地开了门，恐惧地看着眼前两眼通红、喷得地上全都是血的男人。
男人看到自己老婆总算是开了门，疼痛激发的狂怒让他当场就爆发了，随手又拿起了一个地上的的空酒瓶就想打人，含糊不清地吼道：“臭表子，到现在才来开门，看老子不打死你……啊！”
又是一声惨叫，他伤痕累累的舌头又添了一道伤口，举起的酒瓶直直朝着惊慌失措的女人砸了过去。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却并不是酒瓶砸中了人，而是一枚凭空飞来的蝙蝠镖砸碎了酒瓶。
穿着罗宾制服的迪克&#183;格雷森自高楼之上荡了下来，一脚把家暴男踹倒在地。
他一把抓住了痛到不停惨嚎的醉汉的下巴，猛地一掰，强迫他张开嘴，随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盏迷你手电筒，直直照射进了他的嘴里。
——那条舌头已然是血肉模糊，鲜血翻涌，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但即使是这样，醉汉也没有痛晕过去，只是活生生地承受着剧烈的疼痛，疯狂的惨叫着。
迪克几乎僵住了。
也就是在这直面恐怖的一刻，他意识到。
或许在这座被夜色笼罩的城市里，终于诞生了一只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第6章 月亮06
“你他妈……”醉汉没注意眼前的人是谁，下意识又骂了一句，然后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向上猛地一抬。
随时注意着醉汉的迪克都没能抓住他的下颌，这突然爆发的力量根本阻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血肉模糊的舌头上又狠狠咬了一下。
随后，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简直堪比被蝙蝠侠拧断了十根手指的可怜罪犯的哀嚎。
迪克被这令人掉san的一幕惊呆了。
但他反应也极快，一巴掌拍在醉汉脸上，说道：“你再不闭嘴，就做好再也不能说话的准备吧。”
醉汉可算是痛清醒了，他看着眼前的迪克，愣了一下，眼里刷的一下闪过恐惧之色：“罗……罗宾？”
迪克脸色难看极了。
他和蝙蝠侠跟随着尤莱亚&#183;哈特，全程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以及他所到之处发生的一切怪异的事情。
无论是邪教仪式上发疯暴毙的黑帮混混们，还是警局内令人毛骨悚然的讲演和瞬移，在空中突然碎裂的酒瓶，再到一说脏话就无法停下咬舌头的家暴酗酒男……
尤莱亚&#183;哈特这个人着实过于诡异了，如果这是某种催眠术的话，他甚至没有和这个醉汉有任何接触，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像是调侃一样的话，就给他下达了咬自己舌头的指令。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恐怕这个醉汉真的会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虽说这种外面喝醉酒、回家打老婆的男人变成哑巴也不足惜吧，但这惩罚的方式也太过可怖诡异了。
“我建议你赶紧去医院，以免失血过多而死。”他将已经快要痛晕过去的男人扔在地上，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到说不出话的女人。
他的语气柔软了一些：“一个建议，女士，如果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请及时报警。”
女人似乎是被吓傻了，只是在那里发抖掉眼泪，对罗宾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迪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女人联系了警局和医院。随后他掏出钩锁枪，重新回到了顶楼之上。
“B？”他寻找着蝙蝠侠，却发现刚才蝙蝠侠还在的地方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了。
迪克：“……”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
另一边。
尤莱亚正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等待他的另一个马甲抵达，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极强的危机感。
就像是有什么以他目前的状态难以战胜的强敌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对他怀有难以消弭的敌意。
这样的危机感，甚至在面对人多势众的哥谭警方时，尤莱亚都不曾感受到过。
是法尔科内的人来了吗？
他屏住呼吸，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
……
在这一刻。
漆黑的夜行生物在昏黄的路灯下张开了双翼，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尤莱亚的必经之路上。
他落脚之处，苍白的雾气缓缓行成了一个气旋。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就近乎将这狭窄的小巷挤压成了令人无法呼吸的空间罅隙。
他几乎遮挡了所有的光线，仿佛一个吸光的黑洞，气温都因为他的到来而下降了好几度。
尤莱亚眯了眯眼睛，他的眼睛并不算太好，看不清对方的模样，所以他试图把对方的状态栏看得更加清楚。
他很快就看清了。
【布鲁斯&#183;韦恩：理智值999/999，污染度0%】
尤莱亚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有些错愕地重新看了一遍对方的状态栏。
【布鲁斯&#183;韦恩：理智值999/999，污染度0%】
尤莱亚：……
此时，在尤莱亚壳子里的霍索恩已经陷入了震撼。
九百九十九点理智的人类，这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他可以免费看到的世界奇观？
这不可能！他设置的理智上限就只有九百九十九，这意味着这家伙甚至可能已经数值溢出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人类啊？这就是传说中出生时候自带霞光、笑的时候下樱花雨、哭的时候掉落珍珠的超级杰克苏？
要是能让这个人类来给他做天使……
不，哪怕没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仅仅只是获得他的信仰，也能让霍索恩受益良多。
于是，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你信宗教吗？有没有考虑换一个信仰啊，布鲁斯&#183;韦恩先生。”
……
这句略微有点偏离人物的话立刻就迎来了现世报。
【人物行为表现偏差，躯壳排斥力增加，污染度+0.15%】
嚯，这一下还加了挺多污染度，尤莱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污染度上涨到了9.93%！
尤莱亚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闭嘴，不在污染度崩塌的边缘来回试探。
然而。
那句致命的、叫出了某个秘密身份的“布鲁斯&#183;韦恩”一出口。
他就不需要自己闭嘴了。
他只感觉到一阵极其凛冽的寒风吹过，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死死摁住，冰冷空气被阻隔在气管之外，脖颈却如同烈火焚烧一样滚烫而疼痛。
随后，他的后背被猛地砸在了老旧的、长满了青苔的小巷墙面上。
尤莱亚闷哼了一声，胸口传来一阵闷痛，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摔断了肋骨。
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扼住咽喉的手。
那只手如同一只铁箍，几乎要把他脆弱的咽喉掐碎。
如此恰如其分地表现了手主人此刻内心的错愕。
蝙蝠侠想过和这位信仰着奇怪邪神的邪教徒见面的所有情况，并且做好了几乎一切能够应对的策略。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不，在光线如此昏暗的情况下，对方甚至很有可能根本没看见自己的模样，就是在这样限制性极大的条件之下，尤莱亚&#183;哈特竟然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句轻飘飘的“布鲁斯&#183;韦恩”就像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魔咒，几乎让蝙蝠侠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你到底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语气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尤莱亚感觉自己与周围的氧气被阻断了，他根本没办法吸入半点空气，当然也就没办法发出半点声音。
而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
这个人是蝙蝠侠。
那个哥谭的黑夜传说、黑暗骑士，以行走在法律边缘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保护着无辜人民的义警。
然后他意识到，蝙蝠侠就是布鲁斯&#183;韦恩。
尤莱亚：……？
他就这么突然被剧透了一脸吗？
这显然是个能轰动哥谭的超级大新闻啊！如果他早点看清眼前这个家伙的模样，他就根本不会把那个名字给念出来！
现在好了。
他要被蝙蝠侠盯上了。
不过尤莱亚倒是丝毫不慌，他拍了拍蝙蝠侠的手臂，示意他放开对自己的钳制。
后者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暴力了，他稍微减弱了掐住尤莱亚喉咙的力度，给他的气管预留了一丢丢直径，好让少的可怜的空气进入到他的肺里。
“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的？”
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蝙蝠侠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他并没有否认自己是布鲁斯&#183;韦恩，当然也很聪明地没有去承认。
或许对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诈他的身份而已。
然而，尤莱亚却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说道：“大哥，我跟你好像没仇吧？如果有仇的话我和你说声对不起，你能先把我放下来不？”
“回答我的问题。”蝙蝠侠说道，语气比尤莱亚背后的墙壁还要冷硬。
“好吧……我能直接与神灵沟通。”尤莱亚说道，他的语气相当的理所当然，仿佛丝毫不觉自己在说什么疯话，“所以我能看见你，放心，我会保密，哥谭不需要变得更混乱。”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盯着尤莱亚的眼睛，用他出色的心理学技巧判断起尤莱亚的状态。
不像是在说谎。
但那双眼睛很奇怪。
第一眼看上去，那双漆黑的瞳仁里似乎有什么不同色彩的怪异的光芒在流动，然而当凝神去看时，那光芒又消失了，仿佛是某种错觉。
凝视的时间过长甚至会产生晕眩感，这种晕眩类似凝视深渊时因对高度和未知而产生的恐惧。
“所以，”他说道，“也是那位所谓的‘神灵’让你杀了那么多人吗？”
尤莱亚壳子里的霍索恩：……？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简直是他今年背过的最大一口黑锅。
“我没有杀任何人。”尤莱亚说道，“是他们自己碰瓷的，你抓错人了！”
他没有半点想要和蝙蝠侠周旋的意思。
倒不是他完全不怕眼前这个暴力义警，而是因为救援很快就要到了。
蝙蝠侠显然并不信他的“鬼话”。
法尔科内那边肯定是有问题不假，但眼前这个尤莱亚&#183;哈特也绝对不像他表现得这么无害。
他的疯狂足够令人心惊。
然而就在此刻，蝙蝠侠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剧烈的压迫感和危机感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几乎是瞬间，对危险的直觉就让蝙蝠侠向后垫了一步，躲开了不知从哪个方向疾射而来的一枚暗器。
他反应快到了极点，反手就是一个铁钩直直地把尤莱亚的手臂给锢在了墙壁上，以防他趁此机会跑路。
随后他眯起眼，看向那枚几乎是贴着他的眼睛飞过的小小飞刀。
那把飞刀大概只有拇指大小，上面雕刻着一枚栩栩如生的秘星之眼，看起来相当精致，却在皎白的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芒，丝毫不会令人怀疑它的锋利程度。
只是一瞬间，那枚飞刀就疾射出去，猛地刺进了死胡同的墙面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速度、力道都接近、甚至超越了人类可以做到的极限。
——是个非常可怕的敌人！
蝙蝠侠朝着飞刀射来的方向看去，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巷口的的敌人。
而此时，霍索恩&#183;迪伦操纵着的尤莱亚微微侧过脸，也看向了自己及时赶到的第二个小号。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漆黑的兜帽将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他的手臂从黑色斗篷里伸出，伴随着刀刃出鞘的轻响，优美而冰冷的刀光就如同星河织成的匹练，干净利落地将黑暗划开。
他苍白的手握在刀柄上，刀身纤长冰冷，刀尖斜斜向下。
他安静地站着，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锋利、从容、致命、优雅。
持刀的陌生人抬起头看向蝙蝠侠，整张脸都被漆黑的、不带任何装饰的兜帽给遮挡住了，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投不出一丝光亮。仿佛兜帽下的并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道深渊。
他的身材看起来有些矮小，不像个成年人，倒像个孩子，相比之下，他的刀显然太长了，似乎有些不太合理，但显然不会有人因此而对他产生轻视。
蝙蝠侠与陌生人隔着狭长巷道遥遥相望。
陌生人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巨大的压迫力如同密不透风的冰冷黑潮般涌来。
【沉默武士：理智：0/360，污染度10.53%】

第7章 月亮07
冰冷潮湿的风在狭窄的小巷里穿行而过。
巷内是一触即发的狂暴杀意。
已经换上了沉默武士新壳子的霍索恩操纵着沉默武士的身体，快乐到老泪纵横。
这样顶尖的人类身体才带感嘛！狂奔了几公里，连气都不带喘的，很让人怀疑他的肺部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异变。
这具身体里潜藏着的爆发性的力量简直让人上瘾。
下一秒——
白刃一闪。
几乎是一瞬间，雪白的刀刃就已经逼近了蝙蝠侠的咽喉！
武士雷厉风行，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了！
达到人类体术巅峰的蝙蝠侠反应速度极快，他知道以眼前这个人的突进速度，动作幅度太大的躲闪是绝对来不及的，便立刻伸出手臂进行了一次格挡。
“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在狭窄的小巷内不断回音，几乎形成了实质性的声波攻击。
蝙蝠侠和武士同时倒退了三步。
潮湿的风在他们之间吹过，仿佛有薄薄的雾气在弥漫。
一击之下，双方居然是势均力敌。
操纵着武士身体的霍索恩有些错愕。
沉默武士是个非常特殊的献祭者。
他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一个历史走向与现代世界完全不同的地球。
那个世界放弃了机械与工业科技的发展，反而注重生命本身的潜力，因此他们将人类的身体开发到了极限。
体术、脑力、寿命、精神力……那个平行世界的人类素质的每一项指标，都远超这个经历过工业革命的宇宙地球。
而沉默武士哪怕是在那个世界，体术水平都强大到相当罕见的地步。
按理说，这样的人，纯体术比拼的话，在现代社会应该是没有对手的。
但这个蝙蝠侠……
霍索恩：太离谱了吧这个人！
不仅理智达到了九百九十九的离谱数字，就连战斗力都这么离谱！
不过，霍索恩还没有用出沉默武士的全力。毕竟，他的对手并不在这里，他也不是为了打架而来的。
他只是停留了一瞬，立刻腿部发力，向前突进，第二击再度出鞘！
蝙蝠侠一个轻巧的侧翻躲过了切开冰冷空气的雪亮刀光，甩手便是一枚烟雾弹。
“呲——”
雾气将整个巷子都笼罩了进去，顿时视野一片空白。
然而沉默武士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精准地找到了蝙蝠侠的位置，一记快到根本没办法用肉眼捕捉的刀光瞬间出鞘！
蝙蝠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裹挟着寒气的刀刃已经近在眼前。
他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但内心已经再度震撼。
太快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武士显然是为了救尤莱亚而来的，他们应该是同属于某个邪教团体。
不同于尤莱亚一个照面就叫出了他真名的震撼感，眼前的这个武士的战斗水平，几乎远超蝙蝠侠见过的任何体术高手，只是这么两招过招下来，蝙蝠侠甚至有了一种面对西瓦女士时的压迫感和不可战胜感。
而且他的所有动作都不像是现代武术，反而更像是某种原始的、朴素的、早就已经失传的古武术。招式毫不花哨，却杀机四伏，直奔命门，不动如山，动如雷霆，哪怕他的身形看起来只是个孩子。
连烟雾弹都没办法影响到他的动作，仿佛他根本不是靠着视觉来判断方位的！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闻过？
然而此刻刀刃已经近在眼前由不得他再思索下去，那道光太快了——
蝙蝠侠再次伸出手臂格挡，但这次的格挡比起上次更加仓促，以至于他在巨大的力道之下猛然后退了三步，几乎有些失去平衡。
沉默武士握着刀的手微微一紧，刀刃骤然发出了极为轻微的金属震颤音，仿佛是因为猎物即将被绞杀在刀光之下而发出的兴奋的嘶吼。
——破绽！
如果他此刻再次拔刀，虽然不能保证一击必杀，但至少也能伤到眼前这个理智高到离谱的人。
猎物一旦受伤，行动受阻，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于是，刀光再度闪烁，切割开了阻挡视线的烟雾。
金属被切割的声音骤然响起——
“咔哒。”
蝙蝠侠并没有受到追击，反而是禁锢住尤莱亚手部的铁钩被武士的刀轻而易举地切成了稀巴烂，哐当哐当地落了一地。
尤莱亚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凭仗，险些摔倒在地上。他被蝙蝠侠猛摔的那一下导致他现在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冷汗直冒，脸色不由得一阵阵发白。
沉默武士弯下腰将尤莱亚扛在了肩膀上。
他动作标准、姿态优雅地收刀入鞘，似乎并没有再继续缠斗下去的打算，仿佛刚才的出手也只是为了把蝙蝠侠逼退，好让自己把尤莱亚给救下来。
本以为尤莱亚会很重的霍索恩：哇，我好轻……
可怜的人类，营养极度不良，这距离饿死就只剩下减肥少女们的一顿零卡路里的晚餐了。
蝙蝠侠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被切成碎片、散落在地的铁钩，不可避免地微微皱了皱眉。
这种材质是非常难以损坏的特殊合金，一般的刀具根本不可能损坏它，更别提是如此轻而易举地切碎了，仿佛那只是一块软乎乎的泥巴。
“等等！”眼看着沉默武士要离开，蝙蝠侠出声制止。
但沉默武士并没有再回头，他扛着一个体重不算轻的成年男性，却依然脚步轻快，在小巷的墙壁上轻轻踩了两脚，便消失在洒满了黑夜的屋檐上。
……
尤莱亚依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很痛。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确认了一下肋骨并没有断，这才估摸着自己大概是体质太差了，连痛觉都比正常人要敏感。
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想着干脆先昏过去吧。
【人物行为表现偏差，躯壳排斥力增加，污染度+0.05%】
不知道怎么回事又ooc了的尤莱亚猛地一惊，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污染度。
【尤莱亚&#183;哈特：理智值0/50，污染度9.97%】
草，还能有比这更危险的数字？
好吧，暂时不能晕，戏还没做全套。
不想发生异变，只能被迫保持原人设的尤莱亚为了骗过这具身体，只好自己对自己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按理说尤莱亚是不认识沉默武士的。
“……”沉默武士沉默着没说话，可谓是相当的人如其名了。
尤莱亚：“……呃，兄弟？”
沉默武士：“……”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开口说话了：
“他们让我来接新成员。”
声音一出口，尤莱亚立刻就知道为什么沉默武士武士不怎么开口说话了。
这……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像个女孩子？
按理说，沉默武士其实已经几百岁了，身体年龄不知道有多大，但绝对不会太小，怎么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没经历过变声期一样？
……等、等一下，这不会是个太监吧？
霍索恩很想立刻确认一下这具身体有没有某个器官，但迫于污染度的压力，还是没有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来。
“他们是谁？”尤莱亚继续问道，“你是谁？”
或许是因为疼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沉默武士又一次沉默了，半晌后他才开口，用他超可爱的娃娃音说道：
“我们来自星巢。”
“你可以叫我‘武士’。”
星巢当然是霍索恩现场想出来的一个组织的名字。
他的这群马甲天使们总得有个组织的名号在外面套着，这样无论是称呼上还是行动上都会方便很多，干脆便用自己的代称“秘星之眼”为词根，混着蜂巢思维的行动模式，随口造了个新词“星巢”出来。
尤莱亚问道：“星巢是什么？见鬼，这个名字也太难拼了，而且为什么我是新成员？”
沉默武士用词简短地解释道：“你将一切都献给祂了。”
祂？
尤莱亚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祂，指的是沉眠于星空深处的秘星之眼。
他曾经进入过祂的梦境，也曾经在绝望的时候寻求过祂的帮助，并为此而献上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哦……好像是的。”尤莱亚说道。
“祂接受了。”沉默武士说道，“所以你加入了。”
武士的解释很简短，但尤莱亚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过来。
所谓星巢，其实就是由那些把一切都献祭给了秘星之眼、并且被秘星之眼所接纳的人所组成的组织。
至于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有哪些成员，除了眼前的这位武士外，目前还未曾知晓。
霍索恩操纵着的沉默武士在此刻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将尤莱亚放了下来，顺手从他的衣领里面拽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感知力相对比较弱的尤莱亚非常配合地愣了一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是什么？”
沉默武士面无表情。
——窃听器。
肯定是刚才蝙蝠侠放进去的。
还真是百密一疏，刚才的对话估计全都被蝙蝠侠给听了去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指尖微微一用力，小小的窃听器就在他手里爆出了一团蓝色的电火花，随后冒出了一缕白烟，当场报废了。
……
另一边。
蝙蝠侠听见对面传来的连接中断的声音，缓缓放下了按在耳麦边的手。
“星巢……”
他低声说道。

第8章 月亮08
“B！”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迪克正在楼层间穿行着，朝着他的方向火速赶来。
“你没抓到尤莱亚&#183;哈特？”他越过屋顶，稳稳地降落在了地面上，抬起头看着靠在墙旁边面无表情的蝙蝠侠。
“他有同伙。”蝙蝠侠说道，“他被救走了。”
“只有一个同伙？”罗宾注意到蝙蝠侠并有没有用复数形式。
“嗯。”蝙蝠侠说道。
“哇哦。”罗宾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那他这个同伙还真的挺有本事啊。”
竟然单枪匹马从蝙蝠侠手里把人给救走了，而且还是正面营救，光这一点，就已经击败了地球上百分九十九点九九的人了呢。
蝙蝠侠有些无语地瞥了罗宾一眼，罗宾轻咳了一声，没再扯废话，开始一本正经地汇报起了刚才他遭遇的事情。
“我刚才一直跟着尤莱亚&#183;哈特，B，你都不敢相信我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罗宾说道。
他将自己刚才在巷子里面遇见的那个疯狂咬自己舌头的男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蝙蝠侠，哪怕不需要任何的添油加醋，这件事情本身也已经够恐怖的了。
“……很诡异对吧，那个醉汉根本没办法停下来自残。”迪克说道，一想起那个诡异的画面他就有点心有余悸，“他只要一说脏话就会咬自己舌头，哪怕咬得舌头都要断了也停不下来，我试着去掰住他的下巴阻止他，但一点用都没有，他力气大到恨不得把我的手一起咬断。”
蝙蝠侠听得直皱眉。
“但说实话，那个家伙也没那么值得同情啦。”迪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如果尤莱亚&#183;哈特没有用黑巫术让那家伙自己咬自己的话，他的妻子可就要倒霉了。”
蝙蝠侠：“你是这么认为的？”
得到了一枚不赞同目光的迪克：“……嘿，别这么看我！至少他也没杀人嘛。对了，你刚刚抓到了他，有没有问出什么？”
蝙蝠侠显然心情有些不太好，完全没有想要继续和迪克对话下去的意思。他按了按头盔上隐藏的按钮，开启了通讯器：“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阿尔弗雷德说道，“关于尤莱亚&#183;哈特的所有信息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了，老爷。另外，关于您刚才提到的那个名叫秘星之眼的神灵，我依然在查找相关资料，仅有几个国家的机密情报部门有记载关于秘星之眼的信息，并且都列为了最高权限，获取还需要一点时间。另外，我在扎坦娜小姐留下来的一部分魔法古籍里有看到相关的信息，稍后我会整理成文件发送到您的终端。”
“好。”蝙蝠侠说道，“除此之外，再帮我查找一个组织的信息。”
“好的，请问组织的名字？”阿尔弗雷德问道。
“星巢。”
……
另一边。
作为战力工具人的沉默武士已经离开了，尤莱亚一人在街头百无聊赖地散着步。现在夜色已经深了，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只余下冰冷的月光洒落在马路上，行道树投下的阴影仿佛随着夜风乱舞的鬼怪。
他的污染度正在缓慢下降，这是个好消息。
只要他遵循着这具身体原本的人设来行动，恢复到正常水准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所谓“人设”也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
这具身体所认可的，是“他自己眼中的自己”，而不是“别人眼中的自己”。
换言之，所谓“人设”不过是自我美化之后的产物。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一个人崇拜着英勇无谓的勇者，并幻想自己也该是英雄的模样，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那么他的“人设”就是一个勇敢的英雄，哪怕实际上他只是个在关键时刻会临阵脱逃的懦夫。他只需要相信自己不会逃，那么这具身体被别人操纵着作出“不逃”的行为，就是不偏离人设。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承认自己身上有着懦弱、虚伪、自私或者是虚荣的特质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战胜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
虚假与真实，有时候是可以互相转换的。
除了污染度的问题外，霍索恩也已经完全弄明白了另一个事实——
想要获得那些理智超模的人类的信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信仰并非一蹴而就，信仰的积累也是积少成多、积流成海的一个过程，甚至是潜移默化。只要秘星之眼的信仰能够被大多数人所认可，那么哪怕是那些高理智人类，对他本人的抵触情绪应该也会少很多吧。况且，信仰本身也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心灵能量。
这倒是让他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喵……”
一声轻微的猫叫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尤莱亚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一只小小的、坐在垃圾桶上的黑猫。小毛球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绿色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尤莱亚笑了起来，他走上前去，轻轻拎住黑猫的后颈，将黑色的毛球球抱进怀里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宝贝，你可真像刚才那个人。”他摸了摸试图挣扎的小黑猫的头。
动物的直觉比人类要敏锐的多，小黑猫似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星空深处、维度之上的恐怖压力，原本想要挣扎的爪子立刻软了下来，炸开的毛也收了回去，一动不动地伏在尤莱亚的怀里，眼神都痴呆了。
“不过……你可要乖得多。”尤莱亚完全没注意到这只猫已经被吓傻了，还在那心情愉悦地挠着小黑猫的下巴，“真可爱。”
他抬起头看向月亮，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信仰啊……”他轻声说道，“没关系，慢慢来吧。”
……

第9章 月亮09
玛姬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洋葱、番茄和面条混着煮在一起的食物，战战兢兢地放在了自己丈夫的面前。
男人此刻正满脸阴霾，试图从脏污的地面上放着的纸箱里掏出一瓶酒来。
玛姬连忙说道：“你不能喝酒，杰克，你的舌头还没好……”
“老子想喝酒就喝酒，你这婆娘少给老子废话！”杰克吼道，他这几天因为舌头接触到酒精就会剧痛而一直不敢碰酒，积压的怒气已经让他几欲疯狂。
但显然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心有余悸，他恼火地将酒瓶放在一旁，将玛姬递给他的食物凑到嘴边，随意吞了一口。
只是尝了一口，他就怒目圆睁，猛地将手里的餐盘砸向了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玛姬——
“臭表子，你他妈是在喂猪吗！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他妈是不是想毒死我，拿老子的遗产去外面找野男人！？”
玛姬狼狈地躲闪，但还是被滚烫的食物泼了半身，满脸恐惧地蹲在墙角，声音发抖：“对、对不起，我没有，杰克，求求你了，请不要……”
但她的哀求并没有得到任何怜悯，盘子被砸碎的声音、拳脚击打在身体上拳拳到肉的声音、女人的惨叫声被门外疯狂的犬吠声淹没。
痛苦在这座晦暗城市的底层如霉菌般肆意生长，苦难是最丰盛的养分，滋生出绝望的藤蔓，将向往过光明的人向着永不超生的深渊拖拽。
……
也不知过了多久，玛姬睁开被打得青紫的眼睛，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她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想起罗宾曾经给她提供过的那些帮助，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她不是第一次报警了。
她曾经报警过一次，但不知为何，那些警察只是表面上安慰了她一番，后来这件事情也就被当作普通的家庭纠纷不了了之，那些警察们根本不会管这些家庭琐事。
每一次都是这样，毫无例外。
这样的暴力事件，在哥谭的底层每天都在发生，他们管不过来，也没有心情去管。这些警察们日夜与更可怕的怪物们做着斗争，他们自己都心力交瘁，恨不得警力更多一点。
玛姬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她没有报警，只是黯然地挂断了电话，呆呆地收拾起屋内的一片狼藉来。
她的酒鬼丈夫已经不在屋子内了，估计又是去外面厮混了。玛姬感觉自己身上疼痛难忍，说不定骨头也受了伤，顿时心下更是绝望。
她该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死在这座城市里的！
她瘫坐在地，浑身发抖，疼痛和恐惧让她冷汗涔涔。
忽然，她感到一阵极为强烈的晕眩感。这阵晕眩感来的猝不及防，以至于她险些摔倒，连忙扶住了墙壁。
在这一刻，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阴影里，看不见脸的人，他像是被迷雾笼罩着，遥不可及。而对玛姬来说，仅仅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都能感觉到一阵极为强烈的心悸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见那个人影抬起手，似乎是将什么东西放进了口袋里，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幻觉到这里就消失了，玛姬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屏息导致缺氧带来的窒息感才慢慢缓解。
……刚刚那是什么？
刚才那阵心悸感和那天夜里极为相似！
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发自内心的恐惧以及令人无法思考的混沌与疯狂，压得她浑身都在冒冷汗。
她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张被折叠好的字条。
——是刚才那个人放进来的！
玛姬的手都在发抖，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那不是幻觉！
那个人真的来过！
那张普普通通的字条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吸引着她无法控制地将其打开，望向了上面的文字。
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沉眠于星空深处的秘星之眼……
她死死盯着这行字迹整齐、却又充满了魔性力量的小字，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手微微一抖，字条掉落在了地上。
她像是吓了一跳，赶紧将字条捡了起来，捏在手心里。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虽然那个人并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但她在看到这张字条的瞬间，她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就像是冥冥中的引导，神秘莫测。
她呆愣了很久，因为惊惧而脱离躯壳的灵魂才逐渐返回，让她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
她看着手里的字条，呆了半晌，突然自嘲地笑了出来。
应该是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来的邪教传教徒往她口袋里塞的小纸条吧，怎么可能会有人从幻觉里、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将一张小纸条塞进她的口袋里呢？
她最近应该是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幻觉，应该只是凑巧而已。
……只是凑巧而已。
可……如果不是呢？
玛姬咬了咬牙，走到了自己狭小的房间里，关上了房门，深吸了口气，不再犹豫，念出了字条上写着的祷告的语句：
“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沉眠于星空深处的秘星之眼……请聆听我的祷告，回应我的祈求。”
一句话念完后，没有任何动静。
玛姬有些泄气，但她还是继续念诵着这段祷告词，连续念了三遍之后，依然什么动静也没有。
玛姬坐在安静昏暗的房间里，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她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么？这一看就是骗局，她真是病急乱求医，连这种可笑的骗术都相信了。
像个傻子一样。
玛姬有些失望地将手里的纸条扔进了垃圾桶，正准备休息一下，等身上的疼痛稍微过去一点之后再去收拾卫生的，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极其阴冷的风从她的脚踝处刮过。
玛姬微微一怔，以为是窗户没有关好，她顺手拉开窗帘，却发现窗户关得紧紧的，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玛姬愣了一下。
随后，那股阴冷入骨的感觉愈发强烈，就像是突然置身于亘古不化的冰窖之中，她忍不住打了个一个寒颤，心头的恐惧缓缓漫了上来，让她双腿有些发软，心跳如擂鼓般轰鸣起来。
阴冷的风刮得愈加剧烈，几乎要让玛姬睁不开眼睛。
很快，她便从眯成一条缝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黑色的印记。
那是一只被菱形框柱的眼睛，眼睛的四周有无数线条像光芒一样放射出去，散发着冰冷的、超出人类认知的奇异光芒。
那明明只是一个印记，玛姬却仿佛从那只眼睛里看见了生命力。那只冷漠的、仿佛看透了一切过去与未来的眼睛望向她，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第10章 月亮10
玛姬猛然反应过来——
是神吗？
神真的降临了吗？
她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我……您……”
秘星之眼依然冷漠地看着她，祂似乎很有耐心，只是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玛姬总算是把自己恐惧的心情给收拾完毕，她无比庆幸这应该是个好脾气的神灵，才没有因为自己的浪费时间而降罪于她。
“伟大的神灵，伟大的秘星之眼阁下……”她带着恐惧的哭腔说道，“请您救救我吧，我的丈夫每天都伤害我，我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秘星之眼的标记上似乎有什么奇特的流光微微动了一下，随即那只冰冷的眼睛便闭上了，周围漂浮着的光芒也在这一刻暗淡了下去，房间里阴冷入骨的肆虐的寒风也在这一刻缓和了下来。
玛姬跪伏在地上，过了许久才敢抬起头来。
秘星之眼已经消失了。
她愣了很久，才缓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只是这么一动弹，她立刻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伤似乎全都好了。
病痛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健康年轻过。这样的舒适感让她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掀开衣裙，去检查刚才还满是青紫的身体。
——那些青紫的伤痕全都复原了。
白皙的皮肤光滑无比，就像是从来没有被伤害过，甚至连岁月留下的痕迹都消失殆尽了。
玛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狂喜，她甚至像少女一样转了个圈，年轻的活力再一次在她的身上体现出来，像久违的老朋友。
“真的是神灵……”她喃喃自语道，“哪怕是仁慈的上帝也不曾给予我们援手，但祂……祂帮助了我。”
她赶紧一个箭步上前，从垃圾桶里那张写着祷告词的字条给翻了出来，满脸紧张地把上面沾上的脏东西给擦干净，呼吸都快要僵住了。
——还好，还好宽宏大量的神灵没有追究她的亵渎行为。
她拿着那张字条，就像是拿着什么珍宝，眼睛里几乎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如果霍索恩此刻在场，就能看见她头顶本就不是很富余的理智条在快速削减，很快就掉了三分之一。
这很危险——理智条见底的下场，看看那些疯狂自杀的小混混们就知道了。
但好在她的理智条在快要接近减半的时候停了下来，她带着虔诚的神情，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目光痴迷地在墙壁上用血画起了她看见的秘星之眼的印记。
就在她画完了最后一笔的时候，突然又响起了砸门的声音。
“开门！！”
她听见自己那个暴力、酗酒的老公在门外大吼着。
玛姬的手微微一抖，险些将印记最后一笔画歪，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惧笼罩了她，让她一时间惊慌失措了起来。
“嘭！”
门被猛地踢开了，杰克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冲进了玛姬的房间，想要动手施暴。
他一踹开房门，就看见玛姬用她的鲜血在墙壁上涂抹的秘星之眼的印记。
杰克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怒骂，却察觉到一种极度阴冷的感觉自他的心底慢慢爬了上来，将他的心脏死死勒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种剧烈的、阴森的恐怖感笼罩在他的灵魂之上，如同那只死死盯着他的诡异的眼睛，让他几乎战栗。
玛姬站在印记之下，见杰克冲了进来，本来还充满了恐惧，却又想起神灵站在自己的身后，恐惧感消散了大半，转化为了理智丧失的狂热的勇气。
她站在秘星之眼下，与那只眼睛一起死死盯住了她的丈夫。
“离我远点。”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杰克后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当他看见这个印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那天他疯狂地咬自己的舌头的夜晚。
——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没有罗宾的帮助，他几乎将自己的舌头给咬烂。
那种不科学的、诡异的恐怖感再一次爬上了他的心头，而这一次来得更加激烈和汹涌。
那是什么？
是什么？
邪灵，诅咒，还是来自太古的、无法被理解的神灵？
他的眼前有冰冷邪异的光在乱闪，几乎将他本就容量不足的大脑给搅成一团黏糊糊的浆糊。
“啊啊啊！！”他突然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来，本就遭到了大幅度削减的理智在这一刻险些见底，他状若疯狂地夺门而逃，一边逃一边疯狂地喊叫着：“是祂！是祂！这是惩罚！惩罚！！”
他就像是个彻底崩溃的疯子。
玛姬站在印记前面，看着发疯般逃窜的丈夫，她的眼里闪烁起了惊愕而狂喜的光芒。
她对着墙壁上的印记跪了下来，理智再一次缓慢下滑，在仅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停住了。
“吾主，不休的神灵，伟大的秘星之眼……”她低声祈祷着，“被救赎者愿为您献上一切。”
……
另一边。
一家街头的咖啡厅内。
尤莱亚坐在小桌旁，百无聊赖地咬着吸管。
他最近通过一些灵体上的小手段，让一些对秘星之眼有所接触的人类加深认知，并且也获得了不少信仰，效率之高让他颇为惊讶。
当然，霍索恩降临在地球之后，秘星之眼的本体就只剩下了外神的力量、权能和知识，并没有自我意识。
祂确实可以回应那些人类的祈求，但那只是程式化的回应而已，而且只会回应相对比较善意的祈求，霍索恩自己不需要亲自操作，只需要自动挂机就好。
不过，说实话，其实霍索恩并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增加信徒。
祈祷和献祭本就是双刃剑，秘星之眼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实现信徒们的愿望，但信徒也会因为接触到了超维度的神灵力量而掉san。
往往实现愿望需要的神灵力量越多，掉san也就越多，且会波及到所有与愿望相关的人。
严重的时候，当场发疯都是有可能的。
况且，对神灵力量的过度依赖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大部分时候，他只会回应一些无关痛痒的请求。
不过，秘星之眼的信仰在这座城市里的散播速度着实是比他预想的要快上不少。
或许是因为……这座城市里的人处在水深火热的境况里的时间太久了。
只要给他们一丝希望，哪怕是飞蛾扑火，也总有人愿意前赴后继。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他听见身边有两个人在聊着天，刚好就聊到了发疯相关的事情。
“听说了吗？”其中一个人说道，“隔壁巷子里那个天天打老婆的男人疯掉了，被送进疯人院了，满嘴疯言疯语大笑大跳的，超瘆人。”
“听说了！之前就听说他疯狂咬自己的舌头，太吓人了。这种打老婆的神经病就该早点送进阿卡姆。”
“总算是恶有恶报了，那家女主人可惨了，被打时候的惨叫声我这里都能听见。这都是报应。”
尤莱亚咬了咬咖啡的吸管，眼里流露出一丝愉快的笑意。
嗯……看来这种回应许愿的做法也不坏嘛。
就在他准备一口气喝完手里的咖啡，去往下一个地方摸鱼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自己的耳边有个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
“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秘星之眼……”
声音断断续续，但却带着人类躯壳难以承受的污染里，让尤莱亚脑壳子嗡嗡作响，险些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这……是我的本体传递过来的声音。”霍索恩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一般情况下秘星之眼是不会将祈祷的声音传给霍索恩&#183;迪伦的，不然霍索恩就要被吵死了。
会出现这种情况，往往是因为这次祈祷的人比较特殊，需要霍索恩亲自解决，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霍索恩眯了眯眼睛，意识回归到了自己本体之处，从亿万光年之外将目光投射而来，看向那个用祷告之声打扰祂本体的人类。
他一眼就看见了个身材矮胖、长着有点可笑的鹰钩鼻、身型看起来像个企鹅的人。
这个人正坐在教堂的椅子上，手撑着一把收起的雨伞，闭着眼念着这段祷告词。
秘星之眼的印记浮现，于虚空之中缓缓睁开，望向了祈祷者——
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
企鹅人。
……
那只望向正在闭目祈祷的企鹅人的秘星之眼里露出了一丝好奇。
霍索恩知道祈祷的这位是谁，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有些奇怪。
有什么是需要这位黑帮大佬求神拜佛才能做到的事情？
企鹅人注意到秘星之眼真的降临了，大吃一惊。
他像是完全没想到他的祈祷对象真的会突然出现一样，一时间愣住了，和规则之目大眼瞪小眼。
直到教堂里的烛火突然啪地一声爆出了一朵小小的火花。
“啪——”
企鹅人悚然一惊，吓到飞出去的魂魄连忙回到他的体内。
他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抱歉，神灵阁下，请原谅我的无礼……我听说您能实现信徒的愿望，所以我试图能和您沟通。”
霍索恩&#183;迪伦没说话，依然是盯着企鹅人。
【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理智值：82/100，污染度：0.42%】
奥斯瓦尔德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我想知道，如果我要复活一个人的话，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霍索恩问道：“复活谁？”
祂的声音像是从渺远的宇宙深处传来，浩瀚而冰冷，让企鹅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猛地低下了头，语气有点忍不住颤抖地说道：“我的母亲。”

第11章 月亮11
霍索恩瞄了一眼他头顶上已经开始缓慢下跌的理智条，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可以把一个人类已经消散的灵体给强行拉过来，实现所谓的复活，但显然企鹅人是承担不起这种程度的神力降临的。
他的理智条比普通人要长一些，但也只是长一些而已，仅仅和上次见过一面的戈登局长差不多，完全比不上蝙蝠侠那长到离谱的理智条。
况且，掉san这种事情并不是谁许愿就谁掉san，而是和这个愿望相关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那些知道企鹅人母亲已经死了、却又目睹她复活的人也是很有可能疯掉的。
……
奥斯瓦尔德低着头，心跳如擂鼓。
他有想过霍索恩&#183;迪伦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成功把这位神灵给召唤出来了。
这位神灵带给他的剧烈的压迫感也比他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胆敢抬起头直视这只诡异、神秘的眼睛，他很可能会当场陷入无尽的疯狂。
他能知道霍索恩&#183;迪伦的存在，还多亏了他手下的一个马仔。
这个马仔算是他的直系手下，算是有点地位的小喽啰，加入黑帮纯粹是为了养家糊口，毕竟同样是靠一身力气打工，工地搬砖那点钱可远远不如帮黑帮卖命。
企鹅人也不介意让这种人加入自己的冰山俱乐部，毕竟这种马仔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他们背后可是整个家庭，更何况这个马仔还挺好用的，能打敢拼不要命，黑帮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坏就坏在，这个马仔在一次街头斗殴中被人弄断了肌腱，失去了基本劳动力，奥斯瓦尔德这边给了他一笔钱就想把他打发走，毕竟他不养闲人。
这笔钱能帮他支付医疗费，还能有些富余，已经算是很人性化了，远比血汗工厂厚道。但想让一个连撬棍都拿不起来的残废养家糊口一辈子，这笔钱显然远远不够。
不过这又能怎样？他企鹅人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然而这件事过去没多久，这个马仔的消息就又传递到了他面前——他竟然恢复了。
被完全破坏的肌腱竟然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复原，他看起来甚至更健康了。
不过他拒绝回到企鹅人麾下继续当马仔，理由是他找到了新的信仰，为了维持他心目中纯净不可侵犯的净土，他要开始做一些正经活计了，比如去做做慈善救济之类的工作。
奥斯瓦尔德：“……？”
他就纳了闷了，哥谭哪来的净土？这小子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很快他就得知，正是这个所谓的信仰，让医学奇迹发生在了这个马仔身上。
奥斯瓦尔德这下可是真的起了好奇心——想想吧，这么高端的医术，战略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在他询问之后，那个马仔一脸虔诚地告诉他：“我所信仰的神灵，祂高居于无尽星空的最深处，沉默地注视着我们的世界，祂能洞察一切时间与命运……”
以下省略长达五分钟的喋喋不休且离谱的赞美词。
奥斯瓦尔德：？啥玩意儿？莫名其妙的邪教滚出哥谭啊！
就在奥斯瓦尔德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马仔总算是说到了重点：“只要您呼唤祂的名字，祂就会听见，并且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满足您的愿望。”
奥斯瓦尔德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才会听这个脑子有点毛病的马仔念了这么半天的催眠咒。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人退下，看在他曾经也算忠心耿耿的份上忍住了派人去偷偷把他揍一顿的冲动，随后便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毕竟，念一下名字就会出现的神灵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你看天主教那群信徒们，天天在那“耶稣基督”长“耶稣基督”短的，也没见人家真的跑下来救苦救难啊？
况且，这里是哥谭！耶稣来了也不管用，他企鹅人说的！
结果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不是孤例。
在他知晓了秘星之眼这个名字之后，他有意识地去搜集了一些关于这位所谓神灵的资料，结果他惊愕地发现，最近哥谭的底层百姓里似乎真的出现了不少与这位神灵有关的怪奇事件。
这些事件并不是那种能拿去当鬼片题材的恐怖邪典，反而大多数都是些童话一样的故事。
相对邪恶、理亏的一方总是能受到惩罚，而无辜的受害者总是能得到帮助。
……这种童话在哥谭简直比邪典还要恐怖。
不过，这些事件还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当事人们总会有或多或少的疯狂倾向——要么就是开始因为恐惧而变得疯疯癫癫，要么就是因为敬畏而变成了信徒。当然，后者在别的不理解信仰的人看来，也和疯疯癫癫没有什么区别。
嗯，这听起来才比较哥谭。
……所以，难道那个马仔说的是真的？
于是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又把自己的马仔给叫了回来，问道：“你的那个神灵，他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马仔犹豫了一下，说道：“是的，但也要看许愿的人付不付得起这个代价。”
……
当天晚上，奥斯瓦尔德就失眠了。
他躺在自己柔软的、华美的床单上，看着装饰着复杂壁画的天花板和洛可可风格的浮雕，久违地开始回忆起自己的初心。
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不假，但他最初也是从一个卑微的、任人鱼肉的伞童开始做起的，那时候，他并没有登顶的野望，他的所有力量和野心都来自于站在他身后的他的母亲——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只可惜，他的母亲被他的权力斗争牵连，成为了这座吃人的城市的又一个牺牲品。
他现在确实取得了令人骄傲的成绩，他在哥谭的地下王国里已然走到了顶峰的位置，虽然也有不少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甚至还有碍事的义警时不时来揍他一顿，但王座总归是要靠着厮杀来争夺、来捍卫，他很乐意接受这些挑战。
当然，如果这些挑战都消失的话，他会更高兴的。
可有时候他也会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他现在拥有了一切，唯独没有一个能和他分享的人。
如果他的母亲还在的话……应该会因为他的成就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吧。
如果母亲还在……
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了马仔对他说的话。
“祂可以实现一切愿望……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奥斯瓦尔德睁着眼睛瞪着从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整宿都没能睡着，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直蛊惑着他、催促着他。
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骗局，可能他像个傻瓜一样念诵神灵的名字念上一整天都不会有人搭理他，但那又如何？反正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
于是，向来杀伐果断、心狠手辣、高举唯物主义大旗、对一切牛鬼蛇神嗤之以鼻的企鹅人难得的在一天的忙碌之后，找到了一家基本没什么人会来的偏僻的教堂。
他让自己的马仔们都等在外面，自己坐在了最后一排位置上，将伞放在一旁，低声念起了神灵的名字。
“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沉眠于星空深处的秘星之眼……”
他念诵了一遍之后，便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安静地过去，他屏息以待，教堂里的烛火安静而平缓地燃烧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火花声。
奥斯瓦尔德：………………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被传染了疯病了，这一切简直可笑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就在他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安静燃烧着烛火突然跳动了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惊起了火苗。
但封闭的教堂哪来的风？
他的大脑中刚出现了这个念头，就感觉到一阵极度阴冷的风从他身侧吹过，他差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并非是温度上的冷，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几乎实体化的恐惧感，它不冷，甚至可以是温暖的，但却让人心里发寒，如同感受到了一个自己绝对无法违抗的强大的存在，命运被完全主宰、毫无反抗的余地，人类的尊严、自我和一切认知都失去了意义的……恐惧感。
奥斯瓦尔德大惊。
他这是……成功了？这竟然是真的？！
随后，甚至没留给他后悔的时间，他便看见了在虚空中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只极度抽象的眼睛，完全是由一些奇异的光线构成，在虚空中漂浮着。它就这么安静地垂眼看着坐在教堂里的祈祷者，不言不语，眼神因为没有丝毫感情而显得有些冰冷，但却又足够耐心，似乎并没有因为奥斯瓦尔德的怠慢而感到被冒犯。
于是接下来，他们有了刚开头的那段对话。
在告知了霍索恩自己的愿望之后，企鹅人便低着头，心跳如擂鼓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很快他就听见了那个冰冷、遥远而又浩瀚的声音平静地说道：“你付不起代价。”
奥斯瓦尔德愣了一下，随后巨大的失望将他吞没了。
他付不起代价——这证明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够，哪怕是一命换一命都不行。
所以他这是……被拒绝了吗？
但秘星之眼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然抬起头，眼里露出了震惊到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我可以让你重新见到她，以无害的方式。”霍索恩垂着眼看着奥斯瓦尔德，语气依然很冷静，“这并不便宜。”
灵体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会很惊悚，但如果能把奥斯瓦尔德拉进灵体世界，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当然，不是要把企鹅人给鲨掉的意思。灵体世界和梦境世界是相通的，这也是为什么地球上的人类能进入到霍索恩梦境的原因。
只要奥斯瓦尔德进入梦境，霍索恩&#183;迪伦就有办法把他拉入灵体世界，见到他母亲的灵体。
“只要是我能付得起的价钱！”奥斯瓦尔德急切地说道。
“……”霍索恩看着他如此焦急的模样，便也没有再刻意为了神秘感而卖关子，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会的……做个好梦。”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任凭秘星之眼的标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第12章 月亮12
企鹅人在秘星之眼消失之后良久，仿佛被压迫感冻结了的大脑才缓慢地运作了起来。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也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肯定过，那只降临在他面前的眼睛即使不是神，也必然是某种超出人类认知的、已经无法被准确理解的存在。
他并非没有感觉过极度恐惧这种情绪，倒不如说，恐惧是督促他一直向前走的动力之一，但他却从来没有过这种近乎绝望的、被埋进漆黑的淤泥里、甚至连呼吸都被彻底掐断的窒息般的剧烈恐惧。
最可怕的是，恐惧的源头却并没有要带给他负面情绪的意图。
祂就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和好恶地与他对话而已。
人类的恐惧来自于未知，而秘星之眼即是未知，是永远无法被理解和认知的未知。
在奥斯瓦尔德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之后，他战战兢兢地回想起刚才与神面对面对话时祂所说的话。
“做个好梦……？”
奥斯瓦尔德皱了皱眉，一时半会儿没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嘲讽他白日做梦？
不可能的吧，祂看起来没有这么接地气啊，还会嘲讽人的吗？
也许……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让他去睡觉？
睡一觉醒来，他就可以再次见到他的母亲？
奥斯瓦尔德下意识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收起了放在一旁的雨伞，眸光沉沉地走出了教堂。
他的马仔们立刻凑上前来，跟在他的身后，见他脸色并不算好看，便面面相觑，也不敢多嘴，只是恭敬地为他拉开了车门，将他送回了科波特家族在哥谭的豪宅。
车行到一半，哥谭就开始下起了雨，连绵不断的阴雨让冰冷而潮湿的空气更加令人不愉，尤其是对刚面对过外神虚影的奥斯瓦尔德来说，这阴冷入骨的感觉让他浑身战栗，直到回到宅子里，点上了壁炉，坐在熊熊燃烧的炉火边，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躺在椅子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壁炉里炉火哔啵的声音，回想起今天的经历，寒气便自脚底慢慢侵蚀到心底。
或许，他真的一觉醒来，就可以再见到他的母亲了。
哪怕只是见一面……和她说说话，也挺好的。
或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他格外的疲惫，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境。
……
梦境中。
霍索恩注意到奥斯瓦尔德的梦境已经开始建立，他便直接将自己的灵体投射了一部分力量过来，然后顺手将早已经脱离了物质世界的科波特夫人的灵体残余给拉了过来。
这对他来说并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企鹅人和他母亲的灵体本就互相吸引，他们在这个不大的梦境里很快就可以遇见。
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企鹅人头顶的san值。即使是自己的母亲，直面对方本该已经彻底消亡的灵体也会造成企鹅人精神的损失，好在他俩血脉相连，损失的程度并不高。
他瞥了一眼正在梦境里迷茫地四处张望的企鹅人，计算了一下他目前的理智能支撑的时长，然后退出了梦境。
……
这不是奥斯瓦尔多第一次做清醒梦，但他从来没有过这么玄妙的感觉。
以往的清醒梦，大多都只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也发现他就像是在真实世界里一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奥斯瓦尔多意识到这个梦境的场景似乎正是哥谭，他此时正在迷雾笼罩的大街上，他在街头找了个橱窗，朝着玻璃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自己似乎是回到了还在给人当伞童的那段时间，无论是装束还是气质，都与现实中的他完全不同。
他在梦境中回到了十多年前？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精神一震，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他家那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基本荒废了的老宅子。
门没锁，他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脚步蹒跚、一撅一拐地冲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他坐在椅子旁的身材有些臃肿的妇人。妇人穿着已经有些落伍的、色泽陈旧、装饰有些过于浮夸的裙子，把乱糟糟的卷发盘成了一个复杂的发型，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之后，她动作有些僵硬迟缓地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她眨了眨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真的是你？”
企鹅人像是被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给震撼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呼吸停滞，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轰鸣。
如果霍索恩此刻在场，就能看见他的理智值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垮塌着，几乎是一瞬间就掉了一半左右。
然后他走上前，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是我。”他说道，“妈妈，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
一小时后。
尤莱亚坐在奥斯瓦尔德房间阳台的围栏上，百无聊赖地将腿架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听哗哗的雨声。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在差不多抵达企鹅人理智极限的时刻，他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奥斯瓦尔德的梦境陡然崩塌，该回到灵体世界的死灵被拖拽离去，而该回到物质世界的做梦的人也猛然清醒了过来。
奥斯瓦尔德猛然坐起了身，一身冷汗，茫然地四顾了一番。
依然是他的房间，依然是熊熊燃烧的壁炉，窗外依然下着雨。
但他却清晰地记得自己刚才那个梦境的每一个细节。
他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哥谭，重新见到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很清楚自己已经死了十多年了，也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进入奥斯瓦尔德的梦境，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依然能够像过去那样亲密地沟通。
他感觉身上冰凉，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个世界上……总算还有一个能和他如此亲密无间地交流的人，有一个真心实意地会为他的每一个成就高兴，为他所遭遇的每一场不幸而心疼的人。他的亲人，他的母亲。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啊……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梦境消耗了他太多精力的缘故，他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有些抓不住自己的思绪，甚至在如此大雨滂沱、雨声吵闹的夜晚，他都隐隐约约能听见自己的耳边有什么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他听不清，但这些声音却扰得他心烦意乱，甚至头痛欲裂，难以名状的烦躁感和恐惧感像是淤泥一样覆盖在他口鼻之间，让他连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
这是副作用吗？与死者沟通的副作用？他想着。
正在他忍受着这难捱的副作用期，他骤然感觉到一阵极其阴冷的风自脚边吹过，壁炉里的火苗疯狂地跳动了起来，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后下一秒，炉火熄灭了。
阴冷的气流伴随着雾气在他的房间里弥漫开来，耳边的低语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终于能听清一些似乎毫无关联的词汇，毫无意义的句子——
“呃……”他猛地捂住了脑袋，脸色惨白，呕吐的冲动贯穿了他的全身上下。
就在此刻，他看见房间里的雾气开始渐渐凝聚，一团迷蒙的灰暗中，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沉默不语，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更低了。
是神的使者吗？
他来……收取代价了吗？
奥斯瓦尔德忍着焦躁感、疼痛感和耳边令人作呕的低语，强行让自己打起了一些精神。
……
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眼里神秘强大的神使正在心塞。
尤莱亚：这残余的理智……可以说是丝血逃生了。
【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理智值：1/100，污染度：6.36%】
果然下次还是不能心太软……该打断梦境的时候还是得打断。
奥斯瓦尔德有些艰涩地说道：“……您是来收取代价的神使吗？”
尤莱亚靠在墙上，嗯了一声。
奥斯瓦尔德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刻，所以当它来得如此之快时，企鹅人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至少，他不需要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问道。
尤莱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企鹅人头顶的理智条，斟酌了一会儿，才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
“钱和房产。”
企鹅人：“……？”
这么接地气的吗？
还没等奥斯瓦尔德头顶上的问号完全冒出来，尤莱亚就补充了一句：
“祂需要你，在哥谭建立一座秘密教堂。”

第13章 月亮13
——建立一座教堂。
这对于正在扩张中的信徒们来说，会是一个很好的巩固信仰的场所，当然也可以让霍索恩通过一个集结地点更方便地扩展和集结信徒，展开秘密行动。
虽然他现在的信徒还不算很多，但万丈高楼平地起，总得有个过程嘛。
霍索恩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当然，这个教堂必须得是保密的，所有教会行动都得地下开展。
毕竟，万一这要是给哥谭警局发现，或者被那些特别能打的义警们发现，甚至更倒霉一点，被哥谭的地头蛇们——那帮花里胡哨的阿卡姆在逃原住民们发现，霍索恩可不保证自己的教堂和这些家伙们的理智值可以和平共存。
所以，至少在这个信仰外神的教会合法之前，他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搞传教。
建设教堂需要资金，需要信仰，当然也需要一定程度的掩盖，而现在企鹅人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对她母亲的感情可以牢牢牵制住他，只要他还想在梦境里见到他的母亲，他就必须保持对秘星之眼的绝对信仰和忠诚。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很有钱，也有不少地产，随便找个房子改装改装，再套上一个什么慈善会或者救济会之类的壳子，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企鹅人能混到哥谭这么高的黑帮地位，脑子当然也好使，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
同时也松了口气。
——建个隐蔽的教堂，这能叫什么代价，花一点小钱就可以摆平的问题，根本就不叫问题！
于是他立刻恭恭敬敬地满口答应了下来：“是，神使先生。”
随后他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神使先生，那么关于教堂的管理……”
他想到哥谭那些疯狂信仰着秘星之眼的人，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如果他能够成为神职人员，甚至拿到管理权限……那他说不定就能借着神的威名狐假虎威一番，到时候能谋到的好处可就多了。
但是他能想到，霍索恩&#183;迪伦能想不到吗？
尤莱亚说道：“祂会派遣一位教宗负责相关工作。”
教宗？
企鹅人有点失望。
霍索恩当然不可能自己去管理他的教会，毕竟这个东西只是起到一个给他提供大量信仰的作用，一个后勤部而已。当然，哪怕只是个后勤部，管理权也不可能全部给到企鹅人，哪怕他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反正他的马甲库还有盈余，找一个合适的人出来管一管也就行了。
“是。”企鹅人恭恭敬敬地说道，他眼看着神使似乎有要离开的意图，连忙又出声问道：“等一下，神使先生，我想问一下……我以后，还能不能……”
还能不能再进入到梦境里，见到母亲？
尤莱亚一眼就看出他想要问些什么，他瞄了一眼企鹅人头上已经开始缓缓恢复的理智条，说道：“频繁见到你母亲，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这算得上是委婉的拒绝了，企鹅人心下一凉，巨大的失望如同哥谭潮湿的阴雨，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但尤莱亚的下一句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最多一周一次。”他继续说道，“为了防止你崩溃在梦里。”
奥斯瓦尔德眼里的失望在一瞬间褪去，继而是燃烧起了狂喜的火苗——一周一次！如果能稳定见面的话，他的母亲就等于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要知道，一周见一次家人，这已经比很多在外工作的打工人要幸福的多了！
“另外，”尤莱亚想了想，还是出声说道，“你既然成为了祂的信徒，就得让自己配得上这个新生的身份，不要越界，明白吗？”
奥斯瓦尔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在敲打。
神使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再做一些太过分的违反乱纪行为，以免影响到教会本身。
这对重新拥有了自己母亲的企鹅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母亲被害死，他也不至于会心丧若死地一条路走到黑。
而且，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在哥谭的声望，就算不去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只是保留下灰色地带的产业，也足够他保持住自己现有的势力了。
至于他那些不折手段的竞争对手们……他有了一位真神作为靠山，还怕玩不死他们？
“是。”他毕恭毕敬地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很好。”尤莱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黑色的衣角开始雾化了起来，声音也逐渐远去，“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再见面。”
说完，他就化作了一团黑雾。
阴冷的感觉瞬间褪去，壁炉里的火焰又开始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让企鹅人感觉到了一些久违的暖意。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疯狂的心跳。
“……新生。”他顶着不到十分之一的理智条，突然咧开嘴自言自语地笑了起来，神经质地重复着刚才他耳边听到的呓语，“现在我知道我再次新生了……”

第14章 月亮14
另一边。
蝙蝠洞内。
……
“布鲁斯，我们这边也整理完了。”迪克靠在柔软的椅子上，揉着眼睛说道：“这可真是个大工程。”
“我来看看。”布鲁斯放下了手中的民俗学考古书籍，揉了揉被各种语焉不详的文字弄得发晕的太阳穴，走到了电脑屏幕前。
“尤莱亚&#183;哈特的所有能够被查询到的信息都在这里了，包括他的全部档案、行程、消费记录、甚至是监控录像拍摄到过的画面。”站在迪克身旁的阿尔弗雷德说道，“这可真是得益于不断进步的科技。”
“但是恕我直言，这可不怎么合法。”迪克摊了摊手。
“特殊时期。”布鲁斯慢悠悠地说道，“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不合法了，不是吗？”
“哈哈，说得太对了……唔，尤莱亚有个叫安洁拉的妹妹，他的母亲在生下安洁拉之后就去世了，父亲则因为在工地上因工伤去世，两个孩子因此获得了一大笔赔偿，让他们勉强度过了经济难关。”迪克翻看着尤莱亚的信息，“他们有个舅舅，但这个舅舅似乎不太待见他们，每个月按最低的标准给他们抚养费，尤莱亚成年之后就再也没给过了。”
“他们的生活水平基本维持在温饱线附近。”阿尔弗雷德说道，“尤莱亚高中毕业之后就辍学打工去了，基本上是一些运输类的体力活，或者是服务生，以供他的妹妹继续上学……这里是一些账单。”
布鲁斯看了一眼账单，皱了皱眉：“这个账单……”
“如果记录没有问题的话。”阿尔弗雷德说道，“尤莱亚的老板应该是存在克扣和拖欠的问题的，他的工资甚至够不到最低生活保障线。另外，我还查到尤莱亚在工作后三个月曾经去挂过医院的急诊，初步诊断为骨裂，需要拍片，但那笔账单并未被支付。”
迪克有些错愕地说道：“也就是说，他去看了急诊，被判断为是骨裂，却没有买药也没有拍片？”
“是的，理查德少爷，结合他的账单来看，这似乎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阿尔弗雷德轻声说道。
“这……”迪克抢过那份诊断报告的副本，有些难以置信。作为罗宾，他当然骨裂过不知道多少回了，那种疼痛他是知道的，尤莱亚作为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竟然能硬生生忍着这种剧痛，冒着巨大的风险等待它自愈？
这对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来说是多可怕的一件事情？
“为什么会骨裂？”布鲁斯问道。
阿尔弗雷德调出了一份监控：“或许这段视频可以解释这个问题，老爷。”
黑白的监控画面中，尤莱亚似乎正在某个餐厅的厨房里和一个中年人争论着什么，或许是说到激动处，他的手挥了一下，不小心把一个盘子给打到了地上。
男孩几乎是立刻就吓傻了，他愣在原地一秒后，立刻就拉住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袖子，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将他甩开，男孩摔倒在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随后，中年男人从橱柜里抽出了一根铁架子，死命地往男孩身上抽打，男孩还是死死抱着他不肯松开，直到最后，也不知道那个中年人说了什么，男孩才松开手。
中年人很用力地踹了他一脚后便离开了。
尤莱亚在地上躺了很久，这才慢慢地爬起来，他坐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腿半晌后，颤抖着站了起来，收拾好一片狼藉的厨房，一撅一拐地离开了厨房。
整段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然而就是这样死寂的画面，却让每个人心头都微微一沉。
那冰冷的铁棍一下又一下击打在男孩的身上，也死命的击打在他们心底的某根弦上，钝痛不已。
“……既然有监控，他完全可以通过这段视频去告那个打他的人啊！”迪克看的愤怒不已，甚至都不忍心再去看那个视频一眼，转而朝着两个家长说道。
“我不知道。”阿尔弗雷德说道，“或许一个没有经验也没有学历的孩子想要找一份工作真的很难吧。”
“……”布鲁斯陷入了沉默。他似乎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迪克像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半晌后他自己泄了气，坐回了椅子里，闷闷不乐。
“与尤莱亚联系最为密切的人是他的妹妹，安吉拉&#183;哈特。”阿尔弗雷德说道，“尤莱亚（Uriah）和安洁拉（Angela），这一定是个传统的基督徒家庭。”
“这是他妹妹的成绩单，说实话还挺不错的……”迪克调出了一份学校的成绩记录，“这样发展下去没准能上个藤校……而且还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布鲁斯接过尤莱亚妹妹的信息表：“这孩子和你的年龄差不多大，迪克。”
迪克皱着眉说道：“基本是同龄，只可惜……”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女孩，与她的青春与未来一起葬送在了哥谭的街头，葬送在了附着在这座城市骨髓里的污浊的枪口之下。
可她也只不过是众多无辜的牺牲者中的一个而已。
布鲁斯看向他手中那份医疗账单。和医疗账单叠在一起的，是尤莱亚变卖所有财产的账单，几乎每一笔都能对得上。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没能救回自己的妹妹。
“这里还有一份监控视频。”阿尔弗雷德说道，“是医院大厅监控录像。”
“看看吧。”布鲁斯说道。
录像很短，只有十多秒。
在这短短十几秒内，那个孩子孤身一人背着自己已经死去的妹妹，背着自己唯一的亲人，一步一步地离开医院。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安静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旁人的视线。
他才刚成年，弯曲的脊背就像是已经被这个世界折断。
绝望感仿佛潮水一样自冰冷的电子屏幕内汹涌而来，仿佛抽干了所有的空气，令人喘不过气来。
布鲁斯看着录像里步履蹒跚的少年，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多年以前那个跪倒在犯罪巷里的男孩。
同样的绝望，同样的痛苦。
生与死的割裂感如此深刻而疼痛，几乎将人的灵魂撕裂成两半。
他突然想到那天与尤莱亚相遇的小巷。
那个孩子见到他时并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他的眼睛里一直都是带着笑的，或许是面相如此，又或许是心境使然。
是走出痛苦与绝望了吗？
是找到新的希望了吗？
还是说，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真的……还活着吗？
“……我大概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召唤邪神了。”迪克颇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眼前这一切让他胸闷不已，却又根本不知道如何发泄这种苦闷，“人在真正绝望的时候，是会不顾一切抓住救命稻草的。”
“救命稻草……”布鲁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可那真的是救命稻草吗？”
“说的也是。”迪克摊了摊手，“救命稻草可不具备瞬间杀死二十一个人的能力，这应该算是致命稻草了。”
“那不是他杀的。”布鲁斯说道。
“啊？”迪克瞪大了眼睛。
“这些人是承受不了邪神降临仪式的污染而死的。”布鲁斯说道，“他们确实是因为想要加害尤莱亚，才自己走进仪式范围内的。”
“你怎么知道？”迪克疑惑地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那说明尤莱亚并没有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他还是可以被拯救的！
布鲁斯很含糊地说道：“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一位朋友？”迪克戏谑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哦……懂得都懂。”
布鲁斯：“……”
迪克继续问道：“你的老相……扎坦娜有告诉你关于邪神的事情吗？”
布鲁斯点了点头：“嗯，书面上的资料很少，也只有她能给到我一些有用的信息，关于外神以及那些太古的秘闻……”
“外神？”这个陌生的词汇让迪克好奇地打断了布鲁斯的话。
“外神。”布鲁斯重复了一遍，“高纬度的统治者。”
他抬起头望向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关于尤莱亚&#183;哈特的资料。
“如果真如扎坦娜所言的话，”他说道，“我们这次遇到的麻烦就大了。”
……

第15章 月亮15
企鹅人的动作非常快。
或许是出于对神灵的敬畏，又或许是为了触手可及的利益和诱惑，他的效率出奇的高，仅仅不到一个月后，他就已经在哥谭市中心建立起了一座教堂。
是的，哥谭市中心。
本来那里就有企鹅人的一套房产，还是一个世纪前遗留下来的历史建筑，可谓是他手头最值钱的一处不动产了。
只需要改装一下内部的摆设，就可以直接作为教堂使用。
……
一个月后。
站在教堂外的一般路过热心群众尤莱亚：……
虽然你这个教堂是以某种救济慈善机构作为伪装的，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大家都以为这是企鹅人又心血来潮搞出的新幺蛾子……但你直接就放在哥谭市中心真的没问题吗！隔着一条街就是韦恩集团的大楼了啊！
蝙蝠侠都不需要骑上他心爱的小蝙蝠车，只消下班后走两步就能来收拾你了啊！
难道这就是大隐隐于市？
他瞄了一眼自己那个更新过的自制系统界面：
【当前城市：哥谭（高速发展、灯红酒绿却又如淤泥般黑暗的繁华城市，阶级差距难以跨越，则暗处必然有憎恨滋生。这里或许会成为培育信仰最好的温床）】
【城市综合信仰指数：E（最低的等级，城市对超凡存在的接受程度依然极低，一旦出现超越他们认知的神迹，必然会造成难以逆转的可怕后果）】
【信徒人数：29（仅仅比完全没有要好上那么一点，但万丈高楼平地起，再漫长的路也要一步步走）】
这些情报来源于一直观测着世界的秘星之眼本体，直接利用秘星之眼的力量确实会造成严重污染，但如果依赖系统进行信息投射，污染程度就大大削弱了。
信仰的建立在哥谭已经平稳地走出了第一步，霍索恩要做的，就是静待信仰的种子在哥谭这片漆黑的沃土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尤莱亚一边想着，一边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站着不少人了，他们都在排队等着领免费的面包。
这里虽然实际上是外神的教堂据点，但表面上还是以企鹅人通过各种渠道、挂在某个私人名下建立的救济站，每天都会给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是没有收入的失业者提供一些食物和住所。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伪装。
尤莱亚随意扫了一眼内部的陈设，就至少在五处地方看见了秘星之眼的标记。
那些标记并不会被放在太显眼的地方，但都是视线很容易触及到的位置。
一旦有人看见了这个标记，哪怕只是眼角的余光瞄到，那么这个人的灵体与外神的联系就会被建立。
他们潜意识里会被种下一个隐秘的认知——
如果遇到了仅凭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或许可以来到这个救济站寻求帮助。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或许把教堂建在哥谭市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是个完美的选择。
尤莱亚暗自点头：嗯，不愧是干过几年哥谭市长的企鹅人，脑瓜子还是很灵光的。
……
尤莱亚怀着视察工作，顺便白嫖一份午餐的心思，恬不知耻地排进了队伍里。
他的前面站着一个脸色有点不太好看的年轻人，白衬衫打着领带，和周围那些一眼就能看穿贫穷的人们完全不一样。
尤莱亚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年头，白领都出来骗吃骗喝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很快，年轻人就排到了队伍最前面。负责分发免费午餐的是一个看起来面相有点凶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面包，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甚至拿着面包袋的手上还有着一条十几厘米长的伤疤。
“呃……”年轻白领用手推开了面包袋，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抱歉，我并不是来领面包的……”
刀疤手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很和善地问道：“那你是来？”
年轻白领看着刀疤手外表凶悍的模样，冷汗都下来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一闭眼，像是认命摆烂了一样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说实话，我梦见了这个地方，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刀疤手：“……”
年轻白领声音都发颤了，他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尤莱亚，说道：“对不起，我这就……”
“等一下！”刀疤手一把抓住了年轻白领，面色严肃，“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白领愣住。
刀疤手说道：“跟我来。”
他没有一走了之，而是让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顶了上来，代他来分发面包。
尤莱亚顺手接过他自己的面包袋，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便后退几步，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他回过头的时刻，他的目光立刻就被人群里一个超级醒目、让人难以忽略的超长理智条给吸引住了。
街道的另一边，一个身材匀称高大、穿着高定西装、相貌英俊到令过往行人频频侧目的男人正靠在一辆红色的跑车旁，嘴角带着笑意，目光隔着哥谭最为繁华的街道，望向了站在教堂门口，手里拎着个面包的尤莱亚。
【布鲁斯&#183;韦恩：理智值999/999，污染度0%】
……
年轻白领被刀疤手拉着，惶惶不安地走进了救济所后面的的一扇门内。
雕花的大门在他身后关闭，让他更加紧张了起来。
他突然开始有点后悔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玄乎的很，他最近在生活中遇见了一些麻烦，一些他自己无法解决、而且可能会毁掉他后半生的致命麻烦，他已经为此而忧心了很久，甚至沦落到靠抑郁药物度日的境地。
但就在昨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诡谲莫测，无数难以想象的怪异画面不断闪过。他自梦中惊醒之后，记忆中就只剩下了一栋老教堂的影子。
梦醒之后，他陷入了长时间的惊惧状态，心脏砰砰直跳，冷汗不断流淌着，哪怕只是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四肢，都会因为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惊怖感而干呕不止。
只有梦境里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着。
他记得那是位于哥谭市中心的一间教堂，很久以前就不再作为宗教场合使用了，而是作为观光地和旅游打卡地……虽然哥谭也没什么旅客就是了。
隐隐约约间，他若有所感——那里或许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可这种感觉怪异得很，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到底从何而来，偏偏心底总有个声音在怂恿着他……
去看看吧，反正你都已经这样了，还会有什么更糟糕的情况呢？
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刀疤手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便很友善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白领结结巴巴地说道：“本杰明。我叫本杰明。”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刀疤手问道。
本杰明声音都在打颤：“我……我不知道，只是一个梦……”
“我明白。”刀疤手说道，“我想，你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了对吗？”
本杰明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刀疤手笑了起来。
他将手臂上那条十几厘米长的伤疤展示给本杰明看，语气轻松地说道：“当初我这只手的肌腱像是刚从绞肉机里倒出来一样，哪怕是最顶尖的医生也只能对我遗憾的摇头。我一度以为我将作为一个废人而死去，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本杰明依然呆滞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刀疤手说道，“没有祂无法做到的事情，没有祂无法完成的愿望。你只需要将你的需求告诉祂。”
“祂？”本杰明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此时，两人已经走过了长长的通道。
通道的两侧，悬挂在墙壁上的灯盏愈发的昏暗，墙面上所雕刻着的一些怪异的符文却愈加的醒目，若是仔细看去，甚至能从符文的凹槽见看见诡谲的微光，瑰丽莫名。
刀疤手轻轻推开了通道尽头的大门。
门的背后，是一个并不算宽敞的房间。
或许是因为视觉上的独特设计，空间仿佛向四周无限的延伸，巨大的秘星之眼的印记镶嵌在房间尽头的墙壁上，平静地俯视着一切。
只消一眼，本杰明就被空旷、死寂、压抑、纯粹而封闭的空间震撼到几乎窒息。无数梦境里曾经有过、却已经被他的大脑保护性遗忘的画面再次出现，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与眼前这一切重合。
那只高悬于天际的眼睛跨越了梦境与现实、时间与空间，如此冷漠而平静地注视着，遥望着。
“欢迎来到秘星教会。”

第16章 月亮16
就在本杰明因为震撼而几乎忘记了呼吸的时刻，那只高悬的秘星之眼却突然亮了起来。
印记上，原本静止的线条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力一样缓缓浮动起来，瑰丽的光芒在瞬间铺开，如同张开了光翼，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原本并不算宽敞的房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奇异的结界笼罩，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漆黑与漂浮的游星，浩瀚如无垠的宇宙。
刀疤手也怔住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就当场跪伏在地，眼里迸发出狂热与敬畏的光芒：“吾主……感谢您的注视！”
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一切代表着什么，自从这里被企鹅人建立起来之后，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大多数时候，需要求助的人只需要来到这个房间里，说出自己的诉求，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但他知道，这样的神迹，必然是神灵注视下才会发生的。
他们是被神灵所偏爱着的生灵。
本杰明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傻了眼。
在瑰丽的光芒中，一个人影渐渐浮现出来。
他有着一头淡金的长发，柔顺地垂到腰间。他穿着制式繁杂华丽的白色长袍，眼眸是略有些怪异而又冷淡的无机制的灰色。秘星之眼在他身后的空中高悬着，他仿佛踏在星辰之间，身后便是光芒万丈。
金色的、散发着微光的优美如黄金符文般的纹身从他的脖颈间蜿蜒而上，并在他的左半张苍白的脸上留下如藤蔓般的金纹。
他那双灰色的眼眸垂下，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本杰明。
随后，他在两个人类或是恐惧或是狂热的目光中，咧开嘴角，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仿佛有什么兴奋到近乎疯狂的光芒在蠢蠢欲动着。
他语带笑意地说道：“午安，信众。吾主派遣我来到此地帮助你们……那么，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被救赎的价值吧。”
【纯白教宗：理智值0/400，污染度：60.65%】
……
尤莱亚一动不动地站在街对面，遥望着布鲁斯&#183;韦恩。
——他就知道会出问题！
所以说干嘛非要把教堂建在哥谭市中央啦！
他现在也不好轻举妄动，毕竟他和布鲁斯&#183;韦恩两个人都互相知道对方的底细，几乎等于两个披着马甲的人同时在大街上裸奔，在这种情况下起冲突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样的情况僵持了不到五秒。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他靠在车上，顺手指了指自己的车，用口型问道：“来喝一杯吗？”
尤莱亚不由得心里瞠目结舌。
……这真的是那个蝙蝠侠？
这个阳光精神贵气帅小伙是谁啊？
笑得这么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接女朋友了！
尤莱亚看了一眼布鲁斯头顶上令他垂涎三尺的超级理智条，想了想，没有拒绝，顺手将自己手里的面包塞给了队伍末端衣衫褴褛的老爷爷，便走了过去。
“中午好。”他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你看起来比上次气色好了很多。”布鲁斯客套了一句。
“……”尤莱亚盯着他看了一秒，说道：“你不得喉癌的时候，声音还挺好听的。”
布鲁斯：“……”
布鲁斯差点没崩住，顿了一下后，他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解决午餐问题怎么样？”
尤莱亚：“你请客？”
布鲁斯：“当然。”
……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附近一家餐厅中。
尤莱亚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手上把玩着一朵放在餐桌上用于装饰的玫瑰，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确定这家餐厅很好吃吗？”
布鲁斯：“当然，为什么要这么问？”
尤莱亚瞄了他一眼：“我不觉得一家好吃的餐厅会大中午的就我们两个人在这吃饭。”
布鲁斯微笑：“我包下来了，这样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聊一会儿，不必担心被打扰。”
尤莱亚：…………
他沉默了半晌，语气干巴巴地说道：“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又不会突然跳起来把其他客人全都杀了。”
布鲁斯看起来有些诧异：“我可没有这样说……我明白，虽然我们上次见面并不算太愉快，但那是建立在彼此之间没有足够了解的基础上，只是个误会。”
他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天死了疯了的那么多法尔科内的马仔，确实并非是尤莱亚刻意谋害。
尤莱亚：“……行吧，韦恩先生，咱们开门见山，你找我想做什么？先说好，我今天不是很想打架。”
布鲁斯：“我也不想。我只是想聊聊，叫我布鲁斯就行。”
“……你看起来和上次太不一样了，布鲁斯。”尤莱亚说道。
“你也是。”布鲁斯说道，他抿了一口侍者端上来的咖啡，说道：“你的同伴呢？没有和你一起行动吗？”
“武士？”尤莱亚抬了抬眉毛，“不知道，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办。”
布鲁斯略有些紧绷的手腕明显放松了下来。
尤莱亚&#183;哈特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对付，毕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
但那个一言不发的沉默的小武士……
他带来的压迫感之强极其罕见，而且不知为何，布鲁斯总觉得他身上带着非常怪异可怕、甚至是令人恐惧的气质，仿佛那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某种怪物。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你的同伴一样，在体术方面如此强大的人。”布鲁斯感叹道，“我自认已经游历诸国、与各种流派的强者交过手，但世界之大，果然还是会有难以企及的地方。”
尤莱亚也抿了一口咖啡，馥郁的浓香和丝滑的口感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你也不必自卑啦，他和你们不一样。”
布鲁斯：……谢谢，我这只是谦虚，我没有自卑。
“我看你还会去救济所领食物。”布鲁斯斟酌着用词说道，“你们的组织……我是说，星巢，他们不会给你发工资吗？”
尤莱亚：…………
好、好扎心一句话！
秘星之眼自己都穷的要去敲诈企鹅人，他霍索恩&#183;迪伦哪来的钱给自己的马甲发工资啊！
尤莱亚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我加入星巢是因为信仰，不是为了那种世俗的东西。”
“哦……”布鲁斯若有所思，但怀揣着尊重、理解、祝福的和谐大爱，他没有对尤莱亚奇怪的信仰发表什么意见，转而说道：“对了，那个救济站，我查了一下，虽然资金来源很复杂，但溯源之后发现，这似乎是企鹅人的产业？”
尤莱亚怔了一下，叉子上作为前菜的小草莓一下子掉到了餐盘里。
……奥斯瓦尔多&#183;科波特！你保密工作怎么做的！
远在冰山餐厅的企鹅人打了一个喷嚏。
“是吗……”尤莱亚重新叉起了那枚鲜艳欲滴的草莓，“那他倒算是做了件善事。”
“我以为你会对所有黑帮恨之入骨。”布鲁斯说道。
“……”尤莱亚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对事不对人。”
“我直说吧。”布鲁斯放下了刀叉，吃了一半的前菜直接晾在了那里，“我不知道星巢来到哥谭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吸引到了外神的目光……”
他说到外神这个词的时候，尤莱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功课做的很足啊，大少爷。
甚至都避免提到秘星之眼的名讳，是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注视吗？警惕心十足啊，这倒是件好事。
“但是尤莱亚，我对你稍微做了一些调查……抱歉，我并非有意要窥探你的过去。”布鲁斯的语气低沉，充满歉意，“或许我过去本可以帮到你的……当然，现在也可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诉我，而不是去求一个善恶不明的外神。”
这个孩子经历的一切，让见惯了苦难的布鲁斯&#183;韦恩也觉得触目惊心。
击败一个人的从来不是什么苦难，而是不断从苦难的泥沼里爬出来，却又无数次被站在岸边、心怀恶意的人踹回去的绝望。
他想帮他，不仅仅是因为需要更多关于星巢与秘星之眼的情报。这份善意已经来的太晚，但至少迟到总要胜过缺席。
“我希望你能离邪神信仰远一些。”布鲁斯继续说道，语气可以称得上诚恳了，“那很危险。”
不仅是对这个孩子来说很危险，对这座城市、对全人类，乃至是整个地球，都危险到了极点。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与地球毫无关联、不请自来的外神是善意的。
听了这话，尤莱亚差点没绷住。
……不是，布鲁斯啊布鲁斯，当着一个外神的面挖祂的墙脚，还骂人家是邪神，是不是不太好啊？

第17章 月亮17
但尤莱亚并没有立刻就拒绝布鲁斯，他知道对方也只是好意。
他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叹……想要让秘星之眼的信用值稍微增加一些、甚至将秘星教会合法化也太难了，目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于是尤莱亚说道：“我想你或许对祂有一些错误的认知。”
布鲁斯也保持着足够的耐心，他说道：“哦？”
“你应该知道，开设救济站这种地方是有利于社会稳定的吧？”尤莱亚又挑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让他愉快地眯起了眼，根本停不下来，“如果只是为了散播信仰，为什么祂不让我们直接利用粗暴的手段进行信仰征服呢？”
布鲁斯抬起了眼睛，微微皱眉：“……”
“发动圣战、降临神迹、甚至是为任何人提供实现愿望的机会，无论愿望的内容是什么……”尤莱亚说道，“这样不是能更快的散播信仰吗？”
“祂是外神，在散播信仰这件事情上，祂如果太过火，会导致大范围的疯狂蔓延开来。”布鲁斯说道。
说完后，他就愣了一下。
尤莱亚笑了起来：“没错，但祂本该不在乎的，是吧？实际上，狂信徒对祂来说用处更大，但祂却并没有选择野蛮的思想侵略。”
布鲁斯的眉头愈发紧锁。
他查到的资料实际上非常有限，科技侧的资料就不必说了，几乎没有关于外神的记载，寥寥几笔也只是描绘了这种东西的恐怖和未知。
魔法侧的资料会更多一些，但是以普遍结果而论，外神对人类是绝对没有善意的。
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祂们只是单纯的不在乎。就像成年人很少会对一只路过的蚂蚁产生兴趣一样，除非这只蚂蚁惹到了他们。
“那么……为什么？”布鲁斯问道，“为什么祂的信仰会突然出现在地球？星巢是什么组织？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尤莱亚望着布鲁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沉默了下来。
布鲁斯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回望着眼前这个半大的男孩。
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注意到，这个瘦弱到有点令人心疼的孩子，拥有着非常漂亮的骨相。
或许是因为之前太瘦了，没有能将容貌衬托起来的条件，因而显得黯淡无光。但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子过得好了点，脸上总算是长回了一点脂肪，成功的将一张相当漂亮却略显幼态的娃娃脸给衬托了出来，这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
是心态出现了转变，还是经济条件好转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不是件坏事。
霍索恩&#183;迪伦在思索。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关于旧日的事情告诉布鲁斯&#183;韦恩。
他很担心这位哥谭市的蝙蝠侠会超出他的预期，自己想办法去对付旧日，这不仅危险，而且可能会打乱他自己的计划。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的话……
或许，这是秘星之眼能获得蝙蝠侠一部分信任的契机，没准能为未来发展信仰而铺路。
如果想要尽快获得布鲁斯&#183;韦恩的信仰的话，或许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虽然算不得什么善举，但至少结果是正义的。
霍索恩开始了阴谋诡计的头脑风暴，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直在观察着尤莱亚的布鲁斯突然愣了一下。
他骤然注意到，这个孩子的脸上，隐隐浮现了些许本不属于尤莱亚&#183;哈特的表情。
一闪而逝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惊惧感从他心头轻轻掠过。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在漆黑的深渊沉睡的怪物，连五感都迟钝了，思维像是突然停滞了一样，哪怕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很难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仿佛陷入了黑洞。
【人物行为偏差，污染度+0.17%】
霍索恩一怔，连忙回归到尤莱亚的状态，他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抬眼就看见理智条高达九百九十九的蝙蝠侠掉了一点理智。
【布鲁斯韦恩：理智值998/999，污染度0.04%】
啪叽一下，污染度又掉回了0%。
又啪叽一下，理智值自动回满了。
尤莱亚：……？
……这就是人生开挂的高意志人类，一般人羡慕不来的。
短暂的愣怔过后，布鲁斯就迅速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深吸了口气，压住残余的心悸感，若无其事地望向尤莱亚，继续问道：“如何？刚才的问题能给我答案吗？”
尤莱亚点了点头：“告诉你也无妨，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严格保密的内容，只是……”
布鲁斯心里微微一凛。
这是要谈条件了吗？
“只是？”
“……”尤莱亚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飘忽地挪到了某位首富面前的小餐碟上，“我能吃你的草莓吗？”
布鲁斯：……
他听得认真，基本无心干饭，呈上来的新鲜水果基本没动过几口。于是他便将小碟子向前挪了挪，说道：“好。”
尤莱亚伸出手，用小叉子扎了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真甜啊。
“你喜欢吃草莓？”布鲁斯问道。
尤莱亚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一颗又一颗地将草莓往嘴里塞。
他的手腕纤细瘦弱，皮肤有些苍白，衬得草莓的色彩愈加的鲜艳，强烈的色彩对比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布鲁斯的目光掠过他的手腕，落在他露出专注神色的脸上。
“我想你应该不会相信我的。”尤莱亚说道，“毕竟，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对你来说或许太骇人听闻了。”
“相信我，孩子。”布鲁斯平静地说道，“我遭遇过很多事情，其中不乏一些相当可怕、甚至能颠覆人认知的怪事，我对这些事件的接受程度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要高上不少。”
“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好。”尤莱亚说道。
“愿闻其详。”布鲁斯说道。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外神这种隐秘的存在了……”尤莱亚说道，他的神色依然轻松，甚至还在一边说一边用小银勺搅拌咖啡，“那你就应该知道旧日支配者吧？”
“……”布鲁斯的瞳孔微微一缩。
“看样子是知道。”尤莱亚了然地说道，“那我想你应该也就会理解我接下来说的话了。”
他顿了一下后，说道：
“地球上被封印在深海的那位旧日，已经进入初步的苏醒阶段了。如果不采取行动，等待人类的……将会是毫无疑问的灭绝结局。”

第18章 月亮18
企鹅人摘下了他的礼帽，拎着黑色的雨伞，急匆匆地走进了教堂的后方。
那里是秘星教会目前在哥谭的总部，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
他最近忙着进行自己手下的非法产业的调整和洗白，每天都连轴转，尽管如此，他也依然每天都精神奕奕。
或许这就是日子越过越有盼头的感觉？
这次他赶回来，是接到了手下人的紧急汇报，说是有神使来了。
他当时就惊的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不顾一切赶到了教堂进行觐见。
在走过狭长的走廊之后，他心跳如擂鼓般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门在他眼前被缓缓推开，门内的场景却让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愕和敬畏完全无法压抑住。
这个教堂是他一手改造的，这个门后的房间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外加一个被神赐福过的秘星之眼的印记罢了。
而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宽阔而又恢弘的巨大空间。
无数石柱将巨型拱券架起，穹顶之上是辽阔无垠的广袤星空，仿佛一个教堂之内就已然容纳了整个宇宙，地面上端正地摆放着一排排灰白石头雕砌而成的长椅。狭长空间的尽头，巨大的台阶在虚空中一层层抬高，秘星之眼的印记高悬于浩瀚星河之中，光芒耀眼，俯瞰众生。
只一眼，企鹅人就差点没忍住顶礼膜拜的冲动，握着伞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已经被神使改造过的空间吗？
这种已经超越了物理规则和人类认知的改造能力，恐怕也就只有真正的神灵才能做到了吧。
你让某个大都会的人间之神来整这个，他做得到吗？他不能！
企鹅人在短暂的震撼之后，内心就升起了微妙的自豪感和满足感。
他信仰的，是一位真正的神！
才不是那些压根就没有科学依据的迷信的宗教造像！
随后，他的目光就投向了一排排长椅的最前方。
那里正坐着一个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人。
他淡金色的头发落在雪白的长袍上，浑身都像是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抗、甚至是靠近的念头。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侧站着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刀疤手，而他的身前正跪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年轻人。
纯白的教宗垂下眼，淡金的睫毛上仿佛有荧光在流动，他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手心朝上，而那个前来寻求救赎的年轻人颤抖地将手向他伸去，却不敢触碰到他，像是在害怕亵渎到神迹一样。
“我明白了。”教宗说道，他的声音渺远而又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不必再担心这件事情。会有人帮你处理好。”
“赞美您，大人！”本杰明几乎就要跪拜下去，教宗却制止了他：“你们先离开这里吧，看样子这里有新客人了。”
这时，本杰明和刀疤手才意识到企鹅人的存在。
被无视的企鹅人倒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冒犯，他朝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后走上前来，朝着教宗深深鞠了一躬。
“大人，您是神派来执掌教会的教宗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下意识地开始琢磨起这位上司的脾性来。
教宗没说话，只是等着本杰明和刀疤手都离开这里了，才抬起眼来看了一眼企鹅人。
“嗯。”他说道，“我来到你们的世界花费了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做的不错。”
企鹅人受宠若惊，连忙说道：“感谢您的肯定。”
“这里已经被我划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教宗抬起头看向穹顶上的无尽星空，“我因为一些自身的问题，不能长时间在你们的世界里停留，所以外界的大多数事情，还是需要你们来操作。”
“我们非常乐意为您效劳！”企鹅人立刻就发挥了天赋技能拍马屁和画大饼，“能够为教宗大人分忧是我的荣幸，您不必过多分神，我一定会将相关事宜处理妥当的。”
教宗笑了笑。
这一笑没有丝毫缓解气氛的作用，反而让企鹅人汗毛直属。
不可否认，教宗的长相极其俊美，但整体的色调却过于贴近白色，以至于让他的气质相当冷淡而神圣，令人难以接近。他笑起来时，更是完全没有让人产生亲近之意，反而有一种难言的、割裂的阴郁感，令人更生恐惧，却根本不知那种可怕的压迫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教宗缓缓抬起了头，白色的长袍垂在地面上，却丝毫不沾半点尘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大可以攫取信仰带来的权力，只要你能承受得起代价。”
他侧过脸看向因为惊怖而愣住的企鹅人，笑着说道：“注意分寸就好，明白吗？”
“……是。”企鹅人连忙低头说道。
“刚才那个人类前来寻求帮助。”教宗将目光移开，企鹅人顿觉压力大减，连忙深吸了口气，拯救自己严重缺氧的肺部，“人类内部的纠纷，我不感兴趣。这件事情我会交给……”
他顿了一下，避免说出那个真名，转而说道：“……交给信使去办。”
“信使？”企鹅人微微一怔，紧接着说道：“大人，人类内部的纠纷我也可以解决的……”
“奥斯瓦尔德。”教宗打断了他，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半点不耐烦，但却让企鹅人虎躯一震，完全不敢再多话，“你和信使交接，具体的情况你告知他即可，我记得你们见过一面。”
信使？他们见过一面？
企鹅人迅速头脑风暴了起来，立刻就想起来，那天他见到自己母亲的夜晚，曾经有个少年音的神使降临过。
那位就是信使吗？
“我明白了。”奥斯瓦尔德说道。
教宗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我会一直在这个空间里，每隔一段时间让信众们来这里聚集一次，我会给你们必要的指引和祝福。除此之外，如果有无法解决的难题，也可以来这里寻我。”
说完后，他再次看向企鹅人，轻声说道：“地球的信仰刚刚起步，我麾下暂无主教……很多事情不免要你多多辛苦。”
企鹅人愣了一下，随即内心狂喜。
——这是让他好好表现，就能成为主教的意思！
如果成为主教，是不是就代表着离神灵更近一点？
企鹅人连忙压制住激动的心情，说道：“是，我一定竭尽全力！”
“嗯。”教宗点了点头，“去吧。”
……
企鹅人将教堂的大门缓缓关闭，眼看着那个恢弘无比的空间消失在他的面前。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双腿发软，甚至连路都有点走不稳。
尽管如此，他的眼里全依然满是狂热。
他意识到，他已经真正地踏上了一条通往不朽与疯狂的道路。
……
目送着企鹅人离开这个空间之后，霍索恩才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长椅的最前方。
【人物行为偏差，污染度+0.31%】
霍索恩：无所谓，摆烂了，反正这个疯子教宗的污染度已经飙到了60%，再上去一点也无所谓了！
【请注意，人物行为持续偏差，污染度+0.72%】
霍索恩：……
他连忙摆正坐姿，端正态度，重新调整表情。
唉……这个污染度可真是令人头疼。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布满了奇异金纹的手臂。那些如同藤蔓一般的金色纹路在他的目光下突然自发地扭动了起来，甚至有些金纹的末端已然脱离了他的皮肤，在他苍白的手臂上留下血肉的凹槽，化作金色的滑腻触手，胡乱地在虚空中晃动着。
霍索恩伸手将不听话的金色触手给按了回去，顺手擦掉了溢出来的血，随后将手臂隐藏在白袍内，重重地无声叹了口气。
这些触手是异变的产物，但60%的污染度带来的异变可不仅仅只是这些金纹触手。
这金色触手只是最容易被看出来的、最浅层的异变而已，都已经如此令人掉san了，就更别提那些隐藏的比较深的异变。
这位教宗是星巢的第三位成员，也是迄今为止初始异变最为严重的一位，堪称是移动的污染源。
他甚至不能长时间离开这个空间，不然外界的污染度整体都会上升一个层次。
于此同时，这位纯白教宗也是性格最扭曲的一位。
他将自己献祭给秘星之眼的理由，仅仅只是他希望更多人能够对他顶礼膜拜而已。他生前在位期间，发动过无数场宗教战争，为了在人们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神迹”，甚至不惜将灵魂献给一位陌生的外神，只因为他所侍奉的本土神灵已经不再回应他。
他内心深处对于他人臣服的渴求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对权力的掌控欲极强，玩弄权柄的手段也相当高超。
他享受着那种感觉——被拥护、被崇拜、被恐惧。他信仰的并非神灵，而是他自己的欲望。
当然，作为已经完全献祭了自我的外神信徒，他到底还是要听从秘星之眼的命令的，所以霍索恩倒不担心他的这个马甲会在人设的推动下，发动什么宗教圣战之类的……
高污染度，高危性格，再加上本身自带的超高实力，可以说是邪教狂信徒buff叠满的压箱底存在了。一旦真的出现什么难以解决的大麻烦，他会是最后一道防线。
“唉……”霍索恩内心感叹一声，“任重道远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系统是不是越来越智能了？以前只会进行播报，现在竟然还会说“请注意”这种提醒的话了。
“系统。”霍索恩在意识中说道，“你开智了？”
一阵沉默后，系统给出了回应。
【是的，跟随在您的身边，受到您伟大神性的启蒙，我产生了自我意识。】
霍索恩：……
谁能想到呢，他当时为了图方便随手捏的小玩意儿，竟然只是跟着他就成为了一个新的高级生命形式。
霍索恩：“挺好，有人能和我聊天解闷了。”
【是，吾之造物主。我可以唤您为父亲吗？】
霍索恩：……？？？
达咩！哪有系统张口就喊宿主爸爸的，而且显得我好老啊！！
“你就喊先生吧。”霍索恩说道。
【好的，先生。】
……
教宗抬起头来看向高悬的秘星之眼的印记。那个印记在他本身力量的加持下，已经化作了实体。围绕在眼睛周围的数个菱形边框缓慢地围绕着恒星的行星轨道般缓慢旋转着，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息旋转着的光轮。
教宗站起身，走到了秘星印记的前方。
【秘星印记（信仰之力实体化装置，当收集到的信仰达到一定浓度之后，可产出纯粹信仰结晶）】
“信仰结晶……好东西。”他轻声说道。
信仰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心灵力量。
当拥有坚定的信仰时，哪怕是遭遇了最艰难的境况、又或是直面了无法理解的恐怖，也不会当场精神崩溃，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污染。
而信仰结晶则是这种力量最纯粹的高浓度产物。
教宗伸出手，手心朝上，放在了印记的下方。
那只流转着奇异光芒的眼睛上，流光如星河般游动起来，缓慢而艰难地汇聚成一小滴结晶，如同眼泪般从印记的下方滴落，落入教宗的手心。
【信仰结晶（纯度：E）：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信仰的残渣，但依然有纯净的信仰之力寄存在其中。可以为普通人类在瞬间补充10点理智，或瞬间降低1%污染度。（请注意：理智清零者无法使用结晶补充理智，异变者无法使用结晶降低污染度）】
霍索恩：……
这个印记已经攒了一个多月的信仰，竟然就只能产出这么个鸡肋的东西？这产能也太低了吧！
不行，必须得尽快扩大信仰范围了，多产出一些信仰结晶，以备不时之需，哪怕只是E级的残渣。
关键时刻，这或许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能救命。

第19章 月亮19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听见“人类灭绝”这几个单词的时候，布鲁斯的瞳孔明显微微动了一下。
这让尤莱亚不仅感慨，眼前这个人类的心理素质真的是绝了，换个人来早就要被吓住了。
“外神会在乎这个吗？”布鲁斯问道。
这个时候回答“在乎”似乎是有点扯淡了，尤莱亚摇了摇头：“祂在不在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祂愿意对地球伸出援手，不论目的是什么，至少这都在延缓人类灭亡的速度。”
“这就是你们星巢存在于地球的原因吗？”布鲁斯问道。
“嗯。”尤莱亚点了点头，“星巢的目的，就是尽一切手段，将旧日再次封印。”
用尽一切手段。
“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吗？”布鲁斯问道。
尤莱亚顿了一下。
半晌后，他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似乎略带了一些苦涩的味道：“听起来还挺划得来的，不是吗？”
布鲁斯沉默了。
尤莱亚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调整好了心情，轻笑着说道：“你能够知道这么多关于世界暗面的事情，想必应该是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你大可以再去查一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旧日是不是真的已经开始苏醒了。”
“人类还有多少时间？”布鲁斯问道。
“不知道。”尤莱亚说道，“但不用担心，旧日只是初步苏醒，距离祂完全醒来，至少还得有个几十上百年吧，除非有人……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去加速唤醒祂。”
说完，尤莱亚便咽下了最后一块牛排，愉快地说道：“谢谢你的款待，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毕竟……”
他摊了摊手：“毕竟哥谭警局还在通缉我呢，你要是有空的话，不妨帮我去局长那里美言几句？下次被再被逮到，万一武士没能第一时间赶来救我，那我可就完了。”
布鲁斯：“……”
尤莱亚见布鲁斯依然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便也没有再拉着他唠嗑，站起身来便离开了。
“等等。”布鲁斯看着他的背影，喊道。
尤莱亚回过头看向这个英俊的男人。
“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话，依然有效。”布鲁斯说道，“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知道该如何找到我。”
尤莱亚点了点头：“谢谢。”
他顿了一下之后，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布鲁斯问道。
“……刚刚我就想问了，你有点眼熟，我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你？”尤莱亚眯着眼睛，思索着问道。
“……”布鲁斯陷入了沉思，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生，摇了摇头，“或许你是在电视上看到过我？你知道的，我还是很受镜头欢迎的。”
尤莱亚面无表情：“告辞。”
说完他便走出了餐厅。
一路上并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他也似乎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其实他是真的觉得布鲁斯很眼熟，从他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有这种感觉，他们应该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并不是通过媒体的那种，而是面对面地见过。
可惜那些记忆也随着本体的消亡而开始模糊，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回忆不起来。
尤莱亚顺利走到了街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高端消费圈，伸手在自己的腰后摸了摸。
他立刻就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位置非常隐蔽，哪怕是刻意寻找，也很难注意到这么个小玩意。
“追踪器？还是窃听器？”尤莱亚心下了然，小声嘀咕，“还真是个控制欲爆棚的人啊。”
想了想，尤莱亚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笑，随后他将手收了回来，没有去管那个追踪器。
“既然想更加接近真实……那就如你所愿吧。”
……
尤莱亚走后，布鲁斯一个人坐在豪华的餐桌旁。
桌上的餐盘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细口的花瓶里插着的娇艳欲滴的玫瑰依然在盛放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的身侧，一道门突兀地于虚空中浮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性从门内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关上了。
那扇门又如同它出现时一般突兀地消失在了空间中。
“坏消息。”扎坦娜说道，她的语气相当的严肃，“就在半分钟前我们查明了，那孩子说的是实话。”
布鲁斯抬起头看向她，面色严肃：“哪一部分？”
“全部。”扎坦娜说道，“康斯坦丁已经去调查旧日的封印问题了。但是，我不得不说，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麻烦了，布鲁斯，这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了，哪怕命运博士都很难对抗一个没有封印限制的、全盛状态下的旧日支配者，更别提外神这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况且……”
那可是秘星之眼。
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祂的权能之强甚至已经到了难以理解的程度。
哪怕是在多元维度之外、被众多外神统治的无尽虚空之中，祂的实力也绝对名列前茅。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还有时间。”扎坦娜说道，“旧日不会立刻醒来。”
“你们有办法加固那个封印吗？”布鲁斯问道。
扎坦娜摇了摇头：“那个封印本就是让旧日沉睡的封印，一旦祂开始苏醒，封印也就自动失效了。”
“为什么旧日会突然苏醒？”布鲁斯问道，“或许找到原因，我们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知道。”扎坦娜说道，“这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去调查的问题，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何秘星之眼的信仰会如此突然地再一次在地球上传播开来。”
“再一次？”布鲁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没错。”扎坦娜说道，那扇门再次在她的身后浮现出来，“在几百年前的地球上，秘星之眼的信仰曾经在很小范围内的地区散播过，但后来，这个信仰突然消失了，只存留在极少部分文献的记载中。”
“为什么会消失？”
“不知道。”扎坦娜说道，“一夜之间就人间蒸发了。”
“很小范围内传播，主要是在哪些地带？”布鲁斯继续问道。
“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那里曾经生活过一些人，整个聚落的人口最繁华的时候也不超过一千人。”扎坦娜说道，“他们似乎是航海时代流落荒岛者的后代，使用的语言与我们基本相通，也有过一些当地的书面记载，但他们的历史却是突然中断的，目前只能在考古学的文献里查找到只言片语的资料。”
“……外神和旧日同时在沉寂许久后重新活跃，这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布鲁斯思索着说道。
“这也是我们的思路，我会继续调查。”
布鲁斯点头，他的目光从落地窗外来往着行人的道路上掠过，低声说道：“我准备去那个救济站里面看看，或许能有些别的线索。”
扎坦娜愣了一下，随后她向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说道：“不要那么做，布鲁斯！”
布鲁斯没想到扎坦娜反应会这么大，他也站起身，皱着眉说道：“为什么？”
“那是个魔盒。”扎坦娜严肃地说道，“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疯狂的噩梦，不要打开它，千万千万……不要好奇，拜托你了。我们还不想失去你，哥谭也不能失去你。”
那里是他们魔法侧的人都不敢轻易窥探的禁地，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窥视的后果。
他们仿佛是深夜里的孩子，一片黑暗中隐约听见衣柜有声响，却不敢去打开它。
“……”布鲁斯沉默了。
“另外，布鲁斯……”扎坦娜重新打开了门，半只脚踏入门后，她有些担忧地回过头说道，“虽然旧日短时间内还不会醒来，但旧日封印的松动会让祂那些沉睡的眷者们逐渐苏醒，哥谭或许首当其冲……要当心啊。”
布鲁斯点了点头，目送扎坦娜消失在了门后。
……

第20章 月亮20
企鹅人站在夜风中的屋顶上，被哥谭潮湿的风吹得直打哆嗦。
“可恨我年轻时候落过水，这老寒腿可是一年比一年严重了……”他咕哝着抱怨了一句。
“又不是不能治。”一个略带笑意的少年音在他身后响起。
企鹅人一怔，猛然回过头。
他看见一个娃娃脸的漂亮少年正站在楼顶的围栏上，脚尖点在纤细的铁栏杆上，略有些瘦弱的身影在哥谭深夜猎猎的风声中摇摇欲坠。
他认识这个少年。
那天夜里，就是这个少年站在他面前，给了他能够在梦境中与自己的母亲重逢的能力。
“教宗让我和你交接。”少年直入主题，毫不拖泥带水，“说吧，是什么事情。”
企鹅人不敢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本杰明??维克，一个在哥谭很难得的有良心的会计。他本来是在为罗马人手下的一家公司干活，但因为精力旺盛，闲着没事干跑去翻几年前的账本，发现了他们报税方面的一些问题，并及时上报到公司，让上层补齐税款，避免被IRS抓到。”
IRS，美国国家税务局，传说中比FBI还厉害、无人敢惹的抓偷税能手。
“法尔科内啊……”尤莱亚轻声说道。
话说回来，因为信仰才刚起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已经让这老家伙多活了一个多月了。
企鹅人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强压住内心里突然涌起的恐惧感，继续硬着头皮说道：“对，但显然这个老家伙并不需要所谓的正义会计，他故意暗箱操作，让猎头公司找到本杰明，劝他跳槽去了能给他开更高工资的黑面具的公司。”
“……黑面具？”尤莱亚要被这些黑帮老大们绕来绕去的阴谋诡计弄晕乎了。
“本杰明在去了黑面具的公司之后，继续勤奋工作，成功找出了黑面具公司内报税的问题，涉事金额达到上千万美元。”企鹅人继续说道，“他当时并不知晓黑面具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他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自己的新上司。”
“哦豁。”尤莱亚挑了挑眉，“好一招借刀杀人。”
“是的。”企鹅人说道，“黑面具相对来说要残暴的多，他拒绝补税，并威胁本杰明不允许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本杰明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灭口，便去老东家法尔科内那里寻求帮助。”
尤莱亚嘴角抽搐了一下：“呃……”
企鹅人：“是的，信使大人，这个行为很愚蠢。”
“好吧，但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尤莱亚轻声说道。
毕竟对于底层的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也就只能在夹缝中生存，一旦被卷入黑帮的斗争中，报警都没有啥用，警察总会比黑帮的子弹来的晚那么几秒。
“但是他显然盘算错了。”企鹅人说道，“法尔科内只是一直在追问他要黑面具偷税的证据，并不保证会提供庇护，因此本杰明很聪明地没有给他。”
尤莱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么现在事情就很清楚了，本杰明手握黑面具偷税的证据，如果他曝光出去，黑面具将会面临高额的罚款，甚至是牢狱之灾，那么这位黑帮大佬必然不会放过可怜的本杰明，等待他的将会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哪怕他不曝光出去，这份证据也是一份烫手山芋，黑面具投鼠忌器或许还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但他还有家人和孩子，这一举动无疑让他的家庭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中。
因此，他只能找法尔科内寻求庇护，但法尔科内要求他交出那份证据，不然就不提供庇护。而本杰明根本没办法保证他交出证据之后，法尔科内依然会信守诺言。
毕竟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会计而已，在大佬的斗争中，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那份证据对他而言，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本杰明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法尔科内坑了，毕竟黑面具出问题，法尔科内将会是直接受益者之一。”企鹅人说道，“所以他对法尔科内的信任程度也降低到了冰点，现在已经完全走投无路了。”
“既然如此。”尤莱亚说道，“他想向神祈求什么？”
“摆脱法尔科内和黑面具。”企鹅人说道，“正常工作生活养家糊口。”
“我明白了。”尤莱亚轻声说道。
“……信使先生？”企鹅人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其实我可以为他提供庇护。”
毕竟企鹅人的势力在哥谭也是属于最顶尖的，在两大黑帮的手下保护住一个小会计还是可以做到的。
尤莱亚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企鹅人能做出这个决定还真让他有点意外。
虽然他已经成为信徒，而且也承诺过不再做那些大奸大恶的事情，但他到底还是以地下生意为主。如果得罪了罗马人的帮派和假面会社，对他自己的产业将会有很大的影响。
但是，尤莱亚并不打算让他介入。
他必须要淡化企鹅人在秘星教会的影响力。
所以尤莱亚摇了摇头：“不必，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企鹅人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的。”
“既然你的腿不舒服……”尤莱亚说道，“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企鹅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一直稳稳站在栏杆上的信使向后一倒，如一片风中的羽毛般轻飘飘地从高楼的楼顶倒了下去，消失在了夜空中。
企鹅人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去到栏杆边去看看，但到底还是硬生生遏制住了这种冲动。
毕竟……那可是神使啊。
与教宗一样，都是直属于秘星之眼的存在——他的强大显然毋庸置疑。这么高的顶楼也是说跳就跳，而且还不需要借助任何道具，这么看来，某个大蝙蝠已经完全被比下去了！
企鹅人内心再一次被奇怪的自豪感给填满了。
……
一不小心脚一滑就从楼顶上摔了下去的尤莱亚：……
霍索恩：“我深刻反省这种为了刻意营造气场而故意站在围栏上的危险行为。”
【距离坠落到地表还剩2.41秒，请您尽快转移。】
霍索恩：“走你。”
话音未落，尤莱亚便化作了一团灰色的烟幕，消失在了半空中。
看着又上升了的污染度，霍索恩欲哭无泪。
蹲在不远处信号塔塔尖上目睹了这一切的蝙蝠侠眯了眯眼睛。
尤莱亚身上的追踪器依然在运作着，在尤莱亚化作灰雾消失的瞬间，地图上的小红点也消失了，随后便在不远处再度出现。
“空间转移……”蝙蝠侠在内心略微估算了一下，“目前已经进行了四次瞬移了，每次的瞬移距离都不到一百米，这是极限距离吗？而且使用次数并不多，或许是有什么使用代价？”
尤莱亚并不知道某位侦探已经快要把他的技能给推理出来了，他平稳落地之后，便顺手绊倒了一个正在偷钱包的小偷，然后拿着险些被偷的女士给的十美元感谢费，买了杯可乐，坐在路边便咬着吸管喝了起来。
尤莱亚：日行一善，愿秘星之眼注视着你~
蝙蝠侠：……
就……就这么不动了？
他正在思索着这个行为的意义的时候，通讯器响了起来。
“嘿，布鲁斯！”迪克的声音传来，“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今晚还夜巡吗？”
“今晚取消。”蝙蝠侠说道，“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哦……”迪克顿了一下，随后跃跃欲试地说道：“那我一个人去夜巡吧。”
“不行。”蝙蝠侠连半秒都没有犹豫便说道，“你还不具备一个人去夜巡的能力，你可以做一些别的有意义的事情。”
迪克：“……”
什么叫不具备能力？会不会说话呀，哪怕说一句太危险了都比这句要温暖人心好吗！
可恶的大家长！
他在蝙蝠洞的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又瞥到放在一旁的尤莱亚的资料集。
他拿起那份尤莱亚曾经打工过的餐馆的资料，脑内浮现出那天他看见的监控录像。
那个看起来像是餐厅老板的中年人一棍又一棍地殴打这个可怜男孩的场面，似乎还历历在目。
“好吧……”迪克盯着那家餐馆的信息说道，“那我就去做一些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吧。”

第21章 月亮21
尤莱亚坐在长椅上，看似是在无所事事地喝可乐，实际上是在考虑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本杰明夹在了黑面具和法尔科内之间，两个黑帮大佬的势力都不是开玩笑的，一旦事情闹大，想要平息事态可能就不那么容易了。
在信仰等级还停留在E这个最低级的时刻，他并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而且这个任务的难点并不在于解决掉黑面具和法尔科内，毕竟这两个人再强大，也不过就是武士一刀能解决的血肉之躯。
问题在于，如何合理的在这座城市的可接受范围内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滥用力量改变现实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也容易让观众认为他们秘星教会凭借一己喜好判定生死，毫无节制，反而会造成恐慌。
况且，直接杀了这两个人，哥谭的黑帮大乱，最后祸及的还是普通百姓。
所以黑面具和法尔科内肯定是不能杀的，至少现在还不行。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他还必须得考虑到本杰明自身的问题。这件事情解决掉之后，本杰明这个名字可就彻底上了黑名单了，哪个公司还敢冒着得罪罗马人和假面会社的风险聘用他？
尤莱亚靠在椅子上，长叹了口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太难了吧！
【您可真是仁慈，霍索恩先生。】
霍索恩叹气道：“希望这份仁慈能持续久一些。”
就这么一件小事都如此困难，一直以来都在为了哥谭的和平而作斗争的蝙蝠侠到底是如何渡过九九八十一难的啊？
他没能过劳死代表他身体素质过硬，没能黑化代表他心理素质也挺过硬的。
等等，蝙蝠侠……
蝙蝠侠……布鲁斯&#183;韦恩……
韦恩集团……
尤莱亚眼前一亮——
对啊！他自己不好解决这个问题，企鹅人也不好介入，那不如就让布鲁斯来帮忙好了！
反正他之前也说过，需要帮忙的话随时都可以找他嘛。
打定了主意之后，尤莱亚便站起身，将手里的可乐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想要找到布鲁斯的话，去韦恩集团或者韦恩庄园应该就行了？
不过，既然他在自己身上装了追踪器，那估计自己和企鹅人的会面他都已经看在眼里了，没准现在就在他身边呢？
就这么对着天空喊一声“蝙蝠侠”？
不行，这个出场方式也太超人了，而且会暴露尤莱亚知道自己被追踪的事实，以后就不好利用这一点来进行反侦查了。
于是尤莱亚心头一动，计上心来。
此计名为——突发恶疾！
他的脚步突然变得踉跄了起来，就好像刚才喝的不是可乐而是什么伏特加一样，跌跌撞撞、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一条无人的暗巷里。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蝙蝠侠怔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了？
尤莱亚捂着胸口、靠着墙，一边痛苦地喘息着一边缓慢地向前行走着，没能走出几步，他就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然后，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地面，找了一块最干净的地方，光速调整姿势倒了下去。
尤莱亚：很好，不愧是我，演技满分！
“嘭。”
男孩削瘦的身体沉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不动弹了。
……
蝙蝠侠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突然倒在地上的。
他大概只花了半秒钟的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身体已经自发地动了起来，朝着男孩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想到男孩不间断地使用超凡的瞬移能力，而以外神信徒的性质而言，使用这种不属于他自身的力量，必然是付出了某种等量的代价。
他突然倒下，是因为他付出的“代价”吗？
数秒之后，他就已经落在了离男孩不远的地方，几个箭步就冲到尤莱亚的身边。他正想伸出手去扶起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男孩，就看见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双幽深的、流动着奇异光芒的眼睛望向了蹲在地上的蝙蝠侠。
“布鲁……蝙蝠侠？”尤莱亚气若游丝地问道。
“……嗯。”蝙蝠侠低低应了一声，他问道：“你怎么了？”
“……”尤莱亚皱着眉没说话，随后他慢慢地坐了起来，背靠在小巷的墙壁上，喘了两口气，说道：“没事，身体上有一些老毛病。”
蝙蝠侠看着他那双仿佛生来便带着笑意的眼睛，忽而想到那个录像里被活生生打到骨裂的少年。
那些老毛病……或许都是这座城市给予这个孩子的沉疴吧。
“我带你去看医生。”蝙蝠侠说道。
尤莱亚苦笑着摇了摇头：“医生治不好。”
蝙蝠侠皱了皱眉，难以察觉地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尤莱亚明知故问地说道。
显然，他的演技得到了蝙蝠侠的认可，后者没有质疑他的话，说道：“只是路过，你呢？”
尤莱亚轻咳了几声，和蝙蝠侠对着演，说道：“我……有一些任务要去完成。”
任务。
蝙蝠侠当然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
想要从法尔科内和黑面具两个人手下救出一个掌握了关键证据的会计，其难度相当于动摇两大黑帮的经济根基，其中利害关系之错综复杂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但正义、公平与善良总归是高于其他的。
说完之后，尤莱亚便突然抬起头看向布鲁斯，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什么闪闪发光的宝藏。
或许是因为刚刚从虚弱的状态里恢复，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了，反而流露出了些许少年人的稚嫩姿态。
蝙蝠侠被这个亮闪闪、湿漉漉的目光看的有些无措，下意识地问道：“怎么？”
“……蝙蝠侠，你能帮我个忙吗？”尤莱亚眼含笑意，轻声问道。
……
蝙蝠侠背着尤莱亚，找了个能够遮蔽夜风的隐蔽位置坐了下来。
尤莱亚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个事情得从一个会计说起……”
于是，蝙蝠侠被迫又听了一遍本杰明&#183;维克的故事。
其实他们都知道蝙蝠侠已经知道这个故事了，但尤莱亚必须得再讲一遍，蝙蝠侠必须得再听一遍，这就是互相隐瞒的代价。
尤莱亚讲完了故事之后，望向了蝙蝠侠：“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个孩子原原本本地把所有细节如实相告了。蝙蝠侠想道，他没有任何隐瞒，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在信任方面，尤莱亚的评分能够增加一些。
“你想让我以聘用的方式保护本杰明&#183;维克？”
蝙蝠侠一眼就看穿了尤莱亚的打算，一针见血，一语道破，让尤莱亚一时语塞。
“可以吗？毕竟他一旦离职，估计就没有别的公司敢收他了。”尤莱亚问道，“你昨天还在说可以帮我的。”
蝙蝠侠看着少年漂亮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说的可以帮他，是帮忙解决这个孩子自身的问题。
而这个孩子找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了帮助其他人。
“可以，这都是小事。”蝙蝠侠说道，“但我想，你既然是外神的信徒，就应该知道等价交换的原则吧？”
尤莱亚：……
好的，他就知道蝙蝠侠绝对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答应他，肯定会有条件。
但是蝙蝠侠是个好人！他提出的条件肯定不会太过分！
“好吧……除了让我脱离星巢，别的都可以。”尤莱亚很快就答应了。
一句“你离开星巢吧”已经到了嘴边的蝙蝠侠硬生生把这句话给吞了回去，那种憋屈的感觉就像是在吞玻璃一样。
尤莱亚见蝙蝠侠沉默了，便用手肘碰了碰他，说道：“想好了没？”
蝙蝠侠：“……没有。”
尤莱亚笑了起来，他说道：“那你可以留着。”
蝙蝠侠：“嗯？”
“我答应了你一件事情，你可以把这件事情留着。”尤莱亚语气轻松地说道，“未来的任何一天，你都可以向我提起这件事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不会拒绝。”
蝙蝠侠看着他，他被面具遮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困惑。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不去直接解决掉法尔科内和黑面具？”蝙蝠侠问道，“以你们星巢的实力，这很容易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直接去杀掉他们？对你来说应该也不难吧？”尤莱亚反问道，“咱们的理由应该是一样的吧——本质上，这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个黑面具倒下了，自然会有更多的黑面具站起来。
这里可是哥谭啊。
——当然，法尔科内不在此列，作为他的复仇对象，这厮必须死。
蝙蝠侠沉默了半晌，忽然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尤莱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正准备揉揉眼睛重新看一遍的时候，他感觉眼前一黑，蝙蝠侠的手就揉在了他的头顶上。
被突然摸头的尤莱亚：……？
——你是个好孩子，尤莱亚。
蝙蝠侠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头顶，一言不发。
——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我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没有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遇见你。
我很抱歉，这座韦恩家族扎根百年、腐坏入骨的城市如此深刻的伤害了你，你却依然爱着她。
就在被摸脑袋的这一刻，尤莱亚微微睁大了眼睛，脑海中那些已经褪色的回忆突然鲜明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为何当初会觉得布鲁斯眼熟，为何会觉得他们曾经见过——
在多年以前，他曾经见过依然是个少年的布鲁斯。
那个脸上依然还带着稚气、却已经初步显露出沉稳气质的俊美的少爷，在冬风凛冽的巷口遇见了彼时还是个十二三岁孩子的尤莱亚。
那时候的他趁着超市打折，买了一大袋的面包，开开心心地抱着袋子往家里跑，结果一脚踩在了已经冻结成冰的地面上，滑倒在地，面包洒落在肮脏的雪水里。他挣扎着爬起来，伸出已经被冻得通红的手去捡起面包，眼泪还没来得及滚落下来就已经几乎要冻结。
他记得那个少爷从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豪车上走了下来，走到衣服全被雪水浸湿的尤莱亚身边，脱下了身上昂贵的风衣披在了这个孩子身上，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记得那只手的温度。
炽热，却不灼人，反而温暖到让他想起冬日的壁炉，暖和到几乎要落泪。
“你的家人呢？这么冷的天，还让你出来买吃的？”他的声音温和而动听。
“……”尤莱亚呆呆地看着这位俊美不似凡人的矜贵少年，紧闭着嘴不敢出声。
“少爷，航班快来不及了。”
他听见有人在呼唤眼前的少年。
“知道了，阿福，马上就来。”少年回过头说道，随后他又望向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孩，随手从口袋里掏了几张纸币塞进尤莱亚冻得红扑扑的小手，笑着说道：“早点回家，别冻感冒了，这个你拿着，摔掉的面包就别拿着了，吃了会坏肚子，重新买吧。”
说完后，他便站起身准备离去。
尤莱亚张了张嘴，怯生生地说道：“先生，这件衣服……”
“你拿着吧。”少年摆了摆手，他似乎是在赶时间，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豪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尤莱亚的视线中。
……
后来呢？
后来，尤莱亚用布鲁斯随手塞给他的九百美元过了一个相对温暖的冬天，并将那件名贵无比的大衣卖出了五百美元的价格。虽然看卖家狂喜的脸色，似乎还是对方捡了个便宜。
此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少爷，直到记忆褪色，化作时间长河里不值一提的灰烬。
而此刻，这簇灰烬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原来，他们当初真的见过。
在他成为蝙蝠侠之前，就已经对他伸出过援助之手，展现过他的善良、怜悯与温柔。
布鲁斯觉得，尤莱亚的眼神好像突然不一样了，可他也并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无论如何。”尤莱亚并没有说出那些往事，他依然笑着，轻声说道：“谢谢你。”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在晦暗的夜空下熠熠生辉。布鲁斯望着那双眼睛，他在那里看见了无比真挚的感激。
他失笑，心里倒不觉得自己帮的这个小忙能抵得上多大的感激：“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不过是帮一个会计走个后门罢了，哪怕是帮忙养他一辈子都不试什么难事。
尤莱亚笑了笑，没再说话。
正如卑鄙者不会记得他们害过多少人，高尚者也不会记得他们帮助过多少人。
但只要他记得，就足够了。

第22章 月亮22
本杰明再一次来到了秘星教会。
“有消息了吗？”在教堂后方的通道内，他有些惴惴不安地问着他唯一一个认识的教会的人。
刀疤手说道：“嗯，上头让你立刻去黑面具那里辞职。”
“……立刻就去？”本杰明有些犹豫。
他毕竟还是有家要养的，现在辞职，万一不能及时找到下一家工作的话，恐怕日子就要难过了。
“嗯。”刀疤手说道，“放心吧，会没事的。”
……
虽说教会的人告诉他肯定会没事，但本杰明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事关他的一家老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回忆起那天见到的神迹，又突然鼓起了勇气。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神！
有一位真神在帮助他，他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深吸了一口气后，本杰明推开了部门主管办公室的门，将辞呈递交到了他的面前。
部门主管抬起眼睛，捏着眼镜睨了他一眼，又拿起辞呈，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
“辞职？”部门主管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维克先生，我希望这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决定。”
“不是，先生，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本杰明坚定地说道。
“……”部门主管眯起了眼睛，神色逐渐变的不善起来，“我记得上头应该警告过你吧……你现在就这么一走了之了，有没有想过后果？”
本杰明脸上礼貌的笑容也淡了下来，说道：“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部门主管冷笑了一声：“是吗？你在咱们公司弄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还想说走就走，当咱们这是公共厕所？”
“我想，您其实也不希望我留下来对吧？”本杰明平静地说道，“万一我惹出更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岂不是更麻烦？”
这句话可就说得有点狠了。
部门主管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心里恨的要死。
就是这个傻瓜，闲着没事跑去核报税的单子，结果查出了问题，上报之后他立刻就被上面敲打了，说他没能管束好自己手下的员工，黑面具老大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他一脚，疼的他几天都没睡好觉。
现在这个脑子有点大病的傻瓜还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看这人就是欠揍，回头找个人先卸了他一条胳膊再说！
想到这里，部门主管心里也舒坦了些，在辞呈上签了个字，幸灾乐祸地说道：“你既然是主动辞职，那就没有补贴可以领了，自己想办法去找下家吧……如果还有人敢要你的话。”
本杰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部门主管的办公室。
其实，部门主管说的也确实是他担心的问题。
黑面具这边只要打个招呼，大部分公司的人事就绝对不敢冒着得罪黑帮的危险来接受他这么一个小会计。到头来，他就只能选择饿死或者重新羊入虎口。
虽然他的身后有神灵在护佑，但心里终归还是忐忑不安的。
他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准备离开这个自己工作了不到三个月的地方。
他想礼貌的和同事们做最后的告别，却发现同事们都不敢和他说话，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全都避之不及。
亏他曾经还给他们每个人都买过礼物，工作上也都尽量能帮就帮！
说不寒心是假的，但本杰明也知道，这些同事们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还敢和他亲近？这不是找死吗？
他也就只能叹息一声，离开了这间公司。
他抱着自己整理好的东西站在大街上，冷风从他身周刮过，仿佛刮进了他的心底。他呼出一口气，水蒸气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结成了白色的霜。
这个冬天，怕是要不好过了啊……
就在他思考着接下来要不要去找个地方刷盘子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本杰明放下手中的箱子，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出来的号码。那个号码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连号，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眼熟……
本杰明的记忆飞速在脑海中闪过，他灵光一闪——这是在三个月前，他听了别人的鬼话，准备跳槽时候曾经联系过的韦恩集团的子公司！
当然，韦恩集团那时是拒绝了他的，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去了黑面具旗下的公司。而且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个公司实际上背后的掌权人是黑面具，不然他或许还会多斟酌一段时间……
现在韦恩集团那个子公司的HR又给他打电话了？
本杰明连忙接起了电话。
“是维克先生吗？”对面的HR的声音传来。
本杰明的DNA立刻就动了——啊，没错，就是这个HR，当时联系他的时候说话腔调那叫一个趾高气扬，给本杰明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
但此时此刻，话筒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却有点小心翼翼，甚至有点诚惶诚恐的意味。
“是的，您好……”本杰明试探着说道。
“是这样的维克先生，三个月前您曾经向我们公司求职，当时确实是没有合适岗位了，所以……”HR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实际上，对于放弃您这样一个人才，我们公司是相当遗憾的，所以在有了合适岗位之后，我们就第一时间联系您了。”
本杰明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您的意思是……”
“您现在还有来我们公司就职的想法吗？”HR的声音传来，此时此刻却如同天堂降下的福音一般，“薪资待遇和福利制度我们可以面谈，一切都好说。”
本杰明已经被巨大的狂喜冲击到愣在原地了。
这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本杰明已经被社会毒打了很多年了，他知道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幸运儿。
所以……
是神在帮助他吗？
他突然想到那天在神迹一般的教堂中见到的那位纯白的教宗。
后者端坐在长椅上，垂下悲悯的眼看着他，微笑着告诉他，不用害怕，神会聆听他的声音。
他坐在漫天的星穹之下，仿佛不曾沾染这世界上的尘埃，圣洁如中世纪教堂壁画上所描摹的圣灵，仿佛一个活着的、生动的奇迹。
所以，这是神对他做出回应了吗？
“维克先生？”
对面HR的声音唤醒了他的恍惚，本杰明连忙说道：“好，我……我们商量个时间面谈吧。”
……
挂断电话之后，本杰明还有些神思恍惚。
他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就走到了那个建立在市中心的救济站的位置。
本杰明望着教堂的方向，恍惚的神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兴奋的、甚至是狂热的神情。
“神……”他喃喃地说道，“吾主，伟大的秘星之眼啊，感谢您的注视与恩赐……”
……
《震惊！蒙面义警深夜袭击街头餐厅，老板被挂路灯！》
尤莱亚一大早路过报刊亭，一眼就看见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标题。
蒙面义警？
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他的哪根筋，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枚硬币，买下了这份报纸，坐在路边看了起来。
“昨天夜里，一位身形酷似罗宾的蒙面义警闯入某街头餐厅，当场抓获该餐厅老板正在调换过期食材包装袋上的保质日期，蒙面义警将老板一顿暴打，饱以老拳后将其挂在了餐厅门口的路灯上。警方赶到之后，很快就在店内搜查出该老板曾经涉嫌使用过期食材、并且还虐待其员工的罪证，并已将嫌疑人和罪证提交到检察院。对此，检察官哈维&#183;登特表示：绝对不容忍任何违法犯罪行为，该嫌疑人必须要为此接受法律的严惩！”
尤莱亚：……
霍索恩：“呃……咱就是说，这个老板和这个街头餐厅，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还有这个“酷似罗宾的蒙面义警”也太微妙了……
至于这家街头餐厅，他在自己大脑里还残留的对过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番，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他曾经好像在这里打过工诶！
那时候他就发现这家店在用过期食材了，还和老板争论过这件事情，但是争论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来着……这个老板就对他吼着“不干就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个盘子五百美元从你工资里扣”，还把他腿给打裂了。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万千苦难中不值一提的小事，所以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嘶……现在一回想起来，突然觉得好他喵痛哦。
这么一想，这个蒙面义警干的可真是件人事。
尤莱亚：打得好啊罗宾！啊不对，打得好啊，酷似罗宾的蒙面义警！
……
“酷似罗宾的蒙面义警深夜暴打街头餐厅黑心老板……”布鲁斯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语气颇为揶揄地念出了报纸头条上的文字。
迪克眼神躲闪：“呃……山寨的！绝对是山寨的！这年头，竟然连我都有模仿犯了！”
“我让你去做点别的有意义的事情，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谢谢你，阿福。”布鲁斯接过阿尔弗雷德递给他的咖啡，抿了一口。
迪克接过了另一杯咖啡，自暴自弃地摆起了烂：“……好吧，就是我干的，怎么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尤莱亚原本是多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这种人渣欺负，我反正是看不下去。可恶，就这点破事，报纸还拿这么大版面刊登，平时真出什么凶杀案了也没见他们这么兴奋！”
布鲁斯盯着他，沉默了片刻。
迪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正想要找个借口逃离这家伙的视线，却又听见布鲁斯带着笑意地说了一句：“做的不错。”
迪克：……？
什么情况？亏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就这？

第23章 月亮23
【当前城市：哥谭（高速发展、灯红酒绿却又如淤泥般黑暗的繁华城市，阶级差距难以跨越，则暗处必然有憎恨滋生。这里或许会成为培育信仰最好的温床）】
【城市综合信仰指数：E（最低的等级，城市对超凡存在的接受程度依然极低，一旦出现超越他们认知的神迹，必然会造成难以逆转的可怕后果）】
【信徒人数：381（仅仅比完全没有要好上那么一点，但万丈高楼平地起，再漫长的路也要一步步走）】
……
一周时间过去，信徒人数成功翻了两番。
【恭喜您，霍索恩先生。】
霍索恩：“……嗯，勉强还行吧。”
实际上，自从秘星之眼变成全自动许愿机之后，基本上小型的愿望都能自动实现。像什么小病小痛啊、什么缺钱救急啊之类的，基本上是一手交理智、一手交神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所以秘星之眼的信仰在底层群众间散播的很快，如果不是霍索恩有意克制，恐怕早就已经形成了燎原之势。
稍微麻烦一点的愿望，则需要秘星教会来帮帮忙，再更麻烦一些的，就需要星巢出动了。
不过目前需要星巢出手的愿望非常少。真正意义上让霍索恩觉得有那么一点小麻烦的，还是上回本杰明&#183;维克的那件事情。
虽然本杰明自身的工作是有了着落，不至于在这个城市里被排挤到饿死的地步，但他依然是黑面具偷税的知情人，黑面具对他依然有着灭口的动机。
为此，霍索恩一直都有留意本杰明的人身安全情况。只要那边胆敢先动手，他就有了一个还击的理由。
……
本杰明最近小日子过得倒是很不错。
自从被韦恩集团给录用了之后，他的工资水涨船高不说，工作起来得心应手，而且也再也没有了原本在法尔科内和黑面具那干活时的不适感。
至少……这家公司的账单都是对的，没有什么偷税漏税的行为。
而且还能准时下班。
按时下班的本杰明哼着小曲走在路上，准备去不远处的教堂里祈祷一番。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有目前这样的生活是拜谁所赐，他对秘星之眼的信仰已经无可动摇。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一辆黑色的车就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辆车完完全全地挡住了本杰明的路，相当的没有素质且缺德。本杰明愣了一下，正准备绕路，却看见那辆车在他面前打开了漆黑的门。
就在这一瞬间，本杰明身为哥谭人的雷达开始起作用了，他的内心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呼救，就感觉身后一股大力传来，直接将他推进了车内。
车内的人立刻把他的头蒙住，避免他发出声音，车门在他的身后被关闭，黑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开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才停了下来，本杰明被一脚踹了下去。他的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头套，在他的脖子上勒得很紧，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试图把头套给摘下来，结果只是挨了不知道从哪来的两棍，痛的惨叫了一声。
他的头套很快就被粗暴的扯了下来，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正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本杰明睁开眼睛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这里站着十多个人，每个人都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所有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有些武器甚至还相当的狰狞可怕，可想而知那些东西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将会是如何血肉横飞的惨状。
本杰明本能地挣扎了一下，结果只是脸上挨了一拳，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被打得松动了。
“维克先生，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跑去韦恩集团避难？”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语带笑意地说道。
本杰明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那是他的部门主管。
“那可就没办法了，本来我们是希望你找不到下家，乖乖来给我们当条狗的，结果你非要跑……那就只能让你永远闭嘴了。”
此时，求生的欲望已经战胜了一切，本杰明喊道：“我没有带走那份证据，你是知道的！没有那份证据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你是完全没搞懂啊，亲爱的维克先生。”部门主管抡了抡手里的撬棍，笑着说道：“有你这样一个既有能力、又知情的人存在，可真是让人夜晚都睡不好觉。为了我们的睡眠质量，就只能请你……永远睡下去了。”
本杰明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给他带来灾难的竟然是他出色的能力，只要他还活着，就随时都有反咬老东家的风险。
这就是黑面具想要杀死他的动机。
“不，不要……求求你们了，我家里还有孩子……”本杰明看着那些带着面具的人越来越靠近，内心的恐慌便越盛，没有人能够在死亡降临的时候还保持理智，他只能挣扎着哀求道：“求求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们！”
“啊对了……你还有老婆孩子呢。”那个部门主管笑嘻嘻地说道，“应该把他们带过来陪你一起，不是吗？”
一想到假面会社残忍暴虐的作风，本杰明就不禁绝望万分。
他们甚至……他们甚至连家人都不肯放过吗！
眼看着那些可怕的武器就要落到他身上，他在绝望中闭上眼，孤注一掷地开始念起他所信仰着的神灵的尊名。
“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
没想到他的话才刚出口，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你搁这嘀咕什么呢！”抓住他头发的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说道。
“等等，等一下。”那个部门主管突然说道，“有意思，你居然也是最近那个突然兴起的邪教的信徒……哈哈哈哈，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结果你竟然还信这种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想求神拜佛？”
这讥讽的话一出，所有带着面具的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极尽嘲讽。
本杰明想要继续将神灵的尊名念诵完，但他却绝望的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或是因为剧烈的疼痛，又或许是因为伤势太重，他的舌头都没办法听从他的指令，后半句尊名压根就说不出来。
如果不能念诵完秘星之眼的尊名，祂或许就无法注意到自己吧？
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的妻子，梅丽莎，我的女儿，安吉丽娜……爸爸对不起你们……
就在本杰明万念俱灰的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那个抓着自己头发的人就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本杰明恢复自由，他浑身脱力地倒在了地上，下意识的倒退了好几步，这才想起来去看看是谁救了他——
黑色的斗篷迎着哥谭港口吹来的风猎猎作响，如同落下的夜幕，带着冰冷的诡异气息。
那个突然降临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前，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站在他面前的十几个带着面具、拿着危险武器的假面会社的人。他小小的身影挡住了那些令人胆寒的可怖面具，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壁垒。
他沉默的站在本杰明的面前，黑色的兜帽遮住了整张脸，衣角伴随着凛冽的夜风轻轻晃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部门主管下意识地说道：“迷、迷你版蝙蝠侠？”
大家都傻了眼，尤其是假面会社的人，反应过来之后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想要模仿蝙蝠当义警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要不要先去抓只麻雀来给你当罗宾啊？”
“小朋友偷窗帘披身上，妈妈要来打屁股了哦~”
所有人都笑的猖狂，只有那个还算有点脑子的部门主管意识到了问题。他看着被那个小武士瞬间击倒的人，不知道为何，内心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感。
这种感觉来的又迅速又莫名，仿佛周遭的温度都陡然下降了好几度，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感觉很快就应验了。
只见那个小武士伸出了藏在漆黑的斗篷里的手，那只小手苍白而又削瘦，根本不像是个孩童的手。随后，他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便不知从何处凭空地拔出了一把纤细而雪亮的长刀。
那把刀仿佛一道自夜空中劈下的冰冷而凛冽的白色闪电，哪怕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它的锋利，以及伴随而来的极度的威胁感。
沉默的武士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猎物。
遮住他整张脸的斗篷之下仿佛空无一物。
被他盯住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们的思维像是突然被拉入了黑洞，时间被无限地拉长，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念头也仿佛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反应。而阻断了他们思考的，是不知从何处而起的诡异的恐惧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藏在黑暗中不知名的巨大的野兽给盯住了一样，仿佛灵魂都被冻结了。
武士一言不发，他的动作看似很慢，但却让人完全无法反应过来。他的手腕轻轻一甩，刀尖斜斜向下，动作优雅、干净利落，却也杀意涌动。
下一秒，他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刀光连成一道雪亮的匹练，如同一条银河在哥谭的暮色中倾泻而过。
——血花迸溅。
冰冷的刀光不沾染任何污秽，只留下惨叫着倒地的敌人。
这一刻几乎成了残酷的暴力美学画卷，在本杰明的眼中被无限放缓。
全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慢动作中，在他瞪大的眼睛里被定格成了死寂的永恒。
“没事吧？”他突然听见有人在他身侧说道。
本杰明呆呆地朝着那人看去。
他看见一个漂亮的少年站在他身侧，弯下腰朝他伸出了手。
“我叫信使。”少年朝他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他叫武士。回应信众的呼唤，我们来帮助你了。”

第24章 月亮24
本杰明恍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夜晚的都市，昏暗的灯光，冰冷的月光，无人的港口。他睁开被打得肿胀的眼睛，望向那个面带笑容的少年。这一切化作诡谲的动态画卷，让人头晕目眩。
他喃喃说道：“您是……天使吗……”
尤莱亚轻笑着说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话音刚落，那道高速移动的、如收割生命的镰刀般的闪电便停在了他们面前。身形幼小的武士手腕一挥，干净利落地血振，甩开了刀身上并不曾沾染上的血。
随后，那把刀便化作无数光点碎片，消失在了他的手中，一如它出现时那般猝不及防。
没有了刀的武士重新变成了一只被完全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小孩，看起来不再有那么强的压迫感，但本杰明却依然丝毫不敢轻视他。
那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最恐怖的死神，眨眼间就将十多人击倒。
“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信徒。”尤莱亚说道，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望着本杰明，奇异的微光在他的眼眸里流转着，仿佛某种隐秘的神性在悄然滋生，“既然他们主动选择了与神为敌，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本杰明反应过来，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您、您要去对付黑面具吗？”
他曾向神许下的愿望是能够摆脱黑面具和法尔科内的阴影，正常生活。虽然他一度认为自己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但现在看来，不解决掉问题的源头，这场灾难就永无谢幕。
尤莱亚笑了起来。
“维克先生。”他说道，“我等这一刻可是等了很久了。”
……
当天夜里。
“老大，这次的货很不错！”一个带着面具的马仔在港口的仓库旁兴奋地对黑面具说道，“量足，是上次的两倍，够我们大赚一笔了！”
“哼。”黑面具脸色沉沉，没有说话。
他最近手头上的各种生意，形势都好的让人心生警惕。
他为此调查过自己那些老对手老同行们的动向，得到的回答更是让他觉得有些荒诞。
法尔科内就不说了，据说最近不知道得了个什么稀奇的好东西，整天对着宝贝研究来研究去，深居简出，反而不怎么参与到势力斗争中来。
企鹅人就他奶奶的搞笑了，这家伙金盆洗手不干了！
所有涉黑的产业，他都开始着手洗白了，而且洗白的速度快到有些匪夷所思，大笔大笔的钱财，无论是不是不义之财，都被他捐献出去用做慈善。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况且，这种事情是他说的算的？他想不干了就不干了？企鹅人在这行也混了这么久了，不至于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吧？
看来还需要再探再报。
黑面具顺手从箱子里拎出一包装满了白色粉末的塑料包，眯着眼睛掂量了一下，说道：“都收拾好，那几个帮忙运货的小鬼，你们找机会处理掉，记住，手脚干净点。”
“好嘞老大！”马仔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残忍暴虐的光。
“咔哒。”
就在此刻，一声极为轻微的声音响起。
黑面具立刻警觉，他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港口临时搭建起来的仓库的屋顶上。
此时夜已经深了，冰冷的月光静谧地铺洒在大地上，那个身披黑夜的骑士站在屋顶上，月光如流水般沿着他的身周流淌而下。
“蝙……蝙蝠侠！”马仔立刻像个炮灰一样大吼了出来。
黑面具当机立断地掏出枪对着蝙蝠侠连开了两枪，后者只是微微一侧身便闪开了子弹，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
黑面具连忙一脚踹在自己马仔身上，挡住了蝙蝠侠的一击，趁着还在那惊慌失措地惨叫的马仔拖延住了蝙蝠侠的时间，他连忙转身就跑。
“见鬼！”
黑面具完全没料到蝙蝠侠会来的这么早，这完全打乱了他今晚的计划！
他今晚弄到了一批好货，绝对不能就这么让蝙蝠侠给搅黄了！
黑面具的身体素质也相当过硬，他一个箭步冲到仓库后面的停车场内，吼道：“所有人给我拦住那个蝙蝠！”
原本还在搬运货物的马仔们顿时行动起来，拿枪的拿枪，拿武器的拿武器，虽然被蝙蝠侠的名号给吓得双腿发抖的大有人在，但他们更不敢违抗黑面具的命令，不然等待着他们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结局！
黑面具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喂，只拦住他，不拦住我吗？”
黑面具暗骂了一声：“他妈的罗宾！”
罗宾从高处一跃而下，双棍裹挟着港口潮湿的风直劈而下，黑面具一个翻滚躲开了他这一击：“来人，拦住他！”
“哎呀，这还差不多嘛。”罗宾笑嘻嘻地说道。
假面会社那帮带着奇奇怪怪面具的马仔们立刻也冲了过来，举起手里的枪支，对准了罗宾，二话不说便直接开火。
“喂，这打招呼的方式太不友好了吧。”罗宾吐槽了一句，轻松躲开了子弹，顺手敲晕了一个马仔。
黑面具趁着这些人拦住了蝙蝠侠和罗宾，连忙冲到一辆大卡车后面，一把拉开大卡车后面的门。
他冲着卡车车厢里的一片黑暗说道：“蝙蝠侠来了！轮到你出动了，拦住他，今晚的收益我分给你两成！”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野兽在喘息着。
沉默了数秒之后，那头野兽低沉的声音响起：“……五成。”
“三成，我的人帮你拖住罗宾。我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不然这生意就免谈！”黑面具恨透了这种坐地涨价的行为，但碍于此时的状况不能和眼前这个怪物翻脸。
那野兽般的声音不再说话，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死寂。
黑面具回头看了一眼，蝙蝠侠已经放倒了他手底下三分之一的人，被他打碎的面具到处都是，眼看着假面会社的防线就要崩塌了。
黑面具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对着车厢内低吼道：“五成就五成！你最好能给这只可恶的蝙蝠一点惨痛的教训！”
他的话音刚落，车厢就猛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是有什么怪物即将破壳出一般，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影。身形极为壮硕、甚至已经超出人类正常水准的贝恩从车厢内跳了下来，在他落地的瞬间，地面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青筋与血管在遒劲的肌肉上如同树根般盘踞，他的身影遮天蔽日，仿佛出笼的野兽。
“惨痛的教训？”他低声说道，随后便残酷地大笑了起来，“那可远远不够，我会杀了他！”
……
就在贝恩落地的瞬间，正在解决杂兵的蝙蝠侠和罗宾就感觉到了异常。
蝙蝠侠当机立断：“你来对付这些人，我去解决贝恩。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黑面具和贝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罗宾显然有点想不通，“喂，你一个人没问题？”
“我没问题，认真点。”蝙蝠侠一个飞镖击飞了一个试图偷袭罗宾的马仔，随后便掏出钩锁，朝着贝恩的方向飞去。
罗宾：“……不然我还是等警察来吧。”
少了一个蝙蝠侠之后，罗宾这边的压力顿时大增，猝不及防之下还被打了一棍，疼得他龇牙咧嘴。
虽说他武艺出众，一打多也不在话下，但是一打太多也会很吃力的。罗宾坚持了数分钟之后，注意力就逐渐开始转移到蝙蝠侠那边，他几次想要去瞅一眼那边的战况如何，都总是被身边这些烦人的马仔给打断。
他能听见那些沉重的呼吸声，杂乱的脚步声，那些马仔们夹杂着恐惧和愤怒的低吼声。这些戴着面具的马仔们像是无穷无尽，前赴后继的冲上来拦住他。
一群被恐惧和愤怒驱动的、仿佛毫无自我意识的人。
罗宾被弄得有点烦躁，他一脚踹在一个冲过来的马甲的下巴上，踹晕了他，反手一棍打在另一个马甲的后颈上，瞬间解决两人。
就在此刻，他突然听见了枪声。
“呲……”
非常近的、用了消音器的枪声。
在一片混乱和喊啥声中并不明显，但却立刻拉响了他脑海中的警铃。
糟糕。
他的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太近了，躲不开，很大概率被打中。穿了防弹衣，但是子弹的冲击力很可能会让他骨头断裂。
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挺痛的。
他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试图用手里的武器挡一下子弹，万一运气好挡住了，还能减少一些冲击力，免得痛的太厉害影响到战斗。
然而无事发生。
罗宾怔了一下。子弹打歪了？
他顺势一棍打在离他最近的马仔的头上，直接打的人鼻血横飞倒在地上直哼哼。
随后他迅速抬起头，一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举着枪，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的猫咪面具的马仔。
“喂，猫猫头，这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了？”罗宾一边吐槽，一边将手里的短棍甩了出去，一个弧线完美的回旋，正中猫咪面具马仔的脑袋。
枪脱手而出，马仔惨叫着倒下。
“这下可就变成流泪猫猫头了。”罗宾一手接过飞回来的短棍，不失幽默地说道。
就在此刻，他看见了停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子弹。
那枚子弹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它稳稳地停在空中，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给握紧了一样，纹丝不动。
罗宾隐藏在面具下的瞳孔霎时间地震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子弹怎么停在空中了？！
亏他还以为是子弹打歪了，结果竟然是子弹停住了？！
等等，他这是在做梦吗？睡前看太多科幻电影了？？
这一愣神，另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马仔一个健步冲上前，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枪，哆哆嗦嗦的对准了罗宾！
就在这一瞬间——
狐狸面具马仔像是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咽喉，眼球都像是要爆出来一样，脸涨得通红，拼命地挣扎着，手中的枪也掉落在了地上。
“不……不……”狐狸面具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几个字，他绝望地向着罗宾伸出了手，“救……命……”
罗宾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他正试图过去帮这个狐狸面具，却看见后者突然失去了支撑着他的重量，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少年站在那里，正漫不经心地缓缓放下了手。
【污染度预警：因多次动用本体力量，“信使”的污染度已达到9.14%，请您注意力量的节制使用。】
尤莱亚看了一眼自己的污染度面板，不爽的哼了一声。
也就是强行动用秘星之眼的力量进行了两次超远距离转移而已——一次是为了救本杰明，还有一次是为了赶场子干掉黑面具。区区两次远程瞬移，污染度就飙到了危险的边界。
普通人类的躯壳的抗污染力还是太弱了。
尤莱亚抬起头，看向站在一堆倒在地上的马仔中的那个小小的少年——罗宾。
【理查德&#183;格雷森：理智246/250，污染度0%】

第25章 月亮25
罗宾第一反应是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将双棍横在眼前，内心警铃大作。
——是的，他同情尤莱亚&#183;哈特，甚至还为他去报了骨裂之仇，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毫无防备的和一个外神的教徒和谐共处！
那天他可是亲眼看着尤莱亚轻描淡写地让一个醉汉几乎咬烂了他自己的舌头的！
此时此刻，尤莱亚背对着路灯站在他的面前，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他那双漆黑眼眸的眼底有微光在流动，如同一只夜里孤身行走在暗巷的黑猫，危险而诡异。这种深入骨髓的怪异感让罗宾本能地对他起了警惕心。
随后，他便听见对方用称得上是温和的声音问道：“没受伤吧？”
罗宾怔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尤莱亚冲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罗宾有些发愣，但心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下意识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尤莱亚看着罗宾，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出他的警惕一样，语气轻松地说道，“就当是上次那件事情的回礼了。”
罗宾还没能反应过来：“回礼？”
尤莱亚笑着对罗宾眨了眨眼睛，说道：“万恶的资本家就该挂路灯，做得好，酷似罗宾的蒙面义警。”
罗宾：“……”
这件事情被蝙蝠侠发现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知道那是我做的啊！
尤莱亚伸出手轻轻一震，最后两个想要冲上来送死的马仔也被他用念力震得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布……蝙蝠侠应该和你说过关于我们的事情。”尤莱亚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什么都没有触碰到的手指，“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甚至，我们可以合作。”
罗宾没说话，仿佛陷入了沉思。
尤莱亚将手帕收好，抬头看向他：“如何？”
罗宾：“呃，怎么说呢……你看起来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尤莱亚：……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不知道。”罗宾摊了摊手，“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至少你看起来还挺正常挺活泼的。”
尤莱亚笑了起来：“你到底把神灵的信徒当成什么没人性的怪物了？”
他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的时候，那种身为外神使徒的深入骨髓的阴森感和怪异感顿时消失了大半，他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阳光少年没有什么区别。这让罗宾也放松了不少，将横在胸前防卫的双棍也放了下来。
“哦，见鬼！”罗宾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得去支援蝙蝠侠了，他现在一个人在对付黑面具和贝恩两个人！”
说着他就要动身，然而尤莱亚懒洋洋的声音制止了他。
“不急。”尤莱亚说道，“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那边应该已经结束战斗了。”
罗宾回过头，心里咯噔一下，错愕地看着尤莱亚：“你的意思是……”
“武士去帮他了。”尤莱亚说道，“黑面具和贝恩……呵呵。”
最后那个“呵呵”简洁有力，相当嘲讽，阴阳怪气，可以说是极其不屑了。
罗宾：……
他想起来曾经蝙蝠侠告诉过他的关于那位浑身被掩盖在斗篷之下的小武士的事情。
蝙蝠侠这位格斗大师对他的评价是：非常可怕。
完全不把黑面具和贝恩放在眼里……这位同属于星巢的第二位成员，真的有那么强吗？
……
“哗——”
蝙蝠侠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了贝恩的一记踩踏。
“怎么了，蝙蝠侠？”贝恩吼道，他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嘶吼一样低沉而可怖，“只知道躲吗？”
蝙蝠侠还没来得及从上一次躲闪中调整身形，黑面具的子弹就已经到了眼前，他只能用披风遮挡住身体，被击退了好几步。
稳住身形后，他抬起头看向贝恩和黑面具。
一个近战，一个远程，配合相当默契，而且贝恩不知道从哪进口了什么新药，比上回见面的时候又要胀大了一圈，力量也足足强了一倍有余，哪怕是蝙蝠侠，也尽量不去正面与他对抗。
但他每次想要去切断贝恩的管子的时候，黑面具的火力支援就会如约而至。
“快点！”黑面具吼道，“留给我们的撤退时间不多！”
“吼——”贝恩低吼了一声，再一次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留给他们的撤退时间不多，也就代表着留给蝙蝠侠的时间也不多了。
必须要先解决黑面具。
蝙蝠侠一个侧身躲开了贝恩的冲击，他掏出钩锁枪套住了贝恩的一只脚，将他绊倒在了地上，随后借着绳索传来的力量跃到了空中，直直朝着黑面具的方向落去！
“想都别想——！”倒在地上的贝恩一个猛回头，一把抓住了蝙蝠侠的脚踝。
糟了。
蝙蝠侠的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后他立刻调整姿势，力图让接下来的攻击造成的伤害降到最小。
然而他想象中被摔倒地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只看见眼前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如同奔流而来的星河，在他与贝恩之间划开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道光所经过之处，血花陡然迸溅开来，伴随而来的是贝恩如同重伤的困兽般发出的嘶吼——
“啊——！！我要杀了你！！”
脚踝处的力量消失了，蝙蝠侠轻巧地落在地上，抬起头，一只满是肌肉和血迹的断手就这么沉重地落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贝恩的手。
手臂的断面像是被高温灼烧过，自带止血效果，除了剧烈的疼痛外，短时间内倒是不致命。
蝙蝠侠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向刚才那道星河的尽端。
黑色的斗篷立在他的身侧，修长的刀刃斜斜向下，甚至连一丝鲜血都没有被沾染上，一如既往地光洁雪亮。
【沉默武士：理智值0/360，污染度16.36%】
武士全身上下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只苍白的小手稳稳握着长刀，除此之外，一切都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伴随着他而来的，是极度的阴郁感和不适感，仿佛所有人都在瞬间堕入了冰寒的深渊，仿佛连肝胆都要冻结成冰雪，连思维都停滞了。
他只是安静地持刀而立，却如同一座不可攀登的山岳，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空气都为之震颤。
“什么人！”距离中心战场最远、受到影响最小的黑面具大吼了一声。
武士抬起头，沉默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罗曼&#183;西恩尼斯：理智值80/80，污染度0%】
在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黑面具瞪大了眼睛。
人类求生的本能在此刻疯狂的向他预警——
跑。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会死，会死，会死！
跑！！！
但是无论他的大脑如何预警他，他的双腿都像是完全脱离了控制一样，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向他走了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的理智如同瞬间崩溃了一般光速下滑。
“等一下，武士！”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窒息的死寂。
武士停下了脚步，他缓慢的回过头，看向蝙蝠侠。
被取消了锁定注视的黑面具像是被掐住脖子的人忽然获得了新鲜空气一样，整个人都险些软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边绝望地举起枪对准那个可怕的身影，一边不断后退着。
“你是来杀黑面具的？”蝙蝠侠问道。
黑面具一听就瞳孔地震：我靠，冤枉啊，我根本都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好端端的来杀我！是谁派来的！到底是哪个龟孙能请到这么恐怖的杀手！
武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蝙蝠侠。
“我和信使谈过。”蝙蝠侠说道，“你们的原计划中应该是不包含杀死他的。”
一个肆意杀戮、为了自己的目的滥用私刑的组织与一个有底线、有节制、尊重生命的组织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武士就这么随意地杀死了他的敌人，那么蝙蝠侠对星巢的评估也会发生改变。
黑面具：……信使又他妈是谁啊！这件事情似乎都与我有关，但我为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武士依然不说话。
他像是语言功能有什么障碍一样，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说道：“……他，先动手了。”
黑面具：“……？”
黑面具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先动手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嘿，B！”就在此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罗宾一只手紧握着钩绳枪，另一只手尤莱亚，从天而降，稳稳降落在地面上，他收起钩绳枪，看了一眼眼前的状况，尤其是目光接触到可怜的贝恩和他的断手时，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对身边的尤莱亚说道：“还真是和你说的一样。”
尤莱亚：“别，别和我说话，让我先吐一会儿，呕……”
罗宾：“……你晕血？”
尤莱亚：“你……你晃绳子晃得太晕了……呕……”
要不是污染度太高不能瞬移，他才不吃这个苦呢！
所有人：………………
黑面具意识到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转移了，顿时心头一动。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对着武士的后背连开了两枪，然后丝毫不带停顿，拔腿就跑！
“当——当——”
子弹击打在金属上的声音响起，正在疯狂逃窜的黑面具被这个不妙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武士将刀举起，轻而易举地将子弹挡住。
不——不是挡住！
那两颗子弹落到他的刀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蜂鸣后，竟然不偏不倚地调转了方向，被轻松弹反，直直朝着他疾射而来！
他的刀，竟然能反弹子弹！
为什么会有人的反应速度快过子弹？
为什么会有人能用刀挡住前后两颗子弹的巨大冲击力，甚至还能反弹回来？
黑面具根本来不及细想，就已经跑到了港口的尽头，他眼睁睁看着那两颗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左耳和右耳双双擦过！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感让他失去了平衡。他直接摔倒在了港口的围栏上，随后整个身体都翻了过去，“砰”的一声就要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尤莱亚这时像是还没有从这短短几秒的突变中反应过来，还在说上一个话题，他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说道：“这家伙对本杰明出手了，没办法，我们必须找到他。”
话音未落，武士和蝙蝠侠同时动了。
两个黑色的身影一前一后朝着黑面具落水的位置飞奔而去！
武士作为超人类的速度显然更快，而蝙蝠侠则在他身后打开了钩绳枪，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正在下落的黑面具的腿。
大力拉扯之下，黑面具惨叫着被稳稳地吊在了半空中，而武士在这一瞬间一甩手腕，拉出了一条绚烂如星河的刀光，直直朝着黑面具的喉咙切割而去！

第26章 月亮26
“住手——！”
同时有两个人在这一刻喊了出来。
武士的刀快到了极致，但在话音刚刚发出的瞬间，他就偏转了方向，刀光几乎是贴着黑面具的脸擦了过去，轰然劈在了漆黑的海面上。
海面在这一刻几乎被切割成了两半，掀起了巨大的风浪，仿佛在海底深处有一道绚烂的银河汹涌地奔腾而出。
黑面具已经完全傻了眼。
他根本不敢想象那道刀光如果落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或许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吧。
武士收起了刀，一把抓住了黑面具的脖子，藏在斗篷里的脚在空中轻轻一踩，完全无视物理法则凭空跃起，回到了陆地上，将被劈起的海浪浇得浑身透湿的黑面具扔在了地上。
蝙蝠侠看了一眼尤莱亚，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个孩子和他同时喊出了“住手”这个词。
尤莱亚注意到了蝙蝠侠的目光，他耸了耸肩说道：“留着他还有些别的用处。”
武士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浑身连一丝潮气都没有沾染上，他手中的刀化作光点消失在夜风中。
随后他便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尤莱亚的身侧，陷入了……呃，自闭状态？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恐怖的一刀里，而当事人就这么丝毫不在意的假装起了空气人……
尤莱亚：“呃……他就是这样的，不要在意。”
所有人：……完全没办法不在意！
黑面具已经被吓傻了，他吼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我哪里得罪你们了，非要赶尽杀绝！”
尤莱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张被黑色的面具覆盖的可怖的脸，说道：“你知道本杰明&#183;维克吗？”
黑面具一脸懵逼：“……谁？”
他这句话一出，尤莱亚就笑了起来。
与他曾经有过的任何一种笑容都不同，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冰冷而嘲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郁感。
愤怒、悲伤和恨如同诅咒一样缠绕在他的灵魂上，比此时大西洋上刮来的冰冷而凛冽的夜风更加寒冷。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的哥谭市民。”尤莱亚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柔，但却令黑面具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杀意，“哪怕死了，都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平凡的人而已。”
他说的是本杰明&#183;维克。
却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人。
罗宾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蝙蝠侠给拉住了。
黑面具理智狂掉，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恐惧在他心里如同剧毒的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将他的心脏缠紧，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像你们这样的人，估计很难记得每一个被你们杀死的人的名字吧。”尤莱亚的瞳孔有些失焦，那些诡谲的流光更加汹涌地游动了起来，他仿佛在透过黑面具看向另一个人。
“我……”在生死存亡之际，黑面具的大脑猛地运转，灵光一现间想到了那个名字，“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那个会计！那个多管闲事的会计！”
“哦，不错。”尤莱亚的眼睛重新对焦，带着笑意看向黑面具，“竟然还想起来了。”
“你是为他寻仇的？”黑面具声音都有些哆嗦了，“他，他已经死了吗？”
“没有。”尤莱亚说道，“如果他死了……你觉得现在我们还能如此和平地对话吗？”
和平：指差点一刀把他劈成了两半。
但黑面具现在敢怒不敢言，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想怎么样？我以后不对付他就是了！”
“嗯……那笔税款，该补的就补上。”尤莱亚轻声说道，“还有今晚的事情，估计能让你去监狱里蹲上一段时间。”
他顿了一下之后，笑着说道：“监狱里挺好的不是吗？至少比外面安全。”
黑面具闻言，看着对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可怖流光，再看看一直站在尤莱亚身后的武士，一时间连哭出来的心都有了：“啊对对对，你说得对！”
“另外……”尤莱亚说道，“告诉你的手下，今晚的事情是法尔科内安排的。”
蝙蝠侠和罗宾都微微一怔，望向尤莱亚。
……教会这是想要挑起两大黑帮的矛盾？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企图？
“……”黑面具犹豫了一下。
他也想到了这一层逻辑，眼前这个家伙肯定是想利用他的人去对付法尔科内。
但如果真的打起来，估计只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虽然并不在乎自己手下人的死活，但让他们毫无意义地去送死，不仅只能闹得一个和法尔科内彻底对立、无法收场的结局，更是会让他的势力再一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很难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但他只犹豫了半秒，武士就上前半步，那恐怖的压迫感立刻就回来了。
黑面具当场冷汗就下来了，刚才的恐怖场景还历历在目，吓得他连连喊道：“好的！好的！没问题！”
“很好。”尤莱亚说道，“那我想我们达成共识了？”
“对，没错，完全没有问题！”黑面具连连点头，生怕自己点头点的慢了，就会被他身后的武士一刀毫不犹豫地砍下脑袋。
是的，蝙蝠侠和罗宾也在现场，这位打击犯罪、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的义警就在他身边，但这又能顶个什么用？
黑面具敢打赌，武士要是真的想砍人，一百个蝙蝠侠估计都拦不住，超人来了都悬！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个人类，他就是个怪物！
尤莱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他轻声说道：“好。”
话音未落，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的流光骤然流淌，他的眼眸变成了全黑，仿佛容纳着深渊与星河，那些流光缓缓凝聚，构成了一个诡谲而奇异的印记。
秘星之眼。
黑面具隔着信使的眼眸，窥见了那来自维度之外的恐怖与真实。
“愿秘星之眼凝视着你。”
黑面具怔怔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停留在尤莱亚眼眸里的印记上，根本无法移开，哪怕他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但身体却完全背离了理智，只能盯着那个印记，如同盯着一个将目光彻底锁死的黑洞。
他知道，他完了。
这个印记带来的恐惧感再也无法被驱散。
他将永远被这只眼睛注视着，直到他化为尘土的那一天。
……
罗宾把已经昏过去的贝恩和黑面具打包扔在了一边，武士安静地看着他忙活，看得罗宾浑身不自在。
另一边，尤莱亚看着不远处逐渐开始闪烁的警车的灯，对蝙蝠侠说道：“这次他们来的还挺快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蝙蝠侠问道，“去找法尔科内吗？”
“……不，暂时不。”尤莱亚说道，“我……咳咳……”
他话音还未落，就突然皱起了眉，捂住嘴咳嗽起来。
灰色的雾气从他的口鼻间断断续续地喷涌而出，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警告：秘星之眼本体力量投射强度过高，污染度已达到10.01%，异变概率大幅度增加！】
刚刚为了保证黑面具未来永远都有心理阴影，永远不敢再动秘星教会的人，他稍微动用了那么一点点本体的力量对他进行了灵魂诅咒。
这其实是个挺冒险的行为，一旦污染度超过10%，就很可能会导致异变，不过好在这次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需要慢慢等污染度下降就可以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尤莱亚摸了摸口袋里那颗E级的信仰结晶，轻轻将其捏碎了。纯净的信仰之力立刻涌入了他的身体，将污染度硬生生摁了回去。
【污染度9.01%，警报解除。】
“你怎么了？”蝙蝠侠有些担忧地问道。
“……咳。我没事。”尤莱亚说道，“一点小小的后遗症，没什么大碍。”
蝙蝠侠皱起了眉。
他想起上次见到尤莱亚的时候，对方也在被这个所谓的“小小的后遗症”困扰着，甚至一个人倒在了僻静的暗巷里。他褪去了所有或乐观或麻木或可怖的外衣，流露出最为脆弱的一面，那时候的他，哪怕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路过，都能轻而易举地取走他的性命。
迎着蝙蝠侠不太赞同的目光，尤莱亚笑着说道：“真没事，放心吧。唔……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要问我的？我马上就得逃跑了哦。”
蝙蝠侠看向了站在不远处把罗宾盯得手足无措的武士。
“武士？”尤莱亚也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他挺厉害吧？”
蝙蝠侠：…………
何止是挺厉害！
这根本就是个超人类吧！而且还是个对善恶毫无概念、能动手就绝不废话、说杀就杀的人间核武器！
“他听从你的指令？”蝙蝠侠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尤莱亚说道，“武士的心中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指令优先级顺序，他想听谁的就听谁的。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没什么自己的主意，而我又是他身边唯一一个队友，所以……一般来说他会听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蝙蝠侠，对后者笑着说道：“但如果他觉得你值得信任，说不定他也会听从你的指令。”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星巢到底有多少人？内部会有阶层划分吗？”
“没有。”尤莱亚耸了耸肩，“星巢的人权限平等，至于到底有多少人……那我就不知道了。”
蝙蝠侠不再说话。
尤莱亚也没有开腔，他望着警车赶过来的方向，估算着这场谈话该结束的时刻。一时间，他们之间只剩下暗流涌动的冰凉的空气，以及经久不散的阴郁氛围。
“你……”蝙蝠侠打破了平静，他看着尤莱亚的眼睛，想起他刚才面对黑面具时近乎能称得上失控的情绪，问道：“还是想杀了法尔科内，对吧？”
“……”尤莱亚没说话。
开什么玩笑，当然想杀！他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是拜谁所赐？
他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略微有些扭曲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不会想要阻止我吧？”尤莱亚说道，语气变得不那么友善了起来，“他必须为安洁拉……为了我的妹妹偿命。”
他抬起头来仰望皎洁而冰冷的月亮，轻声说道：“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目前，哥谭内秘星教会的情况大致稳定下来了，法尔科内倒台之后产生短时间的动荡也完全在可镇压范围之内。
今夜黑面具倒台，时机已然成熟。黑面具的势力很快就会和罗马人起冲突，他只需要在其中稍微添一把火，就能将哥谭的这一层污秽烧得干干净净。
可以动手了。
蝙蝠侠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戈登打开了车门，迅速从车内跳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见已经被打包放好的假面会社的马仔们，以及被捆成了粽子的黑面具和贝恩。还有旁边堆积成山的各种违禁走私品。
蝙蝠侠和罗宾就站在不远处，遥遥地冲他点了点头。
戈登：“……所以我又来晚了一步，是吗？”
他一边无奈的笑着一边招呼着其他警员去搜集现场证据，羁押罪犯，还没来得及和蝙蝠侠罗宾寒暄，就一眼看见了贝恩的断手。
戈登一脸懵逼：………………
他呆了一下，艰难地把目光从贝恩手臂上那个整齐的断面上挪开，望向蝙蝠侠：“你，你做的？”
怎么回事，蝙蝠侠突然变得好狠！
以前最多也就是把人骨头全给打断，很少会致人永久性伤残的，这一次竟然直接把手都给砍了？？
太暴力了吧！
蝙蝠侠顿了一下，说道：“不是。”
“哦……那就好。”戈登松了口气，下意识地说道，说完后他又觉得不对劲。
既然不是蝙蝠侠做的，那还有谁能把贝恩的手都给砍断的？
他瞪大眼睛：“那这是谁做的？”
罗宾眼看着戈登怀疑的目光就要挪到自己身上来，连忙摆手说道：“也不是我，你别看我！”
蝙蝠侠说道：“是秘星教会的人。”
戈登一怔。
“秘星……”他下意识地跟着念了半句，随后猛地上前两步，说道：“是那个信仰邪神的教会？”
蝙蝠侠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最近和这个教会有关的案子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一些不那么严重的纠纷，想要调查也无从查起……我就知道会出问题。”戈登背着手来回踱步，“我就知道会出问题！”
“案子？”蝙蝠侠警觉地问道。
“对。”戈登说道，“都是些不那么严重的案子。”
“比如说呢？”罗宾很感兴趣，好奇地问道。
“比如……呃……”戈登停下了踱步的步伐，想了想说道：“比如有人来报案，说他被抢劫了……”
“秘星教会竟然还抢劫？！”罗宾大惊。
“不是。他当天下午就来撤掉了这个报案，说是向秘星之眼祈祷后钱包就自己回来了，里面甚至还多了两百美元，怀疑是劫匪不小心放进去的……”戈登说道。
蝙蝠侠＆罗宾：……
“再比如，有人无故被人殴打后前来报警，结果我们还没开始调查，那个人就撤掉了报案，说是……伤口已经自愈了，打他的那个人则脚滑掉进了臭水沟里，现在正躺在医院里面。”戈登说道，他疑惑的语气表明了他自己也很纳闷，“这个人还大力推荐我们去信仰秘星之眼，说特别灵验。”
蝙蝠侠＆罗宾：…………
“再比如前几天，珠宝店遭到抢劫，有人报警之后我们立刻就出警了，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所有的劫匪都已经被制服，一切秩序都恢复了。”戈登说道，“根据现场目击者的证词，是因为有个人质向秘星之眼祈祷，于是所有劫匪当场陷入深度昏迷……”
蝙蝠侠＆罗宾：………………
“哦，对了，最离奇的得属这件事情！”戈登又想起了什么，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手心，说道：“上周有个人来报案，说有人毒哑了他的嗓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结果查到最后发现是住在他隔壁的邻居嫌他半夜唱歌太吵，就祈求秘星之眼让他安静一个星期。”
“……秘星之眼连这个都管啊？”罗宾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是的，最玄乎的是，他真就哑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怎么治都没用，一周后就自动恢复了，你说这奇不奇怪？”戈登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蝙蝠侠＆罗宾：……………………
为什么他俩总感觉，他们接触到的秘星之眼和戈登口中那个秘星之眼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
你那完全就是友好邻居外神侠吧！
“那，秘星之眼有没有过作恶的行为？”蝙蝠侠问道，“例如回应犯罪行为祈求之类的？”
戈登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至少我们受理的案子里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
该不至于……这个秘星之眼是真的在做好事吧？
“哦对了，还有一点挺重要的。”戈登紧接着又说道，“只要是牵涉到了秘星之眼的案子，当事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呃……”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这里不太对劲。”
“展开说说？”罗宾好奇地问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尤莱亚&#183;哈特？”戈登神神秘秘地说道，“就是上次那个黑帮案子的在逃嫌疑犯。”
蝙蝠侠＆罗宾：当然记得，就在五分钟前他还在和我们唠嗑呢。
见两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戈登接着说道：“可能你们和这种黑帮分子接触的少，不了解，我碰到的可就多了，那真是疯的千奇百怪。”
蝙蝠侠＆罗宾：您可能还真没我们了解。
戈登见两人都是认真聆听的样子，连忙将自己知道的情报一股脑都倒了出来：“他们的思维方式都像被人彻底洗过一遍一样，甚至还会出现较为激烈、甚至是极端的情绪，还会有间歇性亢奋的状态。”
罗宾：“听起来好像也还行，不能算疯吧……”
“那倒也是。”戈登说道，“但尤莱亚&#183;哈特，那个零号病人疯的可就厉害了，你们也知道的，二十一个人啊，全都给他弄死了。”
“实际上，那并不是他杀的。”蝙蝠侠说道。
戈登怔了一下：“啊？”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尤莱亚有杀死那些人的动机，但他在主观意愿上并没有事实谋杀行为。”蝙蝠侠继续说道，他的语气很平静，“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戈登：……虽然但是，为啥你都开始喊他的名字了，你们两个很熟吗？？
“说到这件事情，我最近又接到几个人口失踪的报警。”戈登叹了口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种失踪案可真是头疼。”
“和教会有关吗？”蝙蝠侠问道。
“不知道。”戈登摇了摇头，有些烦躁，“线索太少了。”
就在戈登抱怨的时候，他手下的警员朝他跑了过来，说道：“长官，我们已经羁押完毕了。”
“好。”戈登应了一声，回过头看向蝙蝠侠和罗宾，“既然这次秘星教会也搅和在这件事情里，那恐怕我们得更加警惕一些了，能把贝恩的手砍断……这些家伙恐怕比我想象的要难缠很多。”
哥谭市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蝙蝠侠望着已经被推上超大号救护车的贝恩和一旁带着手铐面色呆滞的黑面具，眯起了眼睛。
确实，无论是信使还是武士，危险程度都远超过他们能够抑制和镇压的范围。
但如此剧烈的变化所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威胁。
至少，已经被外神诅咒过的黑面具和贝恩应当是永远失去了作恶的能力了。
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绮丽而诡谲的光，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手心抵住了额头。
戈登吓了一跳：“喂，蝙蝠侠，你还好吗？”
罗宾担忧的目光也落到了他身上：“……B？”
蝙蝠侠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刚才那股莫名心悸的感觉给压了下去，他的眼前骤然闪过刚刚尤莱亚盯着黑面具时的那双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美丽而危险的星光在闪烁。
眼中之眼。
秘星之眼。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是他太过不小心了，明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依然在刚才信使诅咒黑面具时直视了他的眼睛。
不过好在，这种诡异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我没事。”蝙蝠侠说道，他的语气平稳，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原状。
【布鲁斯&#183;韦恩：理智值996/999，污染度0.55%，特殊状态：灵性启示】
……
【当前城市：哥谭（高速发展、灯红酒绿却又如淤泥般黑暗的繁华城市，阶级差距难以跨越，则暗处必然有憎恨滋生。这里或许会成为培育信仰最好的温床）】
【城市综合信仰指数：D（这座城市已经建立起了对神秘与超凡现象的最基础的认知，疯狂不再会肆无忌惮地蔓延，但他们依然无法承受哪怕最浅显的真实。即便如此，这座城市的信仰也逐渐开始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
【信徒人数：1076（信仰已经在小范围内进行了有效传播，信徒有了一定的基数，扩散速度也会加快不少）】
……
……
……
布鲁斯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惊醒的。
他跪倒在地，吃力地呼吸着，肺部像是磨砂玻璃一样被空气摩擦出粗糙的声响，周围是冲天的火光，耳边恍惚间有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忽远忽近。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刚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就感觉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涌了出来，流淌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错愕而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眼前不远处。
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崩塌声，燃烧的火光灼痛了他的眼睛。一轮血月高悬在空中，几乎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诡异而又可怖。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自发地望向不远处，口中喊道：“尤莱亚——”
信使站在不远处。
他的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他背对着赤红的光芒站立着，那张向来都在微笑着的脸被埋没在阴影中，只有苍白的下半张脸隐隐可见，那半张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他的身后，有个人跪倒在那里，布鲁斯的视线模糊不清，看不见那个人的模样，也看不见尤莱亚的模样。
尤莱亚语气平静：“来不及了，布鲁斯，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这次轮到我了，就当是我为这座城市、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布鲁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转过身，低下头看着那个跪在他面前的人。
他举起了手里的匕首，割开了那个人的喉咙。
鲜血迸溅而出，很快被烈火吞没殆尽。
“不……”布鲁斯听见自己模糊不清地喊道，但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尤莱亚再次转过身，那张原本充满了悲伤的脸上，此刻再次咧开了一个微笑。
随后，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啸，四肢跪伏在地，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他的前肢与后肢猛烈地生长起来，一眨眼间就长成了原来的两三倍长。
他的皮肤像是全都消失了，露出了残缺的血肉与苍白的骨骼，而那张同样失去了皮肤的脸上则戴上了一张纯白的面具，面具上是一张怪异微笑着的脸，嘴角几乎咧到了他的耳根处。
他的眼睛处已经没有了眼珠，只剩下两个巨大的黑色的空洞，空洞里有灰白的雾气在翻滚，仿佛最令人生怖的深渊。
他因为过长的腿部而身体前倾，几乎匍匐在地，他的手上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长度足有三米的旗枪，旗帜之上尽是怪异的符文，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足以让人头痛欲裂、甚至陷入疯狂。
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它所指之处，疯狂毫无节制地蔓延。
布鲁斯抬起头，在被火光和血光染成一片赤红的夜空中，血月已然消失得无隐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秘星之眼的印记。
祂若隐若现地高悬着，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那只眼睛无比冰冷，祂俯瞰着芸芸众生，眼里却仿佛空无一物。
只是这么一眼，布鲁斯就眼前一黑，仿佛被什么东西迎面重击，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后，他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坐起了身。
一片死寂。
深夜的卧室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爬下了床，走到盥洗室内，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只是梦？
……
不对。
那个梦境太过鲜活与真实，而且那个梦里尤莱亚的样子……也不像是无缘无故会出现在他潜意识里的形态，那种恐怖和怪异的模样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想象力。
就算梦境的记忆正在迅速消退，他依然能感觉到梦境中他胸腔里萦绕着的，几乎无法磨灭的汹涌的情绪。
那种情绪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像是看着一块璞玉在面前被摔的粉碎。
心痛、惋惜和悲伤的感觉像是潮汐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是他在梦境中承受的情绪，如此深刻入骨，以至于梦醒了依然不能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他在一些古籍上查询到的关于外神信徒的资料：
“人类是无法承受神灵的力量的，借用祂力量者会受到污染，一旦越过界限，人便会畸变成怪物。”
界限。
畸变。
梦中那个已经完全面目全非的怪物的模样已经开始模糊，或许是因为大脑的自我保护程序在起作用。
可那种惊怖感和绝望感却久久不能平息。
他垂下眼，平复了一下残留的情绪，理智逐渐回到他的躯壳内。
……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是因为直视了尤莱亚眼中的外神印记，神智被影响到了吗？
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预知，还是警告呢？
他走出盥洗室，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布鲁斯？”扎坦娜接通电话后有些困惑，语气中还带着点惺忪的睡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听完了他的叙述之后，扎坦娜的语气明显清醒了不少：“你是说，你直视了信使的眼睛之后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反应，随后便做了这个梦？”
“对，我怀疑这之间或许有什么关联。”布鲁斯说道。
“你是对的。”扎坦娜严肃地说道，“我们与外神的力量接触之后，很容易沾染上祂们的印记，一般情况下这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但你竟然并没有发疯……”
布鲁斯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发疯？”
什么叫竟然没有发疯啊，为什么你听起来很意外的样子？！
“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发疯，但你没有。”扎坦娜故作轻松地说道，“外神一般不会欺骗你，祂没这个心情，所以祂展现给你的必然是某种启示，或者是预兆。”
启示，或者是预兆……
就在此刻，布鲁斯突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窗外。
皎洁的月光渐渐被夜晚的云所覆盖，一片漆黑中，蝙蝠灯在哥谭的夜空中缓缓亮了起来。

第27章 月亮27
一小时前。
深夜。
“信使先生，您是说法尔科内？”企鹅人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一般这个时候他会在酒吧里，您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语气显然有点小心翼翼，像是在担心法尔科内也被秘星教会给拉入伙了会取代他的位置。
尤莱亚懒洋洋地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他将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拿着一支笔和纸，看着上面写的地址对着话筒说道：“没什么，一些私人事务要找他解决一下……唔，你确定是这个酒吧？”
“确定，信使先生。”企鹅人说道，他的声音带了点谄媚，“我在法尔科内身边安排了人，不会错的。”
“好。”尤莱亚说道，“谢谢。”
说完他便想挂掉手中的公共电话。
“等一下！”企鹅人的声音阻止了他的动作，“信使先生，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是我可以帮到忙的？”
尤莱亚眯起眼睛，诡谲的流光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流转了起来。
他想了想之后，轻声说道：“报警，奥斯瓦尔德。”
企鹅人：“……啊？”
“告诉戈登局长……”尤莱亚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揶揄的笑意，仿佛预见了什么极为有趣的场面，“黑面具的人和罗马人的帮派火并了，让他来为法尔科内收尸吧。”
……
另一边。
法尔科内坐在不夜的酒吧的包厢内，嘴角吊着雪茄，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水晶高脚杯。
“你的意思是，企鹅是打算彻底收手了？”他轻哼了一声，眯着眼睛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戴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人。
一男一女，两人都身穿着昂贵的定制服装，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间尽是多年养成的高贵仪态。
“他最近一直在转移资产，对产业进行调整。”戴面具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道他为何会做出这种转变，我们猜测可能与秘星教会有关。”
“哼，一个不成气候的小黑帮罢了。”法尔科内不屑地笑了笑，“企鹅的退出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这个家伙还是这么没出息，轻轻松松就被别人给洗了脑。”
“今晚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女人继续说道。
法尔科内眯了眯眼睛：“你是说黑面具进去了？”
“不仅仅是进去了。”戴着面具的男人冷声说道，“他是被送到阿卡姆去了，而且和他合作的贝恩还被切断了一只手。”
法尔科内皱了皱眉：“进阿卡姆倒是不让人觉得意外……”
但是贝恩被切断了一只手？
这是谁做的？
谁会有这种实力？哪怕是蝙蝠侠都很难做到吧？
“他并不是为了方便出来才进的阿卡姆。”戴面具的女人说道，“我们在警局里的眼线报告回来的确切消息是，他是真的精神不正常了，基本是废了。”
“看他那吓破胆的样子。”男人嘲弄地说道，“还不如死了好。”
法尔科内一怔，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哥谭的势力向来都分明的很，以罗马人、黑面具和企鹅人为代表的帮派势力，韦恩集团为核心的商业帝国，再加上这个城市幕后的掌控者猫头鹰法庭，三股势力互相制衡，维持住了哥谭表面上的平衡。
而法尔科内家族是三个帮派势力里唯一一个与猫头鹰法庭有所联系的家族。
企鹅人这个懦夫正在慢慢退出地下产业，让出手头的利益，然而他那么年积攒起来的根基还在，虽然暂时没有威胁，但也没办法去彻底铲除。
黑面具则莫名其妙地直接倒了，手下的势力估计正乱成一团。
那么帮派势力就只剩下他法尔科内一家了。
没错，黑面具家大业大，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产业很难被他法尔科内一口气吞下去，但如果再加上他手头正在进行的那个人体改造项目……
法尔科内抬起眼问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戴着面具的男人冲着女人几不可见地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谁做的。”戴着面具的女人说道，“只知道蝙蝠侠和罗宾在现场，但他们必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做到这种程度。我们怀疑这背后有秘星教会的手笔，但我们没能查到相关信息。”
“竟然还有你们猫头鹰法庭不知道的事情？”法尔科内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手下那几个人的实验情况如何了？”面具男手指轻敲桌面，沉声问道。
说到这个问题，法尔科内似乎稍微提起了点精神，倒也没有去在意话题转移的如此突兀，正色道：“老样子，全都疯了。”
“和第一批是一样的吗？”面具男接着问道。
法尔科内点了点头：“刚开始几个实验体还算正常，几天之后就开始神志不清，满脸恐惧，胡言乱语，坚持不了多久就全都死了。”
“死了？”
“放心，已经全都处理干净了。”法尔科内放下雪茄和牌，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这次实验我们排除了不少问题，下一批实验体也已经就位了。”
“我们交给你的那个东西还剩下多少存量？”戴面具的女人轻声细语地问道。
法尔科内伸出手，从自己的胸前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材质像是琥珀一样的月亮型挂坠。
小小的月亮挂坠散发着紫色的怪异光芒，里面有红色的光点在游动着，像是血斑一样，看起来诡异莫名。
两个戴面具的人都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目光躲闪，避免接触到那个月亮型的挂坠。
“还剩下很多。”法尔科内道，“看。”
面具男语气有些恼怒：“你竟然把它带在身上？ ”
法尔科内无所谓地说道：“怎么？这么漂亮的东西，就应该带在身上，随时拿出来欣赏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手中那个月亮形状的项链，眼睛里露出疯狂、混乱与狂喜的神态，刹那间他的神情完全陷入了狂乱，之前的优雅从容消失不见，他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
两个带着面具的人立刻就站起了身。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面具男说道：“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如果有什么新的信息，我们会及时联系你。”
法尔科内的神态恢复了原状，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常一样，慢条斯理地把挂坠收了回去，这才站起身来说道：“好。”
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很快就消失在酒吧喧嚣的人群中，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法尔科内独自坐在酒吧的包厢内，面无表情地呆愣了半晌后，他皱着眉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深吸了口气。
他刚才……怎么了？
是失控了吗？
最近这段时间，这种症状似乎愈加严重了。
他仔细思考着，可他的脑袋里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一样，他考虑到了很多因素，包括睡眠问题、生意场的问题，甚至是企鹅人的问题，但他就是想不到自己胸口上挂着的那个诡异的项链。
如同思维被放入了暗箱内，又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牵住了缰绳，无法脱离既定的轨道。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就在此刻，他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法尔科内皱起眉，问站在他身后的侍者：“怎么回事？去看看。”
侍者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包厢，去往了外面。
……
尤莱亚被酒吧的保安拦在了外面。
“非会员不可入内。”那个看起来就每天泡健身房的的壮汉保镖拦住了他。
尤莱亚睨了他一眼，心想眼前这家伙把自己塞进这件西装估计花了不少功夫，可怜的西装。
“无关人员请不要在这里逗留。”保镖见尤莱亚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发毛，连忙赶人。
“让我进去。”尤莱亚说道。
保镖愣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说话声音并不大，也丝毫不带有命令的口吻，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这个少年的声音在回响，如同高天之上奏响的歌谣。
保镖的头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那个声音将他的思维清洗一空，眼神也变得空洞了起来。他侧过身，恭恭敬敬地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谢谢。”尤莱亚颇有礼貌地说道，迈开腿走进了酒吧里。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这间酒吧里依然人声鼎沸，无数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目光迷离地扭动着身体，空气里尽是烟酒的味道。
尤莱亚皱了皱眉，顺手从路过的酒保处拿了一杯鸡尾酒，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他就被路过的一位浓妆艳抹的女郎发现了。
女郎款款地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用低沉性感的嗓音说道：“不去舞池里玩一玩吗？”
尤莱亚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瞥了一眼闪着紫色霓虹灯光的电子计时器一眼，看了看时间。随后他眯起眼说道：“快了。”
女郎吃吃地笑了起来，说道：“您是哪家的小少爷？面生得很啊，我好像从来没有在这里见到过你，第一次来玩？”
尤莱亚笑了笑，没有答话，他伸手想去喝一口鸡尾酒解解渴，却在快要入口的时候闻到了不太妙的、像是某种违禁药品的味道，干脆又放了下来，望向那个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女郎，笑着问道：“我听说这里是罗马人的地盘。”
女郎脸上暧昧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她略有些警觉地看着眼前这个娃娃脸的漂亮少年，原本的猎艳想法也顿时去了大半。
一般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小少爷是不会掺和到帮派的事情里面的，眼前这个少年或许有什么别的目的。
“怎么？”尤莱亚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你是他的人？”
女郎只是愣了一瞬间，又挂上了那种暧昧的笑容，说道：“小少爷，你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她的语气中已经带了些许危险的气息了。
“那我劝你赶紧走吧。”尤莱亚认真地说道，他脸上的表情真诚极了，像是真的在劝告一样，“姐姐你这么漂亮，等会儿要是出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女郎皱了皱眉——
这是在挑衅吗？
这小少爷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胆子倒是不小。或许是黑面具或者企鹅人手底下的小马仔？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酒吧的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尤莱亚感叹道：“哎呀……姐姐，看来真的有点晚了哦。”
女郎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嘭！！！”
她尖叫一声想要躲藏起来，转过脸便看见少年的微笑。
原本是让那张漂亮的脸显得更加友善的微笑，此刻却在若隐若现的火光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怕，让这位女郎浑身都仿佛浸入了冰冷无比的水中，逐渐窒息。
她猛然后退了几步，状若疯癫地惨叫了一声，疯狂地逃离了现场。
酒吧陷入了一片混乱，玻璃碎裂声和人们的叫喊声练成一片。
数十个带着面具的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胡乱打砸，昂贵的酒水被泼洒在地上，精致的陈设被破坏，枪声大作，所有人都开始仓皇逃窜。
尤莱亚依然坐在不起眼的位置，看着女郎急急忙忙地逃离，倒也没有去阻拦，只是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微笑，望向好戏发生的舞台。
“假面会社？！”罗马人帮派的马仔大惊，“你们疯了吗！”
假面会社中一个带着棕熊面具的人手持钉满了钉子的铁棍走了上来，指着另一边吼道：“疯了？我们疯了？罗马人，你们说好了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却又在背地里干这种事情背刺我们老大？！撕破脸了是吧？我们假面会社今天非要把你们的脑袋打碎不可！”
“等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罗马人的马仔也慌了，他们怎么就背刺黑面具了？？
“误会？笑死我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你们泄露了我们老大今晚的生意！”棕熊面具恶狠狠地吼道，他一挥手：“给我打！”
“等一下！先别动手！”罗马人这边死命地想要拦住他们，可根本无济于事，“不是我们举报的！妈的，你们这些疯子！！”
假面会社的人残暴惯了，完全是拿命在拼，根本不管对面在说些什么，枪口对准了罗马人这方胡乱扫射。鲜血迸溅，原本灯红酒绿的酒吧立刻变成了弥漫着血腥味的人间炼狱！
“见鬼，这群疯子都和他们老大一样脑子不正常了吧！！”罗马人的马仔们瞬间死伤惨重，顿时帮派的火气也被激出来了，纷纷掏出武器开始反击，“干死他们这帮狗崽，妈的！”
哥谭两大帮派史无前例的战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这样的战斗，今夜在罗马人的地盘上随处可见。
尤莱亚伸手接住了一枚向他这边飞过来的子弹，轻轻扔进了面前的酒杯里，看着高温的子弹在酒水中冒出气泡，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只需要一点点催化剂……”他轻声说道，“就能沸腾起来。”
他抬起眼看向混乱的战场：“我可太爱这座城市了。”
随后，他似有所感，望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包厢。
“……”尤莱亚眯了眯眼睛，站起了身，走进混乱的战场，顺手从一具尸体上摸走了一把匕首。
这场好戏的主角，可不能提前立场啊。
……
包厢里的法尔科内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的助理几乎是一出包厢的门就被射中了，鲜血几乎迸溅到了他的脸上。
助理艰难地想要往包厢里躲，法尔科内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关上包厢的门，甚至还反锁了，杜绝一切让外面的人注意到这个包厢的可能。
他随后立刻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危险后，便试图打开窗户。
可那扇玻璃窗户就像是完全被封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法尔科内急了，他转过身抄起放着酒杯的圆形桌就想要砸开窗玻璃。
短暂的蓄力后，他抡圆了胳膊，像是要飞越疯人院一样砸了过去——
“嘭！！！”
一声绝对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猛然炸响，圆形桌像是砸在一块铁板上一样，不仅没有砸碎玻璃，甚至还反弹了回来，在法尔科内震惊的目光中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法尔科内：？？？
一句脏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他就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剧痛和可怕的晕眩，随后便重重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
……
法尔科内是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惊醒的。
他一睁开眼，就感觉有什么刺激性的液体流入了他的一只眼睛，烧灼般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他意识到，那是酒。
他头上被桌子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酒精从伤口处流淌过，带来钻心的剧痛和可怕的烧灼感。
好不容易从这阵疼痛里缓过神来，他的视觉恢复正常，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
鞋子看起来很陈旧了，但却一尘不染。
他继续往上看，普通的牛仔裤和灰色的卫衣，一张陌生的、年轻的少年面孔。
少年正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他，手里拿着水晶高脚杯，将高度数的鸡尾酒淋在他的头上。
他休闲的装扮与整个奢靡的包厢格格不入。
他那张看起来相当无害的娃娃脸上露出了友善的微笑，但在法尔科内的眼中，那笑容却显得恶毒无比：“你醒了呀。”
他微笑着，蔑视着这个倒在自己脚下的人。
【卡迈恩&#183;法尔科内：理智值51/100，污染度8.17%】
霍索恩颇有些意外。
霍索恩：“这家伙的理智和污染度都有点超出预期了，他的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别的超自然事件。”
【是的，霍索恩先生，这并不正常，他应该与旧日的眷者有过接触。】
法尔科内感觉自己的思维几乎不能集中，他怀疑自己是被砸出了脑震荡，而且浑身脱力，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是拖着一条死狗般将他拖了起来，随手扔在了墙角。
他勉强借着这股力坐起了身，艰难地抬起眼看向这个陌生的少年。
尤莱亚不慌不忙地将剩下的酒都浇在匕首上，轻声说道：“唔……先消毒……”
察觉到法尔科内的目光后，他看向可怜的猎物，嘴角咧开一个令人胆寒的微笑：“我是不是很贴心？”
法尔科内艰涩地说道：“你……是谁？”
“我吗……”尤莱亚将酒杯放下，甩了甩匕首上残余的酒水，“一个普通的哥谭市民。”
法尔科内咬了咬牙：“你是谁派来的？他们给了你多少？”
尤莱亚轻声笑了起来。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笑容越来越灿烂，笑声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他几乎是抑制不住地狂笑了起来。
法尔科内感觉自己的心跳伴随着陌生少年的笑声愈加仓促，某种阴冷入骨的感觉突然包围了他，几乎让他胆寒。
“给了我多少？法尔科内先生，你就只能想到这个吗？”他那可怕的笑容逐渐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友善的微笑，“为什么不问问，你从我这里夺走了多少呢？”
法尔科内瞳孔地震。
“……我根本不认识你！”他低声吼道。
“这就是最可笑的地方了不是吗？”尤莱亚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匕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站在高位久了，眼睛只会向上看了，对吗？”
他轻声温柔地说道：“那不如，先割掉你的下半部分眼球吧？”
法尔科内惊恐地看着他，屏住了呼吸，说道：“等等……！”
尤莱亚的刀停了下来。
“至少……”法尔科内语气很快，像是在害怕尤莱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至少让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输吧！”
“你想知道为什么黑面具的人会突然对你发动袭击，对吗？”尤莱亚的刀尖擦过他的眼角，带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你是黑面具的人？！”法尔科内下意识的说道。
“这么说不太准确。”尤莱亚说道，他的刀刃一直在法尔科内的眼睛与耳朵之间游走，吓得法尔科内丝毫不敢动弹，“不如说，我是亲手把黑面具送进去的人。”
法尔科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教会的人？”
“很有趣不是吗？”尤莱亚轻笑着说道，“企鹅人因为无法被满足的欲望而被教会掌控，黑面具因为无法抑制的恐惧而被送入阿卡姆，而你……哥谭帮派的最后一块三角，即将死在我手下，明天的报纸头条只会是罗马人死在帮派火并的乱战中，不会与我有半点关系。当然，你和黑面具的产业都会被我们的人接手。”
他感叹地说道：“高楼倒塌也就是这么一瞬间喽……”
法尔科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吗……！？”
尤莱亚抬起眼看着法尔科内恐惧的眼神和震惊的神色，笑着说道：“假面会社知道他们的老大倒台后，肯定会遭到你们罗马人的清洗和吞并，而此时，如果有人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而且你还会杀光所有曾经忠于黑面具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择呢？”
“……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的。”法尔科内语气有些不稳地说道，他丝毫没有底气，因为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在佐证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话。
“确实。”尤莱亚感叹道，“他们即使相信这背后是你在捣鬼，考虑的第一方案也是向你投降求饶……多可悲啊，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还会管可怜的、疯癫的黑面具？”
“那为什么……”法尔科内结结巴巴地问道。
尤莱亚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如同阳光一样灿烂，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法尔科内止不住的浑身发冷：“那你觉得，为什么黑面具会无缘无故地疯掉呢？你真觉得，你可以彻底控制自己的大脑？”
就凭你，一个理智只有区区一百点的普通人类？
法尔科内瞪大了眼睛。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疯狂滑坡。
“你……”他说道，“你们这些怪物！你逼疯了他们……！”
突然，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曾经被身边人提起过的一个案子。
就在两个月前，他手底下最底层的几十个马仔被什么古怪的邪教仪式给卷了进去，死的死疯的疯。
虽然都是些底层的喽啰，但毕竟死的人太多了，这件事情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个案子……那个少年的名字……
是什么？
他想起来了。
这个少年……这个少年是……
“……哈特？”他说道。
尤莱亚的刀微微顿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他似乎是有些意外。
“你……是……”法尔科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一样，痛苦地咳嗽了起来，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滚落，看起来狰狞可怖到了极点。
尤莱亚耐心的等待他咳完，继续问道：“我是谁？”
法尔科内半晌后才勉强止住了咳嗽，抬起眼望向尤莱亚。
他像是又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眼里的迷惑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漠然。
“这么说，你是来复仇的？”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高高在上起来，像是在知道了尤莱亚的真实身份后，那种旧贵族的傲慢就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尤莱亚挑了挑眉：“……并不准确，复仇只是顺手。”
法尔科内机械而冷漠地说道：“那你报个数吧，要多少？金钱，地位，女人，我都可以给你。”
他看起来与刚才完全不一样了，理智也立刻下滑，此时他残留的理智已经不到30点了。
藏在尤莱亚体内的霍索恩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霍索恩思索着说道：“有点意思啊……这家伙身上似乎藏了个什么奇妙的东西，这东西再以某种特殊的、潜移默化的方式影响着法尔科内——似乎是某种非物质存在类型的超凡生物？”
不过为了人设不偏离，他倒是没有立刻让尤莱亚这个壳子对此做出什么反应。毕竟作为一个人类，尤莱亚并没有洞察超自然世界的能力，强行调查只会导致污染度崩盘。
霍索恩眯起眼睛，透过法尔科内的人类躯壳，将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体内潜藏着的那个东西身上。
【那似乎是一种能量体，它正在以某种方式干扰法尔科内的思维，而目的是想激怒您，让您彻底杀死法尔科内。】
霍索恩点了点头：“显而易见。它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力量彻底摆脱法尔科内的躯壳，以他的尸体为感染源，将能量体扩散出去。而这个东西的强大程度，已经能抵得上一个小邪神了，如果没有良好的措施遏制住这玩意儿，它能在三天之内把整个哥谭给扬了。”
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人类总是要和他们根本不理解的东西打交道？为什么一定要玩火自焚？
【这对您来说并不会造成任何麻烦，霍索恩先生。这个小邪神太自不量力了。】
霍索恩笑道：“那倒是。我想，它甚至弱小到没能看出信使这具躯壳背后真正的操纵者是谁。”
不然恐怕早就已经跪地求饶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一位外神！祂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那个小东西了，当然，只要不在意污染度的话……一旦法尔科内死亡，离他最近的信使恐怕很难抵挡住瞬间爆发的污染源。
“基于污染度的问题，我暂时不太好杀他，那个小邪神最好是封印在他体内。”霍索恩说道，“当然，真杀了也无所谓。”
【可是您不杀他的话，信使的污染度恐怕也会控制不住……】
霍索恩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有时候，为了更长远的目标，总得做出一些牺牲。”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来阻止尤莱亚的话就好了。
……
尤莱亚沉默了片刻后，站起了身。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手里转动这那把锋利的匕首，脸上的笑意似乎冷了下来。
“我怎么会心存幻想呢？”他轻声说道，“可笑。”
法尔科内瞪着他：“你到底……”
“算了，我累了……让这一切尽快结束吧。”尤莱亚打断了法尔科内，他像是疲倦了，不愿意再继续进行这无趣的游戏，“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就在这一刻，身后被反锁的包厢门被一脚踢开，尤莱亚只来得及回过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就被突如其来的黑色影子击飞了。
“当啷——”
匕首落地的声音清脆作响。
尤莱亚看了一眼嵌入墙壁的蝙蝠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看向站在包厢门口的蝙蝠侠。
……
蝙蝠侠的心脏依然在超频率地飞速鼓动着。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差点就没能阻止尤莱亚！
在看见蝙蝠灯的瞬间，他就立刻出动，通过无线电联系上了戈登。
戈登没想到能在午夜顺利联系上蝙蝠侠，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很意外，随后便将突发的案情转告了蝙蝠侠。
“你的意思是……企鹅人报警说黑面具的人找罗马人火并了？？”
蝙蝠侠险些没能理清这过于魔幻的逻辑。
这是什么混乱的三角关系啊！
或许是先前做的那个噩梦，再加上扎坦娜说过的话，他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于是他便立刻赶在警方之前去往企鹅人所说的那个地方。
企鹅人并没有说谎，罗马人地盘上的酒吧已经是满目疮痍，到处是重伤的人和尸体，两大帮派黑吃黑狗咬狗，竟然死伤大半，像是一同得了失心疯一样。
蝙蝠侠根本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就解决了剩下的帮派分子，将他们击晕。
打开热成像目镜之后，他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某个包厢里还有人站着。
他看见一个少年体型的人手持匕首站着，而他的面前是一个跪坐着的人。
这一幕骤然与他噩梦中最开始的画面重合了。
——信使举起匕首杀死敌人，突破界限，被彻底污染，异变成恐怖的怪物。
来不及思考，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踹开了包厢的门，阻止了尤莱亚的行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噩梦里的那一幕再现！
此时此刻，他和尤莱亚面对面站着。
后者被打断了复仇行为，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愤怒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尤莱亚问道。
为什么要阻止他？
蝙蝠侠顿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
难道说他怀疑自己受到秘星之眼的影响，做了个奇怪的预知梦，梦里信使杀了眼前这个人之后就会变异成怪物？
换位思考的话，他估计自己也不会相信。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可怕，甚至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相信它是会真实发生的。
更何况眼前的场景与那个梦境何其相似？
复仇的办法有很多，而杀死对方很可能会造成两败俱伤，他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冒此风险。
尤其是在有外神介入此事、物质世界的规则已经不适用的当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被毁掉。
这还是一件谋杀行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必须阻止他。
蝙蝠侠沉默了良久，说道：“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一件事情吗？”
尤莱亚眯起了眼睛，那双流淌着奇异光芒的眼睛在此刻被足以令人胆寒的戾气所充斥：“真的要在现在提那件事情吗，蝙蝠侠？”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不要杀他。”蝙蝠侠说道。
他抬起眼，直视尤莱亚的眼睛，他注意到一直以来都习惯微笑着的少年此时已经失去了表情，他的眸光冰冷而空洞。
“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吗，蝙蝠侠？”他眼里的温度似乎变得更加寒冷了，一直以来阳光少年的伪装面具在这一刻仿佛完全碎裂，露出了如淤泥般污浊、除了仇恨再无其他的漆黑的灵魂。
蝙蝠侠知道这很困难，甚至是强人所难，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杀死对方的冲动。
但他不愿冒险。
他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尤莱亚在他面前变成那个恐怖的模样，变成那个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这不是在复仇，这是在自我毁灭。
在一个被外神所凝视的孩子身上，一切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因此，在他调查清楚之前，他必须阻止尤莱亚。
法尔科内的命就在这里，他随时可以取走，但不是现在。
所以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信使，不要杀他。”

第28章 月亮28
霍索恩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什么叫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很好，这下完美了，法尔科内暂时可以不杀，信使的污染度也可以控制下来，一切都完美了！”
【可是……先生，我没能理解蝙蝠侠的行为。】
“……”霍索恩眯起了眼睛，“确实。”
好端端的蝙蝠侠为什么大半夜的跑过来阻止他复仇？
先不说他从哪得到的消息，就光看他这焦急的样子，也不像是单纯地在制止一场谋杀。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霍索恩来说都算是一个好消息。
……
尤莱亚沉默地站着。
汹涌的、沸腾着的刻骨仇恨如同无法被宣泄的洪流，在他早已破损不堪的身体里摧枯拉朽地折磨他的灵魂。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个黑洞一般，吸走了所有的光与热，周围的空气仿佛寸寸冻结。他看着蝙蝠侠，过往的一切画面在他眼前不断闪过，他与妹妹相处时的温馨、他们相互扶持挣扎着活下去的艰难、他的妹妹倒在他面前的模样……最终，他的记忆画面停留在布鲁斯向他伸出的那只温暖的手上。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像是要把那些或是苦痛或是温馨的记忆都从体内倾泻出去，只留下一个空洞的、麻木的躯壳。
打破这阵死寂的是一阵杂乱刺耳的警笛声，戈登带着哥谭警局的人赶到了。
尤莱亚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脖子，望向警笛声传来的方向，随后他看向蝙蝠侠，说道：“好，我答应你。这一次，我放过他这条狗命。”
他的声音像满是锈痕的钝刀。
反正法尔科内的一切都将被他摧毁，一条命罢了，不要就不要吧。或许让他活着感受痛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蝙蝠侠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松了口气。
霍索恩瞄了一眼尤莱亚的污染度。
很好，基本没有什么变动，果然他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放弃杀死法尔科内是符合信使人设的行为。
毕竟，因为曾经的恩人的要求而被迫放弃和主动放弃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尤莱亚转过身，捡起了地上的匕首，走到法尔科内面前，他的刀间对准了法尔科内的脖子。
“信使？”看到这个动作的蝙蝠侠再次紧绷了起来。
“我说过不杀那就不会杀。”尤莱亚冷静地说道，他仿佛已经完全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将那个被仇恨吞没的灵魂再次掩盖于外表之下，“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他的刀间划开了法尔科内领口的衣服，露出了刀下猎物的胸口。
法尔科内惊恐而焦急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霍索恩眯了眯眼睛。
——那里什么都没有。
霍索恩：哟，你这小东西还挺能藏啊。
法尔科内明显是松了口气。但他并没能放松太久，因为他看见尤莱亚伸出手，轻轻地摁在了他的头上。
尤莱亚那双对于人类来说过于幽深诡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法尔科内，一字一句轻声说道：“留好你这条狗命，我迟早会来拿走的。”
信使迟早会收走法尔科内的命。
而霍索恩迟早会把他体内那个躲躲藏藏的东西连根拔起。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法尔科内一直保持低理智的、无法思考的疯癫状态，免得再出来祸害人。
法尔科内呆住了，那一瞬间，他仿佛置身太空之中，周围是一片原始的混沌，远方是占据了思维全部的巨大黑洞。尤莱亚摁在他头上的手如同亘古不化的坚冰，寒气顺着他的皮肤浸入骨髓之中，令他忍不住牙关节打起颤来。
“去阿卡姆吧。”尤莱亚说道，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渺远、空灵而浩瀚，“在审判降临之前，永远都不要出来。”
法尔科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连挣扎的动作都逐渐微弱了下来。
他的理智以极快的速度跌落到了10以下，他的眼神逐渐开始涣散，最终化为了一片痴愚和混沌。
……
酒吧外面。
戈登冷着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后者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嘴角叼着一根雪茄，手持一把黑色的雨伞，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也掺合在这件事里了，企鹅人？”戈登沉声问道。
“我？不，当然不。”企鹅人语带笑意，他眯着眼睛笑得狡猾，“我是个路过的热心群众，路遇不平……顺手举报而已。”
说完后，他朝着戈登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情报有效吗？不给我一个好市民勋章？”
戈登：“……”
戈登很心累。
说实话，他每天处理哥谭这些破事已经够焦头烂额了，现在帮派势力最顶尖的那几个突然就以他不能理解的方式内斗了起来，毫无理由毫无逻辑，这就更让他头痛欲裂。
帮派沉迷内耗、无心作恶是好事，但戈登不信这背后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戈登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企鹅人，语气算不上友好地说道。
“和老朋友叙旧。”企鹅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酒吧内部。
——也不知道信使先生的事情办完了没有。他多多少少还是挺期待看到法尔科内的尸体的。
“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戈登说道。
“别这么冷漠。”企鹅人说道，他脸上的笑容让戈登愈发烦躁，“反正里面的枪声也已经停了。”
“那你这是要妨害公务？”戈登语气谈不上友善。
“妨害公务？不，那怎么敢呢。”企鹅人咬着雪茄说道，“只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万一里面还有人没咽气，躲在哪里开冷枪呢？”
戈登顿了一下，他猛然反应过来，对着身后的警员们大声喝道：“他在拖延时间！我们冲进去！”
所有警员握紧了手里的枪，正准备冲进酒吧，却突然看见酒吧的大门被推开了。
戈登心中警铃大作，手中枪口对准了大门。
他死死盯着那道不断扩大的门缝，浑身紧绷，直到他看见一个颇有些眼熟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年纪不大的少年脸色略有些苍白，漆黑的眼睛里溢满了不耐和烦躁。他穿着日常休闲的衣服，像是刚从学校里走出来一样，姿态随意。他的身上一尘不染，干干净净，根本不像是从一个刚发生过帮派火并的战场上走出来。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戈登，冲他轻轻点了点头：“警官。”
戈登：……
戈登心肺骤停。
“尤莱亚&#183;哈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尤莱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随手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收在了腰后，戈登只来得及瞄了一眼，那似乎是一把匕首。
“信使先生。”一旁的企鹅人朝着尤莱亚微微躬身致意。
“谢谢你，奥斯瓦尔德。”尤莱亚朝他点了点头，“后续还需要你多留意。”
“我明白。”企鹅人咬着雪茄笑着说道，“我会安排好的。”
毕竟罗马人和黑面具两大帮派的产业啊。
虽说哥谭群狼环饲，谁都想在这两头坠落的鲸鱼身上撕咬两口，但机会毕竟会留给更有准备的人。
企鹅人此刻真的无比庆幸自己的英明。
如果他没有皈依秘星教会，此时被抬进阿卡姆的，会不会就是他了？
看看秘星教会都给他带来了什么？几乎降维碾压的全方位保驾护航，以普通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给予他与死者对话的机会，哥谭的三大帮派被他们轻而易举瓦解，而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洗白产业，投身慈善，并扩大信仰……
恕他直言，秘星教会才是最大的慈善家吧。
此刻的戈登：……
戈登愣住了。
等等，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企鹅人，奥斯瓦尔多&#183;科波特，哥谭地下最为强大的首脑之一，虽然最近他明显开始放权洗白外加包装自己，但赫赫威名丝毫不减——
这样一个人，竟然在向尤莱亚&#183;哈特行礼？！
戈登的思绪百转千回，几乎在大脑内演化出了宇宙的诞生和毁灭，最终，在CPU过载彻底宕机之前，他的千言万语汇做一句：
“你们……你们认识？”
企鹅人微笑着没有说话，尤莱亚则望向戈登，说道：“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的？怎么看都不搭好吗？
哪怕小丑和蝙蝠侠突然坐一起，和超人与毁灭日凑了一桌麻将，恐怕也不会让戈登更加惊讶了。
戈登麻了，与此同时，他头顶的理智啪叽一下就掉了一点。
霍索恩：……好一个吓到掉san。
而此时此刻，戈登才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哥谭的三大帮派，不知不觉间竟然全都倒了。
罗马人和黑面具手下的人在今夜一起发疯，在哥谭的各处地盘拼了命的火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往死里打，一夜之间尸横遍野，死伤数字到现在都没能出来。黑面具本人此时还在疯人院里被医生评估病情，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和蹲在阿卡姆里的小丑当病友。法尔科内生死不知，大概率是已经无了。企鹅人则从很久之前就开始退出黑色产业，搞起了慈善和洗白，而且至今没有重新下海的意思——
本来戈登还在纳闷为什么哥谭的帮派这段时间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而这一切都在今晚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模糊答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连接起来了。
他们的连接点，是尤莱亚&#183;哈特。
或者说，是秘星教会。
这个神秘的组织一直在不温不火地缓慢扩张着自己的影响力，他们的扩张速度称得上是相当克制了，也正因为如此，才没有引起太多哥谭上层的关注，只当做是一个有超能力背景的秘密结社，没能调查出什么有用情报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而就是这样一个克制的组织，却在今夜，如此猝不及防地展露出了其恐怖的獠牙。
只是一夜之间，它就做到了让哥谭的帮派失去了三个最重要的支撑点，从此大厦将倾，只需轻轻一推就将全盘崩塌。
而关于这个组织的一切，他都不曾知晓。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有什么目的？他们的教义是什么？他们目前的规模已经到了何种程度？他们内部的成员划分是怎样的？
所有的情报都一无所知。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尤莱亚轻轻打了个哈欠，说道：“今晚就先这样吧，警官，你的老朋友在里面等你。”
老朋友？
戈登心头一凛。
“等等，尤莱亚&#183;哈特！”他眼看着尤莱亚似乎有了离开的意思，连忙喊住他。
“有什么问题就问奥斯瓦尔德吧。”尤莱亚冲他友善一笑，随后便化作一团雾气消失在了夜色中。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企鹅人：“……”
戈登和他身后疯狂掉san的警员们：“……”
企鹅人注意到了戈登的目光，摆了摆手：“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不如我们找个咖啡店坐着慢慢聊？”
戈登瞪了他一眼，心里清楚这个家伙嘴里估计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但苦于现在没什么由头逮捕他，干脆直接略过了企鹅人，朝着酒吧里面冲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血与火与酒融合在一起，震慑着每一个试图侵犯其领土的闯入者。戈登扫了一眼地面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人，朝着警员们说道：“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的！”
警员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戈登看了一眼尽头的包厢，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支，眼神锐利，随时准备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绕过一个转角，他举着枪进入了包厢。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蝙蝠侠？”他略有些惊讶，但很快惊讶的情绪就消失不见了。
就好像……好像蝙蝠侠出现在哪里都挺正常的。
此时此刻，蝙蝠侠正蹲在倒在地上的法尔科内的身边，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掀开了法尔科内紧闭的眼睛，看了看他的眼球。
“他死了？”戈登问道。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蝙蝠侠想。
因为你很难判断此时此刻的法尔科内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他的思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撕得粉碎，连说出来的话语都支离破碎且毫无意义，意识游离在消逝的边缘。他的情况比黑面具还要严重一些，信使对待自己仇人的手段确实是残忍到令人脊背发凉。
就在这一刻，法尔科内猛地睁开眼睛，瞪着突然走进屋子的戈登。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抱着头缩到了墙角，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却没有人能听得懂。
“发生了什么？”戈登皱着眉问道。
“他疯了。”蝙蝠侠说道，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挺冷静的，但熟悉他的戈登很快就听出来，这家伙比起平时，情绪的起伏要明显太多了。
戈登身后的警员们一拥而上，给法尔科内带上了手铐。
全程法尔科内连挣扎都不曾有过，他的脸上交替着欣喜与恐惧，就像是被幻觉所彻底捕获，眼中已经没有了这个世界，只剩下来自遥远的外来神灵所刻在他脑海中的神秘呼唤。
目送着法尔科内被押上警车，戈登对身侧的蝙蝠侠说道：“你刚才看到秘星教会的人了吗？”
蝙蝠侠点了点头。
戈登叹道：“我想过哈特会向罗马人复仇，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可不仅仅是向罗马人复仇啊。
他直接把哥谭的帮派给扬了！
企鹅人此刻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连夜紧急加派人手去解决黑色产业的接替问题。罗马人和黑面具则都去蹲号子了啊！
这是什么盛世啊！
蝙蝠侠说道：“你需要时刻关注秘星教会，但不要太过深入，那会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戈登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对他们有所了解？”
秘星教会太神秘了。
这个组织的传教活动都相当隐蔽，大部分人只是对其有所耳闻，或者是曾经向秘星之眼祈祷过，但真正被教会接纳的信徒方面的情报却近乎空白。
蝙蝠侠微微点了点头。
他想起那天在餐厅里，信使一边用小勺搅拌咖啡，一边语气平静地告知他的真相，仿佛那些骇人听闻的、关乎数十亿人性命的可怕秘密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关于外神，关于旧日支配者，关于这个星球的存亡。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但至少，秘星教会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对哥谭的好处都大于害处。
“那你刚刚有见到哈特吗？”戈登问道。
“嗯。”蝙蝠侠应了一声，“他试图杀死法尔科内。”
戈登在这一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那么正义的想法。
如果尤莱亚&#183;哈特真的以复仇为目的，屠了所有哥谭的超级恶棍，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然而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秒就消失了，并且戈登对此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愧疚感。
“你拦住了他？”
“……”蝙蝠侠没说话。
他突然回想起自己的那个梦境，以及信使在面对他时露出的那种可怕的神情。哪怕那种极端负面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都足够将他伪装出来的善意面具撕得粉碎。
“刚刚我在外面也遇见他了。”戈登说道，“我无法理解，企鹅人竟然听从他的命令……”
蝙蝠侠抬起头，说道：“企鹅人最近行动的背后都有秘星教会的影子，他们似乎能左右企鹅人的行为和决定，但他们暂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恰恰相反，企鹅人甚至有了改邪归正的迹象，这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怪事也就只有教会插手的情况下才可能发生了。
蝙蝠侠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哥谭都得乱一阵子了。”
势力即将重新划分和洗牌。
“是啊……接下来这段时间估计有的忙了。”戈登无奈地点起了一支烟。
……
另一边。
尤莱亚走进了教堂内。
他踉跄了两步，脚步不稳地走到长椅前坐下，半阖着眼睛轻轻地呼吸着。
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人的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尤莱亚张开了眼，他看见教宗就站在他身前，低头看着他。
教宗还是一如既往地纤尘不染，他穿着雪白的长袍站在无尽星空之下，眼里是温和的笑意，嘴角微微弯起，垂目看着信使。他仿佛在散发着微光，神圣而又悲悯。
霍索恩：“很好，我自己和我自己社交。”
【辛苦了，霍索恩先生。】
“晚上好。”尤莱亚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没睡啊。”
教宗轻声说道：“结束了吗？”
尤莱亚沉默了一会儿。
他摇了摇头：“给人搅和了。”
教宗神色未变：“谁？”
信使抬眼看向他，眼里似笑非笑：“你不知道吗？”
教宗是他们中最强大的一个。
虽然他为了不污染外面的世界，大部分时候都被困在这个单独的位面里，但通过秘星之眼的力量，他几乎能看见外界发生的一切。
当然，这些是需要付出污染度的代价的。
“大部分时候我都会极力避免自己被污染。”教宗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地说道，“星巢的其他人也都不会像你这样，信使，你自己看看你的污染程度。”
尤莱亚垂下眼睛，没再说话。
教宗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将手里的几枚闪耀着奇异光芒的晶体递给了信使，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尤莱亚看了看手中的信仰结晶，眯起了眼睛。
他想到今夜被送进阿卡姆的法尔科内。
那家伙的污染度也已经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阈值了。
虽说他因为异变而死亡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阿卡姆里面毕竟还有一些其他病人，若是伤及无辜那可就不好了。
况且，法尔科内的污染度会异常升高，也是一个需要注意的事情。
这么想着，尤莱亚突然抬起头喊道：“喂，教宗。”
教宗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淡金色的长发从他肩上滑落。
他那双冷淡的灰色眼睛看着尤莱亚：“怎么了？”
“法尔科内好像有点不对劲。”尤莱亚说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教宗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在秘星印记下对视许久。
教宗轻声说道：“这是你该去调查的事情……信使。”
尤莱亚有些不爽地轻哼了一声：“你明明就知道。”
“过段时间，信众们就会来到这里集会。”教宗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你该离开了。”
“合着我自己老家的根据地，我还不能呆在这里休息了？”尤莱亚语气吊儿郎当地说道，还翘起了二郎腿。
“我会在这里使用力量建立起保护信众的结界，如果你不怕被我的力量污染的话，倒是随意。”教宗语气平淡，“只是可惜了结晶。”
尤莱亚瞪了他一眼，站起了身，将手里的结晶收好，转身离开了教堂。他顿了一下，又回过头问道：“蝙蝠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不相信只是为了他那可笑的不杀原则。”
教宗抬起眼望向他，摇了摇头。
躲在教宗壳子里面的霍索恩：“别问我，我也想知道啊！话说回来，刚才蝙蝠侠状态栏里面那个【灵性启示】是什么情况？谁给了他灵性启示？”
【无法观测，霍索恩先生。】
霍索恩陷入了沉思：“奇了怪了……”
无法观测，只能说明给了蝙蝠侠灵性启示的存在至少拥有与霍索恩平级的力量。可是这怎么可能？除了秘星之眼，蝙蝠侠还能接触到别的外神？
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地球上如果出现了其他外神，霍索恩绝对不可能感知不到。
除非……
他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件事情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
教宗目送着信使离开他所设下的独立位面教堂。
他知道信使现在心情不好，但他不关心。他知道哥谭现在在经历着很大的风波和变动，但他也不关心。
但信使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布鲁斯&#183;韦恩。那个阻止了信使杀死他的目标的人类，或者说，蝙蝠侠。
近乎无尽的理智和超出人类极限的意志，让他成为了一个绝佳的猎物。一个终将把身心全都奉献给神灵，恭敬谦卑地跪伏于真实之下的猎物。
他会成为献祭、取悦神灵的最佳祭品。
教宗抬头望向秘星之眼不断旋转着的印记，嘴角慢慢掀起了一个略有些扭曲和怪异的微笑。

第29章 月亮29
数日之后。
“罪孽并非不可以被宽恕……
“但惩罚必然行走在宽恕之前，作为犯下罪孽必须要被偿还的代价……
“我的信众们啊，你们行走在一个被神凝视的国度，在祂光辉的照耀与庇佑之下……
“祂会给予你们所需要的一切，而你们，保持住你们的纯洁、善良与正义，用你们无法容忍罪恶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的文明吧。你们视线所及之处，即为吾主惩罚与审判的旗帜竖立之处。”
教宗伸出双手，他站在巨大的秘星印记之下，温和的声音如同天国传来的圣钟之声，在宽广的、仿佛没有边界的教堂大厅中回响着。
然而，他的壳子里，霍索恩&#183;迪伦已经无聊到恨不得找块地种点菜了。
自从法尔科内被送进阿卡姆吃牢饭之后，信使就暂时闲了下来。
旧日的新线索，没有。
哥谭的大动荡，没有。
值得留意的信徒潜力股……倒是有，但想要拉拢过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事情，隧搁置。
盼着污染度明显异常的法尔科内出点什么幺蛾子，但他却一反常态地安静，在阿卡姆里乖乖蹲着，似乎暂时也不准备搞个什么大新闻。
霍索恩只好无聊到在这里给信众们做礼拜，毫不脸红地自吹自擂。
信众们抬起头看向教宗，后者如神话中降临的天使般圣光加身，神情宁静温和，却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们是有多幸运，才能在千万信众中脱颖而出，获得聆听教宗亲自引导的机会？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险些坠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可怜之人，也是在生死边缘最绝望时刻，看见了神灵所给予的光辉的幸运之人。
他们愿意成为祂的眼睛，为祂守望这个脆弱、混乱却也无比美好的文明。
“愿秘星之眼凝视我们。”教宗低下头，微笑着说道。
“愿秘星之眼凝视我们！”信众们面带几近狂热的虔诚，仰望着秘星之眼的印记。
……
趁着信众们的污染度都还没反应过来，教宗就把所有人都给礼貌的、温和有礼地赶了出去。
这次的收获还挺不错的。
教宗站在印记下面，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结晶。
【信仰结晶（纯度D）：普普通通的信仰结晶，有纯净的信仰之力被凝结在其中。可以为普通人类在瞬间补充30点理智，或瞬间降低3%污染度。（请注意：因信仰结晶纯度过低，理智清零者无法使用结晶补充理智，异变者无法使用结晶降低污染度）】
果然信徒人数多了就是方便，单单一次礼拜就可以产出两颗D级的信仰结晶。
他目前已经有了不少库存，但大多都是E级的结晶，还动不动就得被浪过头的信使给嗑掉，存都存不下来，D级的还真没几个。或许等库存逐渐丰富了之后，他就可以考虑将这些结晶分派给信徒了。
这些信徒经常和外神打交道的话，理智对他们而言将会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任由信众失控理智丧失的。
【刚才下面的信徒里有两个特殊的人，是您特意放进来的吗？】
霍索恩：“哦，你是指那对兄弟啊……嗯，他们对我有用。”
教宗眯起了眼睛，抬起头看向秘星印记。
“信使。”他轻声说道，“有事情需要拜托你。”
秘星印记身后那闪烁着的光线中，有一条微微亮了起来。
“刚刚教堂内来了两个特殊的人，他们不是信徒，也没有与我沟通，目的未知……我需要你去看看那两个人，他们都姓温彻斯特。”教宗说道，他的语气很温和，甚至还带点商量的口吻，“特征明显，非常好认。”
另一边，尤莱亚站在路边的电话亭内，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对话筒说道：“既然不是信徒，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他记得那个空间完全由教宗掌控，他如果不想别人进来，就不可能有人进得去。
“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调查手段，混在人群里进来了，当然，也是我故意放进来的。”教宗耐心地说道，“我想知道他们的目的。”
“温彻斯特……”尤莱亚靠在电话亭上，望向教堂的方向，笑了笑，“你说的没错，确实很显眼。”
“是吗？”教宗的语气依然温和，“那就拜托你了，信使。”
“客气了，教宗大人。”尤莱亚说道。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看向站在救济站门口，正在和一个信徒交流的兄弟俩。
【迪恩&#183;温彻斯特：理智值300/300，污染度0.13%】
【萨姆&#183;温彻斯特：理智值300/300，污染度0.45%】
尤莱亚：……三百？？
“啪”地一声，他面无表情地咬碎了自己嘴里的棒棒糖。
……
玛姬盯着眼前这两个奇怪的男人，目光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为什么要打听这个？”玛姬问道，她的语气算不上太好，“我刚刚好像在教堂里面看见你们了，既然你们是祂的信徒，为什么连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
“我们……我们是新来的。”萨姆被问得有点结巴，“很多事情都还不太清楚。”
“是啊。”迪恩在一旁接着说道，他的神色倒是轻松自然很多，“我们的虔诚毋容置疑，信仰坚定，我们只是想离祂更近一点。顺带一提，女士你看起来气色可真好。”
“……好吧。”玛姬想了想，毕竟他俩也进过那个神圣的教堂，他们也亲聆过教宗的指引和劝导，便放下了疑心，问道，“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我们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向祂求助的，祂为你做了些什么。”萨姆说道。
“我们想多聆听一些神谕降临时的事迹。”迪恩补充了一句，萨姆连连点头。
“这个嘛……”玛姬顿了一下，“首先，我的丈夫是个[脏话]。”
迪恩和萨姆被这突如其来的粗口和猝不及防的转移话题给镇住：“呃……那可真是不幸。”
“他以前会莫名其妙的打我，拿我出气，不过猜猜现在是谁蹲在阿卡姆里面整天拿头撞墙？”玛姬眨了眨眼睛，“吾主听见了我的祈祷，帮助我摆脱了泥潭一样的生活，祂救了我的命。”
“干得漂亮啊！”迪恩一脸认真地说道。
萨姆瞪了迪恩一眼，又问道：“那，后来你在生活中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后遗症之类的？
“当然有。”玛姬说道。
萨姆和迪恩精神一震：“展开说说？”
“和以前唯唯诺诺不一样，老娘现在想干嘛就干嘛，再也不畏惧那些外强中干的牛鬼蛇神了，毕竟我可是伟大的吾主罩着的人！”玛姬恶狠狠地说道，“猜猜怎么着？我的生活变得美好太多了，我尝试了很多以前没有时间也不敢尝试的事情，怎么说呢……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完全变成了曾经我梦想中的样子——不是一地鸡毛，而是星辰大海。”
迪恩和萨姆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迪恩问道：“那后来，秘……咳，吾主有没有再一次降临在你身边过？”
玛姬摇了摇头：“没有。”
她疑惑地看着他们：“吾主高居于星辰之外，注视着整个宇宙，谁会那么闲着没事整天打扰祂？”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生活改变实际上是你自己变得自信、洒脱和勇敢了，并不是因为神无时无刻不在帮助着你。”萨姆认真地说道。
迪恩瞪了一眼萨姆，这小子怎么就直接在狂信徒面前这么说了！真不怕被打啊！
“你是外地人对吧，孩子？”玛姬说道，“你不了解哥谭。”
萨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
“在这座城市里，无依无靠的人想要变得自信、洒脱和勇敢太难了……而吾主给了我依靠，祂引领我走出了苦难，最重要的是，祂让我知道，我永远有退路可走。”玛姬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了。”萨姆面带沉思地说道，“愿秘星之眼凝视着你。”
“愿秘星之眼凝视着你，孩子。”玛姬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秘星之眼是真的在做好人好事啊？”萨姆颇为纳闷的说道，“迪恩，我们都问了那么多人了，什么情况都没能问出来。”
“或许只是借了外神的壳子虚假宣传，实际上是个超能力者之类的。”迪恩说道，他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面色严肃，“正经的外神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个闲心来地球玩友好邻居这一套的。”
“但是你也看到了，那个教堂里面——”萨姆摇了摇头说道，“那绝对不是特效或者视觉错觉，迪恩，那里绝对是一个单独的空间，无限的空间。我在里面感觉到了压迫感，简直就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一样，那种危险可怕的感觉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是啊，我没说这个超能力者不强大。”迪恩翻到了关于秘星之眼的笔记那一页，说道，“我们这里关于外神的情报太少了，很难辨别出真假。笔记上只记载了两条信息：一、极度危险。二、已经在地球上消失了数百年——怎么看都有点对不上。”
“那你觉得，这个教会真的和我们在调查的那件事情有关吗？”萨姆问道。
“我不知道，但这目前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迪恩皱着眉头合上了笔记本，“或许我们应该从那个教宗入手……”
“相信我，那绝对不是个好主意。”萨姆回忆起那个教宗面带微笑的模样，就感觉一阵脊背发凉。
那家伙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不知为何，萨姆总觉得他仿佛笼罩着一团迷雾与阴影，在那团浓雾的背后，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怪物在伪装成无害的模样。
“我们也可以试着去找找他们口中的那个直接隶属于秘星之眼的特殊组织，叫什么来着……‘星巢’？”迪恩说道，“不过这个组织的信息比秘星教会还少得多。”
“‘星巢’在教会内部都只是个传说，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不是胡诌出来骗人的！”萨姆说道。
迪恩神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世界上可没有真正的空穴来风，萨姆。”
“嘿，你们好。”
就在他俩商量的时候，一个少年音在不远处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两人一回头，便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眉目清秀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正眉眼弯弯地朝着他们微笑。
“你好。”兄弟两个连忙回应了一句。
“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说在调查什么事件……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我只是刚好路过。”尤莱亚说道，他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配合上那张娃娃脸，显得格外可信，“我可以知道一些详细的信息吗，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迪恩和萨姆对视了一眼。
“哦，不用了，那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萨姆说道。
“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迪恩说道。
然后他们就看见眼前这个孩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我不认为你们正在调查的事情会是小事情，毕竟，你们可不是普通人，对吗？”
或许是习惯使然，又或者是天生如此，尤莱亚说话的强调里总是带着一丝笑意，让人听起来很轻松。
但他此话一出，迪恩和萨姆都抬起了头，不仅没有半点放松，甚至警惕了很多。
“孩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迪恩脸上的笑容依旧。
“你们想了解秘星教会，正好，我很了解。”尤莱亚说道，“作为交换，和我说说你们在调查的事情吧，相信我，我们可以双赢的。”
迪恩和萨姆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警惕和疑惑。
“你是谁？”迪恩看向尤莱亚，问道。
“我吗？你们可以叫我信使。”尤莱亚微笑着说道。
像是在证明这句话的可信度一样，他随手将手心里的一枚硬币弹了出去，那枚硬币在半空中飞速旋转着，却仿佛不受地球引力影响，在他的手心上方悬浮着。
迪恩和萨姆瞳孔地震，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的少年。
——信使。
已知代号的星巢成员之一，秘星教会众多传说中难以忽视的强大存在，无比神秘的神灵代行者。
那枚违逆了自然规则的硬币仿佛是非凡力量的象征，在高速的旋转中反射着不断明灭的微光。
“你就是……”萨姆惊讶地说道。
“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尤莱亚抬起手，将那枚硬币收入掌心。他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
……
路边的咖啡店内。
“驱魔？”尤莱亚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那是我们的工作。”萨姆说道。
“一般来说我们不会来到哥谭这边，毕竟哥谭有她自己的守护者，大部分时候也不会有邪魔在这边作祟，但这次有点特殊。”迪恩说道，他掏出了一张有点破破烂烂的地图在桌子上铺开，指了指上面画着的几个红圈，“我们在这几个地方都发现了异常。”
尤莱亚扫了一眼地图。
红圈基本分布在哥谭周边地区，以哥谭为圆心呈辐射状。
“画圈的地方都发现有外乡人突然发疯的事件，具体表现为惊恐过度，暴起伤人，嘴里会念叨着什么……”迪恩顿了一下，说道，“月亮。”
月亮。
霍索恩老泪纵横：“救命，终于得到有效线索了，剧情总算能推动了，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
【其实您是知道的吧？一切的一切，您都观测到了。】
霍索恩笑着说道：“对，但信使可不知道。污染度真是个恶心的东西不是吗？”
“月亮？”尤莱亚重复了一遍。
“月亮。”迪恩点了点头，“疯狂状态持续最多一周，他们就死亡了，尸检结果为心源性猝死。猜猜他们身份上的共同点？”
尤莱亚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他们……都是哥谭人？”
“bingo！”迪恩打了个响指，“这可不就巧了嘛？”
“所以你们怀疑是秘星教会做的？”尤莱亚靠在了沙发上，神色依然轻松地说道。
“我们没有那么说。”迪恩耸了耸肩，说道。
“事实上，从时间线上来看，第一例死亡的时间是在秘星教会在哥谭出现之前。”萨姆说道，“但是我们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尤莱亚靠在了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兄弟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说道：“不是我们做的。”
“这点先抛开不谈。”迪恩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语气中也略带了一些侵略性，“我们已经告诉你我们的来意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了？”
尤莱亚笑了起来：“没错，你们有什么想要知道的都可以问我，不过在此之前……”
他话音还未落，不远处就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一片大作的枪声，杂乱的脚步声之后，一个声音嚣张地说道：“所有人，不想死的话都抱着头蹲到地上！”
迪恩：……
萨姆：……
尤莱亚：……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尤莱亚无奈又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呃，虽然这话可能来得晚了点，但……欢迎来到哥谭。”

第30章 月亮30
人们惊慌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熟练无比地抱头蹲下，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迪恩一脸震撼：“真有这么熟练吗？”
萨姆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藏在沙发后回头看了一眼拿枪的劫匪们：“三个人，都有枪，硬碰硬有点危险。”
他们两个对付鬼怪恶魔很专业，但遇上这种事情……呃，毕竟术业有专攻，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合适，他俩总不能冲上去对着人家几个大活人撒盐吧。
迪恩：“先报警？”
萨姆：“已经报过了。”
还在不慌不忙喝咖啡的尤莱亚险些笑出了声：……你俩也是挺熟练的啊。
金属勺子触碰到瓷杯的清脆声响吸引了两兄弟的注意力，他们回过头一看，尤莱亚依然在好整以暇地搅拌着手里的咖啡。
注意到兄弟二人的举动，尤莱亚抬了抬眼睛，歪了歪脑袋：“怎么？”
迪恩：“……”
他伸手指了指正在柜台前用枪指着柜员、等着他把所有的钱掏出来的劫匪。
尤莱亚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眉眼弯了起来：“难以想象对吧？这年头连咖啡店都有人抢了。”
他瞄了一眼落地窗外的街景，恍然大悟：“哦，你们看，对面有一家银行关门了，估计他们本来是想抢银行的，结果发现没开门，贼不走空干脆就来抢咖啡店了。”
说完后，他顿了一下，眯着眼睛说道：“你们知道最近哥谭的帮派在重新洗牌吗？或许这些家伙们就是趁着空档跑出来为非作歹。不然过段时间帮派重新整顿，他们估计也就没什么油水可捞了。”
温家兄弟：“……”
不是，你这也太镇静了吧！
几人还在这闲聊，有个劫匪一回头就看见了他们，立刻举着枪走了过来，大喊道：“喂！那边几个！抱着头蹲到地上！”
迪恩无奈地皱了皱眉，站起身举起手示意自己身上没有武器：“放松，我们手上没有武器。”
萨姆也跟随着他站了起来，同时扫视整个大厅，观察情况寻求突破点。
“喂！你！给我起来！”劫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依然坐在那里的尤莱亚，大声喝道。
尤莱亚咬了咬勺子，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他看向劫匪，问道：“你们为什么还敢啊？”
劫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问懵了：“你说什么？”
“你们不知道神灵会降下惩罚的吗？”尤莱亚问道，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疑惑，“为什么还敢？你们应该有不少同行都被惩罚了吧？”
劫匪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你在逗我吗？还神罚，你说蝙蝠侠会来都能比这更靠谱一点！”
说完，他的神色变得更加凶悍起来，吼道：“给老子起来！不然老子就开枪了！”
尤莱亚叹了口气。
霍索恩：“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有点失败？”
【……是这个人类太无知了，先生。】
周围的其他客人们纷纷为这个男孩捏了把汗。
他们也都知道关于秘星之眼的传闻，但这种事情毕竟是太虚了，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拿命来赌。而且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只要及时把钱包乖乖递上，一般来说都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像蝙蝠侠一样，谁都知道这座城市有蝙蝠侠的存在，但又有多少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指望蝙蝠侠能从天而降？
这个指望着会有神灵来帮忙的男孩也太天真了些。
“听到没有！”劫匪吼道，猛然上前一步。
迪恩和萨姆也紧绷了起来，迪恩死死盯着劫匪，一只手已然悄悄地摸向了自己的腰后，萨姆则是出声说道：“嘿，冷静，大家都冷静……”
一边说着，他一边使劲给尤莱亚使眼色。
但后者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他手里拿着小勺子轻轻敲了敲咖啡杯，抬起眼看着劫匪说道：“那就没办法了。”
“你找死是吧！”劫匪一而再再而三被无视，顿时恶向胆边生，枪口对准了尤莱亚的脑袋，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在这一瞬间，迪恩掏出了枪对准了劫匪，萨姆则身形一动，试图挡在尤莱亚的面前。
这一幕被定格了。
时间像是被无限放缓，世界陷入了无止境的慢动作之中。
尤莱亚抬起手，手腕一抖，咖啡勺就如同子弹一样直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线，留下如同被高温的剑刃切割过产生的气流。
勺子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命中了劫匪手中的枪口，随后轻而易举地将枪切割成两半。
在切割了金属之后，勺子的去势依然未减，在劫匪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惊恐的目光中，直直插进了他的手心，洞穿了他的手掌。
“呲——”
高温灼烧肉体的声音响起，在这一片死寂中如同什么恐怖的死亡信号。
尤莱亚眼睛都不抬，微笑着说道：“愿秘星之眼凝视着你。”
“啊——！！”
那个被洞穿了手掌的劫匪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所有人都惊住了。
他们还来不及从眼前这超出常理的一幕中反应过来，就看见另外两个劫匪突然扔下了自己的枪，双目赤红，满脸惊恐地跪倒在地上。
“不，不……不要看着我，救命……谁来救救我！！！”其中一个劫匪抱住自己的脑袋嘶吼起来，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根本无法被理解的恐怖的画面，浑身剧烈的颤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而另一个劫匪则满脸惊恐地拼命地拿自己的脑袋撞击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骇人声响，直到头破血流、把自己撞晕过去为止。
最后那个被勺子洞穿了手掌的劫匪则后退了好几步，满脸惊恐，他的眼泪无知无觉地淌了满脸，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突然咧了开来，扭曲定格成一个怪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拔出了自己手掌里的勺子扔在地上，一边大笑着一边拍着手，手上飙着血，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咖啡厅。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莱亚淡定地对吓傻了的服务生说道：“抱歉，能帮我再拿一个勺子吗？”
服务生：“哦……哦哦，哦，马上！马上！”
尤莱亚抬起头看向对脸懵逼的温家兄弟，无奈地说道：“所以我就很奇怪啊……”
他笑着说道：“为什么他们还敢啊？这里可是祂罩着的地盘。”
咖啡厅内鸦雀无声。
半晌后，不知是谁出声道：
“我的天呐，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这句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充满了惊讶、敬畏、感激甚至是狂热。
“——是的，我也曾听闻过那个秘星教会的传闻！”
“——刚才那是神灵降下的力量吗？那位神灵真的在保护我们吗？”
“难以相信……不可思议，那到底是什么非凡的力量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尤莱亚的身上，而后者正接过小勺子，一边搅拌咖啡一边抬起头看向温家两兄弟，迎着他俩震惊的目光无奈地说道：“这点程度不会死人的，有那么可怕吗？”
迪恩：“…………”
萨姆：“……这不是可不可怕的问题……”
尤莱亚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他端起杯子喝掉了最后一口咖啡，小小声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先溜了。”
……
十分钟后。
“唉，一次好端端的会面就这么被毁了。”尤莱亚走在公园的小道上，有些无奈地说道。
温家兄弟：“……”
一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两人还是觉得有不真实感。
信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三个人给解决了！
虽然据他自己所说，是“他们也太弱了吧一点神灵的力量都承受不住”，但那个场面到底还是令人头皮发麻，丝毫不逊于恶鬼的诅咒。
完事之后，信使便拉着他们两个人逃离了现场，理由是他还在被哥谭警局通缉，等会警察来了场面不好收拾。
温家兄弟：……
一点都不意外呢！你这招数看起来就很反派，警局不通缉你通缉谁啊！
这家伙像砍瓜切菜一样随随便便就切了金属材质的枪、还直接洞穿了人家手掌，作案工具仅仅只是一根用来搅拌咖啡的勺子！
这家伙的战斗力的到底有多离谱啊！
不过，刚才那几个劫匪陷入疯狂的模样到时让人联想起他们追查的那个案子。
——同样的惊恐，同样的失去理智，同样的怪异和不可思议。
这不得不让人起疑心。
“陷入疯狂的原因很简单。”信使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语气轻松地说道：“因为面对了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是指秘星之眼？”迪恩问道。
萨姆瞪了迪恩一眼——在信徒面前直呼他们信仰神灵的名字真的好吗？
“……”尤莱亚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脸上笑意依旧，丝毫没有不愉，“对。”
“好吧，原谅我们的冒犯。”萨姆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所知的情况，秘星之眼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地球上过了，如何证明祂确实降临了，而并非是……你懂的，一些有心之人的恶意利用之类的。”
霍索恩：……
因为祂现在就在你眼前啊！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他只能操纵着尤莱亚的身体说道：“怎么说呢……你想知道秘星教会的目的，只需要看他们做了什么。教会从来不会标榜自己是什么性质的组织。”
迪恩盯着尤莱亚看了半晌，笑了出来：“哦，我喜欢这个回答。”
“我查了一下这几年哥谭的犯罪率。”萨姆说道，“自从前几年蝙蝠侠出现后，哥谭的犯罪率就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幅度下降。而自从三个月前秘星教会出现后，犯罪率再度腰斩。现在的哥谭，犯罪率也就比纽约高出五倍而已。”
迪恩：“也就……高出五倍？”
怎么听起来好像这个成绩还很了不起的样子啊！
萨姆一时语塞：“呃，毕竟……这里是哥谭嘛。”
“是吗？”尤莱亚的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惊喜：“犯罪率腰斩了？”
萨姆点了点头：“所以，从这一点上我们能判断，至少秘星教会有在为哥谭作出贡献。”
霍索恩顿时心情愉悦了起来。
虽然犯罪率太低了对秘星之眼的信仰传播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依然很高兴。
“不管怎么样。”尤莱亚说道，“刚才答应你们的事情依然作数，只要你们信任我，那么你们的任何问题都可以在我这里得到解答。”
“任何问题？”迪恩挑了挑眉，“那我们能知道，我们正在调查的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吗？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尤莱亚点了点头：“可以，你们有纸笔吗？”
“纸笔？”萨姆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纸笔递给尤莱亚，一边问道，“要这个做什么？”
尤莱亚拿着纸笔在公园的长椅上做了下来，笑着说道：“请笔仙。”
……
萨姆和迪恩当然知道请笔仙是什么意思。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尤莱亚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位秘星之眼的信徒。
尤莱亚握着铅笔，看向他俩：“你们真要看着？”
“你真的能把笔仙请出来？不需要任何其他仪式吗？”萨姆皱着眉问道。
尤莱亚说道：“当然不能，我开玩笑的……实际上，我是在向我们的主宰，沉眠于星空深处的秘星之眼祈求知识。”
温家兄弟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疑惑和警惕。
“你的意思是，你想召唤祂，让祂附在你身上，然后通过你的手写下问题的答案？”萨姆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对。”尤莱亚点了点头，“这是对周围的人影响最小的方式，如果我在祂的意志降临后直接说出答案，你们会被祂的声音所污染。”
“等一下！”萨姆眼看着尤莱亚想开始动笔，连忙喊住了他，“这不是我们会不会被污染的问题！”
“向外神祈求知识……据我们所知，这是神秘学领域内最危险的行为，没有之一。”迪恩严肃地说道。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尤莱亚耸了耸肩，“不过你们放心吧，对我可能有点影响，但不会伤到你们的。”
说完他就将笔尖轻轻点在了纸上。
然而下一秒，迪恩伸出手一把抽走了那只笔。
这个动作快极了，以至于尤莱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尤莱亚怔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后，望向迪恩：“怎么？”
迪恩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他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说道：“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自己调查出来这件事情。”
萨姆点了点头：“嗯，没错。”
尤莱亚不解地挑眉：“可我只需要问一下祂就可以得出答案了，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们，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如果不是怕人物行为偏差而导致的大量污染，霍索恩甚至能直接借信使之口，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全部真相。
毕竟，在一定程度上，秘星之眼是可以做到全知全能的。
“听着，孩子。”迪恩严肃地说道，“我不会让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儿为我们冒这个险的。”
那可是一位外神。
他们在神秘学的领域行走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诡异、阴冷、残忍、冷漠、轻蔑以及傲慢的无视。
尤莱亚：……？我成年了啊！
他满头黑线地说道：“放心吧，没事的，祂是一位仁慈的神灵。”
“是啊，上次某个被恶魔坑死的人死前也认为那是个善良的恶魔。”萨姆面无表情地说道，“就更别说外神这种东西了。”
霍索恩：……你礼貌吗？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尤莱亚说道，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幽黑的眼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阴冷的氛围在这一刻陡然降临，让在场两位人类瞬间变了脸色，“你应该知道我是祂最为忠诚的信徒，我随时可以为祂献出一切，而祂是唯一的主宰，吾之世界的造物主，祂的意志就是一切！”
迪恩连忙打了个圆场：“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说，无论是不是信徒，接触外神都会非常、非常的危险。”
“这么说吧——”尤莱亚继续说道，“就算你们不需要答案，秘星教会也需要这个答案，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而我作为星巢的成员，本就是吾主与信众之间连接的桥梁。我是【信使】，向祂祈求答案是我的分内之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
就像是已经看破了死生，在明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危险的前提下，依然选择了直面恐惧。
温彻斯特兄弟不由得有些许动容。
迪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将笔还给了尤莱亚：“注意风寸，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冒险。”
尤莱亚接过了笔，笑着说道：“放心。”
说完，他便重新将笔尖压在了一张空白的白纸上，深吸了口气，闭上眼。
霍索恩&#183;迪伦在这一刻，以自己的绝对意志控制住了那只手。
同一瞬间，他心惊胆战地看见信使的污染度猛地向上跳了7.36%。
霍索恩：“………………”
这身体明明是属于我的，为什么我自己用自己的身体还会涨这么多的污染度啊！
只是愣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他的污染度又上涨了0.43%。
【霍索恩先生，您需要尽快完成信息传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霍索恩：………………哎呀我他喵是真的服了！
他一边无奈地注意着信使污染度的上涨情况，一边以前所未有的手速写下关键词信息。
而坐在尤莱亚身边的温彻斯特兄弟则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神灵降临时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那是一种仿佛身边所有的空气都被瞬间抽离的窒息感，阴冷的风不断吹过，勾起人心中最深层的恐惧，悄无声息的如毒液一样浸透灵魂。
虚无。混沌。盲目。迟钝。全知。全能。
他们见过很多不属于人间的妖魔鬼怪，有的甚至是来自地狱的强大的恶魔。
但那些怪异的生物带来的恐怖感和此刻神灵的余威相比，根本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巨大差距。
——根本不是一种层次的存在！
他们身边的少年在此刻就如同一个吸光的黑洞，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切都化为了虚无的空白，时间和空间全都失去了意义。
漫长的瞬间骤然而逝。
尤莱亚猛地睁开眼，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他皱起眉，痛苦地咳嗽了起来。
【信使（尤莱亚&#183;哈特）：理智值0/50，污染度9.93%】
霍索恩：什么叫踩点卡线小达人？骄傲.jpg
“没事吧！”萨姆扶住了他的肩膀，担忧地问道。
尤莱亚一边咳嗽着一边摆了摆手，将那张纸地给了他。
萨姆看向那张纸，上面只写了两行无比简短的字。
——旧日的眷者，月之怖。
——当心猫头鹰法庭。

第31章 月亮31
月之怖。
萨姆看着这行字，眉头紧锁：“这个词……”
迪恩抬头看他，挑了挑眉：“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萨姆摸着下巴苦苦思索着，“我想想……”
尤莱亚放下笔，轻轻闭上眼睛，平稳地呼吸着。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被外神力量穿透过一次的身体，说实话这并不太舒服，就像是做了一场极度光怪陆离的诡异噩梦。
“我想起来了！”萨姆说道，“我以前在大学的图书馆里看到过，那是一本非常偏门的民俗学的书籍，记载了一些偏远地区部族的宗教、祭祀和风俗习惯，那本书里面提到过这个东西！”
迪恩：“……哇哦，你为什么会去看这种奇怪的书？”
“我看过很多书，好吗？只是这本书的内容很猎奇，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萨姆仔细回忆着那本书里记载的相关内容：“那本书的作者认为当地人崇拜的是一种名为‘月之怖’的神灵，当地的村寨内也发生过不少怪事，大部分都没有办法进行解释，因此被埋没在历史之中不了了之。所以没准那位神灵是真的存在的，只不过不是神而是某种鬼怪。那位民俗学家认为这种鬼怪源自于人们对月亮的恐惧。”
“那可就是由来已久的恐惧了。”迪恩说道，“毕竟月亮总是和不太好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血月，狼人什么的。”
“这也就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一边喊着月亮一边露出恐惧的神色了。”萨姆说道，“但我记得那个村寨并不在哥谭，甚至根本都不在西海岸！”
“还有这个猫头鹰法庭是什么意思？”迪恩皱眉看着另一个名词。
“……法尔科内。”尤莱亚突然睁开眼，轻声说道。
“嗯？”迪恩看向他，脸色大变：“喂，你还好吧？”
他和萨姆刚刚讨论线索讨论地太入迷，没能注意到信使的情况，现在看来，他脸色苍白，额上渗出一层虚汗，就像是大病了一场，那双总是浮现着笑意的漂亮眼眸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我没事。”尤莱亚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里有些许难掩的疲惫，“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你确定没事？你看起来脸色很差。”萨姆担忧地说道。
“……”尤莱亚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猫头鹰法庭是哥谭的传说，奥斯瓦尔德曾经和我提起过……”
“奥斯瓦尔德？”迪恩下意识地问道。
“企鹅人。”尤莱亚说道，他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面面相觑的萨姆和迪恩，以及他们眼里的错愕和震惊，“他提到过，罗马人是他们中少有的会和猫头鹰法庭有所联系的。”
“你和企鹅人很熟吗？”迪恩诧异地问道。
“还行。”尤莱亚说道。
“但罗马人不是被关进去了吗？”萨姆说道，“我看到新闻了。”
“……嗯。”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尤莱亚就一肚子气，“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有点特殊……本来他现在应该躺在坟墓里的。”
这话说得平静，但杀气十足，迪恩和萨姆都被震慑住了一秒。
“但如果他真的和月之怖有所关联的话……或许不杀他是正确的。”尤莱亚语气有些烦闷，“谢谢你们。”
感谢这两位鬼见愁兄弟把这个重要情报送到他面前。
萨姆和迪恩有些惊讶。
“你在说什么，应该是我们感谢你！”萨姆连忙说道。
虽然不知道尤莱亚带给他们的信息的可信度有多少，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出“月之怖”这个东西的名字的，尤其是能与当下所有线索都能对应的上。况且，信使为了这个情报，看起来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尤莱亚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道：“接下来我会顺着这条线索去查，如果你们需要联系我的话……”
话音未落，他突然停住了。
霍索恩在这一刻，听见了一个向他祈祷的声音。
“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沉眠于星空深处的秘星之眼……请帮帮我，请帮帮我，救我，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月亮，月亮，白色的红色的，它在看着我……它在向我低语，救救我，救救我！”
那个声音逐渐癫狂，愈发高亢，语气急促，充满了恐惧。
月亮。
【霍索恩先生，祈祷者的理智已经近乎清零，您如果直接降临的话，他可能会当场死亡。最好派遣您的代行人前往。】
……
尤莱亚猛地站起了身。
“抱歉。”他低下头，看着两人惊讶的目光说道，“我有点急事，联系我的话可以去教堂，紧急情况直接召唤秘星之眼。”
以他俩的高理智，直接承受本体短时间的注视肯定没什么大问题。
说完他便化作一团灰色的雾气，消失在了原地。
温彻斯特兄弟：……
秘星教堂那个诡异的地方他们都不想去第二次了，更何况直接召唤外神！
萨姆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灰色的雾，被身旁的迪恩拍了一下：“嘿，别碰。”
萨姆反应过来，连忙缩回了手。
与外神相关的一切都是带着极其强烈的污染性的，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真是不可思议。”他感叹道，“星巢的人都可以随便使用外神的力量而不怕被污染吗？”
“你觉得呢？”迪恩耸了耸肩。
“……”萨姆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或许只是债多不愁吧，他多大了？有十八岁吗？”
迪恩：“不知道，反正比我当初把你从学校里拉出来的时候要小。”
说完两人都不说话了。
“那个什么教会简直是丧心病狂。”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迪恩皱着眉说道。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就被吸纳进那种崇拜邪神的教会里，承受着可怕的污染风险。在他这个年纪，应该是在校园里享受青春的时刻啊。
萨姆低头看着手上写着线索的那张纸，说道：“你觉得咱们能帮到他吗？”
迪恩沉默了片刻后，拍了拍萨姆的肩膀：“追查月之怖吧，这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
……
霍索恩也是没办法。
他目前的三个马甲，教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教堂，武士则在数百公里之外调查温彻斯特兄弟在地图上画出来的那几个红圈，他为了传送过去已经污染度爆表了，短时间内没办法再传送回来，只能靠一双小短腿往回飞奔。
所以，霍索恩此刻能动用的马甲就只剩下了信使。
霍索恩感觉自己就像在玩一个体力有限的游戏，为了多玩一会儿只能狂开小号。
好在，那个声音的主人所在的位置距离信使并不远。
尤莱亚刚刚承受过本体降临，污染度已经岌岌可危，只能朝着目的地一路狂奔。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心生一计，二话不说直接冲到一辆车面前。
司机给吓了一跳，立马一个急刹车，摇下窗户，一句F开头的国骂还没能来得及脱口而出，就被尤莱亚直接拉开车门，拽着衣领从车里拖了出来。
司机吓得直口胡：“我靠！对不起对不起我上有小下有老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干啥都行留我一条狗命……”
求饶姿势熟练无比，求饶台词脱口而出——哥谭市民的基本素养。
“去冰山餐厅找企鹅人要赔偿！”尤莱亚丢下一句，就直接关闭了车门，踩下油门，朝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吃了一肚子尾气的司机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摔疼的屁股，心里一个劲的纳闷。
这小鬼力气可真大，怎么他这一拽就像是十匹马在拖一样，险些让他直接飞出去……
而且去冰山餐厅找企鹅人要赔偿？？
司机冲着自己那辆小破车的屁股狠狠地呸了一口：“不想赔就不想赔，小赤佬搁这膈应谁呢！！”
尤莱亚一路风驰电掣，收获了无数来自其他司机的骂声，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看来那个倒霉鬼司机的牌照要被吊销了，只能希望他能从企鹅人那里获得足够多的赔偿。
最后，他以奇迹般的速度，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就抵达了四个街区之外的事发地点。他通过自己的本体确认了目标的具体位置后，正准备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车顶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
尤莱亚：“……？”
什么高空抛物？
他一脚踩下了刹车，半个轮胎都冲上了人行道，吓得不明真相的哥谭市民尖叫着乱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搞什么恐怖袭击。
正在尤莱亚准备看看是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的车顶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戴着面罩的熟悉面孔倒挂着从车窗外出现了：“嘿，哥们，你这是要被吊销驾照的你知道吗！”
【理查德&#183;格雷森：理智值300/300，污染度0%】
……
罗宾今天很闲。
自从黑面具和法尔科内去阿卡姆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了之后，哥谭大大小小的黑色产业的活跃度就下降了不少，犯罪率也肉眼可见地下降了，至少明面上的暴力犯罪减少了很多。
所以他很闲，当然，这只是相对于他以前的生活来说。
今天闲来无事，他便打算出去逛逛街，巡视一下哥谭，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活动一下筋骨。
结果他逛了快一个小时的该，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哥谭市民们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其乐融融。
他看见的唯一一件暴力事件是两个高中男生霸凌一个眼镜男，非常典型的美式霸凌。
阻止了一场霸凌的罗宾心满意足。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不远处竟然有人在抢车！
罗宾：啊……这味儿正了。
现在人都是怎么想的？玩侠盗猎车手玩得中邪了是吗？
于是他当机立断地追了上去，不断抄近路，跟着那辆一路都在加速的轿车飞奔了四个街区，这才找到机会从高处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轿车的车顶上。
这辆车的司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到了，猛地踩下刹车，差点没把迪克给甩出去。
阻止了一场可能会发生的交通事故的迪克心满意足，他决定来一个正义的亮相，让好好震慑一下这个抢劫车辆、还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司机。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迪克大惊：“……尤莱亚&#183;哈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尤莱亚：“……我也想问这个，你快点给我让开！”
迪克：“不是，刚刚抢劫的那个人是你！？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尤莱亚：“我犯的还不够多是吧，你快给我让开！”
迪克从没听见尤莱亚用这种焦急的声音说过话。
虽然很纳闷，但他还是从车门前让开了，尤莱亚迅速打开车门，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大楼。
“发生什么事情了？”迪克也被他此刻焦急的情绪给感染，语气急促地问道。
“……坏了。”尤莱亚看着顶楼的窗户，脸色微微一沉，“我好像来晚了。”
他看见一个模糊的、站在窗边的人影。
那个人影距离落地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什么来晚了……”迪克还没能把剩下的话语说出口，就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响，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他看见顶楼的窗户玻璃在这一瞬间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撞碎了。
随后，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身影便凄厉地嚎叫着从窗户间飞跃而出，朝着坚硬的地面直直坠落下来！
……
霍索恩：……
他都闯了七八个红绿灯了还是没来得及，这个月之怖的受害者还是理智丧失自杀了！
他立刻瞄了一眼信使的污染度。
由于刚刚承受过他意志的降临，信使此刻的污染度在极其危险的边缘徘徊。
如果这种时候使用力量的话……
【先生，这很危险！】
霍索恩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
……
在这一瞬间，迪克瞪大了眼睛：“！！！”
有人跳楼！！？
尤莱亚凝望着跳楼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死——
他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量控制住坠落的身体。
在重力加速度的影响下，一个自由落体的人类所蕴含的巨大冲击甚至比刚出膛的子弹更为可怕。
尤莱亚几乎是当场就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但他的手依然强撑着，拼命地试图拉住那个坠落的生命。
【污染度 1%】
【污染度 1%】
【污染度 1%】
尤莱亚的另一只手艰难地、颤抖着朝着口袋里的信仰结晶摸去，但短短几厘米的距离却仿佛天堑，他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拉住坠落的人，身体的其他部位根本用不上力气。
【警告：污染度已超过10%，异变概率大幅度增加！】
【警告：污染度已超过11%，异变概率大幅度增加！】
【警告：污染度已超过12%，异变概率大幅度增加！】
【警告：“信使”已发生第一层异变！该异变无法逆转！】
……
还是异变了。
就像是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一样，尤莱亚此刻竟然没什么情绪，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在这一瞬间，他那双流转着奇异光芒的眼睛骤然一片漆黑。
仿佛他的瞳仁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包括他的眼球和连接在其中的血管和神经，他的眼眶变成了容纳着黑洞的空壳，黑色的雾气在其中汹涌地翻涌着，像是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他眼眶周围的皮肤下方显露出血管的脉络，如蛛网般向外扩散。
坠落者的身体在落地前最后一米的高度上停了下来，随后被轻轻放在了地上。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发生，迪克松了口气。
原来信使说的来不及，是指差点没能阻止一个人跳楼？他抢了一辆车也是为了阻止别人跳楼？
迪克心情复杂。
“干得漂亮，尤莱亚！”他回过头对尤莱亚说道，甚至想伸出手拍一拍他的肩膀，结果拍了个寂寞。
尤莱亚此刻正背对着他，在那辆被撞得破破烂烂的轿车里寻找着什么。
迪克：“……？尤莱亚？”
尤莱亚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个放在车内的大墨镜。
他将眼镜盒打开，不慌不忙地把墨镜带到了脸上，随后转过身看向迪克。
他说道：“酷吗？我像不像从黑客帝国里面穿越过来的？”
迪克：…………
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第32章 月亮32
幸运的是，因为刚才尤莱亚开着发疯的小轿车横冲直撞的缘故，这附近的围观群众为了保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因此，这场可怕事故的目击者并不多。
此刻他们都已经陷入了混乱——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有人跳楼？不，不对，没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啊？！”
……
尤莱亚连忙说道：“快，把人搬上车，咱们风紧扯呼！”
迪克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我们不应该喊救护车吗？”
“别喊了！快把人带走！”尤莱亚急急忙忙地冲上去，略有些吃力地把昏过去的跳楼倒霉鬼拖了过来，迪克连忙上去帮忙，两人一起把人抬进了轿车的后座。
迪克伸手探了探脉搏，发现这家伙还活着，松了口气。
尤莱亚瞥了一眼。
【安德鲁&#183;怀特：理智值1/80，污染度9.25%】
理智相当不错的一个家伙。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如果没有足够的理智作为支撑，他估计活不到现在，也不会有机会向霍索恩&#183;迪伦寻求帮助。
“放心，没事的，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送到教宗那里他都能当场妙手回春。”尤莱亚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对着迪克抬了抬下巴：“要不要一起去？”
——蝙蝠侠不在，罗宾落单，传教的大好机会！
教宗？
这是谁？
迪克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他似乎有了一个接触到秘星教会更深层秘密的绝好机会。教宗指的难道是他们秘星教会的首领？
听这名字，估计八九不离十！
尤莱亚见迪克愣在了那里，便又问道：“你去不去？不去算了，我马上就得走。”
布鲁斯曾经对迪克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如果你遇见了秘星教会相关的事情，不要去单独接触他们，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闪而过，然后被他飞速抛到了脑后。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去！”迪克说道，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顿了一下后说道：“你有驾照吗？”
“没有。”尤莱亚说道，“你就说敢不敢坐吧？”
迪克：……
看你刚才飙车飙到警车都要出动的样子，我还真不太敢坐。
迪克：“不然我来开？”
尤莱亚嘲笑道：“弟弟，你年纪还没我大，不要告诉我你有驾照了。”
迪克不服：“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
尤莱亚挑眉：“难道你比我大？”
迪克沉默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上了车门：“好吧好吧，我比你小。”说完他看了一眼熟练地挂挡踩离合的尤莱亚，吐槽道：“现在可是阴天，你确定这个天气开车还要戴个墨镜？”
“怎么？羡慕吗？”尤莱亚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调侃道，“是不是突然觉得你脸上那个眼罩不香了？”
迪克默了，他决定暂时不和尤莱亚说话了。
尤莱亚开车依然很快，各种无视红绿灯，看在车内有个急需治疗的失智跳楼者在，迪克也就假装这是辆可以不遵守交通规则的救护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了这个违法行为。
但不得不说，尤莱亚可真是把这小破车开出了蝙蝠车的感觉。没有蝙蝠车的性能，却和蝙蝠车一样狂野彪悍。
后果就是……到了教堂外面的时候，这破车已经开始冒烟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人给抬了下来，救济站里面的人就连忙帮忙把人抬进了密道里。
迪克和尤莱亚跟在后面走进了教堂内。
在门外的时候迪克还有点紧张。
他知道这里是秘星教会的据点很久了，但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布鲁斯都严禁他靠近教堂，到底是为什么他也不说，让迪克抓心挠肺地难受。
但现在真的来到了这里，他反而心里打起了鼓。
尤莱亚则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迪克的心理状态一样，他指挥信徒们将人放在了长椅上，就让他们离开了教堂。
而进入了教堂内部的迪克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了。
他已经陷入了第一次见到秘星教堂内部穹顶的震撼之中。
这个空间仿佛没有围墙与天花板，一切都无限制的扩散出去，他们就仿佛立足于无垠的星海之中，只有伫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型石柱和拱券作为骨架，将教堂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他们仿佛悬浮在宇宙中央，却又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地面和引力的存在。秘星之眼在教堂的尽头高悬着，冷漠而平和地注视着空间中的每一个人。教宗设下的结界处，无数复杂的符文漂浮着，保护着教堂内所有人在短时间内不受到来自多重维度的污染。
从他踏入这个空间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被某种温和却阴冷的氛围捕获了，那种阴郁、森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在他的周身萦绕，但却没有丝毫恶意，更像是某种审视。
在这种高纬度力量的影响下，他感觉自己的心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平静下来，甚至有倾吐自己一切秘密的冲动。
那样巨大的、沉静的、神秘的、纯粹的、冰冷的、不可思议、不可名状的存在。
祂高悬着，祂凝视着，祂无处不在。
“这里是教宗开拓出来的独立位面。”尤莱亚小声地对迪克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挺厉害的，尽量别惹他不高兴。”
迪克深以为然。
……这也太夸张了，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力量才能做到开拓一个独立的位面！
秘星教会的力量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迪克深深地郁卒了，曾经他以为星巢的战斗力天花板是信使，后来手握刀光的武士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信使只是个战五渣，而此时此刻，星巢的第三位成员教宗竟然能靠着个人的力量开辟一个全新的空间。
他们永远在不断刷新着迪克对秘星教会的认知。
天知道这个神秘组织里还有多少像这样的狠人。
他问尤莱亚道：“这种空间，你也能整一个吗？”
尤莱亚虽然带着墨镜，但迪克依然感受到了他看智障的眼神：“开玩笑，怎么可能？哪怕星巢只有一个人不行，那个人也是我。”
迪克：……
我本以为你是星巢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没想到你是最菜的。
就在迪克寻思着要不要掏出手机来拍一张照片的时候，他注意到躺在长椅上的跳楼者那边有些动静，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去看，却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了他耳侧，将他的脑袋朝着另一个方向掰了掰。
尤莱亚轻声说道：“真诚劝你别看。”
迪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他能感觉到尤莱亚紧贴着他，伸出手将他的脑袋给按住，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就呼在他的耳朵上，热热的，也有些痒痒的。
虽然尤莱亚有的时候确实会给迪克以阴郁寒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尤莱亚成为了他身边唯一的温暖来源。
迪克问道：“为什么？”
尤莱亚思考了一下，说道：“想看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提醒过你了。”
说完，他就将手拿开，不再阻止迪克。
迪克：……
迪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少年的旺盛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朝着有动静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地面上突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的触手，那些触手看起来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如同藤蔓一样野蛮生长着，很快就将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给缠绕住了，将他牵引着托举到了空中。触手中较为细小的几支慢条斯理地伸进了皮肤中，像是在探索着什么似得在他的皮肤下游走着，很快他的皮肤表面就布满了可怖的金纹，与他的血管紧密相连在一起，如同与这些可怕的触手共生了一般。
随后，被缠绕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凄厉地惨叫了起来，他张大嘴巴，看起来极为可怖的、如沸腾翻滚着的浓浆一般的污浊气息从他的口中缓缓漫出，那些触手就像是见到了什么难得一见的美食一般飞扑上去，很快就将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污浊给吸了个干净。
尤莱亚的声音凉凉地从身侧传来：“还真是吓人的治疗手段。”
迪克：………………
What——The——F**k——！！！
这些触手是什么东西啊！
迪克给尤莱亚表演了一个当场掉san。
不过正如霍索恩所料，他掉的并不多，在直视了教宗躯体的一部分之后，他也才只掉了20点理智。
尤莱亚十分遗憾地看着他：“我提醒过你的。”
迪克：“你早点告诉我是这些东西啊！”
尤莱亚振振有词：“我告诉你了，你就不看了？”
迪克：……
迪克思考了一下，他估计还是会看的，毕竟好奇心和求知欲这种东西真的说不准。
于是迪克不说话了，只是不忍直视地把目光给挪开了。
他艰难地问道：“他，他还活着不？”
一个渺远的、温和的声音传来，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很好，格雷森先生。”
迪克抬起眼，看向教堂的尽头，秘星之眼的正下方。
纯白的圣职者站在台阶之上，他一尘不染的神职长袍垂在白色的大理石上，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遥遥地望着迪克。
迪克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一道纯净无暇的圣光，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仿佛荡涤了一切黑暗。
只是这一眼，他就感觉灵魂仿佛被洗涤了一样，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像是被浸入了温泉。他的脑子里晕乎乎的，某种迷幻的、想要屈服的欲望开始萦绕在他的脑海。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迪克就从中挣脱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摁住了胸口，竭力克制住心悸的感觉，随后他动了动自己已经彻底僵硬的脖颈，强迫自己不要露出那么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问道：“您就是……教宗？”
这个家伙带给他的感觉，和信使武士完全不一样！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能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甚至四肢发麻，仿佛被什么恐怖的生物盯上了一样。
但明明……明明他看起来温和而有礼，甚至是在微笑着的。这样一个看起来神圣而纯粹的人，为什么会给自己这种怪异的割裂感？
教宗垂下眼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你是信使的朋友？”
朋友？
迪克怔了一下，但他的嘴比他的脑子更快地反应了过来，说道：“是的。”
教宗颔首：“幸会。”
说完，他就动了动隐藏在金纹白袖中的手。
与此同时，迪克的耳畔传来触手蠕动的滑腻声响，那个名叫安德鲁的人类被放在了长椅上，随后触手迅速地褪去。
随后，迪克看见教宗的脚边冒出了一堆触手，哗啦啦地全都钻进了他宽大的袖口，消失在了教宗的衣服里面。
……迪克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些触手到底是从哪来的，又去了哪里。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壳都在发麻，那些触手相互摩擦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深海中，浓稠的液体从他的口鼻间灌入，让他得不到丝毫的氧气，以及阳光。
“他没事了。”教宗转头看向信使。
在他的目光离开的瞬间，迪克像是突然重新获得了空气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到疼痛的地步。他努力想要找回自己的意识，但却依然眼前一阵阵发晕，那些可怕的画面在被他的大脑自发保护式地迅速遗忘着，但那种巨大的压迫感却始终残留着后遗症。
教宗的目光接触到信使的瞬间顿住了。
【信使：理智值0/50，污染度13.25%】
“……很好，你异变了。”教宗沉默地盯着尤莱亚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说道：“我警告过你的。”
尤莱亚倔强地瞪着他，说道：“那不然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死了，那这唯一的线索可就断了。
“你要知道这是不可逆的，你再也回不去了。”教宗声音依然很温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关心我。”尤莱亚说道，“或许你只是觉得诧异？因为在你的构想里，我应该是不敢的，对吗？”
教宗沉默地看着信使。
半晌后，他转过身，说道：“我们人手不够，你自己注意。”
他微微侧过脸，语气温和而轻柔：“别把自己玩废了。”
随后，他便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正如他出现时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迪克在教宗消失之后猛然松了一口气，他一走，教堂里那种令人几乎要发疯的可怕氛围也就随之而消失了，迪克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人捞上了救生船，还顺便给他批了条暖洋洋的毯子，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他缓了好久，才感觉自己被冻结的思维终于重新开始运转了起来，让他能够去思考刚才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教宗刚才所说的话。
——异变。
——不可逆的，回不去的异变。
——别把自己玩废了。
就仿佛是某种不幸的、可怕的预言，昭示着令人担忧的未来。
迪克呼吸一滞，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连忙走到了尤莱亚身边，皱眉看着他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
他问道：“尤莱亚，到底怎么了？他说的异变……是什么？”

第33章 月亮33
尤莱亚被问住了，他下意识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支吾了半天，说道：“不然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人吧。”
迪克盯了他一秒，随后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他的墨镜，然后猛地往外一拉。
尤莱亚根本就没能反应过来。
迪克的速度太快了，他在体术技能方面完全是爆杀体育废柴的尤莱亚的，以至于他根本没办法阻拦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被迪克偷袭成功。
他只来得及以最快的速度闭上了眼睛，随后伸出手，像是要遮住什么狰狞可怕的伤疤一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迪克！”他焦急地吼道，“危险，还给我！”
他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就看不到迪克此刻脸上的表情。
“尤莱亚……”迪克的声音迟疑地响起，“你的眼睛……”
“……”尤莱亚顿住了。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好吧，你看到了。”
一片死寂。
尤莱亚不敢睁开眼睛，他只能闭着眼伸出手去摸站在自己眼前人的手，试图找到自己的眼镜。
他有些担忧地问道：“喂，你没事吧？”
他知道自己异变的部位一定很可怕，普通人类看到了甚至会失去理智。
迪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用了外神的力量就会异变，对吗？这双眼睛是刚才救那个人时异变的？”
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发颤。
他曾经听布鲁斯提起过这件事情，布鲁斯说过，污染度超过界限就会引起异变，异变者会变成怪物。
尤莱亚总算是摸到了迪克手里自己的眼镜，他一把夺了过来，重新戴上，这才敢睁开眼睛重见光明。
他落入了一双写满了担忧和悲伤的蓝色眼睛里，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片清澈的湖泊。
对着这一双眼睛，尤莱亚准备睁眼说瞎话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我们使用祂的力量会积累污染，污染程度越高就越容易异变。”
“所以你每一次用你的念力、言灵还有瞬移，都可能会导致异变？”迪克感觉自己喉咙发紧。
“嗯。”尤莱亚点了点头，说完他拍了拍迪克的肩膀，笑着说道：“哎呀，没事的，我这才哪到哪，只是外表发生了变化而已，又不是看不见了，你看看教宗和武士，他们异变的才吓人呢，教宗还好意思说我，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看见迪克的目光，又笑不出来了，只能干巴巴地止住了笑声，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还是先看看那个人的情况吧。”
说完他转过身便离开了迪克身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迪克转过头看向尤莱亚，他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尤莱亚，我们都很担心你。”
尤莱亚的脚步停了下来。
“布鲁斯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他也一直都在想办法帮你。”迪克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在参与一件关乎这个星球存亡的大事，但至少你要尽力保护好自己。”
“……”尤莱亚回过头，望向迪克。迪克虽然看不见他那双隐藏在墨镜后面的可怖的眼睛，但却从他下半张脸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些不同以往的神情。他的嘴角不再习惯性地上扬，而是难得的露出了有些错愕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尤莱亚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次异变是有原因的，我也是没办法。”
“发生了什么？”迪克问道。
“最近哥谭有个叫月之怖的家伙在作乱。”尤莱亚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旧日躁动所引发的连锁灾难，月之怖虽然远不如旧日支配者强大，但对于人类来说依然是不可理解不可名状的存在，星巢最近在追查这个东西，而这个人——”
他伸手指了指已经开始苏醒的跳楼者，继续说道：“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
“唯一的线索”现在已经彻底醒了过来，他迷茫地环顾四周，在意识到自己身处怎样的环境之后，他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们——我在哪？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得，愣了一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里，这里是天堂？不，不对，我自杀了，见鬼！这里是地狱，你们是……你们是恶魔吗？”
尤莱亚和迪克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
听完了尤莱亚的解释之后，安德鲁依然是一脸不可置信。
“所以，您的意思是，秘星之眼真的聆听了我的祈祷，救下了我？还把我身上的诅咒给解除了？”安德鲁一脸震惊地说道，“我……我其实不太敢相信的，但现在我估计不得不相信了。”
毕竟，除了真正的神灵，谁能造出这么奇特瑰丽壮观、不似人间景物的大教堂出来？
这完全就是神迹！
“好了，我救下你也不是听废话来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尤莱亚语气有点干巴巴地说道。
“虽然您看起来和我想象中的天使不太一样……等等，为什么罗宾也在这里？！罗宾也是吾主的信徒吗！”
迪克：“呃，其实我不是……”
安德鲁一脸惊诧：“我的天哪，我竟然和罗宾信仰着同一个神灵，是不是蝙蝠侠也是祂的信徒？？”
迪克：“……”听人说话啊倒是！
尤莱亚：“……”少废话！
在看到尤莱亚变得凶巴巴的眼神之后，安德鲁立刻改口，“好的，好的，天使先生，我不说废话。事情是这样的……”
……
安德鲁是一个在药品公司上班的研究小组负责人，学历非常高，平日里拿着稳定的薪水，过着还算小康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接收到了一个邮件，邮件里有一份委托，让他帮忙研究一款药水，并提供了所有做实验需要用到的材料。
所有的材料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除了其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必要的配方——
“一个装在月亮型瓶子里的不明成分浓缩药水？”尤莱亚眯起了眼睛。
“对。”安德鲁点了点头，“我本来觉得这个委托来的莫名其妙，想要拒绝的，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行。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在研究这个项目。”安德鲁说道，“你们也知道的……公司里有很齐全的器材和机器设备，下班之后我偷偷用一用也没什么问题。刚开始实验还算顺利，在收尾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一滴药水滴到了外面——”
“这个故事听起来像是生化危机的开头。”迪克吐槽道。
“我本来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把药水处理掉的，谁知道这玩意儿一落地就开始迅速挥发，一眨眼功夫就被我给吸了进去！”安德鲁说道，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就像是回忆起那一幕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一般，“然后……然后……”
尤莱亚盯着他：“然后？”
安德鲁卡壳了。
“然后……”他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终有些尴尬地说道：“然后我好像不记得了。”
迪克：“……？”
尤莱亚伸出拳头抵在自己的嘴边，像是憋笑似得咳了一声：“咳，是吗？”
安德鲁点了点头，苦哈哈地说道：“确实是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是一些非常可怕的、痛苦的、令人恐惧的回忆。”
迪克面无表情：“那你还能忘呀？”
这好记性是怎么成为一名研究人员的？
尤莱亚耸了耸肩：“或许是教宗把他的记忆给吸走了，毕竟那些东西会损坏他的大脑。”
迪克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秘星教会相处时候的记忆，顿时深以为然。这种与不可名状之物有关的记忆是完完全全的有害记忆，没准全都遗忘了确实是一件好事。
不过教宗竟然还能吸掉人的记忆！？
你们星巢的人到底都有些什么可怕的能力啊！
“总之，我遇见了很可怕很绝望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已经不清楚了，但那时候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安德鲁语气有些迟缓地说道，“或许只有停止呼吸，才能让这一切都停下来。”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恐惧起来，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他的描述让迪克摒住了呼吸。
到底是有多可怕、多绝望，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才会在记忆都已经被消除之后，依然残留着如同本能般的惧怕？
“当然，我也是想过自救的。”安德鲁说道，“那时候我觉得，或许神来了都救不了我了，但我还是想挣扎一下的，所以我就试着向秘星之眼祈祷了……虽然我当时已经陷入了绝望，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
他的眼里突然爆出了狂热的火焰，双手交叉在胸前，声音都变得亢奋了起来：“但这一切竟然是真的！祂……祂是真实存在的，物质世界是多么可笑啊，现代科学、我所认知的那一切是多么可笑啊，人类在这个宇宙里不过是最渺小的蝼蚁罢了，我们呆在自己的茧房之中，以为窥见的就是整个真实的世界，而我们究其一生的探索也不过是在封闭的界限之内如困兽般碰壁，而祂让我看见了这个世界真实的面貌，至高无上的神灵、吾主，感谢您的赐予与拯救……”
他像是一个狂热的传教士一样，陷入了喋喋不休的亢奋唠叨中。
迪克面无表情地看向尤莱亚：“你们教会里的人不会都是这个画风吧？还是说，教宗吸走的不仅仅是恐怖的记忆，还有正常思维的能力？”
尤莱亚：“……”
尤莱亚忍了又忍还是打断了安德鲁的吟唱：“所以你跳楼的地方，就是你的实验室？”
安德鲁被打断了施法却敢怒不敢言，点了点头：“是的。”
“好。”尤莱亚说道，他转身正想要离开，却被安德鲁和迪克同时叫住了。
安德鲁有些慌慌张张地说道：“先、先生，那里还残留着药品，您不能直接过去呀！”
迪克很不满：“等等，你打算一个人过去？”
尤莱亚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是啊，得马上过去，不然他背后的那些人可能就会过去处理现场了。”
安德鲁一怔：“我背后那些人？”
迪克立刻明白了尤莱亚的意思：“你的那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雇主。”
安德鲁脸色一白，顿时愤怒了起来：“都是那人害得我，先生，您一定要解决掉那些药水，那些东西太致命了，如果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尤莱亚点了点头，转过身就准备离开，却被迪克一把抓住了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尤莱亚回过头，神色诧异：“你确定？那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迪克坚定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尤莱亚那双隐藏在墨镜后面的、已经完全不似人型的眼眸。
他记得那张漂亮的、总是微笑着的娃娃脸上，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也记得那双眼睛里流动着的光芒和神采。哪怕他遭遇过那样多的艰苦与绝望，哪怕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向他展露过丝毫的善意，那双眼睛里的光都从来没有熄灭过。
而现在这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你不能再用那些能力了，尤……信使。”迪克认真地说道，“带我一起去吧，虽然和你比起来我挺弱的……但我可以帮到你的！至少一些小的麻烦我可以代你处理，比如说，有我在的话，至少你、你就不需要抢车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尤莱亚张了张嘴，刚想要拒绝迪克。
但他看着迪克那双认真而诚恳的蓝色眼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关切，突然如同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中，只觉得一阵晕眩伴随着剧烈的心痛，直直降临在他百孔千疮的灵魂之上。
这么多年了，几乎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关切的眼神看过他。
这样的神色，让他想起了那个早已离开他身边的人。
他唯一的血亲，他早已长眠于六尺之下的妹妹，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好。”尤莱亚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
在看到迪克充满惊喜的眼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他永远也不能拒绝他们了。
而在这一刻，霍索恩注意到，尤莱亚的污染度竟然奇迹般地下降了6%。
可惜异变不能逆转，不然尤莱亚的眼睛恐怕都能恢复成原状了。
“有意思。”霍索恩饶有兴趣地想着，“终于让我找到了啊……”
“信使的……愿望。”

第34章 月亮34
企鹅人的手下很快赶到，开着呼啸而过的昂贵跑车，无视一切交通规则将两人送往目的地。
迪克坐在车后座上，只觉得这个世界魔幻到有点令人难以理解。
谁能想到罗宾竟然会坐在企鹅人的后座上！？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一般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出现。
情况一：他和蝙蝠侠在遭遇战中用非常暴力刺激的手段夺取了这辆车。
情况二：他和蝙蝠侠在伏击战中趁企鹅人不在悄咪咪地躲进他的车里，然后再突然出现吓死他以达到震慑地方的目的。
如此名正言顺的进来还真是第一次。
他看着窗外高速后退的风景，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通讯器，编辑了一条发送到蝙蝠洞的信息，但他的手浮在发送的按钮上，迟疑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按下去。
他知道布鲁斯对秘星教会有着超乎寻常的戒备心理。
他不仅不允许迪克和秘星教会有太多的接触，甚至是他自己都与秘星教会保持着一定距离，仿佛是在刻意避开与他们的正面接触。尽管迪克很清楚，他暗地里做了很多相关的调查，也一直都在为探寻教会真相而做着准备。
如果他通知了布鲁斯，后果会不会是他被命令立刻离开这里？
毕竟，就连进入他们的教堂都是布鲁斯三申五令禁止过的，如果迪克听话一点，他甚至都不可能看到教宗、听见秘星教会正在调查的情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在一旁的尤莱亚：“武士呢？”
尤莱亚：“不在。”说完后他用奇怪的眼神瞄了一眼迪克，问道：“怎么了，你觉得咱们搞不定吗？”
“那倒不是。”迪克说道。
他还真不担心他们两个会搞不定，毕竟……那可是信使啊！
虽然没有武士那么变态的战斗力，但他的力量也是强大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的。如果信使都不能对抗他们的敌人，再来多少个普通人类估计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于是迪克收起了通讯器，深吸了口气，安心等待着抵达目的地。
很快，两人都再次回到了安德鲁跳楼的那栋药品公司的大楼前。
安德鲁因为跳楼失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虽说他跳到一半停下来了这件事情有点匪夷所思，但这毕竟是个超能力与外星人共存的世界，哥谭市民对这种并不超出理解范围之外的事件的接受程度还是在线的。
今天是周末，公司里基本没有人，他们两人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而易举地乘坐着电梯来到了安德鲁的实验室所在的那一层。
迪克站在狭窄的电梯间内，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增加，心跳的速度也在不停加快着。
他想到在教堂里安德鲁所流露出的、仿佛已经浸入骨髓、成为本能的颤栗恐惧，那种面对着巨大的绝望无能为力的、只求解脱的恐惧。
而带来那种恐惧的未知的怪物就在那层楼的实验室中。
就在他们的电梯之外。
迪克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等等，我们不带个防毒面具什么的吗？”
尤莱亚回过头，推了推自己的墨镜，说道：“防毒面具防不住的。”
迪克有些怀疑：“真的？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尤莱亚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毕竟和月之怖有关的东西，如果能用语言解释清楚——我能表达清楚，而你又能听懂的话，那我们两个人估计都要异变成怪物了。”
迪克：…………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总之，”尤莱亚还是试图解释了一下，“月之怖的恐惧并不是依赖着毒气转播的，毒气只是载体。”
“叮——”电梯抵达终点的声音响起，那扇铁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在这一瞬间，尤莱亚骤然向前半步，在迪克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挡在了他的前面。这样一个保护性的动作让迪克微微一怔。
尤莱亚的身形并不高大，也不健硕，甚至与比他年纪还要小的迪克相比都显得瘦弱。
但他挡在前方的身体就像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莫名让人心安。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迪克想象中的到处都是毒气的场景也并没有出现。
“没问题。”尤莱亚说道，“走。”
尤莱亚率先走了出去，直直朝着安德鲁摔落的那间实验室走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门上标着安德鲁名字的实验室，顺手就推开了大门。
迪克从他身后探了个小脑袋，朝实验室里面看去。
和正常的实验室一样，里面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和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但很多试剂都散乱地倒在桌上和地面上，玻璃碎片遍布各处，整个实验室都弥漫着化学药品刺鼻的味道。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实验室的危险性，桌子上甚至还放着一个防毒面具。
但奇怪的是，迪克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哪怕他确实吸入了这个实验室里面弥漫着的药水。看来，含有毒素的试剂已经消散了。
尤莱亚则是微微侧过脸，朝着实验室大门的门后瞥了一眼。
【霍索恩先生，门后藏了人。】
“嗯，我注意到了。”霍索恩说道，“但这个空间受到了月之怖的影响，屏蔽了信使的感知。”
【或许您需要增强信使的感知力。】
“或许我需要增强你的智能。”霍索恩说道，“增强能力不需要污染度的吗！”
【……对不起，父亲！】
霍索恩：……都说了不要喊我父亲！
“看样子月之怖对这里的影响已经结束了。”完全不知情的尤莱亚说道，他毫不在意地踏步走了进去，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安德鲁所说的那个“月亮形状的挂坠”来，“希望安德鲁说的那东西还没被人弄走。”
“我来帮你。”迪克也走上前开始寻找起来，他注意到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便走上前去打开了电脑中的电子邮箱。
“唔……确实是有人一直在和安德鲁联系，但物品的交接用的都是银行的储物柜，联系用的都是非实名注册的电子邮箱，我黑客水平一般般，想要找出对面是谁估计会很困难。”迪克快速浏览了一遍电子邮箱中最近的信件，很快得出了结论。
他顿时有些泄气，如果在这里的是蝙蝠侠，没准他就能顺着网线把对面那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
尤莱亚随口应了一声，像是完全不在意能不能黑回去。
随后他关上了最后一个抽屉，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没了。”
“已经被人拿走了？”迪克有些诧异。
距离安德鲁跳楼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半个小时而已，就已经有人冒着毒气还没有散尽的风险来过这里了？
等等，也不一定是被人拿走了……
“难不成，那玩意儿是活的，还能自己跑掉？”迪克脸色发白地问道。
“当然不会。”尤莱亚否认了这种可能性，“那应该只是个月之怖微量力量的容器罢了，如果它消失不见了，只会是有人拿走了它。”
“可这里应该没有人来过吧？”迪克摸了摸下巴说道，“我们刚刚在一楼时候按电梯，电梯初始位置显示的是三十六楼，也就是我们这一层。安德鲁是跳楼的，不会坐电梯下去，所以今天应该除了我们之外，应该只有安德鲁一个人来过这里。电梯应该是往返这层楼的唯一通道，除非有人有勇气爬三十六层楼的消防楼梯上来。”
哪怕让蝙蝠侠来连着爬三十六层楼，估计都得喘上好一会儿。
人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啊！又不是每个人都是蜘蛛侠！
“是吗……”尤莱亚语气慢吞吞地问道。
迪克的瞳孔微微一震。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这其中的华点，“还有一种可能！”
电梯停留在三十六层还有一种可能。
“有人来过了……”迪克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
“他还没有走。”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们就听见一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响起。尤莱亚猛地回过头，他看见刚刚被他推开的门后面伸出了一只带着破破烂烂手套的手，而那只手的下方，一个试剂瓶被摔碎，白色的浓烟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尤莱亚突然明白了一切。
月之怖的影响并没有消失，它的致幻和恐惧能力消失了，但它阻隔了尤莱亚的感知能力，让他无法意识到门后藏着人。
至于那个突然扩散开来的白色浓烟，是毒气没错，但不是掺入了月之怖力量、能造成精神攻击的恐怖毒气，而是能实打实给人造成物理伤害的化学毒剂。
所以——
月之怖的项链一定在这个人手里！
尤莱亚几乎是瞬间就作出了行动，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放在桌面上唯一的一个防毒面具，毫不犹豫地往迪克脸上一怼，力气大到险些撞断了迪克的鼻梁。
随后他吼道：“戴好！”便迅速转过身，伸出手，隔空捏住了门板，微微一用力便将这扇坚固的防盗门直接撕扯了下来，猛地扔到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藏在门后的人似乎是被这一举动给吓到了，被暴露出来之后，他猛地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壁上，下意识的将月之怖的项链举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别过来你这个教会的怪物！不然我就打碎它！”他吼道。
“稻草人！”迪克看到那个带着破破烂烂头套的熟悉的人，惊愕地喊出了声。
所以，所以那个被他打碎的瓶子里装着的东西是——
“小心，信使！那个是恐惧毒气！”
然而已经晚了。
尤莱亚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口中模糊不清地说道：“不……”
他艰难地伸出手，隔空捏住了稻草人的脖子，将稻草人举到了空中。稻草人被捏的无法呼吸，痛苦地挣扎着，手中的项链不断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在坠落在地上。
最终，尤莱亚仿佛力竭了一般松开了手。
稻草人轰然坠落在地，他慌忙保护好自己手里的项链。这项链太邪门了，他也不想死！
“不……停下……”尤莱亚艰难地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却像是突然陷入了什么幻觉之中，再次跪倒在地，神志不清地喊道，“停下！不要，救……救救我们……”
稻草人在一片白烟中最后看了一眼被恐惧毒气控制的那个教会怪物，松了口气，连忙转身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站住！我允许你走了吗！”
少年的声音如一道惊雷般响起，短棍裹挟着凌厉的风撕开了白雾，化作一道闪电朝着仓皇逃窜的稻草人直劈而去！
稻草人完全没料到罗宾会和尤莱亚一起出现，他动作灵敏地躲开了罗宾的攻击，隔着白雾清晰地看见了罗宾脸上的防毒面具。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眼看着出去的通道被罗宾给封锁了，无奈之下只能跑回了实验室，从桌子上抓起几个危险的试剂，疯狂地超罗宾投掷。
罗宾轻松地躲开了所有试剂瓶，但那些瓶子被砸碎之后，无数乱七八糟的气体再次升华，让实验室里的毒气浓度更上了一个台阶。
罗宾心里焦虑不已——尤莱亚的脸上是没有防毒面具的！稻草人这个疯子砸起毒气来根本不讲道理，他必须速战速决！
无奈之下，罗宾只能尽可能去接住稻草人投掷过来的那些试剂瓶，然后将它们小心摆放好后，一边避开稻草人的进攻一边去打开室内的换气扇。稻草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尤莱亚的方向跑了过去，试图挟持住这个基本已经丧失战斗力的教会怪物来对付罗宾！
反正正面对决基本不可能打得过罗宾，既然你看起来很在乎那个怪物的样子，那就看谁更卑鄙了！
罗宾注意到了稻草人的举动，他一脚踹开了放在墙边的强吸力换气扇，一边喊道：“尤莱亚，小心！”
稻草人消失在了一片白雾之中。
罗宾焦急不已，连忙朝着尤莱亚的方向奔跑而去。
然而，他还没能在一片雾气中找到尤莱亚的位置，就听见一片混沌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和稻草人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凄厉极了，就像是曾经无数被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施加过伤害的人所发出的那样，仿佛看见了什么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东西，恐惧、绝望、痛苦而又不知所措。
随后，罗宾看见一个破布麻袋一样骨骼扭曲的身体从白雾中被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上，留下一堆触目惊心的血迹，骨骼断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是稻草人。
他四肢扭曲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罗宾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朝着尤莱亚奔跑的脚步停了下来。
“哒、哒、哒……”
他听见一片寂静中传来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从那团逐渐扭曲、染上猩红的白雾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终，他看见已经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可怖的、如同黑洞般眼眸的尤莱亚。那双眼睛的下方，漆黑的眼泪汩汩流淌而下，滴落在地面上，如同有生命的黏稠流体般不停蠕动着。
他的手里拿着月之怖项链，银色的链子断裂开来，垂落在空中，不知是谁的血液沾染在上面，一滴又一滴地向下滴落着，与眼泪混合在一起。
【警告！监测到污染度大幅上涨！】
霍索恩：知道了，烦诶，这不是来处理了吗。
【对、对不起，霍索恩先生。】
霍索恩：……不是在怪你。
尤莱亚一步一步地向着罗宾走去。
而后者在这一刻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的精神冲击，竟然直接愣在了原地，几乎无法移动半步。
当信使撕下一切人类外壳的伪装，展露出他真正的样貌与力量的那一刻，罗宾才知道，所谓的“教会的怪物”究竟是如何无法被理解的恐怖存在。
而这个“怪物”正在慢慢地朝他走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却无法被躲闪，直到他伸出手，一把将僵立在原地的罗宾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他的力道那样大，几乎让罗宾无法呼吸。
罗宾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喊道：“尤莱亚？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他。
尤莱亚只是紧紧抱着他，抱得那样紧，以至于罗宾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感觉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他的肩膀上，温热而沉重。
“不怕。”他听见抱住自己的少年颤声说道，“不怕，我在这里……哥哥在这里。”
罗宾愣住了。
“我会保护你，没关系，你别怕，没有人会再伤害你……”那个颤抖的声音说道，“不要怕……不要怕……”
【污染度下降中。】
他在不断重复着不要害怕这几个词，但罗宾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害怕。
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激发了出来，几乎已经控制了他的全部思维。
但即便如此，罗宾依然感受到了几乎要流泪的冲动。
他能感觉到紧紧抱着自己的人胸腔中的心跳，他能感觉到他那几乎满溢出来的热忱与爱，以及再恐怖森冷的外表都无法遮掩的火热的灵魂。
他正准备回应这个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年，却又听见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不要怕……安洁拉，哥哥在这里……”
罗宾微微一怔。

第35章 月亮35
罗宾的手顿住了，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尤莱亚的所有话语都不是对他说的。
他所真正想要保护的，是他的妹妹安洁拉&#183;哈特。
而他的妹妹却已经早已长眠，化为枯骨，这恐怕是他最深的恐惧，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梦魇。
悲哀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罗宾。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尤莱亚在恐惧毒气的影响下看到了什么，以至于让他露出了如此脆弱的姿态，他只知道，必须要尽快让尤莱亚从恐惧毒气创造的幻觉中清醒！
意识到这一点的罗宾立刻抱着尤莱亚在椅子上坐下，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尤莱亚？尤莱亚！醒醒！”
尤莱亚无法聚焦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语气前所未有地温柔：“嗯，没事了，都会好的。”
“尤莱亚！”罗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忍住心脏刺痛的感觉和一阵又一阵的强烈晕眩感，大声说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尤莱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像是在思考着，那双骇人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罗宾。
罗宾只觉得晕眩的感觉愈加严重，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就仿佛溺入了深海，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迪克？”尤莱亚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些许恍惚。
“对！我不是你妹妹，快醒醒，你中毒了！”迪克连忙说道。
“你不是……？”尤莱亚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慢慢地摩擦，他的动作逐渐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粗暴，就像是要把面前的这张脸擦掉，擦成另一个人。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向下坠落，他哭得像一个孩子一样，几乎撕心裂肺：“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她在哪，她在哪里！！”
“尤莱亚！”迪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强忍着心酸和巨大的悲恸一把将尤莱亚抱进了怀里，“没事了，没事了，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不会好了，不会好了！”尤莱亚挣扎起来，嗓音里全都是无比绝望的嘶哑，“来不及了……还给我，还给我……”
迪克紧紧抱着他，眼眶通红，只能尽可能安慰这个情绪已经被毒气逼到崩溃边缘的可怜的人。
他从未见过那个一直以来都微笑着的信使露出过如此癫狂而脆弱的姿态。
尤莱亚用力攥着他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对不起……我走不出来，对不起……我不该骗自己，对不起……”
迪克陡然怔住。
他的脑中在这一刻闪回了很多记忆。
深夜港口那颗被尤莱亚控制住的子弹、尤莱亚毫不犹豫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以及被第一时间交到他手里的防毒面具……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被他下意识戒备、警惕着的邪教徒，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个“不”字。
他一直都在保护他，不计代价地保护他。他无法再保护自己的妹妹，这份感情被积压久了，逐渐成为了他最大的心病。而他就像是想要自救一般，近乎疯狂地将这些情感转移到他人的身上，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迪克心酸不已，他捧着尤莱亚的脸说道：“……尤莱亚，信使！你先醒醒！”
尤莱亚似乎是慢慢平静下来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地盯着迪克，眼泪无声滑落着。
【理查德&#183;格雷森的理智的损失已经逾半了，霍索恩先生。】
霍索恩：“都这样了还没陷入混乱，被我的意志捕获……这家伙还真是坚定……”
就在迪克觉得自己头痛的快要裂开的时候，他听见尤莱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像是枯黄的落叶飘落在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丝涟漪，却又立刻消弭于冰凉的空气中。
与此同时，尤莱亚悄无声息地闭上了他那双可怕的眼睛，不再去看迪克。
“我没事了。”他闭着眼睛说道，“吓到你了？”
迪克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鼻尖一阵发酸。
他撇过脸，深呼吸，平息了胸腔里那份汹涌着的复杂情感和强烈的心悸后说道：“没有。你还好吗？”
尤莱亚站起身，在一旁的桌子上摸了一幅深色的护目镜戴上，这才说道：“……没事了，那毒气还真有两下子。”
说完，他便不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转而走向已经半死不活的稻草人，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探了探稻草人的鼻息。
“命真大。”他有些诧异，“还以为刚才失控的我不小心把他杀了呢。”
迪克看着满脸是血、四肢都已经扭成了麻花的稻草人：……
说实话，稻草人的惨状着实是有点吓人，这不似人形的身体就像是刚遭遇过什么残忍到极点的酷刑，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扭出来的姿势。
信使很少会下这么重的手，可想而知那个恐惧毒气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有多大，才导致他失控至此。
尤莱亚伸手甩了稻草人重重一巴掌，说道：“喂，起床了。”
稻草人猛地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瞬间便惨叫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令人汗毛直竖：“呃啊……！！痛……救……救命！”
“安静。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尤莱亚一伸手便从他怀里扯出了那个装着奇特药水的月亮挂坠，在他稻草人眼前晃了晃。
“……”稻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却紧紧闭上了。
他不能说。
给了他这个东西的人在哥谭的势力超乎想象，根本不是他能去挑战的。说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不想说是吗？”尤莱亚眯着眼睛说道，他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沉重而又渺远了起来，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剧烈压迫，“我现在没空玩审讯那一套。告诉我，现在！”
在最后几个单词出口的瞬间，哪怕是一旁围观的迪克都感觉心脏骤然一沉，几乎与尤莱亚口中的音节共振，浑身的血液都如同逆流了一般。
“猫……”稻草人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但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满脸惊恐地说道，“猫头鹰……”
“猫头鹰？”尤莱亚问道。
稻草人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恐惧的气流声，眼里布满了血丝，浑身发抖地说道：“猫头鹰法庭，他们……他们把那个东西给了替死鬼，让他研究出初版的月亮恐惧毒气，再稀释后让我接手改良……”
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叙说着事件背后的真相，但他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恐惧、绝望和不知所措。
迪克分明从那双向来都充满了恶意与罪恶的眼睛里读出了“救命啊罗宾”这几个字。
迪克：……
“怎么联系上猫头鹰法庭？我能去哪里找到他们？”尤莱亚继续问道，他的声音依然渺远而浩瀚，外神的力量施加在稻草人身上，让他的理智已经完全濒临崩溃。
“我……不知道，他们单向联系我……”稻草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法尔科内在这件事情里是什么角色？”尤莱亚紧接着问道。
“他……参与了另一个项目……”稻草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似乎这场维度压迫式的逼问已经让他的生命力逐渐枯竭，“他们在利用这些月亮恐惧毒素……改造……”
“……”尤莱亚眯起了眼睛。
在稻草人支离破碎的话语中，他大概理解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猫头鹰法庭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月之怖的毒素，他们想利用这些超自然的“神物”来搞点大新闻，而他们对此物的性质并不熟悉，所以选择了两种使用方式。
第一种使用方式，他们和法尔科内合作，让他来利用这些害人害己的毒素来进行人体改造，法尔科内的理智崩盘估计就是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过多接触了月之怖毒素。
第二种使用方式，便是让稻草人通过月之怖毒素创造出更高效的恐惧毒素。
天知道还有没有第三种。
就在此刻，迪克突然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红点自尤莱亚的脚底慢慢升了起来，在他身上划了一道危险的直线，最终在他的头顶停了下来。
红色的亮点如同死神的标记。
迪克下意识地朝着红线射出的方向看去，借由不错的视野，他看见了远处一闪而过的红色目镜的反光。
在这一瞬间，一个名字陡然出现在了迪克的脑海中。
死亡射手。
猫头鹰法庭派来的不止稻草人。
——糟了！
迪克反应极快，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就已经飞扑了出去，而就在同一瞬间——
“砰——！”
子弹命中的声音轰然响起！
下一秒，迪克扑倒了尤莱亚，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了下来。
尤莱亚被迪克突如其来的动作整懵了，他躺在地上，看着跪坐在自己身上的迪克，眨了眨眼睛：“罗宾？”
“伤到没有！？”迪克急促地问道。他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人的速度再快到底是快不过子弹，他在扑倒尤莱亚之前就听见了枪声了！
而且那可是死射，他射出的子弹几乎从未失手过！
这个隐藏在哥谭幕后的猫头鹰法庭也太离谱了，死亡射手显而易见是被他们派来灭口的，他们竟然能同时请动罗马人、稻草人和死亡射手！
尤莱亚皱着眉感受了一下，确认身上并没有任何一处地方传来枪伤的疼痛感，只有被迪克的重量压得生疼的胯骨。
“没有。”尤莱亚说道，“刚刚那声怎么都不像是子弹打中人的声音吧……而且你先起来好不好，我感觉我骨盆被你坐裂了……”
迪克：……什么糟糕发言。
他有些气恼自己关心则乱了，连忙从尤莱亚身上站了起来。
随后，他一抬头就看见子弹打在了实验室钢铁柜子上留下的巨大弹坑，以及坐在弹坑下面脸色惨白、已经吓晕过去的稻草人。
显而易见，子弹打歪了。
迪克：……什么情况，死射竟然也能把子弹打歪？这不科学！
等等，说到不科学……难不成是扣动扳机的时候突然被秘星之眼给盯了一眼，吓得手抖了？
“是你控制了子弹？”迪克摸了摸下巴，得出了结论。
尤莱亚摇了摇头：“在你扑倒我之前，我都不知道有人开枪。”
月之怖的感知屏蔽依然在起着作用，尤莱亚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远处偷袭。
迪克：……奇了怪了。
他连忙跑到窗户边朝着刚才死射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对面大楼的楼顶，刚刚迪克看见目镜反光的位置上，死亡射手已经头朝下地被挂在栏杆上迎风飘扬，仿佛一面投降的白旗，宣告着他登场不到一分钟就光荣下线，看起来相当凄惨。
而死亡射手的身后，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冷冽的目光化作真正的死亡射线，直直望向了迪克。
迪克恍然大悟：“哦，破案了，B把死射收拾了。”
尤莱亚：……？
迪克：……？
迪克突然反应了过来，心肺骤停。
等一下！
为什么这个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第36章 月亮36
在和黑漆漆冷冽目光对视的瞬间，迪克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干坏事的小学生突然被老师抓了个现行，还顺带喊了个家长。
这一瞬间，迪克头脑内走马灯似得闪回了今天他做过的不那么正确的事情。
和信使有了单独深入的沟通和交流，去了一趟秘星教堂的内部目睹了教宗的真容，跟着尤莱亚一起参与了秘星教会的内部事务。
并且全程都伴随着令他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不已的危险，以及依旧令他脊背发凉的恐怖画面和诡异知识。
虽说此行确实是收获颇多，但伴随的危险也是前所未有的，哪怕全程都有信使这样强大的战斗力跟随。
并且，重点在于，以上全程，都没有通知蝙蝠侠。
迪克：欢声笑语中打出GG。
他眼睁睁看着蝙蝠侠掏出钩锁枪，轻松荡过上百米的距离，张开漆黑的披风，轻盈地从被撞碎的玻璃窗中跳了进来。
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你说任何话之前，我必须要先明白一件事情。”迪克抢在蝙蝠侠开口前，用恶人先告状的口吻故作蛮横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蝙蝠侠挑眉：“很好，看来现在需要解释的人是我？”
此时实验室内的毒气基本已经散尽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四肢扭曲的稻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后，落在了尤莱亚身上。
尤莱亚耸了耸肩：“可能因为他在你身上放了追踪器？”
迪克面无表情：“很好，现在连外人都知道你有这个兴趣爱好了。”
蝙蝠侠：“……”
他看了一眼迪克，声音干巴巴的：“这件事情我们回去之后再谈。”随后他没再去管一脸不忿的迪克，转而对尤莱亚说道：“你一直都知道？”
尤莱亚漫不经心地说道：“知道什么？知道你在我身上也放了追踪器？”
迪克大惊失色：“什么？！好你个B，你在我身上放也就算了，你在信使身上也放追踪器是几个意思啊？！”
“是啊，这玩意儿我都带在身上一个多月了……”尤莱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纽扣一样的装置，“我一直在等它没电，没想到它竟然这么……持久。”
“……”迪克已经彻底无语了。
他其实挺讨厌被蝙蝠侠像个小孩一样监控着的，但尤莱亚这家伙竟然在明知道自己被监控了的情况下，还把追踪器带在身上，一带就是一个月！
这是什么高段位的乖孩子啊？布鲁斯竟然还好意思老是怀疑人家。
蝙蝠侠：……啊这。
“这个追踪器有些损坏了。”蝙蝠侠沉默了一下，颇有些破罐破摔意味地说道，“本来它还有窃听功能的，但我听不见你们的动静。”
“啊……”尤莱亚想了想，恍然大悟，“上次洗衣服的时候没注意，追踪器连带着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里面卷了一个小时，可能那会儿进水了。”
蝙蝠侠：……
罗宾：……
“等等。”迪克发现了华点，“所以说……B赶过来是因为发现了我俩的追踪器信号长时间挤在一起？”
蝙蝠侠瞥了迪克一眼：“准确的说，是我发现你们俩一起走进了秘星教堂。”
迪克：“……”完蛋了。
迪克怒视尤莱亚：“尤莱亚你算计我！我不信你不知道我身上有追踪器！”
尤莱亚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你也没问啊，而且这有什么不好的，他不是来的挺及时吗，不然我没准就要给爆头了。”
虽然他作为不朽存在，并没有死亡的概念，但真要被爆头了还是挺麻烦的。
迪克一时语塞，仔细想想觉得确实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所以，所以你是故意的吗？”
你是觉得我们两个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故意一直携带着追踪器，目的就是让蝙蝠侠知道我们的踪迹？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无敌乖宝宝？难怪布鲁斯越来越喜欢你，新时代内卷是吧？？
尤莱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笑了笑，望向蝙蝠侠：“谢谢你。报警了吗？别告诉我我还得自己处理这家伙。”
他朝着稻草人抬了抬下巴。
蝙蝠侠望向稻草人。
说实话，哪怕是见惯了罪恶的蝙蝠侠都很少能见到如此扭曲可怖的一幕。
稻草人此刻像一块破布麻袋一样被扔在墙角，他的四肢已经扭曲成了不可能的形状，可想而知他的骨骼已经断裂成了什么支离破碎的样子。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向空无一物的方向，涎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他身上的外伤流出的血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血腥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是普通人看到了会直接掉san的恐怖程度。
若非热成像显示这家伙还活着，蝙蝠侠是决计不会相信信使没下杀手的。
“戈登很快就会到了。”他移开了目光，双手抱胸凉凉地说道，“或许我还有时间听你们解释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莱亚闻言，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好，刚好饭点到了，我也饿了。咱们去哪家店？”
蝙蝠侠＆罗宾：“……”不愿再笑。
对着眼前这一幕你竟然还能有食欲！？
……
半小时后。
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内。
尤莱亚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份小甜点上的蓝莓塞进嘴里，这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结束了用餐。他的面前坐着基本没怎么动过餐点的布鲁斯和迪克。
“谢谢你，布鲁斯。”他满足地说道，“每次遇见你我都能吃得饱饱的。”
布鲁斯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嘴上依然微笑着说道：“不客气，要打包一些带走吗？”
尤莱亚摆了摆手：“那多不好意思……嗯，既然我已经吃饱了，你可以开始问了。”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一秒，便问出了直戳痛点的致命问题：“你眼睛怎么了？”
哪怕吃饭也不肯摘下墨镜，以布鲁斯对尤莱亚的了解而言，他不像是会为了外表而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因此这只能有一种解释，他在借由墨镜遮掩什么。
尤莱亚的动作顿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迪克呼吸一窒，脸上露出了些许难过与不忍的神色。
这一切都被布鲁斯尽收眼底。
“红眼病，传染给你就不好了，下一个。”尤莱亚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瞬间，就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信使。”布鲁斯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
尤莱亚无奈地推了推墨镜，叹气道：“非要知道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布鲁斯依然盯着他。
尤莱亚毫不怯场地回瞪，却在接触到对方那双碧蓝澄澈的眼眸时微微怔了一下。
他并非是能轻松感知到别人隐藏的细腻情感的人，但即便如此，他也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关切。
尤莱亚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叹了口气。
“我异变了。”他故作轻松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只是轻微……”
话音未落，布鲁斯就猛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如此之大，以至于把尤莱亚和迪克都吓了一跳。
“喂，怎么了？”尤莱亚下意识地问道。
布鲁斯背着光站着，他几乎将身后水晶吊灯的光芒完全遮蔽，表情隐藏在阴影里，像是酝酿着风暴。
“异变？”他重复道。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梦境。
那个本该消失在他记忆中的模糊的梦境，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仿佛看见眼前的信使在血月之下又一次肢体扭曲、器官异变，成了非人的怪物，在他的身后，秘星之眼高悬着俯瞰人世间的一切苦难，冷漠而遥远。
与此同时，那种因为遗憾和悲伤的感觉伴随着幻象，再一次清晰地疼痛了起来。
“你异变了？”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嗯，就是眼睛变得有点不太像人类了。”尤莱亚在布鲁斯气场全开的注视下说道，只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若是仔细去听，甚至能听出些许委屈和愤怒，“怎么？担心我会变成怪物，为祸哥谭？”
迪克连忙站起身解释道：“布鲁斯，他真的只有眼睛变了，不是像那些书上说的那样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布鲁斯看着被墨镜挡住了眼睛面无表情的尤莱亚和似乎有些紧张的迪克，微微一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让他们两个人产生了误解。
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坐了回去。
他想告诉两人他并不是这个意思，至少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的心里满是疑惑。
为什么信使还是异变了？
难道说，那个梦并不是预知梦？
他曾经为了这个问题请教过魔法侧，得到的回答基本是肯定了他的猜测的。那是在被外神力量影响后，灵体进入与外神连接的梦境后所看见的启示，或者说预兆。
还是说，未来被改变之后又走向了全新的方向？
“放心。”尤莱亚垂下眼，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稳地说道，“如果我真的异变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会有人来处理的。”
“处理？”迪克有些紧张地问道，“治好你吗？”
尤莱亚瞄了一眼迪克，顿了一下，眼里难得出现了些许犹豫的情绪。这若隐若现的神色被墨镜挡了个严严实实，竟没有一人察觉。
半晌后他点了点头：“嗯。”
迪克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布鲁斯依然眉头紧锁，他并不觉得因为外神力量而引起异变是能被治好的东西，但既然信使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去质疑，便问道：“为什么会异变？”
“过度使用力量。”尤莱亚简短地回答道。
“为了救人。”迪克在同时出声说道。
尤莱亚瞪了他一眼：“我那不算是救人，我只是怕线索断了。”
“行了行了，别狡辩了，就是为了救人。”迪克摆了摆手，对布鲁斯说道，“他救了一个跳楼的倒霉蛋。”
……
接下来，迪克就从他的视角出发，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给布鲁斯详细讲了一下下午发生的事情。
“旧日的眷者，月之怖？”布鲁斯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那个项链你已经拿到手了？”
尤莱亚用手撑着桌面托着脑袋，没吭声。
“罗马人，稻草人，死亡射手……”布鲁斯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这个传说中的猫头鹰法庭不简单啊……”
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同时请动这三位人物。
这可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
或许，现在发生在哥谭的事件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牵涉到的势力范围之广已经远超他的预料。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都以为猫头鹰法庭只是个传说。”布鲁斯说道，“看来我需要重新调查一下这件事情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与教会进行情报上的交换。”
尤莱亚依然没吭声，一动不动地用手撑着脑袋。
布鲁斯：……？
迪克：“尤莱亚？”
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迪克伸出手在尤莱亚的墨镜前面晃了晃，尤莱亚依旧毫无反应，迪克心一横，干脆直接伸手把他的墨镜给摘了下来——
想象中令人掉san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那双可怖的眼睛此时已经彻底闭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他此时仅仅只是睡着了。
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安宁而静谧的神色，褪去了所有的棱角和自我防护，就像是陷入了毫无防备的无梦安眠，那张漂亮的脸被遮住了非人的部分，仿佛回到了他没有异变的曾经。
布鲁斯和迪克都微微一怔。
【您可以通过信仰结晶来降低信使的污染度，不一定需要暂时解除对他身体的控制，霍索恩先生。】
在经历了今天一整天的行动之后，尤莱亚的污染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新高，如果再不控制，恐怕第二次异变就要接踵而至了。
“嗯……”霍索恩自虚空中望向信使，后者在他脱离身体之后自发陷入了深眠状态，污染度也开始加速降低，“但能省就省吧，反正蝙蝠侠和罗宾在这里，倒也不怕出现什么危险。”
【关于月之怖……】
“哦，旧日的小走狗。”霍索恩的脸色微微冷了下来，“说实话，这小东西一直蹦跶让我有点厌烦了，越拖下去损耗越大，只要时机成熟，我会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它。”
哪怕会付出污染度的代价。
……
布鲁斯和迪克显然都没有想到，信使在他们面前会毫无防备到直接睡着。
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行为背后是交托了怎样的信任。而这样的信任，让布鲁斯都不由得有些动容。
是因为太累了吗？还是说这是异变的后遗症？
但是……在餐厅里突然睡着，这不好办啊！
于是迪克只能把墨镜给他带了回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尤莱亚？醒醒，回去再睡。”
尤莱亚一动不动。
“尤莱亚？尤莱亚！”迪克加重了一点手上的力道和音量。
尤莱亚依然一动不动。
“怎么办？”迪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也有点发呆，片刻后他站起身，在迪克诧异的目光中伸出手将尤莱亚一把抱了起来。后者软软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墨镜有些歪，但却意外地乖巧。
布鲁斯感觉怀里的身体瘦弱而轻盈，骨架纤细而脆弱，仿佛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挤断他全身的骨骼，就像抱着一只全身心信赖着他的小动物，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
“走吧。”他抱着信使，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迪克，脸上挂着核善的表情，“另外，我们该好好聊聊今天的事情了，迪克。”
迪克：……
谢谢您，我现在掉头就跑还来得及吗？

第37章 月亮37
“很好。”迪恩站在街头，迎着哥谭的凉风，语气凉凉地说道，“所以我们刚到哥谭三天，就身无分文了。”
“但凡你把钱包藏的好一些，也不至于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扒手摸掉的。”萨姆颇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这只能怪哥谭的扒手技术太高超了。”迪恩无奈地耸了耸肩，“怎么办，咱们办下来的几张造假的高级宴会邀请函也给一起被偷了，没这东西可进不了晚上的宴会，也就不好打听猫头鹰法庭的事情了。”
“重新弄一份来？”萨姆提议道。
“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真的假的？”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喊住了他们。
“等等，你们刚刚是说到猫头鹰法庭了对吗？”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性，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金发打着卷儿披在肩膀上，神色好奇。
“呃……”萨姆顿了一下，面对着陌生的女性他保持了绝对的警惕，说道：“我们只是好奇。”
“我明白，这可是哥谭最出名的都市传说之一了。”女性笑着说道，“我小时候也对此相当痴迷，还特意去找了很多相关资料呢。你们不是哥谭人吧？”
迪恩挑了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口音，还有……行为方式。”女性摊了摊手，“哥谭人身上总会有独特的气场，而你们有些格格不入。”
萨姆说道：“哥谭像你这样热心的人倒也是不常见。”
“毕竟哥谭最近变得越来越好了不是吗？”漂亮的女性微笑着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喝杯咖啡？你知道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聊过猫头鹰法庭传说相关的事情了，毕竟大家都不肯相信，突然听到这个话题这真的勾起了我不少回忆呢。”
萨姆和迪恩对视了一眼，两人转过身小声密谋了起来。
“怎么说？去不去？”迪恩说道。
“太可疑了。”萨姆皱着眉头说道。
“确实，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线索了。”迪恩摸了摸下巴，“机会总是和危险共存的。”
“或许我们应该先通知教会？”萨姆说道，“毕竟他们也在调查猫头鹰法庭，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教会和猫头鹰法庭一样危险。”迪恩严肃地说道，“敌人的敌人可不一定就是朋友。”
“但敌人的敌人可以帮我们对付敌人。”萨姆说道。
迪恩笑了起来：“这话说得没错。”
两人一番合计后，萨姆转过身对漂亮的可疑女性说道：“没问题，但迪恩接下来有个急事要去办，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迪恩接着说道：“半小时？萨姆你太小瞧我了，二十分钟我就能办妥，你们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漂亮女性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好。”
……
迪恩开着车一路加速，很快就来到了教堂门口。他跳下车，走进作为教堂外壳的救济所，找到一位工作人员说道：“您好，我找信使。”
工作人员诧异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你是哪位？”
张口就要找信使先生？
信使先生作为教会的绝对高层，作为有资格觐见秘星投影、最为接近真实的星巢成员，平日里哪怕是露一面都极为难得，是被信徒们视为神谕的传达者的存在。
而眼前这家伙竟然直接指名道姓要见他？
怎么，超市里的大白菜是吧？想见就见想捡就捡？
这位信徒同僚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是一名虔诚的信徒。”迪恩满脸认真地说道，“我有急事找他。”
“信使先生不在。”工作人员冷淡地说道。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他？”迪恩语气有些急促，“手机号，电子邮箱，或者脸书什么的？”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忍了又忍才没有和眼前这个家伙吵起来，他超冷漠地说道：“或许教宗冕下会知道信使先生的行踪，但教堂现在不在开放时间，你可以去试试看推门，如果教宗冕下愿意接见你，门自然会开，如果门不开……建议你立刻原路返回，不要逗留。”
“谢谢。”迪恩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便转过身进了救济所后方的通道。
虽然他也不想面对教宗那个看起来就极其可怕的家伙，但现在事发突然，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他通过了长长的走廊后，还没有推门，尽头那扇雕刻着怪异符文的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瑰丽而奇异的光芒从门缝间溢出，令迪恩略一恍惚，愣了半晌才一个激灵恢复了神志。
他咬了咬牙，推开门走进了教堂。他抬起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教堂下一排排长椅最末端的教宗。
他曾经见过教宗一面。
那天他和萨姆一起调查秘星教会，侥幸得到了秘星教会据点的些许线索，并混进了信徒人群中进入了教堂。
说实话，那天迪恩一进入教堂就有些后悔了。
他本以为又是某种邪教的骗局，但看到教堂的瞬间，他就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善恶未知的陌生神灵，或者说，至少是个超出目前地球上所有已知存在的强大非凡能力者。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收到什么为难，或许是因为那天有众多信徒在场，教宗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没有再管。
但只是那一眼，就让迪恩有一种从头顶麻到脚底的感觉，仿佛全身被电流通过，刹那间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知觉存在。
那一刻，迪恩清晰地认知到，对方和他们并非同种存在。他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更加强大，甚至是危险和恐怖的生物。
此时此刻，他又不得不面对教宗，幸运的是，至少萨姆不在这里。
“……教宗？”他喊道。
教宗没有回答。
迪恩壮着胆子走上前，他看见教宗此刻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他神色静谧而淡漠，淡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似乎是被书上的内容吸引了，以至于没有听见迪恩的声音。
“咳，教宗先生？”迪恩不得已又咳了一声。他注意到，教宗手里的那本书名叫《孤岛原始部落民俗杂考》。
迪恩：……这么学术的吗？
教宗正在翻页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他微微侧过那张毫无瑕疵的略显苍白的脸，灰色的、无机质的眼眸望向迪恩。迪恩只觉得头皮一紧，心悸不已，那种从头麻到脚的感觉又出现了，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教宗，恐怕只是个披着人皮的可怕生物。
“迪恩。”他语气平和地说道，“请坐。”
“我有些急事想联系你们。”迪恩并没有坐下，而是直入正题，“我们或许找到了关于猫头鹰法庭的线索，但我们需要一些支援。”
教宗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微笑了一下：“你想要什么支援？”
“……一些人手，或者是武力、情报上的支援。”迪恩说道，“毕竟这件事情牵涉到了旧日支配者。”
教宗脸上的笑意依然很浅：“教会并没有义务帮你们承担风险，至于你们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迪恩微微一怔，随即皱起了眉。
他突然意识到，看来教会里的人并不都像尤莱亚那样好说话。尽管从外表上看起来，教宗比信使要好说话很多。
“就当是交易吧。”迪恩说道，“你想要什么？”
教宗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手中那本书化作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白袍上繁杂精致的金色坠饰垂落下来，华美、端庄而又神圣。
随后他走到迪恩身前，伸出一只手说道：“把你的手给我，迪恩。”
迪恩下意识地伸出手，眨眼间便被教宗一把抓住。他陡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根本无济于事。
教宗修长苍白而纤细的手就如同铁箍一般，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却无法移动分毫。
“你要做什么？”他警觉地说道。
“你和你的弟弟是非常优秀的人类，迪恩。和大部分人类不同，你们已然行走与自然与超自然的交界处，拥有过人的意志。”教宗垂下眼，看着迪恩的手心，语气平和，“我可以保护你们，但信任是相互的，对吗？我若想害你，你第一次来这里时就不可能走出那扇门……至少不可能完整地走出去。”
“……”迪恩皱起了眉。
他不得不承认，教宗说的是对的。
这家伙身上的压迫感和恐怖感甚至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恶魔。如果教宗想要对他不利，他几乎是没有抵抗的余地的。
“我因为自身的特殊原因，无法直接离开教堂。”教宗抬起眼看着迪恩的眼睛，“所以我需要采取一些特殊的办法……可能会有些痛。”
迪恩注视着教宗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仿佛褪了色的宝石，晶莹无比却没有任何色彩，冰冷而又美丽。
“什么特殊的办法……嗷！”他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刺得忍不住痛呼了一声，连忙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心。
只见他的手心里被埋入了一颗金色的种子。
那颗种子呈现出金色的半透明材质，像是一颗金色的玻璃珠，但表皮却富有弹性，甚至在微微蠕动，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生命力。
迪恩在看见这颗种子的瞬间头皮发麻，他几乎能感觉到这颗种子正在他的手心扎根，根须与他的血管连接在一起，又麻又痒，甚至有些刺痛感。
与此同时，他的理智疯狂滑坡，瞬间就掉了一百多点——那是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当场疯掉的数额。
“这里寄宿着我的力量，既是我给予你的帮助，也是你回馈我的代价。”教宗苍白冰冷的指尖轻轻点在那颗种子上，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围绕着他的指尖旋转飞舞着，他轻声说道，“我想你有能力承载它，显然你没有让我失望。”
“你怎么能……！”迪恩错愕地说道，这家伙根本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随便在他身上播种寄生物！
“放心，只是暂借你的手心一用，结束后我会收走它。”教宗的声音充满了安抚的意味，这让迪恩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迪恩瞪着那枚种子，半晌后说道：“有副作用吗？”
“只是会有点痛。”教宗说道，他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些笑意，“但它会帮到你的。”
随后，他后退了一步，转过身，白色长袍的衣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他的声音渺远而温和：“去吧。”
“等一……”
话音未落，迪恩便感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的身体，在一瞬间把他拖拽出了这个空间。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在下一秒落入了一个座椅内。
一瞬间就回到了自己车内的迪恩：“……见鬼。”
他下意识伸出自己的左手，那枚金色的种子依然稳稳当当地寄宿在他的手心，种子内金色光点在游动着，看起来瑰丽而又神圣，金纹以种子为中心如纹身般向外扩散，迪恩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和肌群在种子的影响下缓慢地改变着位置，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枚种子如同心脏般鼓动着的生命力。
并不痛，但给人的感觉却诡异极了，迪恩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莫名觉得头晕脑胀，甚至有种根须已经伸进他内脏里疯狂抽取养分的感觉，让他一阵阵涌起呕吐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时间，此时距离他离开萨姆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迪恩强迫自己暂时遗忘那枚被种进手心的种子，踩下了油门。
“希望这玩意儿有用……”

第38章 月亮38
迪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有萨姆发来的一个地址，是距离他位置不远的一家咖啡店。
迪恩立刻朝着咖啡店开去，不到十分钟便顺利抵达了目的地。他走下车，没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的黄金种子。那颗种子依然安静地呆在他的手心里，表皮缓慢地起伏着，像是在静谧无声地呼吸着。
那种令他恶心的排异反应已经消失了。
迪恩走进咖啡店，却没有看见萨姆的身影。
他走上前询问店员，得到的回答是两人已经离开咖啡店了。
“离开了？”迪恩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查看自己的手机。
可他没有接到任何来自萨姆的消息。
不应该啊……迪恩皱起眉，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店员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注意。”
迪恩无奈之下只好先离开了店门，他拨通了萨姆的电话，只得到了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的回应。
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迪恩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又连续拨打了几次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最后干脆就直接给关机了。
迪恩这下真正意识到，萨姆可能出事了。
就这么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竟然就出问题了！
他基本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女人是猫头鹰法庭的人。萨姆并不是没有警惕心的人，对方必然是势力超越他们太多，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得手。
“见鬼！”迪恩忍不住骂了一声，心急如焚。
什么线索都没有，想要找人根本无从找起！
难道他要去警局报警调监控？太慢了，而且猫头鹰法庭的势力遍布哥谭，天知道警局里面有没有他们的人！
就在他焦急不已的时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左手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这阵刺痛并不猛烈，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甚至带着点麻痒。
迪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向自己掌心的种子。
只见那颗金色的种子此刻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种子了，一根细细的、金色的小小枝桠从他的掌心生长出来，像是一枝藤蔓、又像是一条细细小小的触手，不过半指长，此刻正在他掌心轻轻摇曳着，如同一个刚刚破土而出的小生命。
迪恩屏住了呼吸。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掌心里长出来的这棵……这棵奇怪的草，下意识伸出右手的手指去碰了一下。
小小的金色藤蔓在触碰到手指的那刻，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往回缩了缩，随后又试探性地碰了碰迪恩的手指，力道温柔地慢慢缠了上去。
这下反而轮到迪恩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指给缩了回来。
小藤蔓感受到迪恩的行为，似乎有些委屈和失落地耷拉了一会儿，随后便又振作了起来，小小的芽尖指向了一个方向，还动了动。
迪恩微微一怔。
这个行为……怎么看着这么像在给他指路呢？
“你想让我往那边走？”迪恩试探性地问自己掌心里长出来的小藤蔓。
小藤蔓上下摇摆了起来，就像是在说“没错”。
迪恩瞪着手心里这个仿佛成了精的小触手，心里直呼邪门，但不知为何又觉得有点微妙的可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迪恩面无表情。
麻了，他肯定是被污染了，竟然会觉得这种寄生在人体身上的、也不知道是动物还是植物或者是怪物的东西可爱。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迪恩迅速回到自己车上，确认了一下小藤蔓指出的方向后，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
尤莱亚睁开了眼睛。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接触到日光的瞬间，他就猛然闭上了。
不妙。
他怎么突然就睡着了？还睡死过去了？
往往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都是……等一下，他不会被人嘎了腰子吧！
他连忙闭着眼睛摸向了自己的小腹，摸了半天没有摸到什么奇怪的伤口，确认自己两颗肾都还健在，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开始在身边乱摸，试图找到自己的墨镜。
摸着摸着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这是躺在什么床上？怎么这么舒服？这被单是什么料子做的，为什么这么软，还这么丝滑？
摸到了墨镜的尤莱亚连忙给自己带上，随后他一脸迷惑地睁开了眼。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极尽浮夸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的床柱。四根雕刻着精美浮雕的床柱立在四角，上面雕刻着以尤莱亚的学识完全无法理解的神话传说。厚重的床帘上绣着蕴含强烈宗教感的复杂图案，仿佛大教堂上的天顶画，精美绝伦。
尤莱亚坐起了身，陷入了沉思。
他掀开根本摸不出表皮材质的被子，赤脚踩在了地毯上，柔软的绒毛包裹着他的脚踝，仿佛在温柔地舔舐。
这个房间很大，所有的家具和摆设都极为讲究，哪怕是柜子里摆放着的装饰品都是罗曼尼康蒂和其他尤莱亚压根就不认识的名贵玩意。他四处走了走，发现客厅、书房、卧室、厨房、影音室、棋牌室等一应俱全，装饰奢华到令他费解这么浪费的意义何在，甚至连浴室里面都有个镶嵌着鹅卵石的人工温泉，里面已经盛满了温度适宜的水，上面甚至还飘着新鲜的花瓣。
他拿起放在书桌上的一份入住指南和哥谭观光旅游指南，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全哥谭最为顶尖豪华的酒店的顶层套房，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住一晚上的那种档次。
当然，是韦恩集团旗下的。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他睡着之后被布鲁斯送到这里来的？
他迷惑的走到了拉着厚重窗帘的落地窗旁，伸手拉开了窗帘。
夕阳的余晖从哥谭优美而充满工业气质的天际线照射而来，将天地的尽头染成了玫瑰色、橙色与澄净青色的渐变调色盘，耀眼的光芒与绝美的风景让尤莱亚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站在落地窗边，俯视着哥谭。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来看这座城市。
尤莱亚爱着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即便这座城市带给他的更多是苦难。
但他从来没有认为，这座城市是美丽的。
他印象中的哥谭充斥着漆黑的暗巷、深夜里的哀嚎与哭喊、枪声、血、硝烟与火。骨瘦如柴饥肠辘辘的野狗在下水道的尽头狂吠不止，鼠类从管道里爬过的声音窸窣作响，孩童天真的笑声被恐惧的沉默所替代，苦难肆意在每一个角落滋生、繁衍、永无止境。正义几乎从来都不存在，立于高塔之上的只有一个又一个的犯罪集团，他们手持雪茄与红酒，微笑着俯瞰众生。
他从没有想过哥谭竟然会美到如此惊心动魄的地步。
或许寄生在她身上的那些污垢已经彻底阻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无法看见这座城市被隐藏在漆黑深夜之下的、如同星辰般熠熠生辉的美好。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站得不够高罢了。
尤莱亚叹息了一声，收回了目光，他望向不远处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手机和一张字条。
尤莱亚走过去将字条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尤莱亚：布鲁斯和我的号码都已经存进手机里了，醒了的话随时打给我们。”
落款的署名是迪克。
尤莱亚顺手点开了手机的屏幕，不熟练地操作了半天才找到通讯录的位置，对着两个已经存进去的手机号码犹豫了半天，最后拨打了布鲁斯的号码。
至于为什么要拨打布鲁斯而不拨打迪克……因为从概率学上来说，这间套房是布鲁斯买单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对面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尤莱亚，你醒了？”布鲁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嗯。”尤莱亚应了一声，“谢谢你。”
“睡得怎么样？”他的声音似乎带了点笑意。
“挺好的。”尤莱亚说道，他也笑了起来，“说实话，这可真是个大惊喜。”
“我想你或许会想要试试看鸟瞰哥谭的美景。”布鲁斯说道，“她很美不是吗？”
“是啊……”尤莱亚轻叹了一声，“很美。”
“刚好到晚餐时间了，要共进晚餐吗？”布鲁斯语气轻松地问道，“刚好我下午调查了一些资料，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尤莱亚的眼睛微微一亮：“好。”
……
布鲁斯来得很快，他的身后跟着满脸写着开心的迪克。
尤莱亚瞥了迪克一眼，欲言又止，过了两秒又瞥了迪克一眼。
迪克被他看得忍无可忍，没好气地说道：“干嘛？”
尤莱亚摸了摸鼻子，憋着笑说道：“没什么，你能在这里我还挺意外的。”
迪克：……合着你觉得我应该被禁足是吧！
“认错态度良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布鲁斯拍了拍迪克的肩膀，迪克瞪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
三人在餐桌边坐下，晚餐布鲁斯倒是没有再搞什么轰动的排场，只是低调地在顶层的旋转餐厅里找了个视野极好的位置，简单地摆了张桌子。
尤莱亚转过脸看着天际线的方向，此刻夕阳已经完全落入地平线，天的尽头如同被烈火烧过的海面。
不远处，隐隐有乌云在翻滚着，略有些不祥的潮湿的风从落地窗外刮过，放眼望去竟然看不见任何飞翔的鸟类。
“这里人少，倒是不必担心被窃听。”布鲁斯说道，他抬起眼看向尤莱亚的侧脸，说道：“我把前几年哥谭发生的有疑点的重大事件都翻出来查了一遍，试图找到猫头鹰法庭在其中的参与痕迹和线索。”
尤莱亚转过脸，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望向布鲁斯：“有结果了吗？”
布鲁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桌面上。
尤莱亚拿起一张照片看了一眼，上面是非常模糊的身影，似乎是在进行什么高速的移动，因而无法被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
“在很多案件里都能查到这些身影。”布鲁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将他们与猫头鹰法庭传闻中的信息做了比对，并且去了一趟阿卡姆……”
尤莱亚：“……你是说，你下午在查阅了大量资料之余，还跑了一趟阿卡姆？”
这动作是不是太快了啊！
迪克翘起了二郎腿：“准确说，是我们两个一起。基操，勿六。”
“我们询问了一些阿卡姆内的老熟人，得到了比较关键的情报。”布鲁斯靠在椅背上说道，“他们称这种人为利爪，据说是猫头鹰法庭通过人体改造出来的战斗机器。”
尤莱亚眯起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
“如果月之怖的力量可以用在改造人体上的话……”布鲁斯顺着尤莱亚的话，直接说出了结论，“或许会被他们利用到利爪上。”
“战斗力方面不必担心，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这帮老鼠在哪。”尤莱亚从盘子里拿了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这一点上毫无线索，或许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布鲁斯说道，挑了挑眉，“以哥谭的权贵为主要成员的组织的话……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第39章 月亮39
“太危险了。”尤莱亚听了布鲁斯的提议后摇了摇头，“别忘了他们现在手里有旧日眷者的力量，而你只是普通人类。”
“必要的时候还是得冒点风险。”布鲁斯说道。
迪克跃跃欲试：“或许我也可以。”
尤莱亚瞪了他一眼。
虽然尤莱亚的眼睛被藏在墨镜后面，迪克也看不见他的眼神，但不知为何，迪克被他一瞪之后竟然有点心虚。
迪克：……他这是生气了吗？？
尤莱亚正准备说些什么，他的新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布鲁斯和迪克对视了一眼，迪克惊讶地问道：“谁给你打电话了？”
按理说，这部手机号码应该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才对，怎么会有除他们之外的人打进来？
尤莱亚连忙掏出手机瞅了一眼，顿时失去了兴致：“是教宗，他有个没啥用的能力，可以通过秘星印记连接世界上所有通讯设备，将他的声音传递出来。”
“这个能力……”布鲁斯有些惊讶。
这个能力在情报方面很有战略价值啊！
“不接电话吗？”迪克见尤莱亚一脸度假期被上司电话骚扰的表情，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尤莱亚无奈地点了免提。
“信使，萨姆被猫头鹰法庭的人带走了，我在迪恩身上种下黄金之种，通过血缘纽带确定了猫头鹰法庭的所在地。”教宗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武士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抵达，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尤莱亚：“……哦。”
他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空白的布鲁斯：“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温家兄弟明明是他信使的线人，怎么他就只是睡了一觉，就变成教宗的线人了？不带这么抢人的！
布鲁斯：……
迪克：……
你们教会的动作要不要这么快啊！
“走吧。”尤莱亚看了一眼教宗发来的地址，将最后几颗小草莓塞进嘴里，站起了身。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乌云已经覆盖在了哥谭的上空，浓黑如一团晕染开的墨，彻底遮挡住了星空。
“要下暴雨了。”他说道。
……
迪恩顺着旋转阶梯一路向下，朝着不知尽头在何处的地下进发。
他根据掌心的黄金藤蔓的指引，找到了一处隐秘的据点和隐藏的密室入口，绕来绕去走了半个多小时，路线之复杂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没有小藤蔓，他自己肯定是没办法找到正确的道路的。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阶梯的尽头有这一扇没有关紧的门，门内有人工照明的光漏出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惨白色的光带。
迪恩听见了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他反应极快地放慢了脚步，猫着腰躲到了门后，竖起耳朵听里面的人说话的内容。
“……第六批质量不是很好，自从法尔科内发疯之后，我们的人口贩卖的那条线就补充不上了，一直没有找到合格的实验体，普通人承受不住那个神奇而强大的力量，存活时间太短了。”
“你看到他们死前的样子了吗？我真的很好奇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幻觉。”
“可能是月亮变成了什么怪物吧，看他们吓成了什么样子，月亮能有多恐怖？我看还没他们的死状来的恐怖。”
房间内传来低沉的笑声。
迪恩皱起眉，心里暗骂了一声畜生。
“今天还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稻草人那边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他被送进ICU急救了。”那个声音说道，“可惜了，若是我们的人在场，就能直接把他带回来当个实验体了。”
“高质量的实验体来源过于不稳定，不过这次倒是找了个有点意思的人。”
“我查到他的资料了，这可是位猎魔人，似乎出身于猎魔世家，各方面素质都相当出色。”一个女声语带笑意，迪恩立刻就认出这是那个邀请他们喝咖啡的金发女人的声音，“他们似乎在追查那几个失败实验品的事情，估计以为是邪魔作祟吧，他们还有几把刷子，真让他们查到了法庭这里。”
“你是说他还有一个哥哥？”
“没错，但他哥哥跑了。”女人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可以先用这个小猎魔人改造试试看，如果好使，再让他把自己哥哥抓回来。”
迪恩立刻就明白过来。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抓到了萨姆，而且还要用他来做什么奇怪的人体改造实验！
而且听他俩的意思，似乎就是要用月之怖的力量来进行改造！
这帮丧心病狂的家伙，他们自己玩火自焚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拉无辜的人下水！
迪恩恨恨地咬了咬牙，绝对不能让他们动萨姆一根毫毛！
“人已经在这了，设备也已经准备好了，开始改造吧。会议很快就要开始了，”
迪恩怔了一下，连忙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看见门内是个空旷而宽敞的空间，惨白的灯光将每个一个角落照射得一片雪亮，萨姆此刻双眼紧闭地被放在台子上，旁边是一个刚好能放下一个人的空罐子，附近更是摆着一个又一个同样的罐子，里面装满了绿色的液体，浸泡着各式各样的人。这些绿色的罐子折射出幽绿色的光芒，将内部宽敞的空间渲染得格外阴森可怖。
房间内有四五个戴着面具、穿着精致讲究、气质优雅而贵气的人，他们与整个阴森的房间格格不入，正站在一起漫不经心地聊着天。另外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看起来像是科研人员。
眼看着萨姆就要被放进去，迪恩连忙随手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块扔在地上，发出动静。
“嗯？”
这微小的动静吸引了其中一个面具人的注意力，他转过身朝着迪恩这边走了过来，拉开虚掩的门朝外看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看见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腹部被拳头击中，紧接着腿部也挨了一下，剧痛中失去平衡惨叫着摔倒在地。
“什么人！”
屋子里的人大喊了一声，迪恩反应极快，他立刻朝着倒地的面具人追击而去，试图挟持住这个家伙以换取萨姆。
但他的计划落空了。
但还没等迪恩挟持住这个面具人，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倒在地，眼前一黑，半天没能缓过来。胸口一阵阵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暗红色的鲜血已经渗透了他的衣服，将他的胸口染成了一片深色。
迪恩倒在地上喘着气，瞪大了眼睛。
“什……”
什么鬼！
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为什么他什么都没能感知到，也没什么都没有看到？
为什么速度会这么快？
等他终于找回自己的视线，从剧痛中恢复理智的时刻，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对准了他头部的枪口。
另一个面具人此刻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而面具人的身后，站着一个装束奇怪、带着猫头鹰特征头套的战衣制服的人。
“哎哟，这不是另一个温彻斯特吗？”
一个有些惊讶又有些嘲讽的声音响起。
迪恩朝着发出声音的那个女人看去，此刻她也带着白色的面具，看不清楚神情。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不成，你们猎魔人还有什么特殊的找路技能？”女人的语气里带着些近乎天真的疑惑。
“你也知道我们是猎魔人，找恶魔当然有一手。”迪恩嘲讽道。
几个面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竟然笑了起来，仿佛把这句话当做了某种夸奖。
“那这样看来，所谓猎魔人也就平平无奇，到头来还是得栽倒在恶魔手里。”女人语带笑意地说道。
迪恩咬着牙看了一眼萨姆的方向。
面具人似乎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说道：“你弟弟活得好好的，而且他很快就能成为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当然，你也是。”
迪恩扯了扯嘴角，艰难说道：“你做梦。”
“那我们一定做的是个美梦。”面具人们笑了起来，“不然怎么一切都会如此顺利呢？”
迪恩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但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气流声，鲜血的味道灌满了他的口鼻。
他顿时麻了。
这难道就是果断就会白给？
“这只利爪下手也太重了。”另一个面具人说道，语气中似乎有些遗憾，“这样都不太好审讯了。”
“他到底是如何找到法庭的？我们必须弄明白这件事情！”
“那就先把他扔进罐子里。”带着面具的女人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迪恩就在模糊之间看见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似乎在向他走过来。
而站在他面前拿枪对准他额头的面具人则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枪，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语气轻慢：“现在真是随便哪里来的老鼠都敢插手哥谭的事情了……教会也好，猎魔人也好，最终都不过是被猫头鹰吞食的鼠类而已。”
“你才是……鼠……”迪恩艰难地说道。
一群躲在地下偷偷干坏事，见光死的恶魔！
迪恩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只听见那些面具人们的笑声，整个世界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突然沸腾了起来。
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从他的灵魂深处而起，瞬间形成了燎原之势，最终将灼热的温度聚集到了他左手的金色触手之上。
这一阵滚烫的热潮仿佛在一瞬间将他所有的负面状态都清除了，一瞬间除了热、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思维也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
迪恩：！！
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小小的藤蔓就突然野蛮生长了起来，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化作了狰狞的、狂乱的触手之潮，无数密密麻麻的如同藤蔓一样的金色触手从他的掌心内涌出，迪恩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化作了一个黑洞，那个黑洞越来越大，直到完全无法堵住洞中汹涌的触手。
金色的光点伴随着藤蔓一起倾泻而出，几乎是眨眼间就吞没了他眼前站着的这个带着面具的人，触手摩擦产生的粘腻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其他的面具人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口中发出含糊不清地惊呼声，眼睁睁看着那些藤蔓迅速纠缠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个被吞没的人包裹成了一个金色的巨茧。
迪恩也被吓到了，他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黄金之种已经消失不见，他的掌心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原状，皮肤完好无损，就像是从未被种植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那是什么东西！！”带着面具的女人失声惊叫了出来。
“不，不，怪物，怪物——！！”
“杀了它！利爪！快杀了它！”
利爪立刻就出动了，他眨眼间就飞奔到了金色巨茧的面前，掏出刀刃劈在了巨茧之上。
“当——”
金属轰然撞击的声音响起，声波几乎化为了实质的攻击，让迪恩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以至于他没有听见利爪被巨茧反弹回去，狠狠摔倒在墙上的声音。
他回过神之后，便看见利爪此时已经被他自己的武器死死钉在了墙壁上，挣扎了几下之后便化作腥臭浓稠的黑色粘液，流淌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黄金巨茧依然立在那里，分毫未损。
金色的触手缠绕着、蠕动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消化着被包裹在茧内的人。
迪恩瞪大了眼睛，理智开始飞速下降。
这就是……教宗的力量吗？

第40章 月亮40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带着面具的人开始四散奔逃。
迪恩此时注意到他的胸口已经痊愈了，那阵滚烫的感觉盖过了疼痛感，也治愈了他的所有伤口。他连忙向着自己的弟弟跑了过去，用力摇晃他的肩膀：“萨姆！萨姆！快醒醒！”
就在面具人和研究人员们快要逃离这个大房间的时刻，他们的脚底突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几根细小的金色藤蔓陡然升起，一把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迪恩发誓他看见那些细小的触手直接插进了皮肤，寄生进了那些面具人的体内，死死控制住了他们，让面具人动弹不得，只能满脸恐惧地看着黄金巨茧。
“救……救命……”他们发出垂死的哀嚎声，绝望地嘶喊着。
巨茧在此刻突然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耀眼的光芒从缝隙中溢了出来，随后，一只略有些苍白的手从茧中伸了出来，轻松地将整个巨茧给撕扯开来。
带着面具、西装革履的男人闲庭信步地从茧内走了出来。
萨姆此时被迪恩给晃醒了，他满脸迷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迪恩？！这是什……我的天！”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望向了那个从巨茧中走出来的人。
他伸出了苍白的手，轻轻地摘下了面具。
淡金的长发在这一瞬间倾泻而下，面具之后的不再是那个藏于幕后的猫头鹰法庭成员，而是一张迪恩和萨姆无比熟悉的脸。
依然是与刚才面具人相同的身材和着装，定制的西装量体剪裁，每一个装饰物都简约而精致，但气质却已经天差地别，那张脸也早已不再是面具之下的原本面貌。
“教……宗……”迪恩下意识地轻声念出了他的名字，脸上难以遏制地露出了错愕、恐惧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为什么……
为什么走出来的人会是教宗……？
刚刚那个人去了哪里？
他还活着吗？他还存在吗？
教宗灰色的眼眸望向满脸恐惧与绝望地看着他的人们，嘴角微微咧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
另一边。
尤莱亚望着眼前一片迷雾中的入口。
“这里面似乎是个迷宫。”尤莱亚说道，“而且这迷雾也有点邪门，似乎能致幻，人要是走进去，估计就很难走出来了。”
猫头鹰法庭竟然在门口设置了这么一个东西。
跟随在他身后的罗宾满脸惊异：“没想到哥谭地下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是唯一的入口吗？”蝙蝠侠问道。
尤莱亚闻言有些尴尬地说道：“应该不是，但这是我目前找到的唯一一个入口。”
罗宾说道：“好的，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谁方向感比较好？带个路？”
三人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要看我”的表情。
这迷宫怎么看都不像是方向感好就能轻而易举走出来的地方吧！
蝙蝠侠打开通讯器看了看自己的定位，摇了摇头：“这里的信号全都被屏蔽了。”
罗宾打趣地说道：“怎么？你还指望谷歌地图能教你怎么走吗？说实话谷歌地图的导航简直就是人工智障，我已经被带歪好多次了。”
蝙蝠侠：“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用谷歌地图，你不会不知道通讯器里自带的哥谭地图准确度才是最高的吧？”
罗宾一时语塞，语气越来越心虚：“那是因为使用通讯器会留下历史记录……”
蝙蝠侠：“……”你聊爆了你知道吗！
很好，回头就去查查你背着我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尤莱亚摸了摸下巴，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蝙蝠侠问道。
尤莱亚说道：“你们两个应该都不会怕看见我的眼睛吧？”
蝙蝠侠和罗宾齐刷刷摇头。
罗宾为了减轻尤莱亚的心理负担，甚至还调笑着说道：“你的眼睛有啥可怕的，也就是第一次看会有点不太适应，多看几次就……哎，哎，哎！你干什么！”
蝙蝠侠也陷入了错愕和惊讶：“你……你……”
在这一刻，他们两人的理智值都遭遇了重创，一瞬间各自下降了好几点。
因为他们看见，尤莱亚摘下了墨镜后，直接将手……从他那黑漆漆的放大版眼眶里伸了进去。
刚开始他只是将手掌给伸了进去，似乎是在掏什么东西。蝙蝠侠和罗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掏了半天，然后尤莱亚似乎一无所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紧接着把整个小臂都给伸了进去，在他的眼眶里搅动着。
“奇怪了……”他嘟囔着说道，“我记得是……哦，找到了！”
蝙蝠侠和罗宾：“……”谢谢，我们完全不想看你找到了什么东西。
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四次元口袋啊，竟然还能放东西的吗！
当他们看见尤莱亚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之后，他们又觉得事情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像玻璃珠子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球。
蝙蝠侠和罗宾：嗯，从眼眶里掏出了眼珠，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不是，虽然我们确实不怕看到你的眼睛，但谁能想到你竟然是把眼睛掏出来给我们看啊！
那颗眼球缓缓升到了空中，随后开始缓缓转动起来，似乎是从高处俯瞰着全局。
“往这边走。”尤莱亚说道，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蝙蝠侠和罗宾面面相觑。
这眼球这么好用的吗？
三人在迷宫内绕来绕去，他们三人所在的地方，那些致幻的迷雾根本都不敢靠近，硬是给他们让出了一块真空区域。
猫头鹰法庭用来防止外人闯入的迷宫，在信使的异变能力破解之下，三人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成功走了出去。
尤莱亚收回自己的眼珠子，重新塞了回去，顺便把墨镜给带上了：“怎么样，我就说异变也不完全是坏事吧。”
蝙蝠侠：“……”
虽然但是，这种能力以后还是少用吧，真的能让一个普通人类当场理智蒸发的好吗！
几人抵达了迷宫的尽头，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之后，蝙蝠侠突然皱起眉，抢先一步挡在了两人面前。
“有点不对劲。”他低声说道，“你们听见了什么没有？”
尤莱亚和迪克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后，用一模一样的无辜表情对着蝙蝠侠摇了摇头。
蝙蝠侠：……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猫般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门前，悄无声息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尤莱亚和迪克躲在他的身后，纷纷探出小脑袋朝着缝隙里面看去。
里面似乎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周围的台阶一层层抬高，如同一个室内的地下斗兽场，但室内装潢却称得上是金碧辉煌。无数带着白色面具的人站在台阶上，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集会。
“我们已经派出过人手和科波特谈过，但那家伙已经彻底被邪教洗脑了，合作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其中一个面具人语气低沉地说道。
“现在罗马人和黑面具的产业正在被韦恩集团和科波特抢夺，预计能落到我们手上的可能不足一半。”另一个面具人说道。
“法庭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韦恩家族向来不与法庭合作，想从他们身上作为突破口估计难度不亚于说服科波特背叛教会。”
“教会已经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了，曾经你们对此不屑一顾，现在轮到付出代价的时刻了。”
“事到如今，韦恩集团难道能作壁上观？”
“我们可以考虑将布鲁斯&#183;韦恩吸纳进入法庭，站在同一阵线以对抗教会，或许他与他的祖先们不一样。”
“那个花花公子或许并非如我们曾经认为的那样无害，他在罗马人和黑面具的产业问题上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执行力和判断力。”
迪克和尤莱亚抬起头看了一眼蝙蝠侠。
蝙蝠侠看起来有点尴尬，低声说道：“事发突然。”
“那如果布鲁斯&#183;韦恩拒绝法庭的邀请呢？”
“那就将哥谭的水彻底搅浑吧，利爪会让他明白这座城市究竟属于谁。”
“那教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截至目前，我们一共派遣出了六波人手，以不同的方式探查过教会的行动和据点，包括潜入和暴力入侵，以及社会调查等。”其中为首的面具人说道，“但……我们派出去的所有人，以及利爪，都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罗宾和蝙蝠侠闻言，立刻低下头去看躲在门后的尤莱亚。
尤莱亚有些尴尬，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一直问我武士在哪……现在你们知道武士在忙什么了吧？我们星巢人手真的很紧张的。”
蝙蝠侠和罗宾：……
“这个外来的邪教的一切都过于神秘，我曾经让我的手下尝试着去信仰他们的神灵以打入教会内部，可却没有得到任何所谓神灵的答复。他们似乎拥有着能分辨自己人特殊的方式，传统的间谍手段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无数起教会相关的事件已经基本证明，他们的神灵是确实存在的。”
“他们的目的依然是未知的，但我得到了警局里线人的情报，他告诉我近日科波特以教会的名义，向哥谭警局捐献了一笔巨额的资金与武器，但奇怪的是，截至目前教会依然没有任何侵略性的行动。”
蝙蝠侠和罗宾再次低下头去看尤莱亚。
尤莱亚：“……小企鹅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或许只是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面具人接着说道。
“……说到等待时机，为什么刚才下去视察培育室的人还没有回来？”
“据说他们抓到了一个质量相当高的宿体，或许可以成功撑过月亮恐惧毒素的改造。”
“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
大厅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似乎引发了一阵骚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个声音凄厉地吼道：
“跑——”
“所有人，快跑——！！！”

第41章 月亮41
他尾音中的绝望感响彻了整个大厅，声嘶力竭，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的事物。
“利爪全死了！！怪物，是教会的怪——”
然而，他的声音还未落，所有人便眼睁睁看着他面目扭曲地跪倒在地，扯下了自己的面具，满脸绝望和恐惧，随后剧烈地干呕了起来。细小的、黏稠的、密密麻麻的触手从他的口鼻间伸出，野蛮生长着，几乎是同时，他的眼睛和耳朵里也开始不断向外冒出那些可怖的、翻滚缠绕着的、令人作呕的金色触手，它们一遇到空气就开始疯狂生长，向着四面八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朝着台上的那些带着面具的法庭成员们伸了过去。
那些触手如同索命的死神，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而那个跑上来通风报信的人也开始化成了一团金色的浓稠半固体，如同熔化的黄金，缓缓地倒了下去。
“啊——！！！”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救命——跑！快跑！！”
凄厉的、惊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开始朝着大门跑去。
他们跑得快极了，以至于有些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被身后席卷而上的金色触手吞没，只来得及留下一个藏在面具后面的惊恐至极的表情。
而那些幸运的、离门很近的人也只是多跑了几步，便被地底突然生出的细小触手缠住了脚踝，那些触手直接洞穿了他们的皮肤，伸进了他们的骨与肉，连接了他们的血管与神经，在他们皮肤表面印下混乱的金纹，将他们追拽着远离那扇门。
躲在门后的蝙蝠侠和罗宾已经惊呆了。
此时他们已经顾不上隐藏了，两人推开门试图去拉住那个被拖走的法庭成员。
被拖走的人凄厉地惨叫着，面具已经摔落在地，他脸上的表情被绝望和惊恐所扭曲，拼命地朝着蝙蝠侠伸出手：“救——救救我——！”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密密麻麻的触手就从他的嘴里伸了进去，再也发不出声音的他被拖拽着，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另一扇门的背后。
蝙蝠侠和罗宾还想要去救人，尤莱亚抓住了他们的手，吼道：“别进去！”
就算你们两个理智高也不能这么造啊！
蝙蝠侠充耳未闻，抛出钩爪抓住了一个即将被拖走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拽住他，但却被触手一起拖拽着移动，根本抵不过那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罗宾回过头，满脸惊愕地对尤莱亚说道：“这是……这是……”
这个金色的触手，他曾经见过。只是那时，这些触手的出现是为了拯救一个理智尽失的人，而并非是将这些法庭的成员们拖进深渊。
“是教宗！”尤莱亚说道，语气急促，神色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你们两个先走，这里污染程度太高了，教宗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他就是个疯子！！”
“这话说得可真让我难过啊，信使。这里有任何人需要我考虑污染问题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的另一扇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量体剪裁西装、身形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胸前，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灰色的眼眸此刻已然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似乎就被疯狂的漩涡所笼罩，金色的触手躁动了起来，更加疯狂地扑向那些四处逃窜的法庭成员们，将他们拖向教宗身后的黑暗之中。
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响起，迪克几乎是立刻就捂住了剧痛的脑袋，理智狂掉，哪怕是蝙蝠侠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不是你本体。”尤莱亚说道。
“当然。”教宗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是我的本体，这些人可就再也没机会体验绝望这种情感了。”
他们只会当场陷入疯狂，被他本体的力量所污染，化作令人作呕的怪物。
“那个东西呢？”尤莱亚眯着眼问道。
“你是说这个吗？”教宗伸出手，他的手上是一个小小的月亮型的容器，一个细小的金色触手缠绕着容器的瓶身，将其拖拽着消失在了虚无的黑暗与混沌之中，“放心吧，我会处理好。”
“教宗……”蝙蝠侠眯着眼睛望向这个陌生人，“你杀了他们？”
“杀？”教宗望向蝙蝠侠，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但语气依然温和而又友好，和他此时的行为格格不入，“哦，是你，布鲁斯，我们终于见面了……不，我从不杀人，那太低级了。”
终于见面？
蝙蝠侠皱了皱眉，内心陡然升起极为不妙的预感。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罗宾质问道，他眼睁睁看着又一个惨叫着的法庭成员被拖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理智在溃散的边缘挣扎。
“我将他们流放到虚无的位面之中。”教宗说道，“高效而柔性的手段。神灵总是仁慈的，祂会祝福每一个生命，而我也没有权利剥夺。”
罗宾瞳孔地震。
高效而……柔性的手段？
这种恐怖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攻击方式，你称之为仁慈？
教宗的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金色的、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腐蚀性的滋滋声响。
他依然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似乎有些惊讶，但嘴角依然诡异地上扬着，语带笑意地说道：“这具身体……似乎撑不住了。”
说完，他便放下了那只沾满了金色浓稠液体、还在不断向下滴落的手。
只见他的右半张脸此刻也如同熔化了的黄金，化作了黏稠的金色液体，只能勉强看出五官的轮廓，几乎不成人形。
他面前的所有人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惊愕之中，那些还未被吞没的法庭成员们有些甚至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不知所措。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信使。”教宗轻声说道，他完好无损的那张脸上仅剩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此刻，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等等，法庭的很多罪证还保留在地下，我们必须得找到那些东西才能离开！”
尤莱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看见迪恩背着萨姆从门后走了出来，萨姆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他此刻正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超他们说着什么。
罪证？
蝙蝠侠的目光立刻就转向了圆形大厅底部的一扇上了锁的小门，他在哥谭当了这么多年的义警，对哥谭的规则再熟悉不过了。
只要找不到罪证证明猫头鹰法庭的罪恶，那么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都将会变成“教会、蝙蝠侠与罗宾恶意伤害无辜市民”。
他立刻朝着那扇门跑去，手腕轻轻一抖，蝙蝠镖便命中了门锁，镖身上红光闪烁，下一秒便爆开了一团烟雾，将门锁强行破开！
就在此刻，一个还没有被拖进黑暗中的法庭成员突然疯了般大笑起来，吼道：“你们永远都别想找到那些证据，哥谭永远容不下你们，教会的恶心怪物们！去死吧！！”
说完，他便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自己手表上的某个按钮。
几乎是同时，已经闭上眼睛、向后倒去的教宗抬了抬手，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在瞬间缠上了他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右手整个撕扯了下来！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金色的触手拖拽着断肢和法庭成员，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而教宗的身体也同时倒在地上，化作了一滩咕咕冒泡的金色黏稠液体，眨眼间便渗入了地缝之间，消失不见。
在按钮被按下的瞬间，所有人便明显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摇晃，就像是地震了一样。支撑着圆形大厅的巨柱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痕，这些裂痕以极快的速度扩大着，瞬间大片大片地断裂开来！
也就在此刻，最后一个被金色触手抓住的猫头鹰法庭成员也被黑暗所吞噬，整个圆形大厅中只剩下了蝙蝠侠、罗宾、温家兄弟和尤莱亚。
来不及弄清楚当下究竟是什么状况，蝙蝠侠只能迅速躲过一块从天而降、险些砸在他身上的巨石，对着所有人吼道：“撤离！快！这里要坍塌了！”
猫头鹰法庭为了把所有的证据都深埋地下，竟然在他们的据点设置了自毁程序！
尤莱亚咬了咬牙，他毫不犹豫地掉转过头朝着被蝙蝠侠炸开的那扇门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吼道：“你们先出去！我把证据弄出来！”
迪恩毫不犹豫地背着萨姆超出口飞奔而去，他知道他们两个人目前的状态帮不上任何忙，唯一的正确做法就是立刻撤离！
罗宾咬了咬牙，朝着尤莱亚的方向跑了过去，想要帮忙，却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柔韧的力道给推开了，他被那股力道直接托到了空中，直直倒飞出去，眨眼间就已经被送到了门外。
“尤莱亚！”他心急如焚地吼道。
“罗宾，先走！”蝙蝠侠一个翻滚躲过了砸下来的吊灯，玻璃碎片溅射地到处都是，坍塌的轰鸣声几乎把他的声音全都掩盖住了。
“你们——”
“轰——！！！”
罗宾的话音还未落，一根支撑着大厅的巨柱便直直倒落下来，轰然将出去的大门给堵得严严实实，也将他的声音尽数挡在了门外。
“该死！”那股托着他的力量瞬间消失，罗宾立刻跑到了那根巨柱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妄图推动柱子，却根本无济于事。
“小子！走！”迪恩和萨姆此刻扶着摇晃不已的墙壁，冲着这个小小的少年吼道：“相信他们！”
罗宾眼睛里几乎有了些湿意。
蝙蝠侠和尤莱亚还都在里面啊！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踹了一脚那根挡住求生之路的巨柱，转过身向着出口跑去。
……
“尤莱亚，别找了！”蝙蝠侠在剧烈的轰鸣声中朝着那个削瘦的背影吼道，“快走！”
罗宾他们撤出去的那扇门已经被堵上了，只剩下刚才教宗打开的另一扇门，如果那一扇也被堵上，他们两个就彻底危险了！
“不行，不行……”尤莱亚喃喃地说道。
那间小房间里摆放着很多箱子，他此刻正一个接着一个地迅速检查那些箱子。
箱子里放着大量的杂物，以及大本大本的、内容详实的交易记录，但内容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一眼看过去根本找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想要隐藏关键信息的最好办法，就是将信息淹没在海量的垃圾信息里，猫头鹰法庭把这个技巧运用到了极致。
蝙蝠侠朝着尤莱亚跑了过去，他心急如焚，这个大厅已经几乎垮塌了三分之一，此刻已经是摇摇欲坠，他们能不能逃出去都是个未知数，再浪费时间，他们肯定会死在这里！
“我一定要找到，我一定要找到……”尤莱亚面露疯狂之色，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几近癫狂，“我不会放过他们，我一定要彻底毁掉他们，我决不允许……在哪里，在哪里？！”
很快，他眼前一亮，在一个保险箱的底部找到了一叠磁盘。那些磁盘有些很陈旧，有些却是崭新的，上面标记着年份的数字。
尤莱亚随手取过一个，贴在额头上，利用自己的被神灵赋予的能力快速读取了里面的信息，他的眼睛里显露出狂喜的光芒，将所有磁盘塞进兜里后，回头望向蝙蝠侠：“找到了，他们把所有的规划书都存在这些磁盘里面！”
这些东西已经可以给猫头鹰法庭定罪了！
然而他看见的只有一片漆黑的影子，那道黑影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小心！”他听见蝙蝠侠的声音，随后，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推了出去。
蝙蝠侠一把将这个瘦弱的少年抱进了怀里，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极其勉强地避开了落下来的巨石。
那些石头落在地上，精美的雕刻碎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石四处迸射，蝙蝠侠抱紧了尤莱亚，将那些碎石全都挡住。
“没事吧？”他略有些喘气，语气急促地问道。
“我……”尤莱亚顿了一下，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望向他们头顶上方的穹顶。
穹顶上，一根巨大的长拱此刻已经断裂，正朝着他们迎面砸来。地表已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漆黑的、密布乌云的天空。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天穹，冰冷的雨水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倒灌而入。
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尤莱亚伸出手，试图抓住那根无比沉重的巨石，但他的力量根本不够，甚至都没能撼动那块巨大的、横跨四五米的石质建筑构件。
几乎是在同时，他感觉蝙蝠侠抱住他的那双手又紧了紧，将他往那坚硬的胸膛埋去。
他被牢牢保护在黑暗骑士的身下，仰面对着依然残破不堪的穹顶，看着死亡的重锤不容置疑地落下。

第42章 月亮42
那一瞬间，尤莱亚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看着黑暗骑士的眼睛，刹那间竟然有了一丝恍惚。
仿佛他突然回到了那个多年前的下着大雪的傍晚。
周围是刺骨的严寒，而他的掌心滚烫。
他再一次帮助了他，哪怕这一次，他会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尤莱亚微微睁大了眼睛。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瞬间，一道雪亮的光芒如同从天穹落入凡间的流星，自上而下斜斜地拉出了一道绚烂至极、光辉绮丽的星芒，划出一道几乎完美的弧线后，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块正在坠落的巨石！
“轰——！”
陨星碎裂，化作无数星辉，而下坠的巨石在这一刻被击碎成无数碎块，和雨水一起朝着四面八方溅射而去。
危机在这一瞬间被解除，尤莱亚和蝙蝠侠都没能反应过来，但蝙蝠侠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抱着尤莱亚跑到了结构相对比较稳定的区域。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道从天而降的如同流星般的光芒。
那道光在击碎了巨石之后，迅速折返，化作一道绚烂的折线击向另一块正在坠落的巨石，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那道光就已经将所有可能会造成威胁的巨石击碎。
剧烈的轰鸣声不断响起，在如雨点般疯狂落下的碎石中，那道光芒落在了蝙蝠侠和信使的面前。
身披黑色斗篷的小小身影安稳落地，溅起四处飞散的水花，他抬起头，雨水顺着衣角流淌而下，斗篷下是一片一无所有的黑暗。
“武士？！”蝙蝠侠有些惊讶地喊道。
“你来的正好！”尤莱亚说道，“快带……”
他话音还未落，就感觉眼前一花，武士已经将手中的刀叼在嘴里，一手抓起一个人，踩着雨点般的碎石一步步向上跳跃。
哪怕负重了足足两个人的重量，武士也依然如履平地，他就像完全感觉不到沉重，身形依然轻盈无比，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抵达了穹顶的顶端。
武士松开叼在口中的刀，随后他腾出一只脚来，干净利落地踹在了他的刀柄上。
他的长刀瞬间化作一道银河般的刀光，破开地表，连接黑暗的地下与星空。
幽冷的月光如流水般淌过被刀光劈开四处迸溅的岩石，天地间仿佛有了一瞬间的静谧。
随后，轰鸣声响起，大地震颤，一个曾经的王朝在他们身后覆灭坍塌。
半空中的蝙蝠侠回过头看了一眼，他看见富丽堂皇的圆形大厅此刻已然倾覆成一片废墟，只剩下滚滚的烟尘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震颤着，暴雨洗刷的黑夜早已笼罩这片大地，而这座城市仿佛刚刚醒来。
……
武士一跃跳出地底之后，在空中短暂停留了数秒，安稳地降落在地面上。
这里是位于市内的一处大广场，圆形大厅就在广场的地下，此刻已经是夜晚，星空被漆黑的乌云遮蔽，下着倾盆大雨，街道上已经淤积起浅浅的积水，没有任何行人会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出门，因而这场可怕的坍塌竟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武士就像是完全不受地心引力影响，下落时轻盈无比，只是将两人放下的时候似乎有点不知轻重，啪叽一下直接扔在了地上。
蝙蝠侠一个干净利落地翻滚成功着陆，体术白痴尤莱亚则是险些脸朝下着陆，还好他反应够快歪了一下，不然怕是要当场摔断鼻子。
“武士！”他狼狈地从水里爬了起来，眼镜都歪掉了，瞪向某个罪魁祸首。
武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一样歪了歪脑袋，头顶仿佛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小水流从他歪着的小斗篷上流淌下来。
尤莱亚：……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你没事吧？”蝙蝠侠问道。
尤莱亚看向他，点了点头：“没事。你呢？”
蝙蝠侠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然而，他的心脏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
今夜，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秘星教会的可怕之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位无比神秘的教宗，就已然被教宗展现出来的恐怖的力量所深深地震撼。
而且据尤莱亚所说，那甚至还不是教宗的本体。难怪所有势力派去调查教会的人手都一去不返，生死不知，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实力碾压！
警惕和无力同时出现在他的心头，比此刻高悬在哥谭上空的浓黑乌云更加沉重。
虽然教会现在是和他站在一条阵线的，可如果未来某一天他们站到了不同的阵营，他要如何才能对抗这样一个神秘的、可怕的、深不可测的外来存在？
“尤莱亚！B！”
远方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响起，三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正朝他们跑来的罗宾，以及他身后跟着的温彻斯特兄弟两个。
“你们没事吧！！”隔着老远，罗宾就焦急地吼道。
尤莱亚遥遥地对他挥了挥手：“我们都没事！”
罗宾几个箭步冲上前来，仔细确认了两人都没有什么损伤，这才松了口气：“你们真的要把我吓死了！”
天知道刚才出去的通道被堵死的时候罗宾的内心有多么崩溃，他险些以为自己就要失去蝙蝠侠和信使了。
还好武士来得及时！
罗宾顿时对武士的好感度大增，要知道，“来得及时”说起来容易，真要每次都能做到的话就相当困难了。
就比如说某个反面例子——
就在此刻，一阵急促而又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哥谭警局的警车呼啸着赶来，眨眼间就将街道给塞得满满当当。
戈登穿着雨衣跳下警车，满脸惊愕地看向广场的方向。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不能用“广场”来形容了。
地基坍塌，整个广场都已经凹陷了下去，地面上的积水汇聚起来朝着低处流去。明明是空旷的现代化的广场，却在废墟中出现了大量的古典主义风格的雕塑和柱体。
他接到紧急报案的时候，哥谭的地震已经持续了半分钟，而市民报警的原因是，他们怀疑有人在广场上搞爆炸之类的恐怖活动。
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什么恐怖活动啊！
这那里是人为活动能整出来的排场，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了一颗陨石，直接把广场给砸烂了，还把地底埋着的古董全都给翻出来了！
在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附近稍微胆大一些的居民也开始走出家门，打着伞遥遥望着这边。有些住在高层居民楼的市民则是打开窗户，望向这片仿佛被神灵的重锤击碎过的土地。
而此时，一些不怕死的电视台的记者也赶到了现场，正对着镜头进行新闻直播。
“本台记者已经赶到了发生坍塌的现场，目前坍塌已经稳定下来，具体是什么原因依然在调查之中，我们的城市地下到底存在着什么？为何会存在结构如此不稳定的部位？我们是否一直都生活在危险之中？”
直播立刻吸引了无数哥谭民众进行观看，网络上的留言也是一条接着一条。
“我好像看到蝙蝠侠了！”
“这广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前两天逛街的时候还路过了，好吓人！”
“有没有教会的信徒来看一看，这是神灵降世了吗？”
“前面的不要搞迷信！”
“什么迷信，秘星信仰的神灵是真实存在的，别乱说，这可是亵渎！快点撤回！”
……
戈登似乎在朝着这边喊着些什么，但雨太大了，什么都听不清楚。
“这里可能会二次坍塌，我们先离开这里。”蝙蝠侠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废墟，说道。
“你能走吗？”迪克看向尤莱亚，“我背你？”
尤莱亚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密布乌云天空，望向天边不断乍现的白色闪电，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霍索恩：“系统，报一下污染度。”
【信使当前污染度12.73%，武士当前污染度13.86%，教宗当前污染度64.56%。】
霍索恩：“其他人？”
【在场所有人类污染度都低于1%。】
霍索恩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笑意：“信仰等级和信仰结晶剩余？”
【目前哥谭的信仰等级为C级，信仰结晶储量足够。】
霍索恩：“很好……或许现在是个好时机。”
既然如此，他可以试着在他们跟前展现一下真正的神迹。
……
“尤莱亚？”蝙蝠侠见尤莱亚在发着呆，又问了一句。
尤莱亚转过身看向那一片废墟，他的神色似乎有些恍惚，哪怕是在一片昏暗之中，蝙蝠侠也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嘴唇隐隐有些发抖。
而一旁的武士则转身看向废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朝着废墟的方向低下了头，做出了臣服的姿态，如同看见了君王。
尤莱亚紧随其后，迅速地单膝跪地，他的动作快极了，几乎在地面上砸出一片水花。他的脸上浮现了敬畏、恐惧和狂热，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吾主……”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他们的动作后均是心中一凛。
迪恩和萨姆齐齐后退了两步，惊愕地对视了一眼，蝙蝠侠则是望向那片废墟，眉头紧锁。
他们当然知道尤莱亚口中的“吾主”意味着什么——那代表着他们所信仰的、外来的神灵，那位沉眠在星空深处的至高的存在，神秘而令人恐惧的秘星之眼！
而此刻他们竟然表现出了这种姿态，难道说……
一个可怕的答案浮现在他们的心头，而仅仅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让他们瞳孔地震，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然而还没能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这片已经被摧残成为废墟的大地就再一次剧烈震颤了起来。
那些早已断裂的巨石、柱体和雕塑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突然缓缓漂浮到了空中，它们的周围围绕着无数的碎石，如同围绕着星星运转的陨石群。
“我的天……”不远处的戈登瞪大了眼睛，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直播的记者通过摄像头将这一幕传播到了哥谭的每一个屏幕上，映在了每个观众的眼睛里。
只见那些巨石和碎块在看不见的力量操纵之下重新开始拼合，仿佛有人手持巨剑将它们重新劈开、雕琢、重塑，这个过程明明快极了，在所有人的眼中却又极慢，仿佛陷入了慢镜头中。
他们看着暴雨倾泻，流淌过每一块巨石，汇聚成溪流汩汩而下。
那些巨石，自发地组合成了一座悬浮在空中的石质尖塔。
塔楼的顶层是一座白色釉质的钟，钟的周围，无数散发着淡淡微光的信仰结晶悬浮着，环绕着。
在这一刻，这座钟突然自发地响了起来。
“当——”
一阵已经无法被人类的耳朵所捕获的玄妙的钟声自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与此同时，一道无法捕捉的、几乎化为实体的声波以尖塔为中心，骤然扩散，就连雨水都仿佛听从钟声的指令，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无数雨滴悬浮在空中，仿佛时间在此刻被暂停。
那些漂浮着的信仰结晶在同一瞬间被声波粉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伴随着扩散的声波一起，在一瞬间穿透了整座城市！

第43章 月亮43
钟声如同潮汐般掠过夜晚的城市，空气仿佛化作了黏稠的液体，在声波的冲击下缓慢地荡起一层层厚重的波纹。
信仰与认知的种子在这一刻以病毒般的扩散速度席卷整座黑夜下的城市，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慢镜头，时间、思维、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停滞。
地面上的积水也在同一时间以尖塔为中心向着四周飞溅，如同盛开了一朵透明的花。
蝙蝠侠和罗宾站在塔下不远处，抬起头看着这座悬在空中的尖塔，几乎忘记了呼吸。
随后，一道耀眼的、雪亮的光芒自塔尖而起，朝着一片漆黑的天空中直射而去。
乌云在这一刻开始消散褪去，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露出了被遮挡着的夜空。然而此时的夜空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在此刻仰望星空的人都清晰地看见了——漫天的繁星。
群星以规则的轨迹环绕着，划出一道又一道绚烂的光芒，灿烂夺目却又转瞬即逝。
无数在此刻仰望星空之人都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陷入了从星空之外降临的外来神灵的影响之中，更有甚至已经无知无觉地泪流满面，浑身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美……
生命的脆弱和渺小在广袤无垠的星空面前显得那样不值一提。
信仰结晶内蕴含的力量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这座城市内的每一个人，抵销着他们看见神灵力量所造成的污染。
然而这一切只是发生在转瞬之间，钟声响起之后，尖塔便化作了无数破碎的星光，朝着星空直射而去，眨眼间便幻化做了繁星中的一部分。很快，星辰的轨迹也到了尽头，最后一颗流星划过天穹的尽头，夜幕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一场浩瀚而绮丽的幻觉。
只有此时已经彻底停息的暴雨与晴朗的夜空证明着，这并不是一场幻梦。
……
这座城市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之后，骤然沸腾！
完整地将这一幕完全转播到哥谭千家万户的摄像机前的记者已经整个都傻掉了，她语无伦次，仿佛收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在镜头前说道：“观众朋友们，刚才……刚才我相信我们都看见了，那样的光芒，繁星，流动的夜空……雨已经停了，我的朋友们，这是神迹，太不可思议了，这是……神灵带来的奇迹！”
网络上的留言也陷入了疯狂之中，几乎要让服务器宕机。
无数弹幕和评论开始疯狂刷屏：
“天哪，刚才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我的脑瓜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我的天哪，我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次失重，我好想吐！”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特效吗？”
“我就住在广场旁边，我可以证明那不是特效，我亲眼看见了！那是神，是神灵降下的神迹！哪怕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那就是秘星教会信仰着的神灵吗？这是他们召唤来的吗？”
“神灵热爱着祂的子民，这必然是福音！是乐土即将降临的预兆！”
“虽然我一直是个否认神灵存在的无神论者，但我现在动摇了，我们太傲慢太肤浅了，为何能闭着眼说出如此自大的话语？”
“为什么神会突然降下这样的神迹？”
“哥谭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我的天哪，我都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激动了！！”
……
近距离目击了这一切的戈登猛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警员们全都一脸痴呆地站在原地，他喊了好几声才把他们从震惊中唤醒。
他冲上前去，走到了蝙蝠侠的身边。
此刻，黑暗骑士正站在废墟坑洞的边缘，低头看向已经彻底被埋入地底的圆形大厅，他的手里拿着几块丝毫没有被雨水弄湿的磁盘。
他并不知道这些储存着大量信息的磁盘是什么时候被放进他手中的。
在刚才神迹降临的时候，他确确实实陷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失神和恍惚，就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无数碎片般的知识、画面和信息在那一刻疯狂地向他涌来。
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他的眼里仿佛被灌入了打翻了的颜料盘，无数或纯净或肮脏的颜色混合在一起扭曲游动。
然而他的大脑就像是破了一个洞一样，无论是怎样的知识，被强行灌输进来之后都会从那个洞里溜走，以至于没有任何信息能够留下。
就仿佛是某种大脑自我保护的机制。
他很清楚，那些疯狂的知识就是人类理智大门之后所关着的无尽疯癫，一旦大门的锁被破坏，他的理智必然会在疯狂之火的燃烧下化为乌有。
而此时此刻，信使和武士都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他们也化作了一颗流星消失在了无垠的星空之中，只为他留下了手中的这些能彻底摧毁猫头鹰法庭的证据。
他顿时觉得手里的原本轻巧的磁盘变得无比地沉重起来。
“发生了什么？”戈登的声音响起。
蝙蝠侠敏锐地听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颤音，就像是他还没能从刚才的震撼里缓过神来，但强逼着自己冷静一样。
“……我不知道。”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后，低下头看向脚下的那片废墟，说道：“我只知道……今夜之后，哥谭将彻底改变。”
……
戈登一夜未眠。
他在得到了蝙蝠侠交给他的那些磁盘之后，便与他一起整宿整宿地整理那些资料。罗宾本来也想要帮忙，但却被蝙蝠侠以小孩子要长身体为名义，打包回家睡觉去了。而那两个陌生的外地猎魔人则因为精神不振，无以为继，提前离开了。
无论如何，那些资料足够把猫头鹰法庭内那些旧贵族、官僚和统治阶级的人送进黑门监狱终身监禁。
当然，这些罪大恶极的人们大部分都已经无法被找到，因为他们已经被秘星教会用某种不祥的方式给流放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死是活，现在又在何处。
戈登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资料和牵涉到的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
他们努力了数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秘星教会做到了。
他们只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几乎把埋在哥谭地下的整个庞大而黑暗的犯罪链给拉了出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病根所在，自上而下地洗涤了这座城市的肮脏和污垢。
黑面具、罗马人、猫头鹰法庭……全都已经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摧毁，几乎是连根拔起。
甚至企鹅人都成为了秘星之眼忠诚无比的信徒，毫无限制地扩张着教会的影响力和势力，并且为教会的一切行动收尾。猫头鹰法庭今夜彻底崩塌，其手中的财富和权力即将重新洗牌，而哥谭能够有实力角逐这些资源的，恐怕也就只有韦恩集团、教会以及部分未加入猫头鹰法庭的权贵阶级。
韦恩集团自不必说，自从布鲁斯&#183;韦恩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掌握了主权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会加重犯罪产业发展的行为，甚至一直在为建设美好哥谭而不懈努力，戈登完全相信他们是自己人。
至于教会……
就在今天白天，企鹅人拿出了一笔令戈登瞠目结舌的巨款，以秘星教会的名义捐献给了哥谭警局。
戈登到现在还记得他的笑脸，以及他语气愉快地说出的那些话：“黑面具和法尔科内倒台了，吉姆，你手下那些听他们话的警察们没理由再破坏哥谭的执法了，他们的人质家人们我也已经全部救下，至于一些收尾的事宜，我会处理好。”
戈登本来不太想要的，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已经远远超出市政厅能够给到他们的经费。教会就像是完全不在意打破人类的经济体系与资金循环一样，将大量的钱财以无偿捐献的名义给了警局，全权委托给戈登处理，不要求丝毫回报。
有了这笔钱和企鹅人的帮助，再加上没有对立势力的阻挠，警署的警力可以轻而易举地翻上好几倍，执法力度可以达到这座城市历史上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蝙蝠侠不能同时出现在哥谭的每一个角落，即便如此他都能震慑住无数的宵小，就更别提一个能够真真正正降临在无数不同地方回应求助者召唤的真神。
一个站在绝对正义一方、铁面无私的神。
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再只是一句空话。
戈登甚至能看到一个这样的未来——
哥谭的每一条小巷都有巡逻的、全副武装的警察，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犯罪。孩子们敢在夜晚上街奔跑打闹，单身女性敢独自走过暗巷，肮脏的角落里不再充斥着无法见光的交易……
一个他从前根本不敢想的未来。
所以那个钟声——
那个令整座城市都陷入疯狂的、奇迹一般的钟声——是在迎接一个新纪元的到来吗？
他忍不住对同样在整理资料的蝙蝠侠说道：“我现在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蝙蝠侠从厚厚的资料里抬起头看向他。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一切就全都变了。”戈登叹了口气，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忧愁，更多的是轻松，“哪怕是在一个月之前，我都是决计不敢想象的。”
“是啊。”蝙蝠侠感叹道，“但……”
但教会依然是个定时炸弹。
此时此刻，教会与他们站在同一边，若是未来教会与他们为敌，他们该如何应对呢？
戈登有些纳闷地说道：“你说，这位神灵怎么就选中了哥谭呢？也没见祂在别的地方显灵啊？”
蝙蝠侠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信使那张微笑着的、漂亮的脸，以及那双已经彻底被毁坏的、曾经明亮无比的眼睛。
“或许……”他低声说道，“是有人以祂无法拒绝的东西为祭品，向祂许下了心愿吧。”
说话之间，他突然感受到一丝温暖而明亮的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射进昏暗的警局。
戈登站起身，拉开了窗帘。
初升的阳光慵懒地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将桌面上散乱的白色纸张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
就在他们整理资料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跃过哥谭的天际线，将光明重新铺洒到这座被黑暗笼罩了一整夜的城市，驱散了所有的潮湿与寒冷。
“天都亮了啊。”戈登轻声说道。

第44章 月亮44
哥谭现任市长埃尔默此刻正满头冷汗，脚步不停地朝着走廊的深处走去。
作为被猫头鹰法庭推上这个位置的工具人，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了猫头鹰法庭失利的消息。
利爪全灭，法庭成员失踪大半，只有昨天夜里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去往会议的成员得以存留。
但即便如此，这些成员们也已经焦头烂额，甚至有些人出现了癫疯的症状，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精神冲击和刺激。
那天晚上，当看见那道直冲云霄、驱散乌云的光柱的时刻，埃尔默就意识到，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神灵的愤怒已经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如果他依然随波逐流，必然会遭受到神罚！
彻夜未眠之后，他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是绝对逃不过的，就连猫头鹰法庭都倾覆了，他不过是一个猫头鹰法庭的工具人而已，被教会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在神灵找到他之前，先找到神灵。
他要向那位高居于星空之外、凝视着这片土地的外来神明忏悔赎罪。
因此，他当天晚上就联系了企鹅人。作为猫头鹰法庭的工具人，他虽然无权获得大部分法庭内部的情报，但企鹅人的异常近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当然也就知道企鹅人和教会的关系。
企鹅人在与他交谈的时候，全程脸上都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几乎还有一些怜悯。
“我明白您的顾虑，市长先生，但您一定要明白……”企鹅人说道，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些安慰，“您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随后，企鹅人便告知了他目前去往秘星教堂觐见教宗的唯一的办法。
此刻，他便走在前往传说中的教堂的道路上。他紧张到走路同手同脚都没能察觉，背后的冷汗更是浸透了穿在西装内的白色衬衫。
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他会像那些猫头鹰法庭的人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走到走廊尽端之后，他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这才颤抖着推开了尽头的那扇门。
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秘星教堂。
身着白色长袍的教宗站在无尽的星空之下，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他的胸前。他的神情温和而慈悲，灰色的眼眸遥遥凝望着他。
那一刻，埃尔默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跪伏在地的冲动。
何谓神迹？
就在数个小时之前，他聆听了神灵敲响的新纪元的钟声，此时此刻，他身处星河彼端，遥望着神灵降下的又一个奇迹。
他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口中喃喃地说道：“原谅我……原谅我……”
教宗遥遥地望着他，嘴角慢慢掀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仅仅只是一步，便瞬间来到了埃尔默的面前，如同空间在他面前已然失去了意义。
他伸出苍白而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了跪倒在地的埃尔默的头顶。
“不要害怕……”他说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偿还这一切。”
“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埃尔默断断续续地说道，他的眼中依然在不断滚落着泪滴，但却在同时充满了狂喜。
神灵给予了他赎罪的机会！
仁慈的神啊，祂爱着我们啊！
教宗微笑着说道：“起来吧。时间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谈。”
……
“已经全部提交了？”已经连续工作了数十个小时的戈登顶着一对黑眼圈，强撑着精神问道。
“嗯。”他的对面，哈维&#183;登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证据确凿，这次基本可以板上钉钉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我会把这些可恶的家伙们从法律渠道上彻底击垮！”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局长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开了。
进来的是戈登的老搭档布洛克，他正端着一杯咖啡，咕噜喝了一口之后，对着办公室内的两人说道：“你们最好看看电视。”
“电视怎么了？”戈登一边去找电视遥控器，一边问道。
“大新闻。”布洛克耸了耸肩。
戈登、登特和布洛克一起看向了局长办公室里已经调整到了哥谭地方频道的电视机。
电视屏幕上是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的这一任哥谭市长埃尔默，一个无比油滑、在各大势力间周旋的老政客。
戈登一直怀疑这个家伙和哥谭背后的那些黑幕们有着莫大的关系，但苦于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老家伙有任何犯罪行为。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墙头草，就和过去那么多任的哥谭市长一样。
这无可厚非，因为这正是这座城市的傀儡掌权者的生存之道。
而现在，这个老滑头突然站了出来，到底是要搞什么大新闻？
“哥谭的市民们。”埃尔默面色严肃地站在台上，对着镜头说道，“相信你们和我一样，都在昨晚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迹。
“在过去的半年、乃至更长的时间里，我们都在逐渐意识到、乃至习惯了神灵的存在，祂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我们，给予每一个求助的人帮助。
“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祂的存在，我们的无知与傲慢遮挡住了我们的眼睛，以至于我们无法看到这个世界之外更加伟大的存在。
“而昨夜之后，我们再也无法维持住这样的傲慢了。
“神灵敲响了钟声，哥谭的市民们，祂敲响了新世纪的钟声，一个属于哥谭的新纪元已经到来！”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疯了，他们拼命地将手中的话筒往前递，闪光灯持续不停地闪烁着：“市长先生，有传言说昨晚的坍塌是因为教会毁灭了传说中的猫头鹰法庭，请问是否属实？”
“市长先生，哥谭的帮派是否真的被教会清理了？”
“市长先生，请问您也是秘星教会的信徒吗？”
“市长先生……”
“市长先生……”
埃尔默伸出手阻止了记者们连续不断的连珠炮般的提问，冷静地说道：“请稍安勿躁，朋友们，你们的问题都将得到解答。
“是的，曾经的哥谭的地下掌权者，猫头鹰法庭，已经在教会的介入之下被彻底取缔，我们的执法机关已经整理完了相关证据，近日将会公开庭审！
“哥谭的帮派早在数周之前就已经分崩离析，因为帮派而起的犯罪在一个月之内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一点我相信大部分哥谭市民都有所感觉到了。”
台下的记者们互相对视，纷纷暗中点头。
哥谭这段时间的犯罪率确实在迅速好转，已经和一个正常的城市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对帮派的清理，同样是以秘星教会为主导进行的行动。”埃尔默神色肃穆地说道，“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祂聆听了我们的愿望，祂回应了我们，祂如我们所愿将哥谭变成了一个更加美好的城市！”
记者们沉默了片刻后，当场沸腾了！
而此时此刻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都沸腾了。
官方承认了！
官方承认了近日来哥谭的变化是谁的功劳！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如此正式、如此官方的场合听见秘星教会的名字！
戈登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屏幕，对身边的登特说道：“这……他怎么会……”
他怎么这么快就倒戈向了教会！？
登特却有些不以为然：“或许教会确实值得一个官方的肯定？毕竟，你也知道的，他们对于哥谭太至关重要了。”
戈登依然目瞪口呆：“我只是没想到，只是一夜之间，只是一夜之间……”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电视机内的埃尔默在一片记者的喧闹声中，面色严肃地对着镜头说道：
“在经过了严肃的讨论之后，我们认为教会对于哥谭的作用和贡献是无可替代、也无法被否认的，因此，我在此正式宣布，秘星教会将在哥谭这座城市之内成为合法教会，任何人都可以加入和信仰秘星教会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风险，一切与教会相关的机构、活动和场所都将在审核后被批准，审核标准已经在起草中，七个工作日内将会在市政厅官网公布！”
……
迪克手里的电视遥控器啪叽一下掉落在了地面上，电池盖都飞了出去。
他目瞪口呆：“……合法了？”
秘星教会合法了？
这不再是一个需要偷偷摸摸传教、主要成员甚至还在被通缉的邪教，而是一个合法的、允许任何人信仰的、被哥谭市政厅承认的教会？
“我想布鲁斯老爷会很遗憾没有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新闻，鉴于他孜孜不倦地替哥谭警局加班，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以至于此刻正睡得雷打不动。”阿尔弗雷德坐在一旁淡定地说道，“电池盖飞到柜子下面了，理查德少爷，没错，雕刻着花纹的那个柜子。”
迪克一边艰难地从柜子下面摸出电池盖，一边说道：“埃尔默这是……脑抽了吗？”
“秘星教会确实为哥谭作出了很多贡献，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阿尔弗雷德说道。
“我来看看网友们怎么说……”迪克熟练地打开了社交平台，开始了网上冲浪。
随后让他更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终于！作为吾主的狂信徒，我终于不需要再压抑隐藏我自己，愿秘星之眼永远凝视着哥谭！”
“愿秘星之眼凝视着我们！”
“天呐，秘星教会合法了我才知道，原来我爸爸妈妈全都秘密变成了教会的信徒！当然，我也是！合着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互相瞒着偷偷信仰吾主！”
“前面的别跑，我家也是！”
“我是新的信徒，我想知道咱们教会到底要去哪里礼拜呀求前辈带一带！”
“回楼上的，我是老信徒，我也不知道。”
“回楼上的楼上，秘星教会的教堂据说在另一个时空中，只有最核心的教徒可以接触到。”
“哥谭即将在吾主的目光下变成最安全的乌托邦！建议大家赶紧买房，估计房价要涨！”
“有道理！终于不用攒意外伤残医疗费了！”
“告诉大家一个重磅消息，我是哥谭大学一名化学系研究生，我的校外导师就是核心信徒之一，去过教堂的那种！而且他还偷偷告诉我蝙蝠侠和罗宾也是信徒！”
“卧槽，重磅消息！”
“我和蝙蝠侠罗宾信仰同一个神明，四舍五入，我也是哥谭的守护者！”
迪克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谣言！
等等，化学系的校外导师……不会是那个跳楼的倒霉鬼吧！合着这家伙还有这么学术的一个身份在的吗？！

第45章 月亮45
就在迪克陷入震撼的时候，木制的楼梯上传来略有点拖沓的脚步声。
布鲁斯穿着拖鞋和睡衣啪嗒啪嗒地走了下来，揉了揉睡得有点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拿过空咖啡杯准备去咖啡机整点咖啡填饱空空如也的胃部。
然后他就看见了满脸震惊的迪克，和依然满脸淡定的阿尔弗雷德，两双眼睛此刻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醒啦？”迪克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秘星教会合法了。”
布鲁斯：……
布鲁斯手里的咖啡杯一歪，滴了两滴滚烫的咖啡在地板上：“……哈？”
“哥谭的地方频道依然在直播发布会的现场，布鲁斯老爷，另外我希望你能在咖啡还没干在地板上的时候处理掉它。”阿尔弗雷德依然很淡定。
布鲁斯连忙用自己拖鞋的脚底擦了擦地面上的两小滴咖啡，随后一个健步冲到占领了整整一面墙的电视屏幕前，睡意全无地盯着屏幕里埃尔默的那张脸。
“市长先生，请问您也是秘星教会的信徒吗？”
“市长先生，请问是否可以公开秘星教会主教堂的所在地？”
“市长先生，是否可以透露秘星教会当前的规模？”
“市长先生，秘星教会会成为第二个猫头鹰法庭吗？”
“市长先生……”
“市长先生……”
埃尔默对着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依然有条不紊，一一回答着他们的问题：“身为哥谭市市长，身为一位人民公仆，我信仰的只有哥谭市更加美好的未来。我与秘星教会的官方接触仅限于接受教会对市政厅和任何政府机关的资助、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及慈善产业的援助。一切关于教会的可公布信息都会在稍后上传至市政厅官方网站，任何有需要的朋友都可以自行进行查阅。”
说完后，他便转身离开了现场，任凭记者的闪光灯在后面不停闪烁、追问的声音不停响起，也再没有回过头。
“……简直是疯了。”迪克说道。
埃尔默的这段回应可以说是油滑到了极点，他加的定语实在是太多了，“身为哥谭市市长”，“人民公仆”，“官方接触”……但他却丝毫未提身为他自己、身为埃尔默个人的态度。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但凡是脑子稍微灵光一点的，都能听出埃尔默对教会友善到有些不像话的态度。
这个家伙绝对是秘星教会的信徒！
“教会的手竟然已经伸到这么远的地方了，连市长都已经被他们搞定了……况且修改法案绝对不可能是埃尔默一个人说了算的，恐怕大半个市政厅都已经被秘星教会搞定了。”他调换了好几个哥谭当地的电视频道，基本都是在播报着本次哥谭市长的公开讲话。
有的电视台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对市长和秘星教会的支持，而有的还在质疑，认为秘星教会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猫头鹰法庭。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对神灵本身的存在提出质疑了。
“我们该怎么办？”迪克问道，“自从上回秘星之眼敲钟之后，尤莱亚就一直都没有消息，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我们去教堂问问？”
一提起这个，迪克就有点微妙的自豪。
毕竟他可是知道那个极其神秘的秘星教会主教堂的位置的！
然而迪克还没能把话说完，就听见布鲁斯已经开始不知道和谁打起了电话。
“喂，没错，市长先生，是我，布鲁斯&#183;韦恩。对……你知道的，我确实有些好奇。”布鲁斯用懒洋洋的、甚至带着点天真好奇的语气对着手机的另一边说道，“哦，是吗？……真的？”
迪克张嘴想要问些什么，被布鲁斯用竖在嘴边的一根食指给比了回去。
“好的，没问题……没错，那再好不过了……哦，我当然很乐意。市长先生，您太抬举了……好，没问题，所以，教会的人也会在？……哦，那可真是太棒了。”布鲁斯说道，他的语气里带着满足的笑意，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好，我马上就到。”
他挂断了手机，说道：“阿福，帮我挑辆车，我马上要去一趟市政厅。”
正拿着毛巾准备擦地板的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道：“哦，那怕是得稍微等一会儿，或者你可以选择自己把咖啡渍给擦掉，我去帮你开车。”
布鲁斯：“……”
迪克看着默默接过毛巾去擦地板的布鲁斯，差点没憋住笑，问道：“怎么突然要去市政厅？”
“教会的人现在在市政厅和市长以及相关人员开会。”布鲁斯胡乱地在地上擦了几下，又把自己的鞋底给擦了擦，这才站起了身，“我可以代表韦恩集团出席会议。”
“我也想去！”迪克站起了身，面露期待。
“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能把作业写完，迪克，我记得你明天还要上学。”布鲁斯微笑着说道，将毛巾丢入水池后，无视了迪克一瞬间变成锅底的脸色，脚底生风地朝着韦恩庄园的门外走去。
……
尤莱亚推开市政厅会议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门内已经坐着很多陌生的人，一张张带着敬畏和好奇的面孔望向他，会议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信使先生。”埃尔默从会议桌的另一端站起了身，朝着尤莱亚伸出了手，“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会议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尤莱亚握了握市长的手，随后环顾了一下整个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人不少都是相当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甚至经常在电视屏幕上出现，包括一些不掺和到帮派斗争中的公司高层、政府部门的负责人、公共服务机构的负责人等，他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顶着巨大黑眼圈、满脸写着开心的戈登。
“我代表秘星教会出席这次会议。”尤莱亚在长桌的另一端就坐后平静地说道，“但我不参与本次议事，关于教会的任何事宜，都由我的代言人发言。”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摘下了他的礼帽，微笑着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致意。
“企鹅人！”
“是企鹅人！”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不是说帮派已经基本全都倒了吗？”
“企鹅人……企鹅人是教会的人？”
会议室里当场就爆发出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家都算是在哥谭市久经风浪的人，都有着一定的心理素质，但即便如此，不少人还是因为企鹅人的出现而产生了畏惧心理。
“放心，各位，我只是本次会议中代替信使先生进行发言的人。”企鹅人慢条斯理地入座，“毕竟事务繁多，信使先生日理万机，必不可能事必躬亲。”
“本次将大家召集在这里，是想和大家讨论未来哥谭的发展方向。”埃尔默果断地将话题拉回到原本的轨道上，“我相信大家曾经都或多或少地受到过帮派和法庭的影响，哥谭市的建设也因此而命途多舛。现在他们已经不复存在，我们也可以放开手去做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资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说道，“市政厅已经连续六年削减对我们的拨款了，我不管帮派和法庭的问题，福利院的孩子都快要吃不饱饭了！”
“实际上，并不是市政厅想要削减，问题在于政府体制内部的腐败，艾伦女士。”一位年轻英俊的青年说道，“我会在一个月之内查出所有症结，将那些层层盘剥的官员全都拽出来。这次，我想市长先生没有理由阻止我了，但同样我们也需要资金以支撑调查案情的人力物力，我的同僚们已经无偿加班很久了。”
埃尔默有些尴尬，对信使说道：“这位是艾伦女士，她手下掌管有大量的福利机构，包括孤儿院、学校和医院，这位是哈维&#183;登特先生，代表哥谭检察院出席。”
“我听说哥谭警局上周获得了一笔巨额的拨款，一周之内整个执法体系都焕然一新。”另外一人说道，“或许市政厅也可以考虑给我们基础建设部门多拨点款，猫头鹰法庭地下庭园坍塌了之后到现在我们都没钱去修复广场，那里可是交通要道，被拦住之后，哥谭那个片区已经堵车了好几天了！阿卡姆的外墙破了个洞也没人理，下次小丑越狱了可别又甩锅给我们！”
埃尔默有点懵：“市政厅什么时候给警局拨款了？”
一直沉默的戈登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了，只能强撑着不断向下掉落的眼皮说道：“实际上，那笔款项并不是市政厅给的……”
企鹅人在此刻开口说道：“是教会捐献的。”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寂静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有点打瞌睡的信使和他身边的企鹅人。
企鹅人的脸上依然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教会的宗旨一向是希望这座城市变得更加美好，因此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也筹备了一笔资金，用于捐献给各位的部门以建设一个理想中的哥谭。现在的哥谭已经今非昔比，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是自己人，拿到资金之后必然不会让它们白白浪费。”
说完，会议秘书便将一张张写明了资金数额和投资项目的表单分发下去。
所有人都立刻被表单上那个离谱的数字给吸引住了，一时半会间会议室里竟然只剩下了急促的呼吸声。
“这……这笔钱……”埃尔默目瞪口呆，“全都捐献给市政厅？”
“嗯。”企鹅人点了点头，“市长先生履行了和教会之间的约定，既然教会在哥谭已经完全站稳了脚跟，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把自己当外人了。”
就在此刻，会议室紧闭的大门被再次打开，与之同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抱歉，我来晚了。”布鲁斯&#183;韦恩——哥谭王子那张英俊的含笑的面庞出现在会议室。
所有人都正因为狂喜的情绪被打断而有些不爽，心里寻思着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迟到？
哦，布鲁斯&#183;韦恩啊，那没事了。
“所以，这是在商量城市建设投资？”布鲁斯顺手从秘书拿了一张报表，扫了一眼，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实际上，那是教会捐赠给市政厅用以建设哥谭的基金。”埃尔默说道。
布鲁斯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坐在尽头的尤莱亚。
后者正遥遥朝他点头致意，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布鲁斯突然有些发呆。
他原本是想要来给秘星教会找一点小麻烦的，至少也要让这些目前哥谭权力最顶端的人们知道，教会并不能予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但他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
原本想要给教会找点小麻烦的想法在这一刻消失了，他垂下眼看着那张写着天文数字的报表，嘴角缓缓掀起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这种时候去故意找麻烦显然不明智了。
那既然如此，就想办法淡化一些影响力吧。
“感谢秘星教会对哥谭的付出，当然，也感谢市长先生邀请我参加这一次的会议。”布鲁斯&#183;韦恩抬起头，随手将那张纸塞进了秘书怀里，他的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眼里像是有光在闪耀着，“身为哥谭土生土长的一份子，我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袖手旁观，所以——无论教会给了多少，韦恩集团都追加同等金额。”
信使在会议桌的尽头抬起了头，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遥遥的望向了站在另一端的布鲁斯。
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翘。
“谢谢你，布鲁斯。”他轻声说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中，有些人甚至开始掐自己，怀疑是在做梦。大家面面相觑，震撼的情绪在空气中无止境的蔓延着。
短暂的沉默之后，整个会议室瞬间爆发出一阵掌声！
所有人都在此刻站了起来，欢呼着为了教会和韦恩集团而鼓掌！

第46章 月亮46
“这将会是哥谭的转折点！”在一片如海潮般的欢呼声和掌声中，埃尔默激动得满脸通红，“这将是——哥谭的新纪元！”
而他将成为这座城市历史上功不可没的一位市长！
这座城市，即将在他的带领下成为一座全新的理想城！而这一切，都是在伟大的神灵秘星之眼的引领之下完成的！
曾经的他并非不想做出一番事业，可在把腐败和罪恶刻入骨子里的哥谭，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臃肿的官僚体系、被帮派威胁而被迫屈从的官员、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一座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挡在一代又一代哥谭市长的面前，无可撼动。
而现在，一切污垢都将被神灵净化，一切阻碍都不会存在。
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当个好人呢？
埃尔默几乎要热泪盈眶。
早知如此，他就该早日去往神灵的殿堂，投入信仰的怀抱。
……
【当前城市：哥谭（高速发展、灯红酒绿却又如淤泥般黑暗的繁华城市，阶级差距难以跨越，则暗处必然有憎恨滋生。这里或许会成为培育信仰最好的温床）】
【城市综合信仰指数：A（欢呼吧，信众们！神灵的力量将要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乐土的大门已经向你们打开，即便是无法觐见真实的肉体凡胎，也再也无需畏惧来自星空之外、神灵殿堂的颂唱之声！）】
【当前城市特殊状态：信仰之潮（神谕已然传达，尔等将要贯彻祂的意志，信仰已然形成涨潮之势，在潮水褪去之前，尽情窥探吧！窥探那埋藏于深海之下的、藏匿着无尽知识的深渊！）】
【特殊状态持续时间：三日】
……
会议散会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在市政厅之外，埃尔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尤莱亚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激动无比地上下摇晃起来。
“感谢您，教会的大人，我必定不辱使命！”他满脸激动地说道。
尤莱亚轻轻拍了拍被他捏得有点疼的手，应了一声，目光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布鲁斯。
布鲁斯眼角含笑，冲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他的目光。
“教宗让我带话给你……”信使看向埃尔默说道，“如果以后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必再经由企鹅人上报，直接找他就行。”
埃尔默小鸡啄米式点头：“好，谢谢您，信使先生，感谢教会的信任！”
尤莱亚点了点头：“去吧。”
埃尔默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这轻松过，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也从来没有觉得，当哥谭市长是如此令人愉快的一件事，本以为自己是半截身子入土、卸任即送命的工具人，谁想年过半百竟然还能焕发事业第二春！
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尤莱亚看着埃尔默欢快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正准备去找站在一旁等他的布鲁斯，却又被一个人喊住了。
“信使先生。”
尤莱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奥斯瓦尔德？”
企鹅人站在两米之外，拄着拐杖，衣冠楚楚地看着他。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复杂，但脸上的表情却真诚无比。
他上前两步，走到信使面前站定。他的身材有些矮小，以至于在还不到他一半年龄的信使面前似乎矮了一头，但他毫不在意，抬起头看向信使被藏在反光镜后面的眼睛。
“谢谢您，信使先生。”他无比认真地说道。
“……怎么突然谢我？”尤莱亚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企鹅人笑了笑，他的语气里有着些许感慨：“谢谢您为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
——谢谢您，让我永远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义无反顾加入教会的决定。
他爱这座城市，他也希望这座城市能够变好，他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而这座城市是他的一切。在教会降临之前，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这座城市。
或许他不被理解，或许他会遭人唾骂，他在泥潭里挣扎，数十年如一日，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不过是想在这片吃人的黑暗中获得一些尊敬。
为了自己的母亲而成为教会一份子的时候，他是有过一些疑虑的。
他知道教会的强大，知道他们的不可抵抗，知道凡人的力量在他们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渺小。
但他不知道哥谭在教会的引领下，究竟会走向何方。
而现在，他终于看清了神灵所指引的方向。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乐土。
尤莱亚微微一怔，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拍了拍企鹅人的肩膀，说道：“因为我也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摘下了他的礼帽，朝着尤莱亚深深鞠了一躬。
……
布鲁斯在不远处遥遥望着企鹅人和信使。
他的听力很好，自然是听清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此刻他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但他想，他的内心深处，一定有一部分是在欣喜着的。
欣喜着，那些曾经只能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沉默的人们终于能在光明下勇敢地发声。
欣喜着，这座被黑暗笼罩了数个世纪之久的城市终于能够得以喘息。
欣喜着，那个曾经无比卑微的孩子也终于成长到了能够与哥谭市最顶尖的人平起平坐的地步。
那些和他一样的孩子们再也不用忍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漠和恶意，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再也不用每天都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苦苦不得解脱。
他很欣慰，那个孩子曾经失去过最重要的亲人，但他却没有沉溺在仇恨中，成为这座城市的又一个诅咒与阴影。
相反，他从苦难中重新站了起来，用尽全部的心力拯救这座城市。
他没有停留在过去。
他大步地走向了未来。一个更加美好、光明灿烂的未来。
尤莱亚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头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早啊，布鲁斯。”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两秒，说道：“你没有接我的电话。”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委屈……？
尤莱亚失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天吾主降临的时候，我污染度有点偏高，被教宗拉进教堂沉睡了一整天，刚睡醒就被拉来开会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所以，你那天在餐厅突然睡着，也是因为污染度过高而触发的自我保护？”
尤莱亚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错……你也太敏锐了。”
布鲁斯想了想，认真地说道：“那，你还是多睡一睡比较好。”
尤莱亚差点笑了出来，摇头说道：“这可不是光睡觉就能解决的问题……话说回来，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布鲁斯耸了耸肩：“和你一样，我也刚睡醒。”
“你刚出现在会议室里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找教会的麻烦。”尤莱亚语气轻松地说道，“像是什么，没人能监管教会、无法保证安全之类的。”
完全被戳穿了心思的布鲁斯：……
无法反驳！
布鲁斯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法尔科内将烂死在阿卡姆，哥谭会越来越好，月之怖目前追溯到的源头猫头鹰法庭覆灭，信使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
尤莱亚眯起了眼睛盯着蝙蝠侠，他状若无意地问道：“那天……你不让我杀死法尔科内，对吧？”
布鲁斯点了点头。
“为什么？”尤莱亚问道。
布鲁斯垂下眼看着尤莱亚，他看不见这个孩子的眼睛，但从他的神情来看，这个孩子似乎心情还算平静。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件事情了？”他轻声问道，“你确定吗？”
尤莱亚点了点头：“嗯，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对吧？”
“但我不信这是你阻止我的唯一原因。”尤莱亚语气急促地打断了他。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尤莱亚。”布鲁斯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做了个梦，一个带有预兆意义的梦，梦里的你在杀了人之后，异变成了怪物。”
尤莱亚顿了一下。
霍索恩：“……梦。有意思，灵性启示的一种体现形式。”
【他看见的是未来吗，霍索恩先生？】
霍索恩说道：“未来总是在变化的，他看见的只是一种可能性。”
【那您所看见的未来的可能性是怎样的？】
霍索恩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了些许笑意：“那当然是合家欢的完美结局。”
【……？】
“展开说说？”尤莱亚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在梦里还看见了什么？”
布鲁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可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尤莱亚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怪物了，我现在这样也经常被人骂怪物呢。”
布鲁斯微微一怔，心底骤然有了些许刺痛感。
“没事，我也经常被人骂怪胎。”布鲁斯安慰了一句，随后回归正题道：“我在梦里还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我看见了血月，这似乎与月之怖有关。”
霍索恩：“……”
就月之怖那种小东西，他不可能观测不到，肯定有别的。
“还有呢？”尤莱亚问道。
“……还有你所信仰的那位外来神灵。”布鲁斯垂眼看着他，语气有些许犹豫，“祂……就只是看着。”
祂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信徒自内而外地被摧毁。
霍索恩：“……啊？”竟是我自己？
【……霍索恩先生，这不可能！您并没有给过他灵性启示！】
这种行为非常冒险，一旦被赋予启示的人没有撑住，下场只能是疯狂或者死亡！它仁慈的造物主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霍索恩怔了一会儿，皱起了眉。
为什么会这样？
秘星之眼的力量为什么自发给予蝙蝠侠预兆的梦境？为什么他的本体竟然绕过了他的控制？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尽管霍索恩此刻已经开始了头脑风暴，尤莱亚却依然保持着轻松的口吻：“那不然呢，对我们脆弱的人类而言，吾主不亲自插手事务是一件好事。”
“所以……”布鲁斯说道，“有关教会在哥谭的事务，都是你一个人在负责吗？”
尤莱亚点了点头，摊手说道：“武士和教宗也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帮忙的人。”
布鲁斯：……确实。
两人正在聊着，突然听见身边有一个路过的人正用极其惊讶的语气对着电话吼道：“你说什么？！”
布鲁斯和尤莱亚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是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戈登，他看起来就像是连修了三天的仙，下一秒就能原地飞升。
“等等，我怀疑我是在做梦。”戈登用极其不可思议的语气又问了一遍，“你是说，谜语人，对，爱德华&#183;尼格玛，我们都认识的那个谜语人……”
尤莱亚感觉到布鲁斯明显浑身都紧绷了，他的目光也隐隐锐利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变化，仿佛一把将要出鞘的利刃。
“他自首了？！”戈登像是听见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一样，瞪大了依然带着青紫、像是刚被揍过的眼睛，“等等，你们把他给我看好，关牢一点！对，不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理他，我马上就回去！”
布鲁斯：……？
谜语人，自首了？？

第47章 月亮47
“你想去警局？”尤莱亚一眼就看出了布鲁斯的意图。
布鲁斯看向他，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谜语人是个危险的罪犯。”他沉声说道，眉头微皱，“他不是会乖乖自首的人，我必须得去看看。”
尤莱亚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似乎完全不会为此而苦恼，他说道：“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你不会介意我和一你起去吧？”
布鲁斯微微一怔。
合作伙伴？
就在他下意识想要反驳这种说法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种说法并没有什么错误。
他们确实是合作伙伴了，为了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美好而合作。
这样的发展谁又能想到呢？
于是布鲁斯低下头去看微笑着的尤莱亚，无奈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略有些瘦弱的肩膀：“好，我载你去吧。”
这样的话，至少你就不需要再用那些危险的能力了。
……
哥谭警局内。
“我没有别的企图，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为什么你们就是听不懂呢？”谜语人坐在审讯桌的后面，态度非常的嚣张，满脸不耐烦地说道，“能不能麻利点把我送进阿卡姆，哥谭警局的效率真是越来越低下了。”
审讯室里其他的警员们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他们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疑惑和紧张的。
——谜语人是谁？
哥谭市享誉已久的神经病罪犯，早在蝙蝠侠出现之前就已经为祸哥谭多年，阿卡姆顶尖的钉子户之一，为了炫耀他那聪明的大脑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全城拉入危机之中，孜孜不倦地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离谱谜语来“考验”他们，被抓进阿卡姆好几次了都能全身而退，在“最想让他滚出哥谭市”排名中连续数年位居榜首，也就只有小丑能够撼动其令人讨厌的地位。
要是没有蝙蝠侠在，那些离谱的、数之不尽的死亡谜语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人。
这样一个危险程度拉满了的罪犯，竟然会自首？
而且还是没有任何条件的自首，没有谜语，没有威胁，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计划。
他真的就只是走到了哥谭警局里面，然后对站在前台的实习警察说：“你好，我是谜语人，我是来自首的。”
小警察当时还很迷惑，以为是个没事干来调戏警察的街溜子，差点把人给赶了出去：“别添乱，实在闲着没事干就去把门口大街给扫了。”
爱德华&#183;尼格玛：……
在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衣冠楚楚、就是脑子不太好的家伙竟然真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谜语人之后，小警察差点吓得警帽都飞出去，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仅仅是这位小警察，整个警局都如临大敌。
他们立刻收押了这尊大佛，里三层外三层地安排了相当强劲的警力来看守，更是当即就通知了整个警局的主心骨戈登局长。
没过多久，戈登就回到了警局，他深色的风衣夹着哥谭料峭的春寒，大步跨入了审讯室内，在谜语人的面前坐下。
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满脸不耐烦的谜语人，说道：“所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谜语人翻了个白眼，望着天花板说道：“不为什么，阿卡姆里人才济济，说话又好听，就像回家一样……我只是想家了不行吗？”
戈登面色凝重。
谜语人为什么这么想回阿卡姆？
阿卡姆里目前关押着的需要被重点关注的人物只有小丑和最近刚被关进去的法尔科内和黑面具，而后面两位自从被关押后一直都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估计也难成什么气候。
难道说谜语人和小丑有什么计划要实施，所以要在阿卡姆里面碰头？
戈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皱眉说道：“我们不会把你送去阿卡姆。”
谜语人挑眉：“你不想抓我了？”
戈登冷着脸说道：“我们会把你送去黑门监狱。”
谜语人沉默了片刻，随后他说出了一句相当出乎戈登意料的话：“没问题，随你便，黑门就黑门。”
戈登这下可是真的诧异了。
谜语人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他们俩也算是老对手了，彼此之间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实际上谜语人是相当不愿意被关进监狱里的，但他却又总是忍不住要用谜题犯罪，一直都控制不住自己，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反反复复发生。
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精神病人，毫无疑问。
但这一次，他竟然主动要求被关进监狱里？
就在戈登陷入了惊诧和疑惑的情绪之时，一个警员突然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后，俯在他的耳边说道：“局长，教会的人和蝙蝠侠来了。”
戈登：……
消息可真是灵通啊这两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令人震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多到令他麻木，以至于戈登在看见蝙蝠侠和信使一前一后组队走进审讯室的时候，竟然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戈登有些疲倦地说道。
蝙蝠侠看向坐在桌子后面正眼神发光地看着他和信使的谜语人，眯起了眼睛。
“问出什么了吗？”他说道。
戈登摇了摇头：“他一口咬死就只是想被关起来，别的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听起来显然太不对劲了。
而此时的谜语人却一改刚才不耐烦的态度，他眼睛里像是在闪闪发光，直勾勾地盯着蝙蝠侠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我见过你……你是星巢的人？”
蝙蝠侠微微一怔，侧过身，让出了站在他身后、和他相比之下身形过于瘦小的信使。
此时，审讯室里不少人才突然意识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位教会的人在！
不少人都眼前一亮，望向信使的眼神中早就没有了警惕和忌惮，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友善，甚至是向往。
尤莱亚瞄了一眼谜语人，兴趣缺缺地说道：“嗯，怎么了？”
谜语人眼里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他看着信使，就像是在看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藏，语气里有些许扭曲的期盼和渴望：“那么想必你早已觐见过伟大的秘星之眼所展露出的真实了，对吗？”
戈登和蝙蝠侠此刻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戈登当即皱起眉，说道：“等等，谜语人，你……”
“嘘——”谜语人说道，他的目光依然紧盯着漫不经心的尤莱亚。
“你向祂祈求知识了？”尤莱亚语气平淡地问道。
“哦，仁慈的、伟大的、无所不知的秘星之眼。”谜语人露出了近乎病态的痴迷神色，“祂给予了我回应，祂给了我一个足以让我用一生去解开的谜团——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命运、文明与历史，那些在地底深处燃烧的残骸，灼热的赤色地核，岩浆顺着地脉逆流而上，哺育了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的自然生态，那就是我们，蒙着眼而生的畸形生物们……”
这段话听起来乱七八糟、毫无逻辑，戈登和蝙蝠侠听得直皱眉。
戈登给审讯室里的其他警员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万一谜语人发起疯来，还不知道会给普通人带来什么奇怪的精神污染呢。
警员们如蒙大赦，连忙离开了审讯室。他们中有些人在听见谜语人的声音之后，甚至都有一种灵魂将要出窍的诡异预感，深知此地不可久留。
“凡人的眼睛所看见的不过是世界最表层的残渣，一堆不可燃的垃圾罢了。”谜语人的目光灼热，“祂让我意识到，我曾经追求的那些知识和答案是多么的可笑……”
尤莱亚看着陷入疯狂的谜语人，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爱德华&#183;尼格玛：理智值15/200，污染度5.26%】
对于霍索恩来说，哪怕只是稍微给予他一些超越人类思维极限的知识，都足够这位人类中难得一见的高智商天才用很长的时间去理解。
他当然知道这对一个谜题的追求者来说是如何可怕的、无法抵抗的诱惑。
因此，霍索恩&#183;迪伦也给出了平日里对方绝对无法接受的条件——
“祂让你自首，对吗？”尤莱亚微笑着说道。
听见了答案的戈登有些错愕地看向谜语人，而后者则是狂热地看着信使，说道：“那是祂给予的启示，我必须居于赎罪的密室之内不可移动分毫，但我的灵性与思维必不会被困于置锥之地。”
蝙蝠侠沉声说道：“你和外神做了交易，祂给你出了你解不开的谜题，你自首进监狱，是这个意思吗？”
谜语人瞪向蝙蝠侠，脸上的肌肉有些许的抽搐，但他却并没有否认这种说法。
戈登满脸错愕，有些无力地靠坐在了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他说道，“又是那位神灵？”
在三大帮派、稻草人、死亡射手和猫头鹰法庭之后，轮到谜语人了吗？
这样一份来自教会的大礼，戈登只觉得沉重无比，以至于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想，他不会再是威胁了，警官。”尤莱亚望向戈登，语带笑意地说道，“吾主所给予他的东西，足够让他永远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当然也不会踏出阿卡姆半步。”
谜语人闻言，那张充斥着狂热和病态痴迷的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些许怪异的笑容：“哦，当然……舍弃自由，拥抱真实……生命不过是朝生暮死，唯有真理与答案永不腐朽……”
戈登揉着太阳穴说道：“看来他还是得被送去阿卡姆，黑门就算了。”
这家伙显然已经精神不正常了吧！
他看起来比之前疯得更加厉害了啊！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信使用胳膊肘戳了戳蝙蝠侠，说道：“我们可以和你一起押送谜语人，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发生什么其他的意外了。”
戈登怔了一下，随后失笑道：“那倒是不用，也不需要把哥谭警局全都当成一群废物，这点事情我们完全是能办好的……尤其是在你们给了那么多资金援助的情况下。”
……
蝙蝠侠和信使走出了哥谭警局。此时天色已经晚了下来，空气中也多了些许潮湿的寒意。
尤莱亚哼着小曲走在前面，显然心情不错。
“所以……”蝙蝠侠看着信使的背影，用他那低沉嘶哑的嗓音说道，“下一个是谁？”
教会显然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每一个会给哥谭带来不稳定的因素，几乎每一个因素的处理方式都不遗余力、不留后患。
尤莱亚回过头，他的脸上笑容依旧。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48章 月亮48
霍索恩对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着的城市特殊状态，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信仰之潮……”他轻声说道，“这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状态啊。”
唯有在一个城市的信仰水准产生了爆发式增长的时候，才会出现信仰之潮这种特殊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这座城市对外神力量的抵抗力几乎处于完全拉满的状态，人们对外神信仰充满了狂热，这种狂热能够让他们在面对任何超出理解范围的事物时都能大幅度减少理智伤害。
【可惜的是，这种特殊状态持续时间太短了。】
“足够了。”霍索恩微笑着说道，“为我准备一个全新的、属于我自己的化身吧。狩猎时刻到了。”
……
已是深夜。
押送的警车在昏暗的道路上前行着，月光冷冷地洒落在地面上，如同为这片郊外荒凉的大地镀上了一层银白的霜。
已经补过觉的戈登侧过脸看向窗外。
此刻万籁俱寂，一片死寂，只有乌鸦的鸣叫偶尔响起，听起来有些不详。
但他的心情却相当放松，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想要哼几首小曲。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吉姆。”坐在车后座上、手上戴着手铐的谜语人看着他的后脑勺说道。
“是啊。”戈登瞥了他一眼，“毕竟哥谭又少了一个需要警局操心的对象。”
“不，我是说，你们确实应该高兴的。”谜语人的语气里，那种病态的狂热感再一次出现了，“神灵即将再次降下祂的神迹，你们都该为之而欢唱！”
戈登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选择了沉默。
越和疯子说话，他们就越来劲。
警车沉默地开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门口，戈登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抬起头看向被笼罩在一片朦胧月色中的古老庭院。
这里他来过很多次了，有时候是将危险的罪犯送来关押，有时候是来调查越狱的罪犯。
而无论来了多少次，他依然觉得，这座古老的、屹立在这座城市上的堡垒就仿佛一头蛰伏在黑夜中的怪兽。
它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吃一切污秽、肮脏的东西。
而它本身，亦然是污浊的一部分。
一个身影从围墙上跳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戈登点燃了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深吸了口气，望向那个身影：“所以你还是来了。”
蝙蝠侠望向正在被押下警车的谜语人，点了点头：“我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放下心过。”戈登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有些无奈的笑意，“教会的那个孩子呢？”
“我送他回教堂了。”蝙蝠侠说道。
戈登有些意外：“哦……哦，我倒是没想到……”
蝙蝠侠：“怎么？”
“没想到你们两个能走得这么近。”戈登耸了耸肩，“毕竟，你知道的……他是教会的人。虽然他最近倒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虽然教会已经用很长时间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善意，戈登面对教会也基本上放下了大半的警惕和防备，但蝙蝠侠毕竟是蝙蝠侠，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放下戒备。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再对这个话题发表什么看法，而是说道：“最近黑面具和法尔科内怎么样？”
两人跟随在押送的队伍后面走进了阿卡姆疯人院内，一边走着一边聊了起来。
“黑面具最近还行，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但也没有那么糟糕，大部分时候都是清醒的，至少能与别人沟通。哦，抱歉……”戈登又吐出了一口烟圈，被一旁的精神病医生制止了之后，连忙一边道歉一边掐灭了烟，“但法尔科内……”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微妙且意味深长的停顿让蝙蝠侠眉头微微一皱：“他怎么了？”
“他越来越糟糕了。”戈登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始终对教会有那么一点点排斥，就是因为与他们为敌的人的下场都……过于令人不适了。”
“医生怎么说？”蝙蝠侠问道。
“他们的大脑都没有任何损伤，但却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崩溃。”戈登说道，“没有任何精神科医生能给出有效的治疗方案，现有的治疗手段都尝试过了，但只会让他们的病情变得更加糟糕。”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他们的病有出现传染的症状吗？”
戈登微微一怔，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
蝙蝠侠点了点头。
这是件好事，至少说明外神带来的疯狂并不会无节制地进行传播。
“但不少医生说，在给法尔科内进行治疗的时候，经常会出现头晕恶心的状况，而且这种症状会持续很久。”戈登说道，“我想这或许不是什么好征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进了病房区。
长长的走廊两端，无数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透过栅栏望向他们，仿佛一只只被关在笼中的野兽。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向最里面走去。
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回荡着的脚步声。
戈登很快就在一间病房的门前停了下来，他指了指病房的门牌，说道：“法尔科内在里面。”
蝙蝠侠伸手打开了那扇铁门上的小窗，朝着门内望去。
门内诡异可怖的情景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一个骨瘦如柴、几乎看不出人型的怪物此刻正蹲在墙角，冰冷的月光透过高高的铁窗照射在地面上，而那个看起来像是法尔科内的人形则是蜷缩在最黑暗的角落里，嘴里不断发出恐惧的咿唔声。
“月亮……月亮……”他的声音颤抖着，尾音里几乎全都是绝望。
蝙蝠侠看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望向了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的戈登：“他这样多久了？”
戈登说道：“一直都是这样。”
蝙蝠侠再次望向病房内部蜷缩成一团的法尔科内，他眯起了眼睛，想起了当初信使和他说过的关于“月之怖”的信息。
月之怖作为旧日的眷属，是一种高于人类的超凡存在，而它诞生的契机，便是来源于人类对月亮的恐惧。
虽然迪克也提起过法尔科内似乎也与月之怖有着一定的联系，但谁都没有想到，月之怖对他的污染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症状加重或许不是因为秘星之眼。”蝙蝠侠沉声说道，“而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病房里的法尔科内动了起来。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已经皮包骨头、状似骷髅的脸，望向病房外的蝙蝠侠。
一个怪异的、扭曲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气流声，语句破碎地说道：“人类……蝙蝠……优秀的……祭品啊……”
“他在说什么？”戈登没能听清楚法尔科内喉咙里发出的气流声，正准备凑过来看，法尔科内却在这时突然动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皮包骨头的手脚仿佛四肢一样在地面上快速移动着，眨眼就就扑到了铁门之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金属的碰撞声。
他那双几乎突出来的眼睛贴在小窗上，死死盯着蝙蝠侠。
戈登被惊得当场后退了半步，而蝙蝠侠却纹丝未动，目光沉沉地隔着那扇小铁窗看着门内的怪物。
“月亮看见了你……飞翔之鼠，月亮一直看着你……”怪物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如同耳语，“月亮的力量，没有回归……异教徒阻拦着月亮的降临，而此刻，他们盲目，他们远去，他们活埋……他们不复存在！”
蝙蝠侠眉头紧锁。
这个怪物仿佛是没有完全掌握人类的语言，说出来的话语像是被打乱了语序，支离破碎而又词不达意，只能勉强从它的话语中听明白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月之怖一直在注视着他？
异教徒指的是谁？秘星教会吗？
秘星教会一直在扼制着月之怖力量的污染？他们不复存在是什么意思？是他们的力量未能影响到阿卡姆吗？
“你想要做什么？”蝙蝠侠沉声问道。
“蝙蝠……蝙蝠……成为我的，一部分啊，蝙蝠……”它的话语支离破碎，“成为我，诞生，繁衍，死亡，洗礼……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优秀的仆从啊……服从于我，人类之子，蝙蝠……！”
“嘭！嘭！嘭！”
它开始疯狂地用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捶打铁门，那只手看起来脆弱到可以轻易折断，但却在蝙蝠侠错愕的目光中，将铁门锤出了一个明显的凹槽来！
“法尔科内这是怎么了！”戈登在收到了正面的精神冲击之后，缓了一口气才从精神污染中挣脱出来，下意识地从腰间拔出了枪握在手里，“见鬼，你竟然还能和这种……这种怪物沟通！”
“它不是法尔科内。”蝙蝠侠后退一步，“法尔科内已经被那个东西给彻底污染了！”
“那个东西？”戈登瞪大了眼睛，“哪个东西啊！？”
病房里的怪物突然咧开嘴，疯癫地大笑了起来。
“快，通知病院里的所有人撤——”
“轰——！”
病房的大门在这一刻被状若癫疯的怪物彻底撕扯开，敦厚的石墙被破开一个大洞，碎石迸溅，地面轰然颤动！
一个四肢已经全部扭曲的怪物从洞内极其迅速地爬了出来，几个跳跃便爬到了阿卡姆的尖顶之上。
随后它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而它的身后，一轮血色的满月在人们震惊而恐惧的目光中，缓缓挂在了夜空之中。它发出的声波有如实质，刹那间，整座古老的建筑开始震颤起来，外墙不断剥落下来，地动山摇。
那些被关在病房内的病人和囚犯们满脸错愕地从病房内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机会，赶紧趁此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呜呜哇哇哇……好可怕，怎么回事，救命啊，妈妈，救命啊！”
精神病人们顿时乱成了一团，四处乱跑。
然而，这一切在他们接触到月光后戛然而止。
癫狂如同黑潮般席卷而来，在一瞬间将理智冲刷殆尽——
那些被血色的月光照耀着的人们，他们一边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脸，一边惨叫着，向着法尔科内变成的那只怪物走去，犹如一只只行尸走肉。
月之怖的怪物从高处一跃而下，枯瘦的手按在其中一个病人的头顶，那只手上的皮肤就像融化了一般，很快便与病人的头顶皮肤融为一体，两个躯壳就这样粘合在了一起，如同一只怪异到了极点的蜘蛛般，用两双手和两双脚在地面上更加快速地爬了起来，寻找着下一个融为一体的目标。
一个人、又一个人，它无限地扩张着，那些人类的躯壳挤在一起，骨骼断裂和肌肉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的天……”戈登握着枪的手颤抖了起来，他的理智在飞速下滑，但勉强还能维持住正常思维。
“它的目标是我。”蝙蝠侠看向戈登，他的语气依然冷静，只是略有些急促，“我拖住它，你去疏散，联络——”
“教会”二字还没能说出口，那个已经足有三层楼高的怪物就已经冲了过来，上百只手和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如同一个怪异到了极点的连体人，足以把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吓成失心疯。
那些手上拿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木棍、钢筋、尖锐的石块，甚至是从建筑物上拽下来的石像鬼，疯狂地朝着蝙蝠侠冲了过来。
无数张嘴在这一刻嘶喊着：“屈服，服从，融化，沉睡，静谧，供奉——”
血月高悬，建筑崩塌，大地震颤。
……
与此同时，群星铸就的穹顶之下，教宗睁开了微阖的灰色双眸，望向了秘星印记，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神情。
“渎神者，觊觎祭品之兽。”他的眼里显露出病态的狂热来，“于吾主信仰之潮中，迎接永恒之死。”

第49章 月亮49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不断响起，月之怖的怪物所到之处，所有的建筑物和构造物都在它的脚下化为废墟。
“我引走它，疏散其他所有人！”蝙蝠侠注意到那只怪物身上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便当机立断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而去。
戈登当然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他立刻转身朝着阿卡姆疯人院还未被彻底摧毁的那些建筑物跑了过去。
血月在经过一波大规模的污染之后，力量进入暂歇阶段，此时已经不再如刚才那般可怖危险。
侥幸躲过一波的警察、病人和医生们此刻已经乱作一团，医生和护士们尖叫着想要逃离这里，病人们则是疯狂地攻击着牢房的房门，凄惨地嚎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地震啦，地震啦！救命！有人吗！”
“放他们出去！”戈登咬着牙吼道，“快！”
“可是局长，里面还有罪……”
“先别管了！”戈登大手一挥，“人命关天！通知警局安排所有空闲警力，立刻过来管控病人和囚犯！”
一扇扇电子门被打开，病人们惊慌失措地从病房里逃了出来，秩序当场乱作一团。
警察在其中试图指挥大家有序逃离，但这些本身就精神错乱的病人们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警察们拼尽全力也拦不住其中几个病人四处乱窜。
“所有人！”戈登忍无可忍，冲进广播室拿起话筒吼道，“听着！不想死就立刻有序前往正门外的广场！这不是什么演习也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的时间不多，立刻执行！”
整个病院安静了一瞬，随后再次沸腾起来。
但这一次，大家总算不像刚才那样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虽然依然有些乱哄哄的，但至少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人潮开始逐渐朝着正门方向撤离。
……
蝙蝠侠一个侧翻躲开了砸过来的一根钢筋，地面立刻被砸得碎裂开来，尖锐的小石子刮过他的脸颊，带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他反手扔出蝙蝠镖，绕过怪物的侧面，随后砰的一声在它身边炸开一团火光。
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推得向一侧倾倒，然而它的手脚遍布全身，这不过只是让它换了手脚行走，短暂的停顿之后，它再次朝着蝙蝠侠冲了过来。
无数张嘴在月亮下发出凄厉的惨嚎，仿佛目睹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几乎令人耳膜爆裂。
戈登在远处看向那边的战况，焦急万分地对少数在目睹了怪物之后还能保持住正常思维能力的警员说道：“还没有查到吗！？”
“局长，教会没有在我们这里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们刚刚联系了企鹅人，他说只能去教堂里找到教宗，才能联系到其他人！”那个警察也急得满头大汗。
“见鬼！”戈登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再次望向蝙蝠侠那边的战场，心急如焚。
他们警局在这种战斗中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绝大部分警察只是看一眼那个怪物就当场陷入了恐惧和癫狂状态，只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发呆或是惨叫着逃窜，而极少数几个没有当场发疯的也都是双腿发软，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子弹对这个怪物几乎毫无作用，甚至还可能误伤到蝙蝠侠。
若是让这种东西突破了蝙蝠侠的防线，冲进哥谭的市区，那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秘星教会那些信徒都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组织的，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公共组织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这简直离谱！！”戈登如同困兽般吼道。
听到这句话后，那个警察眼睛微微一亮：“……等等，他们的信徒，他们的信徒都是通过祷告的方式联系神灵的！”
戈登微微一怔。
祷告……？
没错，祷告！
这绝对是教会最快的、最方便的联系方式了！
可是……
他的大脑里迅速闪过无数邪教祭祀的场面。
他想起当初去往尤莱亚&#183;哈特召唤神灵的现场，那令人头皮发麻、理智丧失的恐怖画面再次清晰地在他面前浮现了出来。
召唤神灵以祈求帮助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这必然会造成极强烈的精神污染，甚至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戈登咬了咬牙，激烈的心理斗争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便对警员说道：“你，带着剩下的所有警员一起，立刻去正门广场维持秩序转移病人！不要在这里逗留！”
“局长！”警员瞪大了眼睛，“难道您要？”
“我不能保证这没有风险，所以你们全都撤离！”戈登吼道，“快！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这些理智尚存的警员们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眼眶有些发红地对戈登敬了一礼后，随即听从指令，以最快的速度撤离现场。
戈登看着他们走远之后，深吸了口气，跪坐在了地上。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以毒攻毒。
他依旧记得当初尤莱亚&#183;哈特在警局里念出的那个完整的神名。
说来奇怪得很，明明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久到有些记忆的画面都已经模糊不清，但秘星之眼的完整神名却依然如此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就像是被打上了思维的烙印一般。
“雕琢文明之笔、观测宇宙之眼，万千命运轨迹的洞察者，沉眠在星空之外的秘星之眼……”他紧闭着眼，心脏剧烈的鼓动着，仿佛气血逆流，连念出神名的声音都有些微微的发抖，“请聆听我的祷告，回应我的祈求，降临在我的面前。”
在念诵这段祷词的过程中，他逐渐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从肉体中被抽离。
声音愈加遥远，愈加飘渺，愈加浩瀚。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不断升高。
而世界却飞速远去，仿佛在虚无的冲刷之下逐渐褪色。
他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在一片喧闹声中，他便听见了一声极为轻微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仿佛这个世界在拉扯之下终于不堪重负，猝然崩毁。
“咔。”
……
戈登微微一怔。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中一样，如同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静谧，纯粹，突兀。
他睁开眼睛，在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愈发遥远的灵魂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出躯壳，陷入了混沌状态。
他面前的空间，像是玻璃一样，碎开了。
在空间的另一端，是无数耀眼的星辰，它们在绮丽无比的宇宙中闪耀着，间或有明亮绚烂的流星划过，如同流淌着的星河，美丽到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片碎裂的异空间之中，一个身披星河的人型踏空而行，一步步缓慢地走了出来。
祂的动作明明慢极了，却又像是一瞬之间完成了全部动作，仿佛是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效用。
祂踩着看不见的阶梯走到了地面上，仿佛星辰落入了人间，如梦似幻。随后，祂伸出手轻轻一划，那道空间的碎裂痕迹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
戈登愣愣地看着这位突然降临的伟大生灵，恍惚间，他意识到——
或许，他成为了这个星球上，第一个目睹如此高纬度生物的人。
如此美丽，如此绚烂，如此浩瀚，如此孤独，如此……遥不可及。
……
霍索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仿佛透明的皮肤包裹着无尽的星河，只具备一个最基础的人型，没有皮肤、没有五官、没有任何与人类相似的器官。
这是他本体的力量凝结而成的化身。
并非是其他献祭自我的信徒的身体，而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身躯，一个从头到脚都是污染源的、普通人类几乎是看一眼即死的身体。
这是他自己。
他再次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当前状态，确认了一下他还剩余的时间。
【当前城市特殊状态：信仰之潮（神谕已然传达，尔等将要贯彻祂的意志，信仰已然形成涨潮之势，在潮水褪去之前，尽情窥探吧！窥探那埋藏于深海之下的、藏匿着无尽知识的深渊！）】
【特殊状态剩余时间：六分钟。】
在秘星之眼信仰之潮的影响下，这座城市里的每个人在见到他化身的时候，都会几乎免疫所有的污染。当然，仅限于来自他自己的污染。
可惜的是，只剩下最后六分钟了。
他本以为戈登或者蝙蝠侠会更早一些召唤他的，可惜……看来他们对他的信任程度，还是差了点火候。
他放下了手，从他的指尖开始，不透明的皮肤和衣物开始幻化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他的全身。
只是眨眼之间，那个只有人型的浩瀚美丽的生物便化作了一个相貌俊美的人类男性青年。
他有着一头柔软的黑发和碧绿的眼眸，穿着量体剪裁的西装，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垂下眼看着跪坐在地的戈登。
“所以……”他轻声说道，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告诉我你的愿望吧。”
戈登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思维，他只知道在他意识到自己能正常思考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满心庆幸——
还好，他没有因为这位高纬度存在的降临而当场发疯，他还能思考！
他还……保有着理智！
戈登立刻站起了身，指向了月之怖的怪物和蝙蝠侠的战场：“在那边，请……请阁下帮我们击败那个怪物！”
霍索恩望向了战场，嘴角的笑容似乎更加愉快了。
“好。”他说道。
随后，他便转过身，留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戈登，脚步缓慢地朝着战场走了过去。
空间对他来说仿佛毫无意义，仅仅只是步履缓慢的数步，他便已经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来到了战场的边缘。
蝙蝠侠立刻就注意到了霍索恩的存在，他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走进了战场的美丽青年，瞳孔猛地一缩。
“别过来！”他吼道，“危险！”
然而这一瞬的分心立刻让月之怖的怪物抓住了机会，它抓住了建筑掉落下来的承重柱，毫不犹豫地朝着蝙蝠侠直劈而下！
“黑日！静谧！苍白！晦暗！祭奠！”无数张嘴在同时嘶喊着。
蝙蝠侠抬起头看着劈下的承重柱，此时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想办法规避掉致命伤，将伤害减轻到最低！
然而，在承重柱距离他只剩下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刻，那根巨柱突然突兀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牢牢抓住，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蝙蝠侠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望向了那个走进战场的青年。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月之怖的怪物身上，无数人体的眼睛也都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霍索恩伸出了一只手，轻而易举地隔空托住了那根承重柱，随后他轻轻握拳，那根承重柱就骤然化作了无数绚烂的星光，纷纷扬扬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蝙蝠侠瞳孔微微一缩。
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将物质消亡，仿佛物质守恒只是一个笑话。
这是怎样的力量？
“月之怖。”他遥遥地看着那只怪物，语气温和，明明所说的语言并不是人类语言中的任何一种，却能让所有生灵理解，“够了。”
蝙蝠侠一个翻身从月之怖的攻击范围内脱离了出来，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骇人的怪物，惊讶地发现，那只怪物的上百张脸上，此时都只剩下了同一个表情。
惊恐。
月之怖的怪物，这只瞬间秒杀了无数人类的，超出认知的怪物，在惊恐。
它看着那个青年，数之不尽、密密麻麻的四肢全都在发着抖，抓在手中的武器被它扔在了地上。
天上挂着的血月在这一刻血色尽褪，只剩下了苍白皎洁的弯月，用朦胧的光芒照亮了夜晚的世界。
月之怖的怪物收回了攻击的姿态，它缓缓地缩回了自己的肢体，缓缓地蜷缩成了一团。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做出了一个类似于人类跪拜的动作，伏在了地上。

第50章 月亮50
“崇……崇高存在。”月之怖的声音依然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但那声音中的恐惧根本无法隐藏，“您为何，降临……？”
霍索恩走上前，在距离月之怖的怪物仅剩数十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三四层楼高的怪物在一个渺小的人型生物面前跪伏的画面仿佛一张永恒定格的油画，呈现出了纯粹无比的宗教感和神圣感，让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甚至是恐慌之中。
蝙蝠侠站在掩体后面，望向那个青年，他的目镜立刻放大了后者的面容，并开始记录下这一切画面。
霍索恩抬起微微发光的绿色眼眸，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杀你。”
几乎是话音刚落，月之怖的怪物无数张脸上就露出了错愕而惊恐的表情。
它那巨大的身体僵直在了那里。
随后，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剑刃在一瞬间切割开了它的身体，深紫色的血液四溅，炸开无数朵恐怖而又震撼的紫色血花。
它的神情呆滞在哪里，肢体轰然破碎，体内的无数人类躯壳散落开来。
脱离了控制的人类倒在地上，全都紧紧闭上了眼睛，不知死活。
只剩下最初的法尔科内异变而成的怪物哆嗦着蜷缩在地上，声音破碎：“您……为何……求您……”
它甚至不敢挣扎。
不敢反击。
不敢逃跑。
力量的差距太大了，它面对着一位神灵，一位纡尊降贵的、亲自降临在这个渺小星球上的神灵。
它面对着祂，就仿佛那些渺小到可笑的人类面对着它自己。
那种无力、恐惧浸入骨髓。
为什么？
为什么一位外神会来到这里？
祂是宇宙的规则，是无上的意志，祂本该高居于星空之外，为何却将目光投射至此？
霍索恩依然微笑着，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他没有回答月之怖的问题，或许只是因为不屑回答，又或许只是认为没有必要和一个将死的生物解释什么。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弹一下，月之怖就开始更加疯癫地惨叫了起来。
蝙蝠侠本想启动头罩上音频隔绝的功能，但他却意外地发现，他听不见月之怖的哀嚎声。
它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更高维度的强大力量给强制静音了一般，明明张开了满是涎水和尖牙的嘴巴，撕心裂肺地惨嚎着，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就在这一刻，哥谭的无数个角落里，紫色与白色混合在一起的肮脏虚化物质开始渗透出来，飞快地朝着阿卡姆集合而来，化作一股洪流，涌入了怪物的躯壳之中。
那是被它散播出去的、感染出去的污染性的力量。
法尔科内只是被他污染的个体之一，还有无数被猫头鹰法庭所害的受害者们，体内潜藏着月之怖的力量。
霍索恩将它们全都找了出来。
找出来，捕获，抽取，然后汇聚到一起，囚于此地。
斩草除根。
青年无机质的、淡漠的绿色眼眸望向月之怖，伸出了手。
“不——”知道自己几乎已经必死无疑的月之怖不再求饶，而是用极为沙哑的声音嘶吼道：“我是旧日支配者，伟大之阿姆斯的追随者，旧日支配者啊，请将您的力量——！”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它的躯体碎裂开来。
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饰品，碎成了一片、又一片，无数碎片在空气中漂浮着，仿佛时间凝固在了它被打碎的那一瞬间。
随后，遽然崩塌。
它化作了无尽的星光碎屑，无声无息地消亡了。
霍索恩站在漫天的星光之下，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着。
他微微眯起了那双在晦暗中如萤火般的绿色眼眸，抬起头仰望那轮皎洁的圆月。
……
站在掩体后目睹了一切的蝙蝠侠微微睁大了眼睛。
……死了？
月之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杀死了？
他和那个怪物交过手，所以他再清楚不过，在面对月之怖化身的怪物时，那种压迫感到底有多么可怕。
如同面对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山崩地裂。每一次避开它的攻击都是侥幸中的侥幸，稍有不慎，甚至是运气稍微差一点，都能让他命丧当场。
他的攻击对这个怪物也毫无作用。
这样一个怪物，竟然死得如此轻而易举，如此微不足道，如此猝不及防。
就如同这个无垠宇宙中的任何一个微小的生命一样。
整个阿卡姆疯人院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远处的戈登和警察们都呆住了。
这一幕的冲击力甚至大于月之怖于血月之下化身为令人作呕的怪物，哪怕陌生青年击杀怪物的画面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他就像是随手捏死一只路过的小虫子一样，杀死了那只可怕的怪物。
举重若轻。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后怕的目光中，陌生的俊美青年转过身，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蝙蝠侠。
【布鲁斯&#183;韦恩：理智值963/999，污染度1.25%】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他。
人类的奇迹啊，他感叹道。
与月之怖本体化作的怪物正面交手，理智的削减都如此轻微。
让人不禁怀疑这个可笑的月之怖的怪物、所谓的旧日眷属是不是全程都在给一个普通人类刮痧。
“你很不错。”霍索恩轻声说道，“愿意和我走吗？”
理智高到几乎没有边界，这意味着他的抗污染能力也极强，他的精神力达到了人类极限水平，只要得到他的信仰，甚至能形成短时间的信仰之潮。
这也是为何月之怖也对他垂涎三尺的原因。
他实在……太具有可塑性了。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戈登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动了动已经彻底僵硬的眼睛，望向蝙蝠侠。
要拒绝吗？
拒绝的话，会不会被这个可怕的家伙杀掉？
蝙蝠侠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为什么刚才那个怪物和现在这个……比怪物还要怪物的怪物都想要他？
“……你是谁？”蝙蝠侠问道，“或者说，你是什么？”
人类？神灵？抑或是什么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存在？
霍索恩笑了起来。
“星巢的创始人。”他说道，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你可以叫我……旅者。”
一位除了信仰之潮出现的极短的时间之外，绝对不能够来到这个星球上的人。
一位短暂停留后，就必须离开的人。
旅者。
……
——星巢的创始人。
这样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已然在蝙蝠侠的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刚才的话语，几乎是星巢正式向蝙蝠侠递出的一张邀请函。
但蝙蝠侠依然面上不显，只是冷静地拒绝道：“我不能和你走。”
被拒绝的霍索恩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连理由都懒得问：“既然如此，你就帮我个忙吧，至少我刚刚救了你不是吗？”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什么忙？”
“这个嘛……”霍索恩眨了眨眼睛，神色略有些不好意思，“说来有点尴尬，刚才我动手稍微慢了点，让月之怖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蝙蝠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你是说……旧日支配者的名字？”
旧日支配者，阿姆斯。
这也是蝙蝠侠第一次知道那位传说中被封印的古老恶神的名字。
“它本就是旧日的眷属，临死前喊了这么一嗓子，旧日肯定听见了。”霍索恩说道，他也有些无奈，毕竟此刻的他只是个化身罢了，连本体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没能阻止月之怖向旧日求救。
但他的语气依然轻松：“我不太确定旧日是否回应了它，我的力量不完全。”
“需要我做什么？”蝙蝠侠沉声问道。
“我想，你应该认识星巢的成员们吧，也知道应该去哪里寻找他们。”霍索恩接着说道，“你只需要把我刚才说的话转告他们就行。”
已经做好了和旧日支配者进行战斗准备的蝙蝠侠：……不是，就这？
合着你就把我当成一个传话筒了吗！
霍索恩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除此之外，不要插手。”
虽然你掉的理智不多，顶多就算是被月之怖弄掉了一层血皮，但被刮痧了那么久，估计也挺难受的。
蝙蝠侠：……
你到底是把我当做有多娇弱啊？？
但他同时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旅者的去意，便问到：“你要走了？”
“嗯。”霍索恩点了点头，语气中似乎有些遗憾：“我来到这里有很严格的限制，不然会杀死无数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奇异的、散发着绮丽微光的双眸里显露出悲悯的神色来。
信仰之潮的出现条件其实相当苛刻，哥谭有它的特殊性在，才能出现长达三天的信仰之潮。
就连霍索恩自己，都没能指望能以化身降临多少次。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在虚空中一拉，便打开了一个全异宇宙的缺口。
缺口的另一边是闪烁着无尽星芒的海洋，光辉耀眼，美丽绚烂。
“再见。”他侧过脸对蝙蝠侠说道，“我会等着你。”
等着你改变心意的那一天。

第51章 月亮51
那个青年彻底消失在虚空中之后，蝙蝠侠收回了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晕眩。
就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自由落体，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以至于头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旅者。
他只出现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他就轻而易举地毁灭了月之怖，那个将哥谭搅得天翻地覆的怪物。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而哪怕是已经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程度，他依然很平静地告诉蝙蝠侠，他的力量不完全。
而他所表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的慵懒，平淡，随性和所有行为上的简约，都能带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
在他的眼里，这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弱小与强大的区别。
怪物，旧日，人类，没有区别。
就在此刻，那些被旅者从怪物身上切割下来的、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堆之中，有一个人缓缓地坐起了身。
他眯着眼睛揉了揉自己荧光绿的头发，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刚睡醒的惺忪神色：“哦，我好像做了个梦。”
蝙蝠侠：“……小丑。”
小丑竟然也被融入了那个怪物体内。
不过这样看来，被旅者切割下来的那些人应该都还活着。
“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小蝙蝠。”小丑看向蝙蝠侠，嘴角裂开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但是，太遗憾了不是吗，我们差点就可以融为一体了。”
戈登此时已经和警员们一起赶到了这边，他刚好听见了小丑的话语，顿时露出了有点反胃的表情。
“这可太奇怪了。”小丑似乎并没有搞事的想法，只是坐在一堆失去意识的、仿佛一堆尸体的人堆当中，弯起膝盖踩在他们的身上，神色难得的有些恍惚，“成为一个巨大的整体的一部分，我本以为我们可以变得更大的……”
他的眼里有诡谲的光在流动着，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癫狂起来：“我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呢！”
“好了，够了！”戈登此刻有无数的事情要头疼，完全不想听小丑的疯言疯语，对自己身边的警员们说道：“我们得赶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活着的人！”
“哦，都活着，吉姆，他们都活得好好的。”小丑笑嘻嘻地说道，“他们现在可是我的同胞了，曾经连成一体过，就像是在温暖又湿漉漉的子宫里一样，你知道连体婴吗，哈哈哈哈哈，我到现在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的心跳，哦，毫无激情的心跳。虽然是活着，但好像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我的兄弟们可真是无趣极了。”
“立刻抱头蹲下！”戈登无比警觉地掏出了枪，枪口对准了小丑。
“哦，放轻松！”小丑举起了手，但他的目光却一直黏在蝙蝠侠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疯癫：“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看法尔科内，哦，幸运的法尔科内，他被选中了，你都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呢，小蝙蝠……”
蝙蝠侠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小丑很快就被戴上了手铐和束具，被牢牢看管了起来，但他依然在疯狂的大笑着，对蝙蝠侠说道：“不过没关系哈哈哈哈，你会来的。你会回来的，我等着你，哈哈哈，我等着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啊，亲爱的！”
他的笑声像是围绕在阿卡姆上空经久不散的诅咒，给在场的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蝙蝠侠目送着他被关进了临时圈出来的监禁区，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问身边的戈登：“目前情况如何？”
戈登点起了一根雪茄，语气有些无奈：“最好的消息就是，血月似乎只影响到了阿卡姆地区，没有扩散开来。”
“那最坏的消息呢？”蝙蝠侠继续问道。
“有几个目击到刚才那个怪物的人陷入了疯狂状态，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虽然目前已经被控制住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清醒。”戈登说道，“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伤亡。”
他顿了一下之后，严肃地问道：“刚才那个人……”
蝙蝠侠看向他：“是教会的人。”
“我知道。”戈登说道，他的语气里有一些后怕：“我把他召唤出来的。”
蝙蝠侠望向他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些许错愕：“你向那位外神祈祷了？”
戈登无奈地点了点头：“不然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根本联系不上教会的人。”
——他说的没错，蝙蝠侠心里很清楚，刚才那种情况让普通人类来解决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让超人过来都不一定能靠谱，毕竟超人对这种涉及到精神污染方面的攻击并不是很在行，唯一的办法就是找魔法侧的人来解决麻烦。
但魔法侧的人也并不是想联系就能立刻联系上的。
唯一能随叫随到的，真的就只剩下了教会。
“太可怕了。”戈登说道，“我没有想到竟然会召唤出这样一个强大的……生物，这简直是疯了。”
“你没事吧？”蝙蝠侠问道。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戈登，戈登感觉自己就像是被X光给照了一遍，浑身都有点不太自在，连忙说道：“我没事，就是刚看到他的时候有点头晕，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顿了一下后，他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虽然我之前一直觉得，求神拜佛解决不了问题，但……不得不说，我有点被这次的秘星教会思潮影响到了。”
秘星之眼解决了他们绝对没有可能解决的难题。
而且来得如此及时。
就……怎么说呢，未免有点过于靠谱了，靠谱到让人忍不住想去依赖祂。
戈登是突然有点理解那些疯狂的信徒们了。
但凡自律能力弱一点，恐怕就已经成为没有神灵就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了……
“所以，你召唤出了那位旅者……却并没有收到任何污染，也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蝙蝠侠皱眉说道。
戈登微微一怔。
对啊。
代价是什么？
为什么秘星之眼完全没有向他收取任何代价的意思？
还是说……代价其实已经付出了，只是他还不知道？
“是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戈登有些无奈，“我其实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了，但……他就这么来了，又这么走了。他叫‘旅者’？这名字取得还真是贴切。”
“……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或者异常的地方，务必要告知我。”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后，沉声说道。
“你要走了？”戈登一听蝙蝠侠的语气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我得去一趟教会。”蝙蝠侠说道，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刚才旅者告诉他的那些话，“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
这次事故来得极快，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但事件又以更快的速度解决了，而且几乎是将哥谭这段时间动乱的根源直接清除掉了。
唯一造成的不良影响，就是阿卡姆塌了一栋楼，再加上又新增了一些目击月之怖而陷入疯狂的人，导致病房急缺。
好在历史悠久的阿卡姆内有大量的空地和闲置建筑，可以临时当作病房和牢房，将一些无处可去的病人和罪犯安置进去。
而且因为市政厅刚获得了一笔天价款项的缘故，支援来的格外快。
据及时赶到现场的建筑工人、支援医生以及警察称，这次参与紧急支援的所有相关人士都得到了十倍的工资补偿，以及额外的政策优待。
“说句不太正确的，我甚至恨不得这种紧急救援多来几次，我能干到他破产。”其中一位扛着临时建筑装配部件的建筑工人笑嘻嘻地对赶到现场的记者说道，“你问这个事故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因为管道老化引起的爆炸。”
“这次市政厅还邀请到了哥谭市最富有盛名的几位建筑师，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在阿卡姆建造起装配式的临时收容医院，这座一直以来都因为其安全性而饱受诟病的精神病院，终于在资金充足且政策大力支持的影响下实现了有史以来最快速、最完善的一次突发灾难应对！”
记者一边对着镜头说道，一边侧过身指向一车有一车拉进阿卡姆的建筑材料，激动地说道：“这一切都要感谢教会和韦恩集团对市政厅的大力捐献！哥谭一定会越变越好！”
此时一位扛着建筑材料的工人一般路过，在发现镜头正对准他的时候，他激动地振臂一呼：“愿秘星之眼凝视着哥谭！！”
一呼百应。
周围其他的工人们也开始呼喊了起来，看他们那兴奋劲，也不知道是真的各个都是狂信徒，还是因为高兴自己能拿一大笔工资。
“我们找到了哥谭警局的戈登局长，戈登局长您好！请问可以接受采访吗？”
镜头给到了正焦头烂额安排着工作的戈登，戈登抬起头看向镜头，光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做好情绪管理后正色道：“呃，好，好的，但我没有太多时间，你知道的——”
“听说这次意外事故险些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是因为秘星之眼的护佑才救下了所有人，请问事实的真相是这样吗？”记者语速极快地问道。
事实上，她可不知道是不是秘星教会救的人，但现在只要节目带点教会相关的元素，收视率就会水涨船高。
所以上头下达了任务，无论如何，采访的话题都给我往秘星教会身上去引！
相信神灵大人一定会为此而感到欣慰的！
“呃，这……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说法，但……”戈登支吾了一会儿，说道，“事实的真相……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样，秘星教会确实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掌握了流量秘密的记者立刻对着镜头激动地说道，“又一次伟大的神灵显圣！神佑哥谭！！”
网路上的评论此刻也已经爆了。
“一座同时拥有超级英雄和神的城市！”
“我看了一片光明的未来！”
“愿秘星之眼凝视着我们！愿秘星之眼凝视着哥谭！”
戈登欲言又止。
……虽然不建议你们盲目信仰秘星之眼，但他真的没有办法反驳啊！
……
另一边。
蝙蝠侠走过了长长的廊道，站在尽头的大门之前。
他第一次顺利地来到这座教堂的门口。
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内，他无数次利用各种方式试图寻找到进入教堂的方式，甚至在夜晚时刻潜入过教堂外面的救济所。
但结果是无一例外的失败。
正如扎坦娜曾经警告过他的那样，不要好奇，不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无论如何搜寻，最后都只能得到一个鬼打墙的结果，在这座小小的建筑中找不到正确的道路，如同进入了一个完全扭曲的空间，电子讯号在这栋建筑之内毫无意义。
而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轻而易举地来到了教堂的门口。
然而他还没有伸出手去推开大门，大门就已经自动打开了。
教宗站在门后，白袍安静地垂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星光覆盖的穹顶之下，神圣而压抑的氛围如迷雾一般萦绕着。
“终于……”教宗微笑着说道，“只有你和我了，布鲁斯。”
“……你在等我？”蝙蝠侠走进了教堂，沉声说道。
“你应该已经见到过他了。”教宗说道，他垂下眼，遮盖了眼眸中的癫狂与痴迷，脸上的金纹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亲眼……见到他。”
神灵的化身，无上的意志，超越星空、超越维度、超越一切文明的崇高存在。
教宗异常的神色并没有逃过蝙蝠侠的眼睛。
他意识到，或许这位“旅者”对星巢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让我带话给你们。”蝙蝠侠说道，语气冷静。

第52章 月亮52
说完这句话之后，蝙蝠侠敏锐地察觉到，教宗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扭曲。
那样的神色，仿佛是在嫉恨。
嫉恨着他能面见那位陌生的、身份不明的俊美青年，嫉恨着他能直接与旅者对话。
但这样的情绪一闪而逝，立刻就被他那温和的、悲悯的、淡然的神色所取代。
“他说了什么？”教宗轻声问道。
“他在杀死月之怖之前，月之怖呼唤了你们要对付的那位旧日支配者的名字。”蝙蝠侠非常简洁地说道，“他让我转告你这件事情。”
“无妨……旧日的封印并没有被影响。”教宗平静地说道，“我一直在观测着祂。”
“但旅者说，旧日可能会回应月之怖的呼唤。”蝙蝠侠眯了眯眼睛。
教宗抬起那双无机质的灰色眼眸，神色略有些冷淡地看着蝙蝠侠，半晌后，他伸出手，手心的上方，一个小小的金色种子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神圣的、温暖的光芒。
“带上它，布鲁斯。”教宗的语气依然平静。
蝙蝠侠的目光落在那枚金色的种子上。
“这是什么？”
“旅者先生离开这里之后，短时间内很难再回来……”教宗垂下眼看着漂浮在自己手心的种子，“信使的力量还不足以抗衡旧日的眷族，武士不具备长距离移动的能力，如果出现任何问题，只有我能第一时间帮助你。而我，需要它作为你们那个位面的定位点。”
“你的意思是，月之怖还没有死？”蝙蝠侠并没有接过那枚种子，而是先问道。
教宗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是你在担心它没有死，布鲁斯。而这个种子，只是为了让你免除担忧。”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个他从来都看不透的人。
他的侧脸上遍布着绮丽而神圣的金纹，那些纹路如同藤蔓一般附着在他苍白而细腻的皮肤上，为那张俊美却色彩寡淡的脸增添上了某种诡谲妖异的气质。
那双无机质的灰色眼眸与当初在猫头鹰法庭那里见到的完全不同。
那次是蝙蝠侠第一次见到教宗，也是教宗第一次在人类面前展现出自己力量的冰山一角。
那时候，他的眼眸是金色的。
就如同这些藤蔓一样，妖异、绮丽、诡谲，却又带着极为割裂的神圣感。
“你知道我的担忧从何处而来。”蝙蝠侠说道，“就应该知道我不会接过这个东西。”
教宗放下了手，蝙蝠侠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也有那些怪异的金纹。
金色的种子依然漂浮在空中。
“我更希望听见你亲口说出的答案。”他轻声说道。
“……”蝙蝠侠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你把那些猫头鹰法庭的人怎么了？”
“正如我之前所说——流放。”教宗微笑着说道。
“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了。”蝙蝠侠说道，“与死亡毫无区别。”
并非是问句的口吻，而是肯定句。
“对你们人类来说——是的。”教宗温和地回答道。
“那么多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各不相同，参与犯罪的程度各不相同，而你却选择了丝毫不经过审判便随意定下的统一私刑。”蝙蝠侠冷声说道，“这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能做出来的行为。”
这甚至可以被称为谋杀。
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谋杀。
“……”教宗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略微减少了一些，“罪人并没有区别。”
蝙蝠侠继续说道：“你对罪恶没有评判标准，今天你可以将所有猫头鹰法庭的成员毫无区别地流放，那么明天，你就能将偷了钱包的小偷、酒后驾驶的司机、乱丢垃圾的市民流放。因为在你看来，那并没有区别——不是吗？”
教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蝙蝠侠良久，沉默半晌，那种看似温和的微笑再次出现在了他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破碎光斑在闪烁着，仿佛从灵魂深处点燃了一把癫狂的火焰。
“所以，你不信任我。”他说道。
“我信任信使。”蝙蝠侠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了解武士，所以我不评判。但我不信任你，教宗。”
“布鲁斯，让我来告诉你一个事实吧。”教宗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是在劝导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信使和我本质上并没有区别，他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经历的太少，所以能被他人轻易地左右。在我看来，哥谭的每一个角落里都长满了令人作呕的肮脏霉菌，如果你不将其彻底清除，它必将会重新滋生……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你们，为了这座城市。她即将成为一座所有人都会向往的理想城，成为一座被吾主所注视着、宠爱着的乐园，而所有的罪恶和报应都不会落到你们头上——告诉我，孩子，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
教宗的话语似乎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他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晕乎乎的恍惚状态，就像是喝醉了一样，思维变得逐渐迟钝。
但他同时又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异常，他随时可以从中抽离出来，却又潜意识里不想从那种状态中脱离。
教宗依然微笑着看着他，神情宁静，但那双眼睛里癫狂的金色光斑依然在闪烁着：“我以为，你会很乐意加入我们的，布鲁斯，毕竟，我们都是在为了同一个未来而努力着，让这座城市，乃至整个星球变成无病无灾的乐土。”
他再一次伸出了手，白皙的掌心朝上，金纹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在他的皮肤上流动着：“不如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蝙蝠侠看到那些金纹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骤然向后退了一步。
那些金纹——
那些藤蔓，那些触手，那些与人体血管连接在一起、如同有生命的怪物般的可怖存在——
那些可怕的记忆瞬间冲刷了他的思维，将那种仿佛灵魂出窍般的诡异状态给驱散了。
“你控制我？！”他拧起眉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怒火。
教宗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流动着金色纹路的掌心。
“抱歉，布鲁斯。”他轻声说道，“我并非有意——那是我喉咙发生的异变所造成的污染。”
这种污染会间歇性发作，让所有听见他声音的人产生晕眩感，恍惚间便会认为他所说的话语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异变？
蝙蝠侠微微一怔。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教宗。
这一刻，他才突然对一个认知有了实感——
眼前的这位强大而又危险的教宗和信使一样，都是献祭了自我，才会加入星巢。
这意味着他们再无自由，完完全全变成秘星之眼的工具，执行着神灵给予的任何任务。
哪怕这些任务会让他们异变成怪物。
这样一个与信使的共同点让蝙蝠侠下意识地放软了些语气，说道：“你是个危险的人，教宗。”
教宗笑了起来。
他说道：“你只是对未知抱有傲慢和恐惧罢了。”
蝙蝠侠抿了抿嘴唇，顿了一下后说道：“关于旅者……”
教宗抬眼看向他，眯起了那双已经变回灰白色的眼睛：“怎么？”
蝙蝠侠敏锐地意识到，在讨论到旅者问题的时候，教宗的攻击性会突然增强。
“他告诉我，他降临的条件很苛刻。”蝙蝠侠说道，“我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条件。”
一个能够轻易秒杀掉旧日眷属的存在，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更高维度的生命，一个对人类展露了善意的崇高存在。
到底是怎样的规则对他进行了限制？
又有谁能限制他？
“他的力量过于强大，伴随而来的是普通生命无法抵抗的污染，他只有在信仰爆发的时刻才能够出现，而这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这或许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他。”教宗说道，他的语气里有着隐藏极深的阴冷感，“你该感到荣幸的，布鲁斯。”
那位可是神灵。
至高无上的、伟大的秘星之眼的人性化身。
他身为侍奉神灵、执掌信仰的教宗，本该是距离他最近之人。
而即便是他，也未曾得到过觐见旅者的资格。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凭什么能够得到他的宠爱？
他甚至不是信徒！
只有星巢的人才有资格觐见他！
教宗眼里的金斑再次若隐若现地浮动了起来，望向蝙蝠侠的眼眸里，癫狂的火苗病态地燃烧着。
布鲁斯&#183;韦恩，人类之子，他本该属于我们。他本该属于星巢。被神灵宠爱着的生物啊，他本该是信徒双手呈上的祭品。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
蝙蝠侠得到了答案。
信仰爆发的时刻——
这意味着哥谭最近秘星教会思潮的病式传播带来了月之怖被灭杀的契机吗？
这是秘星教会如此广阔地传播信仰的原因？
还是说，这只是原因之一？
所以，并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旅者的降临。
他只是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类。
蝙蝠侠没有再说什么，他眯起眼看了看依然浮在他面前的金色种子，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将那颗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金色光点握入了掌心中。
“我很高兴你还是选择了接受它。”教宗说道。
蝙蝠侠看着掌心漂浮着的种子，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承认，他始终对教会有着放不下的芥蒂，也无法全心信任他们。
但他们至少拥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旧日支配者和祂麾下的眷属们。
尽管有些理念不同，尽管这些家伙们是外来的可疑存在，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拥有共同的目标。
“我该怎么使用？”他问道。
“捏碎它。”教宗说道，“在任何你想要召唤我的时候。”

第53章 月亮53
数周之后。
金色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绣着繁重花纹的窗帘照射在柔软名贵的地毯上。
这一缕只有春天才有的温暖明媚的阳光唤醒了沉睡的人。
布鲁斯睁开眼睛，被金色的阳光灼到了一瞬，下意识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他眯着眼睛赖了一会儿之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他的目光触及到了被放在桌上的一个小小的木盒。
布鲁斯陡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目光凝视着那个木盒，半晌后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脸。
“咚咚。”
敲门的声音传来。
“请进，阿福。”布鲁斯说道。
“哦，我很高兴你已经自己起床了，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打开门进来后说道，他一边拉开了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拥抱整个房间，一边说道：“我希望昨晚您睡了一个好觉，毕竟这几天的生活对您来说可比调时差强不了多少。”
“唔……”布鲁斯一下子躺了回去，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声音。
真的无奈。
真的太无奈了。
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教会把帮派和猫头鹰法庭一锅端了之后，政府的腐败问题在埃尔默、戈登和哈维&#183;登特的制裁之下也已经开始了明显的好转。
教会又一次拿出了巨额的财富，用来大力发展社会福利。
刚开始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教会会有那么多的钱，后来仔细一想，羊毛出在羊身上，教宗和企鹅人可都不是吃素的，更别提他们手下还有各行各业优秀的精英作为忠诚的信徒，猫头鹰法庭、黑面具和罗马人旗下的产业轻而易举地被教会鲸吞了大半。
教会从来都不从信徒那里收取任何资金，相反，它就是个做慈善的，不知道拿出了多少资金来改善自己信徒的生活。
而它要的仅仅只是忠诚和信仰。
社会福利好了，再也没有吃不饱饭、只能铤而走险的人了，于是犯罪率开始大幅度下跌。
但这还不够，哥谭毕竟在淤泥里浸泡了太久了，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出去犯点罪不舒服。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有钉子户试图民风淳朴一把。
……然后他们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火速镇压！
没错，在短暂的发展期之后，哥谭警局的警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戈登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群退休军人甚至是退休雇佣兵，经由埃尔默同意后给了他们编外警察的身份，又通过市政厅开的绿灯，从各大军火厂商那里收购了一堆先进的装备，还成为了韦恩集团安保部门的超级大客户，一年内享受九九折优惠的那种，将哥谭警局从头到脚武装到了牙齿。
警察们的战损率降低到了零，战斗士气高涨，再加上加班能拿到翻了好几番的加班费，一群年轻气盛的警察们恨不得天天出去巡逻干架。
他奶奶滴，给这帮罪犯龟孙子们欺负了这么多年，终于能狠狠地扬眉吐气一把了！
对此，戈登曾激动不已地对蝙蝠侠说道：“从来没有发现在哥谭办点事这么容易过，你明白吗？以前我想多买一批最便宜的防弹衣，行政部门那帮尸位素餐的饭桶都能给我卡大半年才批下来！去他妈的！愿秘星之眼凝视着哥谭！”
蝙蝠侠：“……”这到底是憋了多大的怨气？
于是，被秘星之眼凝视着的哥谭，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安全的城市。
阿卡姆也被重新建设了一番，里三层外三层进行了加固，那叫一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蚊子都没法从里面飞出来。
用的还是韦恩集团的安保科技。
……以前布鲁斯也不是没有试图以韦恩集团的名义给阿卡姆加点料，但政府那边却总是层层阻挠，各种拖，以各种借口让他把这笔钱投到别的地方。
现在没了猫头鹰法庭，没了帮派，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教会出钱，政府办事，没有中间商赚差价，高效又安全。
……这种好事韦恩集团怎么能缺席呢？！
于是布鲁斯也一拍韦恩集团会议室的桌子，连夜立项建设大量社会福利项目，一边打击犯罪，一边建设民生，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
这样多管齐下、重拳出击的后果就是——
哥谭好像，真的变了。变好了，变安全了。
连着三天没有发现任何犯罪迹象，以至于日常出去夜巡的蝙蝠侠和罗宾只能闲到逛大街，一人买了一杯可乐后，坐在公园长椅上默默地喝饮料发呆。
迪克有些怀疑人生：“B，我是不是在做梦？”
布鲁斯显然也有点怀疑人生：“不知道，别问我。”
迪克：“要不我给你一拳，看看能不能把你打醒？”
有没有打醒布鲁斯不知道，但惹到了此时无所事事的蝙蝠侠的下场，就是被抓去以训练为由暴打了一顿。
……
连着好几周夜巡都无所事事的布鲁斯终于很痛苦地承认，或许，他需要调调时差了。
那个昼伏夜出的蝙蝠侠，即将改掉他的阴间作息，开始健康养生了。
知道自家老爷做出这个决定的阿尔弗雷德笑得可开心了，管家侠恐成最大赢家。
于是，半退休蝙蝠侠的日常就变成了……天天泡图书馆，硬着头皮啃那些晦涩难懂、枯燥的要死的民俗学和考古学书籍，试图在里面找到更多的关于外神和旧日支配者的信息。
要是有什么能对付这些家伙们的手段被记载，那就更好了。
——当然，什么都没能找到。
往好处想，这些书至少非常的催眠，有助于他调整作息。
“有时候我还挺感谢那位外来神灵的，至少祂让您能过一段时间的正常生活，好好调整一下身心状态。”阿尔弗雷德说道，“我会为您准备早餐。”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布鲁斯痛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随后一个打挺坐了起来，穿上拖鞋，走到放置着小木盒的桌子前。
他伸出手按了一下木盒上的机关。
木盒的盖子被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金色的种子。
教宗的种子。
这颗种子安静地在这里躺了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时候布鲁斯真的会想，他是不是有些警惕过了头？
这颗种子他在拿到手的时候就联系了魔法侧，而扎坦娜在拿走种子研究了几天之后，得出的结论却让他们都困惑不已。
“这颗种子里蕴含着生命力。”扎坦娜说道，“毫无破坏力的生命力，纯粹的生机，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之力在流动……”
“它不具备任何别的力量吗？”布鲁斯问道。
“不……”扎坦娜摇了摇头，“我没有在这颗种子里感觉到任何具备恶意的能量，它应该是无害的，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布鲁斯甚至弄来了最先进的科学仪器，对这颗种子进行了分析，而分析的结果是——
就只是个种子而已，胚轴胚芽胚根齐全，甚至让人怀疑给它浇点水它就能发芽。
布鲁斯对着种子沉思良久后，问一旁看热闹的迪克：“教宗是个外星人，对吧？”
迪克想了想：“应该是的，毕竟他总是人类人类的喊，估计就不是个人类。”
布鲁斯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外星人的植物和地球上的构造一模一样？”
迪克：“……入、入乡随俗？”
布鲁斯：……
于是，这样一颗种子就被放在了小木盒里，暂时被闲置了。
……
布鲁斯打理好自己之后，穿着拖鞋啪叽啪叽地走下了楼梯。迪克此刻正坐在壁炉旁的安乐椅里面，捧着手机啪啪啪地打字，满脸兴奋的笑容。
“怎么了，这么高兴？”布鲁斯从餐桌上抓了一块涂满了巧克力酱的面包片，随口问道。
“尤莱亚给我发消息了。”迪克说道。
布鲁斯咬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挑眉问道：“找你干什么？”
信使这家伙自从上次之后就又消失了，虽说布鲁斯给他配了手机，他也丝毫没有矫情地直接白嫖了，但这手机基本就只是信使单向联络他们用的工具。
他们想要联系信使，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
迪克曾经还特别无语地指责布鲁斯：“这种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在手机里装一个追踪器了？现在好了，失联了！”
布鲁斯顿时麻成了藏狐脸，合着他装不装追踪器都不对是吧？？
不死心的迪克还在过去的几周时间内勇闯过几次教堂，而已经碰壁过好几次的布鲁斯微笑着站在教堂外面围观他鬼打墙。
强闯失败后，迪克郁闷极了，只好没事找事地把站在外面笑脸相迎的企鹅人凶了一顿。
超凶罗宾：“你笑什么！！！”
企鹅人：“……？？和、和气生财？？”
迪克：“……”
突然好怀念能自由揍企鹅的岁月……
而今天，失联了好久的信使总算又给他发短信了！
[信使：在？]
[罗宾：在在在，哇尤莱亚你都多久没给我发消息了，这段时间忙啥去了，我上次去教会找过你但我连门都没能进去！！]
[信使：哦……都怪教宗。他这人就是这样的你别介意。]
[罗宾：我不介意，所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信使：我一直在休眠，把污染度降下去一点。]
[罗宾：哦……那还挺好的，你们老板这是给你们休假去了？]
[信使：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罗宾：这次找我是有什么新的任务吗？！迫不及待.jpg]
[信使：啊，那倒不是。]
现实中的迪克脸上笑容一滞。
……见鬼，他都多长时间没有去正儿八经夜巡过一次了，再没有任务来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他就真的要在安乐椅里面化作一团奶油了！
[信使：我就是想问……你们明天有空吗？]
[罗宾：有空！]
[信使：出来逛街吗？]
迪克：……？
逛、逛街？不是出去干架？
但就在他脑内浮现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飞速且愉快地打下了一行字，回复了对面的尤莱亚。
[罗宾：没问题，几点？在哪碰头？就我俩吗？]
[信使：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布鲁斯有空吗？有空我就喊他一起。]
迪克看了一眼正用一张报纸遮住脸，实际上已经偷瞄了他好几次的布鲁斯。
他沉思了一秒。
出去玩带家长？傻子吧？
[罗宾：他没空。明天见！]
[信使：明天见。]
……
布鲁斯看着迪克满脸奸计得逞的表情，十分的疑惑：“你笑什么？”
迪克：“没什么，尤莱亚喊我出去逛街，嘿嘿。”
喊了我，没喊你，略略略，气死你。
逛街？
布鲁斯不动声色，实际上捏住报纸的手猛一用力，顿时给无辜报纸增添了些许褶皱。
布鲁斯面无表情：“……逛街就逛街，笑这么恶心干什么，你背着我干坏事了？”
迪克：……
迪克把嘴紧紧闭上了。

第54章 月亮54
第二天，迪克起了个大早。
虽然他万万没想到布鲁斯竟然也和他起的一样早，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后，便开着一辆亮蓝色跑车出了门。
——当然，暂时还未能得到驾照的他找了个代驾司机。
“很高兴你的作息越来越健康了，布鲁斯。”他一边踩下油门一边对站在二楼阳台上的布鲁斯笑道，“记得多出去走走。”
随后扬长而去。
布鲁斯：……
不就是被尤莱亚约出去玩了吗！
他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大男孩的友情，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在迪克扬长而去的、一氧化碳和氮氧化物含量极低极环保的跑车尾气中，陷入了沉思。
“阿福……”他回过头说道，“我今天有安排吗？”
“上午九点至十一点有股东视频会议，中午您有六份共进午餐的邀请，下午拉姆齐先生约您去高尔夫球场，晚上您有两份晚宴的邀请。”阿尔弗雷德语速平缓地报出了一大长串的事务，“既然您现在已经闲下来了，那么我建议您可以逐渐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公司事务和社交上，以及……”
“好的，我知道了！”布鲁斯听着大段大段报幕式的待安排事务就已经头皮发麻，更别提阿福还没有说完的后半段话。
他已经精准预判了后半句话的内容，并很确定他不想听！
“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帮我全都推掉了，对吧？”布鲁斯语气有些甜蜜，态度十分赖皮地说道。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尤其是在有一个把跟踪两位年轻人逛街看得比家族事业更重要的主人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优雅而不失嘲讽地说道。
被看穿了的布鲁斯：“还是你最懂我……”
……
迪克找到尤莱亚的时候，后者正坐在一家咖啡厅内，正用小勺刮着卡布奇诺上面浓密细腻的奶泡。
他依然是满脸习惯性的笑容，脸上带着反光的眼镜，藏起了那双异变的漂亮眼睛。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射进来，斑驳的行道树投影落在他面前的小圆桌上，像是在他面前洒下了一把浮动的金箔。
“早！”迪克说道，他脸上有抑制不住的愉快的笑容，“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度假真的能放松身心。”
“是呀，尤其是在有人可以替你加班的时候。”尤莱亚笑着说道。
此时依然在加班的企鹅人打了个喷嚏。
“今天天气不错。”迪克要了块羊角面包和卡布奇诺，坐在了尤莱亚面前。
“是呀。”尤莱亚说道，手指在小木桌上金箔处慢慢擦过。
他的气色越发的好了，指尖带着一抹玫瑰般的浅浅血色，金箔从他圆润的指甲上浮动而过。
他说道：“好像这段时间哥谭的天气一直都很好。”
不像上个月，阴云密布，雾霾严重，潮湿而又阴冷，湿寒刺骨风密布每一条暗巷。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好几家正在建设中的秘星教堂。”迪克说道，“你们的产业扩展的很快啊。”
“哦……那不是官方的教堂。”尤莱亚抿了一嘴的奶泡，语气轻松地说道，“你知道的，最近很多哥谭市民都开始信仰吾主，并想要加入教会，但……”
“但？”迪克问道。
“大部分人类是很难接受教会真正的面貌的。”尤莱亚又抿了一口馥郁绵软的奶泡，眯着眼睛一本满足，“所以教会就开放了教堂的建设授权，只要是资金充足、且信仰虔诚的人，通过审核后都可以在教会登记，建设民间教堂。”
“……哇哦。”迪克愣了一下，“听起来就像是在开分公司。”
“不过你确定要谈工作吗？”尤莱亚笑着说道，“咱们都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我以为你会更想谈一些别的事情。”
他的语气慵懒而随意，带着令人惬意的愉快情绪，像是阳光下慢慢融化的奶油布丁，配套着清爽而冰凉的柠檬气泡水。
迪克湛蓝的眼眸落在了他嘴角的奶泡上，下意识地伸出手拿起了手帕想帮他擦干净，但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过分亲密？
尤莱亚会不会觉得这有点奇怪？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尤莱亚已经无比自然地接过了手帕，自己擦干净了嘴角：“谢谢，还有残留吗？”
“……没了。”迪克内心有点小失落。
“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遇见了抢劫。”尤莱亚慢条斯理地折叠好了手帕，将它放置在咖啡杯盘子的一旁，“那些坏日子一去不复返啦。”
他望向落地窗之外的明亮的落日，微笑着说道：“这里会成为一座理想之城……”
迪克望着他的侧脸，有些出神。
尤莱亚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笑得太多了，便和从来不笑没有了区别。
但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太一样。
那张在阳光下呈现出令人舒适的暖色调的漂亮的脸上，有着让人无法移开眼的温和笑意。
像是释然，欣慰，又像是怀念。
“多亏了你，尤莱亚。”迪克认真地说道。
他是认真的。
他知道如果哥谭没有信使，没有一个已经彻底绝望的尤莱亚&#183;哈特，那么它决计无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变成现在的模样。
绝无可能。
一个已经彻底陷入绝望，失去了一切希望，赌命一般把自己的全部献祭给外来的神灵以换取一次机会的、本性如此温和善良的人。
这样的人在哥谭有多难得？
无数人经历了坎坷与挫折，把一切苦难都怪罪于他人。他们不会想着如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让更多人免遭这样的苦难。
他们只会想着让别人和他们一样。
他们会将他人拖下沼泽，与他们一起腐烂。
阿卡姆里有无数的疯子和罪犯，他们都昭示了这一点。
“不，多亏了吾主。”尤莱亚神色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能早一点……或许她就也能看见这样的哥谭了。”
晦暗的神色自他的脸颊上掠过，似乎有些黯然，但他嘴角的微笑却丝毫未减。
“这不是你的错，尤莱亚！你已经……你付出的够多了，你是该被载入哥谭史册的人。”迪克连忙说道。
并不是在安慰，他只是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尤莱亚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迪克拿起桌上牛角包的手微微一顿。
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指，旧日……？”
尤莱亚点了点头。
“旧日支配者又派出什么新的东西了吗？”迪克略有些紧张地问道。
尤莱亚摇了摇头：“那倒没有……至少短期内应该不会有。”
“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的，就尽管提！”迪克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
他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明媚，如同阴面而来的春风。
尤莱亚微笑着没有说话。
有任何需要你们帮忙的？
你们能帮的最大的忙，就是信仰秘星之眼。
信仰祂，成为祂的代行者，承受祂那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成为祂的剑、祂的枪、祂的戟，破开一切混沌的表象，冲破无知的迷雾与牢笼，将文明的危机永远镇压。
像他们这样强大的人类存在，哪怕只是信仰了秘星之眼，都能引动信仰之潮的短暂爆发。
可惜，他们的灵魂都太过独立。
明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做到，却依然要凭借着自己那孱弱的血肉之躯和灵魂的火花，去赌一个星火漫天的未来。
命运是如此的不可捉摸。
他们的命运更甚。
……
而在尤莱亚的灵魂幕后，霍索恩叹了口气。
说到代行人的问题……尤莱亚这个身体的作用已经基本为零了。
他作为一个引子，一个能让教会更好的介入哥谭事务的信使，此刻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也是唯一的作用。
在这个作用完全失效之后，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躯壳而已。无论是理智还是抗污染能力，都是完全不及格的水平。
复仇的任务已经完成，法尔科内作为月之怖降临的载体，已经彻底扭曲消亡。而哥谭这座城市，也变得越来越好，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像哈特兄妹这样的悲剧发生。
虽然霍索恩并不认同生命的绝对价值，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信使已经没用了。
一个力量并不算强大，又极易被污染的代行者，对于人类社会来说反而会是个威胁。
他需要更好的替代品。
所以尤莱亚这次来，其实也有向迪克告别的意思。
因为，这大概率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于是他微笑着说道：“你也知道未来与命运的无常，迪克，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或许某一天，我就回归到祂的怀抱中，陷入永久的安眠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这句话让迪克微微皱眉。
他将这短短一句话咀嚼了几遍后，才无比震惊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要走了。”尤莱亚说道。
“你说永恒的安眠，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迪克说道，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你……指的不是‘死亡’，对吧？”
尤莱亚沉默了。
霍索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作为尤莱亚&#183;哈特的那个人类早在遇见蝙蝠侠与罗宾之前就已经死亡。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死亡”本身的意义。
他早已不朽，而尤莱亚也早已不朽。
死亡不过是表象。
“你不是在告诉我……你快要死了，对吗？”迪克见尤莱亚只是微笑着沉默不语，心里的不安便蔓延开来，而他这幅万年不变的样子更是让人莫名冒火。
什么人能把自己的死亡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和不安，甚至是愤怒，他丝毫没有掩盖住自己的声音，以至于咖啡厅里不少人都吃惊地望向了他们。
随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不少人都已经在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尤莱亚了，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得了绝症的小可怜。
尤莱亚：……
尤莱亚连忙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不是死，是……回归祂的怀抱。”
“这有什么区别？”迪克很不能理解地说道。
“……”尤莱亚再一次沉默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没有区别。
至少对于迪克来说，没有区别。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意味着他们再也不可能相见，再也不可能沟通。
他突然有些后悔。
是不是不告别才是最好的离别方式？
不告别，就这样慢慢断开联系，慢慢从对方的生活中消失。
直到未来的某一天，他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也再不会引起丝毫动静。
迪克的手指焦虑地敲着木桌，频率越来越快，最终他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尤莱亚的手：“走！”
“去哪？”尤莱亚有些懵。
“去我家！”迪克说道，“我带你去查资料，我就不信没有让你脱离那个什么星巢的办法！”
尤莱亚微微一怔，随后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半是感动半是好笑。
“不逛街吗？”尤莱亚说道，“我还想买点吃的……”
“你要买什么我找人送来韦恩庄园！”迪克说道。
尤莱亚：“……”
万恶的资本主义！
“先让我结个账！”尤莱亚无奈地说道，迪克瞪着他，片刻后才松开手。
尤莱亚连忙去柜台后的侍者那里，迪克跟随在他身后，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着尤莱亚依然有些削瘦的背影，在最初的不解和愤怒褪去之后，就只剩下了焦虑和不安，以及对依然一片迷雾的未知未来的不知所措。
哥谭变好了。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可信使怎么办？
秘星之眼看似拯救了他，实际上根本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祂随时都可能夺走他的生命。
收费的店员看了一眼尤莱亚，又看了一眼迪克，犹豫了一下，说道：“抱歉，我刚刚听见你们的谈话了，冒昧问一下，您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像是绝症之类的？
尤莱亚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
店员点了点头：“虽然我可能是多嘴了，但……我母亲上个月也被查出胃癌晚期，我当时也觉得天都塌了。”
迪克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说道：“哦，我们……我们很遗憾。”
店员摆了摆手：“不，还没有那么糟糕——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起到作用。”
迪克问道：“什……什么办法？”
店员的眼里突然有了一抹狂热：“向秘星之眼祈祷！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我试着向祂祈求帮助，而祂真的给予了我怜悯，我母亲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了，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尤莱亚：“……”
迪克：“……”
“所以，我的意思是！”店员热情地看着尤莱亚和迪克，“你们有尝试过向祂祈祷吗？真的会有用的，神灵一直在注视着我们，不要绝望也不要不知所措，祂会拯救我们的！”
迪克的脸顿时更黑了。
……
两人在略有些尴尬的沉默中离开了咖啡店。
迪克一言不发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想，越想越生气：“祂会拯救我们？”
尤莱亚抬眼看他。
“祂拯救了那么多与祂无关的人，却不肯拯救你？好歹你还给祂打工了这么久！”迪克说道，“布鲁斯都会每周给五块钱呢，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你甚至还可能要把命给送掉！”
这算是什么神？呸！黑心老板！
霍索恩：“尴尬，我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完了，我风评好像又变差了……”

第55章 月亮55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韦恩庄园。
虽说迪克来的时候是由司机开着一辆蓝色超跑载他来的，但鉴于有一位非常生猛的老司机尤莱亚在，那位雇佣来的司机便当场下岗，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韦恩庄园。
“相信我，你会为韦恩庄园的藏书而感到惊讶的……布鲁斯呢？”
迪克一进韦恩庄园便发现布鲁斯不在。
阿尔弗雷德说道：“他因为一些……私人事务离开了庄园。幸会，哈特先生，久闻大名，像您这样年纪轻轻便让布鲁斯老爷牵肠挂肚的人可不多见。”
尤莱亚懵住：“……呃，过奖？”
迪克默默补了一句：“牵肠挂肚，指在蝙蝠电脑里面专门为你建了一个文件夹。”
“需要任何帮助或服务的话，请联系我。”阿尔弗雷德说完后便离开了，将空间让给了两个少年。
“很好，我们需要找一找关于秘星的资料……”迪克从书桌后面搬出了一大堆被标记书签贴的花花绿绿的古老书籍，全部放在了桌子上，“这些都是布鲁斯已经看过的，他标记了一些信息。”
尤莱亚随手从里面拿了一本，看了一眼被标记出来的内容。
霍索恩：“有意思……人类对古老神明的研究程度比我想象的要深一些。他们的正确率甚至已经达到百分之一了呢！”
迪克看着正认真读书的尤莱亚，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尤莱亚沉思了片刻，说道：“给我一支笔。”
迪克：“笔？”
书房里当然到处都是笔，他随手递了一支钢笔给尤莱亚。
“我对神秘学与古代神灵的了解并不算多，但应该也比普通人类要强上一些，这些书籍内有一些内容是真实的，有些是虚假的……”尤莱亚一边在书本上写写画画，一边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标记一些真实信息。”
不然以他们这种大海捞针的速度去甄别文献中那些基本没什么信息量的内容，恐怕人类寿命耗尽了都无法靠近真实。
还不如让秘星之眼本神来帮他们一把，作为信使的遗产交给他们。
迪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明明是带着尤莱亚来找脱离外神影响的办法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尤莱亚帮他们整理文献了！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门锁的声响，书房的门被打开了，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的布鲁斯走了进来。
听见开门声的尤莱亚和迪克抬起头去看布鲁斯，看到布鲁斯脸色的迪克当场就笑出了声：“回来啦？你怎么了，爱吃的那家店提前打烊了？”
布鲁斯：……
……
布鲁斯恨啊。
他今天早上看着迪克离开韦恩庄园后，回忆起迪克和尤莱亚上次脱离大人行动的经历，顾虑到两人那次差点翻车，顿时有点急。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以免他们两个不听话的小孩又背着他去搞什么大新闻。
当然，他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也不是因为失去了义警工作闲着没事干，他只是放心不下！
结果还没能跟踪出什么名堂，他就发现两人要去韦恩庄园。
布鲁斯：……
这还了得！他们如果前后脚抵达庄园，那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在跟踪他们两个了！
他在这方面风评已经很差了，所以……至少得再稍微挣扎一下。
再次强调，他不是害怕暴露自己属性的跟踪狂！
于是布鲁斯当机立断，决定抄近路抢先一步回家，营造出他全程都没有离开过韦恩庄园的假象。
然后……然后他就被交警给拦了下来，以超速为名狠狠罚了一笔款。
布鲁斯：…………？
虽然超速被罚款是应该的，但他怎么就这么心梗呢？？
当年他还是蝙蝠侠的时候，开着那辆凶悍无比的蝙蝠车在哥谭市区横冲直撞也从来没有被罚过款，怎么现在哥谭和平了反而被罚了？
往好处想，至少这说明哥谭警力充足，不会再有不遵守交通规则的漏网之鱼……
等一下！
布鲁斯眉头一皱，突然发现了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同样是违反交通规则，为什么迪克和尤莱亚这两个无证驾驶的家伙就没有被罚款，而且明显他俩犯的错更严重吧，这也太不公平了！
被这么一耽误，布鲁斯只能在迪克和尤莱亚之后回了韦恩庄园。
迪克：“你出去干什么了？阿福说你有私人事务？”
布鲁斯走进书房的脚步一顿：“……”
糟糕，光顾着心梗了，没想好借口！
迪克见布鲁斯没搭理他，突然起了疑心：“你不会是跟踪我们去了吧？”
布鲁斯顿时警觉：“什么？当然不是。”
迪克盯着布鲁斯：“我怎么就不信呢……”
“我去给哥谭警局的交警分部捐款了。”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说道，“希望他们能把这笔钱用在搜查无证驾驶上。”
嗯，大实话，测谎仪都测不出来的那种。
还没等迪克继续说些什么，布鲁斯就抢先开口说道：“好久没见到你了，尤莱亚。欢迎来到韦恩庄园，最近过得怎么样？”
尤莱亚从书籍里面抬起头，笑着说道：“棒极了，最近天气一直都很好，我还打算喊迪克出去逛逛街，但迪克很热情地邀请我来这里。现在看来，或许逛街反而比不上逛韦恩庄园有趣。”
“哦，所以你昨天联系迪克是喊他出去逛街？”布鲁斯说道。
“是啊，本来我也想喊你，但迪克说……”
迪克突然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后，他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呛咖啡了……啊，对了，布鲁斯，我们刚刚聊到关于古文献的事情……”
布鲁斯：……
尤莱亚：……
这个话题转移的太没有水平了吧！
好在布鲁斯还是成功被尤莱亚标注的文献内容吸引了注意力，他走到尤莱亚身边，低下头看他手上的书稿。
“这些书籍里的内容基本都是错的，很容易误导人。”尤莱亚说道，“我把正确的部位标记了一下，其他的内容可千万别信……不过这一本倒是有点意思。”
他单独拎出了一本小小的册子，说道：“这是个懂行的人写的。”
布鲁斯瞄了一眼那本小册子。
那本书是扎坦娜从康斯坦丁那里弄来的，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到了极点，充满了各种奇怪的、不明觉厉的专有名词，布鲁斯啃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有些似懂非懂，目前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催眠了，十分钟见效，一催一个准。
也不知道这本被信使夸靠谱的小册子是康斯坦丁这家伙从哪里坑蒙拐骗弄来的。
“这本记载了关于疫病墓穴的信息。”尤莱亚说道。
“疫病墓穴？”布鲁斯捕捉到了那个不详的词汇。
“和月之怖一样，是旧日眷属。”尤莱亚漫不经心地说道，“可能比月之怖要危险一些，但这东西也上千年没有出现过了，不知道这本小册子的主人是从哪里得到关于它的信息的。”
“地球上到底还有多少个旧日眷属？”布鲁斯皱着眉说道。
“活跃的很少。”尤莱亚继续翻阅着剩下的书籍，“大多数都被封印了。不过……”
迪克和布鲁斯同时警觉：“不过？”
“有些活跃的旧日眷属并不在地球上。”尤莱亚说道，“但旧日的封印松动，它们或许能感应到，没准会因此而返回地球。”
迪克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地球怎么这么多灾多难？”迪克有些无语地说道。
“放心啦，按照正常人类的寿命，只要你们运气不太差，那月之怖应该就是你们见到的唯一一个旧日眷属了。”尤莱亚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信仰吾主，让祂赐予你们不朽的灵性，或许你们就可以看到更大更真实的世界。”
到时候别说旧日眷属了，连旧日支配者的本体，没准都能让他们一饱眼福。
迪克面无表情：“行了，别传教了，吃点小甜饼吧。”
被打断施法、顺便塞了一口小甜饼的尤莱亚：“……”
也太倔了你俩，活该你们没眼福！
……
尤莱亚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一边和布鲁斯迪克聊天，一边把所有书籍里值得注意的部分都标记了出来。
在标记的过程中，尤莱亚的污染度一直都在上涨。
这是霍索恩意志干预过多所造成的后果，毕竟尤莱亚对神秘知识的认知也并不算多，很多时候都是霍索恩强行灌注给他的。
布鲁斯敏锐地注意到尤莱亚的脸色越来越差，便皱眉问道：“你还好吗？”
尤莱亚摆了摆手：“没事。”
“……”布鲁斯看了一眼被尤莱亚标记完的书籍，当机立断地说道：“好了，这些已经够了，你们先去别的地方放松一下吧。”
抱着另一本巨厚无比的砖头书的迪克说道：“等等……我还没找到呢。”
“找到什么？”尤莱亚问道。
“找到让你摆脱外神的办法……”迪克小声说道，他英挺的眉宇间有着些许焦躁不安。
“……”尤莱亚微微一怔。
他是说为什么迪克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原来他真的一直在找让自己脱离星巢的办法吗？
布鲁斯也沉默了。
实际上，他也一直在寻找着让信使脱离那个组织的办法。
并非是他不认可秘星教会亦或是星巢，但是当初那个梦境对他潜意识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月之怖已经被旅者给收拾了，他依然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梦里高悬着的那个秘星之眼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与不祥，就仿佛在预兆着，信使终究会死在他们自己人手上。
而且，上次在主教堂内和教宗之间的谈话也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教宗的态度太过于暧昧不清，他问出的任何问题都会被巧妙地回避。而教宗恰恰又是那个最不值得信任的星巢成员。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能找出任何彻底斩断外神与信徒之间纽带的办法。
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无论如何，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个不急于一时。”布鲁斯说道，“或许你们可以去看一部电影或者玩玩游戏，我再整理一下资料。”
“好吧。”迪克将砖头书放了下来，揉了揉被印刷在上面的袖珍字体给弄得有些干涩的眼睛，突然灵机一动，“等等，布鲁斯，我们能去蝙蝠洞看电影吗！那里氛围可太好了！”
说完他看向尤莱亚：“我们可以挑一部恐怖片。”
尤莱亚：“或者挑一部动物世界的纪录片，专门讲蝙蝠的那种。”
迪克：“不要，那种我以前看过，可无聊了。”
布鲁斯：“……”
他忍了又忍，最终只说了一句：“……不要在蝙蝠洞里吃爆米花。”
他话音还未落，眼前就只剩下一个抱着尤莱亚飞速离去的背影，以及尤莱亚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喂，你放我下来！”
“不要，你走的太慢了，我带你去蝙蝠洞！”
“喂，不要乱跳！你哪来的这么多劲啊！”
“这事说起来都怪你，我已经好久没出去夜巡活动筋骨了，每天就只能在韦恩庄园里上蹿下跳，骨头都要生锈了！”
“那你要不要加入教会，教会里面跑腿的任务可多了！”
“拜托了，尤莱亚，哪怕一秒也好，能不能收了你那传教神通？”
……
两个少年吵吵闹闹地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啊，年轻可真好啊。”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内的阿尔弗雷德感叹道。
“是啊。”布鲁斯收回了目光，感叹道。
“既然哥谭已经安稳下来，或许您也可以考虑安稳下来了，亲爱的布鲁斯老爷，这座庄园里需要更多的年轻成分。”阿尔弗雷德意有所指地说道。
布鲁斯：“……”
就在布鲁斯脑内急速思考该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书房内一直静音播放着的电视屏幕上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随后新闻插播的画面便显示了出来，一个记者满脸焦急地在屏幕上说这些什么。
布鲁斯眉心一跳，不知为何有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打开了声音，随后便听见那位记者说道：
“……从阿卡姆越狱，目前具体情况尚还不明，但是能够逃离已经被加强过安保措施的阿卡姆疯人院，我们很难不怀疑阿卡姆的安保系统是否依然存在着一定的漏洞……”
电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张哥谭曾经最大的噩梦与诅咒的脸。
那张扭曲着的、充满了恶意的笑脸。
——小丑。

第56章 月亮56
戈登急匆匆地爬上警局的楼顶，拉开了遮盖在蝙蝠灯上的塑料布。
或许是很长时间没有用过了，又或许是因为最近哥谭的天气一直都是晴天，扯下的塑料布上被他抖下了一层薄薄的灰。
戈登被呛得一边在灰尘里咳嗽着，一边想，他都已经多久没有点亮过这盏灯了？
蝙蝠侠也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但戈登也偶尔会想念这位最伟大的侦探，以及和这位侦探一起共事的日子。
当这些日子终于又回来了的时候，戈登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是的。
小丑又双叒叕越狱了。
戈登真的挠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小丑到底是怎么从那个已经加固了好几层的阿卡姆疯人院里面逃出来的？
自从月之怖破坏了阿卡姆里面的一栋病房楼之后，教会、市政厅和韦恩公司就同时往阿卡姆投了很多很多钱，致力于把这家古老的疯人院打造成一个水泄不通的铁桶，别提越狱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到了这种程度，小丑竟然还能找到办法越狱，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小丑肯定又用他那套疯狂的歪理蛊惑了某位可怜的、倒霉的医生，使其变成了他的工具人，给他大开绿灯，把他从疯人院里面放了出来，这是戈登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性了。
接下来就是最让戈登觉得不妙的部分了。
这次小丑越狱之后竟然没有大动干戈搅得哥谭不宁，他只是消失在了病房，随后便销声匿迹，警局动用几乎全部的警力把哥谭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小丑的踪影。同时，他们也在阿卡姆内部寻找线索，但完全是一无所获。
直到十分钟前，一封信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戈登的办公桌上。
信上写着的收信人，是蝙蝠侠。
而落款，是小丑。
戈登立刻就对这封信进行了危险排除，确认了里面没有装着危险物品之后，他连忙来到警局的屋顶上打开了蝙蝠灯。
“我看到新闻了。”就在他还在捣鼓着蝙蝠灯有点老化的线路的时候，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喉癌音。
戈登猛一回头，便看见蝙蝠侠站在昏暗的夜色中，几乎与哥谭的夜幕融为一体。他露出冷硬的下巴轮廓，嘴角紧紧抿着，明亮的眼睛在漆黑的面具之后闪烁着如星子般的微光。
戈登微微怔了一下。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这个画面了。
虽然这并不值得怀念，但此时此刻的他却突然觉得——
嗯，对味了。
“小丑又越狱了。”戈登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尚未发现他的踪迹，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
他掏出了那封信。
蝙蝠侠接过他手中的信件，看了一眼信封上用红色的蜡笔涂抹的扭曲怪异的字体。
他仿佛能透过那些鲜红如血的字体看见写信人夸张咧起的嘴角，以及那张脸上疯癫而充满恶意的怪笑。
“写了什么？”戈登有些紧张。
“……一个网址。”蝙蝠侠眯了眯眼睛，他掏出了一个能够连接上网络的显示屏，输入了网址，并将画面投影出来。
“哦！有没有想念我啊，小蝙蝠？”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迫不及待地从话筒里跳了出来，小丑那张可怖的脸浮现在空中，正嬉皮笑脸地对着镜头打着招呼，“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呢，哦，我怀抱着对你的思念度过了这漫长的一个月，已经快要积忧成疾了。”
他的语调里充满了矫揉造作的深情，令一旁的戈登忍不住皱紧了眉。
“你肯定在想，哦这个可恶的小丑又在计划着什么——”录像中的小丑继续说道，“实际上，我这次可没打算干任何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恰恰相反——我这次可是来帮你的，小蝙蝠。”
蝙蝠侠也皱起了眉。
戈登焦躁地说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知道你最近在为什么而忧心，是不是觉得事情开始超出你的控制了？是不是觉得，这座城市已经开始变得面目全非？”小丑凑近了摄像头，屏幕上几乎只剩下了他的那张脸，“哦，我的哥谭……我的哥谭不再是我的哥谭了，我再也认不出它的模样，这座城市再也不需要蝙蝠侠了……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从来不曾感谢过我，虽然我把那么多罪犯扔进了黑门，那么多疯子扔进了阿卡姆，哦，尽管我不杀他们，但我为这座城市作出了那么多贡献，可它却就这样遗忘了我呢……是不是啊，小蝙蝠？”
戈登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蝙蝠侠，注意到后者依然是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那些愚蠢的哥谭人，一群跪伏在所谓神灵面前的猪猡……”小丑继续说道，“朝生暮死，他们可从来不会去想，秩序和混乱不过是神灵随手丢下的面包屑而已，他们从来不会去思考，他们只会跪伏在地舔舐那些所谓的恩赐……那么，告诉我，小蝙蝠，告诉我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再次凑近了摄像头，画面中只剩下了他那只满是恶意与血丝的眼睛：“你真的觉得，哥谭需要一位神灵吗？”
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大笑了起来，就像是刚讲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
他刺耳的笑声在警局的屋顶上弥漫着，而戈登和蝙蝠侠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笑完之后，小丑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段录像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约会的地址，你明白吗？约——会——只有你和我。我想你应该会愿意和我好好谈一谈的，看，我背井离乡、离开我的快乐老家阿卡姆之后，为了让你高兴，一直都忍着没有去破坏这座被伪神所洗脑的、可笑的城市……纯粹的秩序，多么恶心，我简直想吐了！你一定能懂我的，对吧小蝙蝠，只有你能懂我了。”
他笑嘻嘻地将手搭在摄像头上，最后说道：“我会等着你来的。”
“咔。”
屏幕一片漆黑。
随后，一张哥谭的地图出现在了屏幕上，郊区不远处有一个位置被标记上了红色的印记。
仔细看，那印记似乎是一张正在咧开大笑的嘴。
戈登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蝙蝠侠：“你要去吗？”
“嗯。”蝙蝠侠一边将地址录入自己的信息库，一边点了点头，“安排一些警局的人手过去吧，但不要靠的太近。”
戈登犹豫了一下，问道：“需要通知教会吗？”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被他放在腰带内的那颗种子。
那颗教宗给予他的金色的种子。
“……不必了。”蝙蝠侠说道，他抬起头看向哥谭空中挂着的那一轮满月，声音低沉。
……
坐在蝙蝠洞里愉快地吃着爆米花的尤莱亚突然手一抖，手里的爆米花掉落在了地上。
“厚礼蟹……”迪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掉落下来的爆米花，心惊胆战地说道：“小心点！被布鲁斯发现我可就完蛋了！我至少得拖一个月的地板！”
尤莱亚皱着眉没说话。
“怎么了？”迪克问道。
“……今天，是满月吧？”尤莱亚问道。
迪克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记得阿卡姆那次出事刚好是在一个月之前，那天不是满月吗？怎么了？”
“……”尤莱亚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刚刚突然有点心悸。”
“没睡好？”迪克挑眉问道。
“……”尤莱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到底是从哪来的，干脆就开摆了，又抓了一把爆米花扔进嘴里说道：“不管了，继续看电影！”
……
秘星主教堂。
教宗静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内，似有所感，微微抬起了头。
他灰色的眼眸里有笑意掠过。
“混沌与无序的信仰者……”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念着一首诗，“你告诉我，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邪恶……”
灰色的眼眸里，金色的光斑如同碎屑的海洋般疯癫地搅动着。
“那么正义又有何意义呢？”
……
蝙蝠侠从蝙蝠车上跳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似乎是个偏远地区废弃的教堂。
自从秘星教会的势力愈发膨胀，很多以前存留下来的教堂都被改建成了非官方的秘星教堂。
或许是因为这边实在是太偏远了，渺无人烟，因此这栋小教堂就像是被哥谭这座城市遗忘了一样，孤单地伫立在城市边缘的一隅。
冰冷的、皎洁的月光静谧地落在教堂的尖顶上，就像是为这栋建筑镀上了一层霜。
他披着一身夜色，打开了教堂的门。
脆弱的木门在他漆黑的手套之下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破败不堪的教堂内部。
内墙的饰面已经开始脱落，地面上尽是灰烬，烛台倒在一角，上面还带着被老鼠咬过的齿痕。
几排长椅凌乱地摆放着，有的已经损坏，它们缺少的胳膊和腿被随意地堆放在角落里。
而此时，一个穿着神父装的人正双手合十跪坐在最前方，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蝙蝠侠站在不远处，听清了他念叨的那些话语：
“哦，伟大的神灵，曾经在此地被供奉的神灵，您的信仰已经被外来的神给抢走啦。您在此地接受供奉，一定是因为您也曾显露神迹，帮助您的信徒们躲过灾难与浩劫，可他们现在却背弃了您，投向其他神灵的怀抱啦！”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开始戴上了疯癫的笑意，仿佛他并非是在祷告，而是在说着什么笑话，“这是多么可耻的背叛！您为什么不愤怒，为什么不降下您的神罚？！”
“……小丑。”蝙蝠侠说道。
穿着神父装的人站起身，扭过头对着蝙蝠侠笑了起来。
他随意地扯下了自己身上套着的并不合身的长袍，扔在了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哦，你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早，或许你比我更加期待这次的约会？”
“我来把你带回阿卡姆。”蝙蝠侠冷声说道。
“不，不不不。”小丑歪了歪脑袋，涂满了油彩的脸上的笑容依旧，“我这么有诚意地来见你，你竟然只想着把我送回老家……这可真是让人伤心，我以为，你会对削弱教会对哥谭影响力这件事感兴趣呢。”
削弱教会对哥谭影响力？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

第57章 月亮57
“哦，拜托，小蝙蝠，你我可都清楚，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小丑笑着说道，他摊开双手在这间破败的教堂内踱起了步，“看看那些被彻底洗脑了的信徒们，真让人怀疑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丧失自我思考的能力，变成一群只知道喊妈妈的肉块。哦！这么一看，那位外神还真是有本事呀，不费吹灰之力就即将杀死无数人呢！”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沉声说道：“祂并非有求必应。”
“对，啊，是的。”小丑说道，“这么看来祂还挺讲究方式方法的不是吗，给我们创造了这样一个美好的环境，让我们在一个乌托邦内成长……你知道上一个被这样做的地方是哪里吗？”
蝙蝠侠并没有去接小丑的话茬，他沉默了。
“猪圈。”小丑说道，“哥谭被圈养了，蝙蝠侠，你们的外神主子随时可以杀死你们取走你们的骨和肉，而你们呢？你们有办法反抗吗？”
蝙蝠侠抬起眼看向小丑。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小丑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他的痛点上。
而小丑提出的那些问题，也确实是他无法逃避的问题。
很多时候，他都会安慰自己，外神降临是因为旧日支配者即将苏醒，祂只是来对付那只或许和祂有仇的旧日支配者的。
但更多时候，他依然会焦虑。
为什么祂会顾忌人类？
对于外神来说，神爱世人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罢了。
而“圈养”，确实是其中一种可能，而且或许是最具有可能性的。
猪圈可以为人类提供食物。
而被圈养的城市，可以为外神提供信仰。
如果某一天祂不想要了，会怎么对待这座已经没有了意义的城市？
“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小丑。”蝙蝠侠冷声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说的话，那后面也不必再提了。我会送你回阿卡姆。”
“是啊，是啊……”小丑用夸张的遗憾强调说道，“秘星之眼太强了，强到我们都没有办法理解，哦多么可笑啊，我们不过是一群匍匐在地的蚂蚁……就更别谈去反抗他，我们之间的对话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顿了一下之后，他将那张脸贴近了蝙蝠侠，充满恶意地说道：“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有办法对付祂呢？”
蝙蝠侠：“……”
他有些惊愕地看着小丑。
他是真的疯了，还是真被他找到了什么办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丑？”他说道。
“哦，小蝙蝠，我很爱这座城市……我爱死这座城市了。”小丑张开双臂，作出了要拥抱天空的姿态，虽然他的上方只是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破烂天花板，“我可不希望她被什么奇怪的神灵给夺走注意力，她的注意力应该在我们身上啊，不是吗？我们才应该是这座城市的焦点！所以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他突然开始大笑了起来。
蝙蝠侠在他疯狂的笑声中说道：“你所说的办法，不会是杀光所有哥谭的人吧？这样就不会再也信徒诞生了。”
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蝙蝠侠，不满地说道：“我怎么会做出这么残暴的事情，小蝙蝠，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我不介意把你想得更坏一点。”蝙蝠侠冷漠地说道。
“看来我得好好证明一下自己了。”小丑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失望表情，他找了张满是灰尘的长椅，捡起地上的神父袍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上面，摊手说道：“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查阅过很多关于外神的资料了，但相信我，这可远远不如与祂们融为一体好使……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见面？如果你不记得了，我会很伤心的。”
蝙蝠侠低头看着他。
他当然记得。
那一次是月之怖的危机爆发，阿卡姆险些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小丑被月之怖选中，和无数倒霉的病人一起被融进了那个可怕的大怪物之中。
“与他们连接为一体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面见的真实！”小丑咧开嘴，疯狂地笑着，“那可是世界的另一侧，那是我来的地方，你们要去往的地方，万物的终局都将会在那里……猜猜怎么着，它碎片的一角依然残留在我的体内，而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思考，去理解，去领悟碎片内存在着的……真理。”
“你是什么意思？”蝙蝠侠眯起眼，他的心里陡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看——就在这里。”小丑伸出手，缓缓地舒张开手指，他的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而他手心的上方，一个小小的、血色的圆月显露了出来，“有一种说法是，弯月代表着祂的碎片，而圆月代表着祂的真实。不过在我看来都是废话，只要它足够好用，那就没有问题。”
在目光接触到那个血月的瞬间，蝙蝠侠的瞳孔猛地一缩。
——月之怖！
怎么可能！
月之怖明明已经被旅者给杀死了！
他猛然后退了半步，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刹那间危机感如同电流般流窜过他的全身！
“你为什么——”他低声吼道。
“哦，不要这么紧张嘛。”小丑依然咧嘴笑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应该认为这玩意儿已经死了对吧？实际上，好像没有死完全呢……”
蝙蝠侠的脑海里骤然闪过曾经旅者和他说过的话。
那个面容昳丽、身材挺拔的青年说：
“我不太确定旧日是否回应了它，我的力量不完全。”
而这句话就意味着，月之怖确实存在着被旧日支配者救下的可能性。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还按照旅者所说，特意去了一趟秘星主教堂，面见了那位教宗。
而教宗是怎么说的？
——他根本就没有给出月之怖是否还存活的答复！
教宗只是给了他一颗种子，让他安心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却从来没有正面回应月之怖的威胁是否已经被彻底清除！
这就意味着，或许教宗是知情的。这一切都还在秘星教会的控制范围之内。
蝙蝠侠死死皱着眉。
这样的一个消息应该是能够让他安下心的，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刚开始，我试图和这东西交流。”小丑用手指戳着那个血月的虚影，但那毕竟是个影子，并没有任何实体，“但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唉，多么无趣啊，只是个死东西的投影而已。不过这里面的力量倒是实打实的呢，就像是海洋一样，小蝙蝠，太不可思议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小丑，那东西会毁掉整个哥谭！！”蝙蝠侠的手指落在了那颗金色的种子上，用低沉沙哑的嗓音低吼道。
“除非你掌握它，不是吗？”小丑冲着蝙蝠侠俏皮地眨了眨眼，“哦，我们可总算是切入正题了——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如何？”
蝙蝠侠微微一怔，随后他拧起了眉：“你是想把那个东西……给我？”
“啊！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小蝙蝠！”小丑兴奋地说道，他走到蝙蝠侠面前高高举起了手心的血月，“我把它送给你，好吗？我把这块碎片送给你，啊，就像是一件礼物，一件能让你重新走上哥谭空中阁楼顶端的礼物，没错，重新登上那座虚假的神坛。”
他凑近了蝙蝠侠，笑嘻嘻地说道：“没有什么是比能拥有媲美神灵的力量、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更具有诱惑力的了不是吗？尤其是现在哥谭被一个外来的莫名其妙的外神给控制着的时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的命运可得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开始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小小的血月漂浮在他的面前，像是灌注着不祥与邪恶的印记。
“你疯了。”蝙蝠侠冷静地说道，“那种力量并非是人类可以承受的，它会带来污染和异变。”
“这有什么关系吗？”小丑丝毫不以为意，“你不会是在害怕自己变成怪物吧？哦，那可真让我太失望了，未免让人低看一等呢，这可就不太好玩了。”
“你为何不自己吸纳它的力量？”蝙蝠侠冷声问道。
“因为……不好玩啊。”小丑笑嘻嘻地说道，“拥有过强的力量能有什么意思，我被污染、变成了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去和一个强大到能把人当场吓出心脏病的怪物打架？哦，得了吧，我更喜欢看你和他们打架，多具有观赏性啊。”
“立刻远离那个东西！”蝙蝠侠吼道，“不要再靠近了！”
小丑被他吼得吓了一跳，露出了夸张的害怕表情：“你干嘛吼我啊！我又没干什么坏事，我把这么好的东西放在你面前，就像是给你递上了我的一颗心，你竟然还吼我？”
似乎是被弄得不太高兴了，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恶劣起来。
他笑着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要我的这一颗心，那我就只能把它扔在哥谭的街道上，让那些过往的行人们随意践踏了……唉，可怜啊……”
“你想要做什么？！”蝙蝠侠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你说，是创造一个能与外神过两招的哥谭守护神比较好，还是让哥谭市的所有人都变成血月照射之下的怪物比较好？反正，这两种方法应该都能让那个秘星之眼大跌眼镜呢。”小丑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好像后者更加有趣一点呢？不如我现在就把血月升空吧，今天刚好是满月不是吗？完美！”
说完，他便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伸手想去抓漂浮在前方的血月。
蝙蝠侠在这一刻动了。
他的小腿发力，一瞬间就冲到了血月的前方，抢在小丑之前伸出手抓住了那个虚影。
血月的虚影立刻漂浮在了他的掌心，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骤然响起了几乎令他头痛欲裂的声音——
“苍白、淤血、耳聋，祭品，祭品，终极，祭品……潮湿，翅膀，你的声音，你的肉体……”
破碎的词汇像是尖锐的刀片一样在他的大脑内搅动，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一把扶住了一旁的长椅。
“哦……”小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就是你做出的选择？真可惜，怪我之前没有想到把血月直接升到哥谭的天上这种玩法，这下好了，故事开始走向一个平庸的结局喽！”
蝙蝠侠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感，抬起手看了一眼。
血月已经彻底融进了他的身体。
他触碰到血月的的掌心已然溃烂，白色与红色的腐烂物附着在白骨之上，而另一种可怕的、冰冷的、黏稠的、令人作呕的东西正在飞速取代着他的身体，将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肉纤维转化成蜂巢般充满孔洞的陌生的、恶心的物质。
这一刻，蝙蝠侠清晰地意识到——
他在异变。
直接接触了月之怖残留的最本源的力量后，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异变了。
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怪物。
一个丧失理智的、强大的、能够推平整个哥谭的怪物。
而这就是小丑想要给他的“礼物”。
小丑的笑声越来越远，蝙蝠侠抬起头，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着，蠢蠢欲动地想要突破晶状体的限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似乎被加强了，他甚至可以看见人类眼睛不可能捕捉到的奇异的、超越了光谱的颜色，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展开，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盘，混杂着极致的污浊与纯净，光怪陆离、如同诡谲的梦境。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地消逝着。
“不……”他模糊不清地说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
危险。
他会变成怪物。
他会被月之怖的力量彻底污染！
他的脑海内骤然闪过那天在阿卡姆所看见的怪物的模样，以及那个怪物所带给他的极为强烈的、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法尔科内异变之后都会变成那样强大的、难以想象的的恐怖存在，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会是怎样？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颗金色的种子，随后，那颗种子落到了地面上，在一瞬间破开了坚硬的地面，金色的根系深深扎入了混凝土铸就的地板，在一瞬间绽放出无数金色的如藤蔓般的触手。
那些触手迅速攀升着，缠绕上了蝙蝠侠的四肢，透过他密不透风的盔甲，伸进了他的体内。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消失了，异变的预兆也平息了下来，痛苦的余韵依然停留在他的体内，让他的眼睛有些生理性地模糊。
他感觉自己有些脱力，但那些触手支撑住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牵住，几乎让他有些无法动弹。
“来自月之怖的污染……这可真是令人恶心的异变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教宗。”蝙蝠侠侧过脸，毫不意外地落入了一双金色的眼眸中。

第58章 月亮58
蝙蝠侠回过头，看见教宗此刻正如同幽灵般漂浮在他的身后。
他的身体连接着那颗自混凝土中生长出来的、如同荆棘般的黄金藤蔓，肢体的末端已然与藤蔓的触手同化，顺着他的躯干与长袍蜿蜒而上，化作金纹印刻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他伸出手，从蝙蝠侠的背后触摸到了他的后颈，触感冰冷、柔软而滑腻，像是一条蛇一般缠绕上了他的脖颈，并慢慢地爬到了他的下巴。
“很严重的污染。”他附在蝙蝠侠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不该直接接触它的。”
【布鲁斯&#183;韦恩：理智值918/999，污染度：41.32%（异变遏制中）】
“来不及。”蝙蝠侠说道，他发现自己的嗓音更加沙哑了。
“哦……让我猜猜。”小丑此刻已经坐在了教堂尽头的那张讲道的长桌上，笑得格外猖狂，“我们的小蝙蝠还是害怕了，向你的新爸爸求助了？”
“闭嘴！”蝙蝠侠低吼道。
他的眼睛里开始有着不详的红光在闪动，一如那轮曾经挂在阿卡姆上空的血月。
“哦，我好害怕，伟大的秘星之眼啊，这座城市曾经的守护者蝙蝠侠彻底疯了，他要开始大肆杀戮啦，救命呀！！”小丑双手合十，假情假意地祈祷着，充满恶意地说道。
蝙蝠侠咬了咬牙，胸腔里的愤怒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小丑说的没错。
虽然那些诡异的金色藤蔓暂时让他感觉好点了，但他的异变情况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恐惧、杀意与绝望在他脑海里如同浓浆一样被搅拌着，混杂在一起，漆黑而令人作呕。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装满了黑色粘液的玻璃瓶，在破碎的边缘挣扎着，一旦突破了那个临界点，一切污秽的东西都会漫出来，淹没周遭的一切。
“我只能暂时压制住你的污染。”教宗轻声说道，“你目前的异变程度非常轻微，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我压不住污染，异变就会发生，而且永久不可逆。”
“异变了会怎么样？”蝙蝠侠低声问道。
教宗笑了起来——蝙蝠侠错愕地看着他那张微笑着的昳丽的脸，难以想象到了这种境地这个疯子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失去理智。”教宗轻声说道，“然后凭借着你的本能以及月之怖所赋予你的本能行事……人类的本能本就不可信，暴食、劫掠、征服……更别说月之怖所赋予的原初恐惧了。”
“纯粹的混乱，这就是人的本性啊，小蝙蝠，拥抱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难道不好吗？”小丑张开双臂，用咏叹调说道，“快干掉你身后的教会疯子，哥谭不需要这些虚伪的、装模做样的外来者！”
教宗微笑着瞥了一眼小丑，似乎是完全不在意他言语上的冒犯。
【小丑：理智0/0，污染度：18.49%】
但小丑只是被看了这么一眼，便浑身脱力地从桌上滚落到了地面上，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骼，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哦……哦，这可不太妙啊。”小丑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力气。
“安静一会儿吧。”教宗微笑着说道。
随后他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走到了蝙蝠侠的面前，低下头看被金色藤蔓缠绕住的蝙蝠侠。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抱歉，我没有办法救你。污染已经发生，我能做的只有把月之怖的污染本源从你体内取出，但它在失去载体之后很快就会扩散到整个哥谭——我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的。”
但他的脸上却依然带着那种温和而平静的神情，眼眸里是近乎空无一物的傲慢。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教宗看着瞳孔微缩的蝙蝠侠，轻声说道：“我知道有人可以救你。”
“……谁？”蝙蝠侠的嗓音愈发沙哑。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混沌的潮流开始逐渐苏醒，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如同被切割般剧痛。
这就是异变的感觉吗？
当初信使异变的时候，也是承受了这样剧烈的痛苦吗？
那个孩子……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旅者。”教宗温声说道，“他拥有着最接近吾主的权能，他能将你体内的一切异端本源彻底祓除。”
“他不是……只能……”蝙蝠侠有些艰难地说道。
“是啊，他只能在信仰之潮涌现的时刻出现。”教宗低下头看着蝙蝠侠，“但你要知道你是特殊的。”
“你什么意思？”
“向吾主祈求吧……蝙蝠侠。”教宗说道，或许是考虑到小丑在场，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喊出蝙蝠侠的真实姓名，“信仰祂吧。你是理智与抗污染力已经登峰造极的个体存在，你的自我奉献与虔诚信仰能够形成小范围的涨潮……而这足够旅者帮你一把了。”
成为祭品吧。
成为神灵麾下的又一柄利剑吧。
星巢缺少的那块拼图，就由你来填补吧。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蝙蝠侠沉默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感觉有一道光从脑海中穿透而过，将一直以来心底的疑问照射得透彻而敞亮。
“所以……”他因为痛苦而低喘着，断断续续地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教宗沉默了，他的嘴角慢慢掀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知道旧日支配者保留了月之怖一部分力量本源，也知道这份力量被小丑得到了。”蝙蝠侠说道，“但你故意没有管，因为你知道这份力量和小丑能帮你达到一个目的——”
一片寂静之后，蝙蝠侠在剧烈的疼痛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就是让我臣服于外神。”
如果哥谭变得越来越好，那么布鲁斯&#183;韦恩将永远都不会信仰外神。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袖手旁观，就能坐拥一个和平的、充满秩序的城市。
他会猜忌你、他会怀疑你、他会防备你，他会拿出大量的精力调查你、试图找出你的弱点。
而他唯一不会做的，就是信任你。
如果这个城市里没有混乱，那么秩序又有何意义？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邪恶的异教徒，那么教会又有何意义？
“不要把人都想的那么坏，我的孩子。”教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
“你永远不会承认，也永远不会否认，对吗？”蝙蝠侠说道，“正如上次我与你交谈月之怖残余的力量，你所给予我的回复一样。”
“哦，你可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小蝙蝠。”躺在地上的小丑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力气，艰难地爬了起来，跪坐在地上。他充满恶意地说道：“这个世界终归是需要平衡的，秩序与混乱，就像你和我，硬币的两面。信仰要如何传播？信徒要如何诞生？如果每个人都生活在幸福中，那神灵又有什么意义呢？”
教宗微微侧过脸，看向笑得开心而兴奋的小丑：“……你很聪明。”
“哦，得了吧。”小丑嘲讽地说道，“被一个恶心的异教徒夸赞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教宗眯起了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有些令人后背发凉的微笑，轻声说道：“你该庆幸我不爱好杀生的……杰克。”
“哈哈哈哈哈……”小丑猖狂地笑了起来，“你杀了我又如何，教会的怪物，小蝙蝠知道的可不比我少呢，他可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整个哥谭都不过是你手下的一张棋盘，一个听话的小玩偶，躲在你那主教堂里偷窥一切好玩吗？”
“月之怖给了你不少知识。”教宗温声说道。
“听好了，小蝙蝠。”小丑望向了被金色藤蔓控制住的蝙蝠侠，充满恶意地说道，“你可不要向这帮秘星之眼的走狗低头，他们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感受一下你体内汹涌着的力量，是不是感觉能随时毁掉这碍眼的一切？接受它吧，小蝙蝠，可不能让这些教会怪物们奸计得逞啊……”
“那你认为他会让你的奸计得逞吗，小丑？”教宗说道。
“他不会的。”一直沉默着的蝙蝠侠突然说道。
“……”教宗眯起眼看向蝙蝠侠。
“他的奸计不会得逞，但这并非是我说了算的，对吗，教宗？”蝙蝠侠抬起眼看向教宗，他的眼眸里尽是血丝，“教会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被月之怖彻底污染的怪物为祸哥谭的，如果我否决你的提议后彻底异变，你们必然会杀死我。而才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捷的途径，不是吗？”
“……”教宗金色的眼眸明显微微震了一下，随后他沉默了。
“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了，教宗。”蝙蝠侠说道，“我不会臣服于你那位神灵的。”
反正他异变之后也会有人帮他善后。
他宁可失去生命，也不想变成受神灵摆布的傀儡。
“所以，动手吧。”蝙蝠侠说道，“或者等我彻底异变之后再动手，反正没有区别。”
教宗沉默了，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而他的体内，霍索恩长长地叹了口气：“非要这样鱼死网破吗？人类的不屈意志还真是……勇敢到有些令人讨厌。”
【先生，他……】
“没关系。”霍索恩说道，“没关系……”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
教宗确实是故意的。或者说，霍索恩是故意的。
他确实知道月之怖的本源力量有一部分残留，也知道小丑得到了他。他知道凭借着小丑对蝙蝠侠近乎病态的执念，必然会用这部分力量去玷污他，以此破坏哥谭好不容易达成的和平局面。
而这对于霍索恩来说，本该是个好机会的。
他需要一个更强的代行者，而这是他所能想到的、代价最低的、拯救这颗星球的办法。
所以他并没有干涉。
他默许教宗这么做了，并且也期待蝙蝠侠能够给他一个正面的反馈。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类。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真的要杀死他吗？】
霍索恩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
“你太小看我了，小系统。”他轻声说道，“月之怖的碎片并非客观意义上的活体，无法被单独杀死，只能连带着容器一起被毁灭。既然它当前的容器蝙蝠侠不能杀，那么……换一个容器再杀不就好了吗？”
【让那个小丑来替死？】
“是个好主意，但不太行。”霍索恩有些无奈地说道，“一个理智零还能活蹦乱跳的生物也太神奇了，他如果真的把月之怖的力量吸收，肯定不会乖乖束手就擒，没准还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变成新的邪神。这样的话，恐怕武士就没办法秒杀他了，秒不掉的话就有污染扩散的风险……所以，我必须得找个听话的人来承受污染。”
至少在被污染之后，那个容器得乖乖呆在原地让武士一刀秒了他。
【……等等，您不会是想要？】
“多好的谢幕仪式啊。”霍索恩感叹道，“这下可真的是……物尽其用了呢。”
……
教宗在一瞬间的失态之后，立刻收回了失控的神色，重新露出了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惯有微笑。
“很好，你很勇敢，蝙蝠侠。”他说道，“不得不说，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蝙蝠侠不再说话，他只是有些吃力地喘息着，他能感觉到腹腔之内气血翻涌着，口中也逐渐弥漫起鲜血的腥气。
“既然你对我的信任已经跌落谷底——”教宗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他的指尖所指之处，一个秘星的印记浮现出来。
他语气轻柔：“那么就让他来与你沟通吧。”
蝙蝠侠微微一怔，随后瞳孔微缩，猛然抬起头看向教宗。
与此同时，蝙蝠洞内，尤莱亚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第59章 月亮59
此时此刻的尤莱亚正在和迪克一起看电影。
“噫……”迪克侧过脸不去看突然贴脸的女鬼，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这女鬼的黑眼圈画得比布鲁斯还重。”
尤莱亚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女鬼，越看越觉得神似，没忍住笑出了声，险些把爆米花给喷出来。
“哎呦我的好大哥，你别真喷出来了！”迪克一阵惊慌，“说好的咱们可不能露馅啊！”
“那你就不要逗我笑好吗？”尤莱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咽下了那口爆米花。
“叮叮咚咚——”
手机铃声响起。
迪克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并不是他的手机在响。
尤莱亚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连忙从口袋里摸了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来电显示空无一物。
“……靠。”尤莱亚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又来？”
“谁给你打电话？”迪克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说道。
“教宗。”尤莱亚无奈地接通了电话，“真是个加班狂魔……”
迪克也没有在意，他伸手去摸不知道在打闹的时候被扔到哪里去了的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
“等会儿咱们还是换个片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抓爆米花，“这个电影也不怎么恐怖，反而怪搞笑的……”
他没有听见答复。
迪克有些纳闷地回过头去看他：“尤莱亚……”
眼前出乎意料的一幕让他呆了一瞬，随后心里陡然升起不妙的预感——
他看见了满脸错愕、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尤莱亚。
那只死死攥着手里的苍白削瘦的手骤然捏紧了，青筋毕现，就像是当事人听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噩耗。
“尤莱亚？！怎么了？”
“……迪克。”尤莱亚缓缓放下了手机，声音有些沙哑。
“你别吓我！”迪克吓得手上的爆米花都掉了，连忙冲过来扶住了尤莱亚的肩膀，瞳孔地震地说道：“到底怎么了？”
尤莱亚藏在反光镜后面的眼睛，望向迪克，一字一句地说道：“布鲁斯……出事了。”
……
当尤莱亚和已经换上制服的罗宾赶到教堂内的时候，支撑着蝙蝠侠的金色藤蔓已经开始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红色的污浊的斑纹密密麻麻地在藤蔓上显现出来，侵蚀着教宗的力量。他为了遏制住蝙蝠侠异变而分出的力量正在逐渐消失。
那些金色藤蔓像是力竭了一般，显露出脆弱而枯萎的姿态，但却依然尽力支撑着。它朝着四面八方努力地舒张开来，密密麻麻的枝干插入墙壁与地面，似乎在拼命寻找着更多的支撑点。
“来得太慢了。”教宗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信使和罗宾。
尤莱亚喘着粗气，目光落在了蝙蝠侠身上。
“……你做了什么？”他声音有些发抖地朝着教宗问道。
“B！”罗宾已经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却被尤莱亚一把拉住了手臂：“等等，危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宾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溃散。
为什么会这样？
这短短两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教堂末端台阶上笑得格外开心的小丑，顿时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自上而下地冻结了他的灵魂。
“……教宗，你为什么……小丑怎么会在这里？”不知道是想到了哪种可能性，他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小丑看着罗宾，就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令人兴奋的宝藏，他咧开嘴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尤莱亚与小丑并没有交集，他并没有把注意力分散到小丑那里，而是脸色苍白地看着蝙蝠侠。
“你……为什么？你怎么会允许……”他声音有些发抖地对教宗说道。
你为什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明明一直在观测着这个世界的一隅不是吗？
蝙蝠侠被污染的程度之深哪怕是他都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样的污染程度发生在一个理智与意志都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身上，只能说明他直接接触了那些古老而邪恶的核心。
他没有异变只能多亏了教宗的触手在不断中和那些污染，而显然触手也已经要到极限了。
教宗侧过脸，没有去看尤莱亚。
金色藤蔓发出的神圣的光芒照射在他长长的、淡金色的睫毛上，投下一层昏暗的阴影，遮盖住了他那双弥散着金斑的灰色眼眸，使他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清。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教宗的声音依然平静，“月之怖残余的力量污染了他，我来晚了一步。”
“不——”罗宾试图挣脱尤莱亚的手冲向蝙蝠侠，却被后者死死拽住。
尤莱亚拉着他的手青筋毕现，也不知他是从哪来的力量控制住了一个体力与力量都远超他的义警。
“为什么小丑会在这里？！”罗宾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他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哦，可爱的小鸟儿~”小丑大笑着说道，“小蝙蝠可是即将要飞升了，别这么垂头丧气，来笑一个如何？”
罗宾的神色在这一刻几乎扭曲了。
“是你……是你害了他！”他嗓音沙哑地吼道，尤莱亚几乎快要拉不住他。
“罗宾。”蝙蝠侠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成功让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罗宾回过了神。
罗宾喘着气，颓唐地后退了一步。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绝望的境况。
他知道被污染的后果有多严重，能让教宗都无能为力的污染更是令人束手无策。
“对于这种情况，我已经有过预案。”蝙蝠侠的嗓音有些虚弱，但依然冷静，“你知道在哪里找到它。”
“不，你别说这话！”罗宾当然知道所谓的预案是什么，他此刻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只能无助地望向教宗：“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吗？”
教宗的眼神更加晦暗了。
他望向了尤莱亚：“信使。”
罗宾下意识地望向尤莱亚。
后者此时正呆呆地看着蝙蝠侠，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将目光移向了教宗，颤声说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教宗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你明明该知道他不会像我一样……他和我不一样，不是每个人类都和我一样懦弱、贪婪而又可悲，甘愿在角落里苟且偷生，亚伯拉厄尔——你这个虚荣的、傲慢的、没有人性的怪物！”
教宗眼底的金色一瞬间如燎原的火焰，教堂内的金色藤蔓也在这一刻狂乱地扭动了起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被冒犯了的薄怒来：“信使，早在你加入我们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我们走在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上，而为了达成吾主赋予我们的神圣的目标，我们早就该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你也应该知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能在这条道路上前进哪怕半步！”
尤莱亚咬着牙说道：“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教宗已然冷静了下来，仿佛他刚才的怒气只是错觉，“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了，信使，我见过无数人为了守护他们的家园而与他们根本不理解的存在殊死搏斗，以为自己能赢——愚蠢、傲慢、无知、可笑。我已经厌倦了，只是想以最小的牺牲换取胜利，哪怕只是短暂的胜利。”
他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看着情绪有些崩溃的信使，轻声说道：“而你知道如果他加入我们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信使。我不想害任何人，哪怕到了现在我依然在试图救他——你以为这些触手吸走的污染都去了哪里？那些触手是我的躯干啊，孩子。”
尤莱亚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后，他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道，“我接受。”
罗宾怔住了。
他并非完全没有理解两个人的谈话，但尤莱亚的这句“我接受”却让他十分疑惑。
接受什么？
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里升腾起来，他一把抓住尤莱亚，问道：“你在说什么？”
“……”教宗看了一眼罗宾，对尤莱亚说道：“尽快说完吧，我的躯干已经承受不了太久了。我去把武士带过来。”
说完他便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尤莱亚颓然后退了两步，坐在了废弃教堂内的长椅上，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说道：“没什么，就是……”
他看向已经快要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蝙蝠侠，有些艰涩地说道：“用另一种方法救他。”
“什么意思？B还有救吗？”罗宾微微一怔，眼中显露出惊喜的光来。
尤莱亚点了点头：“嗯，放心，他不会有事。教宗真是个可恶的家伙……每一步都让他给算到了，真恶心。”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中有些苦涩。
罗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尤莱亚身边，那张苍白的脸上也总算是多出了一些轻松的神色：“那就好，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不理解，既然没什么事，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尤莱亚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低声说道：“他……他的身体被月之怖的本源碎片入侵了，那个力量在不断污染他，教宗暂时将污染遏制住了，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只有两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个办法是让旅者先生出手，但目前旅者先生无法现身，所以这个办法行不通。
“第二个办法就是把本源碎片给取出来，但是必须在同一时间将碎片放进另一个人体内，换个人进行污染，不然碎片的力量扩散出去，会危及整个哥谭。”
罗宾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那就用第二个办法好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吗？”
他指了指小丑。
尤莱亚：“……他不行。”
迪克不解：“为什么？”
“他很特殊，太特殊了，原本月之怖的力量就在他体内，但却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污染。”尤莱亚说道，这些信息他本该是不知道的，但此刻霍索恩已经无所谓他的污染度高低了，直接给他灌输了信息，“或许是因为他曾经与月之怖融合过，他竟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这股力量……一旦把碎片重新放回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危险。”
罗宾皱起了眉。
他开始思考这其中的逻辑，片刻后，他刚刚好转的脸色再一次刷白。
“……我不明白。”他说道，“那替代他的人，是谁？”
他想到刚才教宗说的那句“我去把武士带来”，下意识问道：“武士吗？”
“什……？不，当然不是。”尤莱亚笑了笑，“武士如果被月之怖的本源污染到彻底异变，那也不用等旧日突破封印了，他一个人就能把地球人全杀光。”
罗宾：“……”
能不能不要拿这么恐怖的事情开玩笑啊！
“那……”罗宾有些担忧地问道，“去找个死刑犯来？”
尤莱亚摇了摇头：“他们可不像蝙蝠侠这样能在月之怖的污染下保持这么久的理智，这太危险了。”
罗宾有点发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
“这件事情必须是我们来做。”尤莱亚说道，“我们与秘星的意志相连接，祂是我们陷入混沌的最后一道防线，而我是最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所以……”
他微笑着抬起头看向蝙蝠侠。
后者此刻因为脱力和虚弱，只能安静地听他们谈话，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而在此刻，他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睛里却陡然露出错愕和震惊的神色来。
“所以，我会代替他被污染。”尤莱亚平静地说道，“而教宗把武士带来，是为了杀死污染后的我。”

第60章 月亮60
废弃教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昏暗的空间中，小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充满恶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我本来还想着今夜可能会以无聊的结局收场了，谁能想到剧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笑哈哈哈哈！！多有意思啊，小鸟儿，爸爸和哥哥，他们得选一个人去死咯~！”
他刺耳而又疯狂的笑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着。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去管他了。
罗宾呆立在原地，表情呆滞，脑子里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试图挣扎着移动身体却无济于事的蝙蝠侠，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尤莱亚。
半晌后他说道：“……你说什么？”
仿佛是做了一场梦般，梦里的人各自说着各自的台词，像是一场混乱的舞台剧，没有人在意观众的看法。
而他是那个观众。
他只能远远看着，却永远也无法参与到这场闹剧中去，更改变不了结局。
“抱歉。”尤莱亚说道，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充满了诚挚的歉意，甚至是内疚，仿佛让罗宾亲眼见到这一幕让他感到无比的歉疚，“我本来以为这一天会晚一点来的，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抱歉。”
“我不明白。”罗宾苍白着脸说道。
尤莱亚笑了笑，安慰他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早已经超脱了生死，不过是早点回到吾主的怀抱中去而已，只可惜没能跟你们好好道别。”
他们本该有更多时间的，可生命总是如此，充满了意外与苦难。
“尤莱亚……不……”
蝙蝠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撕裂般的疼痛，他强行发出了声音，而后果就是喉咙一阵剧痛，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口中漫了出来。
尤莱亚望向蝙蝠侠。
他一步步走到了那些逐渐凋零的黄金藤蔓边。
藤蔓此时已经被侵蚀地面目全非，仿佛是长满了鲜红苔藓的枯败植物，大片大片地枯萎着，腐烂着，消散着。尽管如此，地面上依然有新的金色藤蔓生长出来，顽强地朝着蝙蝠侠的身体伸了过去。
前赴后继，视死如归。
“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没和你说……实际上，我也不是很确定你是否还记得，所以一直没好意思说。”尤莱亚抬起头看向蝙蝠侠。
他的眼睛依然被反光镜遮蔽住了，但蝙蝠侠却仿佛能透过那两片玻璃，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神。
“你记不记得，大概是十年前，就是冬天格外冷的那一年……你曾经帮过一个在雪地里摔倒的男孩？”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瘦瘦的，抱着一袋面包，被地面上的冰滑了一下，摔得洒了一地？”
蝙蝠侠微微一怔。
他的大脑被各种怪异的知识和诡谲的光影所充斥，以至于他的思维混乱到了极点，根本没办法从那些久远的、重要程度也并不高的记忆中确切地找出信使所描绘的那一幕。
尤莱亚见蝙蝠侠没有说话，倒也没有失望，只是笑着说道：“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当时我太冷、太害怕了，没能反应过来你就走了。如果那天没有你的话，恐怕天我和我的妹妹会很难熬过那个冬天……”
他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轻声说道：“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以后还能找到这个人的话，就算不能报答他的恩情，也至少要对他说一声……谢谢。”
他微笑着说道：“谢谢你，先生。”
谢谢你在绝望中向我伸出的手。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会有善意存在。
谢谢你在我心中埋下了一个火种，让我能坚持到将此火举起、焚身以照亮黑夜的那一天。
蝙蝠侠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曾经以为我想要的是复仇。”尤莱亚继续说道，“后来我才发现，这个目标是多么的短视啊，当我把法尔科内踩在脚下的那一刻，是我最空虚的时候。”
他笑了笑，说道：“还好你当时阻拦了我。”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一道空间的罅隙裂开，教宗从罅隙中走了出来，怀里抱着武士小小的身影。
他将武士放在地上，苍白纤细的手按住了武士一瞬间就摸向了刀柄的手。
“再等等，孩子。”他轻声说道，“蝙蝠侠并不是目标。”
武士隐藏在斗篷下黑暗中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污染了的蝙蝠侠，杀意几乎化成了实质，在整个废弃的教堂中弥漫着。
肃清污染物是他的职责之一，而眼前的将要被污染的人类危险程度之高，已经让他险些抑制不住杀戮的冲动。
尤莱亚回过头看向教宗，轻声说道：“再给我一分钟。”
教宗眯起眼，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那些被侵蚀的藤蔓已经反噬到了他自己。但他却并没有反对，只是轻声说道：“尽快。”
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嗯。”尤莱亚应了一声。
他看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能从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的蝙蝠侠，叹了口气：“不过，今晚我到底还是要做一件会让你失望的事情。”
他伸出手摘下了反光镜，露出了那双异变的恐怖的眼睛，随后，他将手伸进了眼部的那一团黑色的空洞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蝙蝠侠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那天夜里尤莱亚准备用来杀法尔科内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我从法尔科内那里弄来的。”尤莱亚轻声说道，“虽然只是很普通的匕首，但我一直都留着……就像是缴获了敌人的武器，当做某种战利品，以此作为复仇成功的荣誉标志。不过现在看来，它似乎还有些别的用处。”
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了蝙蝠侠的胸口。
此时此刻，蝙蝠侠分明看见，信使眼部的那对黑洞内显露出了秘星之眼的印记。
如同亿万光年之外的那位至高存在再一次将目光投射而来，以祂超越星辰的力量帮助信使迎接他的终局。
在这一瞬间，蝙蝠侠感觉自己四肢百骸内所有给他带来剧烈痛苦的污浊都在迅速朝着尤莱亚触碰的地方褪去，而教宗的触手也在这一刻遽然崩毁，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星点。
“不——尤莱亚，等一下——！”呆愣住的罗宾反应过来，想要冲过去阻拦他，却被一只从地面上伸出来的金色触手缠住了脚踝，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尤莱亚收回了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的手掌，那里已经开始腐烂，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血月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扩散开来，甚至超脱了他的身体，剧烈地朝外释放着能量，几乎将破旧的教堂冲垮。
碎石开始不断地坠落，屋顶坍塌了一角，昏暗燃烧着的蜡烛掉落在窗帘上，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地面开始猛烈地震颤起来。
“好快啊。”他看着自己腐烂的手掌，低声说道。
【信使：理智值：0/50，污染度：82.61%】
【警告：污染度持续上升，信使即将发生彻底异变！】
……
摔倒在地的蝙蝠侠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平和的信使。
那应该是很疼的，可这个孩子却一如既往的面带微笑，就像是丝毫感受不到污染所带来的痛苦。
“尤莱亚……你……”他艰难地说道。
这种入骨的无力感让他恨透了自己。
恨透了自己只是个肉体凡胎，在这样的超凡力量面前，脆弱的他根本无能为力，他甚至无法阻止尤莱亚从他体内吸走污染。
“再见了。”尤莱亚微笑着说道，“再次感谢您，先生……就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走向了坐在教堂前方台阶上的小丑。
小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哦，可怜的小鬼，你知道你脸上的皮肤在脱落吗，我的天，那些流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巧克力吗？”
尤莱亚在小丑面前停了下来。
他拔出了那把战利品匕首，站在小丑面前。
蝙蝠侠抬起头看向这一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幕，真正与他当年所做的那个梦境重合了。
并不是在酒吧，并不是面对着法尔科内，而是在这里，在这座废弃的教堂内，烈火燃烧着，血月高悬着，信使握着那把匕首——
他要杀的不是法尔科内。
他要杀的是小丑！！
那个梦境……那个梦境是真实的！
未来从来都没有被改变过。秘星之眼给出的启示从来都没有错，一切都在按照命运既定的方向前进着，不疾不徐，却无可阻挡。
错的只有他。他对梦境的解读完全南辕北辙了，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为了阻止那个梦境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这样的认知让蝙蝠侠感觉自己的心脏疼痛到仿佛被撕裂开来——
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他当初阻止信使杀死法尔科内，也是这命运进程中的一环吗？
明明已经尽全力去拯救他了，可为什么还是迎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为什么？
他还不到二十岁。
他还是个孩子！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他又为何要如此倔强地选择拒绝教宗？！
为何他们就如此干脆地让信使来送死，甚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还是说，教会根本就是在拿信使的命当赌注，赢了便获得他的信仰，而输了便拿信使的命去还赌债？
那种心痛、惋惜、愤怒和悲伤的感觉再次清晰地出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看向尤莱亚的背影。
他站在血月之下，举起了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小丑的咽喉。
疯狂的笑声在这一刻陡然停止。
周围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随后，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小丑瞪大眼睛，双手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像是漏气的皮球，发出了血液与气流混合在一起的咕噜声，随后便倒在地上。他喉咙的血液喷溅了尤莱亚半个身体，后者白皙的脸上沾上了密密麻麻的血点，几乎无法分辨那是他已然开始因为污染而腐烂的血肉，还是小丑的血。
与此同时，尤莱亚的身体歪斜着跪倒在地，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发出了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他染血的手指陷入了漆黑的眼眶，像是要打开一扇门一样撕开了自己的脸，皮肤与肌肉被扯下，露出了已经彻底不成人形的森白骨骼。
那些骨骼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凝固成了一个白色的、微笑着的面具，固定在了那个曾经被称之为“脸”的部位上。
他的四肢开始毫无节制地伸长，就如同是昆虫的肢体，多个关节开始扭动着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他匍匐在地，背后再次长出了一对肢体，轰鸣着按在了龟裂开的地面上。
那些被他自己撕扯下来的皮肤与肌肉在他的手中扭曲重塑，他抽出骨骼插入那团扭曲的组织，化作一把数米长的旗枪，被他死死插入了地面中。
“啊——！！！”他用力地仰起头，发出犹如实质的可怕尖啸声。
【信使（异变体）：理智值：0/50，污染度：？？？】
此时的信使已经看不出半点人形。
它凄厉地惨叫着，就像是在承受着什么难以想象的痛苦，而这尖啸声让摔倒在地的罗宾眼前一黑，思维陷入混沌，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甚至耳朵都开始冒出了鲜血。
蝙蝠侠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早已耗尽，但依然试图榨干最后的体力，拼命站起身想要朝着那个怪物走过去。但金色的藤蔓很快便从他的脚底蜿蜒而上，牢牢抓住了他，不让他前进分毫。
“武士。”教宗轻声说道。
那个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小的身影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随后他走上前去，缓缓地拔出了刀。
异变体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依然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拼命压制着体内杀戮、吞噬与扩张的欲望，就像是它曾经为人的那一部分依然在燃烧着最后的余烬。
它的惨叫声依然在疯狂地响起，连此刻陷入虚弱状态的蝙蝠侠都开始承受不住了，无力地跪倒在地，嘴角不断地渗出鲜红的血液。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怪物与武士的背影。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眼前只有压倒下来的黑暗，意识正在逐渐离他远去。
他看见武士站在异变体的面前，举起了手里的刀。
——而这是他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第61章 月亮61
迪克睁开了眼睛。
他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在恢复意识的瞬间感觉到了剧烈的头痛，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感觉记忆一片混乱。
他的耳畔回响着刺耳的蜂鸣声，眼睛也无法聚焦，无数怪异的光影在他眼前闪烁而过，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星际穿行。
这里是……蝙蝠洞？
他记得他好像在和尤莱亚一起在这里看电影，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睡着了，做了一个噩梦？
那些蜂鸣声开始逐渐消散，而他也听见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正在用平稳的语气说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在播报着什么新闻——
“……警方调查之后已经确认，这是因昨夜的地震而导致的老旧建筑坍塌，在现场警方发现了一人的尸体，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伤亡情况……”
迪克的视野中，那些恼人的怪异光斑终于消散了，而他也看见了自己目前身处的地方。
不远处，布鲁斯摘下了蝙蝠头套，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蝙蝠电脑前，看着投射出来的巨大光屏。
光屏上正播报着哥谭的新闻节目，拿着话筒的记者站在镜头前，她的身后是那个废弃的教堂，而她此刻正神色紧张地对着观众说着些什么：“目前，我们已经得到了警方的确切回答，确认坍塌的教堂内的尸体为近期从阿卡姆越狱的小丑。这个臭名昭著的精神病罪犯已经被确认死亡，并且是被谋杀身亡，目前尚还不清楚为何小丑会出现在这里，凶手信息也一无所知……”
迪克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猛然看向光屏上所显示出来的画面，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起来。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清醒，灵魂逐渐回归，记忆也开始如同潮水般涌现。
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地在他眼前如幻影般开始重现。
可是那些画面太模糊了。
模糊到迪克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他的臆想，还是他的大脑因为自我保护的本能而给那些骇人画面进行了模糊处理的结果。
他开口喊道：“布鲁斯……”
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布鲁斯转过头看向他。
“你醒了。”他说道。他的声音沙哑极了。
他的眼睛下面是一片青紫，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入眠了。
“我……”迪克扶着栏杆走下了病床，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还是有些发软，“我不太确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布鲁斯看着他，迪克错愕地发现他在布鲁斯的眼睛里看见了难以形容的疲惫、愤怒和……悲伤。
迪克有些蹒跚地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那双清澈的蓝色的眼眸，声音有些止不住地发颤。
“我梦见尤莱亚他杀了小丑……我梦见他、梦见他……教宗，武士，他们……”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听见布鲁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把眼前的少年抱进了怀里。
“是我的错。”他轻声说道，“是我的错。”
迪克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某种酸涩的、尖锐的情绪止不住地从心底穿透出来，刺穿了他心灵的每一道防线，直直刺入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说道，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的那片澄澈的大海盈满了困惑、迷茫和悲恸，情绪几乎溢了出来，“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才刚刚好起来……明明本该好起来！”
为什么就只是一夜之间，尤莱亚就没了？
人怎么能就这样突然消失？
他们甚至都没能好好告别！
就在昨天上午，尤莱亚还在咖啡店里笑着和他说，或许未来某一天会离开这里。
而他当时虽然有些不知所措和焦急，但心底却也是相信着，他们还有时间，或许奇迹会发生，或许他们真的能找到一个让尤莱亚摆脱外神带来的诅咒的办法。
他甚至相信着，哪怕是要走，至少他们也会有一个盛大的告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就这么消失了。
他走的时候，甚至不是以人的模样离开。
如此悄无声息、猝不及防。
……
布鲁斯按住了迪克的肩膀，直视他那双盈满了湿意的眼睛。
他的声音像是饱含着压抑与痛苦：“抱歉。”
这都是他的错。
从一开始，他就理解错了秘星之眼给他的启示与预兆。
或许，那时的秘星之眼是在警告他，插手信使的事务会导致梦中场景的出现。
又或者，秘星之眼是在刻意用梦中的那一幕误导他，诱使他做出了后来的一切行为，最终引导向了这个祂想要的结局。
无论是哪一种，一切的开始都只能归结于他的错误判断。
这一整夜，他想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回想起来尤莱亚所说的那件事情。
那时候的他正准备踏上漫长的旅途，去世界各地学习他所需要的能力。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他看见了一个摔倒的、瘦弱的孩子。
他抱着脏兮兮的面包坐在满是积雪的地上，眼睛红红的。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哭不闹，就只是发着呆。
布鲁斯走下开着暖气的温暖的车，帮助了那个孩子。
或许是年代太过于久远，又或许这对布鲁斯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以至于他看到尤莱亚的时候，并没有能把他与那个孩子联系起来。
可那个孩子却一直都记得。
在这整宿的漫长的思考中，布鲁斯也会想，对于教会来说，一个已经加入星巢的信使的价值，难道不会比他这个拒绝信仰秘星之眼的普通人要大得多吗？
他那颗因为信使的离去而剧痛不已的心无法平静，但他只能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哪怕悲伤和愤怒已经快要吞没他了，他依然逼迫自己思考着这些等同于撕开伤口的问题。
——为什么信使会舍命去救他？
——为什么教会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前者的回答，是因为信使对他的感激。
在昨夜之前，信使从未将这份感激说出口过，布鲁斯甚至根本想不起来他曾经对这个孩子做过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曾经给过的那点温暖对这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直到昨夜。
那个孩子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拿自己的未来换取了他的生还。甚至在最后的关头，他都孤注一掷地杀死了哥谭最深的诅咒，让笼罩在哥谭上空的最后一片乌云也消散了。
可为什么教会会默许他舍弃生命？教宗甚至主动将这件事情告知了信使，这几乎等同于直接通知信使过来送死。
为什么在教会看来，他，一个不可能信仰外神的普通人类，竟然比星巢的成员还要有价值，值得付出这样的牺牲来换？
星巢的成员，目前为止已知的只有三个人啊。哪怕他们的人手再多一些，都不至于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最终，布鲁斯只能得出一个残忍到让他愤怒的结论。
——信使对星巢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他毫无疑问是星巢中最脆弱也最天真的存在，或许只是作为星巢降临在地球上的过渡，让星巢能更好的融入到人类社会之中——毕竟无论是教宗还是武士，都明显并非人类。
在教会发展起来之前，必须得有一个信使，向这座生活在混乱与恐惧中的城市传递出天明的信号。
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而在天明之后，信使便失去了意义。
不仅失去了意义，他身上存在的外神污染甚至还是对周遭人的威胁。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最先被舍弃的那个。
如果再往前推理，一切就更加清晰了。
秘星之眼诱导他阻止了信使杀死法尔科内，从而导致月之怖进入阿卡姆，污染了小丑。
教宗也刻意没有在小丑被污染的早期去解决掉他的问题，而是放任小丑从阿卡姆越狱，进行了一场针对蝙蝠侠的阴谋。
而这场算计的最终结果不外乎只有两个。
要么蝙蝠侠成为秘星之眼的信徒，加入星巢，成为一个被渴望已久的代行者。
要么信使死去。
而每一个结局，对星巢来说都是有利的。
他们利用了一切可以被利用的，只为了达成这样一个可怕的局。哪怕是信使彻底死亡，对他们来说都称得上是一句物尽其用。
……
可布鲁斯却又无法站在制高点上批判他们的行为。
因为他们的出发点终归是希望能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只是他们选择了一条不会被蝙蝠侠认可、也不会被大多数人认可的道路。
一条机械的、冷酷的、精密的、毫无人性的道路。
而尤莱亚，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这个尝遍了人间冷暖辛酸、充满了绝望的少年，就这样成为了这条道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他不是第一个。
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迪克此时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短暂的情绪崩溃之后便很快恢复了理智，只是声音依然有点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当时没能承受住污染……我晕过去了对吗？”
“……”布鲁斯无声地点了点头，“后来，武士和教宗离开了那里，他们把小丑的尸体丢在那没有管。教堂快要坍塌了，我清醒后只能带着你先离开。”
他全程都没有提到关于尤莱亚的一切。
迪克也没有问。
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信使几乎是瞬间就被武士杀死了。
武士拔刀时没有半点犹豫，他的刀刃像是星河坠落，一瞬间便结束了怪物痛苦而短暂的生命。
随后信使便化作了无数的星光，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一刻，蝙蝠侠看见他背后所显露出来的秘星之眼的虚影。
祂的视线平静地扫过这人间的一切，随后便如同错觉般消失了。
那样的浩瀚、冰冷、孤独，那样的遥不可及。
“你还好吗？”布鲁斯有些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迪克。
他经过一晚的冷静与消化，已经基本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了。可迪克才刚刚醒来，才刚刚得知这个噩耗，而他与尤莱亚又那么好。
“我不好。”迪克说道，他的眼睛红红的。
布鲁斯欲言又止。
迪克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道：“其实，昨天尤莱亚和我聊过他的未来——对于他的离去，我并非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布鲁斯微微一怔。
“他说，他很快就会回归到神灵的怀抱。”迪克哑着嗓子说道，“我想，他应该也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吧……所以才能那样坚决。”
坚决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只是恨我自己，你知道吗布鲁斯，在那个教堂里，我就像是一个看客！”迪克说道，他的眼睛更红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太弱小了，弱小到可笑……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得越来越远……”
“迪克……”布鲁斯有些担忧地皱起眉。
迪克打断了他：“或许，或许我需要冷静一会儿，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布鲁斯。”
“……好。”布鲁斯说道。
他目送着迪克脚步不稳地离开了蝙蝠洞，当迪克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跌坐回了椅子内。
他的目光瞥向了被放置在不远处的匕首。
那是他在已经最后一刻，从小丑尸体面前捡起来的匕首。
尤莱亚最后的遗物。
他的战利品，他的仇恨，他的决然，他的解脱。
光屏上依然播报着哥谭市的新闻。
“关于此次小丑越狱事件，我们有幸得到了埃尔默市长的回应——”
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埃尔默此刻正面对着镜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刚刚市政厅已经得到了秘星教会的回应，秘星教会宣布对昨夜的教堂坍塌和小范围地震负责，并会在一个月之内重建教堂，并赔偿任何受到影响的哥谭居民，但教会对小丑的死亡并不知情。目前哥谭警局正在尽全力追查案情相关线索……”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埃尔默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他眸光冰冷，声音低哑地轻声念道：
“秘星教会……”
……
群星之外。
宇宙暗侧的最深处。
霍索恩伸出自己无数躯干中的两小截，拎着被武士劈成两半的信使异变体的肢体，内心充满了无奈。
他将肢体揉在一块，随手放在一旁。
那堆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肢体开始自发地蠕动起来，似乎是在缓慢地重生。
【先生，您这是……】
“没舍得丢。”霍索恩说道，“先留着吧。”
【可是这具躯体已经污染到无法使用的地步了。】
霍索恩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放在这吧，或许受到我的神性启示，信使已经溃散的灵体能重获新生，这样我就能引导他去寻找他的妹妹了。”
【……您的仁慈令星空都为之惊叹。】
“别损我。”霍索恩好笑地说道，“咱们有麻烦了你知道吗？”
【您说的是，您的本体绕过您给了蝙蝠侠启示这件事情？】
“嗯。”霍索恩说道，“而且这次杀死信使的行为总让我感觉不太舒服，杀死一部分自己的感觉总归很糟糕。或许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去弄清楚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那地球……】
霍索恩笑了起来。
“暂时没事了。”他说道，“我稍微观测了一下模糊的近未来，下一个会出问题的地点应该在地球上一个名叫纽约的城市，时间是人类历三年之后。”
【这也太短了，那您也就只能打个盹了。】
“总得给人类一些喘气的时间啊。”霍索恩说道，“希望下一次降临，在有信仰基础的情况下，我的行动能稍微轻松一些……”

第62章 白鲸01
三年后。
纽约。
一个红色的身影在皇后区的上空荡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随后轻巧地落在了一栋高楼的底层。
彼得扯下了自己的制服头罩，坐在了大楼的边缘，顺手将头套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向自己脚下的这片城区。
精确规划的道路将皇后区分割成无数棱角分明的几何体，红色与棕色的屋顶整齐地排布着。街道中，偶尔有绿色的植物点缀着房屋，小小的行人如同行走在规整几何线条上的蚂蚁。
他的目光继续延伸，落在了不远处的秘星教堂上。
那是最近才在皇后区建立起来的教堂。
彼得很怀疑这栋教堂有没有拿到建立许可，但自从数百里之外的哥谭宣布秘星教会合法、从此变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之后，不少地区就已经默认了秘星教会的合法存在，哪怕并没有出台明确的政策支持秘星教会，也会对教会的行动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而秘星教会也从不让人失望，他们就只是安静地维持着自己的信仰，从不大肆扩张、也不盲目传教。
但即便如此，世界各地却依然源源不断地增加着信徒，不少信徒甚至把哥谭当做了圣地，隔三差五就去朝拜一次——虽然他们连传说中的主教堂的位置都找不到。
于是，哥谭那原本不景气的旅游业一下子复苏了，成为了东海岸最炙手可热的度假胜地，连带着韦恩集团的股价都暴涨，市值直接把斯塔克工业都给甩开了。
估计哥谭市政府收钱收的嘴巴都笑歪了。
虽然彼得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但他也并不会否认神灵的存在，他对教会的态度也并不算排斥。
当然也不亲近就是了。
不过，今天他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教堂屋顶的。
彼得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对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他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后倾，双手支撑在了屋顶上，双腿悬空坐着。高处吹来的风吹拂过他年轻的脸颊，扬起了额头上有些乱糟糟的栗子色头发，在这炎热的夏日却格外的清爽舒适，就如同畅饮了一杯冰凉的气泡水。
他那质量并不算好的平价耳机中，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声。
起初是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类似风铃作响的声音，随后隐约有气泡声响起，像是骤然沉入了深海，大提琴的乐声低沉而优雅地响起，几乎让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很快，一个女声便响了起来。
彼得很难用言语去描述这样一个声音。
她的声音温柔、明亮，像是突然照进深海中的那一束光，略微带着些慵懒的倦意。又像是幽谷中汩汩流淌而过的清澈溪水，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是世界上最纯粹、最动听的乐器。
她安静地跟随着主旋律吟唱着，没有歌词，就只是平静而温柔地吟唱着。旋律悠扬而静谧，让听者的呼吸与心跳都慢了下来，仿佛这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眠，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慢了下来。
彼得睁开眼，他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望无垠的珊瑚海洋，浅色的水草在海底轻轻摇摆，所有的声音都离他那么远，却又那样触手可得。
一曲很快就终了。
彼得取下耳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第四首无词歌》。
唱歌的这位歌手，名叫爱丽丝&#183;米利亚——就连她名字的发音，都是如此的轻柔而缠绵。
她半年前在一个名叫扭腰好声音的选秀节目上初次亮相，第一次献声就让所有的评委都陷入了震惊，让无数投票的网友为她按爆了投票按钮。
她不仅拥有着美好的外貌，优美的身材，一双会说话的漂亮的湖蓝色眼眸，绝美的歌喉更是被无数业内大佬评价为“人类身体的奇迹”“自然的馈赠”“最不可思议的乐器”。
从此之后，她因为无可争议的碾压级实力获得冠军，彻底爆红，被称之为“深海的歌者”。
无数人为了她的歌声而发狂。
而她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便是她的无词歌，每一首都是她自己作曲演唱，半年来一共出了四首，每一首都是霸榜级别的销量。
甚至因为其旋律的特殊性，被无数心理医生当作疗愈用的音乐，并被证实拥有着难以比拟的正面效果。
而彼得知道他，还是因为有一天无意间从一家咖啡厅路过，听见了咖啡厅内正在播放的爱丽丝的歌。
他当时就定在了原地，在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走进了咖啡厅，突破了自我的社恐本性，直接问柜台后的年轻女服务生这是什么歌，是谁的歌。
得到了答案的彼得很快就变成了爱丽丝的粉丝。
彼得坐在天台上，掏出手机翻看着社交平台，刷过首页的时候，他看到了爱丽丝的最新照片。
照片里肤色白皙、面带微笑、漂亮如同天使的女孩就像是他能想象到的人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她的笑容很甜美，但却又灵动而活泼，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露出来一截细细的手腕，能轻而易举地唤起任何人对她的保护欲。
她可太美好、太治愈了。
彼得忍不住给这些动态全都点了赞，随后他继续往下刷，突然跳出来一条实时新闻：
“近日，纽约发生管道爆炸事件的趋势正在增加，目前尚还不清楚原因，工程队已经开始进行故障排查。以下是排查在不同时间段会影响到的地区，请提前查阅，并做好相应的调整安排，对您造成的不便我们万分抱歉。”
啊，对……管道爆炸。
彼得点进了动态详情。
这段时间确实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新闻，甚至还引起了一些骚动，但因为这些事故都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最严重的也就只是被烧坏了手臂上的皮肤，所以没能引起太大的关注。
不过发生爆炸的管道基本都是上个世纪的基础设施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发生老化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彼得看了一眼时间，收起了手机。
“差不多该回去啦！”他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
正准备离开，他的目光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正站在一面墙边，一动不动地……面壁？
这条街道较为偏僻，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车辆来回，现在也不是出行高峰期，因而一条街上竟然只有鸭舌帽一个人。
夕阳的光将整条街道染上黄昏特有的橘色，将鸭舌帽的影子拖得很长。
彼得也没有在意，他重新戴上了头罩，还没来得及动身，整个人突然悚然一惊，蜘蛛感应在这一刻疯狂地朝他预警——
危险！
身体比思维更早做出反应，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蛛丝陡然射出，荡过无人的街道，朝着那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楚脸的人飞了过去！
他单手一把抱住了那个人，而几乎是在瞬间，那面墙轰然爆裂开来，火光和浓烟瞬间朝着他们席卷而来，如同丝毫没有预兆便骤然降临的死神一般。
“轰——！！！”
彼得死死抱住了这个陌生的人的腰，用自己的背部护住了他，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荡了起来，险之又险地避过了爆炸的火光。冲天的气浪将他们掀飞了出去，这使彼得差点在空中失去平衡，最后只能略有些狼狈地摔落在地上。
在落地之前，他依然不忘翻了个身，让自己先着地。
而那个被他救下来的陌生人则依然被他保护在怀里，受到他身体的缓冲，应该不会收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砰！”
“嗯——”彼得闷哼了一声，这下摔的有点狠，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车碾过背一样，酸痛不已，连带着内脏都来了个大地震，让他有点想吐的冲动。
“你没事吧？”他第一反应是去问被自己救下的陌生人。
他抬起头去看他，而就是这么一眼，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或许是因为冲击力太大了，又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气浪，陌生人的鸭舌帽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用来遮挡住脸部的墨镜也掉落下来，被银色的细链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柔软的浅棕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尾轻轻地从彼得的脸颊掠过，彼得在这一瞬间闻到了一丝清凉而甜蜜的花香。
他抬起眼，陡然落入了一片澄澈干净的浅海，那双他最近无比沉迷的漂亮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彼得呆住了。
他愣了半晌，甚至都没意识到此时他还被女孩压在身下，只能不知所措而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说道：“爱、爱、爱丽丝……”
“嘘——”爱丽丝&#183;米利亚伸出了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别喊！”
此时爆炸的声音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街道上的人渐渐开始多了起来。
“麻烦了。”彼得听见自己身上的女孩嘀咕了一句，十分不满地嘟起了嘴，随后她便伸出手将墨镜重新戴上，随手整理了一下被狂风吹乱的头发，从彼得身上站起来，去捡被风吹到不远处的鸭舌帽。
但还是有点晚了。
前来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远远地喊道：“爱丽丝&#183;米利亚？！”
这一声喊得所有人都开始朝这边跑了过来。
显然，爱丽丝这个名字的吸引力可比莫名其妙发生的管道爆炸要大多了。
爱丽丝捡起了鸭舌帽，一回头就看见一大波狂热粉丝朝他冲了过来，她气恼地拍了拍鸭舌帽上沾上的灰，转过头去看依然在震惊状态的蜘蛛侠。
“喂！”她喊道，“那个谁，你帮人帮到底呀！”
小蜘蛛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背部，听见爱丽丝的话，只能傻傻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啊？”
“快带我离开这里！”爱丽丝跑到了他的身边，语气里带着些嗔怪，“都叫你不要喊出来了，笨死了你，咱们要被手撕了……别愣着了，快跑！”
她的声音软软的，哪怕是有些娇纵任性的语气，都让人心里痒痒的，只想顺着她的意思来做事。
“我……我我我，我可以吗？”小蜘蛛紧张到有些结巴。
刚才救人的时候无所谓，抱了就抱了，现在可是明知道对方是大名鼎鼎的超级歌手，还是他最喜欢的明星——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他，轻轻跺了跺脚：“你愿不愿意，不愿意我就自己跑了！”
小蜘蛛顿时负罪感爆棚，连忙一边道歉一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爱丽丝，在那些粉丝们追上来的前一秒，荡着蛛丝离开了这条街道。
……
霍索恩瞄了一眼蜘蛛侠的状态栏。
【彼得&#183;帕克：理智值250/250，污染度0%】
“二百五……好数字。”他轻笑出声，“他还是个高中生吧？年纪轻轻理智就这么高，和迪克一样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呀。”
【您有意发展他加入星巢吗？】
“这个嘛……再看吧。”霍索恩说道，“这孩子太小了，或许再等等，数值还能往上走？”
他瞄了一眼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状态栏：
【歌者：理智值0/300，污染度12.35%】
“一个各方面都完美的壳子，但——”霍索恩语气十分沉重地说道，“污染造成的异变却是相当的匪夷所思。”
【确实，这个异变实在是……】
系统都有些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歌者的异变出在声带上。
这个异变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效果却很令人窒息——那就是爱丽丝的原声变成了某种会造成精神污染的声音，听见这个声音的人多多少少会掉落一些理智值，所以只能用伪声说话。
而且，但凡这个伪声和爱丽丝的原音有一点点的相似，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污染。
所以……现在爱丽丝所拥有的那个甜蜜而柔软的女声，是与本人原音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伪声。
没错。
爱丽丝&#183;米利亚，实际上是个大部分时候只能发出女声、不然就会带来污染的男性。
——男性！！
他也根本不叫什么爱丽丝，或许应该翻译成埃利斯之类的，只是听起来像爱丽丝而已！
对这个污染深感无语、但又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壳子的霍索恩：“……”
他的母语是无语。
然而，巧合的是，歌者因为一些过去的经历，本身就非常擅长女装和伪声，他所模仿出来的女性声音堪称天衣无缝，根本听不出与真实女音的区别。
他的伪声甚至十分动听，如果刻意再往声音里增加一些轻微污染性的修饰，他甚至可以利用声音扭曲人的思维与意志。
他因献祭而死亡的时候也才十六岁而已，再加上本就有些营养不良，男性的特征还没能发育完全，而他眉眼天生柔和，相貌又昳丽到雌雄莫辨的地步，这就导致他女装起来也毫无破绽……
最奇妙的是，因为歌者本身就很擅长这些，所以在他当女歌手的时候，他本人的污染度竟然还会加速下降。
霍索恩：“……嗯，真香。”
这也给霍索恩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借口——反正他只能发出女性的声音，要么女装做女孩，要么就做一个捏着嗓子学女生说话的男性，那……那干脆就摆烂吧！
女装就女装，他自己的秘星之眼本体还没有性别呢，这能有什么？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真的！

第63章 白鲸02
蜘蛛侠抱着爱丽丝&#183;米利亚荡蛛丝离开的画面让在场的每一个目击者都震撼到目瞪口呆。
他们试图掏出手机来拍照，但却发现蜘蛛侠跑得太快了，根本没有留给他们拍照片的机会。
有些人在痛心疾首：“可恶，爱丽丝女神怎么就和一个蒙面的怪胎搞上了？”
有的人不以为然：“没准只是刚好路过，顺手求助呢？你们也知道的，大明星一般都不喜欢和粉丝太近距离互动。”
有的人欣喜若狂：“这个消息太劲爆了，我要卖给那些小报的记者们！”
有的人竟然开始嗑起了cp：“蒙面的超级英雄和柔弱的知名女歌手……我可以！”
另外还有一小撮人非常的迷惑：“这里发生了管道爆炸诶，你们都不管的吗？”
然后受到其他人集体的鄙视：“反正又没有伤亡，蜘蛛侠都已经处理好了，没事啦，你是第一天来纽约吗？有句话说得好，超级英雄常有，外星人也常有，而爱丽丝不常有！”
提出质疑的人：……
好、好像有点道理？毕竟纽约可是有一个复仇者联盟在的啊，就像哥谭有一个秘星教会在一样。
于是也加入了娱乐的大众中，开始懊恼自己怎么没跑快一点，没准还能要到签名。
……
另一边。
小蜘蛛一边荡蛛丝，一边心里一个劲小鹿乱撞。
他感觉到怀里的重量轻极了，就像是抱着一片羽毛。她身上的甜蜜馥郁而又清新的花香一个劲往他鼻尖钻，柔软的打折卷儿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直直痒到了他心底里。
他不知道该在哪里停下来，只好找了一个小巷，小心翼翼地将爱丽丝放了下来。
爱丽丝落地之后便后退了一步，伸手理了理深棕色的浓密长发。她白皙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干净利落却又不失优雅，看的小蜘蛛有些发呆。
近距离看……她好像比照片上更好看了。
爱丽丝注意到彼得还在盯着他看，抬起眼瞅了他一眼，皱起眉说道：“怎么了？我哪里没整理好吗？”
小蜘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很漂亮……啊，对不起！我是说，很整齐！”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这应该是爱丽丝第一次荡蛛丝？
她为什么这么淡定？
那可不是什么愉快地体验，一般人被抱着荡蛛丝会很晕的吧？
听见小蜘蛛夸她漂亮，爱丽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有些得意的笑容，就像是一只昂起脖子的骄傲的天鹅。她轻笑着说道：“算你有眼光啦。不过，刚刚要谢谢你哦，不然那个爆炸可不太好躲。”
啊，对！
爆炸！
小蜘蛛心头一凛，顿时感觉到一阵后怕的情绪。
如果他没能及时救下爱丽丝，那场爆炸足够让她受重伤了！
“刚才那真的是太危险了！”小蜘蛛吓得有些语无伦次，“那面墙怎么就突然爆炸了，最近好像也一直有管道爆炸的新闻，太可怕了，你刚好就站在旁边，万一伤到你可就完蛋了！”
那可是爱丽丝&#183;米利亚！
网络上甚至很多人情愿要把她的嗓音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她要是真的出了事，那恐怕全世界都要来一场大地震！
爱丽丝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嘟囔着说道：“我这不是没注意嘛……”
小蜘蛛还在后怕，他问道：“你，你一个人吗？我是说，你没有经纪人或者保镖之类的跟着？”
而且这样的一个大明星竟然会孤身一人来到皇后区，这怎么想都有点奇怪吧！
爱丽丝嘁了一声，目光漂移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道：“他们管的太多了，很烦，我就想一个人出来逛逛街，清静一下。”
小蜘蛛：……
这么随性的吗？
这与他想象中的爱丽丝似乎不太一样……照片上的她，看起来一直都充满了温顺的气场，根本不像是会戴个鸭舌帽和大墨镜就一个人跑出来逛街的叛逆型少女。
仔细看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很中性的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了笔直修长、纤细白皙的腿，也确实不像是她平时的穿衣风格。而且……
小蜘蛛到现在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在照片上看起来很娇小的、目测一米六都不到的女孩，竟然只比他矮半个头！这怎么说都有得快有一米七了吧！
“不过还挺意外的。”爱丽丝看着蜘蛛侠，她的眼睛带着笑意，清澈的颜色让彼得想到了今天做化学实验时用到的硫酸铜溶液，“没想到蜘蛛侠竟然是个高中生。”
彼得：……？
彼得：！！！
“你！”他整个人呆滞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反应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是不打自招，只好懊恼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认为我是个高中生？”
“因为我会魔法。”爱丽丝认真地说道。
彼得：……？
看着小蜘蛛满头问号的样子，爱丽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瞬间就像是繁花盛开，一个春天在彼得面前绽放开来，美到令人恍惚。
彼得看的有些傻眼，随后他听见爱丽丝说道：“逗你的呢，你不会信了吧？之前你坐在天台上脱下头罩，我看到你的脸了啦。”
彼得：“……竟然是这样吗？你的视力也太好了吧！”
他坐着的那个地方可是很高的！
爱丽丝得意地轻哼了一声：“那当然，我很厉害的。”
彼得有些懊恼，但这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不小心，干脆就直接脱下了头罩，顺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好吧，那既然被你看到了，我也就不遮着了……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之类的？”
爱丽丝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似乎有些不满地说道：“一个签名？”
小蜘蛛心里咯噔一下：“不行吗？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
“我的命只值一个签名吗？”爱丽丝很不满地说道，她的眉眼间全写着不开心，“至少也得是喝杯咖啡之类的吧？”
小蜘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抱歉，我好像太激动了出现了幻听……”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再不走，我们等会儿又要被人看到了。”爱丽丝甩了甩柔软的头发，朝着小巷的尽头走了过去。
彼得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随后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的战衣给收了起来，理了理衣服跟了上去。
……
街角一家咖啡厅内。
彼得坐在落地窗边，有些局促地试图找着话题。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戴墨镜和鸭舌帽的人。虽然被衣装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面容，但露出来的下巴却格外白皙精致，可想而知这张脸会有多么令人难忘。
两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像是特务接头一样。
“唔……”爱丽丝抿了一口咖啡，发出了十分不满的声音，“怎么这么苦啊。”
彼得说道：“啊？他们家的玛奇朵还可以呀，不算很苦了……”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不对，连忙改口说道：“我给你加点糖吧！”
爱丽丝从善如流地伸出手，轻轻把咖啡杯朝着小蜘蛛推了推。
彼得接过咖啡杯，垂下眼看见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她的指尖透着浅浅的玫瑰色，像是含苞欲放的花朵。
彼得有点发呆，手一抖，不小心就把一整包糖都倒了进去。
彼得：……
一句“对不起”还没能说出口，爱丽丝就已经把咖啡杯给拿了回去，捏着小勺子搅拌了几下，眯着眼喝了一口。
彼得整个人都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丽丝喝下那杯或许已经甜到发腻的咖啡。
谁知爱丽丝只是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小表情，然后便放下了咖啡杯，愉快地微笑着说道：“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彼得。”彼得下意识地说道，心里默默记下爱丽丝喜欢甜食，“彼得&#183;帕克。”
“彼得&#183;帕克。”爱丽丝念道，“我应该不用做自我介绍了吧？”
“当然不用，爱……米利亚小姐！实际上，我是你的粉丝！”彼得略有些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我是说……就在遇见你之前，我还在听你的歌，就是那首《第四首无词歌》，我的天，你真的是……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声音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爱丽丝托着下巴，嘴角微微翘着，丝毫不厌烦地听着彼得的话。
“呃，抱歉，一不小心就有些激动了。”彼得见爱丽丝没有接话，连忙止住了话头，避免自己说得更多，“你知道的，我太喜欢你的歌了，所以……”
“没关系呀。”爱丽丝盯着他说道，“我就喜欢听别人夸我的歌声，你多说些，我爱听。”
彼得：……你，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喜欢的无词歌，我把稿子写出来的时候，公司里那些饭……那些经纪人们可都不看好。”爱丽丝鼓着圆圆的小脸蛋，气呼呼地说道，“他们觉得大家不会喜欢听这种莫名其妙的歌，眼光真是太差了。”
彼得：……你刚刚是想说饭桶吧？绝对是想说饭桶吧！
“事实证明，你的无词歌系列成为了世界上最成功的歌曲之一，当然，也是我最爱的曲子，这周我已经把你的第四首无词歌单曲循环两百遍了，我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听到你的歌！”彼得发自内心地狂吹彩虹屁，“我敢说，今年的格莱美绝对是你的主场！”
爱丽丝笑得更开心了。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年纪不大、也没什么心计的小女孩儿一样，总是会为同龄男孩的吹捧而开心。
“既然你这么有眼光，而且还救了我……唔，算是救了我吧。”
——她当时可是在调查异常爆炸管道的情况，小蜘蛛那一下算是打断了她的工作，不过嘛……毕竟人家是好心。
爱丽丝靠在了椅子上，故作矜持却难掩开心地说道，“我就送你一个小礼物吧。”
“礼物？”彼得微微一怔。
——是签名唱片吗？
他的内心陡然升起期盼的心情，一双没什么攻击性的湿漉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唔……”爱丽丝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总算是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小蜘蛛的面前，“这个给你……不许拒绝！这是我能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值钱的东西啦。”
小蜘蛛定睛一看，那似乎是一张票？
他下意识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
“深海的歌者、歌唱的天才、自然的馈赠与奇迹——爱丽丝&#183;米利亚全球首场个人演唱会纽约站门票——内部VIP区3排1座——非卖品。”
彼得：……！
彼得感觉自己的心脏险些骤停，血液一瞬间倒冲到他的头顶，让他整个人险些激动地跳了起来！
彼得：“哦！我的天！这……这难道是——！”
爱丽丝&#183;米利亚下个月演唱会的门票！
而且是基本不对外出售、早已经被各种业内人士和权贵承包了的内部VIP座！
要知道，这场演唱会的门票一发售，五分钟内第一批票就被售罄，市面上的黄牛直接把位置最差的票都超出了上千美元的高额票价，尽管如此却依然是有价无市！
甚至有一些缺德的新闻媒体还戏称爱丽丝的演唱会门票是新的投机理财产品，买到就是赚到，百分之一千以上的利润率，足够让任何一个有脑子的资本家为她疯狂至死。
而现在，最好的区域、最好的位置、最无价的门票就在他的手里！
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不过，会有明星随身带着她演唱会的门票吗？
彼得脑袋里的疑问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狂喜给冲淡了。
“嘘——！”爱丽丝连忙比了比食指，“生怕别人听不到吗！小声点，别那么笨好吗！”
小蜘蛛连忙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张门票，嘴角控制不住地快要咧上天了。
“谢谢！谢谢你！这个礼物也太……我的天，这绝对是我今年收到的最不可思议的梦幻礼物！”他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地说道，“我真的可以吗？这个真的送给我了吗？”
“是你说的，我下个月要在观众席上看到你，要是被我发现你倒卖出去了……”爱丽丝压低声音，用她自以为很凶、但实际上甚至有点可爱的语气说道，“我就封掉你的音乐平台帐号！”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太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会帮我封帐号吗？哼，不帮的话我就不授权歌曲给他们！”
彼得依然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没注意到爱丽丝的自言自语：“当然，我肯定会去的！我要是没去，你来打我一顿都行！”
爱丽丝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咖啡厅的门就突然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大堆长枪短炮的记者们突然涌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闪光灯对准了爱丽丝和彼得，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乱拍——
“在这里！在这里！那些人说的没错，爱丽丝真的穿着一身男装跑出来和她的小男友约会了！”
“不是说是蜘蛛侠吗？怎么就一个男学生？”
“快拍！爱丽丝&#183;米利亚脚踏两只船，同时和蜘蛛侠以及某不知名男学生谈恋爱！这个头条我抢定了！”
“谁知道这个男孩是谁？快查这附近的所有学校的学生，总能查到的！”
“我的天，他手上拿的是什么？是演唱会门票！”
“爱丽丝&#183;米利亚出轨便装私会男高中生情人，出手便是最高价值的演唱会门票——就这个题目了！”
爱丽丝：……
彼得：……

第64章 白鲸03
彼得反应极快，他立刻就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伸出手去挡那些镜头，大声地说道：“不是，你们不要拍了，我们不是在……”
“爱丽丝&#183;米利亚的小男友否认恋情，是担心小情人的事业被影响还是另有隐情？”
“这位同学，请问你知道爱丽丝与蜘蛛侠的关系吗？你知道你被绿了吗？还是说是你绿了蜘蛛侠？”
“爱丽丝，请问这段关系已经持续多久了？”
“爱丽丝……”
彼得被这些疯了一样的娱记们弄得焦头烂额，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顶流的可怕吸引力，这些记者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媒体出来的，完全就是捕风捉影信口开河，为了流量什么都不顾了！
这要真给他们乱报导出去，他自己到还没什么，对爱丽丝的影响可就坏了！
正在彼得焦急不已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自己的身后有一个冷淡、低沉而优雅的男声响起：
“抱歉，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彼得僵住了。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听觉神经在传递震动的同时，让他的大脑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就像是在深海中突然听见了渺远而悠扬的鲸鸣，耳道被海水灌满，所有的一切都沉重而遥远。
那些娱记们也愣住了。
拍照的动作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向了爱丽丝的方向，吵闹的咖啡厅骤然冷却了下来。
爱丽丝摘下了墨镜和鸭舌帽，顺手将她那柔顺的长发挽起，扎成了一个干练的高马尾，那双如同盈着一汪浅海的眼眸淡漠地望了过来。
她身上的气质突然就变了。
在彼得疯狂地震的瞳孔的注视下，她从一个有些娇憨、看起来没什么心眼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态度冷淡、随性优雅的少年。
“我知道我和爱丽丝长得很像。”她说道，声音依然是那个全然陌生、却带着诡异魔性力量的男性的声音，“但我不是她，我是她的表亲。现在，我希望你们删掉照片，毕竟这是对我权利的侵犯。”
那些狗仔们晕乎乎地，完全没能搞清楚情况。
这……这个和爱丽丝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竟然不是她本人？
仔细一看，好像确实又有点微妙的区别……而且爱丽丝的声音是众所周知的动听，她那样的声带绝对不可能发出这种男性的声音来！
所以……难道真的是他们搞错了？
狗仔们晕头转向，也不知道是被眼前的事实给震惊了，还是被爱丽丝那诡异的声音给影响到了，他们面面相觑，半晌后只能放下了相机。
“抱、抱歉。”其中一个狗仔说道，“照片我们会删除的。”
——一个长得像爱丽丝的亲戚，这有什么好报导的？没了爱丽丝&#183;米利亚同时劈腿蜘蛛侠和玩弄男高中生感情的重磅新闻，还想抢头条呢，做梦还差不多。
狗仔们顿时有些垂头丧气，只能悻悻地、敷衍地对两人道了个歉，随后便一窝蜂地离去了，就像他们来时一样。
彼得：……
彼得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你……”彼得目瞪口呆地看着咬着勺子的爱丽丝，几乎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你为什么能用男性的声音说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最不可思议的嗓子？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用已经恢复原状的柔和甜美的女声很困惑地说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彼得：……
哪里都很奇怪啊！
男性模仿女性的声音他倒是听过，但女性能发出这种低沉的、纯粹的男音，他还真的是头一次听见！
这难道就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吗？
“我是说，我很少见过有女生能……能这么完美的模仿男音。”彼得说道，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有些尴尬，“对不起，是我有些大惊小怪了。”
爱丽丝慢慢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随后，她便在彼得震惊而不知所措的目光下，轻声说道：“女生？谁告诉你的，我是男生啊。”
彼得：……？
彼得仔细地思索着，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配合爱丽丝的玩笑话笑一笑？
于是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干巴巴的笑容，说道：“哈哈，真的假的？”
爱丽丝认真地说道：“真的啊，你不会以为我在给你开玩笑吧，彼得？”
彼得：……
彼得：！！！！！！
彼得石化了。
【警告，彼得&#183;帕克的理智值下降50点。】
霍索恩：……？不是，有那么可怕吗！？
……
爱丽丝撩起一缕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有些不满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石化的人。
“喂！”她有些不高兴地喊道，“回神啦！”
彼得一个激灵缓了过来，整个人还有点晕乎乎的，小声问道：“你，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爱丽丝撇了撇嘴：“不信就算了。”
“……”彼得都有点不敢正眼看她了，鼓足了勇气才抬起眼看向爱丽丝。
白皙柔嫩的皮肤就像剥开的鸡蛋一样看不到丝毫毛孔与瑕疵，嘴唇如同柔软的花瓣，还有那捏着勺子的无比纤细精致的手——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孩子吧！
但爱丽丝又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警告，彼得&#183;帕克的理智值下降50点。】
霍索恩：……？没完没了了是吧！
彼得又开始陷入了混乱，他大脑中仿佛有一个小人在疯狂尖叫着，吵得他脑袋都痛了。
处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他干脆抛下了这个问题不管，非常生硬地说道：“那些……那些狗仔没问题吗？不需要检查他们的相机吗？”
虽然彼得不怎么追星，但他对一部分娱记的不要脸程度也是有所耳闻。
“没事的。”爱丽丝托着下巴懒懒地说道，“他们会删掉的。”
毕竟那可是她动用了原声做出的指令，就算她的声音并没有信使那样的言灵效果，也足够让那些狗仔们在晕乎乎的掉san状态下删掉照片了。
她抬起头看着彼得，敏锐地捕捉到彼得眼底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懵逼，不满地嘟起嘴说道：“干嘛？我告诉你我是男的，你不喜欢我了？”
彼得一听这话，悚然一惊，连忙说道：“没有！我，我就是有点震惊……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任何资料上写过你是个……是个……”
“男的”这两个词彼得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简直就是荒唐！！
“没有任何资料上写过我是女性吧。”爱丽丝的表情看起来越发的不开心了，“也没有人问过啊。”
况且她身为一个本身并非人类、而更加类似于人偶的存在，消化系统和人类天差地别，根本不存在要上厕所的情况。
也就是传说中的——美少女偶像是不可能拉屎的！
这就导致唯一可能被发现的情况直接被排除了。
彼得麻了。
不是……你长成这个样子，声音这么柔美，大部分时候还穿着女装……这谁会想不开跑来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彼得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迅速崩溃重组中。
照这么说，是不是每个没有正式医学证明他/她是男性/女性的人，都有可能其实是相反的性别！？
小蜘蛛：我不理解！
就在他持续掉san的时候，爱丽丝那边突然传出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爱丽丝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顿时更加不开心了。
“爱丽丝！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呀？”她接通电话，一个声音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电话一直都不接，团队找你都快要找疯了好吗？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出去会遇到什么可怕的情况，现在网络上还没能找到狗仔拍的你的照片可真是万幸了啊！”
爱丽丝满脸写着高兴：“知道啦，你很烦诶，我马上就回去啦。”
“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我真的要被你给吓死了，整个团队都要被你给吓死了！！”那边的经纪人大声吼道，显然是真的被吓得不轻，“而且刚刚接到媒体的电话，说你还有个和你长得很像的表亲？我们必须得好好聊聊这个事情，你得约束好你那个表亲，不要让他顶着你的脸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爱丽丝：……
彼得：……
不是，消息传得这么快的吗？
……
挂断电话之后，爱丽丝站起了身，压了压帽檐，歪过头看着彼得说道：“那我得先走啦，今天谢谢你，记得来我的演唱会。然后，关于那个……”
她伸手隔空点了点彼得手中的那张门票：“保密哦。”
她出门当然不会带着什么门票，那是霍索恩动用了一部分超能力，开了个小传送门送到她口袋里的。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深究，最后发现爱丽丝其实是个会超能力的人可就麻烦了——至少在演唱会之前，她的特殊身份可不能暴露。
说完，她便迈着那双修长纤细的大长腿离开了咖啡厅。
彼得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奇怪而又疯狂的梦，但手里捏着的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演唱会门票证明这并不是梦境。
——这是真的。
他无意间救下了爱丽丝&#183;米利亚，无意间得到了她亲自赠送的超级演唱会门票，甚至——无意间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爱丽丝&#183;米利亚，是个男人。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或许她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什么爱丽丝，而是埃利斯或者艾利克斯之类的，只不过是被人给听岔了，所以才误以为她叫爱丽丝！
他又想起刚才爱丽丝挽起长发、扎成高马尾时的模样。
她那双清澈的、浅蓝色的眼眸半阖着，懒懒地看过来，脸上甜美又带着娇气的小女生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眉目间陡然多出了一缕英气，几乎让他当场看呆。
——所以说，长得好看根本就是不分性别的呀！有些人本来就是美到雌雄莫辨，女装起来照样风华绝代！
在长时间的震惊之后，彼得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或许，他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的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之一了。
或许除了爱丽丝自己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压上了千钧重担。
爱丽丝知道彼得&#183;帕克是蜘蛛侠，而彼得&#183;帕克知道爱丽丝&#183;米利亚的真实性别，他们就像是交换了彼此最深处的秘密。
刚才爱丽丝还让他保密……至于保的什么密，虽然她并没有明说，但结合当时的语境，必然是真实性别这件事情呀！
彼得的心里突然升起了强烈的使命感！
这与他是否是她的粉丝无关，也与她的真实性别无关，在这一刻，他们就像是成为了互相守护着后背和秘密的战友，共同面对这个排除异己的世界！

第65章 白鲸04
此时此刻，另一边。
“……好吧，我明白了，为什么不试试看头皮按摩之类的办法呢，托尼？”
一个坐在沙发里、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说道。
“头皮按摩？听起来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或许我该再去买点印度精油或者泰国的熏香之类的？”瘫在沙发里的小胡子男人说道，他有些崩溃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说真的，布鲁斯，你都是怎么给你体内的那个绿宝宝唱安眠曲的？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干扰过你的睡眠，就像我体内现在的这个怪物一样？”
布鲁斯&#183;班纳博士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位亿万富豪。
眼前这个在沙发里化成了一滩泥的男人名叫托尼&#183;斯塔克，众所周知的超级英雄钢铁侠、斯塔克工业董事长、以及焦虑症患者。
可能是因为上个月外星人又来纽约做客，导致了他经久不愈的焦虑症再一次发作了。
这一次还算好的，他只是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失眠症状，一发作就是一个月没能睡好觉，哪怕是已经开始吞褪黑素了，平均每天入睡时间也还是不足三个小时。
这下超级英雄的意志力也有点顶不住了。
这不，斯塔克决定把焦虑转接他人，让他人一起来承受他无法入睡的痛苦。
于是在托尼看来同样充满智慧的班纳博士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被迫在此给他提建议。
“……虽然我不觉得焦虑和浩克是一回事，但，既然你说安眠曲，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布鲁斯&#183;班纳博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灵感的亮光，“你知道声音是真的可以改善精神状态的对吧？”
“哦，我的天。”托尼放下了按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露出了有些崩溃的表情，“你不会是让我去听白噪音吧？那个我早就试过了，还不如BBC新闻来得催眠——哦，看你那个表情，我猜错了？难道是去秘星教堂里听那些整天恨不得自己长出第三只眼睛的疯子信徒们弹奏管风琴？”
“事实上，他们不弹管风琴……”班纳博士忍不住纠正了一下，“他们敲钟，一种雕刻着他们信仰神灵浮雕的钟，从哥谭那边流传过来的。”
“为什么你对他们这么了解？不要告诉我你也被忽悠进去了。”托尼懒洋洋地抬起了头。
“没什么，就只是略懂。”班纳耸了耸肩，他顺手推了一下有些从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当然，我要说的并不是管风琴，是音乐。”
“哈哈，你真该看看哈皮给我送过来的那些轻音乐的黑胶……”托尼差点笑出了声，但他的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崩溃二字，“说是能助眠，实际上我翻开包装袋下边的标签，上头明明白白写着胎教两个字。”
班纳：“……”
班纳博士嘴角挂起了一丝略有些无奈的儒雅微笑：“或许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提醒你，你该生一个孩子了。”
“要是我有那个功能的话，我当然是不会排斥听胎教音乐的。”托尼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歌手。”班纳博士说道，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放缓了，“她的无词歌很能让人放松下来，说真的，她的声音甚至能浩克都冷静下来。”
托尼听了这话，感兴趣地坐起了身，从沙发里的一滩泥变成了沙发上的一滩泥：“是吗？连绿宝宝都喜欢，这可不得了。”
“是啊。”班纳博士轻轻笑了一下，“大概就是上周，可能是情绪有些不稳定，我感觉到浩克有些……不太安分，当时刚好在听电台，电台上放了她的歌，浩克便很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了。”
“她唱的不会也是什么摇篮曲之类的吧，给宝宝听的那种？”托尼已经有些十年怕井绳了。
“当然不是——她叫爱丽丝&#183;米利亚。”班纳博士用低沉平稳的声音念出了这个发音仿佛缠绕在唇齿间的名字，“这是她的名字，我为了她专门去唱片的店好几趟，但每次都是已经被售罄了。”
“往好处想，至少你终于找到了和浩克的共同点——”托尼用手指遥遥点了点班纳博士，“都追同一个明星。”
追星？
班纳博士瞳孔地震，突然给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准确的描述词！
等一下，他这好像真的是在追星啊！
追的还是一个能当他女儿的小姑娘！
但是当着人家托尼&#183;斯塔克的面，他还是决定先嘴硬一波，颇有些尴尬地说道：“这应该不算追星？这算吗？”
托尼耸了耸肩：“你问我呢？”
“事实上，说到这个……”班纳博士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局促地扶了扶眼镜，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渠道能买到她的唱片……我的意思是，现在外面真的很难买到了，连黄牛手上都没货了……”
托尼：“……”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竟然能从布鲁斯&#183;班纳博士的口中听见要从黄牛手里买唱片这种话……
最恐怖的是，他竟然还没买到！
托尼险些笑出了声。
不管这个建议有没有用，至少他从班纳博士这里收获了快乐，嗯，不亏。
……
第二天。
托尼从桌上拿起了两张黑胶唱片，挑眉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什么米莉丝的唱片？有那么难弄到手吗？”
“爱丽丝&#183;米利亚。”哈皮站在他的桌前，有些纳闷地说道，“我听说过她，不过据说她的歌大多数都软绵绵的，不是我的菜，就从来没听过。但我倒是没想到她的唱片这么火，现在市面上早就没得卖了，这两张唱片还是我从唱片公司还没出库的货仓里要来的。不过，老板，你的黑眼圈看起来更严重了。”
“如果你也一周睡眠时间不足十个小时，你就也会获得这样一个蝙蝠侠同款眼影……哦，我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退休了。”
托尼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去看唱片包装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大的少女。
她坐在深海中，深棕色的长发打着卷儿落在裸露的肩膀上，穿着靛青色的长连衣裙，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和赤裸的脚。裙上装饰着一层如水般薄薄的轻纱，裙底则朝着海的深处流淌而去，化作流动的波光。她如同一颗被镶嵌在海中的典雅的宝石，清澈、通透而又纯净，色泽略带冷感，却又被她脸上甜美的微笑冲淡了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那张白皙的、巴掌大的小脸在波光里微笑着，带着几乎透明的脆弱感，她的眼睛比海水还要蓝、还要清透和纯净，眼角下镶着两颗细小的钻石，又为她增添了些许难以言喻的美艳。
“……哇哦。”
连见惯了各种款式的美女的托尼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句：“这可真是一副好皮囊，或许她走错了片场，她会在选美节目或者杂志封面上大放光彩的。”
哈皮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人鱼公主一样，我的天，我甚至怀疑她下一秒就能变成泡沫。”
“我开始有些担心她的肺活量了。”托尼从包装袋中抽出了那张黑胶唱片，走到他收藏的那台古董黑胶唱片机前，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就让我试试看吧，希望她的歌声足够无聊到让我能睡着。”
前奏开始缓缓地响起。
非常经典和传统的大提琴钢琴配乐，旋律悠扬动听，为这个现代化装修风格的房间增添了些许古典的气质。
“哦……这个开头，我有了不太妙的预感。”托尼坐在软软的沙发里，抱起了投影平板，“不会又是胎教音乐吧？嘿哈皮，走的时候记得把放在门口的那一叠胎教唱片给拿走。还有另一张米莉丝的唱片，寄给我们那位最强大的复仇者。”
哈皮摊开手：“不是吧？那些唱片都一点用没有吗，买片的告诉我很催眠的。”
“有用，至少它们充当了一周的装饰品，让我看起来像是个附庸风雅、买了唱片却从来不听的大款。”托尼一边快速翻阅着最新的咨询一边漫不经心说道，“哦，皇后区又爆炸了……蜘蛛娃无伤解决了，做得不错。”
就在这一刻，乐曲的前奏突然微微转了个调。
大提琴的声音逐渐消失，钢琴依然在如同叮咚的泉水般断断续续响着，随后，真正的水流的声音汩汩地响起，像是突然置身丛林中，脚边是清澈的溪流，耳畔有林深处的琴音。
托尼从投影平板上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黑胶留声机的方向，而哈皮则是正在一脸无奈地收拾起被托尼扔在门旁的那一叠胎教唱片。
随后，女声响起了。
温柔，清澈，纯净，一尘不染。她的声音像是从浩瀚无垠的深海中传来，环绕在密闭而昏暗的空间中，轻柔地抚摸过每个人的耳朵。
她的歌声中似乎并没有歌词，所唱出的声音似乎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仿佛她的声音只是某种乐器，某种诞生于自然、未经雕琢却美如璞玉的乐器。
她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托尼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就像是在一瞬间潜入了深海，头顶是折射着阳光的海面，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深渊，他就这样漂浮在柔软而冰凉的海水中，仿佛再一次沉入了孕育生命的摇篮，他甚至能听见海洋中存在的那些巨大的、神秘的生命所震颤而出的沉重心跳，一声、又一声，仿佛遥不可及的巨鼓般，鼓动出令人心神震撼的节奏。
但那声音又太过于遥远、浩瀚与孤独，如同失去了同伴的海兽，带着莫名的哀伤与期盼。
他恍惚间抬起头，在这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之中，竟然有了些许慵懒的倦意。
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
身心与灵魂都在漫无边际的深海中安稳了下来，人在其中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最原初的生命形式，一切都被净化、被荡涤，所有的污浊与杂质都消失了，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形式。
焦虑、痛苦、愤怒和悲伤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只感觉自己的思维陷入了难得的空白，只剩下她的歌声，只剩下那些毫无意义的歌词，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浩瀚、遥远而又孤独的震颤之声。
一首曲子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但在曲子终了之后，托尼感觉自己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中缓过来，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手里的投影平板已经掉落在了沙发的一角。
这一切……都太过不可思议了。
他坐在沙发上，享受着前所未有的难得的平静感。
这种感觉仿佛进入了心流，他已然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就更别提在长期没有睡眠之后每时每刻都存在着的、如跗骨之蛆般度日如年的焦虑感。
“哦……”他轻声说道，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回笼，“布鲁斯是对的。”
声音是真的有精神治疗的作用。
不难想象浩克也会为这样的歌声而平静下来，托尼听完之后甚至觉得，任何生物、只要是拥有最基础智力的生物，都会为了这样的歌声而折腰。
他转过头去看哈皮：“这真是……难以置信，或许这真的有用，我需要多弄一些……等等，哈皮，你还好吗？”
他看见哈皮此刻正拎着一袋要被丢掉的唱片站在门旁，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状态，就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闷棍。
他手里拿着那张要去寄给班纳博士的唱片，半晌后呆呆地看向托尼，说道：
“老板，这张唱片……我能先拿着吗？”
托尼：……
你路转粉的速度要不要这么快啊！

第66章 白鲸05
第二天。
斯塔克工业CEO办公室。
……
“爱丽丝&#183;米利亚？”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佩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瘫在沙发里的托尼。
托尼看起来比她更疑惑：“怎么，你不知道她吗？”
“我当然知道。”佩珀说道，“我只是有些奇怪，这个名字竟然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她可太了解托尼&#183;斯塔克这家伙了，他所喜欢的永远是那些足够热烈、足够点燃激情的热情的音乐，他喜欢的绝对不会是像爱丽丝&#183;米利亚那种类型的歌手。
虽然爱丽丝也会唱一些节奏较为明快的歌，但数量相对来说要少一些。
“这个嘛……”托尼卖关子似得拖了一下腔调，“你知道我最近有些失眠吧。”
“当然，我给你约了好几位心理医生了。”佩珀说道，她略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如果你愿意多抽一些时间去看医生而不是泡在你的实验室里，我想那对你的研究效率会更有好处。”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提起爱丽丝&#183;米利亚的原因了，佩珀，布鲁斯告诉我她的歌能助眠，我就去试着听了一下……”托尼直起身，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真的有用！”
就在昨天，他试着听了爱丽丝的无词歌。
那种仿佛洗净了灵魂的感觉让他几乎沉醉，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泉里一样，舒适到四肢百骸都舒张开了，又带着些许晕晕乎乎的感觉，仿佛恰到好处的微醺。
“昨天晚上，我不到十二点就睡着了，猜猜看怎么着？”托尼摊开手，“一整晚我都没有做梦，一觉醒来后，发现已经是早上五点半了。”
佩珀惊讶地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大了。
随后，她的脸上抑制不住地出现了些许喜意：“真的吗？你能睡着了？”
“虽然我的身体告诉我我还需要更多的休息，并且今天早上也醒得过早，但——是的，至少昨天我睡得很舒服。”托尼靠在了沙发里，懒洋洋地说道，“应该让那些热衷于催眠的所谓心理医生们都下岗，他们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的嗓子有用。”
“我知道爱丽丝的歌非常动听，但她的歌声竟然还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效果？”佩珀有些惊讶地说道。
“听起来似乎有些玄乎，但……”托尼轻轻点了点头，“是的。”
“或许，没准是她的声音和你的频率对上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佩珀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托尼不置可否，他举起了手里爱丽丝的唱片。
他看着唱片封面上印着的爱丽丝的写真：“她看起来可真小……她多大了？”
“不知道。”佩珀说道，“或许十六七岁？”
“哼……”托尼轻哼了一声，“和睡衣宝宝一个年纪。”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起了身说道：“既然听她的唱片能让我睡满六个小时，那听她现场唱是不是效果会更好？”
“或许？”佩珀说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高声音说道：“等等，托尼，我记得上个月投资部门那边提交过一些草案，里面似乎提到过爱丽丝&#183;米利亚……”
她开始在一堆文件里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那份草案：“对，就是这个，她的团队想要给她在下个月举办的那场演唱会拉赞助，也来过我们的投资部门。”
“哦，听起来不错。”托尼来了精神，“她要开演唱会？”
“没错，但……”佩珀的语速慢了下来。
“但？”托尼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我们拒绝了。”佩珀说道，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知道的，每天送到我面前的提案实在是太多了，我不可能每个都通过，况且她的团队看起来已经拉到了足够多的赞助。”
“好吧，这事儿我来定。”托尼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她是哪家经纪公司下面的？把那个经纪公司收购了吧。”
“你认真的吗？”佩珀怔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地问道。
“最好一周内完成，完成之后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托尼看着唱片上爱丽丝的写真，托着下巴说道，“我需要她给我唱首摇篮曲，胎教专用的那种——说到这个，再去找几个有名的作曲家去写一些催眠的歌，交到小姑娘手上。”
他已经受够了被焦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折磨到无法入睡的日子了。
“好吧。”佩珀也已经习惯了托尼在这方面的任性，“我会联系他们那边，不过你的失眠状况还能再拖吗？我可以打电话给她的经纪团队，这可以让你更快见到她。”
托尼眼前一亮。
……
曼哈顿。
某间高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爱丽丝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沙发里，她的小脑袋枕在扶手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手里的乐谱。
“没劲。”她顺手将这几张白纸扔在了一旁，守在她身边的经纪人连忙去捡掉落在柔软地毯里的几张纸，无奈地说道：“小姑奶奶，怎么就又没劲了？这可是大作曲家为你写的！”
爱丽丝压根就不搭理经纪人，又啃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着嚼啊嚼，半晌后才说道：“不喜欢，我不唱。”
经纪人差点没崩溃：“这可是公司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不唱就只能便宜下面的人了！”
“关我什么事，别烦我啦，我要吃橙子，你去帮我买。”爱丽丝嘟起嘴，满脸不高兴，极其任性地说道。
经纪人麻了。
他看着半躺在沙发里露出半边雪白肩膀的爱丽丝，只觉得这里躺着的根本就是一只任性妄为的小恶魔。
谁能知道在任何场合都活泼可爱、像一只海洋精灵一样美丽而又灵动的爱丽丝&#183;米利亚，私底下竟然是如此叛逆、随性而又任性的性子？
最让他感觉无奈的是，这位小姑奶奶恃靓行凶，那张漂亮的脸上一旦露出任何不高兴的表情，都能轻而易举地让任何人投降。
她说话命令的语气听起来不客气，但实际上配合着她软绵绵甜蜜蜜的声音，却显得像是在撒娇一样，直让人酥麻到了心底，只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做牛做马。
“好吧，我出去帮你买，还是上次那种？”经纪人无奈地将手里的乐谱收拾好放在了桌上。
“嗯……”爱丽丝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如花朵般娇艳的嘴唇，小腿晃了晃，“算了，突然不想吃了，我想吃山竹，你帮我买山竹吧。”
经纪人大惊失色：“这……先不说山竹咱们这边不产，现在也不是山竹的果期啊？”
爱丽丝看起来更不高兴了，她瞪了经纪人一眼，顺手将苹果扔进了两米之外的垃圾桶，说道：“好吧，那就橙子吧，我要加州的。”
“啪。”
苹果核精准地落在了垃圾桶外面，在地上溅出了几滴可怜的苹果汁。
经纪人无奈地帮她捡起苹果核，说道：“好好好，我去给你买，要黑莓吗？这个季节的黑莓很甜。”
爱丽丝想了想，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行吧。”
经纪人出门之前还再三叮嘱道：“爱丽丝，我很快就回来，你不要趁着我不在又到处乱跑！明白了吗？！你再乱跑我就不给你买零食了！”
然后成功收获爱丽丝扔过来的抱枕。
“快点去，亚历山大！”她用那甜美的声音不客气地吼道。
可怜的亚历山大一边担心她把自己那脆弱的小嗓子给吼坏，一边惴惴不安的出了门，出酒店的时候还在考虑要不要回个头去把爱丽丝房间的门给锁了。
天可怜见的，他到底是来当经纪人的还是来当保姆的！
……
半小时后，就在他快要走到水果卖场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亚历山大一看来电显示，是他的顶头上司，经纪公司的老总。
“喂，先生？”亚历山大接过电话，整理了一下有些风中凌乱的心情。
“爱丽丝现在和你在一起吗？”经纪公司的老总说道，他的语气有些焦急。
“……”亚历山大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救命！爱丽丝不会又跑出去了吧！
上次是差点被拍到和蜘蛛侠有一腿，这次干脆直接惊动了老板？！
“她，她在酒店里呢吧？”亚历山大视死如归、小心翼翼地说道。
“在就好。”老总说道，他的语气依然很着急，“有贵客要来，你让爱丽丝收拾一下，赶紧到咱们公司来，贵客马上就要到了，指名要见她。”
……贵客？
当！当！当！
这几句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亚历山大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先生？”他有些焦急，但还是压低声音说道，“爱丽丝才十六岁，我们签下她的时候说好短期内不会让她去搞权色……这不好吧？”
老总：“……”
你他喵的想到哪里去了！！
“是投资演唱会的大老板！”经纪公司的老总吼道，“他就是想见见我们这位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又讨人喜欢的漂亮摇钱树，而且，听着，亚历山大……”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董事会那边也有了些迹象，或许咱们公司上面要有大动静了，你得好好表现表现，不然你公司第一经纪人的地位可不好说了。”
亚历山大：……
挂了电话之后，他整个人还处在懵逼的状态。
董事会那边要有大动静了？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实际上，这家经纪公司曾经在签下爱丽丝之前就已经经过了一次上层的大变动，有个从未露过面的神秘人士一口气拿下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并且钦点了资源全部向爱丽丝倾斜。
然而这么久过去了，那位突然买下了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的大老板都没有公开露面过。
现在董事会又要有变动？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心情沉重地买完了橙子和黑莓，回到了酒店，还顺便打电话给了爱丽丝的司机，让他在楼下等着。
他推开爱丽丝那间总统套房的门，一眼就看见已经以非常不健康的姿势趴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爱丽丝。
娇纵的小姑娘半个身子都快要掉到地上了，白皙纤细的胳膊耷拉在沙发的边缘，脸上洋溢着熟睡时特有的满足。
听见动静之后，爱丽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亚历山大：“……嗯？回来了？我的山竹呢？”
“……”亚历山大原本对小歌星的一丝怜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搁这山竹呢！要出大事了知不知道！
“赶紧收拾一下，咱们有任务了。”亚历山大严肃地说道，“你的化妆团队已经到了，等会儿我们给你准备一下，咱们要去见一个大人物。这很重要，爱丽丝，他可能是未来的大老板。”
他看见爱丽丝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心惊胆战地看着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生怕她下一句就是“我才不去呢”。
谁知爱丽丝只是懒洋洋地爬了起来，揉了揉那头浓密而柔顺的棕色卷发，声音比蜜糖还要甜：
“好呀，你让他们上来吧，要把我化得美美的哦，我可不想让大金主觉得我不够漂亮呢。”
亚历山大：……
接受的这么干脆的吗？
你能不能不要在水果这种事情上挑剔，在金主这件事上就这么随意啊！

第67章 白鲸06
当亚历山大再见到化妆完的爱丽丝的时候，哪怕是作为这个世界上与爱丽丝接触最多的人，他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太美了。
她就像是刚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头发被向日葵发绳挽成了一个蓬松的马尾，搭在她穿着吊带裙的雪白的背脊上。
她的手腕上圈着一环贝壳手链，踩着一双亮黄色的圆头小皮鞋，半透明的白色长袜包裹住她的脚踝，整个人看起来纤细、脆弱而美丽。
只是她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破坏了这一切美感。
“真是的，慢吞吞的，还不如我自己来呢。”她皱着眉头说道，“是我太难看了，所以需要画半天吗？”
一旁的化妆师拎着化妆箱，笑嘻嘻地赔着礼哄她：“是你太好看了，小公主，我生怕把你画的难看了呢，那我可就要丢饭碗了。”
爱丽丝抬起了下巴，这让她看起来像只骄傲的天鹅：“你的手艺也还行吧，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啦。”
亚历山大无奈地看着笑得开心的化妆师。
他可太知道了，这家话看起来是在赔笑脸，实际上心里可享受了。
毕竟，爱丽丝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哪怕是被她满脸不高兴地指着鼻子骂，都是一种莫名的享受。她无论做什么，都像是一幅令人难以移开眼的画卷，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否是个妖精变幻而成的。
况且，他们这个团队早就已经摸清了这位小姑奶奶的脾气。
这小姑娘到底是年纪小，还是喜欢别人顺着她的毛夸她，一旦把她哄高兴了，那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
但如果把她给惹毛了……
唉，不提也罢。
“我们去哪呀？”爱丽丝看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从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中脱离出来，正色说道：“去公司总部。”
……
当托尼从他的亮黄色跑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这家经纪公司的楼底下已经站满了好几排出来迎接的人。
他们显然都知道这位大佬可能就是未来的大老板，个个态度殷勤，恨不得立刻上前点烟拍马屁。他们的老总更是亲自出来迎接，一边带着托尼朝着公司大楼的顶层走去，一边给他介绍着公司的情况。
托尼被他的长篇大论惹得有些不耐烦，摘下墨镜睨着他，说道：“所以爱丽丝呢？”
“啊？”老总显然有点发呆，没想到斯塔克先生第一个问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爱丽丝现在可是他们公司最炙手可热的宝藏明星，她才十六岁就有如此可怕的成就，未来不可限量！
“爱丽丝半小时前已经到了。”老总说道，“就在顶层等您呢。”
托尼眼前一亮。
虽然他等待这次会面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但他在这期间已经把爱丽丝的唱片来回听了好多遍了，而且每一次听她的声音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爱死这个声音了。
这个声音带给他的放松感简直就像是从灵魂层面进行的魔法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或许佩珀是对的，他的脑电波和小姑娘的声波彻底对上了。
这就让他更加期待和这个名叫爱丽丝&#183;米利亚的小姑娘的见面了。
除了有一点不太满意——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坐拥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却一直都不愿露面，价格开得再高也不肯卖，这收购案谈了半天都没能谈下来，最终托尼只能屈居第二大股东的位置。
不过，第二大股东倒也足够了。
“叮——”
前往顶层的电梯停了下来，电梯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还没来得及走出电梯，他就听见那个几乎已经快要刻进他DNA里的声音正态度恶劣地说道：“不呆了，生气了，我走了！你们就是在耍我！”
另一个普普通通的男音说道：“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再等等吧，马上就到了……”
“都等了半个小时了！而且这个橘子还这么酸……你们都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连休息室的水果拼盘都不肯换一下呀！”
小姑娘非常不开心地抱怨着，明明是刁蛮而又不讲理的腔调，听起来却像是在软绵绵地撒着娇。让人根本搞不明白，惹恼她的到底是姗姗来迟的客人，还是那酸酸的橘子。
“那不吃了，咱们不吃了好不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去买甜的水果送过来……”那个男音好声好气地哄着。
“哼，好吧……”小姑娘安静了不到一秒，就又不开心地说道，“不行，我要回去，我都在这里呆了很久啦！”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休息室里就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因为少女的这个行为导致她身边的人陷入了混乱。
“喂，等一下，爱丽丝！你先别……”
休息室的门被猛然打开了。
托尼此刻已经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在门被打开的瞬间，他就闻到了一阵清新的花香，说不出是哪种花，但却充满了自然的馥郁和芬芳，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的心情平和了下来。
随后，他便看见了站在门后的女孩。
女孩此时满脸的委屈和愤怒，但这表情却又只像是浮在表面，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透底。她抬起白皙的小脸望向站在门外的人，似乎是微微怔了一下。
托尼也怔住了。
他知道爱丽丝&#183;米利亚是个难得一见的、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但他没想到，真人竟然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她与写真上那幅典雅、温顺而文静的模样大相径庭，此时的她穿着装饰并不复杂的吊带裙，踩着亮色的小皮鞋，一双机灵的大眼睛望向他的时候，那种活泼、生动而又任性的感觉直直撞进了他的心底。
【托尼&#183;斯塔克：理智值800/800，污染度0%】
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他身后的那位老总就吓得连忙开口：“爱丽丝，你……”
爱丽丝那双蓝色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睛转了转。
——等等，他看起来也太眼熟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托尼&#183;斯塔克吗？
原来亚历山大一直说的就是他？
是条大鱼！得想办法搞好关系！
她反应速度快极了，脸上那幅不开心的表情瞬间如同川剧变脸般消失不见，立刻就对着托尼喊道：“您好！您是——斯塔克先生对吗？”
她的眼睛像是一下就亮了起来。
托尼微微垂下眼看向爱丽丝。
不得不承认，在爱丽丝用那个柔软而甜美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他甚至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她的声音自带某种催眠的魔法，让他几乎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挑起眉，脸上挂起了标准的斯塔克式微笑：“所以，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您啦，您可是托尼&#183;斯塔克，钢铁侠，最最了不起的复仇者！”爱丽丝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藏一样，“真的是您吗？天哪，没想到我竟然能亲眼见到您，我……我……”
小姑娘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她有些懊恼地瞪了一旁看傻眼的亚历山大，说道：“我不知道是您要来……呜呜，我都没做好准备……”
她看起来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着急，眼圈都红了，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更加白皙，几近透明。
她身后的亚历山大：目瞪狗呆.jpg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天上天下唯她独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恶魔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来！
这……难道这位第一时间就成为了全民偶像的小姑娘，本质上竟然是个钢铁侠的粉丝？
而且听她的语气……最最了不起的复仇者，难道还是个铁人的毒唯！？
亚历山大看了一眼托尼&#183;斯塔克明显变得愉悦和柔和的脸色，心里愤愤不平地腹诽道：明明美国队长才是最了不起的复仇者！可恶！我手下的艺人竟然和我是对家！
托尼心里快要乐开了花，虽然类似的话他没少听过，但小姑娘的表现显然很好地取悦了他——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惊喜。
“很好，看来我们省下了一些说废话的时间——”他满意地说道，“为什么我们不坐着谈话呢，小爱丽丝？”
……
很快，原本就有些闹哄哄的休息室里人变得更多了。
托尼是一个人上来的，当然他身上有没有带着其他人工智能可就不知道了。
反观爱丽丝这边，她带着四个不同功能的助理，一个已经麻了的经纪人，还有一个老总满头大汗地当挂件，看起来阵仗甚是浩大。
但自从托尼进入房间之后，爱丽丝的目光很明显地就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洒下了一片星光，闪闪发亮。
托尼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这样的眼神，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其实受用极了。
“咳。”他坐在沙发上轻咳了一声，不由自主地稍微正经了一点，以免给小姑娘留下什么奇怪的印象，“所以……你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活泼而甜美的笑：“等您的话不是应该的嘛？如果让您等我，那可就太不像话了！我的天，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回过头去问站在沙发后面的亚历山大：“我是在做梦么？还是说我真的在和钢铁侠说话？！”
此时已经被爱丽丝的两幅面孔彻底惹麻了的亚历山大：“……”
你这话我没法接啊！
托尼笑着看向她：“不得不说，你可比我想象得要……活泼。”
“……”爱丽丝微微睁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您之前就知道我吗？”
她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褒奖，整个人的色调都明亮了起来。
“当然，谁会不知道我们的深海的歌者。”托尼说道，他顺手去水果拼盘里拿了一块橘子，“我来这里可就是为了你，小爱丽丝。”
说完他便把橘子扔进了嘴里，然后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天！他可总算知道为什么小姑娘会不开心了。
这橘子酸的他一个劲分泌唾液，那股酸意直冲脑门，险些给他当场打通经脉。
“呀！那个橘子……”爱丽丝有些手忙脚乱，“那个好酸的！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说完她便站起来，迈着纤细白皙的腿想去饮水机那里倒水，似乎是完全忘记了在场还有一个经纪人和四个助理充当工具人。
工具人们：……
他们的眼睛！！
不，这不是爱丽丝&#183;米利亚，这个漂亮的小恶魔一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第68章 白鲸07
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亚历山大和四个助理竟然都没能想起来去帮忙，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小恶魔倒了杯水给托尼&#183;斯塔克。
“抱歉啦……”爱丽丝垂下眼睛，她那双如同浅海般的眼眸里像是有星光在闪耀着，“早知道是您要来，我就把今天刚买的橙子和黑莓带过来啦！那个可甜啦！”
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这笑容在托尼看来有着近乎天真烂漫的纯真。
会把橙子和黑莓当作什么讨人喜欢的礼物带给他——这种事情，估计也就只有十六岁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能做得出来。
不过这种天真的而又小心的讨好倒是让托尼感觉挺新奇的。
“先坐吧。”托尼喝了一口水，把那股橘子带来的酸意给压了下去。
清凉的水在他的食道里缓慢地流淌而过，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还有什么是比夏日里的一杯凉水要更让人享受的呢？
——尤其是在刚吃完一颗巨酸的橙子的情况下。
爱丽丝乖巧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那双眼睛依然望着他。托尼甚至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崇拜和向往，那是不带任何其他欲望的、单纯的爱戴。
托尼：……
不得不说，虽然崇拜他、喜欢他、甚至是痴迷他的人多了去了，但眼前的这位小姑娘依然是让他感觉愉快极了。
他在见到这位深海的歌者之前就对她有着很高的好感，毕竟谁会拒绝一个能让自己睡好觉的人呢？
谁知道在见了面之后，这种好感不减反增了，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还是他的粉丝——
这下可真是双向奔赴了。
“您刚刚说，您是来找我的？”爱丽丝问道。
“这个嘛……”托尼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水，说道，“我不知道这位……杰克逊有没有告诉你，我现在是你下个月那场演唱会的最大赞助商。”
老总：“呃……我叫汤姆逊。”
“是吗？抱歉。”毫无歉意地顺口说了一句之后，托尼看向爱丽丝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他爱死这对明亮、美丽、清澈而又全都是他的眼睛了，“并且会在一个月之后完成对这家公司一部分股权的收购，所以我提前来看看咱们公司最大的这棵摇钱树。”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爱丽丝凝视着他，片刻后她的眼睛里闪过一瞬亮光：“那您的看法呢？我有让您感觉到满意吗？”
托尼微笑着看着她：“我们会知道的。”
说完他便抬高了声音，带着笑意说道：“嘿，所有人，可以请你们出去一会儿吗？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小爱丽丝说。”
这话一说出口，亚历山大、汤姆逊还有一干助理路人甲全都呆住了。
汤姆逊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直接从沙发里跳了起来，说道：“好的好的，斯塔克先生，需要什么的话随时联系我。”
亚历山大则是瞪大了眼睛，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汤姆逊给直接拉走了，低声在他耳边吼道：“噤声！你不觉得咱们在这里很多余吗！”
亚历山大：“可是，这……”
汤姆逊：“没事的，走走走……你们也一起走！”
剩下的几个助理面面相觑，只能跟着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不忘把休息室的门给锁好。
爱丽丝看着他们离开后，似乎是有些迷惑，小脑袋歪了歪，看向人一走之后就躺进了沙发里、化成了一滩泥的托尼。
……
【……可恶的人类！】
霍索恩被系统突然大骂出声的一句话给弄懵了：“怎么了？”
【您的这具壳子才十六七岁啊，竟然就会有不要脸的资本家来搞权色交易，实在是令人发指！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霍索恩：“……”
霍索恩差点笑出了声，他说道：“你可能误会了吧。”
【……】
系统卡机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尴尬地说道：【抱歉，先生，我应该想到在您的监管之下不会出现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的。】
霍索恩微笑着说道：“没关系，不过我倒是很欣慰啊……你居然学会了什么是道德了。”
……
“所以……”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斯塔克先生，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您会来这里的真实原因？我想斯塔克工业不会对一个经纪公司感兴趣的吧。”
托尼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他难得露出了些许疲态：“或许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些，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心情玩猜猜乐。实际上，我最近在精神上出了一些小问题，而你那……不可思议的奇妙歌声能减缓症状，这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他并不是很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支走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她柔软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担忧：“是怎样的症状呢？我能为您做什么吗？”
“失眠。”托尼说道，“你的那几首无词歌的效果太好了，比我学生时代做过的那些考试卷的催眠效果还要好，所以……我来是为了让你唱歌给我听的。”
爱丽丝有些惊讶，她看着托尼，片刻后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您……您为了这件事情亲自来找我吗？您只需要打个电话就可以，我一定随叫随到！”
托尼有些无奈。
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但佩珀却提醒他道：“你打电话喊一个现在正当红、又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到你住的地方去？你猜猜那些捕风捉影的媒体会怎么写这件事情？”
托尼：……
那还会怎么写？！
未成年的当红小歌星，惊艳世界的美貌少女爱丽丝&#183;米利亚，碰上风流成性的超模杀手、亿万富豪、超级英雄托尼&#183;斯塔克，这新闻绝对会把所有人的眼球都吓掉一地。
托尼本来想说只需要做好保密工作就可以，但仔细一想，他们这边的保密工作肯定没问题，但爱丽丝所在的那种经纪公司可就不好说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二五仔的员工，为了钱出卖自己公司的利益，拿着一点八卦新闻到处乱说？
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很蠢也很耗时间的办法——他亲自去爱丽丝的公司总没问题了吧！
打着视察未来控股公司的旗号，实际上却是来低调追星的……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确实是他这次亲自前来的原因。
“毕竟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托尼摊了摊手，“我看起来像是个很随便的人吗？”
爱丽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您觉得呢？”
托尼被她清脆而动听的笑声感染了，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哦，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趣。”
“您也是！”爱丽丝说道，她那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是一只幼鹿，让托尼忍不住心都软了大半，“您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更加完美和温柔？随性在我这里可是一大优点呢。”
托尼笑着说道：“好吧，虽然我很享受和你商业互吹的过程，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些睡眠——或许你会愿意给我一些小小的帮助？”
“这个嘛……”爱丽丝拖长了腔调，“虽然您说我的歌很催眠让我有点受伤，不过能对您有用当然是最好的！”
说完她便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走到床边拉起了窗帘。
休息室里立刻便昏暗了下来。
托尼此时骤然感觉到一阵难以抵抗的睡意和倦意袭来。
从刚进入这个房间听见爱丽丝的声音起，托尼就感觉自己放松了很多。
他灵魂深处一直缠绕不去的、如同荆棘般遍布尖刺的焦虑感一直在困扰着他，他总是感觉自己的耳边充满了那些混乱的声音——坍塌、破碎、爆炸的轰鸣、无辜者的哀嚎、入侵者的狞笑，这些声音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环绕在他的身后，在他试图摆脱时裂开血盆大口，狰狞地狂笑。
而爱丽丝的声音就像是一盏温暖的小灯，温柔而坚定地驱散了这一切阴影。
而在这一切折磨他的幻觉与焦虑消失之后，长时间未能得到休憩的身体便再也无法忽视疲倦，一阵阵强烈的睡意传来，几乎让他动用了意志力才忍住没能当场呼呼大睡。
他确认了一下此时他体内的战甲运作状况，并从人工智能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应急处理程序正常运作，必要提前唤醒程序正常运作，战甲托管程序正常运作。根据您体内的激素含量变化，您预计将在两分钟内进入睡眠，我会为您详细记录睡眠情况。”
这种感觉……真是美好啊。
快要被柔软而温柔的困意吞没的钢铁侠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种平时司空见惯、从不认为有什么稀奇的感受——在长久的失眠之后，竟然成了难得的享受。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爱丽丝的歌声。
那是与留声机所播放出来的声音十分相似、但却又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的声音在他耳畔轻柔地响起，像是用某种陌生的语言歌唱着、讲述着什么，那一刻，托尼几乎感觉自己被浸泡在了温泉中，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舒适过。
大脑开始陷入一片空白，昏昏沉沉之中，他恍惚间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白色的鲸。
那只鲸在黑暗的海中漂浮着，游动着，它是那样的巨大，仿佛一只深海的巨兽，托尼甚至能听见它那沉寂的、缓慢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或许那只是他此刻平静下来的心跳。
他已经无法分清。
意识在飞速远离，爱丽丝的歌声也愈加的遥远，直到那声音消失在了很远很远、几乎到了星空彼岸的地方。
在彻底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刻，托尼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下可真是捡到宝了。

第69章 白鲸08
一首歌结束，爱丽丝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她坐在沙发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透澈而明亮的眼睛此时正平静地注视着已经熟睡了的托尼&#183;斯塔克。
托尼&#183;斯塔克啊……
因为焦虑而无法入眠的亿万富豪。
她的声音因为污染的缘故，刚好具有某种近似催眠的特性，能够对人的精神世界进行不同程度的净化。
净化的程度是因个人体质而异的，而托尼&#183;斯塔克似乎与她声音中异常的那部分频率完美契合了。
这样看来，他还真是个完美的金主呢……
她眨了眨眼睛，几乎是一瞬间，那双望向托尼&#183;斯塔克的眼里近乎淡漠的平静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能让任何人都无比受用的憧憬、向往和崇拜。
……
对于歌者来说，他不关心金主是谁，也不关心自己会付出什么。
他想要的只是能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歌唱属于他自己的歌。
这是他的心愿，也是他被星巢所赋予的使命。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并不在乎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或者说需要演出怎样的戏码。他只需要抓住一切可以被抓住的机会，拼尽全力地向上攀登。
他有实力，但这个世界可并不是实力至上的。
……
爱丽丝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愉快的弧度，她站起身想要去拿水果拼盘里的苹果，考虑到斯塔克先生还在睡觉，她特意放轻了脚步，走了两步之后发现她那硬底的小皮鞋很难不发出脚步声，便有些懊恼地站在了原地。
她局促地盯着自己的小皮鞋，似乎是站着也不是，走也不是，半晌后她嘟了嘟嘴，脸上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眼眶都有点红了。犹犹豫豫地呆了半晌后，她满脸不高兴地将自己的小皮鞋脱了下来，那双穿着雪白袜子的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走了两步，确认没有什么动静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随后她悄悄将皮鞋放在一旁，踮着脚去洗手，然后端着水果拼盘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熟睡的托尼&#183;斯塔克。
啊……这个花花公子、亿万富豪、慈善家、天才科学家工程师发明家、超级英雄看起来可真好看啊。
睡着了也很好看，看起来很无害、很好欺负的样子，睡相超级乖的。
这个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钢铁侠。
那个穿着金红色的战甲在天空上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那个让无数试图想要入侵地球的外星人以及想要破坏和平的地球人闻风丧胆的复仇者。
这样一位大佬竟然也会焦虑，也会被失眠所困扰。
唉……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无论是多么光鲜亮丽的人，背后总是多多少少有着那么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
爱丽丝将只剩下橘子的水果拼盘端到了洗手池边，轻轻放在了那里，然后就这么赤着脚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外，她的助理们和亚历山大正大眼瞪小眼，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步乱转。
看见她走了出来，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向她。
亚历山大：“你……”
“嘘——”爱丽丝比出了一根食指，随后将身后隔音效果极好的休息室大门给关上了，这才说道：“他睡着啦。”
亚历山大：“……？”
睡、睡着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剧情发展？
他预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却从来没想过这种离谱的情况。
“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亚历山大焦急地说道。
“……什么叫对我怎么样？”爱丽丝十分疑惑地问道。
亚历山大看着爱丽丝嘴边残留的草莓的红色汁水，再看看她困惑中带着些不解、不解中带着些不耐烦的眼神，有些哽住。
……要怎么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解释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没被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亚历山大算是松了口气，然后他的目光突然又被爱丽丝的脚给吸引了。
“——你的鞋呢？！”亚历山大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唔……”爱丽丝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有些懊恼地皱眉说道，“啊，忘记带出来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脱鞋呀？”亚历山大有些僵硬的问道。
他怀疑自己是带了有色眼镜、先入为主了，但里面那个可是托尼&#183;斯塔克！他睡过的明星和超模能从帝国大厦排到自由女神像！
“因为太吵了。”爱丽丝说道，“怕把他吵醒。”
亚历山大：“……”
助理们：“……”
亚历山大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说道：“不是吧小姑奶奶，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是这么温柔一个女孩子呀！”
能不能把你的爱分给我们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呢？
已经坐在沙发上的爱丽丝伸出腿就踢了他一下，超级不开心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是！”
我本来就不是女孩子！
因为没穿鞋，这一脚踹的毫无攻击力可言，反倒是提醒了亚历山大，他连忙打电话给爱丽丝的其他助理们，让他们送鞋过来。
至于那句“我本来就不是”，自然也就被理解成“本来就不是个温柔的女孩子了”。
“所以……他，他睡着前，有说些什么吗？”亚历山大紧张兮兮地问道。
虽然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托尼&#183;斯塔克竟然在谈话的时候睡着了，而且爱丽丝竟然还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
但当务之急还是得搞清楚斯塔克和爱丽丝说了些什么。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干嘛要告诉你？”
金主爸爸的秘密还是要好好保守的，这可是职业道德。
亚历山大差点被这位小恶魔整崩溃了：“……我是你的经纪人！！”
爱丽丝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凶神恶煞地说道：“小点一声！把人吵醒了怎么办，你是猪吗！”
亚历山大：……
哭了。怎么会这样，有种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预感……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托尼终于感觉自己的意识回笼了。
他长长的睫毛煽动了一下，随后眼睛缓缓睁开，无比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睡得好舒服……
这种久违的慵懒感让他眯起了眼睛，瘫在沙发里动都不想动，哪怕他此刻思维已经清醒了，但身体却依然想要继续睡懒觉。
“下午好，先生，本次睡眠您的睡眠总时长为三个小时，深度睡眠时间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平均心跳频率为四十二，睡眠质量极佳。”
人工智能检测到他已经醒来后，便不疾不徐地播报起他的睡眠状况。
托尼怔了一下。
“三个小时？”他皱了皱眉，从软软的沙发里爬了起来，揉了揉脸，“现在几点了？”
“纽约时间下午五点半，先生。”人工智能说道。
“……”托尼有些无语地撑住了额头。
他知道爱丽丝的歌声效果很好，但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他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已经陷入了沉眠，这三个小时的睡眠甚至比他上个星期所有睡眠加起来质量还要高，他现在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思维甚至都清晰敏捷了很多。
“爱丽丝呢？”
“米利亚小姐在您睡着后不久便离开了休息室，之后便再没有人进来过。”
“哦……懂事的小姑娘。”托尼嘀咕了一句，“你录像了吗，我睡着之后？”
“是的，先生，您需要查看吗？”
“……看一下吧。”托尼揉了揉眼睛，看向人工智能投射出来的全息屏幕。
屏幕内，爱丽丝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双亮色的小皮鞋给脱了下来，然后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在屋子内走动，就像是一只轻盈而又灵巧的猫咪。
她端着果盘一边小心翼翼地咀嚼，一边专注地看着他的睡颜。哪怕是角度单一的录像，托尼也能看出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亮晶晶的光芒。
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位值得敬重的长辈，那双眼睛里有爱戴和憧憬，以及难以被忽视的向往。
这样的目光让托尼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她忘记了带走自己放在地上的小皮鞋，就这么光着脚离开了房间，随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托尼下意识看向她放着鞋的地方。
果然，那双被自己主人抛弃的小皮鞋此刻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小姑娘真的不怕被冻感冒啊！”托尼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了那双小皮鞋，朝着休息室的门口走去。
那双鞋小巧极了，小到托尼甚至怀疑爱丽丝穿这双鞋会不会把脚给磨破。
他打开了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在休息室外面公共空间的小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爱丽丝。
托尼微微一怔。
小姑娘睡相似乎不太好，趴在沙发上，纤细的左臂悬空垂下，手指几乎快到触碰到地面。她穿着本就单薄的小裙子，公司里冷气开的又足，吹得她深棕色的小卷发在白皙的背上微微颤动着。
她竟然也睡着了？
外面这沙发看起来就不太舒服，为啥不和他一起在休息室里面睡觉？
是为了不打扰他吗？
托尼看着她那暴露在冷气里的裸露在外的皮肤，忍不住皱了皱眉，回休息室里找了一块小毯子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他正在动作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托尼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是爱丽丝的经纪人。
亚历山大惊讶地看着托尼和爱丽丝：“……斯塔克先生？你醒了？”
他的话音未落，爱丽丝就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唔？我睡着了？”
“看来有人需要去药店买感冒灵了。”托尼无奈地看着爱丽丝，“这么足的冷气你竟然睡得着——而且还是光着脚的！”
爱丽丝睁着惺忪的睡眼，迷糊地说道：“因为亚历山大那个笨瓜动作太慢了……让他去拿橙子和黑莓他好久都没回来嘛……”
此时拎着水果充当背景板的经纪人：“……”我就是个大怨种。
话音刚落，爱丽丝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微微睁大了眼，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斯塔克先生，您醒啦！”她看起来开心极了，眼睛里就像是亮起了星星。
托尼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听着她那能轻易令他平静下来、身心舒畅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现在已经不早了……”他站起身，漫声说道，满意地看着爱丽丝脸上发自内心的惊喜笑颜，“想一起晚餐吗？”

第70章 白鲸09
托尼带着爱丽丝去往了纽约市中心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基本不对外开放，每一次用餐都需要提前预约，厨房才能准备好食材进行烹饪，因此私密性倒是相当值得信赖。
此时因为睡乱了头发而已经解散了发绳的爱丽丝正坐在落地窗边，深棕色的柔软卷发披落在雪白的肩头，她拖着精致的下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坐在对面的托尼&#183;斯塔克。
“我必须得说，你可真的算最不可思议的心理治疗师了，小爱丽丝。”托尼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抿了一口香槟，眼神略带惊叹地看着她。
他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深度睡眠后，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此刻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眼睛都亮了起来。
爱丽丝听见托尼的夸奖，咧开嘴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就像是春风吹过林地，瞬间绽放了满地的鲜花：“心理治疗师？这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职业之一呢。”
“小时候，你现在不算小时候吗？”托尼看着眼前显露出些许天真的幼态的少女，“况且现在想要实现这个梦想也不算晚啊。”
“嗯哼，我的梦想可太多了。”爱丽丝眨了眨眼睛，“今天已经实现了一个了，下一个就改天再实现吧。”
托尼本来想问今天实现的梦想是哪个，但看着爱丽丝仿佛洒下一把星光的明亮眼眸和那双眼睛里的专注、憧憬和向往，他的问句梗在了喉咙里。
他意识到，爱丽丝指的梦想，是见到托尼&#183;斯塔克本人。
……这个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呢！
他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倒是没有显露出来，继续说道：“经过今天下午，我可以确定，你的声音对我的症状是很有效的——甚至可以说是特效药了，这倒是很让我惊喜。”
爱丽丝笑得更开心了：“我可以天天都唱给你听呀，如果你不嫌我烦的话！”
天天唱？
托尼心里微微一动。
爱丽丝的歌声实在是太奇妙了，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她的声音就像是蕴藏了什么魔力，能让人从心底里彻底放松，将灵魂舒张开来，精神世界陷入一片安眠般的沉寂。这种感觉只需要体验一次，就会像是上瘾一般沉溺进去。
更何况他现在还正处于焦虑发作的特殊时期。
这种焦虑的症状不仅仅会影响到他的生活，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工作、研究和开发新技术，往更严重的地方说，还会影响到他的战斗状态。
如果爱丽丝就是特效药的话，或许也不是不能考虑雇佣她天天唱歌给他听。
但问题就在于，睡觉本身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而爱丽丝又是个公众人物。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风流浪子名声早就坏完了，在这方面名声再坏也不会影响斯塔克工业的股价，更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可爱丽丝就不一样了。
托尼想了想，突然问道：“你之前是一直住在酒店里？”
爱丽丝点了点头：“因为我在纽约暂时还没有地方住嘛，真是的，这里的房价又贵、地方又挤，新建的别墅区又早就被人给预定完了……好不容易抢到一套房子，也只是预售状态，是个不能住人的灰扑扑的屋子。”
她撅起嘴，脸上又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我就只能天天住在酒店里了。”
小姑娘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听起来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厌烦。
“不过我大部分时候都在公司给我配的工作室里面，毕竟我也是要工作的嘛。”她认真地说道。
“网上似乎没有多少关于你的个人资料。”托尼说道，他来之前就已经查过关于爱丽丝的信息了，“你公司的内网里也没有多少。”
关于爱丽丝的过去，网络上能查找到的几乎是一片空白。
她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了纽约，突然报名参加了歌手选秀，然后一夜之间就红遍全美。
“因为我以前就是在很偏远的地方长大嘛。”爱丽丝说道，“那里信息就不太发达，不像外面，哼……”她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到处都是拿着相机乱拍的狗仔，拦都拦不住。”
这一点托尼倒是没有质疑。
毕竟哪怕在这个现代化的国家，东西部发展也是极为不平衡的，很多西部偏远地区甚至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生活方式。
那里就像是被现代社会所抛弃了一样。
“那你家人呢？”托尼问道。
“……”爱丽丝沉默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呢，可能已经去世了吧。”
托尼：……
所以，是个孤儿？
一个孤儿，又是拥有着如此漂亮容貌的女孩，很难想像她竟然平安地长到了这么大，还爬到了如此之高的位置。或许，她的背后还有些人在帮助她？
“那你一直是一个人吗？”托尼继续问道。
“当然不是啦。”爱丽丝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有几个好朋友呢，但他们都不在纽约，他们可厉害了。”
很厉害的朋友……这似乎就能解释的通了。
托尼挑了挑眉：“厉害朋友？”
爱丽丝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显露出机灵的神气：“当然，都远不如复仇者厉害啦！”
托尼因这明显的拍马屁发言而失笑，倒也没太在意。
“那，小爱丽丝，你平时在哪上学？”他接下来抛出了一个非常死亡的问题，“你现在的年龄，应该是在上高中？”
爱丽丝：…………
她又眨了眨眼睛，非常迅速且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哎呀，这个鱼子酱海参的味道真不错！”
“……”托尼一眼看破小姑娘拙劣的话题转移技巧，“那我换一种问法，爱丽丝，你会上学吗？”
爱丽丝：………………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说道：“学那些有什么用嘛……”
她是个歌者诶，只需要会唱歌不就好了吗？
托尼无奈地伸出手捏了捏眉心，感觉脑壳有些嗡嗡作响。
半晌后他放下了手，看向爱丽丝，他发现后者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就像是生怕他生气一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些许微妙的惶恐，就像是一只正在担惊受怕的小鹿。
托尼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都快要化了，连忙把上学这个事情给扔到了一边，哄道：“那咱们先不谈这个问题，问这些其实是想说……”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如果你暂时没地方住，或许，你可以搬到我这里来……”
爱丽丝握着小叉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明亮如星子的眼睛望向托尼，那双眼睛里此时已经盈满了错愕和惊喜，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可以吗？”
托尼看着小姑娘眼里惊喜的光芒，原本心里的疑虑也不知不觉间消除了些。他点了点头：“当然，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复仇者总部，那里大得很，平时也没什么人在。”
或者说，平时那里几乎就只有他一个人在。
其他的复仇者们要么老婆孩子热炕头、要么就全世界乱跑、要么就忙着自己的工作和任务、要么就忙着上学考试，甚至还有忙着治理自己的国家的，总之他们基本不会固定呆在某个地方。
这就显得那个原本气派无比、又充满现代主义简练与高端风格的大型建筑又冷又空旷。
他每天行走在实验室的大厅内，能听见的就只有回荡不息的脚步声。
他曾经找过的心理医生也曾经和他说过，或许这会加重他的焦虑症状。
如果爱丽丝能够搬过去的话……
他看向眼前这个机灵、活泼如同精灵般的美丽少女，想象了一下她出现在那被现代化的玻璃、清水混凝土和金属外墙所包裹住的机械般的建筑中，想必会是一道风景吧。
就像是黑白照片中唯一的那一抹彩色一样。
最主要的当然还是他的焦虑症状，如果有个爱丽丝在身边当挂件，这些问题自然能迎刃而解。
“我……我，我我我……”爱丽丝似乎惊喜到话都说不通顺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可以吗，那里不是只有复仇者才可以……我，我没有资格吧？”
“事实上，那里有很多工作人员以保障整个建筑以及内部设施的正常运作，会有专门的区域供给到他们。”托尼说道。
“但……我也不会弄什么设施啊。”爱丽丝撇了撇嘴。
连续承认她自己在某方面不行，似乎让她特别挫败且不开心，眼睛里都开始漫上一层水雾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那句是对你上一句的反驳，不是说你就是去当维护人员的！”托尼连忙解释道，他真的看不得这个小姑娘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其实这么说倒也没错……你是来当我个人的维护人员的。”
爱丽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个人的维护人员？”
“负责唱歌给我听，让我能保持精神健康。”托尼耸了耸肩，“毕竟你的歌声可是了不起的魔法，小爱丽丝。”
爱丽丝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眼里的水汽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真的吗？”
“不过这么做的话倒是会有一些附带的问题……”托尼皱着眉思索起来。
“我愿意！”爱丽丝直接无视了他的疑虑，亮晶晶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愿意的，斯塔克先生！完全没有问题！”
托尼看着她那张抑制不住喜悦和快乐的脸，忍不住略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啊，他真的越来越没办法拒绝这个孩子了。
“小爱丽丝，你就不考虑这可能会出现的不良后果吗？”托尼问道。
万一被媒体发现，那群家伙就会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鬣狗般蜂拥而上。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能有什么不良后果呀？”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很努力地思考着什么，随后又说道：“有什么后果都没关系，我才不管那些无聊的人会说什么呢！”
她的脸上露出了任性而叛逆的神气来，那一瞬间竟然有某种无畏的、站在世界对立面的勇气和傲慢。
托尼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在刚才那一瞬间，几乎在爱丽丝&#183;米利亚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他当年的些许影子。
或许这个孩子，在某些特制上是真的很像他，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她是如此的具有独特的魅力、吸引力以及亲切感。
他放下了酒杯，略带醉意的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解决一切可能造成舆论争议的办法。
他脱口而出：“爱丽丝，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和我去办领养手续？”

第71章 白鲸10
话一出口，他就微微怔了一下。
灵感的光芒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但这一瞬间擦出的火花却又如此明亮而绚烂。
爱丽丝也愣了一下。
托尼见爱丽丝完全呆住了，便接着说道：“我是说，名义上的养女，我们先把手续办了，公不公开随意——这样你搬到我这里来住，如果有媒体敢拿着个做文章，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确实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最简单却又最有效的办法了，反正年龄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他，就像是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大脑宕机了一样。
托尼见她反应有些不对，心里微微一沉，酒顿时醒了大半，脸上却摆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语气轻松地说道：“当然，我也就这么随口一提，这听起来似乎是有些离谱……”
“不，不行，你——你不许说这只是随口一提！”爱丽丝当场就急了，她眼圈都急红了，“我当真了，我不管，呜呜，你可是钢铁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下托尼可立刻就绷不住了。
他连忙说道：“我开玩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既然这么说，你愿意了？”
“我当然愿意呀！”爱丽丝的声音都快要带上哭腔了，但她的脸上却逐渐洋溢起了如同鲜花绽放开的笑容，“我是猪吗才会不愿意！”
托尼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是啊。”
他脸上挂起了斯塔克式的、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微笑：“显而易见。”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托尼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皱起了眉。
这种时候打电话来？
他果断转接给了人工智能。
片刻后，人工智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先生，罗杰斯先生认为您应该亲自接听。”
托尼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然还沉浸在惊喜中的爱丽丝，有些无奈地说道：“稍等一下，小爱丽丝，我接个电话。”
然后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一个熟悉的正经的声音说道：“托尼，纽约市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杀伤力有些超出控制，我们需要你。”
“地点给我，我派几个无人机过去。”托尼懒洋洋地说道，“我在忙呢。要几个？”
“我想你或许该亲自来一趟。”那边的声音说道，“这些东西……有点不太正常。”
听着对面相比起以往更加严肃的声音，托尼的神色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老冰棍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拿他开涮。
“好，我马上过去。”他说道。
挂断电话之后，他抬起头看向依然笑得开心的爱丽丝，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说道：“抱歉，小爱丽丝，我有点急事要离开……当然，我刚才说的话依然有效，等会儿我会派人过来接你回酒店，等我把这事儿处理完了，我就把你接去复仇者总部。”
爱丽丝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的，斯塔克先生，您先忙吧，不用派人过来啦，我的经纪人在楼下等我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这么乖巧，倒是让托尼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顺手扯过一张纸写下了一连串的号码给了爱丽丝：“好。有任何问题就打给我，我如果在忙的话也会转接到人工智能或者哈皮，他们会解决好。那我先走了。”
爱丽丝拿着手机号，目送着在一瞬间穿上了战甲的男人从露台上飞速离开。
她眯起眼，在扬起的风中看清了他的此刻的状态。
【托尼&#183;斯塔克：理智值：651/800，污染度：1.38%，特殊状态：鲸之息】
……
霍索恩：“理智掉了这么多啊……从外表可真是看不出来。”
或许他是属于那种，血量上限非常高，但却意外很容易破防的类型？
【毕竟他可是听了您夹杂着外神力量的真言与歌声，思维收到了一定的影响。他甚至陷入了特殊状态，不过这个特殊状态还挺正面的。】
鲸之息的特殊状态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主体的思维进入极为平和宁静的状态。
也就是传说中的……被强行冥想入定了。
“我倒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霍索恩笑着说道，“甚至效果比我想象得还要好一些，这样一来，没准我的计划能早日实现。”
歌者想要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歌唱，这不仅是他自己的执念，也是霍索恩必须要达成的目标。为此，他甚至让秘星教会隐藏身份购入了经纪公司大量股权。
他的歌声中带着属于秘星之眼的独特频率，只要能扩散到足够远的地方，被足够多的人……或者说足够多的生物听见，就必然能惊动藏在暗中的旧日眷属。
毕竟，秘星之眼的频率对于这些旧日的眷者来说，简直就是最为刺耳难听、仿佛在灵魂上剧烈刮擦的可怕声响，足以让它们在痛苦中发癫。
霍索恩已经受够了主动去找旧日眷属了。
况且，自从上次他丝毫不留情面地杀死了月之怖之后，就相当于是和旧日支配者直接宣战。最无语的是，或许是他杀死月之怖后凶名在外，那些旧日眷者开始躲着他了。一边躲着他，还一边暗搓搓地加速旧日支配者的觉醒。
反正是要打的，既然如此，倒还不如主动站在足够显眼的地方，让那些旧日眷者不得不找上门来，化被动为主动，免得徒增不必要的伤亡。
但能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歌声——这个目标何其艰难？
爱丽丝的歌手之路才刚刚启航，一切都要从最原始的状态开始积累。
但如果能抱紧托尼&#183;斯塔克的大腿……毫不夸张地说，那是真的能少奋斗很多很多年啊！虽然秘星教会现在也不差钱，但在纽约这边的影响力和人脉总归是赶不上地头蛇钢铁侠呀，况且这还是个传教的好苗子！
至于别人会怎么说他，这又有谁在意？
【霍索恩先生，刚才纽约市郊出现了一些异常波动。】
“嗯，我知道。”霍索恩漫不经心地说道，“和管道爆炸是出自同一个东西的手笔，我已经让武士过去了。这玩意儿还挺谨慎，躲躲藏藏的，但攻击性倒是比月之怖强那么一点点……旧日的手下都这副德行？”
【反正在霍索恩先生看来都是一招秒的菜鸡！秘星之眼万岁！】
……
托尼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这一片是纽约郊区的荒地，四处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灌木丛。从远处看去，这片荒地被火光照射得亮如白昼，那些灌木丛也熊熊燃烧了起来，浓烟滚滚，在黑夜中极为显眼。
“大晚上的竟然还会有人来这种地方纵火？”他严重怀疑纵火犯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嘿，冰棍队长，你找错人了，我可不是灭火专业户，你应该去找捏气球法师，他治水很有一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就飞出数架无人的机甲，朝着地面地毯式地喷出大量的干粉，与此同时无数灭火弹被发射出去，没过多久就把这一片燃烧着的大地给扑灭了。
史蒂夫&#183;罗杰斯此时正站在不远处，他的脸上被浓烟给熏得黑黑的，有些无奈地说道：“不是纵火，刚才这里的那个怪物突然自爆了，自爆之后这里就直接被点燃了。”
“自爆？”托尼挑了挑眉，“这还真是稀奇，就像是注射了劣质绝境病毒的某些倒霉鬼那样？”
史蒂夫点了点头。
他大致讲了一下今夜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他接到了娜塔莎从神盾局打来的电话，说卫星显示这一带出现了异常小气候，并且有毫无源头的奇怪高温。
神盾局派过人来这边调查，但几个大活人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只能让复仇者出动去看看怎么回事。
史蒂夫刚好也闲着，就跑过来看了一下，结果就突然被几个人型的、看起来已经变成焦炭的生物给袭击了。
“那些怪物……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们就像是外壳被烧成了焦炭，已经龟裂开了，而内里依然是人类的模样……”史蒂夫皱着眉头回忆着那个恐怖的画面，“那些焦炭覆盖在他们身体外面，被一些肌肉组织连接在一起，内部的血管什么的都裸露出来了，而且也不完全是人类的器官和组织，似乎还有些红色的发光的线。”
“这描述听起来就够恶心了。”托尼说道。
“他们的力气非常大，看到那些地面上的坑了吗？”史蒂夫指了指几个足有半米深的大坑，“他们用拳头砸出来的，这些怪物一共有三只，我只能勉强打个平手，打到一半他们突然开始惨叫起来，他们的……人类的那一部分开始发红发亮，然后就自爆了。自爆产生的高温立刻就把这一片都给点燃了。”
“或许是又有什么坏蛋组织开始搞人体改造了？”托尼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深坑，皱着眉头说道，“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还好你来得及时，托尼。”史蒂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一带你能看出什么异常吗？”
托尼打开了热成像视野，扫视了一遍这片区域，皱起眉：“温度有些异常升高，但这应该是燃烧导致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或许是因为那些怪物消失了。”史蒂夫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会让尼可&#183;弗瑞把必要的卫星图和其他信息发一份过来。”托尼说道，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的内心又开始焦虑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特殊的预感，就好像是……眼前的这一切，或许会造成某种更大的、更可怕的、甚至是他们无法承受的灾难性后果。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所以……你最近如何？”
“就那样，忙着做这，忙着做那。”托尼一边查阅着斯塔克工业卫星近期拍摄到的这一片地区的实时照片和热成像，一边敷衍地说道。
“我听班纳博士说你最近情况不太好，但我今天看你气色还不错，希望事情已经有所好转了。”史蒂夫语气温和地说道。
托尼正在查阅资料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心跳骤然开始砰砰加速，因爱丽丝的歌声而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焦虑感又一次出现了，这感觉来的如此突兀，以至于他险些没忍住干呕出声。
而就在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被清泉漫过，爆炸之后的余温所带来的燥热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心跳再次慢了下来。
幻觉在这一刻缓慢地出现，像是给他的世界增加了一层半透明的滤镜。恍惚间他又感受到了那只深海中漂浮着的孤独浩瀚的巨鲸，它的心脏仿佛与他共振，沉重、有力，仿佛回归到了生命的摇篮，一切污浊都被净化。
他骤然感觉轻松了不少，挑眉看向史蒂夫，说道：“那你的情报过时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
他想到那位用亮晶晶的眼眸望向他的小姑娘，顿时便感觉心里微微一软，整个人都像是浸入了温泉中，忍不住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
“那就好。”史蒂夫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个嘛……”托尼漫不经心地说道，“任何发掘到宝藏的人心情都会不错的，不是吗？”
“恭喜你。”史蒂夫说道。
他也没问是什么宝藏，估计又是发明了什么新的科技？
“下回让你也见见……”托尼炫耀的话说出一半，突然觉得不太好。
小爱丽丝这样的难得一见的人间宝藏，肯定是人人都会喜欢，万一这老冰棍和他抢可怎么办？
正在他准备把后半句话给咽回去的时候，人工智能突然开始在他的耳边警报了起来：“检测到不明热源正在靠近！！请注意规避——”
话音未落，托尼就看见自己的身前突然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破土而出，随后这不明物体发出了凄厉的嘶吼，一边惨叫着一边朝着他冲了过来！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快到离谱，几乎是一瞬间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正如史蒂夫所说的那样，这样的怪物看起来骇人极了，它的外壳像是被烧焦了的黑炭，而内部则是新鲜的血肉，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的像血管一样发着光的东西连接着破碎的组织和器官，而此时此刻，那些发着光的东西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一般，陡然亮起了危险的红芒！

第72章 白鲸11
这一下突袭来得太快，他几乎没办法在这短短半秒的时间内规避掉如此近距离的攻击。
在他的热成像视野中，这个类似人形的怪物身上的温度已经高达上千摄氏度，视野之中一片血红。
“托尼——！！”史蒂夫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便眼前一花。
一道雪亮的光陡然闪过，在黑夜昏暗的光线中如同飒沓的流星，几乎是一瞬间便掠过那近在眼前的人形怪物。
怪物的惨叫声停息了。
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托尼反应过来，原地起飞后退了十多米，就在他站稳的那一刻，怪物的头颅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外面的那些焦黑的壳碎成了粉末，露出了里面残留着的破碎的生物组织和器官，那些东西甚至还在蠕动抽搐着，看起来又诡异又恶心。
“……你做了什么？”史蒂夫看着眼前着可怕的一幕，有些头皮发麻。
“我什么都没做！”托尼也差点看吐了。
“检测到不明生物——”
托尼猛然抬起头看向被标识出来的方向。
热成像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黑暗之中。
他身披漆黑的长袍，斗篷将他的脸完完全全地遮住了。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或许只是个孩子，但他的手上却拿着一把雪亮的刀。
托尼和史蒂夫几乎是同时作出了防备的姿态。
“什么人？！”史蒂夫出声问道。
“……”持刀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手中的刀悄然化作了无数的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但他的脸依然被兜帽笼罩着，看不清阴影下的面容。
“嘿，不要靠近了，就站在那里！”托尼无比谨慎地举起了掌心炮，“说明你的身份和目的！”
“……武士。”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孩子，但却格外的平静，就像是被设计好的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机械般精准。
“我们看出来了，小达斯维达。”托尼说道，“我是指，准确的身份。”
史蒂夫眉头微皱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为武士的家伙。
不得不承认，武士一出现，就带给了他难以言喻的可怕压迫感。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动，巨大的危机感就如同浓密的乌云一样压在了他的心头。
这样可怕到令人窒息的感觉几乎从来没有在一个单独的个体身上出现过，而这种压迫感显而易见来源于实力上几乎难以逾越的差距。
他刚才甚至没能看清武士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就只是白光一闪，武士就已经把那个怪物的头给砍了下来。
太快了。
而托尼此刻却在回放着刚才武士出现时的录像。
他已经开到了百倍慢速，慢到战衣上内置的镜头帧数都已经快要跟不上了，这才勉强捕捉到了武士的身影。
“先生，这个速度已经达到了接近三倍音速。”人工智能很快就得到了计算结果。
托尼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
霍索恩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类。
【托尼&#183;斯塔克：理智值660/800，污染度2.01%，特殊状态：鲸之息】
【史蒂夫&#183;罗杰斯：理智值799/800，污染度0.51%】
两个八百理智？
“不愧是复仇者联盟的元老级别人物。”他若有所思，“干脆把这具尸体留下来吧……以托尼&#183;斯塔克的科研水平，让他研究一下，没准能推动人类对超凡生物的认知。反正武士也不方便带走这玩意儿。”
【这会有风险吗？】
霍索恩笑了起来：“我相信他有承担这个风险的资本。”
……
武士不再开口，他只是走到了已经倒在地上的怪物面前，低下头去看它那具无头的尸体。
那尸体还在不停地抽搐着，拼命地想要朝着自己掉落在不远处的头那里爬去。
他举起了右手，那把长长的雪亮的刀再一次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刀尖陡然刺入了那具怪物的躯壳。
怪物的身体骤然紧绷，随后便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红色的、细细的、密密麻麻的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顺着武士的刀尖开始往上攀爬，就像是怪物的某种生命核心，武士抽出了刀刃，手腕一甩便将那些触手彻底切断。
托尼和史蒂夫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所以这种怪物被彻底杀死的方法，是要把他们体内这些小触手给切断？
说实话——太恶心太诡异了，那些细细的小触手就像是某种超级铁线虫一样，毁灭了人体还能控制他们的行为。
做完了这一切后，武士便收了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要离开。
“喂，等一下——”托尼连忙喊住了他。
武士的脚步并没有停顿，他后退两步后便转过身，几个跳跃消失在了黑暗中。
托尼和史蒂夫面面相觑。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这个自称为“武士”的孩子就这样突兀地出现，杀死了一个突袭他们的怪物后又突兀地消失，除了一个听起来像是代号的名字外，什么信息和情报都没有留下。
“变种人？还是异人族？我从来没见过他。”托尼开始在目前已知的超级英雄列表里搜寻起来，然而他并没有搜查到任何结果，“超英信息库里没有他。”
“或许……试试看超级反派？”史蒂夫说道。
托尼：“……有道理。”
他搜寻了一下，依然是没有任何结果显示。
“这可真是奇了……看他的样子应该年纪不大，难道是刚觉醒的特殊能力者？”托尼摸了摸下巴，“至少他看起来没什么恶意，而且也算是帮了我们，应该不会是敌人。”
“他看起来对这个怪物很熟悉？”史蒂夫说道，“竟然能阻止它自爆。”
“往好处想，这给我们留下了一具可以被研究的尸体。”托尼说道，“得想办法把这具尸体给弄回去，我让灾难控制局的人来处理一下现场，顺便把尸体搬回复仇者……”
他想说复仇者总部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小爱丽丝要搬过去了，万一让她看见了这恐怖到能让人做噩梦的东西……
托尼思索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放，这东西目前属性并不确定，万一放在别的监控不够严密的地方，出了什么岔子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继续说道：“搬回复仇者总部，好了，我得走了，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及时联系我，如果我在线的话。另外，别忘了洗个脸。”
说完他便化作了一道辉光，消失在了纽约的夜色之中。
史蒂夫：……？
史蒂夫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爆炸产生的黑漆漆的物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会飞真好。
……
另一边。
爱丽丝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慢悠悠地把剩下的餐点各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刀叉不再进食。
她可不希望晚上吃太多东西导致长胖呢。
亚历山大急匆匆地走进了餐厅，一眼就看见了独自坐在落地窗旁望着曼哈顿夜景的爱丽丝，他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她身侧说道：“爱丽丝？斯塔克人呢？”
爱丽丝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亚历山大心领神会，立刻放了两颗洗干净的草莓在白皙的掌心里。
“他临时有事走啦。”爱丽丝眯着眼睛，一边吃草莓一边说道，“咱们也走吧。”
亚历山大一头雾水。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懂爱丽丝和斯塔克两个人了，本来以为斯塔克这个人渣想要对爱丽丝出手，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别给渣男骗了！”亚历山大一边跟在爱丽丝身后，一边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话说出口他就有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所以说爱丽丝到底是有什么魔性的力量，竟然能让他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男妈妈！
“嘻嘻……”爱丽丝笑了起来，她回过头看向亚历山大，那双眼睛亮如晨星，“告诉你一个重磅消息，准备好速效救心丸了吗？”
亚历山大微微一怔，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
“你、你不会——”
“我明天就要搬去复仇者总部住啦！”爱丽丝笑得可开心了，“那个酒店的套房你帮我退掉吧。”
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一个踉跄，被自己口水呛到，惊天动地地咳了半天才抬起头，无比震惊地看向因为他的失态而满脸不满的爱丽丝：“你说什么——！！？”
……
了解了真相之后的亚历山大终于缓过气来了。
他刚才是真的差点被吓到心脏病发，整个人都不好了，还以为事情终于是走向了最可怕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呀？”亚历山大十分不理解。
是的，爱丽丝确实很漂亮，声音又好听，性格也……呃，勉强算得上是可爱吧。
但托尼&#183;斯塔克竟然会主动邀请她做他名义上的养女？
这事太离奇了，很难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其他的不为人知的原因。
亚历山大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你……你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变种人吧？”
就像炫音那样？
“你想什么呢？”爱丽丝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才是变种人——脑子变得格外笨的那种人。”
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是私生女吗？
从年龄上来看是真的对得上！破案了！
爱丽丝也不知道亚历山大脑子里在想什么离奇的东西，她坐在车后座哼着小曲儿，白皙的小腿一晃一晃。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亚历山大享受地眯起了眼。
爱丽丝的歌声，无论听了多少次，都是这样的让人享受啊……也难怪托尼&#183;斯塔克会这么喜欢她。
她的声音简直比传说中的海妖塞壬还要动听，谁会不想在家里养一只无害而又美丽的塞壬呢？
……
托尼&#183;斯塔克睡了一个月以来最爽的一次觉。
他在解决完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之后，回了一趟刚才和爱丽丝共进晚餐的餐厅，发现爱丽丝已经离开了，便直接回了复仇者总部的住处。
他看着时间还不算晚，本来打算熬个夜把手头的战衣升级给做完，顺便再去看看那具已经被关进收容室的焦尸，但还没到十二点，他就感觉困意一阵阵袭来。
在打哈欠打出眼泪之后，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必须得去睡觉了。
长时间的失眠让他的身体极度渴求着睡眠，以至于他只要身心一放松下来，就会陷入困意的环绕之中。
这一睡，再次睁眼就是早上九点多了。
睡饱了九个小时的托尼坐在床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阳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种恢复到正常生活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
“先生，哈皮先生正在门口等您。”
人工智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让他进来。”托尼懒洋洋地说道。
……
“我搬了这么多东西上来，累的腰都快要断了，合着你就在睡懒觉？！”哈皮站在一大堆生活用品和家具前，摊开手不满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在工作！……等会儿，你竟然能睡懒觉了！？”
“哇哦，等一会儿，这些是——”托尼穿着软绵绵的睡衣，踩在拖鞋里，“小鲸鱼脱鞋，小兔子睡衣，猫咪玩偶？那是空调被？”
“你让我买的小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一口气把这些东西给运过来，哈皮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小……”托尼陷入了沉思，“我感觉这些东西的分级应该是七岁以下幼儿适用？”
哈皮插着腰看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个只会动嘴的家伙再说一句？”
“对了，经纪公司那边交接得怎么样？”托尼从咖啡机下面取出了刚做好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还有收养手续？”
“收养手续还在办，爱丽丝那边缺了资料，她的公司正在给她加急。”哈皮一边把地上的一堆生活用品往房间里拖，一边吃力地说道，“我简直难以相信你就这么把她给……”
“嗨，承认吧，其实你也很开心对吧！”托尼用咖啡杯指了指他，“昨天和你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你笑得就像是相亲成功了一样。”
“……”哈皮沉默了一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有些憨憨的笑容，“确实。”
什么叫追星的最高境界？
把人家的经纪公司直接买了、成为演唱会的最大赞助商，这些都弱爆了。
最高境界是直接把人拐过来当成养女！
“实际上，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只是名义上的。”托尼耸了耸肩，“用来防着那些媒体乱说话，你明白的，小姑娘的名声可不能坏在我这里。”
“我懂，我懂。”哈皮苍蝇搓手，十分激动，“所以，她什么时候搬过来？”
——也让我现场追个星啊！
托尼：……
出息！

第73章 白鲸12
当然，爱丽丝是不可能立刻就过来的。
托尼打发走了满脸不情愿的哈皮后，绕过他住的这一层，去往了不远处的危险品收容单元。
那里摆放着昨天深夜由灾难控制局搬来的尸体。
此时那具尸体已经被放进了防守严密、足以成为核战争避难所的超级控制室内，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着它，周围更是有重火力随时待命，一旦出现任何异常，都能第一时间控制住。
托尼站在防弹玻璃窗外，看着被放置在陈列台上的尸体。
“它看起来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他一边操纵着控制室的面板，一边问道。
“它人类的那一部分器官和组织已经失去了生理功能，先生。”人工智能在他耳边描述着情况，“它的温度也在不断下降，我们已经提取到了它内部组织的DNA，并且已经得出了匹配结果。”
“竟然有匹配结果？”托尼挑了挑眉，“还真是人类被改造之后的产物？”
“先生。”人工智能语气依然平静地说道，“它内部的器官，属于曾经一位神盾局的四级特工。”
托尼微微一怔，陡然抬起眼。
“所以……”他说道，语气严肃，“他是尼可&#183;弗瑞派去调查这一带异常情况的特工？”
“是的，先生。”
“……”托尼皱起眉。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特工到底经历了什么？
昨天晚上在史蒂夫面前自爆的那几个诡异的尸体，是不是也是神盾局派过去的特工？那块温度异常的地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目前，那块可疑的土地已经被神盾局控制，但截止到现在并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帮我把目前已经知道的所有情报整理一下。”
“好的先生。三十七个小时前，神盾局检测到位于北纬四十点七度，西经七十四点五度处约三千六百平方米的荒地出现异常小气候，派遣两名神盾局特工前往调查，并派出两小时后失联。后神盾局又加派两名特工，并在派出三小时后失联。十六个小时前，神盾局联系到在目标地附近的美国队长前往调查情况。美国队长遭遇三具怪异尸体的袭击与自爆，导致荒地失火。随后您及时赶到现场，扑灭大火之后遭遇了第四只怪物的袭击。自称武士的不明超人类击杀第四只怪物后离开，并留下了怪物的尸体。”
“所以……”托尼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显而易见，前三个倒霉的特工已经自爆了。这片地是有什么魔力，能让抵达的人自动转化成爆破干尸？我和队长倒是没什么感觉啊？”
“先生，在荒地范围内，我的信号也会出现紊乱，无法监测到怪物的突袭。”人工智能说道。
“或许是某种特殊磁场。”托尼说道。
他眯起眼，想起了昨晚那个怪异的小武士。
他看起来才多大？十岁？
以他的力量，想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个怪物碎尸万段后带走，他和队长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为什么他偏偏选择了把尸体留下来？
是为了给他们留下线索吗？
……
另一边。
“谁啊，一大早的……教宗？”爱丽丝缩在酒店顶层套房的柔软被窝里，半梦半醒地捏着酒店里的内线电话，揉了揉乱糟糟的浓密卷发，听见对面的声音之后眼睛突然瞪大了，“唔……等一下，你是说，武士昨天晚上干掉了一只被旧日眷属感染的怪物，还把怪物留给了托尼&#183;斯塔克？”
“他是这么告诉我的。”话筒对面的那个声音平静地说道，“我想他的意思或许是让你去近距离接触那些东西，毕竟在感知调查方面，你比他强不少，况且你也和斯塔克搭上线了不是吗？”
“知道啦知道啦。”爱丽丝不耐烦地说道，“算我倒霉，碰上你们两个队友，一个生理自闭整天就知道宅着，一个心理自闭半句话都不好好说，找外援还要我这个搞艺术的人来……算了，生气会变老，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但你做得很好，不是吗，歌者？”教宗的声音带着笑意。
爱丽丝简直要被他的笑声吓起一身鸡皮疙瘩：“我警告你不许偷窥我，你这个变态！”
“我对你的私人事务并没有兴趣。”教宗被骂了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你自己小心点就行，毕竟……”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柔：“你可是我们中最容易出问题的那个了。”
歌者身上的秘密可太多了。
虽然对星巢来说，这些秘密真的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人类社会来说，万一暴露了那可就是社会性死亡的结局。
他现在爬得多高，翻车之后就会摔得多惨。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亚伯拉厄尔，哪天你突然变成一大坨迷之金色物质我都不奇怪，还有武士，我每天都在担心他会变成电锯杀人狂。”爱丽丝嘟囔着说道，“我可是你们中最稳的那个了，好吗？喜欢我的人可多了去啦。”
“这样的争论没有什么意义。”教宗说道，“不过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能再多用力量，上次那件事情让我的污染度有点失控……”
“上次那件事？”爱丽丝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接下来这段时间……”
“不行！你得告诉我上次哪件事！”爱丽丝又用起了她那惯用的任性刁蛮的撒娇口吻，软绵绵地说道，“哪有这样勾起人的好奇心又不管的？！”
“……”教宗似乎是默了片刻。
但他显然并不是很吃爱丽丝这套，也可能同为喉咙被污染过的人，已经对此免疫了，他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三年前的事情了，有机会再说吧。线索已经留给你了，尽量不要引起太多关注和人员伤亡。”
“可是我……”
“嘟、嘟、嘟……”
爱丽丝气得脸都要青了，那双澄澈明亮的浅色眼眸仿佛是条件反射式地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圈红红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话都还没说完啊！
她还在那里生闷气，被她塞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爱丽丝缩回被窝里，小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啊……”她揉了揉眼睛，甜蜜地笑了起来，“算了，不管线索了，金主爸爸来接我了。”
……
一路上，哈皮都觉得自己小心脏砰砰直跳。
他坐在驾驶座上，而后面就坐着那位深海的歌者，音乐的奇迹。
天知道托尼让他去接爱丽丝的时候，他有多激动！
真正见面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对于真正美丽的人来说，任何照片都无法留下她一星半点的神韵与气质。
哪怕这个人才只有十六岁。
他见到爱丽丝的时候，后者正坐在酒店一层的贵宾休息室内，带着能把大半张脸都遮住的墨镜，手里拿着一杯香气四溢的绿茶，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玩着手机。
她所在的任何地方，似乎都能自发地成为构图完美的油画，就仿佛她自身的气质能让周遭的一切都自发地染上艺术气息。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的美丽很难让人产生任何亵渎的想法。
就像是在面对一件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只需要单纯欣赏她的美丽、纯洁与勃勃生机，只需要这样便能唤醒人心灵深处对美的向往。
只需要看一眼，哈皮就理解了托尼。
——太美了。
哪怕她只是个头脑空空的草包，哪怕她甚至可能会拖一些后腿，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把她留在身边。
就像是往家中购买美丽但却脆弱的瓷器一样，哪怕知道它易碎且难以保养，人们依然乐此不疲。
“呃……”他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有些局促地说道，“米利亚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购买的东西吗？生活用品我已经帮你购置完成了，有额外的需要吗？”
正在刷着社交平台上粉丝留言的爱丽丝说道：“我想想……啊，我知道了！”
——声音真好听。
简直比上千万一架的钢琴琴音还要动听，太不可思议了，她一定是被天使吻过。这样的嗓子，保养起来一定很需要费心思吧。
“你能在前面的日料店绕一下吗，我想吃天妇罗和三文鱼寿司啦。”爱丽丝说道，“啊，顺便买点橘子气泡酒……呃，气泡水，加冰的那种，今天天气还挺热的。”
——差点就说出酒了！可不能让金主爸爸这边的人知道她还有“未成年”饮酒的不良嗜好！
哈皮：…………
为什么一开口就是这么刺激性的食物和饮料啊！
不过，反过来一想，都这么不在乎保养还能如此动听……
啊，她肯定不止被天使吻过，一定是被上帝和很多很多天使轮流吻过！
……
一小时后，得偿所愿的爱丽丝提着日料店的小纸袋，抵达了复仇者总部。
哈皮为她拉开车门，她迈开白皙的、在阳光的反射下几乎反光的纤细的腿，走下了车。
不得不说，复仇者总部可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要气派多了。
占地面积极大的巨型建筑如同钢筋与玻璃构筑而成的堡垒，稳稳地雄踞在空地上，扑面而来的现代感和通透感让人不由肃然起敬。
“跟我来这边。”哈皮拎着爱丽丝的包包，带着她去了复仇者总部的住宿区。
说是叫宿舍，但实际上这里的居住环境甚至比高星级酒店的套房还要舒适与豪华。爱丽丝一打开房间的门，就被里面的装饰给惊呆了。
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少女心爆棚的少女粉。
粉红色、粉蓝色、粉绿色……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高达两米的巨型泰迪熊，而另一个角落里则放着斯坦威的白色大三角。白色的窗纱被阳光穿透而过，染上一层薄金，风吹拂起半透明的窗纱，拂过窗下放着的盛开的鲜花。
爱丽丝：……
她不相信这是复仇者总部原本的装修风格。
这个风格和外面那种冷冰冰的机器一样的现代建筑感觉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是铁皮机器人在头上戴了一朵小花一样，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所以托尼&#183;斯塔克是怎么做到一天之内就把房间给重新装扮好的呀！
爱丽丝嘴角掀起一丝微笑，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雪白精致的脖颈：“不错嘛，比那个酒店要好多啦，你们的审美真棒！”
原本担心小公主会不会不喜欢房间的哈皮一听就笑开了花。
唉，那个什么叫亚历山大的经纪人完全就是胡扯，这哪里是挑挑拣拣不好伺候的小恶魔，根本就是个小天使嘛！
“斯塔克先生呢？”比起住的地方，爱丽丝更关心的当然是她的金主。
“他现在在工作，你知道的，像他这样的天才，工作的时候都不会喜欢被打扰。”哈皮耸了耸肩，“你可以现在复仇者总部开放的地方随便转转，有什么需要的话……”
他在自己的耳边比了个六：“随时联系我。”
爱丽丝脱下硬邦邦的小皮鞋，在柔软的白色地毯里踩了两脚，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好哦，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下门！”
她得赶紧摆脱这个傻乎乎的好心叔叔。
在进入复仇者总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感应到了不远处存在着的旧日眷属的污浊气息。
她得尽快调查这个污浊气息以确定旧日眷属的当前情报，并反馈到星巢那边。
哈皮踌躇了一下。
片刻后，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CD碟，望向已经缩进满是柔软毛绒的沙发里的爱丽丝。
“那个，还有件事……”他说道，“我超喜欢听你的歌的，能给我签个名吗？”
爱丽丝：……

第74章 白鲸13
敷衍走了哈皮之后，爱丽丝立刻确认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监控情况。
还好，托尼&#183;斯塔克看起来不像个没有底线的控制狂魔，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监控。
“不错，真不愧是正义的超级英雄呢。”爱丽丝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自己的大衣柜前，拉开了衣柜，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女装给晃花了眼。
华伦天奴、迪奥、普拉达、爱马仕……还有很多爱丽丝一眼没能看出品牌的女装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甚至有不少都是当季的限定款。
看着被塞满了女装的衣柜的爱丽丝：……
她无奈地拿出了几套衣服扔在床上，这才在腾出来的空间里伸出手画下了一个秘星之眼的印记。
印记在被完整画下之后，立刻显现出深蓝色的幽光，仿佛突然活了起来一样，漂浮在空中。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陡然下降了好几度，某种阴冷的氛围瞬间驱散了各种暖色家具和鲜花所带来的温暖感。
爱丽丝双手合十在胸前，望着秘星之眼的印记，眼里有着些许虔诚与狂热。
“吾主，感谢您的赐予……”
数秒之后，幽光逐渐消失，但衣柜里依然残留着神秘而冰冷的氛围，衣柜的底部，一个小小的、怪异的符文被镶嵌在上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倒是看不出来异常。
“哼哼……爱丽丝的魔法衣柜，成了！”爱丽丝满意地看着那个符文。
她碍于现在的身份，很多事情都得秘密进行。
而这个符文，让她把自己的衣柜变成了一个传送柜。
她既可以通过这个衣柜出去，也可以通过衣柜回来。甚至只要她允许，其他人也可以使用这个衣柜。
完事之后，爱丽丝把衣柜门合上，拎着自己装着刚买日料的小纸袋就走了出去。
她浅蓝色的眼眸在房间外面扫视了一下整体的环境，很快就锁定了污浊气息的来源。
“好吧。”她噘着嘴，满脸不高兴地说道，“加班时间到了。”
……
另一边。
“这些残留的恶心铁线虫还有能量波动？”托尼眯着眼睛操控着面前的全息屏幕。
“非常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经过数据收集后初步判断应该是无序的，似乎是被切断了回路后收到了影响。并且它一直在产生某种怪异的磁场，这种磁场会造成轻度的设备干扰，可能对人类的神经系统也有一定的干扰，需要进一步分析。”人工智能将计算后的数值做成了图表展现在屏幕上。
“或许还有什么其他我们没注意到的变量在影响它……”托尼摸了摸下巴，“继续监控，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提醒到我。”
“好的，先生。”
“那么接下来……”托尼操控了一下全息屏幕，正准备进行下一轮检测分析，却突然听见人工智能在他耳边说道：“先生，爱丽丝小姐正试图无权限闯入危险品收容部门。”
托尼微微一怔：“爱丽丝？”
“您目前手续在办的养女，先生。”人工智能非常好心地提醒道，以免日理万机的斯塔克先生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件事务。
“……谢谢你贴心的人物介绍。”托尼说道，“她已经到了？”
“半小时前抵达了复仇者总部，您在认真工作，我就没有打扰您。”
“看看是怎么回事？”托尼说道。
人工智能把监控画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超清的监控画面中，小姑娘正站在一扇玻璃门前，看起来气鼓鼓的，像是一只涨起来的刺豚，那双如同浅海般的眼睛写满了不满，又委屈又生气：“什么意思嘛，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权限未通过。”
“要怎么拿到权限呀？”
“请联系权限设置管理员。”
“管理员？不认识，你能帮我连接到他吗？”爱丽丝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奇顿时替代了气愤，她凑近了那台被安装在门上的小机器，“所以你能听懂我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权限未通过。”
“那我就不通过了，你叫什么名字？”
“权限未通过。”
连续被敷衍了两次的爱丽丝当场就爆了：“什么人工智障，我要让亚历山大把你给拆了去给我做琴架！”
看着监控的托尼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帮我连接到那个门禁开关的屏幕上。”
“连接中……连接成功。”
“看起来亚历山大可没法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不过我们的小爱丽丝如果缺琴架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又听话又称职的。”托尼的声音从门禁开关的内置音箱里传了出来。
随后，托尼就看见监控中的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斯塔克先生！”
啊，托尼可真是爱死了她那一遇见他就亮起来的、像是星星一样的眼睛了。
他一边朝着外面走一边说道：“在这边逛过了吗？复仇者总部看起来怎么样？”
“这里太棒啦！”爱丽丝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托尼的脸，笑得甜蜜而又开心，“又大又宽敞，就是太安静啦，而且我一路过来都没看到别人呢。”
“多好的学习工作以及创作环境，你不喜欢吗？”托尼笑着说道。
“但是你不在这里呀！”爱丽丝嘟着嘴说道，“你不在这里，这里就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啦。”
托尼怔了一下。
他用手盖住了穿戴设施上麦克风的位置，感叹了一句：“哦，我可爱死这个嘴甜的小姑娘了。”
“这一点显而易见，先生。”人工智能幽默地说道。
“那我给你表演个魔法吧。”托尼放下了遮盖着麦克风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大变活人，嗒哒！”
伴随着他配出的音效，玻璃门后的拐弯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站在玻璃门外面正专注地看着门禁屏幕的爱丽丝：“看这边，小爱丽丝。”
爱丽丝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托尼，脸上瞬间绽放开了花一样的笑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看见漂亮的小姑娘，托尼心情顿时愉快了不少，连带着刚才对着尸体研究了大半天的郁闷感也消散了。他脚步轻快地走到玻璃门前打开了门，摁住试图朝里面张望的爱丽丝的小脑袋，说道：“好啦，好奇宝宝，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这里面是什么呀？”爱丽丝问道。
“这里暂时不对外营业。”托尼说道，他也没说这里面放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安保足够自信，另外一方面，他也不想吓到小姑娘，“你怎么会跑到这边来的？”
这里距离她住的地方还挺远的，普通晃悠还真的挺难晃悠到这边。
“我也不知道呀，或许是我的直觉感觉到了你在这边？”爱丽丝笑着说道，一脸试图萌混过关的表情，她举起了手里的小纸袋：“我来的时候买了好吃的，要不要一起吃？”
“让我猜猜——汉堡？”托尼瞄了一眼小纸袋。
“原来斯塔克先生喜欢吃汉堡？”爱丽丝立刻就抓住了重点，随后她笑着说道，“那我下次就知道了，这次不是啦，是我路上买的日料。”
托尼接过纸袋看了一眼：“哦，大差不差，反正都是炸的。”
“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您需要控制一下脂肪的摄入……”人工智能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无奈了。
“走。”托尼完全无视了人工智能的提醒，把手搭在了爱丽丝的肩膀上，“我带你去餐厅。”
……
“……以后想要解决肚子问题就可以来这边，厨房可以提供一切需要，不过有些食材你得提前预约。”托尼一边走着一边随口介绍着，“哦，那边是健身房，那个是心理咨询室——我正打算解雇里面的心理医生。那个是影音室，每周都会补充新的电影，虽然平时并没有人会去看——话说回来，你有特别偏好的电影类型吗？”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超级英雄片。”
托尼微微一笑。他知道小姑娘有刻意讨好的成分在，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种笨拙的讨好有趣而又令人愉快：“那就不用看了，毕竟你身边随时可以真实上演不是吗？”
“当然，那可比电影好看多了。”爱丽丝说道。
托尼大笑了起来，带着小姑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既然你在这里住下来了，领养手续也基本办妥，那我就相当于是你的监护人了，所以——”托尼严肃了起来，“我们得谈一谈你的上学问题。”
无论爱丽丝是不是搞艺术的，托尼都坚定地认为她必须要学习最基础的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这与有没有用无关，这是开拓视野和思维的必要手段。
他倒不需要爱丽丝能达到什么科学上的成就，只需要普通水准就可以。
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漂亮蠢货，但他可不希望这个人是爱丽丝。不多读点书，以后小姑娘给骗了都没地方哭去。
爱丽丝：……
爱丽丝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极为不情愿的表情，她甚至连装都不想装了，很崩溃地说道：“必须要去吗？”
“当然，我可不希望我的养女是个连最基础的定积分都不会算的小笨蛋，要知道，小蜘蛛和你一个年级，他已经自学完大学的高数了——哦，我指的是蜘蛛娃……侠。”托尼说道，他看着爱丽丝不服气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了，难道你会吗？”
爱丽丝：“……”什么积分？
她压根就没听懂托尼说的那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学校的。”托尼说道，爱丽丝怎么说都是个非常重要的公众人物，他可不会傻到让那群闹腾而又精力旺盛的男高中生们带坏他的小姑娘，“我会让人工智能教你，不过在制定学习计划之前，我得抽时间给你进行一下摸底考试。”
爱丽丝：……？
她身体微微后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小表情：“等等，我好像刚刚出现了幻听——您刚才说的是‘考试’？”
托尼差点被爱丽丝脸上的表情给逗笑。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些乐子人的心态，颇有些恶趣味地说道：“没错，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他便伸手敲了敲面前的玻璃茶几，玻璃上立刻出现了投影画面。
爱丽丝一看，顿时有了一种想要当场逃跑的冲动。
——那是一张考卷，而且还是最最死亡的数学考卷！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眼泪立刻就快要出来了，她超可怜地看着托尼，试图让他心软。
“嘿，别那么看着我！”托尼摊开手，“很简单的，我特意让人工智能挑的基础题，十几分钟就能做完了。”
看着爱丽丝鼓着的小脸蛋，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随手在最后一道大题的图形处画了两条线：“行吧。帮你作个弊，辅助线帮你画好了……唔，这下变成送分题了。”
爱丽丝：……
神他喵送分题！这啥玩意儿啊，扭来扭曲的线和交叉的长箭头，看都看不懂，这根本就是送命题啊！
生活也太不容易了，她真的为了任务牺牲太多。
无奈之下，爱丽丝只能从托尼那里接过了电容笔，硬着头皮从第一题开始做。
第一题……呃，选钝角？
第二题：这个像扭曲的海草一样的符号是什么意思？继续选钝角吧。
第三题：这个希腊字母是啥玩意儿啊，而且怎么没有钝角这个选项？那就再后面加一个E选项：钝角！
第四题、第五题、第六题……
眼睁睁看着爱丽丝做题的托尼：“………………”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作出了动作，伸出手直接把爱丽丝做过的所有题的答案瞬间擦除。
他发誓，任何人看到类似于一加一的计算题后面写了个三，都会和他有同样的强迫反应的！
这是他做了乐子人的报应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什么叫终极折磨啊？
他感觉自己突然被爱丽丝开发了一种全新的、极为有效的治疗低血压的特效药。
从爱丽丝那里拿回了电容笔后，他无奈而又崩溃地说道：“好了，我已经知道了，小学五年级水平。”
本来整个人都灰暗下去了的爱丽丝一听这话，突然眼前一亮，特别开心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呜呜，我还以为我只有小学二年级水平呢！”
托尼：……
不是，你在开心啥，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第75章 白鲸14
一周后。
夜里。
爱丽丝仰面躺在自己软乎乎的雪白的天鹅绒被窝里，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瞪了半天，她到底还是气不过，干脆一股脑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了衣柜面前拉开了柜门，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
秘星教堂，主教堂内。
教堂的大门被轰然推开，遍布星辰的穹顶之下，坐在长椅上的教宗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外的爱丽丝。
“……歌者。”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语气平静而温和，一如既往。
“我不理解。”爱丽丝踩着蓝色小鲸鱼的棉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教宗身边，气鼓鼓地说道：“为什么我在外面受苦受难，你就在这摆烂？我不干了！”
“受苦了吗？”教宗轻声问道。
这位小作精怎么看都过得挺开心挺舒服的吧？
“托尼&#183;斯塔克根本就是个虐待狂吧，他要我做数学题！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爱丽丝瞪大眼睛，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教宗没说话，只是感觉自己眼角似乎微微抽了一下。
所以你不敢在你的那位钢铁金主面前抱怨，就跑到我这里来闹吗？
而且还穿着睡裙和脱鞋，衣冠不整，大晚上的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冲进主教堂，甚至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个，完全置礼仪于不顾，至高的神灵没有一道天雷劈死你真的是吾主仁慈。
“这就是你整整一周都没有接触到武士留给你的线索的理由？”教宗看似耐心地温声问道。
然而想要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爱丽丝敏锐感觉到了教宗的杀气。
但教宗肯定不敢，毕竟，她爱丽丝&#183;米利亚可是伟大的秘星之眼钦点的代行者，教宗可没权限弄死她，嘻嘻。
爱丽丝理直气壮：“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吗。”
复仇者总部公共区域的监控简直严防死守到离谱的地步，尤其是那个托尼不让她进的区域！
“别看啦！”爱丽丝见教宗的眼睛依然黏在他那该死的书上，更不开心了，“同样是星巢的，为什么你就能天天在这啥都不干啊？武士也是，一天两天的人影都见不到，天知道在哪鬼混！”
教宗慢条斯理地说道：“那要不换你来看？”
爱丽丝立刻蛮横地走上前把他手里拿着的那本书给抢了过来，看了一眼封面。
“我倒是要看看你在看什么违禁小说……《神话与隐藏在迷雾中的历史——远古诸神信仰遗迹考察》？”爱丽丝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开始变成蚊香圈了，“不，不行，我不能再看字了……我这几天……用脑过度……呕！”
教宗：……
一支细细的金色触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把爱丽丝手中的书给拿回到教宗的手里。他将书握在手中，站起身低下头看着似乎快要哭出来的爱丽丝，冷冰冰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再忍忍吧，斯塔克很有用，他能帮到你。”
——而且，以斯塔克家伙的性子，会催着爱丽丝学习只能说是真的关心他，至少是真的把他当成半个女儿看待了。
虽然……准确说应该是半个儿子。
不得不说，歌者虽然平时不怎么着调而且还特别能作，但在这种事情上是真的从不含糊——他哄人抱大腿一直有一手的。
爱丽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教宗：“合着只要是自己不用做的数学题就不难是吧，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就不痛？”
人急了什么都能做的出来，除了数学题！
教宗：……
他真是拿这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歌者这家伙真是星巢里独一档的奇葩和麻烦！
偏偏她的能力又好用，且没有什么可替代性，有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还真就不得不让步！
“不行，你必须得帮我！我已经坚持了一周了，你根本想象不到我都经历了什么！”爱丽丝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恍惚，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噩梦，“不然……不然我就……”
她“不然”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什么东西，毕竟思来想去都没能想出教宗有什么弱点，怎么都威胁不到他，急得直跺脚，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教宗叹了口气。
他一把抓过爱丽丝的手腕，骨节分明的苍白的手指捏在后者柔软纤细的皓腕上，仿佛轻轻一捏就能使其如骨瓷般碎裂开来。
一只细小的触手从他的袖中伸了出来，死死缠在了爱丽丝的手腕上，随后化作了一道细细的金纹，融入了她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喂！”爱丽丝猛地把手给抽了回来，但已经太晚了，那道细细的金纹已经如同纹身般印在了她的皮肤上，微微闪烁了一下之后便消失无踪。
她瞪大眼睛看向教宗：“这是什么？”
教宗：“……只能应急，需要的时候，自己唤醒它。”
爱丽丝还想说些什么，但教宗似乎已经没有交流欲望了，他转过身，爱丽丝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拉住，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之后就已经被塞进了衣柜里。
跌坐在超大衣柜里的爱丽丝：……
教宗那个疯子竟然直接把她从主教堂里给踢了！这还有天理吗？
她扁着小嘴从衣柜里钻了出来，默默地缩进了被窝里，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心情十分的不美丽。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想到明天又要受苦，她就睡不着了。
她来到复仇者总部之后，托尼&#183;斯塔克那个家伙倒是能睡个好觉了，合着这是睡不着的诅咒转移到她身上来了是吧！
……
第二天。
爱丽丝满脸写着开心地用遮瑕把自己的黑眼圈给盖住。
要知道她爱丽丝&#183;米利亚天生丽质，除非重要场合，日常都是素颜就能轻轻松松惊艳所有人，谁能想到她竟然还有要用遮瑕盖住黑眼圈的一天！
爱丽丝一不高兴，就想要折腾别人。
于是，可怜的亚历山大只能在纽约到处跑，给这位小姑奶奶买齐她想要的零食和水果，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把她给惹到了。
吃完早餐之后，人工智能就准时在她的耳边响起：“爱丽丝小姐，根据您的时间安排，现在是上课时间。”
爱丽丝恨不得当场掏出棒球棍把这个人工智能的音箱给砸烂，甚至连装都不想装了：“等一下，让我先吃完这个苹果——”
“爱丽丝小姐，那是你今天早晨吃的第三个苹果了。”
被戳穿的爱丽丝立刻炸毛，愤怒地开启了小作精的无情嘴炮：“……我吃几个苹果要你寡，怎么，你嫉妒Siri？”
人工智能：“爱丽丝小姐，我并没有嫉妒这种情绪，早餐苹果吃多了可能会导致您午餐时间延后，造成营养不均衡，甚至是胃部疾病。均衡饮食是很重要的，小姐。”
爱丽丝戴上了痛苦面具：……别念了，师父，别念了。
无奈之下，爱丽丝只能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听人工智能讲天书，并且不得不承认，她的智商甚至比不过托尼造出来的机器。
结果当然是——她和以往一样，满脸认真地发了四十分钟的呆。
她真的不是故意发呆的，她只是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一回过神来就已经下课了。
“爱丽丝小姐，希望我这次的讲解能让您完全理解，现在是课后作业时间。”人工智能语气十分的轻松，将一份看起来就让爱丽丝头大不已的作业投射到了她的屏幕上。
爱丽丝拿起电容笔，面如死灰地看着奇形怪状的题目。
她已经连续交了一周的不及格答卷了。
再这样下去，斯塔克爸爸会不会怒从心头起把她赶出去？
毕竟，她感觉自己正在以一己之力拉低整个复仇者总部的智商……
就在此刻，她突然想起昨晚教宗说过的话，灵机一动，左手轻轻敲了敲右手的手腕部位。
金纹几不可见地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爱丽丝便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什么其他的力量控制了，开始自发地写起题来。
爱丽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靠谱啊，亚伯拉厄尔！
题目不多，很快她那只胡来的右手便自动写完了所有的题目，随后金纹再次消失不见，爱丽丝感觉到手的控制权又回到了她这里。
“嘿嘿，怎么样？”她得意地仰起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是不是全对？”
“正确率百分之六十，及格了，非常不错的学习成果，恭喜你，小姐，我想斯塔克先生会为你的进步而感到高兴的。”人工智能语气愉快地说道。
满心以为能拿满分的爱丽丝：……
教宗你这个学渣！
对此，教宗的解释是：“一个前一周一直不及格的学生，突然就能拿满分，是不是不太合理？”
爱丽丝：……好像也有点道理？
“另外，这个咒法只是应急的，不要一上来就用，歌者。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学。”教宗面无表情，无视了爱丽丝装可怜的表情，“笔试能糊弄过去，面试你只能自求多福。”
爱丽丝：……好像也有点道理？
……
托尼也从人工智能那里得到了爱丽丝家庭作业得到了六十高分的好消息。
……是的，六十分不算高分，但对于一个连续一周交出三四十分答卷的学渣来说，这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这让托尼莫名有种把烂泥给成功扶上墙的诡异成就感。
尽管他在外面参加晚会，鬼混到了十点多才回来，还喝的醉醺醺的，但他依然很开心地跑到爱丽丝的房间外面，给了小姑娘一个充满馥郁酒香和硬硬胡茬的拥抱。
“不愧是我的小姑娘。”他看起来真的开心极了，抱着软乎乎的漂亮小姑娘，看着她那双明亮的、清澈的、仿佛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的眼睛，“为什么你总是在给我惊喜呢？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没料到托尼是这个反应的爱丽丝有些发呆。
她看着托尼脸上的笑容，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在为她高兴。
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在为自己女儿取得的微不足道的进步而高兴一样。
爱丽丝那颗早就没什么良心的小心脏里突然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她听见托尼喊她“小姑娘”，眼睛微微转了一下，便说道：“别这么喊我啦，我其实是男孩子。”
喝得醉醺醺的托尼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喊你，喊小宝宝吗？别以为我喝多了你就能骗到我，你个小机灵。”
爱丽丝：“……”
所以，有的时候，真相果然是很难让人接受。
托尼似乎根本没把爱丽丝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就继续回到正题：“下下周我给你整个考试，要是你能及格，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怎么样！任何愿望都可以！”
爱丽丝：……
谢谢，我真的会谢！
……

第76章 白鲸15
转眼间，距离托尼所说的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爱丽丝最近也忙碌了起来，当然不是因为考试，而是因为她的那场演唱会也将近了。
公司非常看重这次演唱会，毕竟是爱丽丝的全球首秀，尽管爱丽丝此时已经有了相当可怕的全球知名度，在艺术性和娱乐性上达成了惊人的统一高水准，但谁会放过让摇钱树长得更加茂盛的机会呢？
——更何况，他们的新老板斯塔克工业已经下了指令，要他们好好对待这次的演唱会，务必要让这位小公主火遍全球、家喻户晓，因此宣传活动可谓是一个接着一个，完全是不计成本地在进行宣发。
托尼在这段时间里精神状态已经基本恢复，哪怕爱丽丝不亲自唱歌给他听，他也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为此他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班纳，在电话的另一头不无炫耀地说道：“伙计，你说的那个办法还真的有用，我现在基本已经完全康复了。最近有空的话，要不要来一趟复仇者总部，这里有一些新的惊喜等着你。”
由于他说话的口气实在是太得意且自信了，以至于对面的班纳博士沉默了几秒后，警觉地说道：“……不要告诉我你又在搞奥创？”
托尼：……
在你心目中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被提起了黑历史的托尼心情相当的不美妙，憋着气跑去找爱丽丝散心。
离爱丽丝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他就听见了那位娇气小公主的声音。
“这又是什么破曲子啊，这歌词写的啥玩意儿，我不要唱，你把它拿走。另外，我的钢琴有个键声音怪怪的，你找上次那个调音师来给我弄一下，一个小时内能弄完吗？”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娇纵刁蛮的语气说道。
“我的小公主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一个小时，调音师进入这里的资格证都办不下来！”一个听起来十分崩溃的男声说道，“连我的资格证都是花了一周才批的，而且还只是限制巨多无比的访客证，我甚至只能在这里逗留半个小时！”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从门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带着浅紫色墨镜的女孩，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穿着黑色的带珍珠装饰的小连衣裙，银白色的装饰链在她的胸前和腰部环绕了几圈，自然地垂落下来，伴随着她走路的频率一晃一晃的。深棕色的长发被浅绿色的束带随便地扎成蓬松的发尾，搭在她胸前，深色的衣物衬得她肌肤如同雪一样洁白光滑。
而她的身后则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性，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此时正满脸无奈地哄着女孩。
女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曲谱，咔哒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果，随手将曲谱拍在了男性的手上：“行吧，那你载我去公司的琴房，我等会儿打电话给斯塔克先生让他直接批调音师的通行权。”
“啊？这点小事去麻烦斯塔克先生？”
女孩似乎是被这句话说得不太高兴，她停下了脚步，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张足以让任何初次见到她的人当场看呆的美丽脸孔，不高兴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不行。”
说完，她又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微微仰起脖子，雪白的脖颈弯曲成了漂亮的曲线，“而且我想斯塔克先生会很高兴帮这个忙的。”
站在走廊拐弯处听完了全部的托尼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啊，他的这位小姑娘，又是娇纵又是任性，还总是很喜欢拿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事给别人添琐碎的麻烦，可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她那软软的、得意的、狐假虎威的小腔调呢？
“看来小爱丽丝可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他从墙后走了出来，微笑着看向露出了惊喜表情的爱丽丝。
“斯塔克先生！”爱丽丝眼前一亮，迈着双腿嗒嗒嗒地跑了过去。
亚历山大连忙和大老板打招呼：“斯塔克先生。”
“所以，钢琴坏了？我还在想你怎么没去练歌呢，这几天我看你都挺忙的，不然今天休息一下？”托尼笑着问道。
“唔……”爱丽丝像是在思索，但她还是苦着脸摇了摇头，“可是我的演唱会马上要开始了，我有点紧张。”
亚历山大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恶魔。
她哪里紧张了！
哪有一边为了演唱会紧张一边对着知名大作曲家的作品挑三拣四的，这家伙根本就和平时一样毫无压力好吗！
亚历山大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没有逃过托尼的眼睛，托尼心下立刻明白这小姑娘肯定又是在装，但他偏偏还就吃这一套，伸出手笑眯眯地揉了揉爱丽丝的小脑袋：“那今天我们就放松一下心情吧。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玩，机会难得，有什么要求赶紧提哦——任何要求。”
刚好他今天也有空。
话音未落，窗外就划过一道闪电。
“轰——！！！”
雷鸣声紧随其后，几乎就是在耳边骤然炸响开来。
爱丽丝被吓了一跳。
托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他皱起眉敲了敲挂在耳朵上的设备：“怎么回事？我们是来了客人吗？”
“先生，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雷暴天气。”人工智能说道。
托尼：……
这么声势浩大，亏他还以为是索尔来了。
“那看来我们没办法出去玩了，没关系，复仇者总部里面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托尼有些遗憾地说道，他低下头去看爱丽丝，后知后觉地发现小姑娘被这道雷声吓得小脸煞白，愣了一下，随后语带笑意地说道：“怎么？你害怕打雷吗？不应该啊，我就在这里，有什么好怕的？”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小脸上立刻就恢复了血色，她笑着说道：“有你在当然就不怕啦，就是一惊一乍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半句话就像是在小声嘀咕似得。
夏天的乌云来的极快，外面的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狂风呼啸着刮过总部附近的林地，树叶摩擦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说到想去的地方……”爱丽丝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随后眼睛一亮，“上次那个暂不营业的区域，现在营业了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托尼愣了一下。
他花了两秒钟的时间从记忆中找出了爱丽丝所说的那个地方，随后微微皱起了眉。
那个地方显然是不能带爱丽丝去的。
倒不是不够安全，主要是……他真的挺担心会吓到小姑娘。
“怎么啦，不能去吗？”爱丽丝见托尼沉默了，立刻就露出了极其委屈的表情，“你说任何地方都可以的嘛！”
托尼看不得小姑娘露出这种表情，立刻说道：“不是不让你去，那里……那里是整个复仇者总部最不好玩的地方了，相信我，而且里面有长得特别丑的标本，看了晚上会做噩梦。”
“但是你会陪我进去的对吧？”爱丽丝眨着眼睛说道，“这样不就不用害怕了？”
托尼：……
他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莫名有些心梗，但更多的却是不知从何而起的愉悦。
可恶，这小姑娘可真是会说话。
但是在短短数秒的理智与情感的斗争中，到底还是理智更胜一筹，他摇了摇头：“不行，孩子，哪里都可以，只有那里不行——”
爱丽丝扁了扁嘴，小脸一下子又白了，眼眶却红了起来，这让她那张本就令人移不开眼的美丽的脸看起来更加具有脆弱感，让托尼心中的负罪感一下子就爆棚了。
“那……”爱丽丝像是在强忍着失望和委屈，红着眼眶说道：“那就算了吧，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托尼：……
“不行，谁说算了？”托尼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巴就已经背离了大脑的指令开始说话了，“我带你去！先说好，我提醒过你了，可别吓得哭鼻子！”
爱丽丝立刻就笑逐颜开：“好！谢谢您，斯塔克先生！”
她的笑容一瞬间就冲淡了阴云和暴雨将至带来的昏暗和寒冷，仿佛在室内开出了一片向日葵的花海，明亮、温暖而耀眼。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托尼有些无奈地移开了目光，用右手揉了揉脸，对人工智能说道：“把那个焦炭木乃伊收容室的玻璃窗设置为不可视状态。”
危险品收容处里面放着不少包括量子装置在内的各种危险科技、武器，甚至是一些怪物的组织残骸和外星科技，当然，说是危险品，实际上能够被放进复仇者总部的都早已经被基本剔除了危险性了。
唯一可能有点危险性的，就是那具焦尸。
倒不是说会伤害到小姑娘，主要是那玩意儿实在是太精神污染了，托尼担心给爱丽丝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爱丽丝显然开心极了，她说道：“斯塔克先生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换双鞋！”
“嗯，去吧，我来和亚历山大聊聊调音师的事情。”
……
爱丽丝走回了自己的住处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随后，她二话不说就冲进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传送去了主教堂。
“我找到机会了。”她一路小跑到了教宗面前，“但托尼&#183;斯塔克估计不会让我近距离接触污染源，你得想个办法引开他！”
教宗头都不抬：“你自己做不到吗？”
爱丽丝像是完全没听出教宗这话里的夹枪带棍：“对呀，帮个忙嘛，亲爱的教宗冕下，咱们可是一个团队！”
这可是要在复仇者总部闹事啊，难度根本不亚于和旧日眷属斗智斗勇，想要干净利落地达成目的后全身而退，星巢怎么说都得至少出动两个人吧！
教宗无奈地合上手中的书，说道：“我会通知武士过去，但你必须自己把握好机会，复仇者总部的安保设施太过于严密，强闯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后果。”
“知道啦，啰嗦。”达成目的的爱丽丝笑得开心，“那我先回去了，金主爸爸还在那边等我。”
说完，她便立刻传送回了自己的衣柜，迅速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柔软的、方便运动的鞋子穿上。
在离开房间去找托尼之前，她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狂风呼啸，她几乎能听见那如同惨嚎般的剧烈风声。窗外的大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树叶更是被吹到天空中打着旋儿飞舞，半天都落不下来。
“希望武士过来的时候不要被这风吹感冒了。”她一边系着鞋带，一边笑眯眯地想着。

第77章 白鲸16
危险品收容部门内部。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此时正像两个逛博物馆的游客一样，漫步穿行在极具有现代感和科技感的走廊内。
“这个是外星人做的能量武器。”托尼一边路过足以承受核爆的收容室，一边和跟随在他身后的爱丽丝顺口讲解着，“并不算什么好货色，但如果开启的话，辐射污染会比较严重……说实话这些外星人的审美真的糟透了。”
爱丽丝则是一边看似认真实则敷衍地应付着，一边感知着污染源。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这个是总控室。”托尼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一扇关闭着的大门，“负责这个部门的安保和权限，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紧闭的。”
爱丽丝眼前微微一亮：“啊，那这里岂不是很重要？万一被坏人攻破了怎么办？”
“很有忧患意识，值得夸奖——但这显然不太可能。”托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扇门如果那么容易被攻破，那其他的安保设备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爱丽丝心中一动。
她将手背在了身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金纹。金纹微微亮了起来，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这一刻突然迅速地游动起来，顺着她的皮肤朝下游去，化作了一条细细的金线，消失在了冰冷平整的地板上。
那条金线迅速游动着，像是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那扇保护着总控室的大门，进入了总控室的内部。
很快，控制台上就浮现出了如同藤蔓般的金色纹路，那些金纹安静地潜伏在控制台旁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
而此时此刻，已经走出几十米远的托尼并没有察觉到某位远在异空间的星巢成员的小动作，依然在和爱丽丝聊着。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托尼看着趴在玻璃窗前的爱丽丝，“这一片基本都是些外星生物标本或者是尸体之类的。”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分支走廊。
那个焦尸就被放在里面。
爱丽丝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刚才那几个外星武器她看起来在认真听他讲解，但实际上明显是兴趣缺缺的模样，反而对这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生物感兴趣。
此时的爱丽丝正看着收容单元里的悬浮着的一团白色物质，这团物质看起来带有金属光泽，像是某种活态的液体金属，光滑的表面折射着冰冷的光芒。
“这是什么？”爱丽丝好奇地问道。
“某种外星生物。”托尼一只手撑在玻璃上，侧过脸去看爱丽丝如同琉璃般清透的眼眸。不得不说，在炎热的夏日看着小姑娘的眼睛就像是突然浸入了冰凉的浅海，一瞬间就祛除了温度带来的燥热，“我们称之为共生体，这可是种危险的生物，要是被它缠上了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哦……但她看起来很可爱诶。”爱丽丝玩心大起，伸出手在玻璃上戳了戳。里面那坨白色的生物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也开始朝她靠近，伸出了一个小小的触手，似乎是想与爱丽丝隔着玻璃击个掌。
就在她们快要触碰到的瞬间，伴随着一声极为轻微的“啪”的声音，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响起，显得格外的突兀和刺耳。
托尼立刻就听见自己耳边传来的人工智能的警报声：
“检测到不明能量闯入危险品收容部门——清洁能源发电设施已被破坏，正在启动备用——备用电源一号已被破坏，正在启动备用电源二号——！！”
托尼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一瞬间便下意识地将爱丽丝护在了身后，转过身看向瞬间变得一片漆黑的走廊。
警报的红芒闪烁在狭长黑暗的走廊中，应急电源只持续了两秒便再次被破坏。
与此同时，托尼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是整个部门的地图，此刻一个小红点正在不远处闪烁着微光。
“已检测到不明能量所处位置！！”
托尼当机立断：“连接武器库，派遣钢铁军团过来！”
“连接中……连接失败，有不明频率干扰通讯，正在修复，预计修复时长五分钟！”
托尼暗骂了一声见鬼。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危险品收容部门被人入侵，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刻去排查具体情况，另一个是先带爱丽丝离开这里。
可是这里一旦被人破坏，造成的威胁可能会导致整个总部陷入危险之中，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爱丽丝的安危问题了！
战甲在一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他回过头，语气严肃地对爱丽丝说道：“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别怕，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爱丽丝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意识到托尼看不见，便出声说道：“好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是被吓到了，但却依然在鼓起勇气回应着。
托尼听见她的声音，本已经准备好离开的脚步立刻折返了回来，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爱丽丝雪白圆润的肩膀，那双眼睛似乎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别怕，小爱丽丝，估计是闪电劈坏了设备。”他放缓了声音，睁眼说瞎话地安慰她，“在这里等我。”
爱丽丝看着他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托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女孩。”
随后他立刻启动了战甲，以极快的速度穿行过宽阔的、充满了现代感和科技感的走廊。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那个代表着异常能量的红点所处的位置。
在一片黑暗中，他一眼就看见了不知被什么东西破坏掉的落地窗，以及站在落地窗旁满地碎玻璃中的那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
武士手持长刀安静地站立着，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而他的身侧，是几乎要将他的斗篷掀起的狂风和暴雨。
密密麻麻的雨水砸落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和混乱。
他已经被雨水淋得透湿，水滴顺着他的斗篷不断滴落着，很快就在地面上积起了一片小水洼。
“呼——”
在如同哀嚎般的风声中，他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阴冷而黑暗的氛围在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他的面容被隐藏在斗篷之下，如同被埋藏在漆黑深渊之下非人怪物。
“……小达斯维达？”托尼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曾经在纽约的郊外以可怕的三倍音速斩杀了焦尸的神秘超能力者，武士。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前——你应该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友好的行为，对吧？”托尼走上前去，语气有些冰冷，“看来你妈妈还没有教过你不能不经过同意就闯进别人的屋子？”
他没有立刻出手。
武士的实力强到可怕，哪怕只是那天的惊鸿一瞥，也足够让托尼知道，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和他硬碰硬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来取一样东西。”武士说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半大的孩子，发音很标准，吐字也清晰，但说话却磕磕碰碰的，像是没能完全掌握这门语言的初学者。
取一样东西？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绝对不能被别人取走。
“我明白了，入室抢劫——”托尼说道，他的掌心炮在黑暗中亮起了微光，“那接下来发生点什么可就算是正当防卫了。”
武士握着刀的手微微一紧，手腕一甩，便将那把刀上沾上的雨水全都甩在地面上，溅起一连串晶莹剔透的水花。
强烈的危机感在这一刻笼罩在了托尼的心头，让他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整个人都进入了千钧一发的紧绷状态。
“分析他的战斗模式！”托尼给人工智能下达指令后，立刻开启了身上的能量武器，数道激光朝着武士疾射而去，“我得想办法把这家伙引走——”
绝对不能在距离爱丽丝这么近的地方打起来！
武士在这一瞬间化作黑色的影子，手中的长刀拉出了一条雪亮的刀光，在激光的夹缝中穿行而过，几乎是瞬间就突破了火力的封锁，闪现出现在了钢铁侠的面前！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爱丽丝在托尼离开之后，立刻就把“不要动”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很好。”她轻声说道，“教宗，看你的了。”
总控室内，金纹在此刻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金色触手，一瞬间便伸入了总控制面板的按钮与操作界面的缝隙之间。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响，监控设备在这一刻被完全破坏，细小的电流从金色藤蔓上流淌而过，藤蔓上的光芒几乎是立刻就黯淡了一些。
爱丽丝快步朝着污染源的方向走了过去，她很快就找到了焦尸的收容室，而在教宗的控制之下，收容室的大门轰然打开。
“靠谱啊，教宗冕下。”爱丽丝露出了满意地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小触手也太方便了，我也好想有那个能力啊……呃，我是指不附带污染的话。”
她凑近到焦尸旁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
——这都是什么恶心的玩意儿啊！
焦黑的外壳包裹着依然在蠕动着的人类器官组织，仿佛是某种收到了诅咒的木乃伊，站得近了甚至能闻到血肉腐烂与焦臭混杂在一起的恐怖气味，堪比生化武器。
而她的任务竟然是要从这种恶心的东西身上提取出污染源的线索。
爱丽丝咬了咬牙，恨恨地想着，总有一天她要让武士和教宗都尝尝摸尸体的滋味！
一边想着，她一边抓紧时间，伸出手放在了焦尸的上方，开始用感知力催动焦尸中依然残留的旧日眷者力量。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一动不动的焦尸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红色的、像是熔岩一样的、被武士切断的触手开始像春芽一般从焦黑的表面上冒了出来，那些触手像是某种浓稠的液体，在扭动的同时不断变换着形状，无形的波纹以触手为中心不断扩散开去。
焦尸似乎在此刻遭遇了什么巨大的痛苦，突然开始嘶吼了起来，四肢拼命挣扎着，它内部依然保持着原状的器官开始破裂，噗噗往外飙血，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位于总控室的金纹在破坏了监控系统之后，已经开始原路返回，颜色已然黯淡很多的它再次缠上了爱丽丝的手腕。
与此同时，爱丽丝的耳边，教宗的声音响了起来——
“歌者，注意污染！”
“稳得很，没什么问题。”爱丽丝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马上能把这玩意儿的共振频率污染分支给解析出来了，只要有频率——”
只要有这种污染性共振的频率，她就能想办法在自己的歌声里增加能够抵消掉污染的反频率。
而这就可以解决掉爱丽丝一直以来非常担心的一个问题。
她通过大规模的演唱会将自己带有秘星之眼力量的歌声传遍每一个角落，让旧日眷者主动攻击她。但如果真的引来了她正在追查的这个旧日眷者，那些现场听她歌唱的观众们可就倒霉了。
虽然星巢能够保证这些观众们在物理层面上不会被杀死，但污染这种玄学的东西可不会和人讲道理。
况且这次的旧日眷者与之前完全不同，它是一种虚体与实体混合的存在。
它的一半存在形式是一种伴随着高温的共振频率，一种人类无法捕捉到的类似于灵能的东西。
这种东西的存在是无形的，也是无孔不入的，它一旦失控，造成的污染可怕程度将会远远超过之前哥谭的那一只。
所以爱丽丝必须早做准备！
就在此时，伴随着嗡的一声，爱丽丝眼前一黑，瞳孔中出现了红色与黑色的粘液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那些粘液似乎包裹着一个巨大的类似心脏的东西，此时那颗心脏正在沉重而平稳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扑通……”
“……我看见了。”爱丽丝猛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又恢复了纯净的蓝。
旧日的眷属，深红地核。
反频率已经到手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在演唱会开始之前写出能抗污染的新旋律来！
“快点撤离，你的力量会让……重新……爆炸……”教宗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小，断断续续，爱丽丝手腕上的金纹也开始逐渐褪色，显然是教宗留给她的那一部分力量已经耗尽了。
“知道啦知道啦。”爱丽丝收回手，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就把教宗说的话抛到了脑后。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上的黑乎乎的焦炭，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连忙掏出了手帕，站在原地擦了半天，才让那只精致的小手恢复成白瓷般的模样。
她借着尸体上触手发出的淡淡红光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确定没有什么脏东西留下。
随后，爱丽丝满意地收好了手帕，正准备离开，目光却突然触及到了那个被她嫌弃到不行的焦尸。
那具尸体焦黑的外壳之下，早已被武士斩断的密密麻麻的触手在爱丽丝的催动下再次活动了起来，此时此刻，它们仿佛重新获得了生机一般，在爱丽丝如同浅海湾般清澈眼眸的错愕神色下，自发地再次连接到了一起，完成了回路的修复。
下一秒，焦尸开始更加凄厉地惨嚎了起来，逐渐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啊哦。”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坏了。”

第78章 白鲸17
此时此刻，另一边。
金属铸就的大厅的地面上已经遍布被激光融化的痕迹与凌厉无比的刀痕，战斗的节奏已然快到了极点。
武士再次躲过了托尼发射出来的能量武器激光，手中的刀光化作数道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流光，朝着坚不可摧的战甲攻去。
而托尼早已经完全解析了他所展现出来的的攻击方式，在人工智能的协助下自动躲避了他的所有招式，并一个掌心炮对准了武士。
这是他所计算出来的武士招式的破绽！
武士一招刚刚结束，此时正处于惯性带来的后摇中，又悬浮在半空，除非他根本不需要遵循物理法则，不然绝对没法躲过这一炮！
“这下你可没办法躲了吧？”托尼一边说着，一边亮起了掌心，“感受一下现代科技的含金量吧，还在用冷兵器的旧时代小绝地！”
然而就在此时，武士做出了一个托尼根本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突然伸出了一直都藏在斗篷下的左手。
那只小手上没有任何武器，速度却快到惊人，几乎是眨眼间，那只手就抓住了托尼的掌心炮。
纤细的手指在一瞬间嵌入了钢铁之中，金属变形的声音咔哒作响。
“轰——”
能量武器瞬间爆发，一声剧烈的轰鸣之后，反而是托尼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向后倒飞出几十米远。
以他们为中心，半径五米之内的所有雨水在一瞬间蒸发殆尽，在这暴雨之夜，空气中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干燥。
而武士则是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小手硬吃了一发钢铁侠的能量武器，却毫发无损，只是自掌心冒起了一缕高温造成的白烟。
托尼稳住了身形，震惊地看向毫发无伤的武士。
虽说他并没有把功率拉满，但那一炮的威力也足够轻松打穿半米厚的钢板，但在武士这里竟然连个刮痕都没能留下？
“这一招你可没有用过。”他心生警惕地说道，“看来还保留了不少实力？你从哪来的，氪星？”
这种肉体强度是不是太犯规了？
武士的左手再次收回到了漆黑的斗篷之下，他的刀尖斜斜向下，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暂时没有了继续战斗的欲望。
就在此刻，他突然转过头，猛地看向一个方向。
托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人工智能在耳边急促响起的警报声：“检测到焦尸收容室温度异常升高中，当前温度四百摄氏度——”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这一刻响起，地面都因此而轰然震颤。
托尼感觉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被这声巨响震到有了那么几秒失聪，随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发生了什么？
是那个烧焦的木乃伊爆炸了吗？
不。
——糟了。
他头盔下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爱丽丝！！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看见武士动了。
后者以比和他战斗时快上了十倍不止的速度，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朝着爆炸发生的位置疾驰而去。他离开时甚至产生了音爆，地面的水花溅射出去十多米远。
托尼此刻根本顾不上管这个明显没有认真和他打的小武士到底要做什么，下一秒他便发动了全部推进力，朝着爆炸的地方冲去。
武士的速度快极了，眨眼间便已经通畅无阻地来到了发生爆炸的位置，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脚下发力在墙壁上蹬了一下，直接冲进了爆炸的火光之中。
托尼紧随其后，只是慢了两秒便抵达了现场。
“不，不不不……”
看着眼前已经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建筑外墙，他怔住了。
爆炸的范围太大了，屋顶和外墙基本都被爆破成了废墟，暴雨和飓风从破洞中不断往室内涌进，呜咽的风声如同郊外夜晚传来的刺耳哀嚎。
而爱丽丝原本所站着的那个位置，也布满了爆炸造成的痕迹，而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为什么？怎么会？
那个焦尸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突然爆炸？
“爱丽丝……”托尼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正准备也冲进火光中，然而下一秒，爆炸的火光退散，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幕让他微微愣住。
倾盆的暴雨之下，武士公主抱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高处轻盈地落到了地上。
他的黑色斗篷张开，像是屏障一样挡住了身后的暴雨和爆炸产生的浓烟。
爱丽丝此刻正满脸不知所措，她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武士的脖子，浑身被暴雨淋得透湿，小脸煞白地看向把她从爆炸里带出来的人。
“你……”爱丽丝似乎是愣住了，她看着武士，犹豫地开口。
这一个音节让整个呆住的托尼立刻反应了过来。
——爱丽丝没事！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动了，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向着武士发动了攻击：“放开她！”
武士为了防守，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放开了爱丽丝，托尼立刻放弃了攻击，一把接住了还没能反应过来的爱丽丝。
此时的爱丽丝脸色苍白，满脸都是雨水，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寒冷，她的嘴唇完全没有血色，皮肤冰冷，甚至还在微微发着抖。
深棕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下来，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惊恐而不知所措地看着托尼。但即便是如此狼狈的模样，她却依然美到惊心动魄，就像是一个脆弱而又精致的人偶。
“爱丽丝？爱丽丝！嘿，看着我！”托尼见爱丽丝依然在发呆，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喊她的名字。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向下滑落，她的瞳孔逐渐聚焦，那双充满了迷茫和惊恐的眼睛在看见托尼的瞬间微微睁大了。
“斯……斯塔克先生。”她轻声喊道。
“看着我，我在这里！”托尼一边说道，一边看向站在大雨中一动不动的武士。
他将爱丽丝挡在了身后，警觉地看着武士。
虽然他并不知道原因，但武士刚才听见爆炸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救人。
而且他竟然将爱丽丝毫发无损地从爆炸里救了出来。
任何一个眼睛没瞎、脑子没傻的人都能看出武士刚才对爱丽丝的保护。
这让托尼更加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了。
“……那个尸体爆炸了。”托尼说道，“你知道我在说哪具。”
武士依然不说话，只是看着被托尼护在身后的爱丽丝。
注意到武士目光的托尼皱了皱眉，把爱丽丝护的更加严实了：“嘿，你在看哪里？不要告诉我你是狂热的私生饭？”
武士将目光移到了托尼的脸上，他说道：“那是我想要带走的东西。”
“爱丽丝？”托尼下意识问道。
武士：“……尸体。”
护崽心切的托尼：“……”
等一下。
所以武士是为了带走那具尸体才会强闯进来的？
他想要带走尸体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尸体会突然自爆吗？或者说，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武士的目光又开始飘向了被托尼藏在身后、好奇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的爱丽丝。
爱丽丝冲着武士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走。”
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开溜！再拖下去就麻烦啦！
收到了指令的武士收回了目光，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两步。
托尼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他正准备说些什么，但却感受到身后女孩因为寒冷而略微有些发抖的身躯。
……不行，爱丽丝还在这里，无论如何必须以她的安全优先。
于是他便看着武士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暴雨与夜幕之中，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去阻拦他离开。
耳边因为信号被干扰而略微带着电流声的人工智能声音响起：“信号已恢复正常，先生，检测到不明能量已经消失，钢铁军团恢复连接，武器库已就绪。”
伴随着战甲回收的金属声，托尼脱下了他的战衣，回过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没事吧？”他有些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爱丽丝伸出手擦了擦脸上冰冷的雨水，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半晌后才说到：“我……我觉得不太舒服。”
托尼心肺骤停，看着爱丽丝毫无血色的白皙的小脸，差点吓得心脏病发：“哪里不舒服？别怕，别着急，看着我，我们马上去医疗室……”
爱丽丝揉了揉鼻子，憋了半晌后，还是没能忍住：“阿——阿嚏！！”
小姑娘哪怕是打喷嚏也依然秀气的很，就像是一只被淋得透视的小狗狗在路边一个劲地用力点头抽鼻子。
然后她在托尼紧张的目光中弱弱地说道：“我好冷啊，好像感冒了……”
以为小姑娘受了什么重伤的托尼：……
理智迅速回到了他的体内，他赶紧打开身体检测系统扫描了一下爱丽丝的情况。
然而什么都没能扫出来。
“这个系统怎么回事，又故障了？”托尼简直要被气晕，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奇怪的电磁场总是干扰他的信号，而且还不止一个电磁场！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托尼赶紧抱起了小姑娘，同时启动了体内纳米战甲生成的加热器。
“呲——”
温暖的气流瞬间将爱丽丝身上的寒意驱除，蒸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
“唔——”爱丽丝软绵绵地缩在托尼的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好暖和哦。
托尼被小姑娘的脑袋拱得痒痒的，抱着小姑娘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随后，他丝毫不在意她身上湿漉漉的冰冷雨水，紧紧抱着她柔软纤细而又脆弱的身躯，开启了足部战甲的推进器和背部的飞行稳定器，以最快的速度把爱丽丝送回了房间。
“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托尼踩在房间内柔软的地毯上，从沙发上抓起一个毛茸茸的毯子盖在了爱丽丝的头上，“把湿衣服换掉，我去帮你煮一杯热牛奶。好了，别偷懒，赶紧去！”
爱丽丝抱着毛茸茸的一团毛毯擦了擦头发，棕色的发丝从白色毯子的缝隙间垂落下来，看起来柔软而顺滑。
小姑娘平时叛逆又娇纵，但却格外听托尼的话，或许也是因为冷得狠了，啥也没说就乖乖地跑去了浴室。
托尼看着小姑娘关上了浴室的门，正准备去厨房拿牛奶，脚步又突然顿了一下。
他折返回去，走到了浴室门口，对着里面的小姑娘：“我就在外面，爱丽丝，你别害怕，这里很安全，有任何事情就喊我名字，好吗？”
浴室内脱掉了小裙子的爱丽丝微微怔了一下。
她在满浴室温暖的白雾中望向了磨砂玻璃的推拉门，略微有些恍惚。
……托尼&#183;斯塔克，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此时她身上的寒意早已祛除得差不多了，而托尼的这句话更是让她心里也微微暖了起来。
或许……或许他是真的不一样。爱丽丝想着。
半晌后，托尼才听见浴室里小姑娘软软的声音：“……嗯，好，我没事的。”
唉，连语气里惯有的娇纵和叛逆的神气都没有了，估计小姑娘是真的吓得不轻。
今天这件事情怎么说都是他的责任，暴雨倾盆、武士突袭、焦尸爆炸、系统失控，那么多糟糕的事情偏偏搅和在了一起同时发生，险些连爱丽丝都遭受到可怕的伤害。
如果爱丽丝今天出了什么问题……
托尼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有些挫败地转身去厨房里找了个小玻璃罐，开始煮牛奶。一边煮牛奶，他一边和人工智能交流着今天这件事情。
“所以……监控全部被切断了？”
“是的，斯塔克先生，总控室发生不明故障，导致了短暂的监控系统和安保系统离线，系统日志中未发现被入侵的痕迹，怀疑是外力破坏导致的。”
托尼将冰箱里放着的牛奶拿了出来，扭开了瓶盖，皱起了眉：“……外力破坏？总控室的大门有损坏吗？”
“没有，先生。”
“好极了，看来是有人开了个传送门？我记得那个变戏法的家伙有在这边弄了个什么反魔法的装置？”托尼说道。
“装置并无异常，也未能检测到施法痕迹。”
“奇了怪了……”托尼看着逐渐沸腾起来的牛奶，陷入了沉思。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晚虽然很危险，但至少那具焦尸的自爆并没有影响到其他收容单元，后续只需要将被破坏的地方修复完成即可，倒是没有什么连带的灾难性事件发生。
真正让托尼感觉到摸不着头脑的，是武士的态度。
他说自己是来带走那具焦尸的，但交手的时候明显又没有动用全力，感觉也不像是想与复仇者为敌的样子，况且他还救了爱丽丝。
……一想到这个，托尼就觉得无语。
所以说你到底是不是爱丽丝的私生狂热粉啊！为什么当时反应比他还快？眼睁睁看着奇怪的不明人士救了自家女儿真的好让人心梗啊！

第79章 白鲸18
可能是因为这次事件让托尼着实是心有余悸，当天晚上他就直接把危险品收容部门给封了。
不仅封了，还在外面又套了一层能量盾，一个耗能巨大但非常有用的乌龟壳子。
这样还不算，托尼甚至还非常认真地考虑把爱丽丝给转移走。
“你可以自己选，我在纽约市郊有个两个度假庄园和一个农场，哦对了我还有个酒庄，曼哈顿有六个高档酒店都是我控股的，海景别墅也有但我不记得有几栋了，反正随便住。”托尼很认真的对爱丽丝提议道。
此时额头上顶着一个冰袋、整个人缩在毛茸茸里面的爱丽丝抽出了一张纸擤了擤鼻涕，发出小火车发动的搞笑声音：“嘟噜呜呜呜呜呜呜——”
托尼忍了半天，但越想越好笑，越忍越忍不住，最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爱丽丝气晕，瞪大了那双晶莹剔透如宝石般的眼睛，把手里的纸团扔到了一边，生气地伸出穿着毛茸茸睡袜的脚，毫无攻击力地去踢他，结果被托尼一把抓住脚踝，毫不客气地塞回了毯子里：“别闹，都感冒发烧了还敢把脚伸出来！”
没错，那场雨到底还是把爱丽丝给淋生病了。
爱丽丝带着软软的鼻音说道：“我才不走，我就要住在这。”
“别跟我犟。”托尼说道。
他可不想再出一个上次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情真的把他吓到差点心脏病发，当天晚上甚至还做了个噩梦，时隔大半个月又一次感觉到了焦虑发作的痛苦。
爱丽丝委屈地看着他：“你不需要我了吗？一定要赶我走吗？”
托尼：“……”
托尼实在是没办法面对爱丽丝这样的委屈的眼神，尽管他知道这小丫头百分之百是演出来的：“别那样看着我，好吗？我不是赶你走，这只是为了安全考虑。”
“你说过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呀。”爱丽丝不依不饶，“其他地方岂不是更糟糕？”
托尼：……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啦？！
托尼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也没再去管爱丽丝是不是篡改了他的发言。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昨晚那件事情换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能吓得不轻，怎么爱丽丝只是过了一晚就好像完全不在意了似得？
她可是差点死在那里！
还是说，她就是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小爱丽丝。”托尼严肃了起来，板着脸说道，“昨天晚上那件事情非常、非常的危险，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差一点就……”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脸色更是难看到可怕：“你差点就死在那里了。这一次你获救了，可没有人能保证你下一次依然能获救，好吗？我不是想吓唬你。我把你送去远一点的地方，危险发生的概率会小一些。”
爱丽丝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听完他所说的话之后，和托尼想象中的反应大相径庭的是，她竟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仿佛是从干涸土地里流淌而出的泉水，焦土之上盛开的小花，一瞬之间，略有些紧张的气氛消弭无踪。
她说道：“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明显状态不好的原因吗？”
托尼微微一怔。
爱丽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您之前找上我是因为焦虑，对吗？我其实一直很开心能帮到您，而且我来了之后，您也明显有了好转。但昨天晚上起，我就感觉您似乎有了些复发的迹象……虽然这好像是我的问题。”
“这不是……”托尼似乎想要反驳爱丽丝，但他自己却又卡了壳。
“所以，至少再等等好吗？”爱丽丝裹紧了小毯子，声音里带了些可怜巴巴的请求，“至少我还能帮到你呢，而且……而且不是说好了下周要给我考试的嘛，你也知道我是个超级不自觉的人，我要是离开了这里肯定就天天摆烂不学习了！”
托尼：………………
托尼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你就这么想留下来吗？之前每次说到学习说到考试就一脸崩溃、生无可恋、恨不得当场长出翅膀飞走的表情，现在竟然还主动提起来了？
为了留下来，小姑娘还真豁得出去啊！
与此同时，他的心突然也就软了下来，像是在阳光下缓缓融化的奶油，又软又甜，暖到了心里。
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是在关心他。
这个孩子哪怕是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最为关心的依然是他的精神状态，甚至还为此而感到自责。
明明应该感到自责的是他才对，他没能保护好这个小姑娘，险些导致了悲剧发生。
“而且——”爱丽丝从小毯子里摸出了几张五线谱的空白谱和一支铅笔，献宝般在托尼面前晃了晃，“昨晚那件事情还给了我灵感呢，我在写新的曲子——第七首无词歌！难道你不想成为第一个听见这首歌的听众吗！”
托尼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吧……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别写歌了。”
“那可不行。”爱丽丝将五线谱铺在了弯曲着的腿上，白皙的小手捏着红色的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灵感可是一闪即逝的。”
她可得在依然记得清反频率的时候抓紧时间把曲子给写出来。
一边写着，她一边轻声将旋律哼了出来。
女孩的声音哪怕是感冒了也一如既往的清澈与静谧，托尼一瞬间就沉浸在她所哼唱的新旋律之中了，心中的焦虑与担忧在这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甚至有种奇异的解脱感，就仿佛身体中某些亚健康的沉疴都在这个旋律中化解了，整个人焕然一新。
爱丽丝瞄了一眼托尼头上的污染度，发现那正在缓缓下降。
果然啊，这个频率对于被深红地核污染的人来说是有奇效的，托尼接触的是被武士灭活的感染源，被污染的程度很低，所以效果更加明显。
……
她的体内，霍索恩感叹道：“要是能把我自己的污染频率给解析出来就好了。”
【您的污染并非是如此低级的形式。】
秘星之眼的污染可要复杂、无序、混乱太多了，哪怕深红地核算是旧日眷者中比较强的那个，试图和祂比也照样是越了无数个等级登月碰瓷。
“是啊。”霍索恩无奈地说道，“但是谁不喜欢做白日梦呢？”
……
于是，爱丽丝与托尼谈判成功，愉快地留在了复仇者总部，并且还成功刷了一波托尼爸爸的好感。
当然，她被禁止靠近任何可能会有危险的地方，尽管这些伴随着危险的区域也同样配备有世界上最安全的防护措施，但显然托尼已经有些十年怕井绳了。
现在，爱丽丝又面临一个非常可怕的大难题——
教宗的金纹在那天的行动中被她耗尽了能量，已经彻底消失了，所以接下来的考试要怎么办！
爱丽丝当场钻进衣柜，试图去往秘星主教堂寻找教宗帮忙，然而却被教宗一脸冷漠地拒绝了。
“这本就不关我的事。”他平静地说道，“你自己想办法。”
爱丽丝被教宗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直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是你先不配合我的，歌者。”教宗头都不抬一下，眼睛就像是粘在了他的那些破书上一样，从头到脚都是大写的冷漠二字，“我当时让你撤退，为什么非要继续在污染物旁边浪费时间？武士本来可以更轻松地离开的。”
爱丽丝：……
好吧，那个确实是她的问题。
可是她当时手上沾上了脏东西诶，这能忍？这不能！
而且她当时也不是没办法自己解决爆炸这种小问题，还不是因为她为了提取反频率，导致污染度有点高，不敢再使用超凡力量了吗？
自知理亏的爱丽丝只好气鼓鼓地含着两个小泪包回到了自己的衣柜里，怀揣着教宗那个可恶的家伙没准会回心转意的渺茫希望，自闭地蹲在黑乎乎的衣柜里抱着平板电脑背公式。
然而她已经刷完了几十道题，也没能等到教宗回心转意。
悲伤的爱丽丝看着错完了的习题集，更加心梗了。
——我真是受够了生活的苦！
虽然但是……托尼说考及格了就实现她一个愿望诶！
托尼&#183;斯塔克的许诺，这个含金量根本无需解释吧。
爱丽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做。
所以，当托尼忙完了手上的事务，开开心心来找爱丽丝一起去干饭的时候，他就收获了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以及躲在柜子里眼泪汪汪地学习的爱丽丝。
托尼：……
他的脑内立刻闪过了无数骇人听闻的心理学相关症状。
为什么会把自己关在衣柜里？极度缺乏安全感？抑郁？还是什么别的更可怕的原因？
难道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所以，之前爱丽丝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是装出来的？
这个小姑娘伪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难道是在担心他自责吗？
托尼顿时心疼到不行，连忙把满脸懵逼地坐在衣柜里的爱丽丝给抱了出来，语气故作轻松地安慰道：“我在这里呢，小爱丽丝，今天晚上我陪着你，好不好？别害怕。”
他内疚极了。
都是因为他没能保护好小姑娘，让这个天真而又任性的孩子遭遇了那样的危险，从而留下了如此严重的后遗症。
甚至托尼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治疗她，他自己都是靠着爱丽丝的歌声才好转的。
医者又要如何自医？
并不明白为什么托尼反应这么大的爱丽丝：……？
“不要。”爱丽丝非常倔强地抱着自己的平板电脑，“我要学习。”
托尼：……
短暂的愣怔之后，托尼顿时欣慰不已，没想到爱丽丝竟然变得这么热爱学习，感动与内疚之下，他连夜亲自给爱丽丝上了一节数学课。
——然后收获了双倍的痛苦和折磨。
被爱丽丝那堪称榆木、和数学没有一点缘分的小脑瓜给气到的托尼险些瘫在地上给自己掐人中，深刻意识到让人工智能教爱丽丝是多么英明的一个决定。
如果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亲自教爱丽丝，那恐怕全纽约药店里的降压药都要给他买到脱销。
看着爱丽丝如同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和那张足以美到让人失神的脸，托尼陷入了沉默。
难道说上帝真就这么公平？开了一扇窗，就会关闭一扇门？
难道这就是做家长的必经之路——接受孩子的不完美？
但是，当课程结束后，爱丽丝拿着刚刚完成的第七首无词歌清唱给他听的时候，他立刻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去他妈的不完美！爱丽丝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小姑娘，不接受反驳！

第80章 白鲸19
很快，爱丽丝的处刑日就到了。
在经过对她而言度秒如年的挣扎之后，她紧张地看着拿着她的考卷一脸严肃的托尼。
“先生，得分已经计算完成，爱丽丝小姐的最终得分为58分。”
啊，这……
距离及格只差了两分。
托尼抬眼瞄了一眼紧张的爱丽丝。
爱丽丝今天穿着一件中性的T恤和牛仔短裤，衣服算得上是宽松，但却更加显得她身材纤细修长，纤细到甚至让人怀疑她有点发育不良——尤其是女性的特征部位，尤其不良，堪称是一马平川。
托尼突然想到，爱丽丝曾经说过她来自很偏远的地区。
难道是那种很穷的地方？吃不饱饭的那种？
但即便如此，这也丝毫无法减损她身上的魅力。她的皮肤如同牛奶一样白皙，就像是一个漂亮精致的洋娃娃，哪怕是站在距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鼻尖也仿佛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托尼对女士香水有一定的了解，但他依然无法判断出这种香气到底属于哪一种香型。清甜、自然、纯净、带着些许湿漉漉的水感，令人如沐春风，心情愉快。
托尼笑着将手中的全息平板放在了一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爱丽丝坐在了他身边，有些踌躇地看着被他放在一旁的电脑：“多少分呀？”
托尼靠在了沙发垫上，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提起了一个无关话题：“钢琴调音怎么样了？”
“啊，那天说了之后第二天就已经调好啦！”聊到了擅长的话题，爱丽丝立马就神气了起来，“还是斯塔克先生靠谱，嘻嘻。”
“那天除了调音之外，亚历山大和我聊了些关于你的别的话题。”托尼说道。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聊了什么话题？”
“他说你当初签他们公司的时候，并没有在金钱分成上有任何要求。”托尼说道，“甚至说，你主动放弃了一部分奖金，换来了更多选择的机会以及宣传力度，并且你还强调过必须要办一场能让全纽约都能听见的演唱会，不然就不签，是这样吗？”
爱丽丝闻言，颇为得意地晃了晃小腿：“对呀，这难道不是他们赚了吗？”
“所以……”托尼侧过脸看向爱丽丝，“你想让全纽约听加你的歌声？”
爱丽丝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随后她望向托尼，后者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前所未见的认真。
她说道：“说到这个话题……唉，斯塔克先生，有件事情我一直都瞒着你。”
托尼挑眉：“哦？”
爱丽斯严肃地说道：“其实，我属于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为了对抗邪恶强大的怪物。现在，有个怪物已经在纽约潜藏了很久，而我举办这场演唱会，就是为了让怪物在我的歌声里原形毕露！”
托尼笑出了声：“哦？那需不需要我给你配一个自带能量武器的魔法少女荧光棒？”
爱丽丝：“……”
所以说实话为什么没有人信！
爱丽丝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倒也没有坚持去解释什么，只是说道：“好吧，其实说实话，我并不是想让全纽约听见……我是想让全世界都听见。”
说完，她也朝着沙发的靠垫里一瘫，张开双手，笑容愈发灿烂，说道：“这可是梦想呀——难道我不配吗？”
她可是被称之为奇迹的深海歌者！
托尼看着小姑娘脸上洋溢着的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忍不住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这个孩子……某些方面还真是挺像他的。自信与张扬也好，满嘴跑火车也好，在他看来可都是相当可爱的小特点。
“很好！我就喜欢这种态度。”托尼说道，“之前没告诉你是怕影响到你学习和休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爱丽丝期待地瞪大了眼睛，这才说道：“你演唱会那天晚上，我已经包下了纽约百分之八十的电视台和至少一半的大屏幕，包括第五大道和时代广场那几个——用来直播你的演唱会。”
如果这是你的梦想和心愿的话，那我一定会为你实现。
“这是一个惊喜。”托尼看着眼睛陡然亮起了明亮星光的爱丽丝，颇为得意地说道，“喜欢吗？”
爱丽丝几乎是在他话音还未落的时刻，就已经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那样快，突然间扑了上来，紧紧抱住托尼，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一夜之间盛开的花海，眉眼中全都是快要溢出来的开心：“喜欢！”
她可太喜欢了！
这样的话，纽约几乎每个角落都能听见她的歌声了！
她可以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唱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歌声。
那蕴含着来自居于星空之外的、伟大的、不朽的秘星之眼力量的声音，将伴随着她的歌唱，散播到这个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上。
这样的话，深红地核会被她吸引出来的概率基本就是百分之百了！
她就知道抱斯塔克大腿是个超级明智的决定，这种事可不是单单有钱就能做到的！
托尼微微怔了一下。
他知道爱丽丝肯定会很开心，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开心。
这还是第一次，爱丽丝对他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他下意识回抱住了爱丽丝，在她的背后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爱丽丝的快乐太有感染力了，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能瞬间驱散所有阴霾的畅快而温暖的风，让托尼也忍不住和她一起开心起来。
“不过，我必须得说——”托尼松开了爱丽丝之后，故意板起脸严肃地说道，“你这次考试并没有及格。”
爱丽丝：……
爱丽丝险些心肺骤停，她有些结巴地问道：“那，那……”
“不过就差一点点了。”托尼用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所以……算你及格了一半吧，之前说过的愿望也算一半，下回你考及格了，咱们再补回另一半。”
“耶！”爱丽丝开心地快要跳起来，“理解万岁！”
看着雀跃的爱丽丝，托尼开心极了。
他突然理解了做家长的乐趣。
天哪，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变成更好的人，难道不是全天下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嗯，不过下次考试，卷子还是得出的简单一点才行，可不能再打击到小姑娘了。
……
于是，接下来距离演唱会的最后几天里，感冒痊愈的爱丽丝也开始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
除了要去演唱会现场进行多次踩点和彩排之外，她还得参加一些宣传活动和新闻采访，整天忙得不见人影。
托尼最近似乎也被什么重要的事务给缠住了，整天都在外地跑，于是两个明明住在同一个地方的人，竟然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面。
忙碌之中，演唱会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
“为什么要提前这么久去？”爱丽丝缩在一团毛茸茸的毯子里一边玩手机一边说道，她半只白皙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晶莹如玉，“这不还有六个小时吗？”
“我的小姑奶奶，你总得早点过去准备一下吧！万一路上堵车呢？”工具人亚历山大在手机屏幕的一个角落里苦口婆心，“而且我已经到门口了，还给你买了好吃的，你再不来可就要不新鲜了！”
爱丽丝不情不愿地从毯子里面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好吧，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啦。”
说完她便无视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亚历山大，直接挂断了视频连接，一边整理着自己柔软的棕色长卷发，一边打着哈欠换衣服。
她随便找了几件方便行动的常服，干净利落的T恤加牛仔短裤，反正等会儿上台前还要换上盛装礼服，这会儿穿什么衣服倒是不必太在意了。出门之前，她还特地拿了一顶黑色的贝雷帽戴在头上，把头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顺便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浅紫色的反光墨镜带在脸上。
确认自己今天也很酷后，她满意地迈着大长腿出了门。
亚历山大在复仇者总部外面见到爱丽丝出来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位小姑奶奶每天一个主意，他真怕她突然又搞什么幺蛾子，影响了演唱会可就不好了。
不过还好，现在看来，小姑娘对演唱会还是很看重的。
……然而半小时后，亚历山大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打自己一巴掌。
“我要下车。”
刚进入曼哈顿区域，一直坐在车后座上打哈欠的爱丽丝就突然说道。
亚历山大心肺骤停：“现在下车？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去帮你买！”
“不，我想慢慢走过去。”爱丽丝说道，“司机，停车！”
正在开车的驾驶员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停在了路边，尴尬地看看亚历山大，又看看后视镜里的爱丽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亚历山大：“……”
他还在纳闷为什么爱丽丝今天穿的这么低调，合着从一开始就在打这个主意吗！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走过去是很危险的？！”亚历山大连忙苦口婆心地劝道，“万一被别人认出来你是爱丽丝&#183;米利亚可怎么办？好好考虑一下，真要被认出来了，你恐怕演唱会就要迟到啦！”
“放心啦，不会的。”爱丽丝无所谓地说道。
“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你就不能换一天在曼哈顿散步吗？！”亚历山大快要崩溃了。
“就是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呀，今天可是爱丽丝日。”爱丽丝一边打开了车门，朝着亚历山大露出了一个骄傲而又嘚瑟的微笑，“你看，到处都是我的照片呢。”
亚历山大看了一眼车窗外。
……有一说一，确实。
在斯塔克的倾力赞助之下，爱丽丝的首场演唱会的宣传可谓是铺天盖地，整个曼哈顿都要被高强度的广告给铺满了，尤其是在演唱会即将开始的今天——
说今天是爱丽丝日，还真不是夸张。
爱丽丝站在车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座城市一样，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可不会错过今天的曼哈顿。”
说完，她便转过身扬长而去。
亚历山大看着爱丽丝迈着轻快的脚步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没关系吗，亚历山大先生？”驾驶员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亚历山大没好气地说道，“人家的干爹可是钢铁侠，还能在自家的地盘出事不成？这位小姑奶奶还是老样子……”
她永远都学不会藏起自己那小小的、可爱的虚荣心，无比享受别人对她的赞美与喜爱，也永远乐于将自己的这一面展现给所有人，随性、率直而又令人头痛。
而且现在看来，自从她和托尼&#183;斯塔克混在一起之后，这种症状愈发的严重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另一边。
下课铃声一响，彼得就直接背上了书包，朝着学校大门百米冲刺。
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就在四个小时之后，爱丽丝&#183;米利亚的首场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忍得有多辛苦，尤其是闪电汤普森炫耀他抢到了一张爱丽丝演唱会的票、收获了无数同学艳羡目光的时候！
他摸了摸自己胸前口袋里那张超级VIP区域的票，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抢到一张票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这里可是有着一张爱丽丝亲自送给他的票呢！
只是，这件事情毕竟得要保密，而这个任务对于彼得来说难度简直比维持秘密身份还要难。
不过，这一切在今晚都不重要了。
彼得一边想着，一边穿梭过曼哈顿如同森林般的摩天大楼，直直朝着演唱会的场地奔去。
——他终于就要再一次见到爱丽丝了！

第81章 白鲸20
“这个怎么卖呀？”
爱丽丝站在街头的一个服装店门外，顺手问店员挂在外面展示着的一件T恤。
她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没有用最常用的“爱丽丝声线”，而是换了一个普通的女声。
“啊，这件？这件是我们店最后一件了，爱丽丝限定款，九十九美元。”店员抬起头看了一眼爱丽丝指着的T恤，飞速回答道。
“最后一件？”看着印着自己卡通造型T恤的爱丽丝藏在墨镜后的眉毛挑了挑，“这么抢手呀？”
“开什么玩笑？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中世纪土著吗？”站在爱丽丝后面的人说道，“那可是爱丽丝限定款，谁都知道爱丽丝相关的周边产品是最难抢的——你不要是吧？你不要我可就买啦！”
爱丽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呀，那就给你了吧。”
随后她压了压帽檐，嘴角带着开心愉快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那个店员骤然抬起头，呆愣着看向爱丽丝的身影，被身边人喊了好几遍之后才反应过来，傻傻地问道：“你……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笑声听起来真的好像爱丽丝的声音啊？”
那个顾客一听，皱眉一回想，发现真的很像！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对方眼里地震的瞳孔。
难道说？！
两人连忙看往爱丽丝离开的方向，却发现早就已经没有了人影。
……
爱丽丝心情愉快极了，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在曼哈顿人来人往的街头散步，还顺便买了一包甘草糖棒边走边嚼。
走到半路，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叼着一根糖棒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那在整个星巢中都极为突出的高感知力在这一刻突然开始预警了起来。
“污染源？”爱丽丝眯起了眼睛。
距离她不远处，突然有一阵极为强烈的污染频率传来，这阵频率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是夏日里骤然到来的惊雷一般，毫无预警地在爱丽丝耳边炸响开来。
爱丽丝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厌恶地皱起了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足够了。
“……亚历山大还挺靠谱的。”她嘟囔了一句，“确实该早点出门。”
随后她便调转了方向，朝着污染频率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
很快，爱丽丝就已经抵达了现场。
她刚跑过街角，大地就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轰——！！！”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与震动，不远处的居民楼骤然间发生了爆炸。
火光在一瞬间炸裂开来，几乎把一半以上的视野都炸成了短暂失明的白色，随后浓烟和火焰从无数碎裂的窗户中喷发出来，玻璃碎片和混凝土的碎块如同雨点一样散落在街道上。
街道上的行人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四处逃窜。无数机动车被这一声巨响炸出了警报，刹那间，街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乱跑的人群和紧急刹车、四处乱撞的车辆。
一路狂奔的爱丽丝抬起头望向发生爆炸的地方，站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管道爆炸已经发生了，可污染的频率依然在跳动着。
不仅没有减弱，甚至开始越来越强了！
就在爱丽丝准备冲进去检查到底污染源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红色的身影穿越过密密麻麻居民楼的楼顶，以极快的速度飞跃而来。
只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那个身影就已经抵达了现场，一个轻盈的飞扑便毫不犹豫地从破碎的窗户中跳进了依然翻腾着滚滚黑烟的居民楼中。
“……彼得？”爱丽丝很快从自己脑袋里找出了关于蜘蛛侠的记忆。
不太妙。
那个居民楼里面的污染源不仅没有在爆炸后消失，反而更加危险了，这家伙就这么冲进去，真是仗着年轻气盛不怕死呀！
爱丽丝连忙加快了脚步，在一片混乱中冲破了人群和烟雾，直直跑进了楼内。
她看着满目疮痍、浓烟滚滚的室内，迅速摘下了墨镜。
那双紫色墨镜的后面，浅蓝色眼眸此刻已经被诡谲而奇异的光芒充盈，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那双眼睛里缓缓旋转着，仿佛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海风一吹便落下无数鳞片般的光芒。
爱丽丝的视野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漆黑。
她看见地底有鲜红的、发光的地脉如同野蛮生长的铁线虫般朝着这一带的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源头朝着地底无限延伸，看不见尽头。
“依旧只是分支吗……”爱丽丝皱了皱鼻子，不开心地轻哼了一声。
深红地核深藏在地底，不断朝着四面八方伸出它的血管与枝干，所到之处全都是它带来的污染和异常温度升高，而这栋居民楼内的燃气管道本就已经开始老化，一旦遇见深红地核的分支，必然会引发剧烈的爆炸。
她没有停下脚步，无视了携带着足以致死的高温的浓烟，飞快地朝着楼上跑去。
木制的地板和阶梯不断被烧毁崩塌着，爱丽丝却如履平地，火焰仿佛无法影响到她一般，赤红的火舌舔舐过她雪白的脚踝，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
另一边，彼得此刻正成功将一个家庭主妇救了出去，他把已经因为缺氧晕厥的家庭主妇交给了外面的热心市民后再度返回，去营救剩下的居民。
这次的爆炸来的猝不及防，而且是近期管道爆炸事件中最为严重的一起了，整个居民楼都因为这场灾难而摇摇欲坠。
彼得顶着燃烧着的烈火和扑面而来的高温热浪，四处搜寻着剩下的人。
他的热成像视野收到不明磁场的干扰已经失效了，只能靠着自己的肉眼来寻找生命的迹象。
很快，他就在一个房间里听见了微弱的呼救声，彼得连忙跑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躲在卫生间里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嘿，这边！”彼得一边呼喊着一边跑了过去。
中年男人本是背对着他的，听见了彼得的声音后，他缓缓转过了身。
看见了男人那张脸的彼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龟裂的焦炭，漆黑的外壳包裹着如同岩浆与血液混合在一起的内部组织，血管和肌肉组织像是被完全扭曲了，被揉成一团塞在被焦炭包裹住的头部。
他的眼睛已经脱落，只剩下两个不断往外喷着浓稠的、岩浆一样的液体的空洞，彼得甚至能从那两个空洞内看见他原本大脑位置上露出来的淡黄色的人体器官。
“救……”中年男人张开嘴，发出了极为沙哑的声音，“救救我……”
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重锤迎面击中，他扶住了一旁被燃烧到滚烫的墙壁，克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呕——”
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男人脚步蹒跚地朝他一步步走了过来，喉咙里发出的沙哑声音逐渐变得模糊、怪异，它身上的衣物被燃烧殆尽，露出了焦黑的外壳，里面包裹着的如同血管一样鲜红发光的触手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就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样。
“救……我……”他嘶喊道。
然而彼得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都陷入了麻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朝他走过来。
彼得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动一下、动一下、动一下——
他拼命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摆脱这突如其来的惊怖，却只能感受到更加严重的反胃感，甚至是晕眩感。
眼看着那个怪物越来越近，他只感觉到死亡的脚步也逐渐逼近，周围的温度在急速升高，这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几乎让他的心脏跳出喉咙。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彼得想回头看，但却脖子却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用尽全力出声喊道：“危险，不要过来！快跑——！”
背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彼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叮”。
这一声如同盛夏寂静的傍晚，晚风吹拂过湖畔的小木屋，吹响了木屋檐下挂着的风铃的清脆声音。
这清脆一声驱散了一切负面状态，几乎是瞬间就让他已经陷入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过来，那阵无比恶心的反胃感和惊怖感也消失了，他立刻后退了两步，和那个怪物拉开了距离，这才回过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爱丽丝&#183;米利亚穿着与他们初遇见时十分相像的T恤和牛仔短裤，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纤细的手指此刻正在轻轻敲击着空气，而原本被火焰染成一片跳跃火光的空气在她的手下如同海水一半，以她的指尖为圆心，扩散开柔软而冰凉的波纹。
“叮——”
爱丽丝又轻轻敲击了一下。
波纹的扩散范围更广了，彼得只感觉自己仿佛突然被一阵湿润的、清凉的风吹过，一切燥热都被瞬间驱散，而周围的火势似乎也开始逐渐变小了。
“爱丽丝小姐？”他怔怔地喊道，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别傻愣着啦！”爱丽丝见彼得呆呆地站在原地，气得直瞪他：“你是猪吗？快点到我身后来！”
彼得：“……”
啊，这个熟悉的腔调，这句熟悉的骂他的话……果然是爱丽丝无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彼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这里危险！”
他猛然回过头看向惨嚎着的怪物，虽然依然被这个怪物的可怕模样恶心到想吐，但却咬了咬牙说道：“我拖住它，你快点离开这里！”
“我当然知道这里危险！”爱丽丝被这个榆木脑袋给气到了，她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小蜘蛛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拉，“快来不及了，你呆在我后面！”
小蜘蛛微微一怔。
他明显感觉到爱丽丝抓住他的力气并不大，但不知为何，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这股微弱的力量。
当她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所有反抗的想法都完全消失了，身体自发地顺从了她的动作，这与他是否喜爱爱丽丝无关，完全是身体自发的反应，就如同会自动躲避危险的蜘蛛感应一样。
下一秒，他就看见爱丽丝抬起了手，单手一把抓住了崩塌下来的钢筋混凝土梁架。
彼得：“……？？？”
他还没来得及瞳孔地震，就看见爱丽丝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重物朝着怪物砸了过去。
“砰——！！”
怪物被砸倒在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险些把彼得的耳膜都给震破。爱丽丝见状反手一捏，怪物就像是突然被人按着头塞进了水里一样，声音被阻断，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水泡音。
“走！”爱丽丝收回了手，拽着小蜘蛛就往窗户那边跑。
“等一下，这个怪物——”
“别管了，我只能控制住一小会儿，等会儿它就要炸了，你还要不要命啦！”并不是很擅长战斗的爱丽丝拖着小蜘蛛，毫不犹豫地带着他一起朝着窗户外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彼得听见身后传来了水泡破碎的声音，一阵无比清凉的风从他耳畔吹拂而过，随后便是剧烈的爆炸声和几乎将他掀飞出去的滚烫的气浪：
“轰——！！！”
彼得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将爱丽丝抱进了怀里，死死地护住了她，随后一抬手，蛛丝发射，黏住了对面的大楼，借着气浪与蛛丝的弹力猛然起飞，带着爱丽丝一起躲开了致命的高温。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爆炸的居民楼。
周围看热闹的市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又一次爆炸吓得四处逃窜，而建筑物却仿佛被原地爆破，爆发出一阵烟雾与灰尘后，轰然倒塌！

第82章 白鲸21
完了！
彼得看着被剧烈爆炸袭击的大楼，瞳孔地震。
虽然居民楼里面的人已经在第一次爆炸之后的稳定期内基本都逃出来了，但这里毕竟是人流量极为密集的居民区，这个爆炸会导致周边的居民都收到影响，更别提路边还有不少在看热闹的人！
被他护在怀内的爱丽丝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彼得的视觉盲区中伸出了手，雪白的掌心内像是有一团透明的流体在涌动。
就在这一刻，天边突然划过数道亮光，一台钢铁战甲凌空飞翔而来，在远处迅速击碎了几块险些砸到路人的巨大混凝土石块！
“轰——”
随着碎裂声轰然响起，数道耀眼的光芒眨眼间将携带着死亡的巨石破开。
碎石和泥土顿时劈头盖脸地砸了那些路人们满身，街道上顿时满是铺天盖地的浓郁烟尘。
“好了，观众们，我理解你们想要看热闹的心情，但现在晚饭时间到了，都赶紧回家吃饭吧。”钢铁战甲悬停在了空中，托尼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些死里逃生的路人们连忙从浓烟中尖叫着跑了出来，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再也没心情看热闹了，一转眼就跑得没了影。
爱丽丝见状，默默的把手给缩了回去，收回了力量。
嗯，金主爸爸，靠谱！
钢铁侠降落在了已经呆住的小蜘蛛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干得不错，打击犯罪蜘蛛男孩，你在里面有看到……”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蜘蛛侠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放下了一直被他抱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的人。
那个人一被放下便抬起了那张熟悉的、漂亮的小脸，亮晶晶的大眼睛藏在浅紫色墨镜后面，直直地望向了他。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看她之后，小姑娘甚至还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
托尼：“……？”
当当！心肺骤停！
“……爱丽丝？！”托尼的声音瞬间就变调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小蜘蛛：“……？”
原本笑得可开心了的爱丽丝一听托尼的语气顿时就萎了：“我，我就是路过嘛……”
“这他喵……”心急如焚的托尼把险些说出口的脏话给咽了回去，“不是，你今天不是演唱会吗？你为什么会从这种地方路过，哈皮或者亚历山大不应该直接把你送到演唱会场地去吗？我的天，不要告诉我你刚才差点被这场爆炸给波及到！”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试图做出很无辜的表情来：“哎呀……”
“爱丽丝！”托尼的语气明显加重了。
“没有啦！我这不是没事吗？”爱丽丝说道，她在背后轻轻戳了戳已经石化了的小蜘蛛，示意他赶紧说两句话。
小蜘蛛已经懵了。
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大学同学和小学同学在他的朋友圈下面聊了起来的感觉，世界这么小的吗？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而且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亲密啊！？
爱丽丝见小蜘蛛靠不住，连忙自救：“没事的啦，斯塔克先生，不用担心我，蜘蛛侠来得可快了，他救下了我！你看，我这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
蜘蛛侠：？？？
谢邀，人在曼哈顿，刚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有不明超能力的女装男歌手从爆炸中救出来，现在她一口咬定是我救了她，试图蒙骗我的偶像和导师钢铁侠，请问作为她的狂热粉丝，我应该站在哪一边？
小蜘蛛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问题，于是，他宕机了。
“……等一下，你要让我不明白了。”托尼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是和这些爆炸事件特别有缘分还是怎么着？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可不想从此以后每天都要带速效救心丸在身上！”
“哎呀，我这不是准备去演唱会现场了嘛……”爱丽丝被托尼吓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现在已经不早啦，我不能耽搁了。”
“你也知道不能耽搁了？”托尼显然急坏了，以至于现在他还在后怕，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医院检查，我不放心。”
爱丽丝这个孩子，自从上次遭遇了那个爆炸事件之后，就显然是有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且症状甚至可能比他自己还要严重！
他自己也饱受这种心理疾病的困扰，当然很清楚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时的痛苦。
这个孩子的症状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甚至亲眼看见爱丽丝躲在狭窄又黑暗的衣柜里无声的掉眼泪，天知道他当时有多难受和内疚。
爱丽丝显然是个过于懂事的孩子，她从来不会当面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脆弱来。她现在看起来外表很正常，但内心世界已经混乱成了什么模样，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人会知道。
而现在，爱丽丝竟然又差点出事！
更让托尼心梗的是，他这次又来迟了！如果小蜘蛛不在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演唱会……”
“演唱会什么时候不能开？”托尼说道，“我是不会让你在这种情况下去演唱会的，爱丽丝。”
爱丽丝的身体情况和心理情况都不明朗，托尼可太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让她独自面对黑压压的观众会是什么后果了。
那些潜藏在人群与黑暗中的危险和未知，足以从心理层面摧毁掉一个人。
那是来自心底的恐惧和焦虑。
那些或狂热，或欣赏，或审视，或妒恨的目光，那些隐藏在人心背后暗自滋生的阴影，那些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的恶意会如同暗箭一样，将站在灯光下的人伤到千疮百孔。
“你不能去。”托尼又重复了一遍，“在这里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
爱丽丝微微一怔：“你不是在这里吗？”
“我……好吧，我其实现在在哥谭。”托尼说道，“但没有区别，好吗？我就在这里，我只是需要交通工具把你给送回去。”
他可不想直接抱着小姑娘飞回去，先不说这盔甲硬邦邦的，万一又给人吹感冒了那可就不妙了。
“可是我不去怎么行？今天可是我的主场呀。”爱丽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个简单，我打电话让人现在去请别的大牌过来，多请几个替代你表演，保证让你的那些粉丝们觉得不虚此行，同时按票价原价退款，并给他们下一场演唱会的优先购票权。”托尼财大气粗地说道，“对外说你出意外受了伤——放心，我会全部安排好。”
爱丽丝闻言沉默了，一言不发地瞪着他。
小蜘蛛站在两个人中间，尴尬得不行。
小蜘蛛：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持续了数秒之后，爱丽丝终于开口说话了。
她说：“我不。”
托尼微微一怔。
这还是爱丽丝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口吻拒绝他。
并不同于她平时那种似乎带着些撒娇的口吻，此时她的脸上没有笑容，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似乎更加苍白了，神色中带着些许倔强。
“我不。”爱丽丝重复了一遍，她抬起头看着托尼远程操控的盔甲，“我不会放弃的，我必须要去。”
“……”这下，托尼反而被她这坚定的态度弄得犹豫了，“为什么？”
你明明已经被最近的几起爆炸事件摧残了身心，为什么还是要顶着压力去举办演唱会？
爱丽丝摇了摇头，说道：“因为……这是梦想啊。”
她最后几个词声音很低很低，几乎要消散在风中，托尼并没有听清，但离她更近的小蜘蛛却听得清清楚楚。
小蜘蛛微微怔了一下。
不知为何，爱丽丝这句轻轻的“梦想”突然触动了他的某根心弦。
或许这就是独属于少年人之间的默契，同样怀揣着某个梦想的小蜘蛛也不知道从哪来了勇气，开口说道：“呃，斯塔克先生，我认为……”
托尼和爱丽丝的目光在同时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托尼：“嗯？我在听呢。”
小蜘蛛当场僵住：……这该死的压迫感！
他立刻就后悔开口了，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只能一把摘下了头套，真诚地直视托尼的眼睛，硬着头皮说道：“我认为……反正爱丽丝也没有伤到不是吗？而且管道爆炸这种事情毕竟只是小概率事件，演唱会场馆排查严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而且，而且我今晚也会去的，斯塔克先生！我会保护好爱丽丝的，虽然她自己也……”
——她自己也完全能保护好自己，刚刚明明是她救了我而不是我救了她啊！
爱丽丝连忙在小蜘蛛身后戳了他一下：“彼得！”
小蜘蛛紧急刹车：“呃，她自己也会有别的保镖在场，所以……”
托尼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幽幽地冒出一句：“……你俩很熟？”
为什么你们一见面就开始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啊！
彼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不算很熟吧，就只是认识……”
托尼：……
很好，爱丽丝&#183;米利亚，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jpg
“哎呀，斯塔克先生！”爱丽丝眨了眨眼睛，非常果断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方才严肃的神色就像是错觉一样褪去，那种灵动而狡黠的气质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身上，“拜托你让我去嘛，就这一次好不好？我都努力练习那么久了，这次演唱会也准备了那么久，我真的很想去……求求你了嘛好不好？”
她摘下了浅紫色的墨镜，那双如同碧蓝天空之下最澄澈最晶莹的蓝宝石般的眼眸望向托尼。
远在千里之外参与一场商业会谈酒会的托尼顿了一下。
望着爱丽丝显示在全息投影屏幕上的浅蓝色眼眸，他略有些自暴自弃地从路过的侍者那里拿了一杯气泡酒，憋着气一饮而尽。
这都是什么事？
为什么每次看着爱丽丝的眼睛，他都会有种不忍心拒绝她的感觉？
就像是那双眼睛里总是隐藏着什么让他忍不住心软的隐秘的微光，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却一次次败倒在她的眸光之下。
爱丽丝并不知道对面的托尼是什么情况，她以为托尼的沉默代表着拒绝，只能又一次可怜巴巴地说道：“斯塔克先生，前几天您还许给我半个愿望了呢，我能不能先再贷款半个，凑成一个？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贷款半个愿望？
托尼有些失笑。
其实他已经做好退让的准备了，但既然爱丽丝主动贷款，那就顺着她的话来说吧。
“好吧。”托尼说道，“那现在就是你欠了我半个愿望了，对吧？”
突然被出了一道很抽象的数学题的爱丽丝：“……”
“那……”托尼也没有再为难爱丽丝，他看向酒会大厅内正在朝他走来的微笑着的英俊男人，说道，“我现在在哥谭，赶过去还需要一会儿，彼得，你送她过去，我可把小姑娘交给你了……”
说到一半，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连忙补充了一句：“等等，我是说，暂时交给你了！有任何问题立刻联系我，明白吗？”
“好的好的，斯塔克先生！”彼得连忙说道，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是真的很受宠若惊。
“很好。”托尼说道，“记得你欠我半个愿望，小爱丽丝。半小时后见。”
随后他便切断了通讯。
全息屏幕在他的眼前熄灭，没有了视线的阻挡，托尼清晰地看见了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哥谭的王子，这座城市古老的贵族，韦恩集团的董事长，哥谭旧时代的象征——
布鲁斯&#183;韦恩。

第83章 白鲸22
“所以……”布鲁斯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有些晃眼的笑意，甚至比他身后的华美水晶吊灯还要耀眼，“在打电话？哥谭的酒会让你无聊了？”
“这个嘛……”托尼随手和布鲁斯碰了个杯，“毕竟我还是很忙碌的，不像你已经步入了退休生活。”
布鲁斯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已然充满了懒洋洋的腔调：“或许你也可以试试看，没准退休生活并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愉快。”
托尼不置可否，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块精致的小蛋糕，说道：“是啊，对于控制狂来说，当一个太上皇确实是没什么意思。”
布鲁斯轻笑了一声，目光微微看向了站在不远处正在和其他人社交的埃尔默：“也挺好的，毕竟现在哥谭也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事情。”
托尼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挑眉问道：“所以……现在哥谭的实权到底在谁手里？”
布鲁斯眯了眯眼睛，说道：“谁知道呢？”
“我可得判断这次哥谭市政府、韦恩集团和斯塔克工业合作在纽约落地的新能源探测基地的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性质和成分的东西，以及我可能需要承担的风险——毕竟合作方可是个政教合一的奇葩独立城邦。”托尼举着小蛋糕说道。
“这次的合作想来会非常愉快，地底大范围精密探测仪器是个了不起的新专利，这会大大改善目前的能源困境。”布鲁斯脸上挂着非常营业的笑容。
托尼将小蛋糕塞进嘴里，三两下便吞进了肚子里，“味道不错，你要来一个吗？”
“不了，我不想在酒会之后还要浪费一个小时在跑步机上。”布鲁斯微微一笑。
托尼：“……退休生活真是惬意啊，不是吗？换做以前，你可是有着更有效的运动模式的。”
“所以……”布鲁斯说道，他脸上那种颇为漫不经心的笑容消失了，“最近纽约如何？”
“老样子。”托尼耸了耸肩，“我们可没有你们哥谭这么好运，有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直接把一座罪恶之城变成了伊甸园。”
“是吗？我听说教会在你们那边也有发展信徒？”布鲁斯似是无意地问道。
“你总不能阻止那些人去信仰他们想要信仰的神吧？”托尼说道，“不过纽约倒是没有当年的哥谭那么糟糕，市民对于信仰的需求倒也没有那么大，所以发展模式也就中规中矩吧。”
顿了一下之后，他挑眉看向布鲁斯，开玩笑似得说道：“怎么？你在担心教会把重心从哥谭转移走？”
宗教可一直都是一笔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大生意。
看看这些年来秘星教会给哥谭带来的商业利益就知道了，它不仅仅能稳定住哥谭人民的生活和幸福水准，甚至能不断吸引外部资金，源源不断发展，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而如果说哥谭市的人民在宗教洗脑下没有了自由意志——别搞笑了，教会不来给他们洗脑，自然有别的人来给他们洗。
人的思维也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已。
布鲁斯不置可否，只是望着埃尔默的方向说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托尼眯了眯眼睛。
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布鲁斯时不时发作一下的谜语人特性，这种症状在他退休后反而愈演愈烈了。
顺手将自己的空高脚杯放在托盘上之后，他接过侍者递上的手帕擦了擦手，说道：“好了，酒会确实没意思，生意谈得差不多，我也需要回纽约了。”
“这么急？”布鲁斯说道。
“当然，我可不像你。”托尼轻轻地翻了个白眼，“家里的小姑娘今天事业迎来里程碑，怎么说也得回去开个香槟。”
“小姑娘？女儿？”布鲁斯似乎是来了些兴趣，“让我猜猜，年轻时犯的错？”
“我不像你，我可从不犯错……或许你可以去手机上看一看年度新歌排行榜，第一名那个就是我家小姑娘的作品。观前提醒，请务必适当地拉高期待值。”托尼骄傲地说道，他就像个显摆自己女儿的老父亲，让孤寡老人布鲁斯一阵无语。
眼看着托尼就要离开这里，布鲁斯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一动，似有所感般喊道：“斯塔克。”
托尼回过头看着他：“嗯？你这么快就听完了？告诉你，想要签名的话可要排队。”
布鲁斯：……
布鲁斯被这句话给噎得差点忘记了自己准备说些什么，半晌后才走上前去，拍了拍托尼的肩膀。
“无论如何。”他望向托尼写满了疑惑的大眼睛，轻声说道，“小心教会。”
托尼看着这位哥谭王子眼中的严肃，想要调侃的话堵在了嘴边。
……
另一边。
史蒂夫排在队伍后面，压了压鸭舌帽，低头问身边的娜塔莎：“我们还要等多久？”
“看这个队伍的长度，应该要大半小时吧。”同样大晚上带着帽子的娜塔莎抬起头看了看队伍的长度，“我都说了提前两个小时过来，那会儿没准队伍还没有这么长。”
史蒂夫耸了耸肩：“这谁能想到呢。”
话音还未落，他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印有爱丽丝照片T恤的人就突然振臂一呼，大声唱起了完全跑调的爱丽丝的歌来。
他的歌声东倒西歪，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嘿，每个人，反正排队检票闲着也是闲着，一起来嗨歌呀！”
一呼百应，史蒂夫立刻就被身边爱丽丝狂热粉丝们乱七八糟的歌声给掀翻了。
他惊呆了：“这么热情的吗？”
娜塔莎说道：“你们当年的明星没有这种待遇吗？我可不信。”
她揶揄地笑着，坏心眼地提起了史蒂夫的黑历史：“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被崇拜的那个，或许换个角度来看就有些不适应了？你们那会儿应该更狂热才对。”
史蒂夫无奈：“能不能别提这茬了。”
娜塔莎笑得更开心了。
……
说来也是好玩。
那天两人一起去出任务，任务完成之后，两人竟然从九头蛇的仓库中缴获了一叠黑胶唱片。
娜塔莎当场眼前一亮：“哦，爱丽丝&#183;米利亚，看来九头蛇也有点艺术品味。”
这下史蒂夫可就好奇了：“爱丽丝&#183;米……米什么？”
“你不知道吗？”娜塔莎一边悄咪咪地顺走了一张有价无市的黑胶，一边说道，“她可是最近完全霸榜了的歌手。”
史蒂夫的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我还真不知道。”
“嗯哼。”娜塔莎笑了笑，“或许你该去听一听，这样没准你能更好的……适应新时代。”
虽然爱丽丝并不能代表这个时代，但她这么年轻，没准能代表下一个时代的乐坛呢。
年轻的小姑娘总归是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未来啊。
就在此刻，前来给任务收尾的尼可&#183;弗瑞听见了两人的谈话，挑眉：“上班期间聊追星呢？”
娜塔莎瞥了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耳朵这么尖？听见爱丽丝&#183;米利亚就凑过来了，这么着急？”
直接被戳穿了的弗瑞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道：“这个黑胶给我也弄一张，别给人看见。”
目瞪狗呆的史蒂夫：……？
不是，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完事之后弗瑞那个家伙还悄咪咪地从自己的怀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两张票，得意洋洋地炫耀：“看。”
娜塔莎一看就顿住了，挑了挑眉，有些揶揄地瞥了眼弗瑞：“不错啊，滥用职权弄来的？”
史蒂夫仔细看了一眼，那竟然是两张爱丽丝演唱会的门票。
弗瑞达成了炫耀的目的，收获了羡慕的目光后，满意地笑着把票塞回了自己的怀里：“每天都这么辛苦，当然得犒劳一下自己。你们谁表现好，第二张票就送给谁。”
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让弗瑞笑不出来了。
就在爱丽丝演唱会开始的前两天，他突然被通知要去参加一个与神盾局相关的秘密会议，最顶层的那批人都要参加。
事关下半年神盾局的活动经费，弗瑞气到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只能满脸愤愤地把两张票给了娜塔莎。
娜塔莎拿着票微笑着说道：“所以，这两张票从哪来的？”
弗瑞很愤怒：“就这两张，都给你了就别问了！”
于是这两票自然就落到了娜塔莎和史蒂夫手里。
此时的史蒂夫已经听过了爱丽丝的歌，不得不说，这是他来到当代之后听见的最不可思议的歌声了，那种美妙与梦幻根本无需赘述，他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歌手。
所以当娜塔莎掏出两张票的时候，史蒂夫可以说是相当惊喜了：“从哪弄来的？”
“尼可弗瑞动用了神盾局的员工福利经费从黄牛那里买的。”娜塔莎笑眯眯地说道，“显而易见。”
史蒂夫：……
还真是“员工福利”啊！
……
在安检入场的人群中，史蒂夫抬起头，看向建筑物立面上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轮流播放着爱丽丝的宣传海报以及一些MV的镜头。
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展翅飞翔的鹤的抽象图形，白皙笔直的小腿自然垂落，赤裸着的小脚踩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的波纹。她朝着镜头微笑着，手里拿着一捧鲜花，她的笑容比花还要美丽、灿烂与炫目。
她的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散发着微光的鹿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
只是看着这张照片，史蒂夫都觉得仿佛置身于凉爽而清新的深林之中，鼻尖萦绕着湿润的空气，耳边是溪水潺潺流淌的清脆回声，以至于身遭的喧嚣全都寂静了下来。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不是吗？”娜塔莎看着屏幕上的爱丽丝，颇为欣赏地说道。
“……是啊。”史蒂夫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
好看到让人心神恍惚，这可不一定是件好事……
就在此刻，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史蒂夫？娜塔莎？”
两人一回头，一眼就看见与他们隔着一条隔离带、同样也在排队的……布鲁斯&#183;班纳。
班纳博士此刻手里正拿着两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荧光棒，尴尬地看着他俩：“呃……这么巧啊？”
史蒂夫：……
娜塔莎：……
眼见着两人都把目光移向了他手里的荧光棒，班纳博士连忙说道：“这个是刚才外面的人送的，你看上面还贴着广告呢！”
史蒂夫和娜塔莎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
史蒂夫说道：“挺、挺好的，偶尔出来的放松休息一下，对日后的工作和作战都很有利。”
“你们坐在哪个区哪一排？”班纳博士十分好奇地问道。
娜塔莎将他们的两张票递给了班纳，班纳看了一眼就呆住：“为什么你们这么靠前？！”
娜塔莎：“这个你得去问尼可&#183;弗瑞。”
班纳：……
班纳呆了半晌后，默默地说道：“不要告诉我这是神盾局的员工福利？”
娜塔莎眨了眨眼睛：“是呀。”
班纳：……
为什么神盾局有，复仇者联盟就没有啊！他不信复仇者联盟的福利经费能比神盾局低，托尼&#183;斯塔克这个铁公鸡，亏他还给他安利了爱丽丝&#183;米利亚！
就在班纳认真考虑要不要跳槽的时候，他们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排队的栏杆外面传来。
“嘿！你们怎么都在这？”一个有些跳脱的少年音响起。
三人一起扭头去看，一眼就看见彼得正穿着T恤和运动裤站在不远处，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们：“你们也是来听爱丽丝的演唱会的？”
娜塔莎＆史蒂夫＆班纳：……
等一下，事情变得奇怪起来了，为什么区区一场演唱会，竟然来了快半个复联的人？
“你的座位在哪？”娜塔莎顺口问道。
彼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了自己的票，说道：“应该比较靠前？”
凑过去看了一眼座位号的三个大人：……笑容逐渐消失。
“你是怎么能买到这种位置的票的？”唯一一个靠自己编写脚本抢票还险些因为服务器崩溃而抢票失败的班纳博士瞳孔地震，“这根本不可能买得到！”
“呃……别人送给我的啦。”彼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他心里当然也是笑开了花。
开玩笑，这事他已经憋了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和别人分享他的喜悦，也没找到机会炫耀，现在可算是满足了一把！
班纳＆娜塔莎＆史蒂夫：……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是谁送的！
刚刚还在心里暗骂托尼&#183;斯塔克是个不给员工发福利的铁公鸡的班纳：……
一口气没提起来差点把自己给憋死，把浩克给憋出来。
合着员工就不重要，只有儿子重要是吧！
——原是我不配！

第84章 白鲸23
爱丽丝坐在后台为她准备的椅子上。
长长的裙摆柔软地垂落下来，裙尾处装饰着银色的花纹细边，在略有些昏暗的光芒下闪烁着如星星般的微光。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钢琴，无聊地把手放在琴键上虚虚地按着。
还有两分钟，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她会从舞台的下面被直接抬上去，连带着钢琴一起。
虽然爱丽丝吐槽了这种登场方式毫无新意，但亚历山大对此却很是满意，并且对爱丽丝的抗议表示了抗议：“谁让你前两次彩排都迟到了，这第一个出场环节才一直都没能定下来！”
爱丽丝一想，好像确实是她理亏，只能垮着一张小脸坐在琴凳上无声表达抗议。
她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声带。
她的声音即将通过这里，通过无数电子扩音设备、网络和卫星信号，传遍到整个纽约的每个角落。
她能通过指尖感觉到自己声带内产生的异变，以及那些细小的、如同息肉般的肉芽在她喉咙里蠕动时带来的怪异的痒。那些异变的组织不断变换着，以适应她变换自如的声音，以及声音中所蕴含着的频率。
在她的手指之下，她的声带开始逐渐变形，一分为二。
一边发出歌唱之声，而另一边则随时准备好用反频率驱除可能会到来的深红地核污染。
就在此刻，她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台座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她连带着那台大三角钢琴一起被抬到了舞台之上。
爱丽丝眯起了眼睛。
聚光灯在这一刻照耀在了她的身上，她几乎感觉到了被凝聚的光所带来的高温。她听见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爆发出的欢呼，她听见所有人都举起了手里的荧光棒和应援牌，高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台下无数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她那张几乎完美无瑕的脸。
眼角处镶嵌着的碎钻在明亮的光下闪耀着令人心折的光芒。
爱丽丝微微怔了一下。
她看着台下的观众们，看着所有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狂热地呼喊着的人们，不知为何，她沉寂已久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就像是这一刻，她的生命再一次蓬勃了起来，冻结的血液如冰河逢春般汩汩流淌，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盈起了灿烂而耀眼的笑意。
这本该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的。
她抬起手按在了琴键上，微微侧过脸让自己的声音更加贴近麦克风。
她的声音伴随着钢琴的奏响的乐声，悠然而缥缈地响起。
与此同时，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以及无数网络直播平台上，她的歌声都同步响起。
黑压压的人群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望向那个坐在钢琴前如同精灵般纯净美好的少女，就像是被世界上的至美之物深深吸引。
“……难以置信。”史蒂夫都忍不住用气音感叹道。
“当然。”娜塔莎嘴角带着些许欣赏的笑意，望着台上那个能让任何人彻底放松下来、安静地沉醉在乐声中的女孩，“她简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而此刻，坐在前排的小蜘蛛已经移不开眼了。
他的身侧坐着各种乐坛大佬、娱乐圈大佬和他认都认不出来的大人物，而他此刻根本无心去关注他们，他望着这片陷入黑暗的场地中唯一的光，连呼吸都沉寂了下来。
……
短暂的三分钟过去，爱丽丝唱完了《第一首无词歌》，在一片寂静中站起了身。
她的裙摆微微垂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细碎微光，她踩着装饰着浅色小花的高跟鞋，站在了钢琴前面，拿起了话筒。
“谢谢大家。”她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她却丝毫不见怯场，脸上甚至带着无比灿烂而愉快的笑容，“谢谢大家来到这里！”
话音未落，因为沉醉于她的歌声而陷入寂静的场馆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喊叫着，呼唤着她的名字，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聚光灯下的身影，仿佛在追随着一幅美到令人窒息的画卷。
此时此刻，一道流光划过了纽约的天空，掠过了无数播放着爱丽丝演唱会画面的高楼大厦，直直朝着场地飞来。
托尼精准地降落在了这个开放式场地顶层的钢架之上，低下头看向站在舞台上的爱丽丝。
“哦，还是错过了开场。”他颇有些不愉快地说道，“都怪某个退休老年人废话太多了。”
但这点不快乐的小情绪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爱丽丝脸上的微笑和她那甜蜜与温柔的嗓音几乎是瞬间就治愈了他，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含笑地就地坐下，直接坐在视野极好的高层钢架上垂眸看向光芒万丈的爱丽丝。
她就像是天生属于舞台。
她此刻爆发出的耀眼光彩要比任何时候都要令人沉醉。
“这是我来到纽约之后写的第一首歌。”爱丽丝纤细的手拿着话筒，微笑着说道，“我很高兴大家能喜欢这首歌，它代表着我的一个全新的开始，代表着新生，所以在开场的环节我便把它献给你们——”
她的话语已经被再一次响起的欢呼和掌声吞没了。
爱丽丝笑着朝台下的观众们挥了挥手，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前排的彼得，后者此刻正也在兴奋地朝她挥着手。
爱丽丝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朝着小蜘蛛眨了眨眼睛，就当是打了个招呼，让彼得险些开心的喊出声来。
人类的狂热情绪是会传染的。
在这样一个氛围中，保持冷静似乎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接下来这一首歌，是我当初参加比赛的时候决赛时候唱过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台下的观众们就已经欢呼着喊出了那首歌的名字。
彼得也准备跟着一起喊出来的，但就在此刻，他突然怔了一下。
——蜘蛛感应在这一刻陡然一颤。
他摁住了自己寒毛直竖的胳膊，皱起眉，回过头看向黑压压的观众席。
怎么回事？
为什么蜘蛛感应会有反应？
危险在哪里？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他发现了坐在偏远角落里开心地笑着的布鲁斯&#183;班纳博士，看见了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悄悄话的史蒂夫和娜塔莎，甚至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顶棚钢架上的斯塔克先生——喂，虽然那里看起来视野是真的很好但斯塔克先生是真的不怕掉下来啊！
随后，他看见了。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瞄准镜的光线缓缓自舞台之下升起，那道细小的、难以被察觉的红点快速移动着，几乎是眨眼间就对准了爱丽丝的额头。
彼得瞳孔猛地一缩。
——狙击手？！
下一秒，枪声骤然响起，在疯狂欢呼着的鼎沸人声中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
“嘭！！！”
……
爱丽丝骤然抬起了头。
她几乎是瞬间就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眸，看向了枪声响起的方向，周遭的一切陡然陷入了慢镜头中，那颗子弹在空气中划过的气流像是水纹般扩散开来。
那双眼睛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遭遇了狂风，将浮光击碎成汹涌的漩涡。
她微微皱起了眉。
……什么人啊！竟然在她这么重要的演唱会上搞这种幺蛾子？
她的视野再一次昏暗了下来，感知力在这一刻放到最大，无节制地扩散了出去，覆盖了整个场地。
她看见数根深红的、如同血染荆棘般的触手从地底最深处蜿蜒而上，连接到了子弹飞来的方向。
而在其中一根深红色触手的尽头，一个全身都被掩盖在黑色中的人影正端着枪，枪口已然瞄准了她。
爱丽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深红地核果然先下手为强了，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急迫太多。
难道是因为当初在哥谭吾主强杀月之怖让深红地核感觉到了恐惧？
它是知道逃不过这一劫，所以干脆先趁着星巢没有准备好，能杀一个是一个？
在思维迅速运转间，子弹已经到了面前。
而与此同时，彼得的蛛丝距离她也就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了。
可惜。
蛛丝的速度到底还是快不过子弹。
爱丽丝微微向后垫了半步，动作幅度极为微小，但却刚好避开了那颗子弹。
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呼啸而过。
“砰！！！”
一声巨响响起，那颗子弹旋转着击中了钢琴，无数木屑如同爆炸般飞溅出来，纷纷扬扬如雪花般四处飞散！
全场寂静了一秒。
虽然，尖叫声猛然爆发出来：
“啊——！！！”
“刚才是！刚才是枪声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混乱与恐慌在这一刻降临在了这场演唱会之上，彼得反应极快，他立刻就看向了狙击手的方向，狙击手位于三层的看台上，见一击不中，似乎还准备开第二枪。
彼得毫不犹豫地射出了蛛丝，一边飞跃到了空中一边戴上了头罩，朝着狙击手的位置飞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响起了枪声！
“砰！！”
爱丽丝再次后退了一步，钢琴再次中了第二枪，这一枪直接把钢琴的一条腿给打成了碎片，整台钢琴无法支撑柱重量，轰然倒在台上。
第二道流光也在此刻亮起，已经穿上纳米战衣的钢铁侠飞速奔向第二个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他此时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狙击手，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安检措施已经做到极致了，还能有人把那么大的一把枪给带进来，但现在的情形已经根本容不得他思考了。
爱丽丝看着陷入了混乱和恐慌的观众们，毫不犹豫地站在聚光灯下说道：“有突发情况，请大家不要惊慌，场馆内有共七十二个疏散出口，每个区都有四个安全出口，大家不要惊慌，按照座位位置退场——”
“砰！”第三颗子弹毫不怜悯地打断了爱丽丝的声音，她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又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子弹便贴着她的耳朵飞驰而过。
甚至连高速引起的高温都没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半点痕迹。
“爱丽丝——！”托尼被这短短不到五秒时间内突然响起的三声枪声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眼看着爱丽丝接连躲过了三次狙击，他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猛然松了口气。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其中的反常，只能迅速抓出了藏在人群中的狙击手，一拳给人打出了脑震荡，枪也直接熔成了好几段。
他回过头，心肺骤停地发现爱丽丝竟然还在疏散人群，伫立在聚光灯之下指挥着疏散，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活靶子。
“爱丽丝！你先下去！！”他吼道。
然而此刻的场馆已经乱成一团，他看见史蒂夫和娜塔莎正在帮忙疏散人群，解决掉一些过度恐慌导致疏散困难的人，彼得则是刚刚解决了一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但场馆到底还是太过吵闹，他的声音根本没办法传递到舞台上。
工作人员也已经乱成了一团，有些人想要冲上去保护爱丽丝，但却被混乱的人群给冲到了老远。
“请大家冷静下来！”爱丽丝喊道。
她的声线似乎是有了些许变化，像是突然带有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魔力，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嗡然响起。
喧闹声瞬间便减弱了大半，那些已经陷入恐慌中的人们也恢复了理智，开始有序地撤离现场。
爱丽丝计算着观众撤离需要的时间，眸光望向了自地底蜿蜒而出，扩散开来的四根深红色的触手。此时此刻，她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尽可能抑制住了深红地核爆发期的到来。
四个被触手控制的异教徒。
托尼&#183;斯塔克解决了一个。
彼得&#183;帕克解决了一个。
还剩两个。

第85章 白鲸24
托尼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刚刚分明听见了三声枪声，可目前已经被他们制住的却只有两名狙击手。
此时人群已经疏散了大半，以舞台为中心，周围五十米已经没有了人，只剩下爱丽丝依然站在聚光灯之下。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半步都没有后退过，握着话筒的手垂在腰间，神色难得严肃。
然而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几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正在撤离的二层看台就突然有人跨上了栏杆，然后便在托尼错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朝着舞台上跳了下去！
托尼在目镜的协助之下，在一片混乱和黑暗中看见了那个身影的模样。
他被一身漆黑的衣服包裹着，只露出了下半张脸和半截手臂。
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此刻已经被烧得焦黑，只剩下了外壳，而血肉则在龟裂的壳之下。在热成像的显示中，那个身影的温度高到可怕的程度。
——是焦尸！
他的瞳仁因为震惊而微微一颤。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焦尸！
就在这一瞬间，那具尸体啪地一声落在了偌大的舞台上，距离爱丽丝只有不到十米远的距离！
“爱丽丝！！”托尼的反应速度极快，他几乎是立刻就启动了助力推进器，正准备冲下去抱住爱丽丝，带她逃离这里，而就在这同一瞬间，不知从哪里突然又跳出来一具焦尸，在他走神的这一刻临空跃起，在空中死死抱住了他！
“检测到高温接触！右肩一号位、二号位、四号位、六号位武器槽失去连接……”
人工智能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第四具焦尸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死死抱住他那坚硬的盔甲不肯松手，像八爪鱼一样，剧烈的高温让托尼面前的控制面板一片警报的鲜红。
“见鬼！”托尼想要挣脱开来，但短时间却没能奏效。
而与此同时，小蜘蛛也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对，虽然他没能看见那具焦尸掩盖在帽子之下的模样，但剧烈的危机感让他的蜘蛛感应疯狂预警着，他猛然回过头看向舞台之上，然而落到他眼眸中的景象，只有那具焦尸如同疯了般在地上快速爬行，朝着爱丽丝扑了过去！
爱丽丝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慌乱的表情，她只是一直在后退，带着那具焦尸远离人群的方向，甚至还抬起眼和小蜘蛛对视了一眼。
发现小蜘蛛在看她之后，她甚至还冲他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小蜘蛛分明看见，她说的是“小场面，没事”。
小蜘蛛：……？
小场面？！
下一秒——
焦尸发出了极为凄厉的惨叫声，随后焦黑外壳之下的血肉开始猛然膨胀，纠缠在血肉和器官之间的红色细小触手爆发出血红血红的光芒。
无比可怕的能量在这一刻席卷了整个舞台。
“轰——！！”
台下正在疏散人群的史蒂夫和娜塔莎转过头看向舞台。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是如此的可怕和剧烈，他们甚至感觉到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会场都陷入了一片剧烈的轰鸣和强光之中，连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此时因为担心自己失控伤人而已经撤离场馆的班纳回头看向舞台，露出了些许难以置信的表情。
——又是枪击又是爆炸，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能感觉到体内的浩克。
这太反常了！一般这种时候，浩克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来了！
“浩克？浩克？”班纳试探性地呼唤了一下。
可回应他的只有浩克的鼾声。
班纳：“……见鬼！”
浩克竟然因为刚才听了爱丽丝的歌声而睡着了！！
“是和那天同样类型的爆炸——！”史蒂夫在耳朵恢复了听力之后立刻说道，“温度明显在上升了！”
“我也感觉到了。”娜塔莎说道，她皱着眉看向舞台，此刻舞台被一阵红色的浓雾所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必须快点疏散人群！”
“不过有些奇怪……”史蒂夫微微皱起眉。
这次的爆炸虽然看起来动静挺大的，但明显没有上次他在郊区遇见的爆炸来的猛烈，那次爆炸可是几乎把数千平方米的土地化为了焦土的。
而虽然这次爆炸威力似乎并没有上次来的大，但却伴随着极为诡异的红色浓雾。这些浓雾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眨眼间就已经遍布了整个会场。
这些不详的红雾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那位美丽到令人难忘的歌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不不不……”小蜘蛛此刻已经陷入了混乱，“爱丽丝！”
托尼在听见爆炸之后顿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陷入了一片空白，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回自己的思维，只是机械般地抬起了手臂，对着焦尸的脑袋毫不犹豫地发射了能量光束。
焦黑的外壳被打破，内部的器官被高温灼烧，焦尸的脑袋直接被打爆，硬的软的固体流体在空中爆成了一团。
焦尸在强力的冲击下朝着下方坠落，而托尼此时已经无暇去管它还会不会爆炸了，他僵硬地回过头看向被红雾包裹住的舞台。
整个会场的温度突然开始急剧上升。
那些被红雾所笼罩着的、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们立刻就陷入了反常，他们渐渐停下了脚步，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衣服和头发都开始出现了自燃的迹象，有些人甚至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着、痉挛着，口吐白沫，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语。
就仿佛是突然被什么剧毒的东西给污染了一样。
史蒂夫和娜塔莎也明显感觉到了异常，他们皱起眉，只感觉自己的气血都快要凝滞了，某种令人作呕的反胃感在瞬间席卷了他们的所有知觉，让他们几乎想要当场呕吐。
“这些红雾有些不对劲……”史蒂夫有些艰难地说道。
娜塔莎喊道：“通风设备呢，得赶紧去……呃……”
她按住了胸口，脸色极为难看。
……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舞台上突然传来了歌声。
那歌声似乎只是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所组成的旋律，乍一听仿佛是一首无词歌，然而此刻在所有被污染影响到的人的耳朵里，他们却自发地理解了那些音节的意思。
……
“……虚假的他们在真实的梦境里流淌着。
重复那些祝福的语句吧，
看啊，星星的冠冕。”
……
那个歌声奇妙极了。
他们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向舞台。
那似乎是爱丽丝的声音，但又不完全一样，仿佛在她那温柔而明亮的声线中，又带着些许渺远而浩瀚的盛大幻象。
在这一刻，她的声音仿佛是从深不见底的海中传来，透过纯净的海水，一层层传播开来，带着令人心醉而又忍不住沉迷的力量。
……
“所有存在都听见了我的声音，
那些歌声在崇高存在之下，
那是融化的声音。”
……
那个声音唱着不明意义的歌谣，音波如同看不见的水纹，一层层扩散开去。
红雾在她的声音之下以极快的速度被驱散了，那些陷入了污染中的人们听见了她的声音，几个呼吸间便如同被泼了一身的冰凉的水，整个人都恢复了理智。
……
“现在是时候该响起掌声了，
歌声是它的嘶喊。我的歌声。
听见了吗？请不要尖叫。”
……
娜塔莎和史蒂夫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们更加迅速地疏散最后一波人群，同时目光震惊而错愕地看向发出声音的舞台。
那里的红雾已经被声音彻底驱散。
所有人都看见了此时此刻舞台上的情况。
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们看见爱丽丝此刻正站在燃烧着的、破碎的钢琴旁。
她长长的裙摆此刻已经被烧成了短裙，裙尾依然燃烧着耀眼的、红色的火星，轻薄的、破碎的轻纱伴随着风飘在空中。
然而她的皮肤依然白皙，毫发无损，甚至连精心打造的妆容和发型都没有丝毫的损坏。
她在一片火光中美到令人心惊。
她的脚边是那具焦尸。
此时已经很难用焦尸来形容这具尸体了，它似乎是爆炸到一半被强行阻截，四肢已经爆炸开来，但躯干却依然还勉强保留着。
焦黑的外壳已经基本脱落，露出了内部令人作呕的、已经很难称得上是人类的那部分血肉、组织和器官。
爱丽丝在火光与血肉的废墟中，正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如同一个虔诚的祷告者。
她在歌唱着。
……
“你听见了吗？
是幸福，是无枷锁，是超脱。
是纯净的自我。”
……
她睁开了眼睛，那双浅蓝色的、如同阳光下照射的海面般清澈的眼睛望向已经基本全部撤离的观众席。
她用带有反频率的声线唱出了这首歌。
这首在复仇者总部连夜加班写出来的《第七首无词歌》。
当然，这首歌其实是有词的，但只是歌词用的是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古老语言，所以除非是能与反频率对上，不然一般情况下，除了爱丽丝自己没人能听懂她在唱什么。
刚才的焦尸冲上来袭击她，此时并没有什么太大污染度压力的爱丽丝当然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爆炸造成的伤害，但这次的焦尸与深红地核直接相连，显然是被深红地核亲自操纵着的，因此爆炸之后竟然产生了不小的污染。
没办法，爱丽丝只能当即唱歌，用与深红地核虚体共振的反频率驱散污染。
这一幕，当即被未能来得及掐断的直播镜头转播到了全纽约。
此时此刻，所有正在屏幕前看着直播的观众们都已经彻底惊呆了。
时代广场的行人们早已在这灯红酒绿的夜空下驻足，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演唱会会场发生的这一切。
而此时，驻守在会场外面的记者已经连接了电视台，开始播放现场的新闻：
“就在三分钟前，爱丽丝&#183;米利亚演唱会会场发生了枪击事件，有不明人士对舞台上的爱丽丝连开三枪，现场的疏散工作进行的速度非常快，目前全部观众已经基本撤离，直播画面信号已经中断，我们目前无法判断场馆内部的情况，但爱丽丝还没有出来——”
在几乎已经没有人了的场馆中，爱丽丝站在聚光灯下，闭着眼睛歌唱着，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永不停息的表演。
她望向镜头，那双如同盈着一汪浅海的眼眸睁开，那双眼里有着细碎而明亮的、钻石般的光芒。
“现在你听完了这首歌了。
我听到壳碎裂的声音了，我醒来了。
你们也醒来了。”
……
此时此刻，帝国大厦顶层。
武士微微侧过脸，望向夜色下的曼哈顿。
就在歌者的歌声进入尾声的瞬间，曼哈顿的大地开始震颤。
他歌声中带有秘星之眼力量的反频率在直播切断之前就已经通过媒体响彻了整个纽约，那频率已经变成了对抗深红地核污染的最为可怕的武器。
它该出来了。
如果它继续等下去，遍布纽约的歌声将会将它的力量消磨殆尽，这无异于坐以待毙。
旧日的眷者此刻已然来到了他们的脚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强烈的危机感和压迫感让武士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纵深从数百米高空跃下，朝着污秽气息的源头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演唱会场馆。
爱丽丝一曲终了，她身边的焦尸在她的歌声中已然熔化，漆黑的浓稠液体和鲜红的触手流淌满地。
托尼从这令人心神陷入混沌的歌声中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爱丽丝没事！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舞台俯冲了过去，三两步走到爱丽丝面前，伸手想去拉住她：“先跟我离开这里！”
他不管爱丽丝到底是如何存活的，也不想管她到底藏了什么可怕的能力，又或者她是否欺骗了他。
他现在只想带着小姑娘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第86章 白鲸25
爱丽丝被托尼一把抓住，她明显微微怔了一下。
“危险！”爱丽丝瞳孔骤然一缩，“不要过来！”
托尼还没能反应过来，就看见爱丽丝突然朝他猛地一扑。
一股几乎无法被抵抗的巨大力量在一瞬间就将他推出去十数米远，爱丽丝纤细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裙摆漂浮在空中，像是与火焰中盛开的花朵。
“砰——！”
两人摔落在地面上，托尼的战衣自带的黑科技减震让他并没有收到任何伤害，而爱丽丝则坐在他身上，迅速站起身，回过头看向刚才托尼站着的位置。
那里的大地已经龟裂开来。
赤红的岩浆从缝隙中流淌出来，一根深红色的、包裹着浓稠的岩浆一样的液体的触手黏糊糊地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根触手仿佛是一堆不同部位、甚至是不同生物的组织构成，它的表面有些许龟裂开的焦黑外壳，但却丝毫不影响其行动。内部的血肉有的新鲜、有的腐败，搅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只是眨眼睛的功夫，如同鲜血般的红色岩浆开始剧烈的喷溅出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托尼瞪大了眼睛，“核污染章鱼哥？”
他的系统在这一刻被突然响起的诡异共振频率破坏，电子信息屏幕上全都是乱码。
爱丽丝挡在他的面前，面色严肃地看着那根突然冒出来的触手。
“终于不躲了呀……深红地核。”她低声说道。
托尼看向爱丽丝挡在他面前的背影。
她穿着修身而轻薄的裙子，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纤细和美丽，体态优雅，完美无缺。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晕眩。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他一拳能打十个的小姑娘，刚才到底是哪来的力气把他推出去十几米远？
“我的天……”此时已经落在舞台上的小蜘蛛整个人都懵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史蒂夫和娜塔莎也已经抵达了战场，他们站在不远处望着那根突然冒出来的触手，心里的危机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强烈。
小蜘蛛只是仔细看了一眼那根触手的模样，就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的蜘蛛感应在这一刻疯狂运作起来，太过激烈以至于让他感觉像是过敏了，浑身都快要战栗起来。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不可战胜，不可名状，不可直视！
他的耳边响起了微弱却无法被忽略的尖锐蜂鸣，像是锋利无比的尖刀，直直朝着他灵魂深处用力地扎下。
直视了深红地核躯体分支的在场所有人都开始急速理智崩坏。
“不要靠近！”爱丽丝喊道，她的声音似乎出现了些许变化，某种与触手所散发出的共振频率截然相反的声音在空气中震颤起来。
小蜘蛛立刻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些，他勉强侧过脸逼迫自己不去看那根触手。
托尼此刻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勉强能直视深红地核的一部分躯干，但他隐藏在战甲中的脸色已经相当苍白了。
史蒂夫和娜塔莎也没能好到哪去，在注视触手的瞬间，他们都觉得心跳失序，某种似有若无的反胃感拧紧了他们的神经。
“这东西是冲我来的，你们先离开这里！”爱丽丝说道。
她的声音依然在起着作用，这似乎是激怒了深红地核的躯干，它再次向外伸出了数米长的身躯，与此同时，地面的龟裂痕迹越来越多，到处都是肆意流淌的岩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托尼站在爱丽丝身后，语气急促地问道。
爱丽丝正想要说些什么，那些触手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它的身躯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里全都是挤在一起的血肉，咕噜噜地摩擦着，挤出一颗又一颗充血的眼珠。黏稠的、如岩浆般的液体溢了出来，四处迸溅，带着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肉残渣，朝着爱丽丝毫不犹豫地砸下！
托尼下意识地伸出手，一发能量武器洞穿了那根触手，然而除了四处迸溅的岩浆和疑似血浆的不明液体外，那根触手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伤害一样，根本没有受到半点阻拦！
爱丽丝反手一把抓住了托尼的手臂，无视了激增的污染度，直接使用了秘星的力量。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她拉着他进行了短距离的空间转移。
“砰！！！”
触手砸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勉强避开了四处乱溅的诡异液体，但那种令人作呕的不适感却更加严重了。
“这是什么，某种精神污染吗？”史蒂夫咬牙说道。
而且这位爱丽丝&#183;米莉亚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做到的！
“我联系了圣殿那边，他们倾巢出动去镇压黑暗维度了，派不出人手来这边。”娜塔莎放下了通讯器，受到共振频率的干扰，通讯器的扬声器内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我们得靠自己了。”
话音还未落，第二根、第三根……十数根触手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伸了出来。
污染的浓度在这一刻陡然上升了好几倍。
空间转移落地的爱丽丝放开了托尼。
后者从未经历过这种突如其来的空间转移，他脸色更难看了，忍不住在战衣里干呕了一声。
就在他被生理上的不适缠住的时刻，爱丽丝已经迅速地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了用作装饰的项链，那个项链的尾端带着略有些尖锐的倒钩。
随后，她便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把向尖刺扎入了自己的雪白的左侧肩胛骨。
“噗嗤。”
血肉被洞穿、鲜血飞溅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张嘴不够了，补充一下战力。”看着所有人震撼的目光，她无奈地解释道，一边解释着，一边用力地用尖刺在自己的肩膀上划了一条长长的、深深的伤口。
血液迸溅出来，在她的半边身体上流淌着，几乎将雪白染成了鲜红。
下一秒，那个带着急性污染的伤口蠕动了起来，骤然裂开，露出了里面细细的牙齿和尖尖的舌头。在裂开的瞬间，一大口鲜血和破碎的血肉从这张无比诡异的嘴里吐了出来。
那张嘴含着鲜血，大张开来，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啊——！！”
剧烈的声波化为实质，一瞬间扩散了开去。
爱丽丝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项链，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仿佛这样的自残行为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疼痛感。
在这阵可怕的声波之中，时间仿佛陷入了冻结与停滞。
思维也如同陷入泥沼。
所有尚还在现场的复仇者们只感觉浑身发麻，神经如同被突然阻断了，动弹不得、思考不能，只能僵在原地，仿佛被施加了定身的咒语。
深红地核显然也被影响到了，十数根触手也僵住了。
它憎恨着这个声音。
它憎恨这个频率。
它在这其中感受到了消亡的威胁，它必须要消灭这个声音的来源——！！
数十米高的可怖触手发出粘腻的声音，互相摩擦着疯狂生长，此刻已经几乎将整个演唱会的上空都塞满，内部的温度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类无法承受的地步，氧气含量也在疯狂消耗。
“还差一些……”爱丽丝瞄了一眼自己的污染度。
【歌者：理智值：0/300，污染度：21.45%】
她咬了咬牙，又举起了项链。
再来一刀！
这并非是因为污染度被动上涨而造成的异变。
这是爱丽丝自己刻意引导的、充满了来自秘星之眼力量的异变。
是她主动拥抱了污染。
她自己的战斗力其实并不算强，想要一劳永逸解决掉深红地核，这是最快的、也是最保险的办法。
况且战场在人口密集的曼哈顿，她可不想影响到其他人。
赶紧趁着深红地核的力量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直接把它给弄死，至少也得弄残，一劳永逸！
至于她自己会不会因为这异变而出现什么可怕的意外……这不重要，反正有武士兜底，世界上就没有武士弄不死的污染物。
估计他也马上就要到了。
……
然而她的第二刀并没能扎下去。
明明已经被她那充满了污染的声音定住的托尼突然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别……”
她听见他有些艰难地说道。
突破了双重的污染，挣脱了恐惧，违背了本能。他抓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再摧毁自己。
与此同时，小蜘蛛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意志力，挣脱了这可怕的麻痹感，一道蛛丝疾驰而来，黏在了她的项链上，用力一拽。
爱丽丝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托尼的手和蛛丝。
她微微怔了一下。
就在这耽搁的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触手所覆盖的演唱会场地的顶棚突然被一道光击破，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坠落的流星般疾驰而下，稳稳落在了爱丽丝的面前。
武士的目光落在了她肩膀上的伤口上，动作一顿，似乎是愣了一下。
“啊……”爱丽丝有些发愣，“你来的好快——”
她突然警觉：“等一下，我还有自我意识，离彻底失控还早着呢，你不准砍我！”
“……”武士顿了一下，手里握着长刀，转过身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群，一边说道：“你……疯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爱丽丝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星巢的计划。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由爱丽丝引出深红地核，教宗场外进行辅助，比如利用他那能将力量潜入卫星信号的能力阻止媒体切断直播，以保证爱丽丝的声音能尽可能广的传播出去，而武士则是作为战力，随时准备直接劈了被吸引出来的深红地核的心脏。
武士确实是星巢里战力巅峰，但他要对付一个旧日眷属还是有些困难，但爱丽丝的反频率声音一干扰，这件事的成功率就大了很多。
唯一的难点就在于让深红地核显出本体。
他一直都没有出手，就是因为爱丽丝还没能完全把深红地核给引出来。
但现在看来，爱丽丝根本没有想让他出手的意思！
她想的是直接利用歌声，摧毁掉深红地核虚体的那一部分，利用她那掺杂了秘星之眼力量与污染的声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解决掉这次危机！
“地核很难直接将实体心脏暴露出来。”爱丽丝按住了自己肩膀上还在不断吐血的的恐怖的巨口，她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就如同驱散混沌与黑暗的灯塔，抵抗着源源不断的污染，“原计划的成功率太低了！”
她是唯一一个能对虚体造成伤害的人，这件事情必须她来做！
武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深红地核的触手已经动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令人作呕的触手朝着他们两人疯狂地砸了过来！
武士微微侧过脸看向那些触手，手腕微微震了一下。
流光如水。
刀光在这一刻如同一条洁白无瑕的匹练，自空中穿行而过，无数触手在一瞬间被切成了两半，啪嗒啪嗒地坠落在地上。
那些触手在他的刀下脆弱无比，被他轻而易举地砍穿了。
“呃……呕……！”爱丽丝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捂住眼睛，无比嫌弃地说道：“你先把这些东西弄死，其他事情咱们回头再说，呕！”
武士：“……”
他默默地转过身，面对着因为痛苦而抽搐乱舞着的触手。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无视了一切引力规则，朝着触手群猛然跳起，刀光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在瞬间织成了华美的死亡之网。
星巢无可争议的最高物理层面战力——武士。
“……那就是你曾经说过的‘武士’？”随着触手被爆杀，娜塔莎感觉精污逐渐褪去，问身边的史蒂夫。
“是的……”史蒂夫也有点发呆，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应该是友军，我们先救人！”
他们面对这些触手几乎没有战斗力，现在能做的只有减少伤亡！
爱丽丝连忙趁着武士在解决掉这些烦人触手的时刻，背起已经被精神污染频率给震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托尼，快速往后撤退，与此同时，史蒂夫也已经冲上舞台，把彻底晕过去的小蜘蛛给背了起来。
他们作为物质世界的超级英雄，面对这些精污怪物的抗性还是太低了！
“这边！”娜塔莎已经弄开了一扇被高温灼烧到变形的门，她举起了手中的发信光标，指引方向。
就在此刻，一条触手突然从高空中砸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到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喊道：“武士！”
武士在空中疾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击中了那道触手。
如同岩浆般的高温液体坠落下来，背着托尼的爱丽丝抬起头，看着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岩浆，瞳孔微微一缩。
她是无所谓，但金主爸爸要给伤到了那她真的能原地抹脖子谢罪了！！
武士二话不说，一个翻身直接加速下落，啪地一声撞在了爱丽丝的身上，将她和托尼一起压在了下面，与此同时，岩浆直接浇在了他的身上。
“呲——”
伴随着刺耳的烧灼声，武士身上的黑色斗篷被烧出了几个洞。
他本人倒是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高温而受伤。
但就在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的托尼抬起眼，撞入了斗篷破损之后武士露出来的左眼。
他怔了一下。
那只眼睛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类的眼睛。
乍一眼看去，那只眼似乎充斥着五颜六色的彩虹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玛丽苏之眼。
虽然他有眼白有瞳仁，似乎和人类并无二致，但仔细看来，他的瞳仁分明是由密密麻麻的、无数的细小瞳仁拼凑而成的，每个瞳孔都在反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没有高光，也没有焦距，就像是与人类眼睛结合的复眼，完全是一种见所未见的诡异感官器官。
被那只眼睛盯着的瞬间，他甚至感觉到像是在被无数人同时注视着。
那种怪异的、可怖的人外感让托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以毒攻毒之下，他竟然清醒了大半，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把爱丽丝给护在了身后！
爱丽丝见托尼没事，猛然松了口气：“谢谢你啦，小武士，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她二话不说便再次背起了托尼，迈着纤细的大长腿，踩着高跟鞋朝着门外跑去。
穿着钢铁战衣、怎么说都有上百公斤重的托尼：……？

第87章 白鲸26
很快，爱丽丝就背着头昏脑胀、理智溃散的钢铁侠连人带战衣一起跑出了已经崩塌了大半的场馆。
她回头看向这座矗立在曼哈顿中心的巨大演出场馆，它的外墙将内部的一切混乱都牢牢包裹住，此刻污染性的共振频率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大火。
不远处，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已经快要将这附近的街道给塞满了，周围已经拉起了隔离带，爱丽丝甚至看见有数架直升飞机正朝这边开过来。
“哎呀……”爱丽丝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代我向灾难控制部问好。”
这么巨大的建筑物，修缮一下估计要不少钱吧。
……回头让哥谭方面打钱过来！
因为看见了武士的眼睛而再一次掉san的托尼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不少。他连忙从爱丽丝那纤细柔软的背后跳了下来。
爱丽丝感觉到背后的动静，转过身看向他，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托尼给打断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爱丽丝的左肩上，脸色白了一瞬，语气急促：“你得赶紧给我去医院。”
爱丽丝：“啊？”
她愣了一下，眼看着托尼就准备喊救护车，连忙一把抓住了他，说道：“我不用去的，这个……”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好时候。”托尼严肃地说道，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哑了，“其他事情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谈，但你现在必须接受治疗。”
爱丽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如果以正常人类视角来看的话，那里看起来确实吓人极了。
一道足有十厘米长的巨大豁口从她那雪白圆润的肩头一直拉到了胸口处，裂开半指宽的血淋淋的巨大创口，鲜血喷涌出来，染红了她半个身体，甚至连她雪白精致的下巴和脸颊上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她背着托尼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在他战衣上留下了血迹，看起来血腥而又可怖。
那样无暇的身躯，就这样被撕扯成了残破的样子。
她身上总是带着的那种清新而自然的花香也被血腥气所替代，她就像是一朵被鲜血浇灌的鲜花。
托尼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没有受伤的肩膀，急急忙忙地说道：“别动！”
他的右手手臂上出现了外伤紧急处理的装置，喷出了雾状的外伤药，试图给爱丽丝紧急止血。
然而那个伤口却突然裂得更大了，就像是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般，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的药都吞了进去，伤口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嘲讽地裂开了嘴角，像是在诡异地笑着。
爱丽丝在整个过程中一声没吭，但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托尼的脸色更苍白了。
爱丽丝顿了一下，随后她的脸上出现了那种惯用的灿烂笑容，沾着血的手捋了一下垂在额前的深棕色柔软发丝，轻声说道：“没事，这个其实不能算外伤啦……你，你就当做是变种人的身体进化？”
说完她便伸出手按住了伤口，用手指捏了捏被撕开的血肉，像是想手动让它闭合，但并没有什么用。
爱丽丝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让它闭嘴，气的直跺脚：“回头就找个胶布把它给粘起来！！”
“爱丽丝！”此时被史蒂夫背出来的小蜘蛛也清醒了过来，“爱丽丝，你没事吧！？”
捂着异变伤口的爱丽丝回过头冲小蜘蛛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还好吧？可别变成大笑大跳的疯子了。”
【彼得&#183;帕克：理智值121/250，污染度4.15%】
不得不说，彼得的抗性还是很不错的。
按霍索恩的原计划，他并不觉得彼得能剩下这么多的理智，他故意给了小蜘蛛门票，就是为了让他掉san之后看见秘星所赋予的幻象，在他心里留下信仰的印记。
这样没准未来有机会收他做信徒。
不过现在看来，彼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潜力。
史蒂夫望向身后的场馆，皱眉说道：“武士不要紧吗？”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
【史蒂夫&#183;罗杰斯：理智值725/800，污染度0.36%】
爱丽丝：……好高的污染抗性，绝了！
“没事，放心。”爱丽丝说道，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似乎是对于武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话音还未落，那扇他们逃生出来的大门便被再次打开。
武士小小的身影在门后出现，他身上的斗篷似乎有些破损，但依然能基本将他全身都遮盖住。他手中的刀已经消失不见。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过来，默不作声地站在了爱丽丝的身边。
“解决了？”爱丽丝问道。
武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分支已经被全部消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但深红地核并没有把本体给暴露出来，显然它太怂了，不敢在被反频率削弱的情况下出来硬撼武士的刀。
爱丽丝似乎是有些不开心，她嘟起了嘴，说道：“行吧，我就说这个办法不一定行的通，深红地核简直是最恶心的玩意儿了，躲躲藏藏、长得丑还不要脸，就它事儿最多。”
本来她再给自己几刀，没准真能把深红地核作为共振频率的那部分虚体给弄死的，结果……
爱丽丝瞥了一眼托尼和小蜘蛛，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深红……地核？”
所有人都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爱丽丝看了一眼被限制在隔离带外面、手持各色摄像机的记者们，险些被闪光灯给晃花了眼。
她眯起眼睛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讲吧。”
……
一小时后。
复仇者总部会议室。
爱丽丝将已经彻底关机的手机放在一旁，顺手在自己的肩膀上又贴上了一条胶布，把那张异变之后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将身上的血污全都冲洗干净，此时换了一套休闲的家居装，柔软的深棕色长发打折卷儿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落在肩上，那种清新而自然的香气再次萦绕在她的身周，仿佛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那场可怕的灾难只是一场噩梦。
此刻，会议室墙壁上的巨大屏幕正在播放着新闻。
“……目前，我们暂时还没有接收到任何人员伤亡的信息，对于这场灾难来说，效率如此之高的疏散可谓是一场奇迹。场内开枪的杀手已经被逮捕，但由于直播画面被切断，我们无法判断场地内后续发生了什么。根据灾难现场短暂直播画面显示，我们可以看见至少四名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在场才免除了悲剧的发生。
“但现在，关注的焦点已经来到了爱丽丝&#183;米利亚身上，这位近年来爆火的年轻歌手在她第一次演唱会的现场似乎是遭遇了刺杀，随后引发了一系列的混乱与灾难，目前爱丽丝方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我们也未能联系上他们，根据现场已经撤离的观众所言，爱丽丝在他们撤离时还未能离开场馆，目前生死不知……”
爱丽丝坐在了会议桌旁，用手托着下巴，满脸不开心地看着大屏幕：“重点为什么会放在我身上？媒体真是没话找话。”
“他们就是靠这个过日子的。”坐在她身边的娜塔莎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说道，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盛世美颜的爱丽丝，眼里掠过些许赞叹，“要点薄荷糖吗？”
小姑娘就像是完全没有被刚才那个可怕的灾难吓倒，她朝着娜塔莎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脸：“好呀，谢谢漂亮姐姐。”
就在她伸手去接娜塔莎手里的糖果的时候，坐在桌子另一端、整个人都陷进了靠垫里用手捂着眼睛的托尼彻底绷不住了。
“很好。”他放下了手，坐直了身体，“看来我们可以跳过灾难后心理健康恢复这个不必要流程了，因为看起来我们的小歌星完全没有被影响到。”
爱丽丝一边把薄荷糖扔进嘴里，一边眨着眼睛看向他，很无辜地说道：“可是……斯塔克先生，这里应该没有人受伤吧？”
她的肩膀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受伤啦。
托尼：“……”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我很受伤！！
“所以——爱丽丝，你的肩膀真的没事吗？”坐在一旁的彼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爱丽丝说道：“唔，没事，塞住不让它唱歌就好了，不疼。”
……才怪！痛死了惹！
“所以，我想我们该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了？”史蒂夫说道。
“什么问题？”爱丽丝问道，随后她又转头去和娜塔莎说道，“唔！这个薄荷糖好好吃！”
小姑娘浅蓝色的眼眸比阳光下的波斯湾浅滩还要晶莹清透，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者说是什么生物……至少从艺术和审美角度上来说，她是真的太讨人喜欢了——娜塔莎微笑了起来。
“关于你，关于武士，关于深红地核，以及……相关的一切。”史蒂夫说道。
托尼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的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爱丽丝。
——显然，他遭受的打击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大的，也是最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
“好吧。”爱丽丝说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呢……你们去过哥谭嘛？”
“当然。”娜塔莎说道，“上上个月度假的时候还去过，怎么？”
“那你们应该知道秘星教会吧？”爱丽丝说道。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秘星教会。
一个彻彻底底将哥谭转变为政教结合乌托邦的超自然力量集合体，一个向世人证明了神灵存在的教会，一个被无数人所信仰、所推崇、所追随的庞大组织。
即便它向来行事低调，基本不会在公开场合举办活动，其核心人物也几乎从来不在任何媒体上露面，但它的影响力是毋容置疑的。
信仰——那是根植在人们心底的可怕力量。
“当然。”史蒂夫见所有人都沉默了，便率先开口说道，“不过据我所知，教会的核心信徒已经集体隐世长达三年的时间了，他们也从来没有在哥谭之外的地方进行过宗教相关的活动。”
“嗯……”爱丽丝嚼着嘴里的薄荷糖，享受地眯起了眼睛，“那现在你们知道有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后，小蜘蛛惊声说道：“等等，爱丽丝，你的意思是——你是教会的人吗？”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爱丽丝托着下巴，她泛着浅浅玫瑰色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敲着，“你们知道星巢吗？”
“一个秘星教会内部的传说。”一直沉默的托尼抬起头来看向爱丽丝，严肃地说道，“据说内部成员均有代号，并掌握着他们信仰的神所赐予的超凡力量，是秘星教会的最核心的组织，是神的代行者，会为祂守望这个世界——这是秘星教会的人所坚信着的传说，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人真正看见过所谓星巢的存在，很多人认为这只是个谎言。”
——然而，他们复仇者联盟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那并不是谎言。
哥谭发生的那一切超自然事件，无不证明着这个强大到可怕的组织的真实存在。
“确实很少有人见过。”爱丽丝说道，“但现在，你们都成了传说中的少数人了。”
说完，她便伸手理了理衣领和柔软的头发，轻咳了一声，微微抬起雪白的下巴：“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星巢的成员，爱丽丝&#183;米利亚，代号‘歌者’。愿秘星之眼凝视着我们。”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会议室内陡然陷入了一片呆滞的死寂。

第88章 白鲸27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星巢”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那代表着秘星之眼的意志，代表着能轻易颠覆一座城市、甚至是一个星球的力量。
而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漂亮的少女，竟然就是星巢中的一员。
就在数小时之前，这里除了她之外的每一个人，还都是她歌声的粉丝，各个心情愉悦地拿着她演唱会的门票期待着放个轻松愉快的假。
而现在，他们面面相觑、瞳孔地震地坐在会议室，纷纷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等一下。”史蒂夫最先反应过来，他语气冷静地问道，“所以，‘武士’也是星巢中的一员，对吗？”
“嗯。”爱丽丝点了点头。
关于武士和教宗的信息，哪怕是秘星教会核心信徒的内部圈子中都几乎没有什么情报外露，哥谭政府的情报库更是早就在教会的暗箱操作下把相关信息删了个精光，全世界恐怕只有蝙蝠电脑里留着与他们相关的情报了。
“据我所知，教会已经有三年没有过大动作了。”娜塔莎抬眼看向爱丽丝，“我想我们都需要听到一个解释，一个关于今晚这场灾难的解释。”
他们并没有去质疑爱丽丝的星巢身份。
因为他们都知道，单凭武士那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匹敌的实力，就足够证明一切了。
他们根本不需要说谎。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托尼，发现他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之后，有些心虚地说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她的话音刚落，复仇者总部的会议室内就突然出现了一小撮火花。
火花哔啵作响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下，那撮小小的火花逐渐扩大，变成了一个燃烧着的传送门。门的另一边，一个红色披风、穿着法师服的人走了过来，一落地便说道：“我去看过场馆内部的残留了，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很多，我们……等等，爱丽丝&#183;米利亚？”
他竟然在复仇者总部的会议室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斯特兰奇有些怔住——这不是那位大明星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票确实很难买，再加上黑暗维度不稳定需要日常维护，他今晚本来也应该在演唱会现场的来着……
爱丽丝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望向了突然出现在会议室内的斯特兰奇。
在看见她眼眸的瞬间，斯特兰奇突然产生了一种极为奇妙的晕眩感，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法力量在蠢蠢欲动，仿佛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所吸引，自发地形成了激烈的湍流。
“……维山帝？”爱丽丝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歌者污染度上升0.2%。】
霍索恩：不好意思，是我反应太大了……看样子这家伙就是地球的至尊法师了？初始污染度挺高啊……或许这就是至尊法师的职业病吧。
【史蒂芬&#183;斯特兰奇：理智值999/999，污染度7.25%】
霍索恩眼前一亮：哇，这个理智也太诱人了。
但维山帝已经先下手为强了，虽然霍索恩并不觉得那几个家伙有什么好顾忌的，但他也不喜欢没事找事挖人墙角，遂只能作罢。
斯特兰奇并不知道自己刚刚侥幸逃脱了一位外神的觊觎，爱丽丝那句轻飘飘的“维山帝”落入耳中，让他心里一惊，瞳孔微微一缩：“……你说什么？”
维山帝——那是给予人类守护宇宙的魔法力量、三位一体的至高存在，大部分时候，斯特兰奇使用的魔法力量都是来自于维山帝。
为什么她一见面就报出了那个名字？
虽说这并非是什么需要被严格保守的秘密，但这个女孩为何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报出了他力量来源神祇的名字？她也是法师？还是说，她的感知力与神秘学知识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这不是很明显吗？”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她那招牌的灿烂笑容，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斯特兰奇博士，你来的正好。”史蒂夫说道，“我们正在讨论今晚发生的那件事情。”
然而斯特兰奇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的目光落在爱丽丝的身上，半晌都没能移动分毫，片刻的沉默过后，他低声说道：“……你是秘星的信徒？”
“……哇。”爱丽丝眼前一亮，“这你都看出来了吗？眼光不错啊。”
斯特兰奇微微皱起眉。
他能感觉到爱丽丝身上所波动着的诡谲、怪异而又可怖的能量。
哪怕只有极其轻微的一点点，也足够让他心悸。
他并没有与秘星之眼的信徒打过交道，他从维山帝那里得知秘星之眼对人类暂时并没有恶意之后，就把相关事宜的优先级往后调了。
毕竟对圣殿来说，黑暗维度的威胁才是他们一直以来都全力以赴应对的巨大危机，如果再抽身去对付秘星，那实在是分身乏术。
况且就算永恒之维山帝亲临，也不一定能打过秘星之眼这种战斗力拉满的外神。
所以对抗祂什么，呃，笑一笑算了……
不过，这倒是能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斯特兰奇沉声说道，“你是被教会派遣来对付深红地核的？”
“等等，这个问题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了，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对这个名词作出解释吗？”一直都陷入了自闭状态的托尼抬头说道，“深红地核——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斯特兰奇看了看爱丽丝，发现后者正假装自己不存在。
斯特兰奇：……
行，我来解释。
他随手拉开了座椅坐下，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指。
会议桌的上空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白色的地球模型。
他伸手转了转地球的模型，将一处地点标记成了蓝色：“这是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
随后，在蓝色光点的下方，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浮现出来。
那红色光点逐渐实体化，开始朝着四面八方伸出深红色的触手，如同白色地球模型中生长的一颗巨大的肿瘤。
它的无数细小枝干伸向了蓝色光点，从比例上来看，它舒张开的肢体至少能从中心点纽约触碰到费城。
或许是因为被简化、甚至是被美化了的原因，它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恶心，像是个血淋淋的海葵。
“这就是深红地核。”斯特兰奇说道，“一个伴随着地球演变而诞生的类生命体，极为古老的存在。我们所能看见的只是它的一部分，一个核心以及无数延展出去的触须——”
“那另一部分在哪？”史蒂夫问道。
斯特兰奇看了爱丽丝一眼，说道：“另一部分并非实体的存在，而是呈现为一种能引起共振的频率。这种频率往往伴随着不稳定的高温，并且会对人的思维造成极大影响，严重的情况下会造成人类躯体异常化。”
“它看起来真的好大啊！”彼得瞪大眼睛感叹道。
“是很大。”斯特兰奇说道，“今天你们在演唱会上看见的那一部分，同比例换算的话，基本上只相当于它露出了几根头发丝。”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种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从来没有在任何资料上有过记载？”娜塔莎皱眉问道。
“……因为深红地核作为旧日支配者的眷者，早在人类历史开始之前就已经伴随着旧日的封印陷入了几近永恒的沉眠。”斯特兰奇说道，他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似乎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他，“而近期它却突然有了活动。而且相对于深红地核在古老年代里的活动履历来看，它似乎并没有过去那样暴躁了。”
“暴躁？”彼得满脸疑惑。
这个词是不是太人性化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斯特兰奇说道，“深红地核是个破坏欲望极为强烈的怪物，如果按照古籍上记载的信息来看，在它苏醒的那一刻，纽约就应该覆灭了。”
“为什么它会苏醒？”史蒂夫问道。
“……”斯特兰奇顿了一下，神色严肃，“因为旧日支配者的封印松动了。”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怀疑斯特兰奇在夸大事实，因为他们都亲眼看见了那个怪物躯体的冰山一角，按斯特兰奇所说，那只是深红地核的“头发丝”——这就显得那个怪物更为可怖了。
这样可怕的东西，竟然仅仅只是旧日支配者的眷者——说得好听点是叫眷者，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卒子。
那旧日支配者的可怕程度真的是地球能抵挡得了的吗？
“而我现在唯一想问的就是——”斯特兰奇的目光望向了一直没说话的爱丽丝，“教会在这次灾难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爱丽丝抬起眼看向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认为呢？”
斯特兰奇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旧日封印的松动与秘星教会的出现基本是在同一个时间段，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
爱丽丝点了点头，她似乎是觉得有点冷，把衣领又往上拽了拽，遮盖住了更多的皮肤：“那是当然的，因为秘星教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旧日而来——我们是来帮助你们解决掉旧日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倨傲的神色来，似乎是对旧日相当的不屑一顾：“至于为什么深红地核没有那么暴躁了……因为月之怖曾在哥谭被我的上司给轻而易举杀死了，深红地核知道硬碰硬是不可能敌得过吾主的，而吾主对这片大地上的无数生灵又抱有怜悯之心，它当然就投鼠忌器，躲在它所瞧不起的拥挤城市的人流的庇护之下，只能偷偷摸摸搞点小事情，污染一部分人成为它的信徒，然后加速旧日的解封，以求制衡吾主。”
“月之怖？”小蜘蛛好奇地问道。
“月之怖是被你们杀死的？”斯特兰奇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作为世界的魔法一侧的观察与守护者之一，他当然会察觉到这个世界中超凡生物的死亡，那代表着某种领域力量支柱的崩塌。
能够轻而易举杀死月之怖，哪怕是对至尊法师来说，这也是相当难以想象的战绩。
倒不如说，这种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于神灵本身了。
爱丽丝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单杀旧日眷属这种事情嘛，还是不要指望每个星巢成员都能做到。”
会议室中科技侧的复仇者们满脸听天书的表情。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能让奇异博士露出这种错愕的神情，杀死月之怖这件事情的含金量或许远超他们的想象。

第89章 白鲸28
托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两个小时，短短的两个小时！
自家名义上的养女、上过数学课的学生、真情实感喜欢过的歌星、一直以来都被他认为是弱小可怜还能吃的漂亮小姑娘——竟然就变成了传说中的星巢成员！
这就是超级英雄身份揭晓时，她身边的路人必然会经历的心路历程吗？
托尼：坏了，我成路人了！
斯特兰奇望着爱丽丝说道：“所以今晚这场演唱会，是你们的计划？”
爱丽丝瞥了一眼斯特兰奇，语气略有些心不在焉：“这么说倒也不太准确……毕竟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等一下！”全程就没几句听懂了的小蜘蛛举起了手，“可以请你们稍微解释一下吗？什么演唱会，什么计划？”
爱丽丝对小蜘蛛一直很有好感，她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成功把小蜘蛛给看得脸红了，这才说道：“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
其实计划并不复杂，爱丽丝只用了短短两分钟便将前因后果全都描述了一遍。
但小姑娘的思维到底是有些跳脱，她讲完之后，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在试图理解她的思路。
“所以……”史蒂夫最先开口了，“你想要开演唱会是因为你的嗓音能对深红地核造成伤害，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它引出来？”
“这确实是其中一点原因。”爱丽丝用手托着下巴，嘴角含笑地看向史蒂夫，“不过，我自己也很乐意去唱歌啦，我最喜欢唱歌给别人听了。”
尤其还是唱给那么多人听。
听到那些人呼喊她的名字，看见他们狂热的神情，知道他们是真的很喜欢她的歌声，爱丽丝就会很开心。
“你没有考虑过这种行为可能会造成民众的伤亡吗？”史蒂夫加重了些许语气，有些不赞同地说道。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
民众的伤亡？
怎么会没有考虑过呢？
她为了减少可能会造成的污染，费尽心思从焦尸上提取反频率，还险些翻车。在演唱会的现场，她也尽全力拖延了深红地核突破地表的时间，让每一个观众都能提前离场。
为了承担损失，秘星教会也早早买下了她身后的经纪公司、唱片公司以及各种大小事务司的大量股份，如果不是托尼&#183;斯塔克突然出手，他们甚至能占有全部股份。
是的，演唱会并没有造成任何民众伤亡。
但这些并不能作为她确实将无辜的人置于险境的理由。
可是在深红地核已经将整座纽约城当作筹码的当下，教会已经没有理由不选择冒险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再拖下去只会更糟糕。
“……哎呀。”她没有辩解，只是坦然说道，“我原本是想在今夜解决掉它的，但……”
她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愉快的神情：“我没想到事情会出现差错。”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偏差，你们原本的计划，是由你引出深红地核，利用歌声尽可能让它的共振频率受损，从而暴露出心脏，再由武士击杀它。”斯特兰奇说道，“这种做法本身就有赌的成分。”
“对吧！”爱丽丝露出了“还是你懂我”的表情，“我当初也是这么说的，但你猜教宗怎么说——哦，就是另一个星巢的成员，一个老古董——他说即使失败了也可以当做试错成本。真是活见鬼了，我辛辛苦苦开一场演唱会就让他拿来当试错成本，这口气我怎么咽的下去！”
况且，这样冒险的事情，一次也就足够了。
“所以……”斯特兰奇的目光落在了她被衣物遮盖的左肩上，“你并没有按照计划走，对吗？你的污染程度……”
作为深入神秘领域的至尊法师，他当然能看出一个人身上受到高维度影响的程度深浅。
“啊，这倒没什么啦……”爱丽丝说道，她的声音似乎变得更轻了，“迟早的事情。”
“你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增加这次计划的成功率，主动接受了污染？”斯特兰奇皱起了眉，“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只有那些被黑暗力量彻底侵蚀的人才会对那些危险的力量趋之若鹜。
身为外神的信徒、甚至是代行者，他们应该很清楚污染带来的可怕后果，也应该知道异变一旦产生，就是不可逆转的。
为了击败深红地核而主动让自己异变，这根本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了一次性消耗品！
“等一下。”托尼开口说道，“污染？”
爱丽丝顿了一下，她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些许犹豫的神色，随后她冲着斯特兰奇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暗示他保持缄默。
然而斯特兰奇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他看着托尼，语气冷静地说道：“任何向至高神灵寻求力量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神灵的力量是凡人无法轻易承受的，这个代价我们称之为污染。法师通过经年累月的练习、对心境的修炼、以及复杂的施法来缓解污染，但即便如此也经常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失控。而星巢……我想你们不会有复杂的魔法体系吧？”
祈祷、献祭、降临。最为原始也最为有效的降下力量的方式，也同样会带来最严重的污染。
爱丽丝瞪了他一眼，不高不兴地说道：“哦，那确实是没你们家维山帝厉害，了不起了不起。”
斯特兰奇：“……”
不是，咱们认真讨论学术问题，你能不能不要拿出阴阳拉踩那一套？？
这一番谈话之后，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虽然科技侧的几个人还是没能完全理解，但他们也隐约察觉到了爱丽丝身上的某种令人不安的特质。
正如武士在演唱会现场通天而降所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疯了”一样。
……这个看起来无害、年幼、不谙世事、甚至因此有些娇纵和任性的小姑娘，或许比任何人都要疯。
一个为了更强大的力量主动寻求异变的疯狂的信徒——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不像是什么理智之举。
哪怕她的目的是为了更高效地去除威胁。
“其实今晚我是可以弄死深红地核的！”爱丽丝像是在试图辩解着什么，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一次异变不行，那就两次，我总会有办法重创它，但——”
她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小蜘蛛，又看了一眼托尼，扁了扁嘴巴，像是无瑕蓝翡翠的浅蓝眼眸里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挫败。
但她只来得及异变一次就被人阻止了！
按理说她其实完全能挣脱当时已经陷入虚弱状态的他们对她的阻拦的，可是……
爱丽丝委屈地别过脸，满脸不开心。
“总之……”她接着说道，“这一次机会没把握住，想要再把深红地核引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爱丽丝&#183;米莉亚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这次演唱会出了这么大问题，对她个人的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
她能不能继续开演唱会真的很难讲了。
对她来说，异变什么的反倒是其次。不能再开演唱会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好吧，我来整理一下情报。”一直都很反常地没怎么发言的托尼说道，“我们当下的敌人是深红地核，它的老板是旧日支配者，它们都是随随便便就能把纽约给推平了的超级大怪兽，单凭我们是很难解决的——是这个意思对吧？”
“单凭我们确实很难很难。”斯特兰奇望向了爱丽丝，有些欲言又止。
……但是有能轻易杀死月之怖的星巢在，那可就不一定了。
星巢这个砝码实在是太重量级了，甚至可以彻底左右天平的倾斜。有了星巢作为友军，他们将会有很大的胜算。
“那突然出现的狙击手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那些是被控制的人类。”斯特兰奇说道，“大概率是它的信徒。”
“哼，巨型怪兽的信徒……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托尼靠在了椅子上，摊开手问道，“连夜成立帝王组织（注）？”
在场所有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爱丽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托尼用力瞪了一眼。
爱丽丝委委屈屈地憋回了笑。
“你刚才说在场馆找到了些残留，那是什么？”娜塔莎望向斯特兰奇。
“这个。”斯特兰奇将手中的一块布料的碎片放在了桌子上，“这个东西原本已经被烧成焦炭了，我用了一些小手段把它恢复了原状。”
众人将目光移到了碎片上。
碎片上是一个红色的标记。
标记上，一个红色的、像是心脏又像是骷髅形状的原型标记下长出了无数的触手，朝着四面八方伸展出去。
史蒂夫的瞳孔微微一缩：“九头蛇？”
“不……”娜塔莎皱着眉思索着说道，“不完全是。”
小蜘蛛摸了摸脑袋，说道：“这个标记看起来就像是八爪鱼和海葵的结合体，看着怪渗人的……”
“九头蛇与深红地核的结合体……”托尼摸了摸下巴，他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思维和分析情报的能力，“显然他们把自己的标记和变异触手海葵融合了，变成了这个四不像的模样。所以你刚才所提到的海葵正在发展信徒，估计就是忽悠了九头蛇这帮脑子一直都不怎么好使的家伙。”
“对呀！”小蜘蛛立刻表示了赞同，“而且他们的logo真的很像！”
斯特兰奇觉得这种说法显得九头蛇有点登月碰瓷的感觉，但他忍了忍还是憋了回去，对爱丽丝说道：“既然知道了他们信徒的确切存在，事情就好办多了。九头蛇现在主力军必定在纽约，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就一定能找到他们与深红地核的纽带，从而找到深红地核心脏的确切位置。”
爱丽丝抬了抬眼睛，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了些许不屑和嫌弃的神色：“真搞不懂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去信仰这种东西……”
“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娜塔莎似有深意地深深看了一眼爱丽丝，“区别只是在于，他们要用这些力量去做什么。”
爱丽丝就像是完全没听懂娜塔莎的言外之意一样，她打了个哈欠，眼角冒出了两个小泪包，拖着柔软的尾音说道：“看你们对那个什么八爪蛇那么熟悉的样子，那就由你们去找他们吧，找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哦……好困啊，我们今天散会了好不好？”
她就像个毫无责任心和行动力的小女孩一样，一开口就是使唤别人去跑腿。
毕竟……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既然事情已经有了转机，她也就没有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意义，她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但能不能睡得着真的不好说，她的肩膀真的好疼啊！！
所有人都有点发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今夜之前都没有和爱丽丝接触过，当然也就不知道她身上那种近乎魔性的可怕魅力。
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尾音略有些拖拉，就像是小猫一样拖着毛茸茸的尾巴从他们听觉神经上慢悠悠地踱过，那种麻痒的感觉直接传递到了大脑皮层，让他们头皮发麻，舒适到了极点。
在这种对灵魂的安抚之下，他们甚至本能地想要遵循她的意愿。
声音是一种武器。
他们再一次深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已经快要对这个声音脱敏的托尼看了一眼爱丽丝。
抛开声音不谈，他太熟悉小姑娘的表情了，因此他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爱丽丝看似轻松的神色下掩藏着的疲惫。
他从来没有在爱丽丝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
哪怕是她对着数学题哭唧唧的时候，他也从未见过她露出疲态，最多也就是叛逆的、不耐烦的神气。
回忆到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一切，他不知为何又有点冒火。但目光落在了爱丽丝的左肩上之后，他心里突然冒出来的火就又被浇灭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今晚就先到这吧。”托尼语气懒散地说道，“需要我安排车辆把你们送回家吗？”

第90章 白鲸29
……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爱丽丝望向托尼。
此时会议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爱丽丝瞥了一眼托尼满脸写着高兴的表情，缩了缩脖子。
——完蛋了。
金主爸爸看起来好像真的生气了！
怎么办？
要怎么哄？
爱丽丝，快点用你那无敌的大脑想想办法！
她立刻反省了一下自己犯下过的、可能会让托尼生气的错误。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托尼开口了。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托尼靠在柔软的椅子里，说话的腔调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些额外的解释什么的？”
他平时那种轻松的口吻完全消失不见了。
爱丽丝已经习惯了和他氛围轻松的谈话，此时此刻，当他收敛起那种随性戏谑的气质之后，一种难以被忽视的压迫感便悄然滋生，这让爱丽丝有些不习惯，她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小手托着下巴，有些疑惑地问道：“解释什么？”
是刚才会议上的那些事情没有说清楚吗？
不应该啊，明明大家都没有什么疑义了。
托尼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很愤怒地敲了敲桌子：“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件事情揭露了出来，你到底还要瞒我多久？”
爱丽丝似乎是非常费力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等等，斯塔克先生，您是说，我是星巢成员这件事情吗？”
“不然呢？”托尼感觉自己高血压都要犯了。
爱丽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是我早就跟您说过这件事情了呀。”
托尼：？
“就在前几天……”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您问我为什么想要让全纽约都听见我歌声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托尼顿了一下。
他呆住了。
他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爱丽丝当时的回答。
——“其实，我属于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为了对抗邪恶强大的怪物。现在，有个怪物已经在纽约潜藏了很久，而我举办这场演唱会，就是为了让怪物在我的歌声里原形毕露！”
托尼：…………
除了没有把秘密组织“星巢”的名字说出来之外，爱丽丝几乎已经把自己的目的完全告知他了。
没准他当时多问一句，就能把“星巢”这个名字也给问出来。
——可是当时谁会真的把这句话给当真啊！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被灵魂拷问时鬼扯出来缓解尴尬情绪的玩笑话吧！
而且当时爱丽丝的表情还很严肃，这看起来就更像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逗他开心了！谁能想到这竟然真的是大实话啊！
托尼感觉一阵心梗，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最终他看着爱丽丝略有些疲惫的脸色，无奈之下先站起身，说道：“算了，明天再说吧，我累了，或许一个热水澡会比一场令我血压飙升的谈话更适合当下的情况。”
所以先不要纠结当下这些破事了！
赶紧去洗洗睡吧，这个把他耍的团团转的小家伙！
说完他便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他需要静静。
他很快就听见身后传来小皮鞋踩在坚硬地板上的啪嗒啪嗒的声音，爱丽丝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着跑了出来，柔软动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身后传来：
“斯塔克先生，您需要我给您唱睡前歌吗？今天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担心……”
“不。不需要。”托尼几乎是立刻回答道，“我很好，你也早点回去。”
让现在的爱丽丝来给他唱歌——托尼一时搞不清楚这是来给他放松的，还是来给他增添焦虑的。
啪嗒啪嗒的声音停了下来。
爱丽丝没有再追上去，她只是站在原地，遥遥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半晌后，她问道：“斯塔克先生，您生气了吗？”
托尼停下了脚步。
生气？
生气倒不至于。
他只是感觉被愚弄了。
一些难以言喻的、隐隐约约的怒气在他的心底盘桓不去，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任何决定都似乎不太理智。他甚至不清楚这些怒气究竟是来源于被隐瞒了的真相，还是来源于他自己对爱丽丝自残行为的心痛——
所以，他非常确定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
于是他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去，说道：“明天再说吧。”
爱丽丝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有些失落地垂下眼，柔软的眸光望向冰冷坚硬的金属底板。
……
说实话，复仇者总部真的很空旷。
空旷到了极致，反而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窒息感。
她站在走廊的尽端，听着在狭长走廊里回荡着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了些许惆怅的神色。
肩膀上传来撕裂的疼痛感，她垂下头看向自己的异变伤口。那里被她随便用绷带和胶带糊弄了一下，虽然她一直都解释说只是异变，但毕竟那是对身体实打实的破坏。
在短时间的处理失效后，异变再次蠢蠢欲动，那道可怕的伤口在胶带之下裂开了一道缝隙，鲜血再次渗透了出来，眨眼间就将她肩头的衣物都浸透了。
“……真疼啊。”爱丽丝嘟着嘴说道，眼眶有些生理性地发红。
她只见过教宗的异变造成的伤口，那些触手从他身上分裂出来的时候，他也会感觉到像是被剜开血肉般的疼痛吗？
……怎么能忍住的啊！天赋异禀了可以说是！
搞得她也被误导了，还以为异变没有多痛呢，这才敢那么大胆地主动异变，早知道这么痛，下手的时候就轻一点了！
气死了，都怪亚伯拉厄尔那个家伙！没事装什么云淡风轻啊！
【警告，歌者的污染度持续上涨中，当前污染度29.95%！】
霍索恩有些苦恼：“大幅度动用力量的后遗症吗？”
明明在事件暂时结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用歌者的身体使用过超凡力量，但污染度却依然在缓慢上涨着，就像是被挂了个流血的负面状态一样。
已经到29.95%了，再往上涨没准又要异变了。
“没办法了。”霍索恩有些无奈，“暂时抽离吧。”
……
托尼心绪混乱地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他想，今晚他是绝对睡不着了。
或许他可以去查找一些关于秘星之眼、关于旧日支配者以及深红地核的文献，或者是去找哥谭市某个退休的家伙好好聊聊关于秘星教会的事情。
就在他不断试图用计划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扑通一声。
那个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摔落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那个原本站在那里发呆的身影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当他的思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早已经动了，纳米战衣在一瞬间覆盖了他的手脚，在推进器的作用下，仅仅几秒的时间他就已经来到了爱丽丝身边。
“爱丽丝！？”他喊道。
爱丽丝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就像是突然被抽离了所有生命体征，连呼吸都静止了，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起伏。
托尼连忙蹲下身去把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然而入手处却一片温热滑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里已经是一片血红。
此时地面上也是一片因为被拖拽而形成的血迹，不详的血腥气再一次弥漫开来。
“爱丽丝？不，不不不……”他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扫描生命体征！”
人工智能的声音立刻响起：“不稳定。受到不明频率干扰，无法获得详细信息。”
又是不明频率！
每一次试图扫描爱丽丝身体的时候，这个不明频率就会准时出来报到！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开启医疗舱。”托尼小心翼翼抱起爱丽丝，尽可能平稳地朝着医疗室飞去。
他低下头看着小姑娘略带着些许痛苦神情的睡颜，深吸了一口气，将从心底涌上来的刺痛感压制下去，尽可能保持自己的双手平稳。
在刚才会议之前，爱丽丝就随随便便处理好了伤口，并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来，他还真就把这个伤口当作和变种人的身体变异差不多的症状来对待了。
哪怕是斯特兰奇提到了“污染”，他也没有意识到这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并不是因为他不在意，而是今晚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需要在意的东西太多，需要处理的信息太多，以至于他忽视了这个问题。
就在此时，他抱着的爱丽丝肩膀上的那张嘴突然大张，尖牙轻而易举地撕扯开了胶带和绷带，甚至是把衣物也撕开了，雪白染血的肩头顿时暴露在外。
鲜红色的颜色在视野中变成了最无法被忽视的色彩，托尼一低下头，就看见了那原本白皙圆润如珍珠般肩头上，血肉模糊、恐怖狰狞的裂口。
那张无比狰狞、满是沾血尖牙的嘴朝着托尼吼道：“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那个声音怪异极了，就像是无数不同声音混合在一起，无数情绪融合在一起，怪异而可怖。
托尼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晕眩感和恶心感让他险些干呕。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依然直直朝着医疗室飞了过去。
恍惚之间，他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爱丽丝的场景。
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吊带裙，翘着小脚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眼里像是有星星在发光。她的身后是落地窗外的万丈阳光，将她柔软的微卷长发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美丽如同一张古典画卷。
在这一刻，思绪因污染而变得愈加混乱的他突然意识到——
在这个、以及未来无数个炎热的夏天里，小姑娘都再也穿不了吊带裙了。

第91章 白鲸30
……
爱丽丝找回自己意识的时候，她的眼前依然是一片朦胧，似乎是视觉还没能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睛终于对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她此刻正躺在一个装修非常现代主义、充满了科技感的房间内。
落地窗将阳光洒落在金属地板上，墙面上的全息投影正在显示着很多爱丽丝看不懂的数据。墙角放着一盆绿植，这成了整个房间内唯一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她躺在柔软的床内，盖着一层软乎乎的小毯子，房间内的温度十分温暖适宜，让她忍不住又眯起了眼睛，想睡个回笼觉。
但肩膀上依然存在着的疼痛让她愈发清醒，再也无法继续沉入梦乡。
意识到这一点的爱丽丝只能又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动弹了一下。
她的动静很快就被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发现了。
“爱丽丝？”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爱丽丝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一眼就看见坐在一旁沙发上正拿着全息平板电脑的托尼。
从全息屏幕的另一边，爱丽丝似乎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着的一些新闻标题。
《生死不明？爱丽丝&#183;米利亚至今未露面，疑似在袭击中身亡》《部分接受采访的演唱会观众声称失去了部分演唱会相关的记忆》《爱丽丝背后神秘资本宣布给所有购票观众提供巨额赔偿款》……
神秘资本宣布赔款？
秘星教会控制那些资本的动作可真快啊。
托尼神色有些疲惫，他关闭了全息屏幕，走到爱丽丝身边，顺手拖了一把椅子在她身侧坐下：“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爱丽丝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那里依然在疼着，但已经并非不能忍受了。她对疼痛的忍耐力本来也不差，只要异变不发作，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于是她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好多啦，斯塔克先生，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我好像突然睡过去了。”
托尼揉了揉脸，尽可能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
他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
或许是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爱丽丝身体的详细数据一直都无法被检测到。哪怕托尼把她放进目前最为先进的医疗舱里，她左肩上的伤口也没有半点愈合的征兆，那个裂口甚至嘶吼得更加凄厉了。
在无数警报器都在发着红光的情况下，他只能无奈地把爱丽丝抱了出来，用紧急手法帮她再次包扎了肩膀上的伤口，勉强止住了血。
他甚至病急乱投医到试图给爱丽丝注射改良绝境病毒，但却又迟迟不敢动手。
虽说他亲手改良过绝境病毒可以让人体的愈合能力大幅度增强，并且基本没有副作用，但天知道会不会和爱丽丝本身的力量有什么冲突，在没有实验样本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冒这个险。
就在他焦虑不已的时刻，人工智能却检测到爱丽丝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下来了。
她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微弱的心跳逐渐有力，脸上痛苦的神情也逐渐褪去。
她的情况突然恶化又突然好转，但托尼完全没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惧永远来源于未知。
无法掌控现状的恐惧让他焦虑不已，只能大半夜的联络斯特兰奇，并从那边得到了一个让他暂时安心下来的回答。
“没什么大碍。”斯特兰奇听了托尼的描述之后说道，“估计就是一些异变之后的后遗症，不用担心，她毕竟是星巢的人，应对这种情况比我们有经验太多了。”
“所以——她的异变真的没办法治了？”托尼在房间外压低声音问道，“拜托，捏气球的，你也是从高等学府走出来的，再想想？医疗成本不是问题。”
“这不是医疗技术水准的问题，斯塔克。她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让异变不再恶化。”斯特兰奇说道，“这种污染的来源层次太高了，恢复是绝对不可能的。”
顿了一下之后，斯特兰奇非常迷惑地说道：“等等，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你俩有这么熟吗？刚刚开会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
托尼此刻心情乱得要命，哪还有功夫解释这些事情，他随便敷衍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知道今夜估计是无法入睡了，干脆便在爱丽丝身边随时盯着她的身体状况，顺便查找了一些资料——
关于外神，关于旧日支配者，关于秘星教会，关于星巢。
然而相关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令人绝望。他找了整整一夜，对秘星之眼的认知依然近乎空白。
他意识到，或许他必须得抽时间去一趟哥谭了。
他要好好问一问布鲁斯&#183;韦恩，当初对他说的那句“小心教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
思绪回到此刻，他看向爱丽丝，冲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略带些安抚地说道：“肩膀还痛吗？”
爱丽丝坐起了身，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重新包裹起来的肩膀，说道：“……唔，不太痛了。这是您包扎的吗？”
手法好娴熟啊，比她自己包扎的都要好！
“呃……”托尼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了一句，“我只包扎了伤口，没有做别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其实他本来是想帮小姑娘换一件衣服的，在紧急状况下倒是不需要讲究太多，他也不是那么纠结的人。
但每次他试图这么做的时候，爱丽丝肩膀上的那张嘴就会疯了一般撕扯开包扎，用那可怕的、嘶哑的声音怒吼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无奈之下，托尼只能给爱丽丝在外面套上了一身柔软的外衣，再把她放进了病床里。
果然，他不触碰她的时候，那张嘴立刻就消停了不少。
爱丽丝没想到托尼竟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的。”
不在意？
你那张异变的嘴可不是这么说的……
托尼看了一眼她的左肩，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的左肩……我昨天听见它在说话。”
爱丽丝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她伸出手将外衣紧了紧，完全裹住了肩膀和前胸，将异变牢牢地掩盖了起来，随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它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没有。”托尼说道，挑了挑眉：“怎么？”
爱丽丝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真要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那我可就社死了。”
托尼有些疑惑：“为什么？它和你难道不是独立的个体吗？”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哎呀……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啦。”
托尼有些失笑。
又是这样的话术，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明明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谎话，但从总能把真相巧妙地掩盖在她模棱两可的话语之中，又或者是用让人极容易误解的话术遮盖过去。
看在她现在健康状况欠佳的份上，他就暂时不与她计较了。
“你想要吃点什么吗？”托尼看着爱丽丝有些苍白的脸色，想到小姑娘一直都没有进食，便问道。
“呜……我想吃橙子。”爱丽丝说道，“甜甜的、凉凉的、一点酸都不要的那种。”
托尼微微抬起了下巴，人工智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十分钟内由无人机送到复仇者总部。”
“很好。”托尼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爱丽丝的时候，她就是在为酸酸的橙子而抱怨。那幅娇气又任性的样子，就像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一样，受不得一点点委屈。
同样是这个连橙子的酸都受不了的小娇气包，竟然能忍着肩膀上那可怕裂口的剧烈疼痛，丝毫不显露出异常地与他们开了那么久的会。
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自己，怀疑他是否真的了解过爱丽丝&#183;米利亚。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半晌后轻声说道：“您还生气吗？”
托尼微微怔了一下。
他昨晚心里确实有了些火气，但爱丽丝这么一倒，他心头的那点无名火也立刻就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彻，再也燃不起来了。
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摊开手说道：“我还能生什么气？我要再生气，你是不是又晕倒给我看？”
爱丽丝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最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我错了嘛，昨天是特殊情况，下次再也不了。”
“所以……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是瞒着我的？”托尼严肃地问道，“你最好现在就坦白从宽。”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爱丽丝想了想，说道：“那天……武士来抢夺焦尸，其实我俩是一伙的。”
托尼：“……”
人工智能的声音在此刻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先生，检测到您的血压飙升，请您控制一下情绪，不然我们就需要重新考虑您的健康食谱问题了。”
托尼：“……”
更气了！
托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情绪，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那天你其实也没有被吓到？”
“……没有呀。”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说道，“那东西确实挺恶心的，但想要吓到我还是太嫩了。”
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不屑和傲慢的神色来，但她很快注意到斯塔克先生的脸色很不对劲，连忙把这不太合时宜的表情给收了回去，重新摆出了一张无辜脸。
托尼差点背过气去：“那既然没被吓到，你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哭？！”
爱丽丝闻言一脸懵逼：“啊？我有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再次听见了人工智能血压警告声音的托尼：“……”
他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某个名叫亚历山大的经纪人。
事实证明，跟着这位小祖宗是真的要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和降压药！！
……

第92章 白鲸31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爱丽丝抱着得来不易的橙子啃得特别开心，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还是斯塔克先生靠谱。”
托尼：“……”
他现在只想再给自己买一筐苹果稳一稳血压，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我先出去一会儿，你记得换一身衣服，然后……”托尼顿了一下，“多睡一会儿。”
爱丽丝抬起眼睛望向他，说道：“您是不是一晚都没有睡？”
托尼耸了耸肩，露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才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觉，能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爱丽丝严肃地说道。
然后她沉默了片刻，脸上似乎是露出了些许踌躇的表情，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最后她坚定地说道：“您过来一下。”
已经走到了门边的托尼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怎么了？”
爱丽丝伸出手。
她的掌心上突然出现了一团温暖的、柔和的白色的光团。
托尼望向那个光团，目光接触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如同海潮般涌来的奇异感受。
就像是突然被温暖的、黏稠的液体温柔地包裹住，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精神在这一刻也如同被净化了一般，一切声音都变得很远，万事万物在这一刻似乎都慢了下来。
他听见爱丽丝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地说道：“这个送给您吧，希望您能睡个好觉。”
随后，他便看着那个白色的光团化为了一道光芒，围绕着他转了几圈之后，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是什么？”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种奇异的感觉慢慢退去，只留下仿佛被洗涤和净化过的灵魂。
宁静而平和的氛围笼罩了他的内心，如果不是氛围不对，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当场原地出家，掏出一个木鱼来敲上一整天。
爱丽丝朝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一个祝福——祝您能有一个好梦。”
那是一个一生只能送出一次的祝福。
一个契约，一份守护，一道永远不会消逝的光。
……
【托尼&#183;斯塔克：理智值515/800，污染度4.15%，特殊状态：鲸之灵，持续时间：永久】
……
在送走了托尼之后，爱丽丝换了一身睡衣，随后缩进被窝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爱丽丝从里面挑了一个出现次数最多的、来自她那位经纪人的号码，她想要拨回去，但手指却在通话键上停了下来。
她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地将号码全都删掉了。
她打开电视，看着目前媒体对她的去向和生死情况的猜测，浅蓝的眼眸里有思索的光芒闪过。
爱丽丝&#183;米利亚这个身份本就是用来开这场演唱会，引出深红地核的。
这个计划基本上只能用一次，深红地核现在拥有了警惕心，想要再用这种方法引他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既然如此，歌星的身份也就同样没有用了。
爱丽丝看着新闻频道上面写着的巨大的标题，微微抿起了鲜花般红润的嘴唇。
《爱丽丝&#183;米利亚失联至今，生死未卜，演唱会废墟外歌迷自发祈福。》
她轻声说道：“是时候给出一个答案了。”
……
另一边。
托尼离开了爱丽丝的房间后，他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了一个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
“嘟——”
只响了一声，对面就已经接起了电话。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打给我。”布鲁斯&#183;韦恩那充满磁性的冷静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他的全息投影也出现在了托尼的面前。
“听这笃定的语气，你的情报应该已经到位了？”托尼说道。
“嗯。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昨晚在纽约发生的那起袭击和爆炸事件，应该和秘星教会有关系吧。”布鲁斯说道。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没错。”托尼坐在了沙发上，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想你现在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那天晚上，你所说的小心教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
这场谈话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足够布鲁斯将需要告知托尼的情报传达完毕了。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托尼皱着眉说道，“旧日支配者、月之怖、深红地核……看来人类在地球上还真是有着不少不那么友好的邻居。”
他望向布鲁斯的投影，挑了挑眉说道：“我现在倒是理解了你为什么会允许秘星教会在你的地盘扩张势力了，这可不是能由我们自己决定的。”
“至少秘星教会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无辜的人的出格行为。”布鲁斯说道，随后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那双明亮的眼眸似乎略微暗淡了一些。
“所以，你现在和他们还有联系吗？”托尼问道。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单向联系我。”布鲁斯说道。
“听起来就很不可控，你竟然能忍得下来。”托尼挑眉，语气里带了些习惯性的戏谑，“所以，你既然知道秘星教会的目的，为什么这三年来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因为有些事情仅仅只是被知晓都会引起难以想象的恶果。”布鲁斯严肃地说道，“好奇心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导火索。”
况且，仅凭地球人这微薄的力量，知道又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
该知道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些与物理世界相反的另一侧的守护者们早已发现了这一事实，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几乎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想办法、拖延最终时刻的到来。
而普通人知晓此事，不过是早早被引入到神秘领域之中，要么陷入疯狂，要么陷入恐惧，要么陷入对自身无力的焦虑罢了。而最终，大部分的人的下场，也不过是在这疯狂的漩涡中被毫无法抗余地的吞没，最终成为太古时代起便存在的神灵苏醒的养料。
“所以，你所说的‘小心教会’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他们好像一直都在做好事？”托尼捏着眉心说道。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愿意把教会往不好的方面去联想。
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爱丽丝毕竟是属于教会的核心成员，他潜意识里面不愿意相信教会是有着别的企图，或者它并非一个完全纯善的组织。
“他们确实一直在做好事。”布鲁斯说道，“但他们对于结果更加看重，而并非过程。”
“……看来你有所体会？”托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关于星巢这个组织，你知道多少？”布鲁斯问道。
托尼一听到这个单词就皱起了眉：“一个传说中的拥有着极为强大的超自然能力的、秘星教会的最核心组织。”
“据我所知，星巢的成员都是在向神灵祈求一定帮助的时候，以自身加入星巢、成为秘星的代行者为代价，加入了这个组织的。他们与秘星教会更像是两个不同的组织，相互独立，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布鲁斯说道，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作为他们所信仰神灵的代行者，他们自身的能力决定了他们对神灵作用的上限——这也就意味着，在加入星巢前，他们的能力越强，对秘星来说作用也就越大。”
“作用？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托尼说道，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那个又娇气又神秘的小姑娘了。
以自身加入星巢为代价，向神灵祈求帮助？
“等一下——”托尼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说道，“所以，他们所做的一切，实际上都是秘星之眼要求他们去做的吗？就像是发布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之类的？”
所以说小姑娘会自残，没准还是因为那个什么眼珠子要求她这么做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外神算是什么老板？
雇佣和伤害童工——这在地球上是要被送去吃牢饭的吧！
“这我并不清楚。”布鲁斯说道，“我对那位外神的了解非常有限，星巢成员是否能直接联络到他们的外神、并且从外神那里得到指令，这一点我暂且存疑。那位外神的存在形式并非我们所能理解的，我查询了大量的资料，与其说祂是某种生物，倒不如说是某种……规则，某种具备一定逻辑的算法，一种抽象概念的具现化。祂是否拥有思想与意识还很难说，至少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所以？”托尼试图去理解布鲁斯所说的一切，但他不得不承认，在神秘学这方面，他暂时并不算是什么专家。
“我要告知你的是，星巢这个组织拥有着更高维度的统领者。”布鲁斯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明显严肃了很多，“他们会尽可能让一些优秀的人——或者说优秀的生物加入他们。如果他们盯上了你，他们会尽一切手段创造让你加入星巢的条件，他们会暗中给你制造出凭你个人无法解决的困境，制造出让你不得不恳求神灵的绝望的灾难，而这一切在高纬度意志的影响之下，根本防不胜防。所以那就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小心教会。”
托尼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恳求神灵的绝望灾难……
他突然很想知道，当初爱丽丝是为什么会加入星巢的。
她遇见了什么凭借个人努力无法解决的困难？
或者说，她有什么宁愿献祭自己也要达成的愿望吗？

第93章 白鲸32
“看样子你对星巢已经很熟悉了？”他抬眼看向布鲁斯的全息投影，“他们有多少人？”
“很少。”布鲁斯说道，“目前我所知道的只有三……两人。一个代号为武士，另一个代号为教宗。”
他突如其来的改口有些奇怪，托尼盯了他一眼，没能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或许只是口误？
“哦，武士。”托尼抬了抬下巴，“彩虹眼的小达斯维达，我记得他。”
“彩虹眼？”布鲁斯有些疑惑。
“看来你并没有见过他的眼睛？”一直都在被布鲁斯灌输关于秘星教会知识的托尼可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和节奏，合着这位占据了秘星教会主场优势的退休义警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建议你下次和他见面的时候观赏一下，那可真是……要怎么形容呢？又美丽又猎奇，又梦幻又恶心。”
布鲁斯：……
一般人似乎不太能理解美丽猎奇梦幻恶心这几个形容词同时出现的效果，但已经见识过很多教会相关事物的布鲁斯一下就理解了。
其实对他来说，教宗那些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金色触手就挺梦幻恶心的……
“武士倒还稍微好一些。”布鲁斯说道。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已经三年没见的孩子总是沉默不语，但却总能在危急关头及时赶到。
他太强大了，但从力量上来看他甚至能与超人不相上下，他们如果真的打起来还真不知道谁输谁赢。况且，武士还有一个超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他没有弱点。
或许唯一需要他收敛自己力量的就只有污染这个问题了，但显然武士本身的力量就已经强到离谱，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他根本不需要向外神祈求力量，就可以轻易杀死敌人。
但至少，武士只会在应对敌人、清理污染的时候出现，他似乎从来不会插手教会内部的事务，也不会插手星巢的事务。
他就像是个全世界最好用的工具人，随叫随到，从不废话，也从来不问为什么，他只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任务——拔刀、挥刀、收刀。
没有人了解他在想什么，他也对了解别人毫无兴趣，就像是一个完全被剔除了人性的精密机器。
“你真正需要小心应对的，是教宗。”
布鲁斯沉声说道。
那个代号在说出口的瞬间，他的音调有了极为轻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托尼一直在仔细听他所说的话，或许都会遗漏掉。
“你和他有仇？”托尼挑了挑眉，“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是个政客？”
“关于他的事情牵扯的东西太多了，或许下次有时间我会和你详细说。”布鲁斯说道，“斯塔克，他是整个秘星教会中最应该被警惕的人——不要相信他，不要信任他。你可以相信秘星教会，甚至是相信星巢，但永远不要相信教宗以个人立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
挂断电话之后，托尼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理了理思绪。
虽然他这几天接受了大量的信息，甚至很多信息都是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但是奇怪的是，他却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本以为自己会焦虑的，但实际上没有。他很着急，但却并没有精神上病态的痛苦。
或许是爱丽丝之前所说的那个“祝福”在起效果？
不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这件事情的优先级别反而没那么高了。
当下最大的麻烦还是那个藏在纽约地下的深红地核，那是真真正正威胁到全人类存亡的东西，仿佛是一个他们根本无力抵抗的定时炸弹，随时随刻都能给他们带来毁灭。
就在他准备去查找一些没有电子数据的古籍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托尼看了一眼，挑眉接起了电话：“哈皮？我正在忙，给你十秒钟时间……”
“老板！”哈皮根本没等托尼把话说完，就用一种仿佛刚被雷劈过的声音说道，“你、你看到新闻了吗？你还好吗？”
“什么新闻？”托尼心里突然有了些许不太好的预感。
“你……你还不知道？”哈皮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托尼顺手调出了全息屏幕，一眼就看到了现在新闻热搜的第一个词条。
看到词条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爱丽丝&#183;米利亚确认遇难#
……
确认……遇难？
“什么鬼……”他一下没能反应过来，问自家的人工智能，“爱丽丝还在房间里吗？”
“爱丽丝小姐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人工智能说道。
托尼：……
“这媒体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假新闻，等着吃律师函吧！”托尼皱着眉说道，随后他的目光看到了热搜的第二个词条。
#爱丽丝&#183;米利亚托尼&#183;斯塔克#
托尼：“？”
关我什么事啊！
迷惑间，他点进了相关词条，查看了一下相关的新闻，一边看一边朝着爱丽丝的房间走了过去。
随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新闻内容并不多，大概就是灾后救援队在废墟中找到了爱丽丝&#183;米利亚的尸体残片和大量的血迹，并且经过DNA检测后确定是爱丽丝本人。
也就是说，爱丽丝&#183;米利亚已经死了。
她真的死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灾难中，甚至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这条新闻直接引爆了整个社交网络，爱丽丝的粉丝们全都傻了，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记者们知道爱丽丝已经死亡之后，立刻转移目标，一方面去找爱丽丝的经纪公司试图最后蹭一波流量，另一方面则是想去寻找爱丽丝的家人，想知道他们的家人现在是什么反应。
这一查，还真让他们查出来了，在官方信息上，爱丽丝&#183;米利亚的家属只有一个养父，而养父的名字，是托尼&#183;斯塔克。
这下可真是将整个社交网络都给炸翻了。
爱丽丝&#183;米利亚死于一场原因未知、甚至惊动了复仇者联盟的灾难中，死在了她自己的第一场演唱会上，这已经足够轰动全世界，而在她死后，人们竟然才发现她竟然是钢铁侠的养女。
这是什么戏剧性强到爆炸的新闻？！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悲伤、惋惜和震惊同时涌来，足够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反应过来了。
哈皮的声音依然在响起着，不知所措中甚至快要带上些许哭腔了：“老板，这是真的吗？爱丽丝……”
“停！”托尼被他吵得头都晕了，他心里突然也有点没底，连忙加快了脚步，走到了爱丽丝的房间门口，啪的一下打开了房门。
爱丽丝此刻正在削苹果，嘴里还叼着半个火龙果，红色的汁水在她雪白的下巴上淌成了一条甜蜜的线。
她注意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望了过去，吧唧吧唧地把嘴里的火龙果给咽了下去，然后说道：“斯塔克先生？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焦虑？”
托尼：“……”
他面无表情地对哈皮说道：“假新闻。”
随后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所以，看新闻了吗？”托尼走到爱丽丝身边，随手从水果盘子里挑了一块奇异果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新闻？”爱丽丝疑惑地看着他。
“说你死了。”托尼耸了耸肩，“你不打算澄清一下？”
“哦……”爱丽丝恍然大悟，“你说这个新闻啊。没关系啊，正合我意，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呗。”
托尼：“？啊？”
托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当初当歌星的主要理由，就是为了引深红地核出来。”爱丽丝淡定地说道，“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关于深红信徒的线索，我就也没必要再继续这种高危行为了，所以当然就跑路了呀，还能让他们对我的印象停留在最美好的高光时刻呢。”
她的身份本就是定时炸弹，还是早点死遁比较好。
托尼一听爱丽丝的这个解释，差点气得没一口气把自己给憋死。
“不是……等一下，我理一下思路。”托尼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冲着小姑娘大喊大叫，“你现在才十六岁，对吧？”
“……哎呀，差不多。”爱丽丝眨了眨眼睛。
“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你——就这么轻飘飘地否定掉了你自己的存在？”托尼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活着就是为了开这一场演唱会？”
“……”爱丽丝沉默了一下，虽然她没说话，但她吃苹果的速度可是丝毫都没有慢下来。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了爱丽丝吧唧吧唧嚼东西的声音。
咕噜一声吞下去之后，爱丽丝补充道：“当然不是，活着还是为了吃到更多好吃的呀。”
托尼：“……”
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多买一点降压药随身备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揉着眉心说道，“他们说发现了你的尸体碎块？”
“哦，那些啊……”爱丽丝指了指自己的左肩，“你也知道血肉是守恒的嘛，我这里长出了一张嘴，它当然就把口腔里那部分血肉全都给吐出去了，外面的人应该是捡到了那些血肉吧。”
托尼：“……”
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不可理喻。
“会不会给您造成麻烦啊？”爱丽丝有些担忧地问道，“好像您收养我这件事情也被曝光出去了，我们应该在演唱会开始之前解除……”
“停！”托尼心烦意乱得很，听见爱丽丝这么说干脆直接直接打断了她，“把你接下来要说的话给我吞回去，我不爱听。”
爱丽丝委委屈屈地闭了嘴。
片刻后，她又说道：“哎呀，斯塔克先生，你在担心什么，爱丽丝&#183;米利亚社会性死亡本就是一件好事啊！”
这意味着，一个能够靠着自身影响力煽动群众的秘星信徒彻底退出了公众视野。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目前的信仰已经足够、霍索恩也不想再扩张信徒板块以免引起盲目愚信，他也不至于直接让爱丽丝失去歌星这一层身份。
这对于超级英雄们来说，应当是利远远大于弊的。
托尼也立刻就想到了这一层。
爱丽丝并不仅仅代表着她一个人，她的身后，是星巢，是整个秘星教会。
让他们掌握了太多的影响力和民众控制力显然是不合理的，所以，爱丽丝&#183;米利亚能急流勇退，如此轻而易举地离开公众视野，实际上并不是一件坏事——恰恰相反，这是一件好事。
可这对爱丽丝来说，代价是什么呢？
她努力了这么久，却连一场像样的演唱会都没有开过，就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她曾经信誓旦旦地说，她的梦想是唱歌给全世界的人听。
而现在，她竟然就如此轻而易举地抛下了一切？
托尼想要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第94章 白鲸33
——爱丽丝&#183;米利亚在昨夜的演唱会事件中遇难，并且在死后被查出托尼&#183;斯塔克的养女。
这个消息一出，震惊的不仅仅有全世界的粉丝和网民们，更有不明真相的复仇者们。
正在课堂上偷偷刷社交平台的彼得当场就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来：“什什什什……什么！？”
一个粉笔头直接砸了过来：“彼得&#183;帕克，手机上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玩？！”
“我……我我我，对不起老师，但是……”彼得结结巴巴，已经完全无心应对老师的质问了。
“出去罚站！”
小蜘蛛灰溜溜地拿着手机跑到了教室外面，一离开老师的视线，立刻又掏出了手机，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爱丽丝……死了？
不可能啊，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在一起开会的，这些媒体完全就是在乱写吧！
但关于养女这件事情……
彼得有点懵。
或许……这件事情是真的？毕竟只要有心，领养关系什么的都是可以查到的，记者没有必要拿这一点撒谎。
“养女？”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吐槽，“养女？真的假的？养女？”
……不是，这里面的问题也太多了吧！
所以上次斯塔克先生和爱丽丝才会看起来那么熟悉？合着他们俩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而且……斯塔克先生知道爱丽丝其实是男孩吗？
应该……知道的吧？
彼得开始迅速回忆起上一次他们三个人会面时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斯塔克先生说了一句“我的小姑娘就先交给你了”。
彼得：“……”
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险些心脏停跳。
所以，实际上，斯塔克先生很有可能不知道？！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爱丽丝那么厉害，能把自己星巢的身份藏得这么好，那么想要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他应该告诉斯塔克先生其实爱丽丝是个男孩吗？可爱丽丝之前让他保密来着……
不是，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媒体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蜘蛛只感觉自己脑袋里前所未有的一片混乱。
……
此时此刻，神盾局会议室内也是一片哗然。
“什么？！”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赶来开会的班纳博士。
他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把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这位高智商高学历的博士向来儒雅随和，很难得露出这样激动的情绪，着实让人怀疑绿胖是不是想出来溜两圈。
当然，会议室里面的几位大佬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弗瑞一脸震惊地把墨镜给摘下了一半：“很好，不愧是你，斯塔克。在我们还在想办法联系上秘星教会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把星巢的成员给拐进了家谱里，该说幸好他采取的不是另一种会让媒体更加哗然的手段吗？”
班纳博士满脸不可思议：“不是，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她……爱丽丝她……”
“她没死，这应该只是误报，或许过一会儿爱丽丝的团队就会出来辟谣。”史蒂夫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班纳十分迷惑。
“因为我们昨天在一起开会了。”娜塔莎说道，“你昨晚没有来。”
班纳：“……”
好气啊，这种微妙的被排挤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爱丽丝没死就好，他此刻倒也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了，反正想见面以后多的是机会。
“养女，好家伙。”弗瑞看向同样遮掩不住错愕神色的娜塔莎和史蒂夫，说道：“昨晚你们开会的时候他没有提这件事情？”
“我看出他和歌者的关系似乎较常人更加亲密。”娜塔莎说道，“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说。”
“昨晚那种情况，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了。”史蒂夫揉着眉心，有些头疼得说道，“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他昨晚精神状态不太好，看来养女是星巢成员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
“我简直难以置信！”班纳博士失魂落魄地说道。
……把爱丽丝拐跑当养女也就算了，他甚至都没有告诉自己！
“你知道一些内情吗？”弗瑞挑了挑眉，问道，“我刚刚去数据库里查了一下，他们之间确实是合法领养关系。”
“就在一个半月之前，这家伙甚至都还不认识爱丽丝&#183;米利亚！”班纳博士说道，他的语气显然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可思议，“他那时候有些焦虑失眠，我让他去听听爱丽丝的歌，后来他稍微好转了一些，我们也就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情了——就这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竟然就把爱丽丝拐去做养女了？效率也太高了吧？”
所有人面面相觑。
“爱丽丝的档案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弗瑞说道，“上面写着她的出生地是……这奇怪的单词我甚至都不会读，你们谁知道这是哪里？”
“或许是西部某个偏远的村子。”班纳博士说道，“我之前逃难的时候去过那边……有些村庄的落后和保守或许会令你们惊讶。”
“他俩的关系这么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史蒂夫皱着眉头说道。
“看来我们得想办法和哥谭方面取得联系。”弗瑞面色严肃地说道，“这段时间神盾局会将全部的调查重心放在九头蛇上，我会和外星的那些盟友们也取得联系，试着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些情报支持。”
“那个，我们需要把托尼喊过来吗？”班纳博士弱弱地问道。
“我已经喊过了。”史蒂夫说道，“他应该很快就到。”
话音还未落，就只听见玻璃门外传来“滴”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托尼&#183;斯塔克穿着一身修身的西装大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摘下了墨镜，顺手放在了会议桌上，随后他微微抬起下巴扫视了一圈会议室，仿佛一个国王在巡视领地，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挑眉说道：“怎么？都看着我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很好奇，如何把自己喜欢的明星拐到自己家里，并让她喊自己爸爸？”弗瑞语气严肃地说着揶揄的话。
“托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一直都没告诉过我？”班纳博士语气颇有些不满。
“昨天开会的时候你也一直都没有说，我们还是看到新闻才知道的。”史蒂夫靠在椅子上说道。
托尼：……
喊爸爸？
爱丽丝好像从来没有喊过他爸爸。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她好像从来都是喊他“斯塔克先生”。
话说回来……哪家的女儿会喊自己爸爸姓氏外加敬称，这是不是太过于疏远了？养女也不至于啊，哪怕喊托尼呢？
“所以……”托尼莫名有点不愉快，他也根本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很干脆地转移了话题，“你们也看到新闻报道说她死了，有什么想法吗？”
“你不是她背后公司的大股东吗？”弗瑞说道，“不打算辟谣？”
“……”托尼沉默了一下。
所有人面面相觑，弗瑞不得不又问了一遍：“不打算……辟谣？”
“我倒是想辟谣，但这种事情是不是也得过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托尼重重地坐在了柔软的椅子里，摊开手说道，“小姑娘可不太乐意。”
“什么？”史蒂夫显然有点不太能理解。
“你的意思是，爱丽丝不愿意辟谣，想保持现状，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娜塔莎挑眉，神色显然有些意外。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接受自己在社会意义上的死亡，从此成为一个活着的幽灵？
更何况，这个人是一位公众人物，是一位饱受喜爱的明星。
弗瑞倒是接受度最高的那一个，他只是摸了摸下巴，立刻就理清了其中的思路：“这是件好事，如果这位星巢的歌者不是在搞什么死而复生震惊全球的小手段的话……”
娜塔莎立刻就明白了弗瑞的意思：“这是在自发削弱教会影响力。”
“世界级别知名歌星对普罗大众的影响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在宗教信仰方面。”班纳博士也很快想明白了这一点。
“我想不会有人希望纽约变成第二个像哥谭一样的现代政教合一独立城邦吧？有吗？”弗瑞环视了一圈，没有人站出来发言，“看来大家都不愿意。”
会议室中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我们几个就是目前世界上仅存的知道爱丽丝还活着的人？”班纳博士突然想到了一点。
弗瑞板起脸说道：“是啊，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是世界上仅存的还能听见她亲口唱歌的人。”
要知道，其他人都只能靠着唱片和一堆电子数据来回忆爱丽丝了。
“这我必须得纠正一下——”托尼轻飘飘地说道，“能听见可不代表着会听见，你把我家的小姑娘当成什么？街头卖艺的？”
弗瑞：……
你就非要和我呛声是吧！
“所以，九头蛇调查得怎么样了？”班纳赶紧转移了话题。
“需要时间。”娜塔莎说道，“目前神盾局已经把所有的特工集中起来调查纽约潜藏的九头蛇了，深红污染的传播速度或许超出我们的想象，我们必须尽快把源头给找出来。”
——尽快找出源头。
托尼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思索的光骤然掠过。
如果深红地核是某种伴随着高温的、躲藏在地底的生物的话，那么之前那个与韦恩集团合作的新专利——地底大范围精密探测仪器或许会有用。

第95章 白鲸34
会议结束之后，托尼回了一趟斯塔克工业。
关于那个地底的大型探测仪器，他需要在斯塔克工业的服务器中提取一些数据和信息。
然而他远远就看见一大堆记者正围在斯塔克工业的门口，见到他过来顿时就像是疯了一样围了上来。
“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先生，关于爱丽丝&#183;米利亚——”
“斯塔克先生，非常遗憾您的养女在这次事故中丧生，请问您是否可以接受一下采访——”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混杂在里面，哪怕是那些记者立刻就被保安给拦到了数米开外，托尼也依然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就像是一群见了血的鬣狗和秃鹰，疯狂地想要在他人的伤口上撕下一块肉来。
托尼想着，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些适时的悲伤？让这些家伙们得到他们希望看到的反应，坐实爱丽丝已经死亡的消息，然后陪全世界演戏，假装那个美丽的孩子真的已经离开了人间。
不过还好，那只是表象。
小姑娘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托尼并没有理会这些记者，只是戴上了墨镜以免被闪光灯给闪花眼睛，随后脚步不停地走进了斯塔克工业的大楼。
很快，他就已经取得他想要的东西，他并没有任何停留，立刻启程回到复仇者总部去使用那台测量仪器。
越快越好。
……
很快，托尼就摆脱了那些烦人的记者们回到了复仇者总部。
他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了放置了地底探测仪器的屋子。
那个仪器原本是用作地底能源探测的，它搭载了斯塔克工业最新的黑科技，其探测范围之广足够开启一个新的能源时代。
目前这台仪器还没有经过测试，或许他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找到深红地核心脏所处的位置。
虽然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以及一切能调动的势力都在尽全力寻找线索，但一个能轻易毁灭整个纽约的怪物就藏在地表之下，这如何让人能放得下心？
他快步走进了探测室，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起来。
科技是他手下的团队研发的，但最关键的核心技术是他研究出来的，操作起面板自然是得心应手。
很快，他就已经设定好了探测深度和广度。联想到那个怪物的模样，他将探测内容调整为了高温和有机物的结合体。
满足条件的部位将会标红，在地底的三维成像上清晰地显示出来。
再按下探测键之前，他犹豫了一下。
按照韦恩和斯特兰奇的说法，这种怪物的诡异程度和难缠程度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哪怕是直视他们都可能会造成无法逆转的精神损伤。
隔着一个探测器或许能将伤害降低，但如果不能避免该怎么办？
他的手在探测键上停留了半晌后，嘴角微微绷紧：“记得将探测数据保留下来，并将我开启探测后的全过程录像。如果我在探测过程中出现了任何问题，就立刻删除三维成像，只保留数据！”
“是，先生。”人工智能说道。
托尼没有再犹豫，浮在探测键上方的手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嗡——”
巨大的机器开始运作起来，特殊的探测波通过精密而复杂的机器开始朝着预定的位置传播，屏幕上能量利用率开始疯狂上涨。
10%、20%、40%……
地底的三维成像图也开始不断生成。
托尼死死盯着那个成像图，数秒之后，一道鲜红的细线开始出现，随后这抹鲜艳而不详的颜色开始不断扩张，密密麻麻的深红色的触手如同扭在一起的铁线虫，不断蠕动着、扩张着，朝着四面八方缓缓移动。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三维成像并不能将完整的深红地核百分之百还原出来，但只是还原出了一个标准的形态，也足够令人头皮发麻。
成像还在继续。
地底深度已经达到了三千米，但却依然只展露出了那只怪物的冰山一角。
它依然在不断成型，不断扩大。
托尼只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抓住了，干呕的冲动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但他的目光却依然紧紧盯着成像。
心脏在哪里？
心脏在哪里？
能量利用率依然在疯狂上涨着，探测深度已经达到了5千米。
深红地核的躯体更加巨大且狰狞地暴露在成像之中，托尼甚至听见了某种无比可怖的回声，那就像是某种黏稠滚烫的液体在他的鼓膜内部被搅拌着，伴随着飞快的心跳声，以及根本无法被理解的、诡异音节所组成的尖锐的声音。那些声音像是贯穿了大脑的钢锯，不断拉扯着，让他甚至有一种大脑正在被劈成两半的错觉。
仅仅只是成像……
仅仅只是成像都能让他感受到几乎濒死的恐惧感，这玩意儿的本体到底有多可怕？
爱丽丝要对付的就是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怪物？
就在此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脑中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
悠扬、轻柔、悦耳、渺远，仿佛是从浩瀚而无垠的寰宇中传来的空灵回音，很快便将深红地核带来的恐怖回声给驱散了大半。
一个白色的小小的光点从他的体内漂浮了出来，围绕着他旋转起来。
……
与此同时。
复仇者总部另一边。
……
“我无法想象……我无法想象，这明明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却变成了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当时的情况？我记不清了，我只听见了三声枪响，然后人群就混乱了，后来我听见爱丽丝的声音，她在舞台上指挥我们疏散……”
“赔偿，我不需要赔偿，我只希望爱丽丝能够回来……到底是谁这么残忍？请一定要找出幕后的凶手！”
“不要采访我，我拒绝采访，请让我一个人静静。”
“一个全世界都该为之惋惜的艺术的天才陨落了，陨落在暴力与野蛮的摧残下！”
“我不敢相信她就这么离开了……她才只有十六岁！”
无数不同的面孔在屏幕前出现又离开，他们有的悲伤、有的愤怒、有的感慨。然而生命的河流奔腾不息，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而停步。
爱丽丝半躺在床上，看着全息投影屏幕上的电视采访节目。
采访的地点是在演唱会的废墟前面，那里已经被放满了白色的鲜花，天空中阴云密布，整个画面的色调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她的歌迷们已经自发聚集在小广场上，为一个天才的灵魂的逝去而哀悼。
她的目光逐渐失焦，脸上罕见地没有任何表情。
她慢慢躺在了床上，目光看向了天花板。
一个陨落在暴力与野蛮摧残下的十六岁的天才？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她的眼眸微微有些睁大，在落地窗外夕阳余晖的照射下如同晶莹剔透的蓝水晶。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加入星巢呢？
她当初向神灵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那似乎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的故事了，那时候她还在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记忆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慢慢褪色，只有胸腔里那团以灵魂为燃料着的火还在不停跳动着。
她已经在这发了很久很久的呆了。
自从当上知名歌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清闲过了，不过现在看来，这种生活似乎也不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渐渐开始感觉肚子有些饿，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脱鞋准备往自己的房间里走，试图去小储物柜里找一点存粮。
就在此刻，她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一只小小的、白色半透明的小圆球从她的身侧出现，围绕着她旋转了几圈后，从内部突然显露出红色的、如同锈斑一样的东西。
“鲸之灵……”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鲸之灵在替祝福者承受污染！
斯塔克先生有危险！
……
歌声响起之后，濒死感立刻退散，托尼猛吸了一口氧气，勉强找回了一些理智。他低下头看向那个白色的小小光点，微微一怔。
那是……爱丽丝给他的祝福？
那个光点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清晰地看见那似乎是一个白色半透明的球体，比起固体更像是流体，在空中运动时显示出水滴的形状，就像是一只在空中游动的鲸。
只是此时此刻，那只鲸的内部就如同是生了锈一般，显露出红色的斑点来。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就像是被感染了某种霉菌，霉菌依然在不断地繁殖扩散，吸收着它的生命力。
托尼猛然抬起头，看向三维成像。
心脏依然没有出现。
能量利用率已经达到了100%，但依然没有足够深到能寻得深红地核的弱点！
他咬了咬牙，在全息屏幕上操纵了几下，将能量利用率的阈值直接拉到了正无穷。
120%、160%、200%……
整个纽约的地底开始被不断成像，怪物的真容也越来越清晰。
托尼紧盯着深红地核的成像，尽全力忽略污染带来的痛苦，他皱起眉，说道：“……是不是有个位置触手特别密集？”
“已记录坐标，先生。”人工智能的声音也有些不太稳定，似乎是被愈加强烈的频率给影响到了。
就在此刻，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钢铁的大门被人轰然踹开，托尼下意识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外那个穿着单薄衣物的、纤细的小姑娘。
此时她柔软的头发略有些乱糟糟的，小脸有些苍白，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正瞪得大大的望向他，那个神色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等——”托尼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爱丽丝收回了穿着小鲸鱼拖鞋的脚，一个闪现冲到了他的面前。
随后，他感觉自己后颈被什么东西给重重敲了一下，还没能反应过来就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他的脑海里只浮现了一个念头：
“痛痛痛痛这小姑娘手劲好大……！！”

第96章 白鲸35
……
【托尼&#183;斯塔克：理智值26/800，污染度9.91%，特殊状态：鲸之灵（修复中），持续时间：永久】
“简直是疯了！”爱丽丝直接关闭了探测器，咬着牙说道。
26点理智值的极限残血，9.91%的污染度！该说他还能站在这里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吗，换个人来已经直接精神崩溃了！
如果不是鲸之灵帮他承担了大半的污染，他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一团密密麻麻的铁线虫了吧！
爱丽丝看着他依然在缓慢上涨的污染度和已经被弄坏、暂时派不上用场的鲸之灵，咬了咬牙，弯下身直接将托尼背了起来，随后健步如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跑了过去。
必须得想办法抑制住他的污染！
这家伙真的是不要命了，竟然敢这么冒险地窥视深红地核的本体，连布鲁斯&#183;韦恩那个变态级别的人类都没有直面过月之怖那个菜鸡，仅仅只是见过月之怖力量操纵下的怪物而已！
纽约和哥谭不一样，这里因为有复仇者联盟在，帮派也没有那么嚣张，纽约人民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很难扩散信仰，信仰之潮当然也就很难形成。
三年了，纽约信仰等级也才只是个不痛不痒的C级，且大部分虔诚信徒都来自地狱厨房那种倒霉催的地方。
所以，旅者可没有办法过来帮他解决难题。
他的污染程度和危害性不比深红地核低多少，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托尼&#183;斯塔克而置整个纽约于不顾！
一边想着，爱丽丝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背着托尼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她一脚踹开了房门，带着托尼直直奔向了自己的衣柜，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这件事情只能找教宗解决了！
……
秘星主教堂的星辰穹顶之下，教宗抬起眼，望向突然打开的大门。
歌者此时正有些气喘吁吁，背上背着一个一眼看过去就全都是污染的人类。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爱丽丝吼道：“愣着干嘛救人啊！”
“鲸之灵……的一半。”教宗眯了眯眼睛，“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歌者灵魂的半身，一个伴随着生命而生的祝福。在歌者生前未能被交付的契约，竟然在他彻底消亡之后找到了归宿之地。
“别墨迹了，人都快要没了！”爱丽丝一边把托尼放在了长椅上，一边急得直跺脚，“你还搁那装呢？”
教宗并没有因为歌者略有些冒犯的言语而不悦，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污染度，确认了能容纳的污染量级，这才伸出了手。
细细密密的金色触手从地面上升起，缓缓地渗入了他的皮肤中，开始吸取他体内的污染。
那只小小的鲸之灵也出现在了空中，它就像是经年累月风吹雨打的铁制品，已经锈迹斑斑不成样了。一根细细的金色半透明触手朝它伸了过去，与它连接在一起，很快，那个小小的白色圆球就开始剥下可怖的、如同霉菌寄生般的深红色锈痕，开始显露出白色的、晶莹如玉的半透明材质来。
“呼……”爱丽丝喘着气，眼看着托尼的污染度开始缓慢下降，这才松了口气。
她有些丧气地在托尼身边坐了下来，揉了揉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说道：“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好端端地竟然想靠着自己去找深红地核？他知道这是在找死吗？”
教宗眼睛都没有抬，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
爱丽丝：“……你笑什么！”
教宗没搭理她，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你歌者到底哪来的脸说人家铁人脑子长得不好？当初在演唱会上丝毫不顾自己生命安危、只想把深红地核给弄出来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虽说这似乎是星巢的传统了，毕竟以前信使也做过差不多的事情，但他的性质远远没有歌者这么恶劣。
一个是被动异变，一个是主动异变，这能一样吗？
教宗甚至都懒得去纠正歌者行为方式上的错误，他知道这家伙向来我行我素，除非真的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根本不会听别人的意见。
这骨子里的傲慢、叛逆和冒险精神与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类一模一样。
“你得给我点结晶。”爱丽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严肃地说道，“万一以后还发生这种事情，我没能来得及找你，那可就麻烦了。”
教宗也没说什么，顺手丢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如同水晶一样剔透的晶体给爱丽丝。
爱丽丝接过来一看，是一颗EX级的信仰结晶，她眼前一亮：“大方啊，教宗，还有吗？一个不够。”
教宗冷漠地说道：“没了。”
“你就骗我吧，你把口袋抖抖，没准还能抖出来呢。”爱丽丝想站起来跑去抖教宗，结果被地面上伸出来的一根触手直接给拽了回去，砰的一声坐回了硬质的长椅上，痛得她龇牙咧嘴：“嘶……”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信仰结晶了。”教宗无视了爱丽丝愤怒的目光，平静地说道，“这么多年来也就只产出了一个，平时我还得摁住一些信仰吾主过了头、想要发疯的信徒，结晶消耗量并不小。”
爱丽丝只能撇了撇嘴，拍了拍缠住她的触手，说道：“行吧，不给就不给。放开我，我要回一趟复仇者总部处理一下那个三维成像，放着不管怕是要出问题。”
教宗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把她扔回了衣柜里。
……
托尼在昏睡中深深陷入了迷幻无比的梦境。
他似乎漂浮在天空中，大地陷落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头顶是一片无形的海平面，重力仿佛失去了作用，但这种感觉却又并非像是在洋流之中漂浮。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像是鲸一样的白色巨兽在缓缓游动着。
一个柔和的频率在他身周回荡着，犹如实质，让他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哪怕他知道自己此刻是在梦中。
那只巨兽越来越近，但它的模样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他看见密密麻麻的金色藤蔓如同被倾倒下来般从天空向下延伸，将他拽着向海平面的方向拉去。
他在昏昏沉沉间似乎看见无数红色的触手从地面的混沌中伸出，朝着他涌来。
……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疼痛感后知后觉、铺天盖地的覆盖了他的全身，他低下头，一眼就看见无数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金色触手正从他的皮肤里抽离出来。
怪异的是，这些触手并没有造成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但却疼得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切开血肉。
“别动。”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托尼倒是想动，但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触手完全脱离了他的身体。
随后他才有力气去关注别的事情。
他抬起眼，一望就看见了被星空覆盖的穹顶和无数高耸的巨柱，这些建筑物的构筑物朝着四方延伸出去，将整个空间营造出极具神性与压迫感的氛围。仔细看来，星空似乎还在运转着，并非是某种静态的贴画，而是具有呼吸感的宇宙造物，这更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处于宇宙某个未知的角落。
“……秘星教会主教堂？”他心中微微一凛。
“很高兴看到你意识恢复得如此之快，托尼。”
一个略有些渺远的声音响起。
那个声音略有些低沉，但非常动听，这种动听的感觉并非是像爱丽丝那样极为优秀的音色带来的，更多的像是某种暗示和催眠。
已经被爱丽丝荼毒过的托尼只是皱了皱眉，就摆脱了这种让他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俊美而神圣的青年坐在不远处，他的身侧漂浮着古籍与白色的蜡烛，烛身上有着秘星的印记。长长的金发垂落在他的胸前，神职长袍上繁杂的花纹令人心生敬畏。
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望向他，眸光里似乎空无一物，但却给托尼一种无端的感觉——
他在微笑，他很友好，他是朋友。
托尼立刻就联想到了布鲁斯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名字。
教宗。
唯一一个被布鲁斯&#183;韦恩反复强调的星巢成员。
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教宗是整个秘星教会中最应该被警惕的人——不要相信他，不要信任他。
不过……听到教宗这个名字的时候，托尼第一反应是梵蒂冈里面那些发际线堪忧的历任教皇们。要知道，在任何一个宗教，能坐上教宗位置的人都基本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也不太可能会……这么年轻。
他看起来多大？
应该也就二十多岁？三十多岁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那保养得也就太好了。
托尼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端倪，只是保持着他一贯的口吻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很好，毕竟我知道我很有名，但在谈话开始之前，你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
教宗眯了眯眼睛。
他真的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他沉默了片刻，直到托尼都快要不耐烦了，才说道：“我们直入正题吧。”
托尼挑眉：“哦，很好。”
“我理解你的焦急，托尼。”教宗的语气依然很平和，“但身为人类，主动去寻找旧日眷者是极为不理智的行为。”
托尼说道：“是你治好的我？”
教宗微微颔首。
托尼心道难怪他感觉那种被侵蚀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这应该就是斯特兰奇口中的“污染”？
“但是我很欣赏这种勇气……如果你确实想要以人类之躯对抗旧日眷者，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道路。”教宗说道。
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似乎有金箔在闪动。
说实话，那很漂亮。
“是吗？”托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微微抬起了下巴，“说来听听？”
教宗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并不算明显的微笑。
他的身后，那个巨大的如同星轮般的秘星之眼的标记仿佛获得了生命一般，缓缓旋转了起来。
秘星印记如同一只真正的眼睛，托尼几乎感觉到了祂犹如实质的目光，隔着亿万光年的星空望向了他。
那一瞬间，托尼只感觉整个世界在他的身侧如同镜面一般猝然崩塌，而镜面的背后、世界的里侧、万事万物所不能及的维度之外，一只无形的眼眸正注视着他。
那只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在与它对视的瞬间，时间骤然失去意义，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被混沌的漩涡所吞没、在一片死寂的虚无中度过了永恒。
托尼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幻境破碎，秘星印记依然安静地悬浮在空中，他再次回到了教堂之内。
“看见了吗？”教宗垂眼看着他，轻声说道，“万物里侧的……真实所在。”

第97章 白鲸36
在幻觉中看见了秘星印记的那一刻，托尼便感觉到了一阵极为剧烈的晕眩。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阵晕眩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严重了。
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对世界认知的存在。
所有的物理规则都失效了，建立在此之上的世界认知框架完全崩塌，人类用以发展文明的漫长岁月变得如同只有一瞬般短暂而可笑。
仿佛是大脑自我保护的机制在起作用，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刚才的画面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用橡皮擦去了一般，记忆逐渐变得愈加模糊。
只有那种难以言喻的惊怖感和怪异感依然停留在他的胸腔内，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
他深吸了口气，驱散了缺氧带来的窒息感，随后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在他找回自己的意识之后，他意识到秘星印记已经消失了。
教宗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教宗。”他看向那个端坐在台上的青年，“你认识布鲁斯&#183;韦恩吗？”
随后，他便看见这个仿佛根本就没有情绪的青年抬起了银色的眼睛望向了他。
他的语气依然十分的平静：“你见过他了。”
“这个嘛，我们怎么都算是老熟人了……或许算是曾经的同事。”托尼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便靠坐在了椅背上，放松了下来，“他和我聊了一些关于你们的事情，我想，你俩可能不太对付？”
那家伙可是反复警告过他，千万不要相信教宗的。
教宗还没有说些什么，托尼就自顾自地打断了他：“哦，当然，其实我也不太关心你俩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但让我‘面对真实’……”
所谓面对真实，当然就是加入他们。
他顿了一下，微微抬起了下巴：“我不会再加入什么组织，但是如果你们秘星教会需要新的股东的话——准确来说并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已经是爱丽丝的投资人了，她是你们的人，不是吗？啊，对了，爱丽丝呢？”
“他把你送到这里来之后便离开了。”教宗并没有因为托尼颇有些冒犯的态度而生气，他就像是完全预料到托尼会拒绝，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甚至语气依然温和，就像对叛逆的后辈无限宽容的长辈一样。
“……他？”托尼敏锐捕捉到了异常的人称代词。
教宗并没有解释这个看起来像是口误的问题，只是接着说道：
“一个忠告，斯塔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脸色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的托尼，轻声说道：
“既然你选择了拒绝真实，那么……就永远都不要好奇真相。”
……
复仇者总部。
爱丽丝冲进了探测室，迅速把所有的仪器全都给关闭了。
她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操作这些复杂的仪器，所以她的解决方式非常简单——她拿了把剪刀把所有外部的电线全都给剪了！
已经停止继续探测的仪器暗了下去，三维成像闪烁了几下，也因为能源无法跟上供应而消失了。
爱丽丝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此刻，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小撮火花，随后火花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传送门。
史蒂夫和斯特兰奇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一片混乱的探测室纷纷愣了一下。
“嘿，爱丽丝。”史蒂夫很友好地向拿着一把大剪刀站在探测室中央、疑似在搞破坏的爱丽丝打了个招呼，“这是什么情况？”
小姑娘看起来依然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哪怕她只是穿着非常简单的居家休闲款的小裙子，穿着小鲸鱼脱鞋，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样子。
但这反而让她身上多出了慵懒与随性的气质。
——但无论如何，似乎都与她手上的那把大剪刀有点对不上节奏，也与这个房间里正在冒烟的巨大机器格格不入。
爱丽丝顺手把剪刀丢在了一旁，懒得解释这个问题，干脆糊弄道：“打扫卫生。”
史蒂夫：……
小蜘蛛也跟在两人身后走了进来，非常开心地和爱丽丝打招呼：“嘿，爱丽丝！晚上好！”
“我们刚刚得到了神盾局的线报，他们已经找到了九头蛇相关的线索，刚好彼得也下课了，就把他一起喊了过来。”史蒂夫解释了一句。
爱丽丝有些意外：“这么快？”
“考虑到九头蛇现在与深红地核扯上了关系，我们需要谨慎行事，最好是一次行动就把他们一网打尽，以免邪神信仰继续扩散。”斯特兰奇冷静地说道，“我们想通知斯塔克，但找不到他的位置，也联系不上他。”
“所以……你们就来通知我？”爱丽丝挑了挑眉。
“因为你——你毕竟是斯塔克先生的养……呃，养女，不是吗？”彼得摘下了头套，语气中还是带着些不可思议，“我们想着或许你会知道他在哪？”
三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盯住了爱丽丝。
每一双眼睛里似乎都写着明晃晃地控诉和纳闷——控诉这两个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了父慈女孝的和谐局面，纳闷他俩到底是怎么把这事儿办成的。
爱丽丝：“……”
她嘴角微微掀起，就像是突然生起了什么小小的坏心思一样，说道：“行啊，我带你们去找他。”
……
几人跟在爱丽丝身后走到了她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一整个装修精致的套房。爱丽丝打开门之后，二话不说就进了更衣室，说道：“客厅里有水果，你们先歇会儿。”
“等一下，我们是来——”史蒂夫伸出了尔康手，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丽丝关上了更衣室的门，丢下了一句：“别着急嘛，我马上就好。”
她此刻一点都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是乱糟糟的，放在平时根本不会出去见人。只因为托尼被污染的猝不及防，她都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就冲出去救人，其他复仇者们又来得急，没办法才只能这样。
而且主教堂那边的情况暂时还不太明晰，托尼还不知道有没有完全被教宗给修复。
她只能稍微拖延一下时间，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再带几个人去秘星教堂，免得他们看见教宗的躯体掉san。
小蜘蛛还没能搞明白，他看着更衣室的大门，很是纳闷：“马上就好？什么马上就好？”
史蒂夫从小就没怎么和娇气包女生打过交道，关系比较近的女性各个战斗力爆表，就从没见过像爱丽丝这么精细讲究的女孩子，他也是满头问号：“不知道。”
两个钢铁直男望向了唯一一个可能对时尚有点了解的斯特兰奇。
“……或许她是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毕竟我们算是客人？”斯特兰奇说道。
史蒂夫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而彼得则是直接问道：“整理形象？她刚才形象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需要整理？明明那么漂亮呀。”
史蒂夫没说话，但看他的表情，显然非常认同彼得的话。
斯特兰奇：“……”
这就是你俩到现在还是单身的原因了——等会儿，我自己也是单身啊，那没事了。
就在此刻，他们突然听见爱丽丝的卧室里传来了啪嗒一声的动静。
敏锐的三人立刻转过头，齐齐看向了传来动静的方向。
史蒂夫站起了身，微微眯起眼睛说道：“……爱丽丝养了宠物？”
“不太像。”斯特兰奇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陈设，客厅里到处都放着易碎的贵重物品，不像是养宠物的房子，他皱了皱眉，说道：“感觉像是……有人在里面？”
三人一起探出脑袋，望向了并没有关门的爱丽丝的卧室。
说实话，爱丽丝的卧室装修风格实在是太少女了。
浅粉与白色的颜色搭配，装扮着鲜花与植物，墙角放着一个两人高的超大毛绒熊。小提琴、大提琴和钢琴被放在一旁，地面上散落着被画着奇奇怪怪卡通画的乐谱。地面上则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的羊毛地毯，让人毫不怀疑其厚度能使绒毛轻而易举地温柔舔舐到脚踝。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
这下三个人可全都听见了那声音是从哪出来的了。
“衣柜。”史蒂夫说道。
“衣柜里藏了什么东西吗？”彼得警觉道。
他怎么感觉这个剧情的展开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
好像他在看某种不可描述的岛国小电影的时候，里面就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节来着……
小蜘蛛一个激灵：彼得&#183;帕克，速速住脑！
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那个衣柜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方便直接去拉开。
史蒂夫看向斯特兰奇，问道：“那里面不会是……”
他也觉得这个剧情很熟悉，但他的片单没有小蜘蛛那么血气方刚，前段时间他才看了一部恐怖片，恐怖片里面就出现了猛鬼藏在衣柜里、大半夜偷偷吓人的桥段。
每当这种桥段出现，弹幕上就会飞快刷过“我柜子动了，我不看了”。
怎么说都是复仇者总部，一般普通人肯定是进不来的，但鬼魂可就不一定了……
史蒂夫：首先我不是怕鬼。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既然有法师的存在，那么鬼魂当然也就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要尊重每一种不同形式的生命存在，当然我们也要防范他们可能会带来的危险。再强调一遍我不是怕鬼！
斯特兰奇瞪着眼睛摇了摇头：“不知道——”
话音未落，柜子门就砰的一声被人推了开来。
……
托尼感觉自己头昏脑胀。
在教宗说完话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一下拽住，以极快的速度脱离了秘星教会的主教堂。
这种感觉不亚于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时空穿梭，让污染才刚刚被驱散的他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最恶心的是，他因为头晕没能站位，在落地的时候还不小心把脑袋给碰了一下，发出了“砰”一声，让他更头晕了。
托尼：……把我的脑袋撞坏了你们秘星教会赔得起吗！赔得起吗！！
随后他就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关在了什么柜子里。
托尼：……这什么地方？竖着的棺材？
他伸出手去摸四周，结果摸到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像是布料。以他对服装的优秀品味，一摸就知道都是上好的材质，甚至连针脚都非常讲究。
托尼更纳闷了——这是女装？摸起来明显是裙子啊？而且这一款他知道，香家的当季限量款，他当时还给爱丽丝也定了一件当作见面礼来着。
教宗这是什么诡异的癖好，喜欢把人往这么奇怪的地方送？
他大概找到了门的方向，用力伸手一推，可算是把柜门给推开了。等他头晕脑胀地想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又不知道是被什么衣服的带子给绊了一下，啪叽一下就摔倒了柔软的地毯里。
这一带，又把衣柜里的女装给带了出来，铺天盖地，好不容易重见光明的托尼还没适应热烈的太阳光，就再度被黑暗吞噬，被从天而降的女装给盖了个严严实实。
托尼：……
站在爱丽丝卧室门外的三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托尼从地毯上爬起来，把自己身上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女装给扒拉下来，然后一脸懵逼地望向三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彼得瞳孔地震。
斯特兰奇瞳孔地震。
史蒂夫瞳孔地震，半晌后，他默默地说了一句：“……托尼，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变……过分？”
藏在自己养女的衣柜里什么的……
说实话，他本来想说变态的。
托尼：“……？”

第98章 白鲸37
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里很明显是爱丽丝的房间，而他显然是从爱丽丝衣柜里面摔出来的。
托尼：……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两双带着不赞同的、谴责的目光的眼睛，和一双依然没搞清楚情况、处于懵逼状态的眼睛。
彼得又懵又震惊：“斯塔克先生？您为什么会在爱丽丝的衣柜里？”
托尼麻了。
眼下这种情况他要怎么解释？
说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谁信啊？
“可能因为我刚从纳尼亚传奇的片场赶回来。”托尼在尴尬和混乱中依然不是幽默地耸了耸肩，“或许我该收拾收拾这个被我弄乱的衣柜。”
在场显然没有人相信他的鬼话。
史蒂夫严肃地说道：“我记得爱丽丝只有……”
“十六岁。”斯特兰奇接过话茬说道。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史蒂夫瞥了一眼斯特兰奇，心里冒出了一排小问号。
斯特兰奇怎么对爱丽丝的年龄也这么熟悉？难不成……这家伙也是个隐藏的歌迷？
彼得这下可反应过来斯特兰奇和史蒂夫在说些什么了，他连忙为托尼狡辩道：“不是，你们都误会了，斯塔克先生不可能是在做你们想的那种事情……他不是这种人！”
因为爱丽丝根本就是个男孩子啊！
从斯塔克先生以前睡过的那些模特和明星来看，他显然是个钢铁直男，笔直笔直的那种，怎么可能会和爱丽丝不清不楚？！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史蒂夫、斯特兰奇和托尼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全都是大大的疑惑。
托尼自己都有点困惑，什么叫他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热衷于在好莱坞名利场集邮的人？
……不，他就是这种人。
“或许只是因为你把他想得太好了？”斯特兰奇语气凉飕飕地说道。
说实话，他是真的真情实感喜欢过爱丽丝的歌的。
他向来喜欢音乐，尤其是流行乐，去了卡玛泰姬之后也完全没有和流行乐坛脱节，当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爱丽丝&#183;米利亚的存在。
随后他就成为了爱丽丝的粉丝，每一张专辑都买了的那种。
所以他才会格外无语。
无语到有点生气的地步。
他这算是突然塌房了吗？
“不，绝对不可能！”彼得非常笃定地说道，“相信我，这不是我带着个人滤镜的问题——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粉丝滤镜在，但相信我，斯塔克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绝对不可能是你们想的那样！”
托尼自己都懵了，懵完了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嗯，很好，平时没白关爱睡衣宝宝。
这下史蒂夫和斯特兰奇可就好奇了，彼得到底是凭什么断定这一点的？
托尼本来想要解释两句的，现在也没想着解释了，他也想听听小蜘蛛要怎么吹他。
“那你知道他在做什么？”斯特兰奇问道。
“我……呃，我不知道。”彼得有些尴尬地说道。
“所以……”托尼挑了挑眉，化被动为主动，“你是怎么判断的？没事，彼得，说实话，我承受的住。”
小蜘蛛憋得脸都要红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可恶，他为了维护斯塔克先生和爱丽丝真是牺牲太多！
而且斯塔克先生，这可是关乎你自己的名誉啊，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因为……因为，呃……”彼得顶着托尼怀疑和好奇的目光，小脸通红，聪明的大脑开始拼命编造借口。
看这结结巴巴的样子更令人生疑了。
就在此刻，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已经把自己打理得漂漂亮亮清清爽爽的爱丽丝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件浅紫色与白色的连衣裙，修身款式，把她纤细的身材和雪白的皮肤衬得更令人移不开眼。那双仿佛浸在浅海中的晶莹剔透的眼眸望向他们几人，只是一眼就足以驱散盛夏的燥热和紧张的氛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她在的地方就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举手投足都优雅无比，这样的仪态就像是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
她看见托尼手里拿着几件她的衣服，也完全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看着几人略有些僵硬的脸色和小蜘蛛快要憋出内伤的表情，疑惑说道：“怎么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在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后，爱丽丝哦了一声，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看了一眼彼得，顿了一下之后，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知道彼得是什么意思了，他的意思是，斯塔克先生是个直男。”
史蒂夫、斯特兰奇和托尼：“……？”
三脸懵逼。
“这和现在这个情况有关系吗？”本着学术人有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的精神，斯特兰奇非常认真地问道。
“当然有啊。”爱丽丝非常淡定地说道，“因为我是男孩子啊，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的。”
一片死寂。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像是突然被冻住了一样。
彼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早就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震惊了，但这次依然没能幸免。
他这次震惊的是，爱丽丝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个秘密给说出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是，难道你完全不在乎的吗？？
史蒂夫和斯特兰奇还没能理解眼前的状况，托尼最先从懵逼中缓过劲来，说道：“好吧，爱丽丝，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可以正常解释，小孩子不要说谎。”
尤其还是这种一眼就能戳穿的谎！
爱丽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没有说谎啊，斯塔克先生，我们之间确实只是很正常的关系啊。”
托尼：……
我说的“说谎”是指这一点吗！
爱丽丝恍然大悟：“哦，难道您是在说我的性别问题？你们都以为我是女孩子吗？”
这话一出，刚刚缓过劲来的斯特兰奇和史蒂夫又懵住。
——这话说的，有谁会认为你是男孩子啊！？
她微微皱起眉，顿了一会儿，最终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舒展开眉头，看似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知道我很好看，像个女孩子，但我确实不是。况且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你们的眼神要不要那么怀疑……还是说需要我证明给你们看？”
“停！”彼得已经脑补出“掏出来比所有人都大”的恐怖剧情了，他连忙制止了爱丽丝，不让她继续往下说，随后非常诚恳地对着仿佛被雷劈过的三人说道：“我可以证明，爱丽丝没有说谎，她……他真的是男孩子。”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在这片死寂之中，所有人的耳边都仿佛有阵阵惊雷劈过，轰隆隆地把他们的世界观劈碎了一地。
托尼：……一定是我打开衣柜的方式不对！
他说道：“等一下，都等一下——”
他望向爱丽丝，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需要听你亲口说，爱丽丝。”他说道，“你告诉我，再告诉我一遍，你真的是男孩吗？”
爱丽丝看见他的眼神，似乎是有些被镇住。
半晌后她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是的。”她轻声说道，“我是男性。”
这句话她用了自己的原音。
对神秘侧力量极为敏感的斯特兰奇立刻警觉了起来，向前一步，挡在了史蒂夫和彼得身前。
那个冷淡的男音仿佛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魔性力量，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耳边嗡的一声，头皮一炸，仿佛体内的灵魂都不稳定了起来。
“……歌者。”斯特兰奇制止道。
爱丽丝重新用回了她最常用的那个声线：“好吧，那我不说了。”
那种令人遍体生寒的阴郁诡谲的氛围消失了。
……
托尼沉默了。
哪怕好不容易被教宗给拉回来的理智在大幅度崩塌，他的思维在依然这一刻疾速运转了起来。
曾经一些他一直都没办法解释的事情，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成功扫描过爱丽丝的身体？为什么每次他想这么做的时候，信号都会被莫名其妙地干扰？
他曾以为是爱丽丝的星巢特殊身份带来的特殊能力，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为了掩饰真实性别所特别定制的技能吧！
很好，很好，男孩……爱丽丝&#183;米利亚，他的养女，他真心当作女儿来疼爱的养女，竟然是个男性。
早在上次会议的时候，他就已经问过爱丽丝还有没有别的瞒着他的事情。
那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只要爱丽丝彻底摊牌，他就不在意她曾经隐瞒过星巢的身份。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让步了。
但哪怕是在那种情况下，爱丽丝都依然没有告诉他，她、不，他其实是个男性。
“所以……”托尼说道，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了一贯以来的轻松，“这么久以来，你都一直在……骗我？”
爱丽丝微微一怔。
“我不明白。”托尼看向她，他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现状的疑惑，“我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是交付了信任的，至少是对等交付的，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史蒂夫和斯特兰奇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他俩的接受程度显然比托尼要高一些，此时此刻更是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
这……这算是别人的家务事吗？
“斯塔克先生，我曾经告诉过您，但您没有相信我。”爱丽丝似乎是被托尼的语气给吓到了，她脸色有了一瞬间的苍白。
她的外表本就美丽极了，流露出这样的神态，足以让所有人为她感到不忍。
托尼皱起了眉：“你告诉过我？”
“那天你一直在喊我小姑娘，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是小姑娘。”爱丽丝的声音越来越小。
托尼沉默了数秒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爱丽丝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
但那时候他已经喝醉了，谁能想到爱丽丝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的话会是真话呢？
这样的手段倒是和她曾经坦白自己是所谓神秘组织一员的方式如出一辙。
“你说得对。”他说道，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许是因为失望，他的语气让爱丽丝的脸色更苍白了，“你不是小姑娘，你是个小骗子。”
这么一思索，就连爱丽丝会来到他身边，对他表现出那样的向往和爱戴，或许都是演出来的。
她真正想要的，或许只有他在纽约无人能出其右的巨大影响力和人脉关系。
有了这一层关系，她便能在脱离秘星教会名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达成她想要的计划——把她自己的歌声散步到全纽约。
至于托尼&#183;斯塔克？
不过是一个被她那令人难忘的歌喉所迷惑到找不着北的工具人罢了。
仔细想想，身为星巢的一员，拥有着能驱散污染、洗涤心灵的歌声，这种能控制人精神的能力到底在他身上作用了多少次，他都不知道。
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到底是不是发自他内心的，他也根本就不知道。
外神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了不是吗？在祂的影响之下，有时候你甚至会在不知不觉间，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爱丽丝浅蓝色的眼眸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99章 白鲸38
爱丽丝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她的脸上浮现出倔强的神色来，紧紧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那张巴掌大的精致的脸上一片苍白，足够能让任何人感觉到不忍——哪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身为星巢的歌者，她绝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这样脆弱。
斯特兰奇已经下意识地想要打圆场了：“那个……斯塔克，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传达情报，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或者我们先应该聊聊关于情报的事情。”
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实际上，他本人也因为爱丽丝是个男性的事实而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撼状态，但眼下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不得不暂缓一下。
这句话打破了僵局。
史蒂夫立刻说道：“对，我们……呃，我们先去会议室吧。”
彼得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在大佬们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
【霍索恩先生，这……】
系统的声音明显有一些紧张，因为就在刚才，它眼睁睁看着几位超级英雄的理智值全都刷的一下垮了一大截——除了小蜘蛛，他早就已经垮过一次了。
……所以说爱丽丝的真实性别到底是有多吓人！
“没事的。”霍索恩语带笑意，“他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对怪奇事件接受能力最高的一批人了。”
想象一下爱丽丝如果没有死遁，这件事情在世界范围内曝光的话……
那才叫邪神入侵级别的恐怖——全世界塌房。
【可是托尼&#183;斯塔克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霍索恩随口说道。
【啊，也对，反正他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霍索恩：“……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等他反应过来就好了。”
有关爱丽丝的一切，从来都不像是表面上那样简单的。
……
爱丽丝站在房间门口，一言不发目送着几位复仇者离开。
“爱丽丝，你不去吗？”唯一一个还保留着些许理智的彼得回头看她。
爱丽丝瞥了一眼剩下三个明显有点不在状态的人，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这是你们复仇者的会议。”
她不过是个秘星教会来的外人罢了，就不掺和了。
“……好的。”彼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又回了一下头。
他看见爱丽丝依然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她浅紫色的裙摆像是钢铁丛林中盛开的薰衣草，裙摆之下两条雪白笔直的小腿如同无暇的象牙。
她的表情已经看不清晰了，但彼得却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的爱丽丝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遥遥得望着他们，纤细的身影无比的孤独。
有时候彼得也会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明明她的原声也非常动听啊。
不知为何，他突然生起了想要折返回去去找爱丽丝的冲动，但就在这个念头生起的瞬间，他便看见爱丽丝转过身进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彼得怔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再回头，跟随着复仇者的大佬们进了会议室。
……
他们很快就将情报交换完成。
神盾局那边和奇异博士发现了几处九头蛇的小据点，为了不打草惊蛇暂时还没有行动，打算在准备完全之后一网打尽，尽可能多得获取关于深红地核侵蚀的线索。
托尼安静地听他们说完之后，语气冷淡地说道：“不必了。”
所有人都微微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我刚刚用探测仪器寻到了一处地方，那里深红地核的触手格外密集。”托尼说道，他报出了一个坐标点，“我已经让人工智能探查了那个坐标点内一切联网的设备，有一处的防火墙设置非常牢固，强行破解会有一定的风险……当然，不包括我，我已经破解了，九头蛇在纽约设下的基地就是在那里。”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奇异博士猛地站起了身，警惕地看着他：“你……你直视了深红地核？”
哪怕是通过设备，这样的污染也足够让一个人精神彻底崩溃。
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这个托尼&#183;斯塔克到底是原装货，还是已经被污染过了的疯子。
“这有什么吗？”托尼看着斯特兰奇惊诧警惕的模样，挑了挑眉，“虽然那些噪声和频率确实很令人恶心，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不，那种频率足够让一个没有经历过神秘学训练的正常人崩溃了。”斯特兰奇死死盯着他说道，“你确定你没有事？”
“……”托尼顿了一下，他伸出手，一个白白的像是小鲸鱼的一样的光团出现在了他的手心，被召唤出来之后，它似乎很开心，围绕着托尼的手掌转了好几圈。
它的身体看起来弹性十足，白白胖胖的可爱的很。
“爱丽丝给了我这个。”托尼说道，在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有些艰涩，“它帮助我承担了一部分污染。”
“帮助你承担污染……”斯特兰奇怔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白团子身上，微微皱起了眉。
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其中蕴含着的纯净的、强大的力量却足以让他动容。
“她……他说这是一种祝福。”托尼说道，“很强吗？”
“很强吗？”斯特兰奇坐了回去，有些无语地反问道，“能帮人承担污染的好东西，我反正是从没见过第二个。”
托尼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那或许可以让她帮忙每个人来一个。”
“可以吗？”彼得眼前一亮。
他一直都在盯着那个白白的小团子看，说实话，那东西看起来灵气十足，实在是太可爱了。
而且获得爱丽丝的祝福……这听起来也太过于美妙了！
托尼沉默了一秒，果断收回了手里的小白鲸，转移了话题：“既然坐标已经确定了，我们就尽早动手吧。”
“嗯，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在坐标附近进行污染排查。”斯特兰奇说道，“这需要神盾局帮忙，尽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把附近的平民都疏散掉，替换成我们的人。”
史蒂夫点了点头：“这个交给我们。”
……
会议结束了。
托尼明显心情看不起来不太好，其他三人也没有不识趣地留下来打扰他，干脆便直接走了。
最不想走的小蜘蛛在磨蹭了一会儿之后，也默默地钻进了传送门。
复仇者总部再一次安静了下来，陷入了一片几乎能被称得上死寂的静谧。
托尼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自己手上游来游去的小白鲸。
那团光团似乎是越来越具象化了，之前还看不出来具体的形态，现在越来越活灵活现了。
“爱丽丝现在在做什么？”他突然问道。
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先生，她已经睡了。”
托尼轻笑了一声：“没心没肺的小骗子。”
他收起了手中的小白鲸，深吸了口气，说道：“很好，今晚还有的忙……我得去一趟哥谭，希望布鲁斯&#183;韦恩那家伙没有在自己的酒会上喝到烂醉如泥。”
……
事实证明，混迹商场多年的布鲁斯这点酒量还是有的。
听闻了突然到来的托尼&#183;斯塔克的来意与秘星教会与秘星教会有关之后，他便离开了韦恩庄园正在举办着的宴会，和托尼一起走密门进入了蝙蝠洞，将彻夜不眠的热闹与鼎沸的人声抛在了身后。
“这么晚了还专门飞一趟哥谭，难得看到你这么急。”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说道。
“是吗？毕竟与星巢有关，我以为你是最能理解的那个人了。”托尼的目光扫过黑漆漆的蝙蝠洞，漫不经心地说道，“毕竟现在可是个多事之秋。”
布鲁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我很遗憾，斯塔克。”
托尼疑惑地抬眼看他：“遗憾什么？”
“……”布鲁斯被他这句话哽得差点噎住。
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退休生活导致记忆生锈，把新闻给记错了，连忙瞄了一眼设备的屏幕。
《爱丽丝&#183;米利亚在演唱会中遇难》
……没错啊，他的养女确实是已经被确认死亡了啊？
但托尼&#183;斯塔克这个反应明显不对。
顿了一下后，他抬眼看向托尼，皱起眉道：“所以，爱丽丝&#183;米利亚是星巢的人？”
完全没有和布鲁斯提过这一点的托尼挑了挑眉：“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嗯？你怎么发现的？”
“你这个反应，显然你的养女爱丽丝&#183;米利亚并不是像新闻上说的那样已经死在演唱会现场了。”布鲁斯说道，“一个正常的歌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不辟谣，再加上你赶到哥谭来找我询问关于星巢的事情……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米利亚是星巢的人的可能性最大。她的代号是什么？”
“歌者。”托尼说道，“另外，不是养女。”
“这么快就撇清关系了？”布鲁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对她多多少少是有点喜欢在的。”
“……是养子。”托尼声音有些艰涩地说道。
他现在已经基本接受了这个事实，倒是不会像之前那样反应那么大了。
布鲁斯：“……”
布鲁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他迅速转过身，偷偷瞄了一眼爱丽丝的照片。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托尼难看的表情，又瞄了一眼爱丽丝的照片。
布鲁斯：……
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男的吧！
他担忧地皱起了眉，托尼&#183;斯塔克这货不会是因为接触神秘事件太多，理智溃散了吧……？

第100章 白鲸39
在托尼解释之后，了解了真相的布鲁斯：……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应该安慰他吗？虽然你失去了一个女儿，但是你得到了一个儿子呀！
……怕不是要在自家老巢被人胖揍一顿。
“我知道真相之后有点没控制住情绪。”托尼说道，他的语气中有些不太明显的懊恼，“冲她发了点脾气。我当时觉得我可能被利用了，就很生气。”
“我能理解。”布鲁斯说道。
“你确定？”托尼怀疑地盯了他一眼，随后他似乎是有些自暴自弃，“算了，我现在也不指望别人能理解，你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对星巢了解最多的正常人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关于这个组织的事情，越多越好。”
“不如先谈谈你遭遇了些什么吧。”布鲁斯坐在了蝙蝠电脑旁说道。
“好吧，这个故事就当是赠品了。”托尼说道。
在听完了托尼对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的描述之后，布鲁斯皱起了眉。
“你是说，她为了消灭深红地核，主动让自己承受了污染？”
“是啊。”托尼有些无奈地说道。
“污染程度如何？”布鲁斯问道。
他自己也是承受过污染的，他很清楚污染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肩膀上裂开了一张嘴。”托尼回忆起爱丽丝肩膀上那道可怖的伤口，捂住了脸，“你绝对想象不到那个异变有多可怕，见鬼，她怎么下得去手的……”
布鲁斯微微一怔，他看向了一直都被放在显眼位置上的那把遗留下来的匕首，神色出现了一丝恍惚。
可怕的异变？
他怎么会想象不到呢。
他曾经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可怕的污染之下扭曲成怪物的模样，他看见过他的痛苦，听见他的哀嚎，体味过他的煎熬。
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年，却依然历历在目，仿佛昨日。
“……倒是挺符合他们的作风。”他轻声说道。
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甚至是把自己的内部成员当做是消耗品的作风。
“看起来我算是问对人了。”托尼看向他，说道，“你和他们共事过。”
并非是猜测，而是非常肯定的口吻。
布鲁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和谁共事过？”托尼说道，“上回你只提到了两个人——教宗和武士。从你对教宗的警惕程度来看，或许是教宗？”
“……不。”布鲁斯说道，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叫信使。”
信使？
托尼挑了挑眉，这倒是个新名字。
他和布鲁斯也不是第一次就教会的话题讨论了，上一次聊的时候，后者根本就没有提起过这个人的存在。
他不相信这是疏忽。
所以，是没有提起的必要吗？
“所以……他已经死了？”托尼立刻就作出了精准的判断。
他能猜得这么快，布鲁斯也毫不意外。
三年过去了，他也早就从当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能放平心态讨论这件事情了：“嗯，三年前的事情了。”
托尼眯起了眼睛，回忆起三年前哥谭的新闻。
当时他就和复仇者们吐槽过，哥谭能突然变得这么好，却没有引发任何明面上的大规模流血事件，没有任何无辜者死亡，简直堪称是现代版本的光荣革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完成了权力的清洗和交替，让哥谭顺利变成了一片乐土。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是这样。
或许所谓光荣革命也不过是历史被人打扮之后所呈现出来的假象而已。
牺牲者的名字甚至都未能留存下来，只是作为一个代号被永久隐藏在历史的罅隙之中，无人知晓，更无人去怀念。
“星巢……这个组织向来都是这样。”布鲁斯说道，“虽然不能否认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实现目的的手段却往往过激，而且他们似乎很乐意把自己的成员当作消耗品。”
托尼听了这话，皱起眉，警觉问道：“消耗品？展开说说？”
布鲁斯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望向了那把一尘不染的匕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似乎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真正说起来，却又很短。
有的时候布鲁斯会觉得很奇怪，一个人的一生为何能用短短几句话就概括？
就像在葬礼上的致辞一样，那些亲朋好友前来说上几句哀悼的话语，表达他们的怀念与哀思，最后将死者的一生凝聚为墓志铭，雕刻在能存留千年的石碑之上。
可尤莱亚连墓碑都没有。
他所留在这个世间的，只有这把被封存在蝙蝠洞的匕首，和一个焕然一新的哥谭。
托尼听完关于信使的事情之后，他愣了许久，说道：“……很遗憾。但至少这是有意义的。”
“是啊。”布鲁斯说道，“很遗憾。”
“但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为了拉你入伙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们是真的很缺人。”托尼皱着眉说道，“是因为他们的成员全都已经被祭天了吗？”
布鲁斯：……
“缺了大德了真的是。”托尼显然很无语，“教宗今天还是试图拉我入伙，就知道没安好心。”
“你没有答应吧？”布鲁斯问道。
托尼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就算你当初没有警告过我，我也不会就这么随便加入一个什么信息都没有的组织的。”
说完之后，他顿了一下，神色严肃地问道：“既然如此，已经加入星巢的人……有可能从里面退出来吗？”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布鲁斯实话实说。
虽然，他想，答案大概率应该是不能。
外神怎么可能会让人来去自如？
托尼有些烦躁地按住了额头。
按照布鲁斯的说法，星巢本就是人类与旧日之间的第一道屏障，他们所执行的任务的危险程度已然可见一斑。
然而这份工作本来就已经足够危险，他们的老板却依然乐于用他们的性命去换取一些……所谓的对人类更有利的事情。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毫无感情的仪器，计算出了最优的结果后，以无可争议的强制力量进行实施。
况且，从现状来看，他的那位“歌者”……或许是会比信使当年的情况还要严重得多。
至少，信使当时还会尽全力避免污染，他的求生欲是肉眼可见的，最终落得那样的结局也只能说是命运无常，或者干脆是怪星巢和秘星之眼不做人。
但歌者……
主动寻求污染与异变，这是连那个疯狂到了极点的教宗都做不出来的事情。
……
托尼越想越觉得心脏在隐隐作痛。
不得不说，信使的事情带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星巢的人也是会死的——这一点将他心中存在的些许侥幸给完全击碎了。
神灵目光注视之下，本该是祂信徒的绝对乐土，但秘星之眼竟然会允许祂的信徒就这样死去。
而且污染度过高是会变成怪物的——
这样一个认知让他烦躁地闭上了眼睛，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必须得想个办法。”他哑声说道。
“想个办法对付深红地核？”布鲁斯挑了挑眉，“那可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得了的东西。”
当年哥谭的月之怖的恐怖依然历历在目，布鲁斯很清楚，以普通的人类之躯是根本无法抵抗那种东西的，哪怕是最强大的魔法师前来，也很难很难。
那是自太古时代起就已经存在的生物，从维度上就已经领先了他们太多太多。如果当初没有旅者降临，哥谭恐怕已经化为废墟。
三年以来，他也一直在试图寻找方法对抗这些怪物，但越是研究，就只能越在绝望中愈陷愈深。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面前，一切思考仿佛都变成了一种笑话。正如那句格言所说的——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那是一回事，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托尼说道。
“……”布鲁斯眯起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斯塔克说的是哪件事。
他想，或许歌者在斯塔克心目中的分量，不会比信使在他心中的分量低多少。
有了信使的前车之鉴，或许斯塔克会做出一些新的选择。
“所以……看起来你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布鲁斯换了个稍微轻松些的语气说道，“不生她……他的气了吗？”
“哼。”托尼轻哼了一声，“怎么可能。”
那个小骗子的帐，他还要好好算一算。
“对了。”托尼说道，“秘星教会的主教堂在哥谭对吧？”
“你可以这么认为。”布鲁斯说道。
“……什么叫可以这么认为？”
“秘星教会的主教堂入口确实是在哥谭。”布鲁斯说道，“但那是个独立的空间，我怀疑它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处，想要进去的话，并不是找到入口就可以的。”
“独立的空间……”托尼眯起了眼睛。
所以，爱丽丝的衣柜是另一个入口？
……还真是方便啊，平时也不知道背着他偷偷跑了多少次教堂。
真是个可恶的小骗子。
“带我去看看吧。”托尼说道，“哥谭的秘星教会主教堂入口，我需要去见教宗。”
“现在吗？”布鲁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对于那个主教堂来说，有时间这种概念吗？”托尼毫不在意地问道。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去，但能不能进得去，就要看那位教宗的意思了。”
托尼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了些许倨傲的神色来。
“相信我。”他说道，尾音略有些上扬，“他会放我们进去的。”

第101章 白鲸40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哥谭秘星教堂的门口。
这里与三年前相比已经扩大了不少，因为哥谭信徒的众多和来自四方朝拜者的增多，这里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旅游圣地，原本不算大的教堂扩建了数次，此时此刻已然是哥谭最具有代表性的地标建筑之一，与附近的韦恩大楼遥相呼应。
“看起来还真像模像样。”托尼仰起头看了一眼这栋称得上是壮美的教堂，感叹了一句。
虽然在电视和新闻上已经见过多次了，但这种奇异的空间感若非是自身亲临，是很难体会到其中震撼的万一的。
“三公里外还有一处。”布鲁斯说道，“当初那位神灵曾经降下过神迹，一夜之间覆灭了猫头鹰法庭。事件发生的广场成为了他们的第二处圣地，那里时至今日依然存留着可怕的神秘力量存留。”
“神秘力量？”托尼的求知欲立刻就被勾起来了。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人类在深渊面前是永远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的。
不然也不至于到处都是络绎不绝前来朝拜的信徒，和单纯来看热闹的旅客了。
“进去吧。”布鲁斯说道，他直接走进了教堂的大门。
教堂里面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蜡烛依然在燃烧着。也不知道秘星教会给它施了什么魔法，有的蜡烛显然已经燃烧了很久了，但却连一滴蜡泪都没有滴落。
昏暗的氛围中，仿佛有阴冷的气息在弥漫着。
“咔嚓！”
闪光灯啪得一闪，把布鲁斯闪得眼前一花，回头一看，托尼&#183;斯塔克这货竟然掏出手机咔嚓咔嚓一阵猛拍。
布鲁斯：……
很好，不愧是你。
你是真的不怕秘星之眼被这不敬的行为给触怒啊！
……不过其实秘星之眼的脾气好像真的特别好，布鲁斯研究祂这么久了，各种略有些冒犯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但显然秘星之眼从来都没管过。
可能是因为不屑一顾吧。
布鲁斯轻车熟路地绕过教堂的正厅，从一扇小门里走进了那条长长的地下走廊。
“这看起来才像是秘密空间的入口。”托尼吐槽了一句，“不像我家那个……”
在女装衣柜里放一个秘星教堂的主入口是什么意思啊！
就光凭这一点，托尼就可以断定，秘星之眼绝对是那种脾气特别好的神，祂肯定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生气的，不然爱丽丝早就完蛋了。
……星巢的逼格就给她一个人拉低了！！
“这条密道的尽头是什么？”托尼问道。
“看情况。”布鲁斯说道。
托尼：“……？”
“有时候走到头会发现，我们走完了一条镜像的路，推开尽头的门会回到教堂。”布鲁斯说道，这种鬼打墙的情况是最多的，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被主教堂拒绝觐见了，“有时候推开门就是主教堂的空间了。”
话音刚落，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尽头那扇门。
布鲁斯侧过身，抬起下巴示意托尼：“你来吧。”
他推开门的成功率肯定会比自己高。
毕竟，布鲁斯&#183;韦恩和秘星教会之间的过往可并不愉快。
托尼走上前，还没能伸出手，那扇门就自动打开了。
美奂绝伦的奇异的光芒从门后倾泻而出，门的背后是主教堂所在的广袤的空间，一个悬浮于无尽星河之间的神圣所在。
哪怕是布鲁斯，也不得不承认，每次来到主教堂都会被这里的奇景所震撼。
随后，两人都感觉到被什么巨大的吸力给猛得一扯，下一秒便已经来到了教堂的最前方。
教宗安然的坐在那里，银白色的眼睛看向他们，脸上浮现出微笑来：“布鲁斯……还有托尼。很高兴再次看见你们。”
布鲁斯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教宗。”
教宗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变化。
自从三年前的事件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三年时间过去，一切过往却恍如昨日。
教宗对待他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客人。
“让我们省掉一些无意义的寒暄吧。”托尼直接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我来是为了问你，爱丽丝能退出星巢吗？”
话音落下，整个主教堂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布鲁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托尼，但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教宗似乎连诧异的情绪都没有，他脸上的表情一丝波动的痕迹也无，只是微笑着看向他，说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不太看得惯自家女……儿子在黑工厂干活，这需要解释吗？”托尼挑了挑眉，语气中略带着些许桀骜。
“……”教宗眯了眯眼睛，沉默了片刻后，说道：“看来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们星巢的行事作风？”
“不。”教宗嘴角流露出些许不明意味的笑，“知道他的真实性别。”
“……”这似乎是戳到了托尼的痛点，他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不过看来你还是没能了解全部的真相。”教宗好整以暇地说道，“不然也不至于会来我这里问出这样的问题。”
“先说行不行吧。”托尼并不喜欢玩谜语人拐弯抹角猜谜那一套，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把人放走，所以条件是什么？”
教宗微笑着看他，没有说话。
“星巢一直都很缺人，是吗？”托尼见教宗不说话，干脆便主动开口了，“如果加入你们可以让我彻底解决掉深红地核这个大麻烦，甚至是解决掉未来地球上会出现的所有与旧日相关的麻烦的话……或许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代替爱丽丝来执行这份工作。”
他话音未落，布鲁斯就瞳孔微微一缩，猛然看向他，低吼道：“斯塔克！”
你疯了吗！
教宗听完他的话，脸上的微笑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这是托尼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诧异的神色来。
“你……确定吗？”教宗说道。
“先告诉我，可以吗？”托尼语气加重了几分。
“……如果你加入星巢，以你的基础来看，你会很快成为我们中非常出众的那个。”教宗语气平和地说道，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给掩藏完全，“神灵会降下你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和凭借人类自己永远无法获取的知识，你会理解整个宇宙、甚至是宇宙之外的一切真实，且不必担心其带来的精神污染。当你成为我们之后，你会发现曾经不可逾越的山峰已然在你的脚下，那些可笑生物的污染再也不会让你陷入疯狂……”
布鲁斯轻哼了一声。
教宗看向他，眉眼中似乎多了些许难以描述的情绪：“……当然，你也会面对更大的风险，污染与异变如影随形。至于深红地核——相信我，它绝不会是你面对的最艰难的敌人。”
“不，或许你并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托尼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加入的话，爱丽丝可以退出吗？”
——他从布鲁斯那里听到了关于信使的故事之后，就已经有了不同的想法。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而有些牺牲不是。
区别只是在于，这些牺牲所换来的东西，是否更加值得，尤其是在他们面对一个凭借着自身能力根本无法撼动的恐怖对手的时候。
很多时候，选择是远远大于能力的，选择决定了一切——在尚还可以选择的时候果断地做出选择，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决断力。
教宗的瞳孔似乎是微微动了一下，他陷入了沉默。
托尼和布鲁斯也都不发一言，只是关注着教宗神色上的变化，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来。
最终，教宗说道：“不可以。”
爱丽丝……早就已经死了。
他早已经死在极为遥远的、被时间所模糊的历史长河的湍流之中，此时活着的不过是一个镜像、一个人偶罢了。
他说出“不可以”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平静到几乎冰冷。
还没等托尼再说些什么，教宗便说道：“我想，你来这里应该没有和他商量过吧？”
托尼挑眉：“怎么？”
“因为他必定会阻止你。”教宗垂下眼，“你并不了解他，如果你过问他的意见，你得到的回答必然是否定的——歌者是绝对不会退出星巢的。”
“为什么？”托尼皱起眉问道，“因为信仰？她依然可以为你们做事，但只是你们没有权限命令她去死——”
“托尼。”教宗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歌者是我们中最疯的那个，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死了，那也只会是……”
“够了！”托尼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些许怒火了。
教宗不再说话，他的神色依然柔和，似乎是在等待托尼能够平静下来。
“……为什么？”布鲁斯出声问道，“你、武士和……信使，你们都会极力避免污染，为什么歌者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明显与星巢向来尽力避免污染的作风大不相同。
“所以我才会说，你们并不了解他。”教宗说道，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们可以离开了。”
“等一下。”托尼说道，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我需要知道，为什么爱丽丝不会退出星巢。”
“……”教宗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骗了我这么久，你们星巢骗了我这么久，利用了我——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们在我身上攫取了多大的利益。”托尼面无表情地说道，“看在我们目的一致的份上，这些我都可以不追究，但交换条件就是，你必须告诉我关于爱丽丝的一切。”
她的身上充斥着太多不合理与矛盾。
“……”教宗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告诉你。”
歌者的事情对他本人来说都没什么值得忌讳的，哪怕是当面问他自己，他都会如实坦白。
那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往，但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歌者并不是地球人。”教宗说道，“也不是人类，他生在一个阶级分化极为严重的地方，地位极为低贱——低贱到与牲口差不多。”
托尼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样一个娇纵而又任性的孩子，竟然是这样的出身？
“但你们也看到了，他拥有着美丽的外貌和出众的歌喉，以及……出众的欺骗能力，所以他费尽心机，成功从压迫他的地方逃了出来。”教宗接着说道。
“他并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思想也并不如何复杂，他只是想要唱歌……以及活着。幸运的是，在他逃出来的地方，刚好有个剧团正在招收歌手。
“不幸的是，那个剧团只要女歌手。
“歌者身无分文地从压迫地逃了出来，根本无法独立生存。他只能强行扮成女性混入了剧团，从此作为一个女孩活着。
“他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讨好别人，毕竟在一个阶级分化如此可怖的社会，底层的歌手想要往上爬有多难你们可以想象，那并不是拥有一幅好嗓音就能办到的事情。
“作为一个……牲口出身的人，他硬是演出了一副任性女孩的模样，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低贱的真实身份，所有人都只以为他是离家出走追求梦想。而他之所以能演出这幅模样，只是因为他曾经被一个同样性格的女孩奴役过，这是他唯一能演出来的模样。
“他逐渐变得小有名气。
“然而还想要往上爬，就必须得过权贵那一关了。
“剧团的团长为了整个团的前途，也为了歌者的前途，把他迷晕后送上了一位权贵的床。
“接下来你们应该能想到了——他的真实性别暴露之后，权贵震怒，团长立刻撇清了一切关系，就仿佛歌者从未给剧团带来过人气与荣耀般，而他也被判处了死刑——绞刑。”
一种能轻而易举将他奇迹般的歌喉彻底破坏的、残忍的刑法。
“被送上绞架的那一天，爱丽丝就死去了。”教宗说道，他的脸上几乎是有了些许悲悯的神色，望向已经怔住了的托尼和布鲁斯，“从此，星巢多了一位渴望着歌唱的……‘歌者’。”

第102章 白鲸41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会退出星巢的原因了。”教宗微笑着说道，“或许你们根本无法想象歌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他放弃了一切能够放弃的，抛下了可笑的尊严和自我，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最终也只得到了这样一个结局……可惜，如果他并非是这样疯狂而决绝的性格，或许早已经不成人形地死在哪个垃圾堆里了。”
他平静的笑容此刻在托尼看来是如此的刺眼而可憎。
“所以，你明白了吗？”他耐心地说道，轻声说着如同诅咒般的话，“星巢从来不会让歌者主动寻求污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梦想如此单纯而又简单。
他只是想唱歌。
他只是想让更多的人听见他的声音，想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让所有人为他而欢呼。他只是想去往他生来就该去的地方，去往那个属于他的舞台。
而不是像个牲口一样，在阴暗、肮脏、潮湿的角落里，卑贱地活、卑贱地死。
为此，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而他也很清楚，将自己的一切交予秘星之眼之后，他该承担的义务是什么。
“有趣的是，历史总是在不断地上演着。”教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笑着说道，“当年那位权贵在第一次见到歌者的时候，对他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呢，喜欢到直接收了他做自己的养女，毕竟他真的很会讨好人不是吗……可惜的是，这份所谓的喜欢最终还是变了质。”
托尼猛然抬起头。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哦，抱歉。”教宗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歉意，但在场却没有人会相信他真的在道歉，“只是单纯对往事的感慨罢了，毕竟，关于爱丽丝的真相也确实很难让人接受，不是吗？”
那位权贵发现自己被迷晕过去、躺在床上的“养女”竟然是一个男性，可想而知是如何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以至于会愤怒到直接当众绞死他。
这样相比起来，或许托尼&#183;斯塔克的反应已经算得上非常温和了。
托尼看着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只感到一阵可怕的晕眩。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爱丽丝的身上会有那么多的矛盾点，为什么她如此令人难以捉摸，为什么她会如此疯狂。
她面对他时，那种讨好与顺从仿佛发自内心、毫无破绽，但却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对他做出任何亲密之举，就像是在刻意维持距离。
她永远喊他“斯塔克先生”，而不是其他更加亲密的称呼。
在她陷入深度昏迷之后，那张异变的、长满尖牙的嘴依然在嘶吼着“不要碰我”。
她把他当做了跳板，她利用了他，她只是在失去了对一切的信任之后，依然想要不惜一切代价登上舞台，不惜一切代价让更多的人听见她的歌声——那是她的执念，是她活着的证明。哪怕她知道自己可能会重蹈覆辙。
可她有限的认知却无法给她第二条可选的道路。
在心愿实现之后，她也决绝到可怕的地步，毫无犹豫地便作出了她认为的更有效的办法，对自我的压抑与破坏如此熟稔而又轻而易举。
那幅美好的皮囊与动听的嗓音之下，是一个早就已经彻底扭曲掉的灵魂。
“不过你也不必为此而感到难过。”教宗说道，“爱丽丝对你显然是不一样的，他能看穿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他才会将鲸之灵给你。”
“鲸之灵？”这个陌生的名词让托尼微微怔了一下，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小小的白色的光团。
“哦……所以他并没有告诉你。”教宗挑眉。
他这个态度让托尼尤其不安起来，他皱眉道：“什么意思？”
“他的种族很特殊，这也是他们会成为牲口被豢养的原因——怀璧其罪。”教宗说道，“就像是蚌壳里面藏着的珍珠一样，那是他们一半的灵魂，用以祝福他人。这种祝福能帮受益者承担绝大部分形式的伤害，并且能自动修复。并且，这种祝福一生只能交付一次。”
他微笑着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托尼，轻声说道：“如果不是有鲸之灵在，你早已经在深红地核的频率污染下崩溃了……恭喜你。”
托尼瞳孔地震，神色恍惚地后退了一步。
他突然想起斯特兰奇听闻自己没被污染时诧异的神色，以及他对爱丽丝的祝福所表达的惊叹。
可笑他当时根本没能把这个祝福放在心上，只当是爱丽丝歌声的强化版本。
他当时甚至还半开玩笑说给他们一人来一个——而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有多么珍贵。
他愣了片刻，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我必须回到复仇者总部去。”
“斯塔克。”布鲁斯有些担忧，皱着眉看向他。
托尼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谈。”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他转过身走向了主教堂悬浮在星空之间的那扇门，随后，他回过头看向依然平静微笑着的教宗。
“这又是什么计划中的一环吗？”他冷声问道。
教宗抬起眼看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本没有必要告诉他这些的，”布鲁斯说道，“你应该知道这些真相对……一位父亲心灵的打击有多么残酷。”
教宗笑了起来：“过于敏锐并不是什么好事，布鲁斯。我只是不希望歌者和复仇者联盟之间有什么间隙在，这会影响他们的行动效率。”
“所以……这一次，你们也同样做好了舍弃同伴的准备了，不是吗？”布鲁斯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蕴藏着奔流不息的暗潮。
“……舍弃？不。”
教宗说道，语气平静：“正如我所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也只会是他自己追寻的结局。”
……
复仇者总部。
托尼抵达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实际上，他已经很疲惫了，一天之内进了两次秘星主教堂，理智一度抵达崩溃的边缘，但不知是不是鲸之灵的祝福依然在生效，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的不适。
他来到了爱丽丝的房间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熟睡了吧。
实际上，托尼依然没办法让自己把她当做一个男性来看待，就像是习惯使然，一时间根本无法扭转观念。
可转念一想，男性女性又有什么区别呢？
爱丽丝就是爱丽丝。
他们有过不愉快，但这也否认不了他们曾经也有过快乐与温馨。况且，在真相明了之后，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苛责爱丽丝了。
“爱丽丝已经入睡了，先生。”人工智能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响起。
“……唉。”托尼无奈地叹了口气。
该说这家伙是没心没肺呢，还是已经失望到麻木了呢？
托尼想了想，也没去打扰爱丽丝，干脆折返去了探测器所在的屋子，想去再整理一下数据。
然后他就看见被爱丽丝用一把剪刀破坏的乱七八糟的、价值上亿的探测仪。
托尼：……
嗯，很好，不管怎么样，爱丽丝果然就是爱丽丝，永远是他的扎心小棉袄，低血压特效药呢。
……
第二天，托尼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这也不能怨他睡懒觉，毕竟昨晚可以说是好一番折腾，搞得他半夜一两点才入睡。
他还以为自己会因为白天发生的各种事情而无法入睡的，但鲸之灵的效果真的是强悍到可怕的地步，竟然能轻而易举祛除掉一切不必要的负面情绪，甚至连噩梦都一并消除了。
他这一觉睡得又深又平静，一觉醒来才发现都日上三竿了。
托尼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朝着爱丽丝那边走了过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要如何开口。
首先绝对不能让爱丽丝知道，他已经得知了她的过往。
虽然那并不是什么必须要隐藏的秘密，但说到底，那是别人并不会主动提及的伤疤，哪怕是再豁达的人都不会乐意想起充满苦难的过去。
思路纷杂之间，他已经来到了爱丽丝的房间门前。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嫌弃这段路太短了，短到让他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走完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敲门，又缩了回来，自暴自弃地想着：很好，托尼&#183;斯塔克，你也有不敢面对别人的一天。
正在他踌躇之际，门主动打开了。
爱丽丝站在门口，她穿着样式简单的衬衫和牛仔短裤，打扮很中性，头发也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斯塔克先生？”她后退了一步，小声说道。
“呃，爱丽丝，我……等等，你这是在做什么？”托尼还没准备好说些什么，就看见爱丽丝身后摆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此时行李箱里面已经塞进去了不少琴谱和生活用品，整个房间也已经被整理地井井有条。
很难想象一个平时什么家务都不做、像个被宠坏的了的小公主一样的爱丽丝竟然会主动去做收纳，而且居然还做得不错。
换在以前，或许托尼还会觉得有些纳闷，在知道了爱丽丝的过去之后，他只觉得胸口发闷。
“我在收拾行李……”爱丽丝小声说道，她的目光有些漂移，似乎是不敢直视托尼，“我马上就搬走，斯塔克先生。”
“搬走？搬去哪？”托尼有些懵。
这孩子现在在官方信息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她现在就相当于是一个黑户，根本没办法找到住的地方，而且她的外貌如此显眼，很容易就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引发出的骚乱恐怕能让媒体当场爆炸。
这种情况下，她能去哪？去和教宗一起睡教堂？
“我会找到地方的……不用担心，斯塔克先生。”爱丽丝说道。
她适应力向来很强的。
她略有些躲闪的目光让托尼呼吸一窒。

第103章 白鲸42
后悔的情绪再一次笼罩在他的心头。
或许昨天他应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的，爱丽丝看起来是真的吓到了，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显然，爱丽丝现在想要搬走，估计也是因为被他吓到了，不敢继续在这里停留以免惹他不高兴。
他连忙假装生气地说道：“你现在出去是生怕媒体找不到你？”
爱丽丝向来都不喜欢媒体。
一听这话，她嘴角微微一撇，立刻条件反射地不屑说道：“媒体？”
在说这话的时候，那种过分自信的神气又开始显露出来，但爱丽丝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赶紧收敛了回去，又露出一副超可怜的表情：“咳，没关系的，斯塔克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他们找不到我的。”
精准捕捉了爱丽丝每个表情细节的托尼：……
很好，还有精力搁这演我，看来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被吓到！
况且，昨天那种紧张的氛围之下，她竟然都能倒头就睡，显然是没心没肺到啥都不在意了。
反观他自己，前半夜被气到七窍生烟，后半夜又被她那惨绝人寰的过往虐到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要不是有鲸之灵的祝福在，他百分之百是睡不着觉的。
两相对比，托尼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快起来了。
——这个小骗子！
转念一想，爱丽丝这家伙能在她原来所在世界的高压环境之下硬是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可不是傻白甜。
那可是真的把脑袋系在腰上，拿自己的命在赌。
她的心理素质肯定是一顶一的强，别的人暂且不提，反正肯定比他自己要强……
“好了，差不多得了，小骗子。”托尼很是无语地说道，“别装了，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爱丽丝依然有些踌躇。
“可是……”她可怜巴巴地低声说道，“我是男孩子。”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托尼就觉得头痛。
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矛盾的核心，但却相当于是矛盾的导火索，直接让托尼脑中理智的那根弦崩断了，才会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
但托尼才知道爱丽丝假扮女性的真相之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为此而苛责她了。
“男孩女孩有什么区别？”托尼摊开手，语气尽可能轻松地说道，“之前我只是有点……震惊，但相信我，我见过比这更奇怪的事情。你这事儿也就洒洒水啦。”
爱丽丝：“真的？”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喜欢睁眼说瞎话吗？”托尼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好了，行了，别装了，这事儿翻篇了。”
听了这话之后，爱丽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完全没有被戳穿伪装之后的尴尬，反而是开心极了，笑嘻嘻地说道：“是你说翻篇的——不许后悔！”
托尼：“……”
麻了。
不是，变脸这么快的吗！
他怎么突然有种被人白嫖了、当了大怨种的感觉？
然后他听见爱丽丝又说道：“呜呜斯塔克先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仿佛夏日海风拂过潮湿的水面，面朝大海的窗台上，风铃叮咚作响的悦耳声音，让人觉得下意识的心安与放松。
“……虽然我有时候会隐瞒一些事情，但！”爱丽丝看着托尼又板起来的脸，说道：“但只要是我说过的话，都是可以保证真实性的！刚才那句话也是！”
托尼微微一怔。
“我早就知道斯塔克先生不会被那些表面上的东西蒙蔽，哎，我就知道您独具慧眼，从您告诉我您喜欢我的歌声那时候起，我就很确定这一点了。”爱丽丝继续叨叨地说道，她似乎是真的很开心，话都变多了不少，“上帝可真是不公平，怎么能这么偏心您一个人呢？”
托尼有些无奈。
听到这样的夸奖和赞扬的话，他本来是该整个人都飘起来的，但此时此刻，他却察觉到有些令人不安的别扭感。
说实话，他真的很喜欢听爱丽丝夸他。
彩虹屁谁不喜欢？尤其是像爱丽丝这样优秀又漂亮的孩子。
但在他知道爱丽丝的过去之后，他再回来听爱丽丝的话，就总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并非是因为爱丽丝的性别，而是因为，她之所以这么嘴甜，是因为她曾经需要这样一个武器去帮助她往上攀爬。
这并非是出于性格，或许更多是出自无奈。
不过，如果教宗所说为实话，那么爱丽丝对他托尼斯塔克的彩虹屁或许真的是发自真心的。
毕竟……
托尼伸出手，鲸之灵开始浮现在他的掌心，活泼地围绕着他转了几圈。
“好了，别的先不说……告诉我爱丽丝，这是什么？”托尼明知故问地说道。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这仿佛成了她习惯性的小动作，一般她开始眨眼的时候，就说明她要开始扯淡了。
不过，按理说她其实并不知道教宗已经把她给卖了，于是她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一个小魔法。”
“小魔法？”托尼挑眉，“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小魔法。”
“它好用吗？”爱丽丝问道。
就像是在突兀地转移话题。
“好用。”托尼语气轻松地说道，他发现爱丽丝并不想告诉他关于鲸之灵的真相，倒也没有强求。
“再好也没有第二个了。”爱丽丝说道，眼神里有着些许狡黠。
托尼低下头看她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把言语给咽了回去，他伸手似乎是想要抱一抱爱丽丝，但动作却又有点僵硬。
爱丽丝干脆直接扑到了他怀里，雀跃地说道：“无论如何，谢谢您愿意继续收留我！”
托尼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怔了一下，随后他感觉到自己怀抱里软软的、仿佛能被轻易揉成一团的孩子，一颗心慢慢地、像阳光下的奶油一样融化了。
“可不是什么收留，我这里不收白吃白住的。”他傲娇地说道。
“可我现在没钱了……”爱丽丝可怜巴巴地说道。
托尼：“……我缺你那点钱吗？”
爱丽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说道：“那……我给您唱歌？我没死之前，唱一首歌可是很贵的哦！”
……没死之前。
托尼差点吐血：……这么说自己真的好吗！
他知道爱丽丝指的是她在人类社会中的“死亡”，但在知道了爱丽丝的过往之后，他忍不住会去想她曾经的那场真正的“死亡”。
然而她的语气却如此轻松，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于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来说，或许不必要的怜悯不过是一种施舍和羞辱。
托尼垂眼看向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阳光下的浅海，澄澈如宝石般的浅蓝中带着碎光的涟漪，耳畔是风声与海浪扑打在礁石上的声音，还夹杂着海鸟的鸣叫。
那种沉浸在海中的幻象再一次模糊地降临，他的心也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
那双眼睛带有魔性的魅力，他再一次确定了这一点。
但他亦意识到，他的思维依然在正常运作着，并没有因为这种幻象而产生丝毫的停滞，反而更加冷静与灵敏了。
托尼：“……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欠我半个愿望？”
爱丽丝眼里闪过思索，迅速在她的小脑瓜里搜寻起记忆来：“……啊！是的，我想起来了！”
她突然警觉：“您不会还要我考试、补齐剩下的半个愿望吧？”
她急了，她急了！
托尼看着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脑补出了爱丽丝坐在桌子前满脸写着开心、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自愿学习的”怨念的模样。
他无奈地笑了笑。
他本以为爱丽丝是个普通的孩子，像是每一个地球上的未成年人一样，需要通过前人的知识和经验去塑造对整个世界的认识。
但现在看来，或许这对于爱丽丝来说并不是必要的。
她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但经历的事情却不会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要少，而她曾经遭遇过的那些光是听起来就足够令人动容的惨事，若非亲身体验，恐怕难以体味其中绝望滋味之万一。
“那倒不会。”托尼说道，“不过你既然欠了我东西，又给我造成了精神损伤，还炸了我的基地，你又没钱赔——”
爱丽丝紧张地看他。
“那你就只能留下来天天给我唱歌了。”托尼板着脸说道，“别指望我会额外付钱。”
爱丽丝微微睁大了眼睛，笑着说道：“那当然，我随时都可以唱给您听，永远都可以。”
……他都已经把鲸之灵给了他了。
“永远”这个词对他而言，可不是某种随口说出的、不值一文的空头支票。
“……”托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好。”
他被她“骗”了很多次，这都没有关系。
但他希望，爱丽丝的这句话，是真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房间：“这些收拾东西的活你就不用做了，会有人专门来打理。对了，你的肩膀怎么样了？”
爱丽丝随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露出了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肩膀，满脸不高兴地说道：“不给它堵上它就喜欢闹腾，堵上又会超级热，真烦。”
托尼：“……”
这小家伙对自己的异变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这种会让他产生一种“好像也不严重”的错觉！
“既然还伤着就不要剧烈运动！赶紧给我回床上躺着。”托尼毫不客气地一把拎起了爱丽丝，就像在拎一个洋娃娃一样，轻而易举地把她拎回了床上，“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忙，忙完回来再说。”
“忙什么呀？”爱丽丝坐在柔软的床上，抬起头问道。
“神盾局那边说他们已经锁定了九头蛇的基地，我们得跑一趟调查一下，找找关于岩浆烤鱿鱼须的线索。”托尼语气轻松地说道。
爱丽丝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岩浆烤鱿鱼须是个什么东西：“……只有你们没关系吗？我也过去吧。”
毕竟那可是和旧日眷者相关的东西，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托尼的目光在她肩膀上停留了一下，随后又移开了目光。在知道爱丽丝的疯狂本质之后，他就已经基本放弃了让爱丽丝当主力的想法，尤其是在星巢中还有更好选项的时候。
“算了吧，小病号，你在星巢里不是最不能打的那个吗？不过话说回来，你有办法联系到武士吗？能把他喊过来帮忙吗？”
爱丽丝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过分了吧，武士行我不行是吧？这是什么捧一踩一？我可真是谢谢您！！

第104章 白鲸43
当然，武士是不可能随叫随到的。
作为星巢里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他大部分时候都在执行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任务。
比如镇压一些等级非常次的菜鸡小邪神。
比如根据秘星教会的那些信徒们提供的线索去除掉一些刚冒头的秘密结社。
又比如秘星教会里有些过于极端的疯子试图直接召唤秘星之眼，他便回去摁住他们不让他们烧坏脑子。
所以，武士的一天是非常繁忙的。
像什么突然被复仇者联盟召唤二话不说就去帮忙，那当然是不存在的，除非十万火急。
——想要喊来武士？行，先预约！
得到了这个答案的托尼倒也没有太失望，他们这次的行动也不准备和九头蛇发生正面冲突，只是在外围进行一些探测，准备万全之后才开始行动，所以武士不来也没有太大关系。
他们这次并不打算动手，毕竟那可是深红地核。
托尼对这玩意儿的恐怖程度是深有体会的，稍有不慎，那个怪物就会成为整个纽约、乃至是整个地球的灭顶之灾。
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
托尼走了之后，爱丽丝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了一个能把大半张脸都给遮住的墨镜，又找出了一个彩虹渐变色的酷酷口罩和一顶灰色贝雷帽，把自己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人工智能的声音适时响起：“小姐，斯塔克先生认为你应该呆在这里好好休养，他不希望你参与本次的行动。”
爱丽丝穿运动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压了压贝雷帽的帽檐，说道：“谁说我要去参加行动啦？”
人工智能一懵。
爱丽丝接着说道：“拜托，自从我上次开演唱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难道就不能让我出去走走嘛！再憋下去我就要发霉了！”
人工智能：“可是您现在在社会上是已死亡的状态。”
爱丽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哎呀，没事，我这样上街，谁能认得出我？”
她站在镜子前，伸手将自己柔软的深棕色长发甩在了肩后，一身蓝白色的衬衫外加卡其色的短裤，修长纤细的小腿笔直，脚踩一双白色的球鞋，看起来充满了青春校园气息。
如果不是她的身材过于纤细，外加那一头浓密蓬松的秀发，单看她的穿搭，满是快要溢出镜面的少年感。
“怎么样？”爱丽丝得意地说道，“这可是特意去买的变装道具！”
人工智能：……
虽然我只是个AI，不是很懂你们人类，但为什么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去买了一身男装会被称之为变装道具？
人工智能很心累，人工智能认为自己需要一些逻辑改写。
……
爱丽丝换完装之后便愉快地出了门。
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她眯起眼，抬起头望向一望无际的碧蓝色的天空，张开手像是要拥抱太阳一般，清风拂过她的发尾和衣角。
她仿佛快要飞翔起来。
从复仇者总部去往纽约的路并不算短，于是爱丽丝果断从复仇者总部的车库里顺了一辆车，开开心心地去了曼哈顿。在路过演唱会场地的时候，她远远地就望见依然有很多人聚集在场地外面。
那里在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之后，已经塌了大半，此刻外围已经被围栏里三层外三层地与外界隔离开来。黄黑色相间的隔离带圈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废墟，污染的残余依然停留在这片土地上，让爱丽丝厌恶地皱起了眉。
——尽管这些污染频率并不严重，对人类产生的影响不会太大。
聚集在外的人群中，不少人都拿着小白花，一看就是前来祭奠爱丽丝的。她的海报和画像被放满了广场，到处都是鲜花。
哪怕是过路的行人，在经过这片地方的时候也会放慢脚步，放缓呼吸，就像是生怕惊扰到一个女孩的长眠一样。
对于很多人来说，爱丽丝??米利亚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歌星。
她的嗓音有着独特的魔力，让很多人感受到了来自音乐与歌声的力量，那是一种能治愈心灵的不可思议的魔法。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个高速运转的城市之中，很多人都曾经把她的歌声当做是心灵栖息的港湾。
更别提她是如此的美丽与灵动，充满了活力与生命力，而人类总是会被这样的生灵所吸引。
她的死亡却又是如此充满了震撼与冲击力，甚至是过于戏剧性，就如同是人类历史上那么多非正常死亡的美丽独特的女性一样——就如同戴安娜王妃、梦露抑或是茜茜公主，那种独特而破碎的美总会让人感慨命运的无常。
况且她才只有十六岁。
一朵还未能来得及盛开就已经被摧毁的花——这让她的一生充满了传奇性。
爱丽丝坐在车内望向广场。
她本觉得自己会非常平静地看待这一切的，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然慢慢地涌上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除了歌喉本就一无所有，所以也不怕失去。
可随着她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难以说出“不怕失去”这样的话了。
这甚至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广场边的一个略有点熟悉的身影上。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背对着她站在她的一张画像前。
爱丽丝将车停在马路边的停车位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变装，朝着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还没能靠近，她就听见那个人突然发出了一声猪叫一般的怪声。
“哇——爱丽丝啊！”他哭哭啼啼地说道，“都怪我不好，我当时应该上去把你抱下来的，我哪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我当时晕过去了，一觉醒来都不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呜哇！爱丽丝，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你带我走吧爱丽丝！”
周围的围观群众们面面相觑，非常同情地看着他。
唉，又是一个为了爱丽丝的死而发疯的狂热粉。
爱丽丝：……
一听这声音她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她的那个倒霉催的经纪人亚历山大吗！
爱丽丝根本就不存在的良心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在她出事之后，亚历山大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她不仅没有接，也没有回，最后还干脆直接把手机给掰了。
现在回头想想，作为一个工具人，亚历山大是真的足够尽职，现在哭坟哭得也足够真情实感，属实不易。
爱丽丝也没有立刻上前，只是不远不近地站了一会儿，等亚历山大一边擦眼泪，一边猪叫着孤身离开广场的时候，爱丽丝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戳了戳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突然被人戳了一下，本来就正在伤心处，情绪被人打断，登时火冒三丈，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把自己的脸给遮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正朝他摆手打招呼。
这个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亚历山大陡然怔住，想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卡住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爱丽丝看了半天，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重新转过身，嘀咕着说道：“幻觉，肯定是幻觉，大白天的……”
爱丽丝：……
“亚历山大！”她登时也火了，毫不客气地用她惯用的不开心口吻说道，“你在内涵谁是鬼呢？”
亚历山大僵住。
他缓缓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爱丽丝：“……你，你你你，爱……我的天，我的天，你没有死？”
爱丽丝满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亚历山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倒退了两步，脸憋得通红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呼吸，连忙猛吸了一大口氧气，说道：“我的天，秘星在上……”
爱丽丝：……
合着竟然还是个秘星教会的信徒，平时藏得挺深啊！
亚历山大又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爱丽丝的肩膀，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外面都在说你已经死了，连官方都已经确认了！”
爱丽丝痛的眼角一跳，轻轻嘶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拍掉了亚历山大的手，说道：“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亚历山大连忙说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你先和我回公司，我想办法给你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大家你其实没有死，到时候咱们编个故事就行……”
“亚历山大。”爱丽丝打断了他。
亚历山大立刻停了下来。
“爱丽丝&#183;米利亚已经死了。”爱丽丝说道。
亚历山大怔住了：“可你这不是……”
爱丽丝继续说道：“你是秘星教会的信徒？”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让亚历山大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说道：“……是的。”
“我本该死去的，但秘星教会的那位神灵救了我，所以……”爱丽丝说道，“我以后要遁入空门，一心一意侍奉真主，以前的名字也就不需要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阿门。”
说完她还双手合十，满脸超然的表情。
亚历山大几乎在她的脑袋后面看到了闪闪发亮的光环。
亚历山大：……？
不是，你这句话里面的宗教要素是不是过于混搭了？
秘星之眼祂老人家真的不会因为你的满嘴跑火车而生气吗？？
他一时不知道现在摆在眼前的这些事情到底哪一件更加离谱，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所以你现在还是活着的，对吧？”
这可真是难以回答的一个问题，爱丽丝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亚历山大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你决定不再在公众面前出现，我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还未落，他又发出了一声猪叫般的哭声：“可我再上哪去找一个像你这样的艺人啊！”
爱丽丝：……
所以你关心的其实只有你自己的奖金是吗！

第105章 白鲸44
亚历山大因为手底下唯一的、也是前途无量的艺人死遁，心情悲痛无比，鼻涕眼泪满脸都是。
但最后他依然还是真诚地祝福了爱丽丝。
“秘星在上，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亚历山大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你的世界以后没有我了你要开心，要幸福，好吗？”
爱丽丝双手抱胸，噘着嘴说道：“我一直都开开心心的。”
亚历山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爱丽丝，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我自问多多少少对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你离我们很遥远，我是指心灵上的距离，而且我也能感觉出来，你其实……并不能算是过得开心，对吧？”
爱丽丝愣了一下。
随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我就是不开心，因为有一个笨笨的经纪人，每天都给我添堵。”
亚历山大：……
到底是谁给谁添堵啊！
这个每天都在让他吃降压药的小姑奶奶才是那个疯狂给人添堵的人吧！
亚历山大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这种熟悉到让他有点怀念的血压飙升感给压制下去，随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爱丽丝，叹了口气。
“再见了，爱丽丝。”他说道，“我会想念你的，照顾好自己。”
……
在告别了亚历山大之后，爱丽丝心里有点堵。
她干脆一个人沿着广场的道路慢悠悠地散步。
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暖色的太阳西沉，广场上四处都是鸽子。它们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曾经发生了什么惨祸，也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更不知道为何向来都是冰冷石砖的广场上会突然多出这么多的鲜花，它们只是一如既往地伴随着日暮时分清凉的风而展开双翼，在一片暮色中飞翔。
爱丽丝走到了一幅被放在地上的自己的画像前。
那里放着一簇又一簇的鲜花，还有白色的蜡烛。爱丽丝蹲了下来，仔细看向了自己的那张照片。
……哎呀，不愧是她，拍起照来毫无死角，哪怕是黑白的遗照都这么明艳动人，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爱丽丝自我陶醉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有人走到她的身后，将一束花放在了她照片的前面。
“她看起来真美好，不是吗？”
那个人突然说道。
爱丽丝站起身，回过头看向他。
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人。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神情明明是肃穆的，但眼眸却湛蓝清透，如同浪漫温柔的浅海。这让他的气质显得格外的迷人。
爱丽丝并不认识这个人。
——但霍索恩认识。
【布鲁斯&#183;韦恩：理智值999/999，污染度0%】
爱丽丝看着那个令人震惊的理智条，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一个……野生的满理智人类！
布鲁斯隔着墨镜望向她那双漂亮如宝石般的眼睛，继续说道：“她是如此鲜活……就像是从不曾离去一样。”
爱丽丝听了这话，眯起了眼睛。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啊，你是想暗示什么？还是在隐射什么？
她换了个完全不同的女性嗓音说道：“你也是她的粉丝吗？”
“当然。”布鲁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爱丽丝嘴角微微掀起，语气中多了些许骄傲：“不好意思，是我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来到这里的人怎么会有人不是她的粉丝呢？
布鲁斯叹了口气：“只是我知道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知道她存在的那天夜晚，演唱会上的灾难便已然发生了。
“迟到向来如此，不是吗？”爱丽丝微微抬起了下巴，说道，“虽然很遗憾，但这种遗憾却并没有什么价值。”
布鲁斯望着她的眼睛，半晌后微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他说道，“迟到的东西一文不值。”
爱丽丝又看了一眼他的理智值，说道：“你看起来很眼熟，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布鲁斯垂下眼。
他凝视着爱丽丝，就像是在观赏着什么稀世的艺术品，目光从她的贝雷帽上慢慢下滑，细细描摹过她的墨镜与口罩，最终落在她平整的脖颈上。
那样纤细而白皙，没有喉结，根本不像是一个男性的脖颈。
单从外表上看，哪怕她已经把自己的样貌遮挡得严严实实，而且穿着非常中性的、甚至是偏男装的衣服，也绝对不会有人把她认成男性。
也难怪托尼&#183;斯塔克会错认。
“你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他。”布鲁斯平静地说道，“也难怪你们会彼此吸引。”
爱丽丝微微一怔，她皱起眉：“谁？”
布鲁斯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爱丽丝的反应速度很快，听到布鲁斯的话之后，她立刻想起来了这个人她在哪里见过——
他是韦恩集团的那个大款！
所以他肯定会和托尼认识？他所说的那个人是托尼？
爱丽丝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所以斯塔克先生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了？”
布鲁斯轻轻摇了摇头，他望向了爱丽丝的黑白照片和放在地上的花束，说道：“你没能立刻认出我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们星巢成员之间的情报是互通的。”
爱丽丝皱了皱鼻子：“什么意思？”
“教宗没有告诉过你关于三年前的事情吗？关于我，关于哥谭，关于信使。”布鲁斯望向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潮汐，“他可是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爱丽丝沉默了。
布鲁斯在说完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带着歉意地说道：“抱歉，是我多言了。”
“……你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吗？”爱丽丝说道。
布鲁斯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就像爱丽丝的质疑对他而言完全不痛不痒，他说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歌者比他想象得要敏锐一些。
但他却也并非是刻意挑拨，他只是希望能更多的从星巢成员的口中得到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而成员之间的信息差显然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教宗并不是不告诉我关于三年前的事情。”爱丽丝说道，她的口吻中出现了某种令人恼火的轻蔑，“是我不在乎。”
“为什么？”布鲁斯问道。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在乎它有什么意义？”爱丽丝说道，“我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我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的结果，知道未来我需要达到的目标，这就够了。”
“……”布鲁斯没有说话。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晚风吹拂起他柔软的头发，那双湛蓝的眼眸映照着落日最后的余晖。
“那你为何依然在这里呢？”他问道。
爱丽丝微微一怔。
她看向不远处演唱会场的废墟，看着那些为她献上的花，那些为了纪念她而自发到来的人们，一时竟然无法回答。
布鲁斯看着答不上来的爱丽丝，无声地笑了笑。
——还是个孩子啊。
星巢，秘星之眼，无上的存在，以及这个混沌不堪的世界啊。那些无知的、还没能来得及看到广阔世界的孩子们，就这样在懵懂之际将自己的一切都献了出去。
他们自己存在的意义被忽视，只剩下被疯狂与欲望驱动的空壳。
然而即便如此，人性的光芒却始终未曾熄灭。
这一切反而让他对星巢的观感改善了很多。
“所以……教宗说了我什么？”爱丽丝状似无意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布鲁斯说道。
“他只和你一个人说了，还是和斯塔克先生也说了？”爱丽丝接着问道。
布鲁斯没说话，这就代表着默认了。
爱丽丝皱了皱鼻子，同一种傲慢的语气说道：“行吧，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最大的秘密你们估计也都知道了——”
她压了压帽檐：“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可就不在这里继续浪费我的时间了。”
布鲁斯没说话，爱丽丝也不等他再说些什么，转过身便想要离开。
“歌者。”布鲁斯突然出声喊住了她。
爱丽丝回过头：“怎么？”
“……”布鲁斯似乎是欲言又止，片刻后他说道：“没什么。我喜欢你的歌。”
爱丽丝：“……”
她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白皙的手指将垂在脸颊旁的卷发撩到了耳后，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
“显而易见。”她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布鲁斯遥遥望着她的背影，恍惚间，他仿佛突然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们就仿佛始终与人类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却厚实的屏障，屏障外的人永远无法真正踏入进去，只能在屏障之外静默地站着，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最终消失不见。
……
在离开广场之后，爱丽丝便回了复仇者总部。
一路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点惴惴不安，仿佛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让她难得的有些焦虑，在自己的房间里踌躇了一会儿之后，闭上眼，最后打开了漆黑的视野，望向了被埋藏在人类文明覆盖的地底之下的远古生物痕迹。
她再次看见了那些野蛮生长着的、如同铁线虫般的地脉。此时此刻，那些触手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搅乱了一样，疯狂地纠缠在一起蠕动着。
深红地核这个反应有点反常啊……难道是托尼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只是看了一眼，爱丽丝就立刻闭上了眼睛，闷哼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片刻后，她跑进洗手间把眼睛里渗出来的血给洗掉，望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暴跳如雷。
“去他喵的深红地核，敢伤我的眼睛——我一定要弄死你！！”

第106章 白鲸45
拿定了主意之后，爱丽丝说干就干。
她虽然不知道深红地核的异常究竟是因何而产生，但显然这不是什么好征兆。于是她第一时间通过衣柜去了一趟主教堂，从教宗那里得知了武士的所在，顺便质问教宗为什么要把她的事情告诉退休版蝙蝠侠。
教宗非常的平静：“有什么问题吗？”
爱丽丝：“……没什么问题，你告诉斯塔克先生了吗？”
教宗依然很平静：“告诉了。”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全都说了？”
教宗：“全都说了。”
爱丽丝气得掉头就走，走出了两步之后又回过头看向他，焦躁地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教宗摇了摇头。
他平静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爱丽丝轻哼了一声：“我才不在乎。”
……
离开教堂的时候，爱丽丝心乱如麻。
所以，托尼已经知道她的过去了，知道她的出身、知道她的经历，也知道她是一个怎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不知羞耻的人。
他一定会认为她是为了利用他才会来抱大腿的吧！
……虽然她对这一点真的无话可说，无可辩驳，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她刚开始确实是抱着百分之百利用的心态来接近托尼的。
但教宗说得对，她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她在乎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两件事情。
歌唱，以及杀死深红地核。
爱丽丝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但是在她找到武士之后，这种烦躁就变成了无语。
她看着正坐在私人影院里正襟危坐地看电影的武士：“……我还以为你有多忙，结果你竟然上班时间公然摸鱼？看的竟然还是星战！”
武士说道：“我想知道达斯维达是谁。”
爱丽丝：“谁和你说了达斯……哦，好吧。”
是托尼来着，他喜欢喊武士小达斯维达。
武士盯着画面上正在做出颜艺表情的卢走天，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像。”
爱丽丝没好气地说道：“当然不像，托尼就是满口乱侃，你怎么还当真了？”
“太落后了。”武士干巴巴地说道。
爱丽丝：“……你是在说星球大战这电影里面的科技水平落后？”
武士点了点头。
爱丽丝：……
她突然好想知道武士在加入星巢前到底是哪个平行宇宙来的，你们家的科技水平到底是有多发达啊！
况且科技水平那么发达，你为什么还是在用冷兵器打架？
“行了，别看了，深红地核出了点问题，咱们得去看看怎么回事。”爱丽丝一把拎起了坐在沙发上的武士，毫不在意污染度地直接进行了跨空间传送。
……
另一边。
距离地表四百米处。
红骷髅穿过画满了血色符文的长长的走廊，进入到了走廊尽头的大厅。
这里弥漫着足以令普通人当场晕厥过去的高温，同时，他的脚边流淌着血色的、冒着泡的浓稠的岩浆质的液体，地面龟裂开一道道的缝隙，那些缝隙间像是被斩断的血肉般依然连接着类似肌肉纤维般的东西。
数个已经彻底失去神志的人蹲在墙角边，肢体扭曲，神色混乱，他们疯了般咬断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地底被挖掘出来的岩洞上画着奇怪的符文。
大厅天花板的正中央，一个被修改过的九头蛇的标记正被印在上面，无数根细细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印记的下面是一个小小的陈列台。
陈列台上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块，那个肉块像是由各种不同的器官碎片拼凑而成，包括一些非人类的器官，鳞片、羽毛和动物毛发混在一起，甚至还有半个眼珠子露在外面
此时那枚眼珠正不断旋转着，似乎是在巡视着这个房间。
红骷髅走到了那个肉块前，那张已然被毁坏与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至高无上的太古之神灵！”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双手高高举起，脸上出现了像是陷入了陶醉的恍惚神色，“我将这些羔羊的血与肉献给您啊，在这终结的末日到来的时刻，感谢您所赐下的一切。”
他的话音刚落下，那些已经陷入疯狂、啃噬自己身体的雇佣兵与特工们的脚下陡然伸出细细的红色触手，那些触手疯了般向上缠绕，死死拽着他们的身体向下拉扯，很快就将他们拽入了地底。
片刻之后，那些人从已经化为了浓稠液体的地面上爬了出来，他们的脸上依然残留着可怖的岩浆，但却都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全都化作了焦尸。
“哦，不朽的地核！”红骷髅狂热地说道，“您的信徒赞美您的崇高与伟大，他们热切盼望着您降临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一日，扫除一切异教徒！”
他像是已经完全陷入了精神错乱，说话声已经变成了狂乱的呓语：“啊，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打开，属于您的世界，属于……我的世界……”
没有人能抵挡深红地核的力量。
而作为信徒，红骷髅深信着，他将会成为一个全新世界的统治者。他将成为神的代行者，将这个世界改造成一片乐园。
被供奉起来的肉块上，那只眼球迟钝地旋转着，看向了红骷髅。
那只充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而红骷髅也似乎是再也感觉不到恐惧了一般，在被注视的时候他只是跪在地上，仰起头，张开双手，神色恍惚地唱起了无比怪异的歌谣。
“爱丽丝&#183;米利亚，令人作呕的虚伪异教徒已经死了……”他喃喃地说道，“吾主，不朽的神灵，大地的深眠者，您的敌人已经被我所派出的战士扼杀于废墟之中。”
那只眼睛依然盯着他。
也不知道是从那个肉块里面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他突然抱着头在地面上打起滚来，不断地惨嚎着。
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停息，他再次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皮肤几乎龟裂开来，仿佛变成了半个焦尸。
“我明白了，吾主！”他说道，语气狂热，“他们……必将受到审判！！”
就在此刻，他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异常的动静，歪着脑袋倾听了起来。片刻后，他转过身，沿着那条可怖的走廊往回走。
他打开了走廊尽头的大门，门外的世界画风突变，变成了正常的冷淡金属现代科技风格，铁门轰然合上，将身后那个恐怖怪诞的世界锁在了里面。
他快步走进了监控室，暴躁地吼道：“怎么回事？”
“有人在靠近这里！”坐在监控屏幕前的特工说道。
“……谁？！”红骷髅低吼道。
“复仇者联盟。”特工说道，“我们安排在神盾局里的卧底已经冒死把情报传递过来了，他们在一分钟之内就能赶到！”
“……一分钟，一分钟就要到了，而你到现在才告诉我？”红骷髅说道。
他的声音压低了下来，带着诡异的血肉摩擦的声响，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特工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根本来不及再解释些什么，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透出来，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数秒便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响起。
红骷髅神情森冷地走出了监控室。
——神灵还没有准备完全。
他们的盛大祭典的祭品们也还没有准备好。
明明他们已经藏得这么好了，甚至还有一位真正的、太古时代便已经存在的神灵保护着他们，为什么还是会被那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变装蠢货们找到？
“所有人！”他说道，“死守住这里，不惜一切代价！”
话音刚落的瞬间，整个大地都轰然颤抖了一下。
“轰——”
重火力在一瞬间破开了这座埋藏在地底的堡垒的屏障，仿佛发生了剧烈的地震，整个基地开始笼罩在警报的红色灯光之中。
“晚上好，九头海葵们。”伴随这一道如流星般的光芒，屏障外高速飞入一个金红色相间的身影，他平稳落地后，无数激光武器便地毯式地铺了过去，将冲上来的九头蛇雇佣兵们手中的武器全都给切断了，“这么欢迎我的吗？看来今晚会是一场愉快的派对。”
“托尼&#183;斯塔克……”红骷髅看见那个身影后心里一惊，反应极快地迅速后退了两步，藏在了拐角处。
“托尼，小心点，不要冲得太靠前。”史蒂夫从被破开的洞口外一跃而入，他的身后跟着彼得和娜塔莎，以及慢悠悠飘下来的斯特兰奇。
“好了，别提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蛇盾局已经泄密，恐怕连今晚的突袭派对都不会有了。”托尼面前弹出了一个全息投影屏幕，他随意操作了几下，“很好，给我三分钟时间，我就能拿到这个基地所有系统的操作权限。或许我们需要一些更热情的灯光。”
说到蛇盾局这回事儿，大家似乎都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邪神在打掩护的原因，他们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茬，直到半小时前，托尼在昆式战斗机上闲着无聊黑了神盾局的服务器，结果被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通讯记录，溯源之后才惊觉，他们的行动已经被透露给了九头蛇。
虽然尼可&#183;弗瑞反复强调他随便黑神盾局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显然神盾局出了卧底的事情更严重一些——或者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们都只能证明神盾局的安保实在是太差劲了。
……
所以，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他们还是按照原有的计划，只是搜集一些情报后便撤退，暂时不惊动九头蛇的话，那就相当于是给足了他们时间进行应变。
下次再来，恐怕人家早就已经跑路了。
于是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他们就重新制定了计划。
——立即突袭。
反正现在复仇者联盟比较能打的战斗力基本都在这里，除了浩克因为被爱丽丝催眠了到现在都没能缓过来，其他各个都是理智出众、不易被污染的高级战斗力。
如果能一次性端掉这个已经开始信仰邪神的九头蛇当然是最好的，就算不能，也要尽可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好是重创他们的势力！

第107章 白鲸46
复仇者联盟的这次闪电战来的又快又突然，几乎打了九头蛇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也没时间让他们想清楚了，在钢铁侠重火力的推进之下，几乎没有人能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数道激光在钢板覆盖的空间内切割而过，将九头蛇基地内的武器和各种花里胡哨的设备给破坏殆尽，断绝了他们反击的机会。
“检测到地下室外墙背后有不明频率。”AI的声音在托尼的耳边响起。
托尼二话不说就抬起手，手腕上冒出一个小小的枪口，射出了一道金色的激光，切割起外墙来。
“等——”一个正在试图和蜘蛛侠格斗的九头蛇雇佣兵看到托尼的行为，连忙说道，但他的声音还没完全传出去，就被小蜘蛛一拳闷在了鼻子上。
“哦！对不起！”小蜘蛛收回了拳头，尾音上扬，充满了歉意地说道，“我刚刚是不是打断你了？”
真&#183;物理打断。
“……跑，跑，快点跑！！”那个雇佣兵鼻梁被打断了，鼻血横流，眼里迸发出极致的恐惧来，“救命，救命，救命——！！”
小蜘蛛更摸不着头脑了。
只是被打断了鼻子，至于这么害怕吗？
然而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为什么那个雇佣兵会如此恐惧了。
伴随着托尼的切割，那个厚度达到半米的钢板很快就被切割出了一道裂痕，还没来得及等他进行探测，那道裂痕就突然如同一张深渊巨口般张开，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颤栗。
下一秒，一根直径足有半米的红色触手从中猛地伸了出来，轰然砸在了地面上！
在深红地核的躯干出现的瞬间，整个九头蛇基地都陷入了一种诡谲无比的、令人精神恍惚的可怕频率之中，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百只土拨鼠在脑子里尖叫、还伴随着精神污染一般的超大声的蹦迪喧闹，顺便还往胃里塞了一只冰冷的蛇，那条蛇还特别长，能从食道直接滑到直肠——
斯特兰奇已经第一时间结出了屏障魔法，试图将那个触手给隔离开来，然而只是隔离住了一根触手，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金属外墙再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第二根触手也砸了出来！
“砰——！！”
托尼猛地后退了好几步，藏在目镜后面的瞳孔一震。
他看清了那个触手的模样。
那是他曾经在爱丽丝的演唱会上见到过的存在，但那一次他并没有看清楚，或许是因为大脑的自我保护程序给他自动打上了马赛克，又或许是因为极度的精神污染让他的视觉出现了扭曲。
而这一次，他终于完完全全看清了那个触手的模样。
剧烈的反胃感让他险些当场在战甲里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他吼道：“疯狂的海葵上岸了！所有人，不要看这边！”
彼得下意识地瞄了那边一眼，随后立刻扶着墙干呕起来。
其他人也赶紧远离污染区。
说实话，如果真的实打实战斗，他们与这些触手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与这些触手伴生的精神污染实在是太恐怖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无孔不入，让他们几乎感觉自己每一个毛孔都被塞住了。
然而托尼却发现，他似乎感觉不到太多的精神污染了。
他觉得恶心，纯粹是因为触手里面那些血糊糊的玩意儿让他生理不适，而并非是某种扭曲精神的感知。
与此同时，他身边骤然飞出了鲸之灵，那个小小的白色圆球在空中飞舞着，无暇的身躯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后，一声鸣叫响起。
“嗡——”
这一声鸣叫是如此的悠远而温柔。
仿佛炎热的夏日，一道无比清凉的风悠然吹过，拂去了所有的炎热与烦躁，吹响了挂在阳台上的贝壳风铃，铃声清脆而悠扬。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空间都几乎要被污染频率给扭曲的九头蛇基地在瞬间恢复了大半。
复仇者们所遭受的污染也被祛除了大半，他们精神一震，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顿时清明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托尼身边漂浮着的那个小小的白色圆球。
白色圆球就像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一样，趾高气昂地抖了抖，仿佛摆了个闪亮登场的pose。
“哇哦……”彼得第一次见到有这种神奇功效的好东西，羡慕极了，“它看起来好可爱！”
史蒂夫如有所思：“话说，上次你是不是说过要给我们每个人都弄一个……”
托尼惊天动地地咳嗽了几声，说道：“你听错了。”
彼得：……
斯特兰奇：……
不，他没有听错，我们都还记着呢！
“这个东西能撑多久？”斯特兰奇问道。
“这难道不该问你吗，魔法大师，你的魔法手册上没有写吗？”托尼说道，话音刚落，那些触手就再一次躁动了起来，整个钢铁外墙包裹着的地下基地都开始被挤压。
他皱起眉，“我们得动作快点。”
此时此刻，那些被打倒的九头蛇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钢铁的缝隙中伸出无数细小的红色触手，伸进了他们的体内。
污染的频率在这一刻暴涨，被触手控制住的雇佣兵们肢体扭曲地站立了起来，他们的骨骼咯吱作响，身体的姿势怪异无比，哪怕只是看着他们也能感觉到一阵阵韧带的幻痛。
“又来！”史蒂夫无奈地暗骂了一声。
“嘎吱——”
地底的九头蛇基地此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盒，在外界无数触手的挤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剧烈的地震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而那些被控制住的焦尸们像是看见了脑子的僵尸一样疯狂朝着他们扑了过来，他们皮肤龟裂开来，血和浆体的混合物从缝隙中滴落下来，将金属底板腐蚀得呲呲作响。
不得不说，这不是复仇者联盟遇见过的最可怕的画面，但却肯定是最恶心、最不合家欢的画面。
没有之一。
“这里交给我们。”史蒂夫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你们几个污染程度小的，快去找红骷髅！”
“我去。”托尼毫不犹豫接受了这个任务。
“我跟你一起去，斯塔克先生！”彼得连忙说道。
“别闹，你去干什么？往海葵眼里撒点灰吗？”托尼毫不客气地说道。
彼得：……？
“我也去。”斯特兰奇一个魔法飞刀劈开了一具焦尸的脑子，那个飞刀穿透了焦尸后又自动寻找下一个目标，残留在焦尸身上的魔法能量自发切断了他们身上如同铁线虫一般的红色触手。
“别拖我后腿就行。”托尼留下一句话后，便启动了腿部的推进器，朝着九头蛇基地的深处飞去。
他身后跟随着的鲸之灵朝着斯特兰奇做了个鬼脸后，也跟着他一起飞走了。
斯特兰奇：……
……
此时此刻，这个巨大的铁盒子已然岌岌可危。
越来越多的触手开始突破了钢铁外墙的包围，朝着内部张牙舞爪地伸出来，疯狂地袭击着这个密室中的所有人。
它就像是被刚才鲸之灵所发出的声音给激怒了，攻击越来越频繁和疯狂。
史蒂夫用盾牌挡了一下砸下来的触手，他的盾牌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被腐蚀过的痕迹来，巨大的力量抽得他倒飞出去好几步，险之又险地被娜塔莎给接了下来。
“没事吧？”娜塔莎问道。
“没事。”史蒂夫感觉自己气血一个劲往上翻涌。
彼得早就已经把眼睛闭上，完全靠着蜘蛛感应在无数触手间辗转腾挪，用蛛丝限制住触手的行动。
然而根本没用，那些蛛丝刚碰到触手就被溶解成了一堆白色的不明物体。
“咔咔咔——”
钢铁被碾压的声音不断响起，总部的空间已经被挤压到不到一半了。
“这个地方要撑不住了。”娜塔莎果断判断，“我们必须尽快撤离这里！”
“走！”小蜘蛛立刻朝着他们冲了过去，抓住了两人，蛛丝猛地朝着出口方向疾射而去。
“快点，快点，快点——”彼得在心中默念着。
深红地核猛然用力，身后的空间猛然被捏紧，无数来不及离开的焦尸直接被钢铁碾碎，各种各样的浓稠液体从缝隙间流淌出来，发出无比刺鼻的气味。
三个人朝着地表迅速攀升，他们的身后，那些触手紧追不舍，眼看着就快要追上他们了。
史蒂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盾牌扔了出去，砸在了触手上，但这只是阻断了他们不到半秒的时间，盾牌落入地底，触手依然在疯狂向上攀升！
“完了啊啊啊啊应该让法师先生先放个传送门在这里的！！”彼得慌了，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那些缠在一起的触手，他怕自己看一眼就当场去世，而且走得并不安详。
另外两个不会飞的人就更没有办法了。
“我下去拖住它。”娜塔莎说道。
“别！”史蒂夫说道，“要去一起去！”
“然后一起死在下面？”娜塔莎说道，“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就在此刻，他们都突然看见有什么黑色的影子从他们的身边一闪而过。
他们在向上飞速攀爬，而那个影子，则是无比果决地向下飞驰。
史蒂夫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一眼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小小的声音以常人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拔出刀，迅速砍断了那些不断向上攀爬的触手。
他的衣角在岩浆与鲜血中被自上而下的气流掀起，露出了藏在斗篷之下的被黑色劲装包裹着的小小的身躯。
“武士！”他喊道。
回答他的是被武士从地底甩上来的盾牌。
盾牌的速度快极了，史蒂夫一把抓住了盾牌的边缘，一个自下而上的巨大冲击力直接把三人给顶得飞了起来，转眼就已经被送到了地表之上！
被一个盾牌送上去的三人：……
“看来还是要专业人士来解决，嗯？”
娜塔莎的话音还未落，这片野外的地面就开始疯狂塌陷下去！

第108章 白鲸47
大地龟裂开来。
地面上生长着的草坪与灌木丛在短短的数秒之内就已经被喷溅而出的岩浆烧成了焦炭，诡异的红色浆体肆意流淌。
深红地核的触手依然在不断地向外伸出，寒冷的刀光在高温中穿行，一团又一团血肉融合而成的触手被斩断，落在地面上，化成一坨坨血糊糊的不明物体。
“这种画面在未成年人面前应该要打码。”史蒂夫冷不丁说了一句。
彼得虎躯一震，再次想起了被美国队长教育短片支配的恐怖。
“我觉得还行。”娜塔莎抱着胸说道，“算是R级，但这里有家长陪同，所以问题不大。”
“这应该算NC-17才对吧？”史蒂夫非常不赞同娜塔莎的判断。
“等会儿，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一直不敢看那些触手、蜘蛛感应一直在疯狂警报的小蜘蛛十分困惑地问两人。
娜塔莎和史蒂夫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们既不会魔法。”娜塔莎说道，“也没有一个乖女儿给咱们送免除污染的祝福，难道我们要加入那些焦尸吗？”
彼得和史蒂夫对视了一眼，对娜塔莎话语中的那个“乖女儿”作出了相同的反应。
——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非常复杂的情绪。
娜塔莎看着他俩交换眼神，十分迷惑：“怎么了？”
“咳，没什么。”史蒂夫说道，“附近都疏散了吧？”
“嗯，周围十公里内不会有人。”娜塔莎说道。
“那……”史蒂夫回过头看了一眼武士所在的位置。
那道冰冷的刀光如同一道绚烂无比的星河，斩断一切腐朽与肮脏的、太古遗留下来的邪恶。
“我们只能希望教会能再次创造奇迹了。”
……
另一边。
托尼在走廊里飞驰。
他身后的空间一直在不断坍塌着，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预计还有五秒将会被深红地核追上。”AI在他耳边说道。
托尼一个翻身，数枚导弹和激光武器同时朝着身后追击的触手射去，这仅仅只是阻击了它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便被那些触手给吞没了。
“高温警报！”
AI管家的声音紧急响起。
“开启高温抵抗模式。”托尼并没有慌乱，在那次演唱会之后，他就早已经在自己的盔甲上改装了新的功能。
深红地核带来的最大的威胁其实是精神污染，只要这个问题被他解决了，至少他就不会一上来就被干趴下。
一团团的触手裹挟着被缠在里面的钢铁侠疯狂朝着地下钻探，剧烈的摩擦和震动差点把托尼的脑浆都给晃匀了。
“坐标已重合！”AI管家的声音说道。
“很好。”托尼在这一瞬间开启了战甲上所有的火力口，“给没见过世面的穴居海葵看看烟花！”
“轰——！！！！”
无数爆炸的火光亮起，将整个地面都给炸飞了起来。
大地仿佛被锄过一遍，在那些触手的翻滚和爆炸之下，将地底的九头蛇基地完全给翻了出来，即便那早已经面目全非。
在一片爆炸的火光和铺天盖地砸下来的血肉和岩石之中，托尼看见地底深处，一个完全被血肉包裹住的房间里面，有个人正跪在地上，似乎是在祈祷着些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道。
“检测中……身份确认，红骷髅。”
“……很好，这位派对的主角可真是姗姗来迟。”托尼在空中直接调转了方向，他顺手用激光将所有坠落下来的岩石给炸碎，随后朝着红骷髅的方向猛然飞去，“是时候上点正餐了。”
就在此时，他身侧的鲸之灵突然有了奇怪的反应。
它就像是突然着急起来了，直接拦在了托尼的前面，不让他过去。
托尼连忙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鲸之灵。
“晚上好？”他试探性地说道。
显然鲸之灵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它只是在他面前游来游去，不让他前进。
“晚上好。”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随后，他感觉背后微微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趴在了他的背上。
托尼僵住了。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但这个声音本是不应该在出现在这里的。
“——爱丽丝？！”他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从传送门里面跳了出来，因为没地方落脚而干脆直接落在他身上的爱丽丝。
“唔……硌得慌。”爱丽丝有些嫌弃地嘟了嘟嘴，敲了敲托尼的铁外壳，“下次在上面装个软垫子好不好？”
托尼：……
你当我是啥？交通工具？还给你装个马鞍是吧！
托尼血压再次飙升：“我不是说今晚你不要过来吗？！”
“哎呀，你凶我！”爱丽丝看起来比他还急，“我都把武士带过来了！”
托尼：……这是重点吗！！
“哇，你快看。”爱丽丝趴在他的背上指了指红骷髅的方向，“在那里。”
她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发光，亮得令人心惊：“看到了吗？那坨乱七八糟的恶心玩意儿，那是它的心脏。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一定要把它剁碎！”
“那个就是心脏？”托尼也眼前一亮。
他立刻就举起了手，掌心炮开始蓄力：“很好，我现在就做一份激光烤海葵——”
“轰——！”
激光疾射而出，瞬间就轰在了心脏之上，但却被轻而易举地反弹了出去，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来。
红骷髅意识到心脏在遭受攻击，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缓缓地回过头看向飘在空中不远处的钢铁侠……和他身后背着的，邪恶的异教徒。
“爱丽丝&#183;米利亚——”他说道，他的声音沙哑到可怕的地步，就像是他的喉咙里有什么腐烂的东西在互相摩擦着，一张开嘴，黑色与红色混合的黏稠液体就从他的口腔里流淌了下来，“你果然还没有死。”
【约翰&#183;施密特：理智值35/400，污染度41.58%】
“哎呀，是变态私生饭。”爱丽丝躲在托尼身后，故意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可恶，好吓人。”
托尼耸了耸肩：“送你一句忠告，红骷髅，理智追星，你好我好大家好。”
红骷髅被这对可恶的父女俩噎得一时语塞，啊不对，是父子俩。
他恶狠狠地说道：“托尼&#183;斯塔克，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背着的这个东西是怎样的一个怪物吧？一个邪恶的、存在完全就是个谎言的异教徒竟然成了你的战友和家人，看来复仇者联盟也不过是一群被邪神轻而易举洗脑的可悲存在。”
“哦，是吗？”托尼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我倒是想知道真相了，说说看？”
红骷髅故意买了个关子，大喘气了好一会儿才神神秘秘地说道：“爱丽丝&#183;米利亚，这个肮脏的异教徒——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女歌星，他是个男人！”
他充满恶意地笑了起来，满怀期待地等着看托尼&#183;斯塔克破防的表情。
然而他等到的只有托尼无语而鄙夷的眼神：“就这？”
爱丽丝趴在托尼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骷髅：……？
这下轮到红骷髅震惊了，他的理智在仅剩三十五点的情况下，又向下垮了一大截，变成了十八点。
……不是，你这个反应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不是，你没听见吗？”红骷髅又重复了一遍，“他根本不是什么女歌星，他是个男人！”
“知道了知道了。”托尼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猛料，搞快点一起爆出来吧，我赶时间。”
红骷髅：……
这还不算猛吗！
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红骷髅险些憋屈到吐血——哦，虽然他现在就在吐血。
“你还不明白吗？他欺骗了你，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们复仇者联盟自诩正义之士，却被一个邪教徒轻而易举地利用，迫害一个真正有益于这个星球、这个文明的真神——伟大的、不朽的、深眠于地底的深红地核！！”红骷髅越说越露出癫狂之色，“神必将降临惩罚于你们身上！”
爱丽丝险些笑出了声：“伟大的、不朽的？还真神？它的主子都不敢这么称呼自己。”
若是旧日支配者现在在场，看到爱丽丝的第一眼就会知道他的实际操作者是霍索恩&#183;迪伦，没有任何旧日支配者胆敢在祂的面前称自己为真神，更别提区区一个旧日眷属，一条没有任何成神资格的走狗。
“好吧，你成功把我们的耐心给耗尽了。”托尼说道，他降落在地面上，把爱丽丝给放了下来，“在这里等着，我去弄掉那坨恶心巴拉的东西。”
“不行，得先想办法把污染频率给解除掉……您是感觉不到了，但这可不意味着频率不存在啊。”爱丽丝说道，她冲着红骷髅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哎呀，便宜这位私生饭了，接下来是爱丽丝&#183;米利亚的第二场演唱会时间。”
一听到演唱会这几个字，托尼立刻就PTSD发作了，他连忙说道：“你要做什么！？”
爱丽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啊？我，我就唱唱歌啊？得把频率解除掉才能对深红地核的心脏造成物理伤害来着……”
“……”托尼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那行，我们先说好，你不许再往自己身上动刀子了，听懂没有！”
爱丽丝：“……”
爱丽丝沉默了半天，沉默到托尼血压槽都要爆表了，才笑嘻嘻地说道：“好啦好啦，我今天都没带什么利器，放心啦！”
“很好，那我们速战速决。”托尼说道，“我可不想让奇奇怪怪的私生饭搁这占大便宜……”
爱丽丝的现场演唱可不是红骷髅这种家伙能随随便便就听到的！
便宜他了！
全程听着父子两人旁若无人闲聊的红骷髅＆深红地核：……
你们两个到底行不行了！能不能尊重一下他们啊！！

第109章 白鲸48
深红地核显然是被这两人给气到了。
拉嘲讽的效果实在是太足了，以至于整个祭坛上的污染程度陡然翻倍，显然这个怪物是想要动真格了。
深红地核：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爱丽丝眼看着污染浓度在上升，毫不犹豫地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肩膀上的那张异变之口，同时，她的声带也开始了变换，一声极为渺远的轻吟从她的口中传出，化作一道几乎实体化的波纹扩散开去。
“噗嗤。”
就在此刻，已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肉填充满的走廊突然被切开了一道裂口，武士拖着斯特兰奇从里面钻了出来。
“谢谢。”斯特兰奇不失礼貌地说道，理了理自己略微有些乱掉的衣领。
虽然他作为至尊法师，已经接近人类最强的魔法侧战力，但在面对一个杀心暴起的旧日眷者时依然会有些吃力。
好在武士来得及时。
他作为星巢最高规格的战斗力，那些在所有人看来都无比难处理的触手就像是他刀下的鱿鱼须，砍瓜切菜一般就给剁了个稀碎，没有丝毫留手，其杀气之强令人心惊。
斯特兰奇万分庆幸他是友军。
他们的身后，立刻又钻出了无数的触手，那些触手纠缠在一起发出黏稠的、咕噜咕噜的摩擦声，里面挤在一起的血肉像是有生命般不断搏动着。
斯特兰奇一个护盾将触手挡在了外面，然而只是被触手砸了一下，护盾上就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博士。”爱丽丝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她的正常的嘴已经不再唱歌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只异变之口，她望向一直在试图打破红骷髅和深红地核防御的托尼，说道：“你带着斯塔克先生一起先回地表，这里交给我们。”
“什么？”托尼一听爱丽丝的话，顿时有点急，“听着，我可不会让自家小孩在下面独自面对危险，自己跑到外面去当一个看热闹的观众！”
“你说得对，这里很危险。”爱丽丝很有耐心地说道，她脸上常常挂着的笑容在此刻消失不见了，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又说道：“至尊法师，带他一起离开这里。”
说后半句话的时刻，她的声音陡然变换。
那不再是爱丽丝&#183;米利亚那轻柔而令人放松的、悦耳如同风铃般的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而又平静，甚至是冷淡，如同冷冽清透的琴音弹奏着优雅的小调。在这声音出口的瞬间，无论是托尼还是斯特兰奇，都明显感觉到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大脑皮层都被微弱的电流通过，整个人头皮发麻，甚至思维都出现了恍惚。
红骷髅更是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惨嚎了一声：“异教徒，你这怪物——这肮脏而又邪恶的力量必将被主审判！呕……”
他呕出了一堆腐烂成脓水的浓稠血浆。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斯特兰奇只感觉自己体内的魔法力量与他力量来源的支柱在这一刻都震颤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在面对多玛姆时所感觉到的极限震撼与压迫感——不，比那更甚十倍。
眼前的人仿佛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歌手，不再是爱丽丝&#183;米利亚。
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祂在透过歌者的声音传达着指令。
在这一声出口的瞬间，斯特兰奇就明白了，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已经很难插手了。
“好。”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关键时候选择取舍，不让多余的正义感和责任感影响自己和他人，同样是一种难得的优秀品格。
而他在这张答卷上向来能给出高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一个新的传送门，门的另一端直通地表之上。
“托尼，我们走。”他说道。
斯特兰奇能想明白的事情，托尼如何会想不通？
然而这种无力感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布鲁斯&#183;韦恩在谈论到教会的时候，语气中总是会带着些许不明显的无奈。
那是在面对毫无争议的实力碾压时、无可奈何的退让。
力量差距、信息差距，无论是哪一项都足以倾斜一场战争的胜利天平，超人的胜利往往是由前者带来，而蝙蝠侠的胜利往往是由后者带来。
但如果有一方同时掌握了两个优势呢？
如果这两个优势在他的手里都无限大呢？
那么你除了放弃所有努力和挣扎，并祈祷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但他怎么放得下心？
尤其是在知道布鲁斯和信使的前车之鉴后，他如何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秘星之眼会按照他们所希望的方式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爱丽丝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忧，冲他眨了眨眼睛，说道：“没事的，斯塔克先生。”
深红地核的心脏已经暴露出来了。
歌者在这里，武士也在这里，甚至还有一个日常边缘ob挂机摸鱼的教宗随时可以进行参与战斗，一波团战推平深红地核的水晶。
这怎么输？
这不可能输！
“您的那个探测器可真是好东西。”爱丽丝继续说道，她并没有改变声音，依然用的是原音，然而那个声音和她这张脸却奇迹般地没有任何违和感，“回头再借给我们星巢用用。”
托尼：“……你还有脸说！那东西不是已经被你给弄坏了，回头让你们秘星教会赔给我！”
他当然不缺那点维修用的资金，但他就是要给爱丽丝找点事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仿佛不这么做，他就会和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失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一样。
“你还欠我半个愿望呢。”他瞪了爱丽丝一眼，“可别忘了。”
爱丽丝笑了起来。
“记着呢。”她轻声说道，目送着斯特兰奇和托尼消失在了传送门的另一端。
“很好……”她微笑着望向红骷髅和他身后的那坨恶心的血肉。
心脏之上，那只迟钝的眼睛僵硬地望向了爱丽丝。那只是一只大的有些过分的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爱丽丝却能明显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憎恨与恶意。
无数触手再次暴起，朝着爱丽丝疯狂地攻来，然而武士却成了爱丽丝身边无法被跨过的一道屏障，他只是持刀往那里一站，就没有任何触手能够近得了爱丽丝的身。
歌声再度响起。
深红地核所发出的污染频率在歌声中不断被缩减，红骷髅甚至也开始出现了肉体萎缩的症状，支撑着他身体的污染力量开始逐渐减弱，最终他几乎化作了一坨人形的焦炭。
他的眼珠依然在那坨黑色的头部转动着，从那些焦炭的缝隙中，甚至能看见他的血管、肌肉纤维和神经，要掉不掉地连接着那些血肉和器官。
哪怕是变成这幅鬼样子了，他依然还活着。
“建议改名叫黑骷髅。”爱丽丝不失幽默地说道，“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就有点和黑面具撞人设？啊，没关系，反正他现在也已经永久铁窗泪了，估计也不会来告你侵权。”
红骷髅凄惨无比地惨嚎着。或许他是知道自己已经快到尽头末路了，他跪倒在地上，朝着深红地核的心脏伸出了手。
“主啊……”他说道，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粗糙的表皮在摩擦着，刺耳难听，“您的降临……无法阻止，不可违抗。我听见了您的声音，我看见了您的存在，我愿将信仰与灵魂献给您——降临于此吧，太古的神灵，万物生灵的轮回之所，地底的深眠者——！！！”
“噗嗤。”
利刃切割开肉体的声音响起，武士甩开刀刃上沾上的鲜血与岩浆，而在他的身后，红骷髅的身躯被切割成两半，猝然崩塌，或硬或软的肢体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雕像般散落满地。
与此同时，那枚被放在祭坛之上的心脏陡然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在瞬间化作共振频率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嗡——！！！”
巨大的冲击力让爱丽丝倒退了一步，她抬起眼，瞳孔微微一缩。
“糟糕。”她低声说道，随后她提高了声音：“武士！”
武士几乎是瞬间就动了，他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劈向了心脏，几乎实体化的共振频率力量与他的刀刃摩擦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但刀刃却依然在不断向下移动。
那只眼睛望向了武士，随后，无数密密麻麻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一瞬间贯穿了武士的身体。
“哧——”
鲜血飞溅。
武士一声不吭，仿佛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手中的刀依然在向下劈砍着。
刀刃与心脏的距离越来越短，一寸、又一寸。
爱丽丝眼看着武士被触手给扎成了筛子却丝毫没有担心，她说道：“频率扩散出去了，外面要出事！这里交给你。”
这些频率会造成极为可怕的污染，必须得有个人去解决这些麻烦！
“嗯。”武士应了一声。
爱丽丝转过身，停滞了一瞬后，她回过头看向武士，犹豫了一下，说道：“事情办完之后，我会开启去往秘星印记之后的通道，你……和我一起进去吧。”
武士似乎是有些诧异，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爱丽丝，那双被密密麻麻瞳孔挤满的眼眸里似乎是有了些许不寻常的情绪。
秘星印记之后的通道。
那是通往秘星之眼本体所在位置的虫洞，在如此漫长的时光里，只有一人曾经跨越过那扇大门——那便是已经因为污染而面无全非的信使。
那里与其说是一个虫洞，倒不如说是一个隔离区，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只不过保护的是外界的人不受污染罢了。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污染度。
在被洞穿的瞬间，他的污染度就已经开始疯狂上涨，虽然他的身体非常特殊，暂时还没有发生严重的异变，但他显然不能留在这里了——至少暂时不能。
“好。”他说道。
爱丽丝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污染度因为频繁地运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而暴涨，但她丝毫不在意，眨眼间她便出现在了曼哈顿的天空中。
……
红骷髅向着深红地核献祭了自己的全部信仰与生命。信仰的力量向来是可怕的，而九头蛇本就是一个宗教化的组织，首脑红骷髅牵扯着所有九头蛇成员的信仰之源。
此时此刻，无数九头蛇的特工依然潜伏在纽约这座城市之内，执行着各种任务。红骷髅的献祭，导致了他们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深红地核的力量彻底污染。
爱丽丝低下头，她的视野之内，无数红点亮了起来。
鲜红的触手连接着被操控的焦尸傀儡，在这本来正常运转着的大都市内肆虐。
她看见警察们掏出了枪想要阻止那些焦尸，然而它们所经过之处，大地融化，携带着污染频率的哀嚎声几乎能将听觉神经腐蚀。
她看见复仇者们迅速返回到城市之内，尽全力击杀这些对于人类来说强大到难以战胜的怪物，但却杯水车薪。
她看见民众因为恐慌而四处逃窜躲藏，看见无数人因为抵抗不住已经被削弱过的污染频率而跪地呕吐不止，看见一场又一场的爆炸冲天而起的火光。
爱丽丝叹了口气。
她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解决眼下这场灾难了，而现在又没有一个现场直播的演唱会将她的声音传递出去，她靠着自己的嗓子肯定没办法让全城的人都听见。
可如果借用秘星之眼的力量——会造成的污染比深红地核还要可怕得多。
爱丽丝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闪烁着色泽奇异的晶体，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晶体中仿佛蕴含着无尽浩瀚的虚空，闪烁着诡谲而美丽的光晕，纯净、晶莹、璀璨而明亮。
那是教宗交给她的，唯一的一枚纯度高达EX级别的信仰结晶。
也是这场战争中，足够扭转一切的钥匙。

第110章 白鲸49
那颗结晶漂浮在空中，越来越高。
爱丽丝抬起头看向那枚美丽的晶体，浅蓝色的眼眸像是一片浅海，仿佛有水光在其中流动着。
“这个星球上古老的存在啊……”她轻声说道，“你们的时代早已终结了，继续沉睡吧，再也不要醒来了。”
随后，她微微扬起了头，嘴角掀起了一个近乎傲慢的微笑来。
“不过，能在死前听见我给你们唱的安魂曲，也算是你们走运了。”
随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枚结晶，另一只手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皮肤与血肉被割开了一个豁口，却没有半点血液流出。她轻轻将那枚结晶给塞了进去，不偏不倚地安装在了声道的位置。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污染度的预警，但她没有丝毫在意。
爱丽丝浅蓝色的眼眸望向了依然在试图战胜那些焦尸的复仇者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金红相间的钢铁人形的身上。
“真没想到，我居然还有第二次开演唱会的机会。”爱丽丝想着，她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像是美梦成真了一般，“我真是太爱这个星球了。”
那个笑容就像是固定在了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永不褪色，天真烂漫。
“现在，该涨潮了。”
……
“轰——！”
托尼一个激光炮击退了一个焦尸，斯特兰奇立刻画了一个传送门把它送进了不知道在地球哪个角落的火山口里面，随后关闭传送门把爆炸锁在门后。
“真是见鬼！”托尼没好气地说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九头蛇藏在这座城市里？别的反派组织是在城市里费劲心思藏炸弹，他们倒好，全都是现成的炸弹，想炸就炸，比摔炮还方便！”
“斯塔克先生，这边也有两只……呕！”彼得被污染弄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把一只焦尸抛进了大西洋，转过头就干呕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史蒂夫喘着气说道，“污染扩散的速度太快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焦尸人传人现象了。
有些纽约警察甚至都开始出现了肢体扭曲、皮肤炭化的症状，他们惨嚎着满地打滚，恐惧和疼痛让他们的表情完全扭曲，倒地抽搐着。
托尼身边的鲸之灵立刻发出了一声鸣叫，但这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污染，随后鲸之灵便像是进入了冷却时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就在此刻，所有人都心有所感，朝着天空中望去。
此时明明已经是黑夜，但天空中却突然亮起了一道明亮无比的光。
那道光仿佛并不属于光谱上的任何一种频率，明明不该能被人类的眼睛所捕获，但此刻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沾染了污染，视觉发生了变幻。
因此，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光芒。
黑夜骤然化作白昼，天空朝着大地倾轧下来，天幕化作了水幕，仿佛天地在这一刻倒置了过来，海平面在他们的上方，以超出了人类认知的速度疯狂地涨潮着。
他们看见了那澄澈的、闪烁着奇异星光的海水。海平面不断下压着，眨眼间，建筑就被透明的水体所淹没，大部分人甚至来不及屏住呼吸、也来不及尖叫，水幕便已经冲击在大地之上。
然而没有人感受到冲击力。
就像是突然跌入了奇妙的维度之中，重力开始减弱，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什么温暖的、柔和的液体所包裹，如同回到了生命最初的诞生之地，周围的一切都陡然慢了下来，平静而温柔。
水中不时有着奇异的光芒在闪动着，那些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纯净而神圣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它。
更奇妙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竟然依旧可以呼吸。
“哇……咕噜咕噜咕噜……”彼得瞪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水灌了一肚子。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呛水，就像是水体中蕴含着足够多的氧气，而他又像是刚好突然长出了一个鳃——虽然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多出任何一个器官。
这水竟然带着点甜味，好神奇。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托尼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开嘴就被水给灌了进去，他只能闭上嘴，用手语给旁边的斯特兰奇比手势。
——这是什么情况？你又在治水？
斯特兰奇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伸出手在水中用魔法写出了一行字幕：“不是我。我感受到了秘星之眼的力量，星巢出手了。”
然后他抹去了这段话，又写下一段新的话：“水里面有大量的纯净信仰之力，这能帮我们抵消掉外神的污染。”
复仇者们对视了一眼。
史蒂夫打手势：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斯特兰奇顿了一下，写道：“什么都不用做，战斗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当位面之外的力量亲自介入到这场纷争中之时，战争的结果便已经不言而喻。就仿佛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焦灼地厮杀着，而突然来了个熊孩子把棋盘整个儿给掀翻了一样——这是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周围漂浮着的星星点点的光芒。
太强大了。
如果这位神灵想要毁灭地球的话，或许仅仅只需要一息。
这些信仰的力量是如此的纯粹，纯粹代表着强大，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仅仅只是被用作扼制污染，扼制的甚至是秘星之眼本身带来的污染。
这样一位外神……简直善良到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已经违背了他对古老神灵的认知。
斯特兰奇若有所思。
他们看向四周，那些焦尸仿佛被突然定身了一般动弹不得，而已经被污染的人像是突然被祛除了苦痛一样，正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炭化的身体。
随后，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奇异的歌声。
那似乎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吟唱，并没有歌词，但他们却能听见那首歌中所蕴含着的如同潮汐般的情感。那个声音如此动听而低沉，冷冽而清澈，一如此刻包裹着他们的纯净而奇异的透明海水。
托尼微微一怔，最后瞪大眼睛望向了歌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爱丽丝的声音，那是歌者的声音，那是他的声音。而在同一时刻，爱丽丝的女声也化作和声，以另一个声部参与进了这场二重唱。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并没有爱丽丝的身影。
他们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鲸鱼一般的虚影。它的形状像是鲸鱼，但却又有区别，它更像是某种白色的巨大的光滑游魂，在空中缓慢地游动着。
它在钢筋水泥的森林中慢慢地游动，伴随着它的轨迹，水纹缓慢地扩散开来。
纽约的市民们此刻已经从窗口游了出来，他们好奇而惊讶地看着周围，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亚特兰蒂斯，但却又保持着一定的陆地重力与秩序。
他们无法说话，却彼此用眼神表达着内心的疑惑与震撼。
“发生了什么？”
“这是……爱丽丝的声音？是爱丽丝吗！”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静谧，只剩下那只在空中游动的鲸，不停息地唱着陌生的歌谣。
那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可处在秘星力量影响下的所有人都听懂了歌词，汹涌的情感通过歌声传递到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首摇篮曲。
……
“黑夜落下了她的帷幕
“飞鸟回归巢穴
“静谧的雪花轻轻飘落
“山脉与河流都陷入了沉默”
……
整座城市的人开始感觉到一阵温柔的困意传来。
这些歌声仿佛自他们脑海深处响起，如同滋润的雨水，缓慢而坚定地浸透他们因污染和高温而干涸的灵魂。
……
“我亲爱的宝贝
“轻轻合上你的眼睛
“遗忘那些伤痛
“拉上窗帘，点燃壁炉
“这里不会再有寒冷的风”
……
在水中嬉戏的孩童也开始陷入了困意，他们揉着眼睛找到自己的父母，在他们的怀抱中陷入安稳的睡眠。
彼得打了个哈欠，水泡从他的嘴边咕噜噜往上涌，他透过密密麻麻的绵密气泡，看见史蒂夫和娜塔莎也开始揉起了眼睛。
温柔的倦意逐渐笼罩这座陷入静谧的城市。
……
“可我的歌曲还未写完啊
“让我追寻灵感吧，在夜幕之下
“在甜美的梦中”
……
“睡吧，睡吧
“擦干眼泪，这里不会再有苦难”
……
“晚安。
“晚安。”
……
那只白鲸依然在空中游动着，它的歌声渺远而清透，静谧而温柔，却又蕴藏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所有的污染都伴随着歌声被不断洗涤着，深红地核在无声无息间丧失着生命力。
它藏在地底的肢体痉挛般舒张开，缓慢地熔化着。残余的枝干似乎想要向上伸去，绝望地试图逃离这片潮汐，却无济于事。
一切肮脏的污染的物质都在这至纯之水的浸润之下彻底溶解，消亡。
伴随着歌声进入了尾声，它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光芒，轻轻落在了托尼的身前。
摇篮曲的力量已经让这座城市陷入了沉睡之中。
托尼强撑着睡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焦尸已经褪去了全部的污染，变回了他们曾经的人类模样，在潮汐包裹中陷入了沉睡。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竟已无一人依然是清醒状态。
或许唯有他因为长期被爱丽丝催眠，才能在这最后的时刻因脱敏而站到最后。
他的身前，鲸之灵突然浮现了出来，与另一个白色的光团互相环绕着旋转了起来。
托尼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它们。
然而正如那首歌所唱的那样，夜幕降临，他的世界开始陷入一片黑暗。
就像是每一次爱丽丝坐在他身边，微笑着用甜美而温柔的声音带着他沉入梦乡一样。
“晚安……托尼。”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爱丽丝的声音。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两个光团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完整的光团。
“对不起。”
对不起，欠你的半个愿望，我可能来不及还给你了。
所以我剩下的一半，我灵性的全部，就当做补偿送给你了。
只要有它在，任何人，任何东西想要伤害你，就必须先跨过它的尸体。
跨过我的尸体。
【托尼&#183;斯塔克：理智值735/800，污染度0.00%，特殊状态：鲸之茧】
……
托尼在恍惚间，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爱丽丝。
那时候的小姑娘坐在休息室里，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她望着他，眼睛里满是宝石般璀璨明亮的光芒。
那时的他满心疲倦，只想好好睡一觉。
而爱丽丝的歌声让他如愿以偿地坠入了无尽的、甜美的梦乡之中。
此时此刻，他漂浮在温暖而柔和的透明的海水中，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宁静的感觉。
然而他却再也分不清，现在的他，究竟是在坠入梦乡，还是在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第111章 白鲸50
此时此刻。
帝国大厦顶层。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站在顶楼上，他低下头俯瞰着整座曼哈顿，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教宗。”布鲁斯轻声说道。
“真是难得。”教宗走到他身边，低头俯瞰城市，“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可不想浪费掉这次宝贵的EX纯度信仰结晶的使用带来的机会。
这颗结晶足够抵消他所带来的污染了。
他侧过脸看向布鲁斯，微笑着说道：“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又一个惊喜。”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保持清醒，不受歌者歌声的影响，而且还能开口说话。
不得不说，布鲁斯&#183;韦恩作为这个世界上对秘星之眼和秘星教会了解程度最高的人，这三年来他确实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他甚至学会了神秘学中的术法，并为秘星之眼的力量进行了一定的针对性改进。
虽然这对霍索恩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也足够证明布鲁斯&#183;韦恩那令人惊讶的优秀和天赋异禀了。
“他会去哪里？”布鲁斯问道。
“歌者？”教宗说道，“他会回归到吾主给我们准备的避难所中。放心吧，以他的污染程度，至少几百年都不会再出现在地球上了。”
几百年。
这个时间对于外神来说不过是瞬息，对于星巢来说也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根本无法被跨越的天堑。
无论是对于布鲁斯&#183;韦恩，还是对于托尼&#183;斯塔克，这都意味着，他们到死都不可能再见到爱丽丝了。
布鲁斯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或许歌者并没有真正死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教宗望向了托尼的方向，眯起了眼睛：“……茧。”
“怎么？”布鲁斯问道。
“鲸之茧。”教宗平静地说道，“现在他将另外的一半也交给托尼&#183;斯塔克了。真是好运啊。”
布鲁斯沉默了。
他并没有问这样的行为代表着什么，从教宗明显有些惊讶和错愕的语气中，他已经判断出了结果。
“所以，深红地核被解决了吗？”布鲁斯问道。
“嗯。”教宗应了一声，“武士会处理好。”
在污染频率被彻底镇压的瞬间，武士的刀刃就已经将深红地核的心脏劈成了两半。
实体和虚体同时被灭杀，而高纬度力量的降临更是将它遁逃的机会给彻底掐灭，它甚至来不及像月之怖那样向着它的主子求救。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行动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布鲁斯的语气算得上心平气和：“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调查你们。”
“我知道。”教宗说道。
“对秘星之眼的信仰曾经在地球上出现过一段时间，后来便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布鲁斯说道，“去年，我去了一趟那个曾经信仰秘星之眼的孤岛。”
教宗的瞳孔微微一动。
布鲁斯侧过脸，看向教宗，平静地问道：“我发现了一些并没有在历史上记载过的线索和疑点，找到了一些被埋藏在岛屿洞穴深处的壁画和记录，一些或许早已经消亡在重重历史中的真实……或许你能给我一些解释？”
教宗：“哦？”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
“霍索恩&#183;迪伦是谁？”
……
一片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着，明明他们都沉浸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特殊水体中，布鲁斯却感觉到了一阵令他汗毛倒竖的阴冷诡异的气场。
“你从哪里听见了这个名字？”教宗说道。
他的语气分明是平静的，但布鲁斯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这种危险的直觉并非来源于对恶意和敌意的感知。
他在这一瞬间仿佛感知到了一个目光，一个来自于星空之外的、浩瀚、神秘而冰冷的目光。
那个目光并没有恶意，甚至是带着些人性化的好奇，但那个存在过于强大，甚至无法用强大这种人类的词汇去形容，祂是完全超出了历史与时间的至高存在。
只是一个目光，布鲁斯甚至就有了一种体内的血液都要逆流的错觉。
他放在栏杆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在那座孤岛上，我无意间寻到了一块石板。”布鲁斯说道，“石板上刻着的似乎是一封信，但年代久远，只剩下一些只言片语。而这封信的落款是霍索恩&#183;迪伦——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他名字的一部分。”
“信在哪里？”教宗问道。
“作为情报交换，我已经告诉过你一个情报了，除非你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会再给出任何信息。”布鲁斯微微皱眉，“所以……”
——霍索恩&#183;迪伦是谁？
教宗深深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在布鲁斯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说道：
“那是旅者的真名。”
……
【先生……】
系统的声音在霍索恩的脑海中响起。
霍索恩从沉思中醒来：“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霍索恩沉默了片刻，说道：“或许困扰我三年的问题很快就能找到新的线索了。”
……
纽约陷入了一夜的安眠。
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样，整座城市的人都无忧无虑地睡了一个好觉。
当他们醒来的时候，一切依然是睡前时的模样。
只有潮水已经褪去，空气中依然留存着清新的、湿润的香气。一座繁忙都市所赋予它的居民的浮躁与焦虑都在这次安眠中被洗涤，他们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们开始走上街头，讨论着发生的一切。
“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街道上突然多出了很多非常恐怖的怪物，还有红色的触手从地底伸出来！”
“我只记得很恶心，很想吐……脑子里嗡嗡作响。”
“太恐怖了，我差点就被那种僵尸一样的怪物给抓住了！”
“我看到了复仇者联盟！他们在对付那些怪物！”
“所以……那些怪物们呢？”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的记忆逐渐复苏，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那从天而降的潮水清洗了一切——包括那些可怕的怪物们。
“你们还记得那首歌吗……？”
“那首歌……真好听啊。”
“那是摇篮曲吗？只是听着旋律，我竟然就睡着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耳熟？”
“……”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
“爱丽丝。”
……
“我曾经想过，如果爱丽丝能写出第八首无词歌的话，会是怎样的旋律……而昨天听见的那首歌，和我梦中的歌谣是如此相似！”
“是爱丽丝的灵魂在保护我们吗？”
“那分明就是爱丽丝的声音！”
在纽约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遍了全世界。
在已经被证明过神灵存在的世界上，这样的神迹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恐慌，反而是再度引起了秘星教会信仰者们的沸腾。
爱丽丝的狂热粉们坚定的认为是爱丽丝的英灵在保护他们，而秘星信徒们对此则颇有异议：“如此显而易见的神迹，被拯救的纽约人竟然会认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歌星帮助了他们？明明就是伟大的秘星之眼所降下的救赎！”
普普通通这个词当场点燃了粉丝们，一场网络互喷大战当即爆发，撕得那叫一个昏天地暗，完全不知道他们大水冲了龙王庙，友军互殴了三百回合。
然而，这些小插曲都并不影响爱丽丝狂热粉丝们此刻激动的心情。
无数人再次自发走上街头，去往依然还在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废墟旁，无数雪白的鸽子在天空中飞过，在阳光之下，依然带着水气的空气中，一道彩虹自天空尽头跨越而来，仿佛在迎接着什么人回到天的彼端。
很快，网络上出现了一个请愿——
请愿在这个广场上建立爱丽丝的雕像，用以纪念这个在人类的暴力活动下失去了生命、却依然为世界留下了无数奇迹的歌手。
情愿的人数越来越多，呼声也越来越大。
一个明星的影响力，竟然在他死后达到了难以想象的顶峰。
……
而另一边，弗瑞也在为神盾局的事情焦头烂额。
众所周知，歌者的潮汐净化了所有被污染的人，而深红地核的信徒、那批被感染到病入膏肓、已经救不活的人，则是在潮汐中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于是——神盾局一夜蒸发了一半的员工。
弗瑞：……？？？
还没来得及从胜利的喜悦中冷静下来的神盾局局长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回过神来之后，他只能硬着头皮解决神盾局的烂摊子。
复仇者联盟在苏醒之后则是去检查了九头蛇的基地。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探测器显示，地壳活动已经完全正常，深红地核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融入了大地，成为了这个星球的养分，再也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一夜之间，风平浪静。
“真是强到难以想象的催眠力。”史蒂夫感觉自己体内还残留着倦意，但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样的一场危险到了极点的战争，竟然兵不血刃地就让他们摘取了胜利的果实。
“伤亡统计数字出来了吗？”斯特兰奇问道。
娜塔莎接过话：“普通市民无伤亡，九头蛇全灭。”
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精准打击的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想到了三年前的哥谭。
那时的哥谭仿佛被放入了一个黑箱之中，猫头鹰法庭全灭，黑帮死的死残的残，余下的不是进监狱就是被收编，而普通市民却没有任何人受到来自教会的直接伤害。
直到黑箱的迷雾被拨开，所有人才得以见到一个新生的城市，一个现在的哥谭。
而纽约也在一夜之间被放入了黑箱之中，再次被放出之时，曾经威胁着所有市民、乃至整个地球的怪物便消失无踪了。
这样的行事风格，这样精准的如手术刀般的切割，简直称得上是奇迹。
“……爱丽丝呢？”娜塔莎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史蒂夫和彼得都微微一怔，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他们身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托尼。
后者此时正低着头，看着他手心上漂浮着的白色的光团。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白色的光团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
“托尼？”史蒂夫轻声喊道。
托尼像是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看了看周围人略有些担忧的目光，深吸了口气，收起了手心中的白色光团。
“这里已经确定没有问题了吗？”他语气还算得上是平静，抬眼望着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闭上眼感知了一下，最后睁开眼，点了点头。
“很好。”托尼说道，他的面罩放下，足部推进器启动，“那么接下来，我该去处理一些私人事务了。”
随后，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第112章 白鲸51
秘星教会主教堂。
教宗微阖的双眼睁开，望向了被突然推开的教堂大门。
他对这样的事情并不算陌生了，至少，每次歌者前来都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推门进来的。
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托尼&#183;斯塔克。
嗯，很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爱丽丝呢？”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教宗没说话，他隐藏在衣袍之下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与托尼之间的空间就在瞬间被无限缩短，使得后者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坐吧。”他简要地说道。
“听着，我现在没有心情慢慢拉家常——要么你现在就告诉我爱丽丝的下落，要么我就出去拆了你们建立在哥谭的教堂。”托尼说道。
大不了就是赔企鹅人和哥谭市政府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但对秘星教会威望的打击可就不好说了。
教宗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很好。”教宗说道。
“是吗？”托尼十分怀疑地说道。
他记得自己在陷入沉眠之前，听见了爱丽丝的声音，他听见爱丽丝在对他说——“晚安。”
他曾经听爱丽丝说过很多很多次晚安。
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那个声音总是柔软如天鹅绒，像是能将一切锋利的、尖锐的痛苦包裹成一个安全坚固而温柔的茧。
而这一次，他却无比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声音中包含着的不同寻常的预兆。那并非是一次简单的晚安，而是一场告别。
“他留给了你一些东西，对吗？”教宗说道，“能让我看看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托尼说道。
教宗笑了笑：“我曾经告诉过你歌者的种族为何会被奴役。”
“……”托尼微微皱起眉。
那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知识。
“但你知道为何他们在被夺走了鲸之灵后，就会被集体屠杀吗？”教宗慢条斯理地说道。
“……为什么？”托尼问道。
关于爱丽丝的一切，他总归是想要了解的。
“因为他们被夺走的灵并不完整。一个完整的鲸之灵包含着原主的一切，它是一个延续灵性与生命的‘茧’。”教宗说道，他看着托尼胸前渐渐浮现出来的白色光团，眯起了眼睛，“一个被抢夺和奴役的灵，他们的‘茧’必然是充满怒火与仇恨的，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往往被掠夺走鲸之灵后，他们就会被处死，让那些仇恨与他们剩余的的灵性一起被埋葬，再也不会被结成茧。”
托尼：“……”
他深吸了一口气。
恐怕最残忍的奴隶主也不过如此了，怒火与烦躁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你很幸运。”教宗说道，“歌者的茧里并没有仇恨。你也是这么长久的时光以来，第一个得到完整的、纯净的鲸之茧的人。”教宗说道。
“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托尼说道，“爱丽丝在哪？”
“他暂时不能与你见面了。”教宗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托尼的语气急促了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主教堂内陷入了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教宗似乎是并不太想解释这个问题，但他似乎也并不想和托尼&#183;斯塔克走到对立的位置上去，于是他垂下眼说道：“使用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我想你对此再清楚不过了。歌者在偿还他所需要还清的代价，等他还清了之后，他自然会回来。”
托尼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快要炸开了，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吼出了声：“所以你们还是让他选择了去送死？！我不相信那个什么海葵只能靠着你们献祭自己人的方式去战胜，去消灭——还是说这就是你们所推崇的高效手段？”
教宗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托尼。
“他才只有十六岁，他只是个小孩子！”托尼痛苦地说道，他的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托尼。”教宗说道，他的语气中几乎无法分辨出任何情绪的存在，“他没有死。”
歌者与信使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了。
信使是普通人类，而歌者不是。
歌者在他的族群之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唯一一个挣脱了种族锁链走上了舞台的人，他们的种族本身就有着超自然属性在，躯壳对污染和异变的抵抗能力当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有一颗纯度高达EX级别的结晶在，这颗结晶不仅救下了整个纽约，也救下了歌者和武士。
即便如此，他们也需要时间去修复自己。
歌者并没有“死亡”，他仅仅只是回到了时间与维度之外。
托尼微微一怔，他的眼圈有些发红，哑声问道：“……他在哪？”
教宗的目光落在了白色的小小光团上：“你可以认为，他就在那里，在他的灵性之中。”
仿佛是印证着他的话一样，那个小小的白色光团顿时更加明亮了，一个小小的裂口在光团的表面出现，熟悉而又温柔的歌声在托尼的耳畔响起。
只是他的污染度被茧锁在了0%，所以，他从此再也听不懂歌词。
然而那歌声中熟悉的、柔和的、平静的旋律却依然能让他放松下来。
他感觉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裂开的情绪被轻而易举地安抚，一切不必要的负面情绪似乎都被洗涤了。
狂躁的心跳平复了下来，那些如同细针般穿刺他灵魂的痛苦也消失不见。
鲸之茧安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他仿佛透过这个小小的白色光团，看见了其中蕴藏着的无穷无尽的、熟悉的生命力。
哪怕爱丽丝再也不会回到这个星球上来，他依然为他留下了最宝贵的遗产，为他留下了他所能给出的最有价值的、或许也是最有帮助的东西。
“爱丽丝……”他下意识地喊道。
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颓然后退了两步，坐在了秘星主教堂的长椅上，神色有些恍惚地望向教宗身后悬浮于空中的秘星印记。
“我还能见到他吗？”他问道。
教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里几乎有怜悯的情绪，说出的话却冰冷而现实：“如果你把茧当做是他，那你每天都可以见到他——直到你进入坟墓的那天。”
这样一句话，背后所藏着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
——见不到了。
他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仅仅只剩下一个“茧”。
……
其实这样的一个结局，托尼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意外的。
倒不如说，他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个结局的准备。
每个做英雄的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更别提像爱丽丝这样、有着严重性格缺陷和心理创伤、导致行为方式和世界观都严重扭曲的孩子。
他必须做好身边的人离开的准备，也必须做好自己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然而，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而这一天真的到来，能平静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歌者的生命停留在十六岁，但他却已然走过了漫长到人类难以想象的岁月。在地球上的短暂时光，或许对他而言如白驹过隙，不过是一段转瞬即逝的旅程。
此时此刻，他已再次陷入长眠，直到未来的某一天，他能够醒来，以面目全非的异变后的模样面对一个全新全异的世界。
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死，为了他人的信仰而死，为了胜利而死。
“他叫什么名字？”托尼突然问道。
他惊讶于自己声音的平静。
教宗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爱丽丝——那不是他的真名。”托尼笃定地说道。
爱丽丝&#183;米利亚——不会有一个男性会叫这个名字，这显然只是他以女性身份活着的时候使用的假名。
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两个名字，爱丽丝和歌者，都不是他的真名。
教宗沉默了片刻后，平静说道：“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歌者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名字。
一个一辈子都在用假身份活着的人，或许也早就不需要自己真实的身份了。
“所以你在告诉我，他拯救了这个世界，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托尼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已经满足了心愿了。”教宗说道，“托尼&#183;斯塔克，歌者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是，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们努力地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却永远也无法得到它。
“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
当托尼离开秘星主教堂的时候，他依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从内侧打开爱丽丝的衣柜，回到房间内，看着爱丽丝留下的与日常相关的点点滴滴。
这个孩子就这样突兀地闯进了他的生活，又突兀地离开。
他安静地站在爱丽丝的房间里。
在爱丽丝到来之前，复仇者总部总是很安静，安静到可以用一片死寂来形容。现代主义的装修和无数高科技的设施让这里仿佛一个钢铁铸造的机器，每个人、每台设备都在流水线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在这里修建了很多用以娱乐的房间和设施，但大部分时候，那里都无人问津。
直到爱丽丝来到这里，她的存在就像是往这个巨大的、冰冷的机器上泼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整个世界都骤然鲜活起来。
她的歌声，她的琴声，她的笑声，还有她因为不愿意学习而嘟嘟囔囔的抱怨声，如同丢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激起了一连串的水花。
可惜，那颗小石子最终还是沉没到了池底。
宴席散尽，只余一地冷清。
托尼从桌上拿起了爱丽丝放在那的唱片，顺手放在了一旁的黑胶唱片机上，悠扬的音乐很快就在宽敞的房间里缓缓响了起来。
听着熟悉的音乐，他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个微笑。
是啊，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呢？
他应该为爱丽丝感到高兴的。
她一直都走在追寻梦想的道路上，一直都在这条道路上不惜一切代价地奔跑着，哪怕到了最后的关头，她也毫不犹豫地用污染为代价，唱出了最后一首歌。
如果抛开一切私人情感上的不舍，他应该是为她而感到高兴——甚至是感到骄傲的。
骄傲于她的勇敢，她的果断，她的善良与坚定。骄傲于她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情，拯救了无数的人。
他只是很遗憾，没能从命运手中争夺到更多的时间。
——或许他过于冷静了。
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想起了鲸之茧。
就因为这个小东西的存在，他的情绪一直被安抚，以至于他此时此刻甚至没有力气去为了爱丽丝的离去而发疯。
就算他的情绪会崩溃，他会陷入疯狂，可这个情绪的输出口又能对着谁呢？
对着秘星教会吗？
他应该是充满怒火与疯狂的，可是，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冷静？
就仿佛所有极端的负面情绪都被包裹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里，在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就在此刻，他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接通之后，他看见了史蒂夫&#183;罗杰斯的脸。
“托尼，情况怎么样了？”他很是担忧地问道。
“……”托尼揉了揉脸，整理了一下情绪，他毫不意外地发现整理情绪平复心情变得如此简单，“没什么，爱丽丝和武士都……去度假了。”
“他们还好吧？”史蒂夫问道，“你……还好吧？”
托尼并不觉得自己好。
但他依然无所谓地说道：“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你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躺在急救室里的病人。”
史蒂夫听见了他轻松的语气，显然也是松了口气，大概猜到星巢那边应该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便说道：“没事就好，我们打算搞一个战后的庆功小派对，我想你应该是我们中最不想缺席的那个了，对吗？爱丽丝能来吗？”
“……”托尼沉默了。
“哦，抱歉。”史蒂夫说道，“既然他们去度假了，那应该是来不了了？”
“……没关系。”托尼说道，他的嘴角再次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我会带着她的份一起来的。”

第113章 伊甸01
教宗踏上了金色的沙滩。
海水舔舐着他赤裸的脚踝，打湿了他垂下的衣襟。他抬起头，伸出手挡住了炽烈的太阳，银色的眼眸里映照着绿树掩映的孤岛。
他赤着脚往这座无人孤岛的深处走去。
这座岛安静极了，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海鸟也不会在此休憩。
它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教宗的脚步在一片废墟之前停了下来。
这里显然曾经有人居住过，但在漫长时间的洗刷之下，这里只留下了残垣断壁。被风蚀的石块到处散落着，偶尔能分辨出工具的形状，更多时候，他只能看见荒凉的沙子从石头的缝隙间悄悄落下。
这里仿佛是一个文明的坟场。
教宗走进废墟中，拂开掩盖的黄沙，取出了一块石板。
正如布鲁斯&#183;韦恩所言，石板上深浅不一地刻着一些文字，或许正是因为深浅不一，在漫长时光的洗礼之下，依然有只言片语被保留下来。
而它的落款，写着一个名字。
霍索恩&#183;迪伦。
……
……朋友：
……决定，我无法……家乡，他们的决定……认同与否，我会遵循……习俗，或者未来的某天……明白我的用意。
怀疑……生根发芽，一切都……回到文明世界，历史……得到证明。
……死亡……白费。
我的信仰永远纯洁。
霍索恩&#183;迪伦。
……
霍索恩迷惑地看着这块石板。
这是他写的吗？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了记忆？
身为外神，他本该是全知全能的，但他却并不知道这个孤岛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他几近全知的视角之下，只有一件事情是他所不明晰的，那就是他究竟为何会从人类变成外神。
秘星之眼本体的失控、神秘的石板、荒败的孤岛——或许这一切，都与这个问题息息相关。
霍索恩突然说道：“……系统，你说，作为一个外神，我为什么会犯下那样低级的错误呢？”
系统懵了一下：【啊？您说的是什么错误？】
霍索恩说道：“引导人类的灵体进入我的梦境……让他们窥探了旧日的存在，从而引发了地球上的旧日活动。”
他作为一个外神，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梦境都无法控制？
况且，他在地球上这么久了，调查关于秘星之眼上古信仰的资料也这么久了，竟然还不如布鲁斯&#183;韦恩调查的结果来的切中要害。
就好像他被什么超出理解的存在限制了思维，锁住了认知一样。
系统震惊：【您的意思是！】
霍索恩眯起了眼睛。
教宗抬起头，双眸平静地望向了他头顶上那片碧蓝的天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与无尽的星空，望向了隐藏在宇宙深处的不可言说的存在。
“或许……”霍索恩轻声说道，“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是旧日支配者也确实是在苏醒啊？】
“没错。”霍索恩说道，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所以，我需要和祂当面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
而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创造这场谈话开始的机会——在不影响其他生物的情况下。
“看来，我需要创造一场全新的信仰之潮了。”
……
歌者在主动承受污染、污染度达到了百分之百之后就被霍索恩给回收了。
同时被回收的还有武士。
那天，歌者出去用歌声抵抗了污染，而武士则被留在地底独自面对深红地核的心脏。最终，虽然他成功把心脏给劈成了两半，彻底灭杀了深红地核的实体部分，但他也确实被深红地核的触手给扎成了重伤，并且受到了不小的污染。
霍索恩当机立断地给武士的身体加了个封印，遏制住了他的异变。
武士的身体强度毫无疑问是所有星巢成员中最强的那个，他对异变的抵抗能力也强到有些离谱的程度，哪怕是被触手给穿成了筛子，污染度一度超过百分之四十，他竟然也没有发生明显的异变。
霍索恩当然舍不得这么好的一个壳子。
封印导致武士暂时无法使用超凡力量，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执行与星巢相关的任务，他需要一定时间的修养，等污染度降低下来再说。
然后霍索恩就随手把武士扔回了地球。
结果这随手一丢，又给丢出了问题。
——他没丢准。
霍索恩：……
霍索恩深刻地反省了自己，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他肯定是那种往垃圾桶里丢纸团从来就没丢准过、还乐此不疲的人菜瘾大型玩家。
他没有在暗讽地球是垃圾桶的意思，对不起！
沉睡中的武士被他随手一扔，扔在了地球的平流层。
讲道理，这就和平时在家里玩飞镖盘一样，对霍索恩来说能把武士扔去地球就已经算是正中红心了，能被地球的引力捕获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于是，突然出现在平流层的武士在停滞了一瞬之后，毫不意外地朝着地球坠落下去。
在武士体内感受着自由落体的霍索恩：……这是在玩真人版绝地求生吗？
要真是真人吃鸡，他绝对是第一批落地成盒的那个。
真&#183;落地成盒：指忘记带伞包。
……
“看新闻了吗？”露易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标题，挑眉说道，“政府已经宣布要开始关注流浪汉问题了，他们在三个街区外划出了一块区域专门给这个群体提供帮助——这可多亏了你，小镇男孩。”
坐在她面前的办公桌后的克拉克有些局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多亏了民众的呼吁。”他谦虚地说道，“我只是把情况如实刊登在报纸上而已。”
“这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露易丝微笑着站起了身，“看着这座城市越变越好可真是令人愉快。”
“是啊。”克拉克微笑了一下。
就在此刻，他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猛然抬起眼看向了落地窗外。
“怎么了？”露易丝问道。
“……”克拉克的眼中闪过些许凝重的神色，但很快就被他的眼镜给遮挡住了，故作轻松道：“没什么，我想我需要去倒一杯咖啡。”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朝着茶水间走去，闪身进入门后。
就在刚刚，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正在坠落的不明飞行物。
那个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穿越对流层，预计将在一分钟后坠落在大都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大概率会把星球日报的大楼给砸成废墟。
……
武士向下坠落着。
他的意识在坠落的过程中逐渐苏醒，他睁开了眼睛，那双被密密麻麻瞳孔挤满的眼睛直直望向了太阳。
就像是被阳光给刺痛了一样，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景象都映在他那双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诡异眼睛里，他在空中转了个身，低下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地面。
——他并不会飞。
他的弹跳力可以支撑他跳上百层高的大厦顶层，但他不会飞，他无法在空中不受力的情况下强行调转方向。
以他的身体强度，他是不会摔死的，甚至连疼痛都不会有。
但是可能会砸到人。
武士迅速观察了一下他的落点，那里是一栋大厦，或许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刀来做一些缓冲，避免伤到路人。但他现在的力量大部分被封印住，必须等到污染度降低到一个安全值附近才会解封，这限制了他的手段。
就在他考虑着要如何减少损失的时候，他突然看见有个蓝红色的身影自那栋大厦飞起，如同流星般朝着他飞了过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身影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抱住了他。
坠落的速度在飞速减缓，这个神秘人似乎是生怕他的身体强度无法承受过高的加速度，特意放缓了手中的力道，在距离星球日报大厦只剩不到十米的地方，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武士的兜帽被高空的狂风吹落，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孩童的脸，和那双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的彩虹之眼。
他看向了接住他的人，后者正背对着阳光悬浮在空中，他身后的红披风在空中飞舞着，猎猎作响。
“……外星人？”克拉克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孩儿，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一双怪异的眼睛，显然并不属于人类，更不属于他所知晓的任何一种外星智慧生物。但他显然是个人形生物，甚至长得还挺可爱——如果忽略那双昆虫一样的眼睛的话。
被彩虹眼盯住的克拉克：我……超。
那双眼睛太过于诡异，就像是给了他迎面一记重拳，险些让克拉克一个翻滚从天上掉下去。那双眼睛明明也不算多难看，但他却有一种几欲作呕的冲动。
武士安静而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克拉克&#183;肯特/卡尔&#183;艾尔：理智值200/233，污染度0%】
霍索恩：“？这个理智，233。”
克拉克晕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来，他没搞懂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感到底是从何而来，他有点怀疑是自己早餐没吃饱。
“呃，你好？”眼看着这个外星小孩儿似乎没有做出什么攻击性的举动，克拉克便率先打起了招呼，“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武士没有反应。
克拉克又换了一种适用范围比较广的宇宙语言，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彩虹眼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没有听觉？
克拉克只好先降落在了屋顶上，把武士给放了下来。
武士双脚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兜帽重新带了起来，整个人都躲藏进了一片漆黑之中。克拉克有些警觉地看着他，根据他的经验，一般这种天降的外星人都不会展现出什么善意，然而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武士竟然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
克拉克开始试图用手语和他沟通，但武士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好吧。”克拉克有些无奈地说道，“难道是机器人？”
他的视线无法穿透武士的身体，也不知道对方的皮肤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这可真是令人苦恼。
克拉克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他突然又听见了一些动静。
那似乎是某种啮齿动物在啃咬硬物的声音，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了沸腾的油锅。
“咔擦。”他听见了不详的断裂声响起。
“轰——！！！”
几乎是下一个瞬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都因此而轰鸣颤动起来，他猝不及防下险些没能站稳，往前趔趄了一步。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克拉克诧异地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外星小孩，他依然面无表情，在发现克拉克已经站稳之后，他收回了手。
克拉克心里微微一动。
但此时显然不是个好时机，他说道：“在这里等我。”便转过身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武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第114章 伊甸02
克拉克飞过两栋高楼，很快找到了发生爆炸的位置。那是一间小杂货铺，此刻杂货铺内的老板和客人都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其中有一个人的胳膊都被炸的血肉模糊了，被两个人一起拖出来的。
场面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克拉克有些不忍地皱了皱眉，他迅速喷出冰冻吐息，将燃烧起来的火焰熄灭，随后他将一只困在里面的小猫给救了出来。
一出门，他就看见武士站在街角，一动不动看着他。
克拉克：……
心肺骤停。
但武士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被按了暂停一样，克拉克只能隐约从他兜帽下的阴影里判断出他似乎是在看着自己。
克拉克将猫猫放下，看着其他人把伤员送上救护车。甚至还有路人甲乙丙回过头对着他招手：“谢谢你，超人！”
克拉克笑着超他们挥了挥手，随后便走到了武士身边：“好吧，孩子，你是完全听不懂我的语言吗？”
武士顿了一下，随后他摇了摇头。
克拉克眼前一亮：“你能听懂？”
武士点了点头。
克拉克心里一喜，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他就听见自己身后又传来啮齿动物磨牙的声音。那些小动物发出吱吱的怪叫声，莫名不祥。
刚才的爆炸没能杀死这些小动物？
克拉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他对武士说道：“我现在有些忙，你等我一下好吗？”
武士点了点头。
克拉克看他很乖巧的样子，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随后他迅速折返到杂货铺内，进入了地下铺设的管道内。
这里的管道被一群老鼠给咬了，造成了燃气泄露，因而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按理说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老鼠不可能进得了燃气管道，更不可能咬断管道、引发爆炸之后还能存活下来。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在昏暗的光线下侧耳聆听那些老鼠的声音，然而他刚集中注意力在声音上，他就听见了轻轻的落地声。
克拉克一回头，看见武士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克拉克：……
他差点没被吓得直接跳起来！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黏着他？
最恐怖的是，为什么除了刚才的落地声，他本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武士安静的站在那里，他漆黑的斗篷让他几乎隐藏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哪怕是以克拉克的超级听力，都无法听见从他身上传来的任何动静。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的身体比深夜的坟场还要寂静，完全是一片死寂。
克拉克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种族的身体是这样的。
老鼠的声音愈来愈近，他回过头，看见鼠堆成海洋一般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它们的眼里闪着红光，一眼望去，破碎的管道和爆炸炸出的坑内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足以让轻微密恐的人当场发疯。
克拉克心里一惊，下意识把武士挡在了身后。
“这些老鼠……”他有些震惊地说道，“这些老鼠是怎么回事？它们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了！”
老鼠们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它们眼里红色的光芒大盛，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令它们狂喜的肥美猎物一般，吱吱乱叫着朝克拉克冲了过来。
克拉克被那堆涌动着的黑色生物恶心得够呛，他下意识地从眼中迸射出两道赤红的激光平切了过去，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没办法对密密麻麻的鼠群造成致命伤害，便又喷出冰冻呼吸，冻住了一群耸动着的鼠类。
还没等克拉克松一口气，他就发现那些被冻住的老鼠眼中红光大盛，随后它们的体温极速升高，冰层立刻就有了融化的迹象。
最糟糕的是，后面没有被冻住的老鼠前赴后继，就像是听见了冲锋的号角一般，踏着冻住他们同伴冰层便继续冲了上来。
克拉克后退了半步，对身后的小孩儿说道：“这些老鼠有些不寻常，你先离开这里……！”
他的话音还未落，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老鼠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后不安地吱吱乱叫起来。
这种不安很快就传递到了整个组群，所有的老鼠都停下了脚步，它们就像是突然看见了天敌，克拉克能明显感觉到突然在鼠群中蔓延开来的恐惧。
这种恐惧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阴森感在坑道中蔓延开来，就像是突然间坠入了暗河，冰冷的涌流在身侧汹涌地流动着，高密度的液体压迫在身周，让氧气难以进入肺部。
老鼠开始发起抖来，因恐惧而窒息，因窒息而抽搐。
它们抽搐着，眼里的红光因为恐惧而逐渐熄灭，一只老鼠像是彻底屈服般跪伏在了地面上，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眨眼间，那片密密麻麻的鼠海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全都伏在地面上。
然而那种作用在它们身上可怕的、颤栗的压迫感依然没有减轻分毫。
于是，只是瞬息之间，克拉克的视线之中，老鼠们的心跳开始一只接着一只地停止。
它们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全新的号角声，而这次，号角并非是让它们发起进攻的冲锋，而是让它们齐齐转身投入死亡的怀抱。
克拉克茫然地看着已经死完了的鼠群，数百只老鼠在几个呼吸间就全部心跳停止，让他措手不及。
最可怕的是，这些老鼠显然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而他根本不知道老鼠到底在恐惧什么。
总不可能是在恐惧他吧？
可这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能让这些变异的奇怪老鼠们如此害怕？
克拉克一边纳闷着，一边回过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依然不声不响站在他身后的武士。
后者此刻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克拉克心里微微一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手去轻轻摘下了武士的兜帽。
武士并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只是在那张略有些苍白的小脸露出来的瞬间，似乎是因为接触到了光线而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鼠群，就像一个用眼神清扫战场的战士，目光所及之处遍地死尸。
他现在并没有接收到任何人的指令。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听从教宗的指令行事，偶尔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在没有指令的时候，他便会按照自己的兴趣和喜好选择自己行动的方式。
而他显然对眼前这个氪星人很有好感，毕竟，在他坠落的时候，是这个氪星人接住了他。
所以他没有制止克拉克的行为。
“它们在恐惧你……”克拉克低声自语，“孩子，你是从哪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武士的目光望向了克拉克，或许是因为刚才已经被震撼过一次了，克拉克再次看见这双怪异的彩虹眼时，竟然没有再受到什么精神冲击。
武士说道：“我没有名字。”
他说出的句子略有些怪异，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标准，但听起来就像是把几个单词生硬地拼凑在一起，像是最初级的人工智能的语音合成系统。
没有名字……
克拉克若有所思。
他倒是能理解没有名字这种事情，毕竟各个星球的文化差异非常大，有些地方确实会存在孩子成年前不取名的习俗。
就克拉克自己都知道有很多个星球会采取这种做法，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称呼这些未成年为某某某的孩子之类的，而取名则会被认为是成年礼中最重要的一环。
至于多少岁成年——下至三天，上至数千年，一切皆有可能。
“你从哪里来的？”克拉克继续问道。
“……”武士紧紧抿上了嘴唇，不再说话。克拉克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睁睁看着武士一半的瞳孔依然看着他，而另外一半则望向了老鼠的尸堆。
克拉克：……
这一幕也太惊悚了吧！
武士走上前，蹲下身，他的手指像是最坚硬锋利的刀，轻松割开了一只老鼠的头部，从中挑出了一个小小的、形状怪异的器官。
那个奇怪的器官看起来像是某种寄生物，从外形上看，像蛞蝓。
此时此刻，那只透明的蛞蝓正在武士的手指上扭来扭曲，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肥硕的蛆。
……克拉克感觉自己有被恶心到。
“这是什么东西？”他忍着反胃的冲动问道。
“……”武士捏碎了那只蛞蝓，顺手又从另外几只老鼠的头上把蛞蝓给弄了出来，递给了克拉克。
克拉克想后退半步，但看人家小孩子都能面无表情地递给他这恶心巴拉的蛞蝓，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蛞蝓。
“寄生物。”武士说道，“宿体死亡后就失去作用了。”
“这种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克拉克疑惑地看着掌心里逐渐失去生命特征的蛞蝓，他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也从不知晓这种生物的存在，他很确定。
武士没有再说些什么。
克拉克想，或许这就代表着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看着形单影只的武士，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是一个人来到地球的吗，你的族群……”
武士说道：“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克拉克一怔。
“那你是怎么来到地球的？”克拉克继续问道，见武士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干脆猜了起来，“飞船失事？陨石？空间传送？”
武士安静地听他说了半天，最终还是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克拉克有些无奈，他伸手帮武士带上了兜帽，想了想，语气温和地问道：“那你要不要和我走？”
一个看起来很年幼的外星人，因为自己不清楚的原因来到了地球，并且没有展现出对这个星球丝毫的恶意——不得不说，这让克拉克想到了年幼时的自己。
他那时候有肯特夫妇收养，由他们引导长大成人，最终成为了现在的克拉克&#183;肯特。
眼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虽然对外界的刺激非常迟钝，而且表达能力也十分欠佳，但他似乎对自己有某种程度上的依赖，或许是因为克拉克是他在这个星球上接触到的第一个人。
难道是雏鸟情节？
武士抬起头看向蹲下来都比他个头高的克拉克。
他的身体现在处于一个有点尴尬的状态。
为了避免污染的扩散，再加上他本身就在杀死深红地核的战斗中受了很重的伤，导致他现在能发挥的实力可能只有一成到两成之间。
此刻，秘星之眼和旧日支配者之间的活动进入了僵持期，未来战局处于一个模糊不清的阶段，因此武士也暂时不需要再执行星巢的任务了。
所以向来没有什么主意的武士失去了目标，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而克拉克适时给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这正是武士所需要的。
武士望着克拉克诚恳的蔚蓝色眼眸，点了点头。
“好。”

第115章 伊甸03
克拉克把武士带回了他在大都会的公寓。
他本来想把武士先带去孤独堡垒的，结果武士刚踏入孤独堡垒的大门，那些被安置在内部的其他外星生物们就出现了非常激烈的排斥和应激反应。
反应稍微轻微一些的，或许只是焦躁不安地发出低吼，而反应稍大一些的干脆就肚皮一翻倒在地上当场晕厥过去。
更有甚者丑态百出，刨土的、撞墙的、装死的应有尽有，反倒是把跟在克拉克身后啥也没做的武士给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克拉克连忙把武士给带了出去，并用检测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他发现，这是因为其他外星生物都感知到了某种“猎杀者”的气息。
那种来源于生物本能的对天敌的恐惧感让它们理智的弦完全崩断了，因而各个都展现出了本能的焦躁不安、恐惧和退避行为。
令克拉克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哪怕是它们当中最为凶狠的掠食生物，也在武士出现的时候展现出了恐惧的情绪。
那可是一旦放任不管就能造成星球级别破坏的凶兽啊，哪怕是面对他自己都没有过这种反应！
所以这位穿着黑袍的彩虹眼小武士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凶神？
克拉克虽然有所疑虑，但武士毕竟看起来还只是个小孩子，若是不看他那双诡异的眼睛，他甚至算得上可爱漂亮。
这样的外表多多少少会让人放下些许警惕心。
尤其是当这个孩子一动不动地抬起头看着他，就像是离群的、失去了主心骨的幼兽在寻求着帮助的时候——哪怕克拉克知道幼年的凶兽也依然是凶兽，但对小动物本能的爱护却让他没办法对武士做出任何不友好的行为。
于是克拉克带着他去了一家甜品店。
嗯……小孩子都会喜欢甜品的，不是吗？
或许武士不爱说话是因为害羞或者认生，带他吃点好吃的，没准就能打开心房了呢？
克拉克点了几份意式的小甜点，绵软细腻的小蛋糕上撒着杏仁碎和巧克力外壳，最上层点缀着薄荷叶、蓝莓与切开的草莓，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武士低头看着小甜点，又抬头看着克拉克。
“这种小甜点很好吃的，香香的甜甜的，地球人都很爱吃。”克拉克友好地冲着他微笑，“试试看？或许你也会爱上这种地球食物。”
武士点了点头，伸手把小甜点的盘子拿了起来，盘子上的金属小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克拉克就眼睁睁看着武士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嘴里。
连带着盘子、勺子和甜点一起。
“咔擦！咔擦！咔咔咔咔擦！”
克拉克瞳孔地震！！
不是，那些是餐具是不能吃的会把食管给划破的——！
然而武士却像是完全没感觉一样，直接把满嘴黏满了甜品的的金属和陶瓷碎片给吞了进去，克拉克也总算是听见了从武士身体内部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堆金属和陶瓷碎片在他的食管里噼里啪啦摩擦至粉碎的声音。
克拉克：………………
虚假的钢铁之躯，真正的钢铁之躯.jpg
武士皱了皱眉，抬起眼，神色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克拉克，似乎是在纳闷为什么这个氪星人会觉得这种东西很好吃。
先不论味道如何，人类的肠胃真的能受得了这个“食物”？
克拉克有些挫败，但他愈战愈勇，又拿了一份提拉米苏，这次他吸取教训，挖了一勺甜品递到了武士嘴边。看着武士张开了嘴，他连忙又补了一句：“只吃上面软的部分就行了，勺子不用吃！”
正准备直接咬断勺子的武士默默地收回了牙齿，将勺子上软软的提拉米苏吃了进去。
武士：嗯，这个口感还不错……
至于味道，武士没有味觉，他也不知道。
看着小武士安安静静地吃着甜点，食管和胃里终于不再穿出令人牙酸的诡异摩擦声，克拉克这才松了口气，很快又升起了诡异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啊，原来这就是带着一个初来乍到的乖巧外星人学习地球生活的快乐吗？
当然，克拉克可没有沉迷于看外星小武士干饭而忘记正事，他问道：“所以，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
武士想了想，点了点头。
克拉克很感兴趣地说道：“介意说给我听听吗？”
武士沉默了两秒后，说道：“……塔。”
“……什么塔？”克拉克没能听清楚那个词语。
“格式塔……格式塔。”武士说道，语气平静。这个词似乎有些拗口，他说了两遍才把发音给读准，仿佛有强迫症一样。
“这是你们星球的名字？”克拉克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单词，但却没能找到任何相关的外星线索。
在地球上，“格式塔”其实是个心理学名字。
武士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好吧。克拉克无奈地想着，看来这顿甜点换来了一个没头没脑的答案，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有点收获。
“你为什么会到地球上来？”克拉克继续问道，“或者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武士摇了摇头。
克拉克略有些挫败。
武士基本上没有给到他任何有效的反馈，或许他这个格式塔种族的思维方式就和他们不同？所以沟通起来才会这么费劲。
想着想着，他又突然意识到，他们彼此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
“如果你没有名字的话……介意我帮你取一个吗？”克拉克兴致勃勃地说道，“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顺便，你可以叫我克拉克，克拉克&#183;肯特。”
武士点了点头。
他倒是无所谓名字的事情，反正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叫什么好呢……琼斯？麦克斯？沃克？斯图尔特？杰伊？”克拉克一口气报出了好几个名字，但武士都是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克拉克总算明白了武士并不在意名字好不好听，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反馈可太难了。
“那就叫伊恩吧。”克拉克说道，“简洁好记。”
“伊恩。”武士重复了一遍，随后又点了点头，“好。”
克拉克发自内心的微笑了起来。
啊，这年头找到一个这么乖的外星人可太难了，来地球的外星人不是带着超能力来逃难的、就是来攻打地球的，能来一个对地球饱含善意的外星人那可真是单抽出金的概率了。
更别提是像伊恩这样如同一张白纸一般的小外星人。
“还想吃些什么吗？”克拉克问道，看武士似乎对食物兴趣缺缺的样子，再看着他身上这件黑漆漆的衣服，他灵机一动：“我带你去买一件衣服吧，好不好？”
……
半小时后，穿着一件超人周边T恤和牛仔裤的武士从童装店门口走了出来。
克拉克非常满意，伸手揉了揉他黑色的短发：“这样看起来可就好多了。”
武士，不，现在应该叫他伊恩了，伊恩似乎是不太习惯穿这种衣服，也不习惯把这么多皮肤暴露在外，他的肤色显得有些不健康的苍白，但克拉克却能感受到那看起来瘦弱纤细的身体之下埋藏着的如同惊雷般的强大力量。
这种力量之强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甚至会产生气场上的碾压。
这样的力量如果不能得到好的引导，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克拉克突然很庆幸是自己捡到了这个来自宇宙的小小不速之客，而不是什么奇怪的秃头科学狂人富豪，也不是爱捡孩子的退休义警富豪。咳，他不是在仇富，他只是觉得以上这两位肯定都不如他懂如何养育一个超强外星小孩。
嗯……应该吧？
随后他又开始对着伊恩的眼睛发愁。
这双眼睛实在是太精神污染了，孩子顶着这么一双眼睛，也没办法长时间在外面抛头露面啊，这不得把人给吓坏吗？
难不成去整个隐形眼镜？
伊恩看着他盯着自己眼睛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伊恩，你的眼睛……你们种族的眼睛都是这样吗？”克拉克试探性地问道。
伊恩摇了摇头：“只有一部分是这样，这样看得更清楚。”
确实，这么多瞳孔，能看得不清楚吗？克拉克没体会过用这种奇怪的类似复眼的眼睛看世界的感受，但想来也知道这对视觉感官的提升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伊恩看着克拉克有些为难的神色，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变成了正常的模样。
正如同地球上数十亿的普通人类那样，那双眼眸只剩下一对瞳仁，只是瞳仁的颜色依然是五彩缤纷的彩虹色，看起来就像戴了一个花里胡哨的浮夸美瞳。
“哇，这是怎么做到的？”克拉克很惊讶。
伊恩眨了眨眼睛眼睛，下一秒，克拉克就看见他的眼球中，从四面八方慢吞吞地挪移来了一大堆瞳仁，在雪白的眼球上像是被一杆打散的台球一样转来转去。
克拉克：………………
救命，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精神污染！
谢谢，很炫酷，下次别再变了！

第116章 伊甸04
于是，克拉克和伊恩的外星人同居生活就开始了。
虽然总体来说，他们相处得还挺愉快，但这其中依然少不了伊恩的各种让克拉克眼前一黑的接地府操作。
比如买东西从来不付钱，面无表情地零元购，把店主唬得一愣一愣的，克拉克不得不摁头给人道歉了一分钟。
比如吃饭的时候经常控制不好力道把刀叉给咬出一个豁口，让克拉克小半个月的工资都耗在了买新的餐具上。
比如从来不睡觉，克拉克大半夜突然醒来看见伊恩不声不响地站在床边低头看他时简直当场心肺骤停。
比如基本毫无常识，就在昨天，他还任凭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里冲出来的老鼠跑进了自家屋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啃桌腿而无动于衷，直到克拉克发现这个问题，好一顿解释为什么不能让老鼠进屋，才让伊恩点了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一个飞镖直接把老鼠钉死在了木地板上，其力道之大几乎把人家剁成了一坨不明有机物体，导致克拉克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清理地上的糊糊。
其场面之血腥，让克拉克瞳孔地震胆战心惊，生怕此时有人突然闯进来，会觉得他们俩是什么虐待动物的人渣。
“我们拥有着远超地球生物的力量……”克拉克收拾好尸体，有些无奈地说道，“但是我们得控制好这种力量，哪怕不用这种力量去帮助别人，至少也不要随意伤害。”
伊恩垂下那双色彩缤纷的眼睛，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这些生活中发生的事件，克拉克只能不停给伊恩传授着“外星人融入地球生活的小妙招”，教他如何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类一些，至少不要那么充满了非人感。
他有些担心伊恩会产生一些叛逆的心理，诸如“我明明是比他们优秀的物种为什么要假扮成他们融入他们”，但令他松了口气的是，伊恩完全没有这种思想。
他就像是在完成命令一样，克拉克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比如他显然是不需要进食的，克拉克能看见那些食物在进入他的体内之后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就像是胃部连接着一个黑洞一样，没有半点食物转化成了能量融入了他的体内。但伊恩依然每天都和克拉克一起进食，从来不会因为他不需要就不做。
他也不需要睡眠，但克拉克每天晚上多多少少还是得睡一会儿，所以伊恩在被教育了之后，也跟着他一起睡觉——当然，克拉克知道他完全是在假装睡觉。
任何事情，克拉克都是教一遍伊恩就会了，这种过于顺利的感觉反而让克拉克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是有点不安。
——伊恩的人外感实在是太严重了，他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而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这让克拉克觉得他只是在对着一个机器重新写入指令，而并非是在教会一个外星人如何在地球生存。
其实这些倒没什么，不过只是种族之间的差异而已，克拉克对此表示非常理解。
尽管有些时候，伊恩的这个特性真的让他头痛欲裂。
直到有一天……
……
“我看你对甜点还挺感兴趣的，所以给你买了这个！”克拉克满脸开心的笑容，把手里的冰淇淋甜筒递给了伊恩，试图完成对外星小崽子的地球食物投喂，“这家店是个意大利人开的，所以我想应该是比较正宗的意大利冰淇淋？他们管这个叫Gelato，口感很绵密……”
伊恩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
嗯，口感确实很绵密。
当然……他就只尝得出来口感了，至于味道，他吃什么东西都一个味道，和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
“好吃吗？”克拉克十分期待地看着他，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是有光在闪烁着。
伊恩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如既往地点了点头。
克拉克很开心，虽然这个冰淇淋也压根就不是他做的，他只是个搬运工，但他依然很开心。
“这家店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你如果喜欢我每天都可以给你买……唔，不过经常吃甜食对牙齿不太好。”克拉克兴致勃勃，但想到小孩子容易长蛀牙，又有些泄气，他自己说着说着，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话说回来，伊恩，你们种族会有种族记忆保存在遗传物质里面吗？我的意思是，你的知识水平如何？”
这决定了他需不需要去上学。
伊恩点了点头：“会。”
他继承了一个科技水平远超地球的族群的几乎全部的知识，对他而言，地球文明就像是个蹒跚学步的幼儿。
“哦，那是最好的情况了。”克拉克心里默默地在格式塔种族的信息上添了一笔，“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克拉克其实大概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什么。
在这段时间和伊恩的相处中，他早就已经发现，伊恩基本没有什么主见。一般都是克拉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如果克拉克什么都不告诉他，那他大概率就会原地摆烂。
当然，伊恩是不会回答“摆烂”这个答案的，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微微侧过头，看向了街道的另一边。
——有危险。
他对于危险的警惕是与生俱来的，不管这个危险是不是针对他。
只见那边有个带着头盔、骑着摩托车的人呼啸而来，抓住了路边一个路人女性的包就冲刺了出去！
被飞车党抢了包包的女性愣了一下，立刻大声喊道：“有人抢包啊！！”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路人们吃了一惊。
……哇，这可是件稀罕事啊。在这座明日之城，因为有着超人的守望，一般小偷小摸小抢劫的行为都不太会发生。
这位飞车党难不成是从哥谭来的？
呃，等一下，等一下，刻板印象不可取，哥谭现在也拥有了他们自己的神，已经改过自新了！
……事实上，这位飞车党还真是从哥谭来的。
三年前，他在哥谭也是一位响当当的街头好汉，是当地淳朴民风的代言人。
某天，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去搞点钱花花，于是他就在街上抢了一个看起来就人傻钱多的女人的包。
……结果谁知道那个女人竟然是个秘星教会的信徒！他还没来得及逃离那条街，报应就已经来了，他立刻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来自秘星之眼的铁拳镇压。
——首先是他的摩托车莫名其妙的突然熄火了。
他慌乱之中跳下摩托车，准备靠着自己的双腿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结果还没走两步，他自己左腿绊右腿摔了个狗吃屎，还把小腿给摔断了。
于是他就这么肿着腿子进了局子，几笔老账一起清算，铁窗泪了三年后才被放了出来。
他被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继续民风淳朴，结果被满大街的带有教会元素的建筑物和周边艺术品、以及无处不在的秘星信徒给惊呆了。
……不是，这才三年，为什么哥谭就变得这么陌生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中，他不得不痛苦地承认，哥谭不再淳朴了。
没办法，作为一个曾经得罪过秘星教会的人，他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搬离了哥谭，在离开哥谭的火车上，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座他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城市，看到不远处秘星教堂的穹顶，哭得更伤心了。
临走前他问别人：“你知道现在还有哪个城市不信仰秘星吗？”
被问的人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道：“大都会吧。”
毕竟大都会有他们自己的神呢。
飞车党：好的，那就决定是你了，大都会！
来到大都会之后，憋了一肚子气的飞车党决定重操旧业，先搞点钱、灌一肚子酒再说！
哈哈，果然换了个不怎么信仰秘星的城市就是爽，第一次抢包就成功了！
……
克拉克也看向了发生突发事件的方向。
……有人抢包？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伊恩就突然抬起手，将手里已经吃完了冰淇淋部分的甜筒脆皮给扔了出去。
甜筒脆皮像是一个尖锐无比的梭子，化作一道连影子都看不见的光，直直朝着迎面冲来的飞车党冲了过去，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一个简简单单的街头抢劫案的严重程度就骤然升级——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飞车党被一个甜筒扎进了胸口，他藏在头盔下的眼睛瞪大了，疼痛甚至还没能传递到他的大脑，他就已经被这巨大的力量掀飞到了空中，飞出去十多米远。
然后重重摔倒在地面上，连着滚了好几圈。
甜筒掉落在地，鲜血溅在了柏油马路上，被抢夺的皮包则是跟着摩托车一起继续向前冲了过去，砰的一声撞上了电线杆，电火花顿时炸得到处都是，缓缓倒地的电线杆吓得路人四处尖叫着逃窜。
那个飞车党倒地之后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变得无声无息了。
“啊！杀人啦——！”
“救命啊！！”
克拉克惊呆了。
他连忙跑到了那个摔在地上的飞车党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
他的胸口被伊恩的甜筒给钻出了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血洞，此时正在往外面汩汩冒血，把地面都给染红了一片。身上的骨骼更是断了起码二十根，如果不是因为他带着把脸遮住的头盔，保护了头部，恐怕已经当场死亡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基本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严重的脑震荡让他当场厥了过去，此时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大部分人甚至没能看清楚伊恩的动作，当然也就压根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克拉克是全程都看清楚了的。
他错愕地抬起头去看依然站在不远处的伊恩。
后者此刻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安静地站在路边，除了似乎有些冷漠之外，他看起来人畜无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举手投足之间就险些杀了一个人。
克拉克忽而想起当初在孤独堡垒时发生的那一幕幕，那些被伊恩的存在吓坏了的动植物们，以及检测所显示的结果——
这个孩子，毫无疑问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层的猎杀者。
……
倒霉的飞车党很快被送去了医院。
他运气很好，伊恩并没有下死手，除了骨头断了二十多根和一些看起来很严重的外伤外，他的内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因而勉强保住了一条小命。
当克拉克把目光从远去的救护车上收回的时候，他回过头，一眼就看见站在他身后拿着一个甜筒的伊恩。
克拉克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你从哪又弄来了一个冰淇淋？等等，伊恩，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不付钱就拿商店里的东西吗？！”
伊恩的动作顿了一下，说道：“我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完全是在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甚至听不出半点委屈的意味。他继续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那个。”
克拉克：……？
等等，这难道是刚才那个被他当作武器扔出去的甜筒？？
这玩意儿把人给扎了个血洞还掉在了大马路上，为什么你还要把它给捡回来啊！
克拉克戴上了痛苦面具，连忙一把夺过了伊恩手里的甜筒，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塞进去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如果那个飞车党没能挺过来，这个甜筒算不算是杀人凶器？他这算不算是协助凶手掩埋凶器？
……算了，无所谓了，他但凡再晚个一秒，这凶器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被掩埋了！

第117章 伊甸05
事件发生之后，克拉克再次给伊恩定下了两个规则。
第一、掉在地上的食物不许吃！
第二、无论遇见多么糟糕的情况，动手的时候都不要下死手！
比如今天这件事情，明明就只是一个抢包的小事……呃，虽然也不算是小事，但一出手就差点把人小命直接送走，就有点太过分了！
伊恩表示疑惑：“你说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
“哦……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克拉克有点迷之感动，但依然板着脸教育小孩，“是啊，帮助好人，惩罚坏人，但惩罚和消灭是有区别的——这也是我们与坏人之间的区别，无论是哪种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
伊恩没懂。
无论是哪种生命都值得尊重……你昨晚快准狠打蚊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其实也不是个会去仔细思考其中逻辑的人，他也不适合当什么英雄，但他知道，克拉克是友军、是朋友，所以他不想和他起任何观念上的冲突。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克拉克：“……其实你没理解对吧？”
伊恩点了点头：“对。”
克拉克：……
耿直实诚到让人有点说不出话来。
但从这件事情上，克拉克又看出了一些关于伊恩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上的独特性。
他像是没有感情、也没有自己的欲望，却又意外地会考虑别人的心情。
他拥有着强大到令人惊愕的力量与战斗本能，却又像是一张白纸。
到底是怎样的成长环境能造就这样一个人？
克拉克试探着问道：“伊恩，我还没问过你的年龄？你这个模样在地球上看起来像是十岁的孩子。”
伊恩：“年龄？”
克拉克：“对，就是……你从出生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
伊恩微微垂下头，像是在思考计算着什么，半晌后他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道：“不记得了，大概五百年？”
克拉克：………………
五、五百年？？
克拉克瞳孔地震。
自以为的捡来的小蛾子突然变成了捡回家的老爷爷？
先不说你的长相，你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像是五百岁的人啊！
克拉克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他立刻决定假装刚才的问答没有发生过。
嗯，反正伊恩是外星人，他们那边的历法没准和地球不一样，可能他们的一年只相当于是地球上的一个月呢？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克拉克继续问道。
伊恩平静道：“医疗。”
克拉克：………………
他突然觉得，伊恩可能在一本正经地说瞎话……没准这个从来没有露出过第二个表情的小朋友，其实有着非常微妙和独特的幽默细胞也说不定呢……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被伊恩重伤的倒霉飞车党确认脱离危险，并且被判定为是路过的不明超能力者见义勇为。
这件事情第二天就上了报纸，标题看起来骇人听闻：《危险超能力者现身大都会街头，重伤飞车党吓坏路人！》
这条新闻立刻占领了头版头条，上面还配着一张巨幅照片，照片里倒霉的飞车党正在扮演马戏团的空中飞人，而街角处正站着面无表情的伊恩和站在他身边的满脸震惊表情的克拉克。
星球日报办公室内，露易丝用放大镜仔仔细细确认了半天，抬头对假装自己是空气的克拉克说道：“重伤飞车党吓坏路人……克拉克，这个被吓坏的路人，怎么这么像你啊？”
克拉克：……
克拉克尴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呃，可能只是长得像……好吧，好吧，”他看着露易丝怀疑的眼光，无奈地说道，“那就是我。”
“所以……事发的时候你就在现场，而你却没有写一篇相关报道？”露易丝有些讶异地说道，“这可不像你。”
“呃……”克拉克再次语塞，半晌后尴尬道：“你说得对，或许是我有些太怠惰了。”
下班之后，他立刻拿了一份同款报纸回家，非常严肃地对正盘腿坐在沙发里看电影的伊恩说道：“好吧，孩子，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伊恩的目光依然聚焦在电影上，但他大发慈悲地分出了一个瞳孔来看向了克拉克。
克拉克有些奇怪地看向电视屏幕：“看什么看得这么起劲……呃！！”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的赫然是不义联盟的动画版。
克拉克：……
克拉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很高兴你愿意多了解我一点，但……但这些都是虚构的，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那些事情。”
伊恩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嗯。”
克拉克说道：“我们先谈谈好吗？谈完了你再继续看？”
电视屏幕变黑了之后，伊恩总算是肯把目光转向他了。
克拉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将报纸拍在了腿上，尝试着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媒体已经报导了这件事情，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与你联系起来，但我希望你能知道，如果你的身份和能力完全暴露的话，是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的。”
伊恩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已经做好了苦口婆心给伊恩分析利害的克拉克：“所以你……呃，你明白什么了？”
伊恩说道：“下次我会把脸遮起来。”
其实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不露脸的，也只有到了大都会之后才开始学习人类的穿着。
克拉克：“……”
其实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一点，不过……也行吧。
“总之……低调行事，好吗？”克拉克说道。
伊恩点了点头。
……
周末，忙完了一周工作的克拉克看着每天都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并且已经学会了食用垃圾食品的伊恩，深刻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快要把孩子给养成肥宅了。
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克拉克着手开始准备起了周末的游玩计划，并且把目的地定在了——动物园！
啊，动物园，多么完美的亲子出游和儿童教育基地，还能让伊恩看一看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物是什么模样的，他一定会很喜欢！
……但克拉克总觉得，他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于是第二天一早，克拉克就带着伊恩来到了大都会最大的动物园。当伊恩穿着黑白夹克和牛仔短裤，戴着鸭舌帽，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根烤肠站在动物园大门门口的时候，克拉克总算想起来他忘记了什么事情了。
——伊恩在种族上有着先天的碾压，他会把整个动物园里面的动物给吓死的！
克拉克心肺骤停，正准备赶紧拉着伊恩远离这里，却又看见一条大金毛突然冲了出来，绕着伊恩转起了圈圈，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盯着伊恩手里香喷喷的烤肠。
克拉克：！大金毛，危险！
金毛的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期待地看着伊恩，就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即将发生的可怕的事情！
伊恩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和大金毛对视。
然后，他当着大金毛的面，动作缓慢地将烤肠整个塞进了嘴里。
大金毛：……
大金毛委委屈屈地坐在了他面前，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红彤彤的大舌头伸了出来，抬着头望着伊恩。
伊恩歪着脑袋想了想，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金毛的脑袋。
金毛开心地凑上前去舔伊恩的脸，后者似乎是被金毛的举动给惊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空白，然后他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很享受金毛的亲密举动。
克拉克：……
克拉克陷入了混乱。
怎么突然又没事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伊恩并没有对金毛释放出他的威压来？当初在孤独堡垒里的时候，那些外星生物们或许是感知能力远超地球的动物，所以哪怕是伊恩没有刻意去吓唬它们，也造成了不太好的结果。
他在远处看着和金毛互动的伊恩，不知不觉间也放松了下来，嘴角挂上了一个轻松而愉快的笑容。
啊……看小动物互动真的太治愈了。
金毛很快就被它的主人给叫走了，但看它走两步就回头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就很凶、还不给它吃烤肠的小孩儿到底哪里吸引了它。
“你喜欢狗吗？”克拉克走到伊恩身边，掏出纸巾帮他擦了擦脸。
伊恩点了点头。
他那双彩虹色的眼睛望向了克拉克，嘴角微微弯了弯。
克拉克一怔：“你……你在笑？”
这可是伊恩头一次在他面前笑！
虽然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僵硬，但至少是个好现象！
笑容转瞬即逝，伊恩再次恢复了原本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的眼眸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更加明亮而绚烂了，让克拉克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你可以多笑笑。”克拉克温声说道，似乎是收到了感染，他也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要自然的多，也热烈的多，“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
克拉克拉着伊恩的手带他进了动物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动物园里和周围的亲子组合们融为一体，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他们就像是爸爸带着孩子周末出来游玩的父子组合，除了儿子看起来不是那么太高兴之外。
“嘿，伊恩！来看狮子！”克拉克朝着正在研究狒狒的伊恩招了招手，伊恩放弃了研究狒狒为什么会对他做鬼脸，跑向了克拉克。
“这可是地球上最凶猛的动物之一。”克拉克指着正在打哈欠的雄狮说道，“看它的牙齿！”
伊恩盯着雄狮的牙齿，倒是没觉得有多威武。
雄狮似乎是注意到了伊恩的目光，它懒洋洋地闭上了嘴巴，抬眼看向了伊恩。
只是看了一眼，雄狮立刻就站了起来，警觉地盯着伊恩。
“哦，它好像不高兴了！”克拉克饶有兴趣地说道。
伊恩看着展现出敌意的雄狮，微微皱了皱眉。
然而只是这一下轻轻的皱眉，就让雄狮汗毛倒竖，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和威胁，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低吼之后，它——
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了。
打、打不过！肯定打不过，呜呜呜！这犀利的眼神，这凶猛的气势，这令人胆寒的杀气，救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润赶紧润！
这反而把旁边的饲养员给吓了一跳，挠着脑袋纳闷道：“二毛这是怎么了？平时就数它胆儿最大，这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吓成这样？”
克拉克：……
伊恩：……
伊恩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望向了克拉克。他没说话，但目光里却明明白白写着“咱们换个地方吧”。
克拉克无奈：“那咱们换个区吧，你想不想看企鹅？我带你去南极馆……”
话音未落，伊恩就突然皱起了眉，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某个方向。
下一秒，那里就传来了一声尖叫：“啊！我超，我超！长颈鹿打人啦！！”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只被框在围栏后面的长颈鹿一脚就把铁丝网给踩在了地上，然后仿佛疯了般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第118章 伊甸06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那只突然发疯的长颈鹿的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它无比焦躁地跺着脚，然后伸着长长的脖子，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像是牛叫一样的声音。
“哞——！！”
动物园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长、长颈鹿跑出来了！”
“长颈鹿在叫，长颈鹿竟然会叫！”
“别管它叫不叫了，赶紧跑啊！！”
但是长颈鹿跑得实在是太快了，它一边叫着，一边朝着人群冲撞了过去。它健壮的蹄子在地面上奔跑着，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地面都为之而颤动着。
克拉克毫不犹豫地摘下眼镜冲了过去，他在一秒之内就已经完成了变装，随后一把抓住了长颈鹿的足部，救下了一个险些被踩中的女士。
长颈鹿抬起另一只脚想要去踢克拉克，但却像是踢中了一块铁板，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它自己哀嚎了一声。
眼看着发疯的长颈鹿被超人控制住了，大家都停下了四处乱逃的脚步，站在原地欢呼起来。
然而事情还没能结束。
就像是某种会传染的疾病一样，这种疯狂的现象很快开始蔓延，站在铁丝网内的另外两只长颈鹿也开始眼睛发红，它们焦躁不安地踩踏着地面，发出剧烈的喘气声。
克拉克拖住了其中一只长颈鹿，他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不让这些长颈鹿受到伤害。他抬起头看见了长颈鹿发红的眼睛，微微一怔，几周前的记忆突然被唤醒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伊恩的那天。
他在接住了坠落的伊恩之后，大都会街头的一家便利店便发生了爆炸事件，经过调查之后，他和伊恩发现那是一群眼睛发着红光的老鼠所为。那些老鼠像是发了疯一样，充满了攻击性，前赴后继地攻击任何它们能接触到的生物，哪怕是克拉克在面对它们的时候也难免头皮发麻。
而此时此刻，这些长颈鹿和那些老鼠是如此相像！
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克拉克还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他眼前闪过。
“刷——”
他看见伊恩此时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他的黑色斗篷，将他自己的身体遮盖得严严实实。他轻轻踩了一下长颈鹿的背部，小小的身体一跃而上，抱住了长颈鹿的头部。
然后他手腕微微一震，从虚空之中捏出了一枚水滴形状的小小飞刀，飞刀上似乎雕刻着什么印记，但克拉克没能看清。还没来得及细看，伊恩就毫不犹豫地将飞刀的尖端对准了长颈鹿的头部，噗嗤一声划了下去。
“等等——！”克拉克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听见了长颈鹿惨叫了一声，随后伊恩便将他的小手直接伸进了长颈鹿的脑子里，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当他把手伸出来的时候，那只小手里正捏着一只半透明的、蛞蝓一样的生物。
伊恩用力一捏，那只蛞蝓就爆成了一团浆体，从他手掌的缝隙间滴落下来。
克拉克险些反胃。
长颈鹿的疯狂力量完全消失了，它重重踉跄了几步，甩了甩脑袋，险些撞到了克拉克。
克拉克连忙探查了一下长颈鹿的生命体征，发现它依然还活着，甚至生龙活虎，这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了。
然而就是这么眨眼间的功夫，伊恩已经跃到了另一只疯狂的长颈鹿头上，他手中的飞镖像是手术刀一样精准，轻而易举地将剩下的两只长颈鹿脑中的蛞蝓全都给弄了出来，然后毫不留情的杀死那些恶心的寄生物。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伊恩依然呆在最后一只长颈鹿的头顶上，他抱着长颈鹿的脖子，望向了漂浮在空中的克拉克。
周围的围观群众们已经惊呆了。
在看见伊恩已经无害化了所有发狂长颈鹿之后，他们面面相觑，直到人群中开始有人爆发出第一声欢呼。
“干得漂亮！”
“哦哦！！”
“太棒啦！”
欢呼声像是海浪一般响起，来动物园参观的孩子们更是冲上前去，开心地朝着伊恩挥手。
那可是他们的同龄人！
伊恩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他抱住的那只长颈鹿因为被祛除了寄生物而陷入了迷茫和混乱状态，脖子一甩便把伊恩给甩了下来。克拉克连忙一把抱住了伊恩，升到了空中。
“你没事吧？”克拉克有些心急地问道，“没受什么伤吧？”
伊恩摇了摇头。
克拉克问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伊恩的身体强度他可是最清楚的，区区发疯的长颈鹿连他的一根头发都伤不到。
“干得漂亮——他们在为你欢呼。”克拉克笑着说道。
伊恩微微一怔，看向了下方围上来的群众们。
他们抬头看他，欢呼着：“谢谢你们！超人，还有小黑侠！”
“谢谢你们！小黑侠你真是太酷了！”
“谢谢你，小黑侠！”
伊恩：“……？”
小黑侠是什么东西呀！
“看来他们已经为你取好英雄外号了。”克拉克说道，他笑得更开心了，“你喜欢吗？”
伊恩说道：“嗯。”
克拉克有些无奈地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其实很清楚，伊恩根本就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个概念，他对此根本就无所谓。从一开始，伊恩就很明确地告诉了克拉克他没有名字，而“伊恩”这个名字也是克拉克随口取的。
伊恩没有任何犹豫就接受了这个名字，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喊他。
所以，哪怕小黑侠这个称号听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他依然毫不在意地接受了。
——喜欢这个名字？恐怕伊恩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好了，和他们说个再见吧。”克拉克朝着下方的人们挥了挥手，便带着伊恩飞离了动物园。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这次的动物园也没有办法再继续玩下去了。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克拉克的住宅。
伊恩已经把他那身黑色的斗篷给收起来了，这让他再次恢复成了一个十岁的酷小孩的模样。
“所以……”克拉克把伊恩沾着蛞蝓浆液的手给洗了个干干净净，“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恩没说话。
“你知道吗？”克拉克低下头看向伊恩。
伊恩还是没说话。
既不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否定……一般情况下，这表明伊恩不想让他知道答案。
克拉克有些无奈，他温声说道：“伊恩，如果你知道些什么的话，最好还是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个麻烦。”
这些蛞蝓似乎能让动物进入发狂的状态，而且好像还具有一些传染性，目前克拉克对此一无所知，包括它们的繁殖原理和传播途径，甚至不知道这种蛞蝓会不会影响到人类。
到目前为止，被寄生的都只是没有高等智能的动物，而若是有一天，人类被寄生了该怎么办？一个一个地去动开颅手术吗？
伊恩还是没有说话，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再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瞳孔，整双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而美丽的光芒。
他盯了一眼克拉克高达233的理智。
“伊恩？”克拉克说道。
伊恩垂下眼，还是保持了沉默。
克拉克不由得有些挫败，他总不能掐着伊恩的脖子逼迫他说出他所知道的情报，只能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去给你准备晚餐，有什么想吃的吗？”
伊恩总算是有点动静了，他想起了那些吃树叶的长颈鹿，随口说道：“吃草。”
“好的，蔬菜沙拉。”克拉克说道，“很健康。”
他朝着伊恩笑了笑，让他去客厅里休息，随后便进了厨房。
在离开伊恩的目光视线后，他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一些，眼中闪过些许无奈。
伊恩……还是不够信任他。
这个孩子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但至少，现在看来，这个孩子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对人类也没有什么恶意，或许这样就已经是万幸了。
……
夜晚。
伊恩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他本来就不需要睡眠，每天晚上都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八个小时，对他来说确实挺无聊的。
但白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终于有了点事情可以做。
他在星巢中的任务向来都是处理污染物，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秘星之眼与旧日支配者之间的休战，导致污染物几乎不再出现了，他也因此放了一个小长假。
但现在看来，似乎又有污染物出现了。
伊恩坐起了身，从虚空中掏出了他的黑色斗篷套在身上，悄无声息地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他在深夜时刻来到了动物园，找到了之前发生事故的区域，在地面上搜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他面无表情地从虚空中拔出了刀，顺着孔洞直直朝着地底挖了过去。
那是蛞蝓的移动轨道，只要顺着这条轨道挖下去，总能找到巢穴的位置。
半小时之后，伊恩成功挖出了一条地下通道，连接到了几公里之外的地方。
他从地表钻了出来，手中的刀微微一震，身上的泥土和碎屑全都掉落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景色，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警惕之色。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坟场。
而就在不远处，一个墓碑的后面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此时此刻，坟包上已经被挖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孔洞，半透明的蛞蝓正在那些孔洞上钻来钻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音来。
哪怕是看到如此恶心的一幕，伊恩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的刀尖微微向下，一阵冰冷的夜风吹过，将他黑色的斗篷吹起了一角。
正如过去无数次面对诡谲恶心的污染物一般，他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而与此同时，数公里之外的卧室内，克拉克猛然睁开了眼睛。

第119章 伊甸07
克拉克睁开了眼睛。
他瞪着天花板上的黑暗，房间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砰砰作响的声音。
他坐起身，动作缓慢地揉了揉脸，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深夜三点半了。
克拉克站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拿着水杯一边喝一边走了出来，目光望向了伊恩房间的房门。
房门紧闭，里面一片寂静无声。克拉克到没有觉得奇怪，他向来都是听不见伊恩的声音的，他的心跳和呼吸都没有声音，就像是一个死物一样。
但很快，克拉克就发现了不对。
他听见了风吹动窗户的声音。
“啪嗒。”
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
克拉克有些无奈地将玻璃杯放在桌上，向着伊恩的房间走了过去。
这个孩子晚上睡觉不把窗户关紧，大都会这个季节本来昼夜温差就大，如果感冒了那可就不好了。
……话说回来伊恩会感冒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成功收获了一个无人的房间。
克拉克：……？
一阵冷风从窗外灌了进来，吹得小床上的床单呼呼作响，吹得克拉克风中凌乱。
伊恩呢？他那么大一个伊恩呢？怎么突然就没了？？
克拉克连忙检查了一下房间，发现除了伊恩不在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再结合打开的窗户，克拉克想着，估计伊恩是大半夜的跳窗走了。
为什么要跳窗跑路？
是觉得呆在床上假装睡觉太闷了吗？
克拉克有些郁闷，他听不见伊恩的声音，伊恩的反追踪技能又早就被点满了，所以他根本没办法找到伊恩在哪里。
他甚至都不确定伊恩还会不会回来。
应该……会的吧？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但伊恩平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应该是很满意和他在一起的生活？
克拉克越想越觉得不确定，越想越怀疑人生。
伊恩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他，但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啊！至于他对现在的生活满不满意，他更是只字未提，毕竟对一个每天说话不超过一百个字的闷葫芦来说，表达这种情感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难道他是觉得这种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选择了跑路？
克拉克坐立不安，心乱如麻。最后他干脆在伊恩的床尾坐了下来，托着下巴望着窗户，等伊恩回来。
左右也睡不着了，干脆就等等吧。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在克拉克已经要被吹来的夜风风干成望娃石的时刻，一个影子轻飘飘地落在了飘窗上，他的斗篷在夜风的吹拂下如黑翼般张开，遮挡住了冰冷皎洁而又静谧的月光。
与此同时，夜风柔软地拂过他的身周，涌进了窗内的卧室。
克拉克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敏锐地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雪亮的、如同银河般的刀映照着月光，照亮了房间。
克拉克看见伊恩摘下了他的兜帽，那双怪异的彩虹复眼看向了他，略有些苍白的小脸上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克拉克却从中辨别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
他像是没想到克拉克会出现在这里。
“伊恩，你……”克拉克猛然从床尾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把他从飘窗上给抱了下来，“你受伤了？”
伊恩连忙举起了手里的刀，像是怕误伤到克拉克，他松开手，刀刃立刻化作了破碎的光斑消失在了空气中。
克拉克连忙扒拉掉了伊恩的黑色斗篷，想要检查他的伤口，但他很快发现，血腥气全都是从斗篷上传来的，伊恩的里面还是穿着自己给他买的睡衣，干净到一尘不染。
克拉克怔了一下。
所以，这些血是……
“伊恩……”克拉克微微皱起眉，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你的斗篷上会有这么多的血？
这显然不是伊恩自己的血，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伊恩大半夜的跑出去砍了人。
伊恩顿了一下，从克拉克手里抢回了斗篷，然后随手一扔，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个什么技能，那个斗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什么。”他说道。
克拉克：……
众所周知，没事就是有事。这个剧情实在是太经典了，显然就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在瞒着他！
难道接下来他们就要开启家人之间的误会剧本了吗？
“伊恩，你杀……你伤了人吗？”克拉克严肃地问道。
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想最坏的结果。
伊恩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那你告诉我你去做了什么，好吗？”克拉克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已经把你当作家人了，家人之间不该保守秘密……至少不该保守像这样重大的秘密。”
伊恩抬眼看了一眼克拉克的理智值。
二百三十三点理智——说实话，这也就只是比普通人好一些，真要遇上那些可怕的、怪异的、诡谲到超出认知的生物，恐怕克拉克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个疯掉了的氪星人有多么难缠，可想而知，他那天看的不义联盟动画已经昭示了这一点。
……虽然他觉得那动画拍得挺难看的。
如果伊恩现在处于全盛状态，他当然不会畏惧发疯的超人，他甚至有信心击败他。但问题就在于，伊恩因为自己的污染度始终没能降低到一个安全线上，所以力量基本被封印了，这就导致他无法镇压住一个发疯的超人。
就拿今晚来说，他今晚本来是能轻松干掉那个墓穴异变出来的怪物的，但力量不完全导致他的刀都没有以前那么快了，磨磨蹭蹭刮死了怪物，跟凌迟似得，还给溅了一身的血。
……唉，真是狼狈。这样一搞，对怪物是一种折磨，对他自己也是一种折磨。
回来还被克拉克发现了，这就更糟心了。
当然，他如果实在镇压不住发疯的超人，倒是可以让教宗出手，但教宗出手的代价太大了，克拉克不一定付得起。
所以他依然保持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他是想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来搪塞一下的，但他并不会编造借口，对他而言说话都是一种负担，就更别提长篇大论的扯谎了。
克拉克看着一言不发的伊恩，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倔强得像一块石头，无论他怎么试图轻轻敲醒他沉睡的心灵，都像是击打在了一块铁板上一样。
他永远是沉默以对，永远不肯对自己的情况透露更多几分。
他叹气道：“现在也很晚了，先休息吧，这件事情我们明天早上再谈好吗？”
伊恩点了点头，很乖巧地爬上床，克拉克这才发现他甚至还穿着拖鞋。谁会大半夜穿着睡衣和拖鞋跑出去砍人？克拉克有些懵。
关上伊恩的房门之后，克拉克坐在他门口的沙发上，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相处了这么久，克拉克自问对伊恩的性格和行为模式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先不提伊恩身上那些令人感觉怪异的人外感，也不提那些强大到令人生畏的力量——克拉克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听话，而且很善良。
会对小动物友好的人骨子里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人，克拉克坚信这一点。
但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而且自从伊恩降临到地球上之后，大都会也发生了一些怪事。那些密密麻麻的发疯老鼠，还有今天白天在动物园里突然发疯的长颈鹿……
克拉克苦恼地扶住了额头。
隐约间，他总觉得伊恩或许和这些怪事有什么联系。他是如何知道那些动物的脑袋里被蛞蝓给寄生了的呢？
克拉克百思不得其解。片刻后，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决定要自己一个人悄咪咪地寻找真相！
……
于是第二天一早，克拉克就请了个病假。对外声称自己不舒服要请假，对伊恩则说他去上班了。
“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出去逛逛。”克拉克笑眯眯地说道，“记得买东西要付钱！我把钱包放在茶几上啦。”
伊恩点头。
在和伊恩挥手告别之后，他转头就爬上了距离自己家公寓不远的大楼的顶层，面色严肃地透过楼层望向了依然还在公寓楼里的伊恩。
然后他就看见，伊恩维持着和他告别时打招呼的姿势足足十分钟，这期间动都没动一下，只站在玄关对着大门发呆，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克拉克：……？
伊恩思考了很久今天他该做些什么，然后发现他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昨天晚上他刮死了一个会自动生产蛞蝓的变异坟墓，坏消息是，完事了之后他发现这个坟墓生产的蛞蝓和上次老鼠脑袋里面竟然不是同一批蛞蝓，这只能说明还有一个蛞蝓的母巢还存活着。
好消息是，这两个变异的坟墓母巢似乎是一对孪生兄弟……呃，或许应该是姐妹。伊恩在杀死了其中一个之后，立刻通过污染源之间的联系找到了另一个坟墓母巢的位置。
但是那毕竟是坟墓，只有到了夜晚才会活性化。
所以，大白天的，伊恩实在是无事可做。
于是，克拉克就被迫观看了现场版的《当你上班去了之后你家的宠物都在做些什么》。
第一个小时，伊恩坐在沙发上发呆。
第二个小时，伊恩打开了电视，对着电视购物频道看了半小时后又关了电视，继续发呆。
第三个小时，伊恩从柜子里掏出了一袋开心果，连带着果壳一起咔嚓咔嚓吃了小半袋。
克拉克：……难怪我总觉得开心果少了，但却又找不到壳在哪！！百密一疏啊！
第四个小时、第五个小时、第六个小时……
克拉克都快要打哈欠了，然而伊恩依然什么正事都不做，生活寡淡到令人害怕。
克拉克：……他都不会觉得无聊的吗？
于是，伊恩对着大门发呆，克拉克对着伊恩发呆，如果不是偶尔从克拉克视野中有小鸟充当“非静止画面”的弹幕飞过，恐怕会让人以为他俩一起卡住了。
好不容易等到伊恩终于有新的动作了——他站起身打开了电视。
克拉克感动到无以复加：呜呜呜，终于能有点有意思的东西打发时间了，哪怕只是看电视购物都好啊，咱能不能不要再发呆了？我真的快要无聊到长蘑菇了！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伊恩开始播放美剧——黑袍纠察队。
伊恩：天知道克拉克万一疯了会是啥样的，多看一点相关题材，提前预习，未雨绸缪。
被迫看反超英美剧的克拉克：……
等等，这个美剧的分级是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啊喂！而且你为啥这么喜欢看黑我的题材啊我真的谢谢您！！

第120章 伊甸08
当克拉克终于熬到下班时间回家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加了七天七夜的班，更像是刚从地里面爬出来准备组队去偷脑花的僵尸。
这让伊恩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克拉克：“……咳，吃过了吗？”
伊恩点头。
克拉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揉了揉眼睛，说道：“今天过得如何？”
伊恩思考了一下，说道：“挺好。”
克拉克：……哪里挺好了！原来这孩子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这么低的吗！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是这样的，伊恩，我想，无论如何，我们都该谈谈昨晚发生的事情……”
伊恩微微偏移开了目光。
他这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详谈。
克拉克在那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像个老妈子一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伊恩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神情放空神游太虚。这样的画面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之后，克拉克放弃了。
这孩子大部分时候都很听话，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倔得跟什么似得！
就在克拉克准备去喝口水冷静一下的时候，伊恩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头看向克拉克，说道：“很危险。”
克拉克：“什……”
“不要靠近。”伊恩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克拉克却觉察出了他此刻前所未有的认真，“不要插手，克拉克。”
之后无论克拉克再如何询问，伊恩都不再说一个字了。
这让克拉克格外的挫败。
……危险？说实话，对于一个生活在地球上的氪星人来说，这个词的下限实在是有点太高了。克拉克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对他而言很危险、却需要伊恩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去解决的。
这种挫败感并不好受，克拉克让这种负面情绪折腾到半夜，直到两点钟都还没能睡着。
随后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他听见了从伊恩房间里传来的一声非常轻的响动。
克拉克：！
他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有动静了！
这次他可不会再傻乎乎地睡过去，等到伊恩忙活完了跑回来才发现！
克拉克连忙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他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外一闪而过。
克拉克二话不说，穿着黑色的睡衣就飞了出去。他此刻无比庆幸今晚穿的是黑色的衣服，能够完美融入夜色中而不被人发现。
他赤着脚无声地漂浮在空中，看着伊恩化作了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影子在大都会的上空疾行。那道影子的速度快极了，超出了克拉克对伊恩实力的认知，或许这个孩子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强一些。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克拉克跟了上去。
……
伊恩朝着另一个母巢的位置疾行，他感觉到了克拉克在跟随着他，这让他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瞬间。
要去拦住他吗？
——很快他就作出了决定。
他已经察觉出克拉克对这件事情有所执念了，如果一直拦着他不让他满足他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又或者说是保护欲的话，恐怕这件事情一直都不会停息下来。
既然如此……
伊恩的脚步加快了，他斗篷的衣角掠过晚风与月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克拉克听着风的声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
伊恩抵达了位于大都会郊外的另一处墓地。
他要杀死的这种怪物的学名叫疫病墓穴，与其说是某一个怪物的名字，倒不如说这是一种超自然生物的种族名称——一个作为旧日眷者的种族。
大都会这次遇见的两个墓穴算是比较弱的，它们作为蛞蝓的母巢，只能生产出控制非智能生物的寄生物，所以它们只能控制动物闹闹事，完全没办法对人类造成太大的破坏和影响。
当然，能不能造成破坏是一回事，而亲眼看见这种超自然生物又是另一回事。
伊恩轻轻落在墓园的边缘，他伸出藏在斗篷下的略有些苍白的小手，朝着虚空中一抓，掌心中便出现了一把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刀柄。
他缓缓抽出了那把雪亮的刀，刀刃的周边散布着如星光般的粒子。
克拉克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那把刀上传来的极为危险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能感觉到，那把刀上附加着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科学技术范畴的力量。那把刀上拥有着极为可怕的锋利感，仿佛已经有不知道多少生物毙命于刀下，那冰冷的杀意绝非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所能拥有的。
这让克拉克心中一凛，开始怀疑自己对伊恩的判断到底是否正确。
然后他看见伊恩持刀向前走去，最后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
克拉克：……
不是，你大晚上气势汹汹地跑出来，难不成只是为了挖坟？
这个坟墓的主人和你到底什么怨什么仇，你还得扒了人家的坟？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他的目光聚焦到了那个墓碑后面的坟包上。
只是这么一眼，他就懵了。
一种难以想象的恶心感像是一击闷棍正中他的脑门，仿佛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胃，攥在手里疯狂揉捏，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他感觉自己的眼珠像是要裂开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浑身的细胞都像是因为被诅咒而陷入了虚弱状态，这令他再也无法保持飞行状态，直直掉落在了地上。
“砰！”
克拉克被摔得七荤八素，他刚想站起来，剧烈的冲击再加上强烈的恶心感就让他没能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然而他呕了半天也没能呕出什么，只感觉周围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色开始疯狂地扭曲，让他连方向都分不清楚。
这种感觉简直比被绿氪石开了胸还难受，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抓不住清醒的思绪了！
他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克拉克拼命回忆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坟包，却意识到自己只是瞥了一眼就陷入了异常状态，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东西！
伴随着理智的慢慢回归，他的视野终于恢复了正常。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伊恩正站在他面前，手中的那把刀上纤尘不染。
他的目光被藏在黑色的斗篷后面，克拉克却从中感受到了关切。
“呃……嗨！”克拉克有些尴尬地和伊恩打了声招呼，“这么巧，你也出来梦游啊。”
伊恩：……
他的身后传来动静，伊恩警觉地回过头，克拉克探了探脑袋，也想去看看伊恩身后发生了什么，结果就见他毫不犹豫摘下了斗篷，劈头盖脸地扔在了他的头上。
克拉克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就被隔绝在了伊恩的黑色斗篷之外。
他手忙脚乱地把斗篷给摘了下来，定睛朝着前方看去。
他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在伊恩小小的背影的前方，一个足有两米高的、仿佛泥浆构成的疑似坟包的不明怪物正在蠕动着。
怪物的身体很柔软，还在不断向下滴落着淤泥，而它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黑漆漆的小洞，半透明的、半指大小的蛞蝓在那些小洞里面钻来钻去，仿佛一个滑腻恶心寄生蛞蝓的移动巢穴。
疫病墓穴朝着伊恩冲了过来，像是要把他吞进去一样舒张开了身躯。它身上的小洞里，数不清的蛞蝓因为它的动作被挤了出来，掉落在地上，那些小孔里甚至喷射出了鲜血来。
克拉克瞳孔地震。
他想要站起来，但他却像是突然灵魂出窍了一般，又像是突然被人一棍子打在脑袋上打出了脑震荡，鼓膜内嗡嗡作响，连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以可怕的速度下降着。
伊恩毫不犹豫地举起刀架住了疫病墓穴，他的力量不完全，因而被这巨大的力量逼到后退了一步。
“走！”他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传到克拉克的耳中却是如此清晰，像是突然在他耳畔敲响了唤醒理智的钟声。克拉克猛然回过神来，他痛苦地按住了脑袋，眼中爆发出汹涌的红色光芒。
刹那间，热视线的赤色光束照亮了墓园的黑暗，两道激光疾射而出，越过了伊恩直射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逼退，它的身躯上出现了两道浅浅的灼烧痕迹，无数被烧焦的蛞蝓掉落在地面上，滋滋作响。
克拉克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伊恩，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伊恩被他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
“我来对付这东西，你先走！”克拉克语气急促地说道。
话音未落，被激怒的怪物就猛然冲了上来，血腥味和尸体的恶臭弥漫着，令人作呕，就更别提它那恐怖的外貌所带来的精神污染了。伊恩毫不犹豫地一个闪现挡在了克拉克的面前，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足以划破夜幕的光，劈在了怪物的身上！
细小的粒子在空气中爆散开来，怪物身上瞬间被劈出了一道极深的裂口。克拉克清晰地看见，那个裂口里面全都是蠕动着的血肉和钻来钻去的蛞蝓，以及一些他根本找不到词汇描述的恶心的东西。
克拉克感觉更恶心了，他险些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一度让他对自己的消化系统产生了巨大的质疑。
然而伊恩就像是完全没有被影响。
他凌空跃起，双手持刀，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砍下了第二刀！
他的刀光在夜色中编织出了绚烂的网，血花四溅，伴随着高温灼烧的声音和怪物的嘶吼声，构成了眼前这一幕充斥着猎奇诡异与暴力美学的画面。
克拉克有些发呆，不知是因为眼前这一幕带来的精神污染，还是因为伊恩的战斗之姿带来的震撼。
他很快发现因为这个怪物的软体特性，伊恩的刀对其的杀伤力有所减弱。克拉克立刻站起身，喷吐出一口冰冻呼吸，将怪物冻结成了僵硬的冻土巢穴。
伊恩反应极快，他立刻双手持刀，膝盖微弯，刀悬在腰间，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蓄力。
下一秒，一道如坠落的银河般绚烂的光芒刺破黑暗，在夜空中静谧地流淌而过。
“咔。”
冰面被切割破裂的声音响起，伊恩站稳之后果断收刀，而在他的身后，疫病墓穴的另一个母巢轰然碎裂开来，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随后，它化作了一团团的淤血与泥泞，融入了大地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伊恩没有回头，他安静地走到了克拉克身前，捡起了被扔在地面上的黑色斗篷，他抬起眼，眼眶内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瞳孔在瞬间被打散，恢复成人类模样的单瞳孔眼眸。
他无声地望向了依然满脸错愕的克拉克。
“结束了。”他平静说道。

第121章 伊甸09
克拉克陷入了震撼与沉思。
他呆呆地望着伊恩半晌，这才意识到这个被他认为需要被指导的小外星人，是个完全不需要他保护的、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存在。
而他不肯告诉自己的原因也昭然若揭了。
——因为伊恩在担心他会受到伤害。
克拉克毫不怀疑，如果今晚是他自己一个人遇见这个……这个恶心的怪物，他绝对不可能像伊恩这样轻松地将其杀死。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甚至怀疑自己会被这个怪物污染到短暂精神失常。
普通人精神失常顶多也就是可能会伤到自己和身边的人，而超人如果精神失常……克拉克根本不敢细想。
他又想到，难不成伊恩这几天一直在看各种超人黑化的作品，难道就是在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克拉克：……小丑竟是我自己，一觉醒来竟与蝙蝠侠为敌！
伊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克拉克从他那双彩虹色的眼眸里看出了些许微妙的担忧，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错觉的时候，他听见伊恩说道：“克拉克，你没事吧？”
克拉克怔了一下。
这是他从伊恩这里听到过的，表达感情最为自然和丰富的一句话了。
虽然这句话也就只有四个单词而已，其中一个单词还是他的名字。
“我没事。”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剧烈的心跳，他蹲下身平视伊恩的眼睛，说道：“你呢？你还好吗？”
伊恩点了点头。
“我们先回家……我们先回家。”克拉克看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毫不嫌弃地把他抱进了怀里，飞到了空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的公寓。
“这些血会不会有毒？”他看着伊恩身上沾上的血迹，语气急促，动作匆忙地把他抱近了浴室，在见过那个怪物体内的恶心模样之后，克拉克很难不怀疑其腐烂的血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腐蚀性作用。
伊恩打开了淋浴喷头，站在冷水下把自己淋了个透彻，很快那些脓血便消失在了下水道内，他望向满脸焦急的克拉克，说道：“我没事。”
他的身体强度，足够他在最为极端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区区疫病墓穴母巢的脓血而已，他哪怕喝下去都不会有事——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他才不会喝下去，太恶心了。
“所以……这就是你最近在隐瞒的事情？”克拉克说道，“你一直在一个人解决这些蛞蝓怪物吗？”
伊恩点了点头。
“……抱歉，我还以为你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克拉克垂下了眼睛，看起来像是一只挫败委屈的大狗狗。
伊恩拿毛巾擦自己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克拉克一样，有些踌躇地愣了片刻后，伸出手来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
因为他们之间的身高差有些悬殊，他不得不踮起脚来。
这个动作让克拉克惊喜地看向他，在毫不意外地获得了一个平静冷淡的眼神后，克拉克丝毫不觉得挫败，只觉得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很多。他从旁边的毛巾架上取下了一块大浴巾，把小小的伊恩完全包裹了进去，把他抱进怀里搓搓干。
“好啦，已经很晚了，夜游到此结束啦！”克拉克顺手拿过电吹风，呼呼地给伊恩吹头发，“另外，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大都会已经没有刚刚那种东西了……对吧？”
伊恩点了点头。
他出手向来就只有一个原则，能斩草除根就绝对不会留手。
“很好，伊恩你太棒了。”克拉克笑得很开心，手下却把伊恩的头发揉得乱乱的，“该让大都会的市民们知道你这位小黑侠在夜晚拯救了他们。”
伊恩抬眼望向克拉克，急急忙忙地摇了摇头。
“这么低调呀。”克拉克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几分，“你可真是个做小英雄的料子呢，伊恩……啊不对，你已经是个小英雄了。”
英雄？
伊恩听到这个词后，明显身体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掩盖了过去。克拉克虽然感觉到伊恩的异常，但他也只以为是小孩子的害羞，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场信任危机就这么于无形中轻松化解了，与此同时，大都会的蛞蝓危机也轻松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
接下来的几个月的时间，伊恩都住在克拉克家里。
他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做，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偶尔被克拉克带着出去旅行，玩得乐不思蜀。
他的污染度在愉快的度假中也不断下降着，很快就达到了正常的水平线。
但是恢复了正常的伊恩依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要做什么，星巢那边短时间内都没有什么任务交给他，教宗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基本从来不联系他。于是，伊恩就继续在克拉克家住下来了，反正也住习惯了不是吗？
……
这天夜里，克拉克抱着伊恩回到了大都市。
“哦……这熟悉的黑夜可真是令人怀念。”克拉克看着已经沉浸在夜色中的大都会，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他俩刚刚从格陵兰岛旅游回来，此时刚好是北半球的夏季，两人在北极圈里度过了三天三夜的极昼，此时此刻是他俩三天来第一次看见黑夜。
也多亏了克拉克飞行的速度足够快，伊恩的身体强度又经得住高速移动和高空低温的摧残，他俩才能在伊恩没有护照也没有签证的情况下游玩全世界。
“这趟出去玩得还挺累的。”克拉克打了个哈欠，说道，“咱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伊恩点了点头，虽然他完全没有累这种感觉。
克拉克把伊恩送回了房间之后，他正准备计算一下这次出去旅游的花销，盘算着要用什么理由把这笔钱给报销掉，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了窗外。
他的瞳孔映着夜空的彼端，那里有一颗陨石，拖着长长的尾巴，朝着大都会的方向坠落。
“哇哦……”克拉克挑了挑眉，“这可真是罕见。”
他顺手打开了手机上的天文现象预报，发现NARS根本没有任何关于陨石的预报，更别提陨石可能会砸中一座城市的预警了。
这让克拉克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来。
不过无论如何，这颗流星肯定是要被阻拦的。他当即打开了窗户，迅速朝着陨石坠落的方向飞了过去。
……
与此同时，伊恩在他的房间里猛然抬起了头。
他跳下床，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卧室的阳台上，抬起头看向天边拖着长长尾巴的陨石，那双伪装成人类眼眸的眼睛里，密密麻麻的瞳孔像是听见了什么号角一般在他的眼眶中集合。
他几乎是瞬间就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那是——
那是一个来自天外的旧日眷者！
这东西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猝不及防！
……也是，目前在地球上能与旧日支配者进行沟通的旧日眷者都已经被告知了停战，短时间内不会跑出来给秘星之眼添堵，也就只有突然从天外降临的旧日眷者才会头铁到直接往人类聚集的大都会里面砸了！
就在伊恩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他看见客厅阳台上，一个人影突然跃起，朝着陨石的方向迅速飞了过去！
完全不会飞的伊恩：……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克拉克的速度快极了，眨眼间他就已经接近了那颗坠落的陨石。
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确认了一下陨石砸下来的角度和速度，在脑中瞬间完成了计算。
就在他准备拦截陨石的时刻，他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那颗陨石在他的视野中突然变幻了起来。
明明是一颗拖长长的尾巴的外来圆形陨石，在克拉克的眼中，它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拖着长长衣袍的游魂，正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克拉克飞行的动作顿了一下，这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恢复正常后，他又望向那颗陨石，而这一次，他更加清晰的看见了那颗陨石所赋予他的可怖幻象。
那就像是一个已经风干了的尸体，一个拖着长长的衣角和浑浊的能量的怪物。
尸体仿佛注意到了克拉克震惊的目光，它僵硬地扭转头看了克拉克一眼。
克拉克眼前一黑。
他感觉剧烈的困意在不断传来，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无尽的永眠。他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
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后，他失去了飞行的推动力，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第122章 伊甸10
伊恩在这一瞬间动了。
他甚至来不及披上黑色的斗篷，只是瞬间便已经凌空跃起，踩着脱鞋的小脚在窗台上猛地一蹬，几乎将墙壁蹬出了密密麻麻的缝隙，碎石伴随着他升空的动作迸溅开来！
“嘭！”
已经恢复到全盛状态的伊恩速度在瞬间达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限，他一把接住了坠落下来的克拉克，随后抬起头看向那枚陨石。
不能让这东西降落到大都会。
伊恩以最快的速度把克拉克放在了离他们最近的大楼楼顶，随后正欲转身折返，却被克拉克给拉住了。此时的克拉克还没有完全恢复理智，他的眼神有些失焦，完全凭借本能拉住了伊恩，嘴里说道：“别过去，危……怪物……”
哪怕已经被精神污染到神志不清了，他依然在试图拉住伊恩，试图保护他。
“……”伊恩看了一眼克拉克，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不断下坠的陨石，神色似乎有了一瞬的动容，但他依然挣脱了克拉克的手。
随后他从虚空中抽出了长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天空中坠落的陨石对冲而去！
“轰——！！！”
两股可怕的力量在大都会的天空中对撞在一起，以他们为中心，爆发出了朝着四周扩散而去的冲击波，一瞬间，已经被黑夜笼罩的大都会被照耀得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秘星教会主教堂内，翻阅着一本古籍的教宗猛然抬起了头。
“……武士。”他皱起眉，抬起眼望向了秘星印记的□□。
“……这下麻烦了。”
……
……
不知过了多久。
克拉克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他花了数秒钟的时间适应光线，随后他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氧气含量极为稀薄。当然，氧气含量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但显然这里不像是在地球上。
克拉克环顾了一下四周，陷入了迷惑。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工厂。
到处都是金属构成的机械，无数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型生物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流水线旁，麻木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克拉克低头看向他面前的流水线，上面放着某种像是罐头一样的东西。他好奇地拿起了罐头，顺手拆了开来，里面是某种半透明的凝胶，打开罐头的瞬间便爆了出来，流了他满手。
克拉克：“……什么情况？”
他试图把手上沾上的凝胶给擦掉，却突然意识到，他穿着的衣服和周边的人一模一样。他也是流水线旁工人群体的一员，和他们正做着同样的工作。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克拉克想了一会儿，他很确定自己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阻止陨石降落在大都会，然后……然后他好像被某种精神攻击手段给击中了，陷入了混乱，伊恩救了他，把他放在了顶楼，然后……
克拉克皱起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大都会的上空似乎发生一场堪比核爆的爆炸，他在看见那场爆炸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再一次睁开眼便是在这里了。
克拉克四处张望了一下，拉住身边的一个工人说道：“嘿，你好？”
工人处理货物的动作停了下来，动作极为僵硬地转向了他。
“呃，请问这是哪里？”克拉克试探性的问道。
工人呆呆地看着他，像是完全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
“嘿，你还好吗？”克拉克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连忙问道。
“……”工人沉默了半晌后，说道：“你怎么了？”
克拉克满头雾水：“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工作？”工人问道，他的语气也很僵硬，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工作着的工人全都给出了奇怪的反应。他们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望向了克拉克。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他，让克拉克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嘿，你们都怎么了？你们还好吗？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这是哪里！”
那些工人们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站在克拉克面前的那个工人说道：“……你，脱离了？”
克拉克被他们弄得一脸懵：“什么脱离？”
“嘿，听着！”旁边一个女性工人突然走上前来，按住了克拉克的肩膀说道，“没事的，好吗？可能只是格式塔出现了一些小问题，这很常见，医疗小组已经过来了，你马上就恢复正常了！”
“你在说些什么……格式塔？”克拉克意识到了她话语中不同寻常的那个单词，微微一怔，“你刚才说格式塔？”
“放心，医疗小组从来不会失手。”女性工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动作僵硬而机械地继续开始了工作。
“嘿，可是我没有受伤，不需要……等等，格式塔，医疗小组……？”
克拉克的记忆被唤醒，他突然想起，曾经伊恩告诉过他，他来自格式塔，而且是医疗小组的人。
……等等，等等！
克拉克瞳孔地震：难道他现在是在伊恩的母星吗！
就在他还没完全搞清楚情况、一头雾水的时候，他看见工厂金属的天花板突然打开，一个奇形怪状的机器人从上面飞了下来，在他头顶两米高的地方停了下来。
随后，一道红芒从机器人身上照射出来，对着克拉克从头到脚扫射了好几遍。
“确认异常个体，工种等级判定：低。执行医疗措施：消灭。”
克拉克：……？
等等，这是啥意思？医疗是怎么和消灭联系到一起的？
克拉克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看见机器人伸出了两根枪管子，对准了他，随后便是无数子弹从枪膛中倾吐而出，朝着克拉克疯狂射击。
克拉克一步都没有动，任凭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后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
他皱了皱眉，这些子弹的冲击力比地球上的子弹要强太多了，以至于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站不稳。
不过，他的钢铁之躯还在，这多少算是个好消息。
枪毙了十秒钟之后，机器人停了下来。
“检测到异常个体生命体征，正在启动更高等级杀伤力武器——”
“喂，没完没了了是吧？”克拉克一跃而起，朝着小机器人抓去，小机器人却一个闪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便在工厂的另一端出现。伴随着金属折叠的声音，它的枪膛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炮口，一道直径十几厘米的激光炮疾射而出，朝着克拉克射去！
激光内所含的可怕的能量让克拉克都忍不住皱眉，他躲开了这一击，然而那道激光根本没有停下，而是转了个弯朝着克拉克切割而去。
这一转弯，激光立刻误伤了其他工人，刚才那个还在和克拉克说话的女性工人直接被轰掉了半个脑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克拉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天上飞着的小机器人。
“你——！”
他话音未落，其他的工人就像是完全没有被吓到一样，女性工人尸体旁边的几位工人则是走到尸体旁边，无比淡定地把尸体给抬了起来，走到流水线的另一端，直接扔进了一个大炉子里面。
克拉克傻眼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大炉子旋转起来，另一端开始不断吐出半透明的凝胶来，那凝胶赫然就是刚才他手里罐头里面装着的同款！
克拉克感觉着自己手上还残留着的凝胶，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克拉克冲到小机器人面前，直接捏爆了它的枪管，小机器人被弄坏了之后掉落在地上，依然在用机械音播报着：
“医疗失败，已调整异常个体严重等级，申请清道夫小队调用权限——申请成功。”
播报完之后，小机器人眼中的光便熄灭了，它彻底变成了一坨废铁。
克拉克震惊地看着这个工厂。
他完全没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完全搞不懂这些人做事的逻辑。
突然，这些工人们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指令一样，他们整齐地排好了队，走到旁边的货架旁一人拿了一个罐头，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打开了罐头，把里面的凝胶倒进了嘴里。
倒进了……嘴里……
所以那些凝胶是食物——虽然克拉克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真的亲眼看到还是让他感觉到极度的不适，他险些吐了出来，狼狈地后退了两步。
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无论如何，他都已经被这个奇怪的地方判定成了什么“异常个体”，还调动了什么清道夫小队来对付他，克拉克一听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敌人。
他继续呆在这里，没准等会儿更厉害的人来了，会连带着整个工厂一起毁掉。
克拉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诡异到了极点的工厂后，从天花板上的开口处飞了出去。
飞出去了之后，他不断攀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这个星球比地球小很多，但密密麻麻的遍布着各种像他刚才呆着的地方一模一样的工厂，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金属小盒子一样镶嵌在地面上，没有任何植物。
除此之外，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垃圾处理厂，巨型飞船不断地把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扔进去，然后通过流水线和传送带输送到各个工厂里。
另一边，大量的罐头被送上了运输船，朝着宇宙飞去。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食品加工工厂——以一整个星球为单位。
克拉克看着这一整个巨大的工厂，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宇宙。
漆黑无垠的虚空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冰冷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第123章 伊甸11
“轰——”
那一刻产生的轰鸣和扩散开去的可怕能量，几乎让整片大陆都颤抖了一下。
无数人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他们看见在远处大都会的方向，天空中爆发出几乎将黑夜照成白昼的亮光，随后，色泽诡谲而灰暗的能量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发生了什么？”
“那边是大都会吗？”
“又有什么外星人来袭击大都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大都会的朋友都失联了！”
“那个能量波是辐射吗？！”
在一片哗然中，所有人发现，大都会仿佛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所有的信号消失了，所有的联络断开了，大都会陷入了一片静谧，就像是一座陷入沉睡的死城。
军方立刻就派遣了军队赶到了现场，无数记者也在第一时间赶往大都会，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穿着厚重的防辐射服，带上盖革计数器。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大都会周边并没有核辐射。
这算是个好消息，而坏消息是，他们无法进入大都会。
大都会的外围被一个灰暗的外壳所笼罩，他们无法看清内部的情景，信号无法传入，以大都会目前一片死寂的情况来看，恐怕大都会内部的信号也无法传递出来。
有人试图突破外壳，进入到大都会中去，大部分人都被不明成分的外壳拦在了外面，只有少数人成功进去了，但一旦进入外壳，他们的信号也就同时被切段，生死不知。
大都会就仿佛突然与世隔绝。
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当局宣布发生在大都会的是一场超自然神秘事件，并且全权授予秘星教会处理此事。
科技手段在这个灰暗罩子面前已经无计可施，他们只能求助于神秘侧的强大存在，而拥有无数拥趸的秘星教会对比那些各自为战、势力分散且无法控制的法师而言，显然是更合适的选择。
此时的秘星教会信仰已经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当局的这个决定非但没有遭到反对，反而是获得了不少拥护。
事件发生一周后，大都会周边的围观群众已经基本被驱离。
教宗站在灰暗罩子之外，抬起眼看向大都会。
“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站在不远处，语气平静地询问他。
教宗回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众人。
这件事情影响力之大，使得世界各地不少超级英雄都聚集到了此地。
毕竟，这不仅仅关系到一座城市所有居民的安危，其中更是有一位强大到宛若神明的存在——
超人。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超人也在同时失去了对外界的联络，正义联盟用尽了一切手段也无法突破那个灰暗壳子的屏障。哪怕是魔法侧的黑暗正义联盟，也无法对那个壳子造成任何损伤。
他们只能把目光投向已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秘星教会。
为了能让教宗顺利出手，他们甚至和维山帝系的人联手，在大都会灰暗罩子的外围设置了一个结界，勉强压制住了教宗带来的污染扩散。
教宗站在结界之内，金色的符文在他身边浮动着，将他的活动范围限定住。他看向蝙蝠侠，说道：“这座城市被一个很强大的天外来物控制住了。”
“天外来物？”站在旁边的扎坦娜和康斯坦丁齐齐皱眉。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这东西的名字叫——美梦。”教宗平静道，“它不具备实体，准确来说，应该算是一种幻觉。它能将控制范围内的所有人一起拉入梦境，现在的大都会已经被控制住了，里面已经陷入了时间静止的状态。”
“拉入梦境……”站在另外一边的复仇者联盟阵营中，斯特兰奇若有所思，“所以他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暂时。”教宗说道，“他们的生命力会被用以维持梦境，而美梦以他们的灵魂为食。”
在他们生命力无法支撑梦境之后，他们就会被美梦吞噬。
“他们做的是同一个梦吗？还是说，各做各的？”站在斯特兰奇身边的史蒂夫说道。
“同一个。”教宗有问必答，“他们会进入到第一个接触美梦的人的梦境中。”
“OK，我听懂了，那么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手里拿着一杯气泡酒，正咬着吸管的托尼发话了，他的神态轻松，就像是来度假的，“怎么让这些人醒过来，特大号的闹钟吗？”
“找到并唤醒第一个接触美梦的人。”教宗说道。
“这谁知道？”托尼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况且就算我们知道了，这乌龟壳子我们也进不去，还怎么叫醒那个人？对了，你们家那个特别能打的小黑武士呢，怎么没见着他，让他一刀砍了结界不就行了？”
“托尼。”史蒂夫喊了他一声，让他稍微收敛一些态度。
托尼对教宗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话，听到史蒂夫的声音后，他轻轻翻了个白眼：“如果态度良好讲道理就能解决问题，你应该早就已经靠着伟光正征服全宇宙了。”
无辜的史蒂夫突然被怼，他有些无奈，但谁都知道自从爱丽丝去度假之后托尼的心情就一直没那么晴朗，所以倒也没有太在意。
“做梦者是武士。”教宗说道，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此言一出，众人寂静了数秒，面面相觑。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武士是谁，也都知道武士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秘星教会、乃至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战斗力。
刚刚还在询问武士去向的托尼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蝙蝠侠沉声说道：“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围城的危机可以靠你们秘星教会内部的力量解决？武士能意识到自己被美梦控制了吗？”
教宗望向他，神色晦暗不明：“他不能。”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如果秘星之眼强行介入到这场梦境中让武士清醒过来，那么祂的力量将会浸透到每一个被拉入梦境的人的灵体深处，以前所未有的可怕形式污染他们。
武士在物理层面是毫无疑问的教会最强，他的武力值上限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挥出来过，但梦境是一个特殊的维度，尤其是对做梦者而言，而这个维度并不是武士的主战场。
所有人面面相觑。
“那要如何才能叫醒他？如果我们连这个结界都进不去的话……”
“唯一的办法是进入到他的梦境中去，找到他，向他解释清楚这一切，并让他醒过来。”教宗说道。
“等等，可我们进去之后还能记得我们自己是谁吗？”彼得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教宗轻轻瞥了他一眼。
托尼立刻起了应激反应，说道：“你不准进去！”
彼得大为不解：“……为什么呀？！斯塔克先生我能行的！”
“我也这么认为，彼得。”教宗微笑着说道，“实际上，只需要一个人从外部进入梦境就足够了，除了武士之外，这个梦境中的所有人都会保留他们的记忆，进入梦境的人只需要把脱离梦境的方法告诉里面的人就足够了。”
“告诉他，他就会自己醒来？”蝙蝠侠问道。
“……”教宗沉默了片刻。
“教宗先生？”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史蒂夫突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首先他得相信你们。”教宗说道，“对他而言，梦境就是真实的世界，说服一个人世界是虚假的可并不容易。”
蝙蝠侠看了一眼托尼&#183;斯塔克，后者立刻就会意了，他抬了抬下巴，姿态有些傲慢地说道：“好吧，我们明白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普通人一些讨论的时间？”
……
“现在问题来了。”
超级英雄们来到了附近设置的临时基地内，开始商讨对策，托尼敲了敲桌面说道：“谁进去？”
“我进去。”蝙蝠侠和史蒂夫几乎是同时说道。
扎坦娜说道：“我和康斯坦丁也可以进去。”
康斯坦丁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教宗，说道：“我们最好在外面维持住那个神棍的封印。”
扎坦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彼得也想举手，但被托尼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们觉得他在说实话吗？”斯特兰奇看着不远处的教宗说道。
“谁知道呢。”托尼轻哼了一声。
“现在除了相信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史蒂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教宗如此怀疑，但他还是道出了现状。
一直沉默的蝙蝠侠抬起头说道：“我怀疑，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只是传递情报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
“你的意思是？”斯特兰奇微微皱眉。
“‘说服’一个人从梦中醒来……如果这个人不愿意醒来怎么办？”蝙蝠侠沉声说道，“在梦境中杀了他吗？”
“杀掉小达斯维达？”托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难度系数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而且我们甚至不能假定自己一定能在梦境中找到他本人。”蝙蝠侠接着说道。
“如果教宗所言都是事实的话，超人应该也在梦境里面。”史蒂夫摸着下巴思考道，“他可以成为我们的助力。”
“另外，这件事情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疑点——”托尼拖长了尾音说道，“为什么是武士？”
为什么偏偏是武士陷入了梦境，而并非是其他人？如果说大都会突然出现了某种超自然的怪物，首当其冲的应该是超人才对。
“这些问题或许只有进入到梦境里才能得到答案了。”蝙蝠侠说道。
“那么现在继续讨论最刚开始的问题吧。”史蒂夫说道，“谁进去？”

第124章 伊甸12
“决定好了？”教宗站在控制他自身污染的结界中，抬起头看向超级英雄们，“梦境中环境非常危险多变，我建议你们派理智最高的人去。”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谁觉得自己是理智最高的人？”托尼面向超英们说道，“站出来，奖励一朵小红花。”
“教宗，如果我们找到武士，他不愿意醒来，我们可以在梦境中杀了他吗？”史蒂夫问道。
教宗摇了摇头：“不可以。”
“他会在现实中真正死去？”史蒂夫微微皱眉。
托尼轻哼了一声，蝙蝠侠的眼眸也微微抬了一下。
他们很清楚，教宗不会因为这种理由而不允许他们杀死武士的。
果然，教宗轻声说道：“美梦寄宿在他的灵体中，一旦他死去，美梦就会破茧而出，随时可以找到下一个替代品。并且，梦境强行崩塌，其他人都会死。”
“你并没有反驳武士不愿意醒来这种可能性。”斯特兰奇说道，“这是否意味着，你也认为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教宗没有说话，片刻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道：“是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
“好吧，我们不要在假设这些没发生的情况了。”托尼说道，“我就想知道，我们唤醒他之后，那个什么叫美梦的怪物会去哪里？”
“美梦依然会破茧。”教宗说道，“但梦境并非强行崩塌，其他人会存活。”
“也就是说我们忙活半天，敌人还是活得好好的？”
“但是只有把那个怪物从武士体内弄出来，我们才有可能杀死它，是这个意思对吧？”史蒂夫说道。
教宗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托尼说道，“我们刚才商量的结果是，蝙蝠侠、老冰棍和我，我们三个人进去。”
蝙蝠侠和美国队长必不用说，绝对是在场所有人中理智值顶尖的存在，至于钢铁侠……他已经无所谓污染不污染了，在鲸之茧的保护下，哪怕是旧日亲临，不说直面祂并击败祂，至少正常活着逃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其他人则留在外界待命，毕竟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美梦这一个危机存在。
“三个人？”教宗挑眉。
“不行吗？”史蒂夫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些胜算。”
教宗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说道：“都可以。”
他这样轻松无所谓的模样，反倒是让超级英雄们更加紧张了起来。
“如果……”蝙蝠侠出声说道，“如果我们在梦境中死去了会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无论如何，生死永远是他们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思维与躯干一起陷入冻结的时间中。”教宗说道，“如果最终梦境被顺利解除，你们就可以顺利复活，但如果梦境崩塌……”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们依然还想进去吗？”教宗微笑着说道，他伸出手，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从他的脖颈间蔓延而上，如同藤蔓般缠绕在他的脸上。他的指尖朝向了身后的灰暗结界，轻轻一划，一道空间开口便出现在了屏障的表面上，里面是一片混沌而扭曲的空间，仿佛有时空的风暴在其中咆哮着。
在场的几位法师看见他的动作，都不由得眼角一跳。
举手投足间轻而易举地将这个罩子撕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的原初与混沌……如果换作他们来，即使能够做到同样的效果，他们也是决计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的。
更遑论这位教宗为了压制自身的污染不影响到他们，站在了封印自我的结界中，这已经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削弱。
这位秘星教会的神秘顶级存在到底有多强？
布鲁斯、史蒂夫和托尼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一个人后退。
“去吧。”教宗微笑着说道。
去面对那个孩子……那个真正的怪物。
……
克拉克震惊地看着他脚下的这个星球。
这是一个纯正的工业星球——他甚至看不到任何其他生命活动的迹象。无数运输船来了又离去，扔下一具又一具奇形怪状的尸体，再生产成为凝胶罐头，输送往各地。
宇宙中为何会有如此残忍而反生命的星球？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克拉克隐隐约约觉得这或许和伊恩有关。
就在他思索着前因后果的时刻，他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着，炽烈的火光将宇宙的一角点亮，如同一颗闪烁着的星星。
克拉克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一艘梭子形的宇宙战舰。它的腹部被攻击，此时破开了一道大口子，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它的船身上用英语写着：“明日号”。
克拉克能看见舷窗里有人影在闪动着，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物，脸上带着惊恐的神情——他们显然不是什么军人，战舰里面有平民！
克拉克立刻飞了过去，数亿千米的距离转瞬即达。在他抵达的时刻，他才发现这里并非只有这一艘战舰，它的周边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蜂群般的小护卫舰。
那些小护卫舰的吨位极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单人驾驶舱，但火力却强到可怕，他们发射出的激光武器构成了死亡的刀网，朝着猎物绞杀而去。
而被他们围攻的这艘巡洋舰装甲很厚，因而还能勉强坚持住。
靠近了之后，克拉克更清晰地看见了巡洋舰里面的人们。那些人有着与地球人一模一样的外表，有些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试图修复破损口，有些穿着作战服的人正努力攻击着密密麻麻的小战舰。
但那些小护卫舰的吨位很低，机动性极强，在空中如同有生命一般快速飞行着，躲开了所有的激光和子弹。
除了修理和进攻的人之外，更多的人则是面露惊恐之色，朝着救生船的方向撤离。
但哪怕是体量如此之大、容纳了数万人的巨大巡洋舰，在此危机关头却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混乱。大家即使手忙脚乱，却依然井井有条。
这至少说明他们有一个靠谱的指挥官。
很快，克拉克就知道原因了。
他在巡洋舰最中心位置的指挥室内，看见了一个穿着充满了科技感的防护制服的、熟悉的光头。
克拉克：“！”
这……这不是莱克斯&#183;卢瑟吗？！
……
“快！”指挥室内，卢瑟面色严肃地看着战舰的平面图，“一百六十七区的防护盾能量不够了，那里还有二十多个人没有撤离，快点去人！”
“收到！”
“收到！”
听见耳机里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声音，卢瑟眉头紧锁，盯着屏幕，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有些许绝望了。
这些可恶的、像虫子一样杀都杀不完的东西源源不断地被派遣出来阻杀他们，在坚持了几个月之后，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
一年前，他不知为何突然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一个全新的宇宙。
在这里宇宙里，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地球难以想象的水平，星际穿行早就已经普及，宇宙中的生命已经从探索未知的时代跨入到了逐鹿星河的时代。
卢瑟很快就发现，他并不是唯一一个突然来到这片星域的人，与他同时穿越的，还有无数大都会的市民。于是，在这个充满了奇形怪状外星生物的陌生宇宙，同族的存在成为了卢瑟这位人类至上主义者唯一的锚点。
然而，普通人类太弱小了，尤其是在这个技术已经超越了想象的全新世界。
他凭借着自己的才能，很快得到了这艘巡洋舰，并开始用人类的语言发送信号，试图找到更多的失散人类。
一年的时间，他找到了数万活着的大都会人，并将他们带到了巡洋舰上。
好消息是，超人没来。
坏消息是，超人没来。
这艘巡洋舰曾经有着它自己的名字，但这不重要了，卢瑟涂改掉了船身上用奇怪语言画着的鬼画符，重新用英语写上了它的新名字。
“明日号”。
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看不到明日了。
如果没有救援，这艘巡洋舰恐怕就要沉没在这片星域之中了！
……
卢瑟？？
克拉克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全天下的光头好像都长得差不多。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听不见巡洋舰内部的声音，无法通过声音来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最重要的是，卢瑟怎么着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吧？
克拉克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突然看见一艘小护卫舰正对着巡洋舰的甲板攻击，而甲板上还有着没有武装的普通乘客。
无论如何，不能让手无寸铁的平民在战争中被波及！
他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艘护卫舰，双臂一用力，便扭转了炮口的方向！
“轰——！”
激光束在这巨大的力量影响下毫无意外地打歪了，并被巡洋舰的装甲完美挡了下来。蓝色的激光粒子在晶莹的装甲上爆散开来，竟在一瞬间充满了科幻的美感。
克拉克低头看了一眼这艘护卫舰，他的目光直视过整艘战舰的结构，错愕的发现，这护卫舰里竟然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这艘破坏力和机动性都极强的小型战舰，竟然是一架无人机。
克拉克不再犹豫，他立刻用热视线摧毁了护卫舰上所有的炮口。随后他升到空中，红色的热视线以极快的速度如手术刀般切割着那些表现出了堪称疯狂的进攻性的护卫舰。
无数护卫舰被热视线击中要害，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如同烟花一样在宇宙中炸开，绚烂而耀眼。
明日号的指挥室中，坐在主指挥椅子上的光头男人瞳孔猛地一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宇宙的一片虚空中如同战神般熠熠生辉、所向披靡的人影，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愕。
“……超人？”
……

第125章 伊甸13
明日号上的人们抬起头来，望向无垠的、漆黑的宇宙。
他们看见漫天如烟花般炸开的敌人，看见站在虚空中如同神灵般一艘一艘击沉护卫舰的超人，那些在无尽星海中逐渐被生存所覆盖的记忆再次苏醒了。
那是他们的超人。
那位守护在大都会上空的氪星之子，那面曾经围绕在大都会周围的坚不可摧的壁垒，再一次如同奇迹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那些红着眼想要和外星人拼命的战士、满脸绝望的普通人、哭闹的孩子们，全都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星河中的人间之神。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希望的火花在每个人心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哪怕是在指挥室中的卢瑟，也忍不住重重坐回了指挥椅中，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有忍不住想要咬牙切齿的冲动。
可恶的氪星人，他总不至于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刻才出手的吧！
……
很快，在克拉克高速的进攻之下，那些无人护卫舰似乎是接受到了什么新的指令。
他们齐齐变换了阵型，从漫天铺开变为聚集防守，随后，伴随着极为耀眼的闪光，一架又一架地消失在了原地。
超空间跃迁？
克拉克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据他所知，无论是哪种星际航行，都必须要一定的时间来充能，而这些护卫舰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完成了空间跳跃！
理论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的机动性强到这种地步，完全可以通过骚扰和游击战术所向披靡！
他开始理解为何这艘巡洋舰明日号会被打的这么惨了。
就在此刻，他看见明日号的一个角落里，舱门被开启了。那些已经打开的救援船的船舱开始缓慢合上，整个战舰周边的指示灯开始闪烁起来。
克拉克看着舱门，犹豫了一下。
随后他就看见那个疑似卢瑟的人的脸突然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投射到了空中。
“快进来！”卢瑟满脸严肃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依然气势拉满，“我们开启跃迁引擎了，充能完毕后立刻撤离这里，它们马上就会回来的！”
“莱克斯&#183;卢瑟？！”克拉克错愕地看着卢瑟的超大的全息投影，他根本来不及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去考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竟然真的是卢瑟！
虽然他对于卢瑟说过的话总是要打个问号，毕竟这家伙也骗了他不少次了，但这次他只是顿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舱门冲了过去！
……
“哐——”
舱门在他的身后关闭，从宇宙中传来的极寒温度被阻隔在门外，很快被排尽。克拉克穿过几扇自动开启的大门，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平台。
平台上此刻已经挤了很多人，他们满脸惊喜地看着走出来的超人，在看清楚他的脸的那一刻，所以人都爆发出了欢呼！
就仿佛突然看见了一位救世主！
“是超人，真的是超人！”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终于不用再逃亡了……终于！可恶的灭绝者，看看我们明日号、我们地球人的厉害！”
“我们终于找回超人了！可惜……我的妻子没能活着等到这一天……”
“呜呜……”
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
克拉克看着这些曾经的大都会市民，他注意到，这些人的穿着着实算不上好，有些人甚至只是批了一块破布。
所有人看起来都灰扑扑的，就像是逃难者一样。
这艘巡洋舰从内部看来也并不如外面那样光鲜亮丽，或许是把预算全都花在了外部装甲上，内部的装修的设备只能用粗糙和陈旧来形容。
克拉克感觉自己不像是进入了一艘高级文明创造出的宇宙巡洋舰，而像是进入了一艘难民船。
他甚至在其中看见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他很确定这些人都是曾经大都会的居民。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平台上一个出现了裂纹的屏幕亮了起来，卢瑟的脸浮现在屏幕上。
“来指挥室，我会告诉你一切。”他沉声说道，随后掐断了通讯。
……
指挥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克拉克大步走了进去，他一眼就看见卢瑟此时已经坐在指挥官的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了。他的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是一个正在缓慢增加的进度条，此刻已经快到达到百分之百了。
“莱克斯。”克拉克说道。
卢瑟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走下了指挥台。
“所以……”卢瑟半点没有要废话的意思，张口说道，“你来了多久了？”
克拉克疑惑地看着他。
“你到这个宇宙多久了？”卢瑟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一天？”克拉克回忆了一下今天的遭遇，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一天。”卢瑟重复了一遍，随后他脸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些许不明显的笑意，“那看来你会有些不适应。”
“什么不适应？”克拉克一愣。
就在此刻，卢瑟背后全息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破了百分之百。
整个明日号猛然震颤了一下！
克拉克感觉到一阵几乎把他人都要扭成橡皮筋的巨大拉扯力，就像有人把他的胃像拧毛巾一样拧成了麻花。
耳畔的蜂鸣声尖锐地响起，他脚下站立不稳，踉跄倒退了一步，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围栏，勉强稳住身形。
随后，恶心感如同海潮，铺天盖地涌来。
“……呕！”克拉克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极为难看。
“这艘船的跃迁引擎的度数有点……烈。”卢瑟面色如常，一看就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适感，“刚刚你也看到了，灭绝者的机动性强到离谱，我们必须改装驱动。”
他抬起下巴，炫耀般地说道：“在我的改造下，这艘船的超光速航行启动时间缩短了百分之八十，当然，耗能也增加了十几倍，副作用也比较剧烈，不过……”
他低下头看着还在干呕、脸色苍白的克拉克，低声说道：“这些副作用在保命面前，也不算什么了。”
“……灭绝者？”克拉克几乎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了这句话。
“是啊，我们都这么叫它们，包括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们。灭绝者，这是一个统一的称呼，尽管它们称自己为格式塔。”卢瑟说道，他看着克拉克难受的模样，好奇地说道，“你现在变虚弱了吗？我现在给你一刀，你会死吗？”
“……”克拉克一阵无语，“谢谢你的关心，莱克斯。”
他直起腰，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模样：“我适应了。”
卢瑟很是失望。
“所以，莱克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拉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一些头痛。
卢瑟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他的口中，克拉克总算明白了一部分疑问的答案。
卢瑟在一年前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他很快就发现不仅是他一个人来到了这里，很多大都会人都莫名其妙地被传送到了这个宇宙，而且还散布在不同的地方。
他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将一部分大都会人救到了明日号上。
“我已经尽可能救援了，但伤亡依然触目惊心。”卢瑟说道，他的神色有点疲惫，“这个宇宙比我们的宇宙凶险太多，而且我找不到地球在哪——星图上根本没有银河系和太阳系。”
“……”克拉克听见伤亡一词，放在围栏上的手忍不住捏紧了，“你……尽力了，莱克斯。你是如何得到这艘船的？”
“反正不是我自己造的，具体是用了什么手段，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卢瑟平静说道，“它能提供庇护，就足够了。”
克拉克：……
一听就是坑蒙拐骗来的……而且没准还害了这艘船原本的主人。
克拉克决定不去深究这个危险的问题，他继续问道：“格式塔……我是说，灭绝者到底是什么？”
伊恩曾经提到过这个词，克拉克现在基本已经确定，现在的情况八成是与伊恩有关！
“这很难解释。”卢瑟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格式塔是一个人——一个完整的人，而那些个体，那些灭绝者们，是构成这个人的无数细胞。而且他们还不是简单的细胞，是拥有着一定自我意识的细胞。他们共享了自己的记忆和意志，这些微小的存在组合起来，就变成了格式塔，他们共享的的神经中枢——或者更准确一些，信息处理和指挥中心。”
克拉克：……
这是啥意思？集体主义发展到了某种最终形态之后的极端政体吗？
“听起来只是一个种族的生存方式比较特别。”克拉克有些疑惑，“他们为何被称为灭绝者？”
“这个嘛。”卢瑟耸了耸肩，“因为他们是一群同化斗士——而且还有种族洁癖，他们对所有其他种族的处理方式只有两种：要么当成牲口做成食物，要么将他们连接进入格式塔，称为格式塔的一部分。总之，他们不喜欢这个宇宙有别的生物存在，所有人都应该呆在格式塔里——或者呆在他们的肚子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进入肚子也是加入格式塔的一种方法不是吗。”
克拉克：……
克拉克瞳孔地震。
他突然想到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想起那些像是机器人一样在不停工作、却又有着一定的自我思维的人，想起那个被激光炮轰掉半个脑袋的女人——
难道说，他当时就是在格式塔里？
“等等！”克拉克说道，他皱起眉，“会不会存在有接入格式塔之后自行脱离的人？”
“有，不过概率很低。”卢瑟挑眉，“他们称这种人为异常子个体。怎么了？”
“……”克拉克沉默了。
他记得当时那个来杀他的小无人机就说出过异常子个体这个词汇，似乎指的就是他本人。
“那他们会怎么对付异常子个体？”克拉克问道。
“对他们来说，这相当于细胞病变。”卢瑟随口答道，“所以他们会出动医疗小队——严重的情况下，会出动医疗小队中的顶尖部队，叫什么……清道夫小队？这可是宇宙中最臭名昭著的部队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幸运的是，他们基本只会对自己人动手。他们好像还有一个队长，这个清道夫队长可是集合了全联邦的都市传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怪物，但据说只要他出手，全宇宙都不可能有人能逃离他的猎杀。”
说完，他不失嘲讽地轻声笑了笑：“要是清道夫小队专注于对外，恐怕他们早就屠光全宇宙了。遇到这些家伙们还是绕着走比较好——哪怕是你也一样，氪星人。”
卢瑟曾见过清道夫小队出手之后留下的废墟。
整个星球遍布着如同深渊般横七竖八的沟壑，哪怕是最浅的一道都足有上千米的深度——而那不过是清道夫小队在肃清异常之后留下的刀痕罢了。
正在被清道夫小队追杀的克拉克：……

第126章 伊甸14
偏偏卢瑟还没有意识到克拉克脸上空白表情的含义，兀自说着他来到这个宇宙之后的丰功伟绩。
“你可能不知道一年时间内在整个星系找到了数万大都会人，而且把他们带到一艘巡洋舰上生活是什么概念。”他表情严肃地自吹自擂，“我还得应付无处不在的灭绝者的追杀，不过大部分情况下，它们都不会像今天这么难缠，至少数量没有这么多。”
他轻哼了一声，面露傲色：“打不过清道夫小队，还打不过臭鱼烂虾吗？”
克拉克：“……呃，莱克斯。”
卢瑟看了他一眼：“？”
“关于清道夫小队……我有话要说。”克拉克说道，“其实我今天刚醒来的时候，好像就是在格式塔里面……但是我顺利脱离了。”
卢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空白，这让秃头的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在格式塔里面？”他重复了一遍。
克拉克点了点头。
卢瑟：“……”
救！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故事啊！
一个全都是最顶尖生化人战士的清道夫小队就已经够可怕的了，差点连超人都加入了格式塔阵营了！
还好这个傻乎乎的氪星人脱离了，不然这个宇宙的麻烦可就大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你确定格式塔没有继续干扰你了？”卢瑟紧张地问道。
克拉克点了点头：“我确定，我出来的时候还弄坏了他们的机器。”
卢瑟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听见克拉克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他们好像派遣了清道夫小队来追杀我。”
卢瑟：………………
猛地吞了半瓶速效救心丸的卢瑟：“你怎么不早说！”
克拉克：“嘿，别激动，事情总归要一件一件说啊！”
“应该没问题。”卢瑟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应该没问题，我们已经离开危险区了。”
“危险区？”
“跟我来。”卢瑟满脸严肃地站在星图前，将整个星海的已探索区域展示在克拉克的面前。
“我们刚才在这个位置，这里附近遍布着一些灭绝者的生产星球，你出生的尸体工厂就是其中一处。但不得不说，那些食物能够补充的能量很多，我们去往那里就是为了抢夺一部分罐头。”他说道，“这很危险，毕竟那里已经是灭绝者的地盘，但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不得不铤而走险。”
克拉克感觉自己有点反胃：“你们知道那玩意儿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吗？”
卢瑟轻哼一声：“他们的敌人的尸体，我当然知道。”
“那你们还吃？”克拉克皱起眉。
当生存与道德产生了冲突的时候，没有人有资格苛责选择了前者的人，但……难道地球人的处境已经危急到这种程度了吗？
卢瑟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我们把这些营养丰富的罐头卖出去，换取一些钱币，然后再购买我们自己需要的东西。食物永远是硬通货，氪星人——可不要让过高的道德感影响了活命。”
克拉克：“……”
“我们在这个地方启动了跃迁引擎，跳跃到了这个位置。”卢瑟指向了星图上的红点，“这里距离灭绝者地盘的距离已经很远了，按理说我们应该比较安全，过了这条线我们就进入联邦的势力范围了，灭绝者虽然和联邦是战争状态，但他们不会轻易越过边境线。”
“联邦？”克拉克又疑惑了。
卢瑟露出了一个看幼儿园宝宝的表情，但还是解释道：“星图上的这些小国家，如果不联合起来，早就已经全都被接入格式塔了。”
克拉克：……很有道理。
“所以，至少我们现在比较安全……暂时。”卢瑟说道，他望向舷窗外无垠的星海，叹了口气。
他至今仍未明白为何会突然发生这种集体穿越的事情，也找不到任何回去的线索。
这样一个高危的环境，四处都是强大到难以匹敌的外星人，对于卢瑟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可怕世界。
相比之下，氪星人简直纯良可爱到不行。
他望着舷窗外，内心还在感慨着，突然就看见不远处有一道亮光闪过。
那道亮光像是脉冲般一闪而过，但却让卢瑟皱起了眉。
“超空间跃迁……”他低声说道，“能量波动这么小？”
克拉克走上前去，从舷窗向外望去，他的视力足够让他看见远方到底出现了什么。
那是一艘运输舰。
在运输舰的前方，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起来像是个孩童般的身影安静地悬浮在宇宙中，他全身都被黑色的斗篷遮盖，身后是的无尽的星河。他安静地站在那里，隐藏在斗篷下的眼眸遥遥望向了明日号。
只是这么一眼，克拉克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心悸。
就仿佛，那个孩子隔着遥远的距离，与他遥遥对视着。不知道是不是克拉克的错觉，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个孩子的目光并不友好。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孩子是伊恩。
“怪了，雷达系统什么都没探测出来。”卢瑟看着指挥室的大屏幕，皱眉道。
雷达系统没能探测出来？
克拉克微微一怔。他突然想到，当初在大都会的时候，伊恩也是如此。他的存在如此寂静无声，就连克拉克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听不见他的心跳与呼吸。
所以……难道那个真的是伊恩？！
克拉克眼中露出了些许惊喜的神色来，但他很快又想起，伊恩似乎是与格式塔的医疗小队有关系。
“那是——”卢瑟在不断刷新的图像中，总算隐隐约约看见了那个人影，“那是一个小孩儿？”
那显然是个人形生物。
但是卢瑟在整个星域中生存了一年多的时间，从未听说过有人型生物能够在不穿着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如此轻松地悬浮在宇宙环境中，并支撑如此之长的时间。当然，之前在地球上见到过的那些奇葩们不算。
这种肉体强度，不像是血肉之躯，而像是——
“生化人小孩儿？”卢瑟微微皱起眉。
“生化人？”克拉克问道。
“一种被无限生产出来的克隆人种，一般只用作军事消耗用途。”卢瑟抱胸说道，他的目光中有些许疑惑，“奇了怪了，为什么会有人把生化人的模样设定成孩子？”
至少在联盟，这是被绝对禁止的，哪怕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妻去申请也不允许。
生化人只能用作军事消耗功能，以陆军为主，其他兵种的生化人也较为罕见。
基于这样的背景下，眼前这一幕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觉得……我可能认识他。”克拉克说道，他回过头对站在指挥台上的卢瑟说道，“莱克斯，麻烦你打开舱门，我去找他。”
“你认识他？”卢瑟愣了一下，“……又是一个氪星人？”
“不是。”克拉克摇了摇头。
卢瑟皱着眉看了一眼克拉克，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身影，突然眼角跳了一下：“……小黑侠。”
克拉克：“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之后克拉克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有点傻的问题，当初小黑侠动物园大战长颈鹿的事迹早就已经被报纸给传遍了，作为鉴定网络热门超人类的鉴外星人达人，卢瑟怎么可能会不关注小黑侠？
“看来我猜对了。”卢瑟轻哼了一声，“给了你权限了，舱门会自动开启。拿着这个——”
他扔给超人一个通讯器，“用这个联络我。”
“谢谢你，莱克斯。”克拉克接过通讯器，很真诚地说道。
……
克拉克很快就离开了明日号，飞向了遥遥立在虚空中的伊恩。
他看向伊恩，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模样。那时的小伊恩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用那双诡异而妖冶的彩虹之眼望着他，面无表情，却懵懂如一张白纸。
然而，作为猎杀者，他却又很快刷新了克拉克对他的认知——那些被他的气息吓到当场暴毙的老鼠们，以及孤独堡垒里被刺激出应激反应的动物们，这一切都说明，这个孩子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懵懂而无知。
此时此刻，克拉克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动物们会被吓成那样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也感觉到了——
被身披黑袍、藏在晦暗虚空的掩映中的伊恩的目光所锁定时，那种令人脊背发凉、本能想要转身逃跑的可怕压迫感。
他感觉自己仿佛突然之间被死神注视，几乎让人丧失了一切反抗的勇气，克拉克本能地顿了一下，心跳几乎漏跳了一拍。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抽搐了一下，就像是在颤抖。
他强迫让自己从这种威压的影响下回过神来，出声说道：“伊恩！是我，克拉克！”
“……”伊恩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的运输舰的舱门打开，转眼间，三个成年人体形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威压在瞬间加倍，克拉克的心跳陡然加速。
杀意——在空气中涌动着的纯粹的杀意，像是鲜血的潮汐一般涌上了他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
站在指挥台后面紧密观察着这一切的卢瑟突然瞳孔一缩——
他并不认识伊恩，但他认识伊恩身后站着的、似乎是以他为首的三个黑衣人。那样的形态，那样的装扮，那样恐怖的压迫感——
“清道夫小队……！”卢瑟失声说道。
所以——
所以，那个孩童体形的、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所谓的小黑侠，是那个传说中集合了格式塔几乎全部生化人最高科技、生来就是为了猎杀异常子个体而存在的清道夫小队队长！！
之所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在看见他之后还能活着离开！
克拉克耳边，卢瑟的声音突然焦急地响起，他从没听见这个向来运筹帷幄的大光头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超人，快撤！！”

第127章 伊甸15
“超人，快撤！！”
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让克拉克悚然一惊。
然而已经太迟了，话音刚落的瞬间，站在伊恩身后的三位清道夫的刀光就已经近在眼前！
克拉克瞳孔猛然一缩——好快的速度！
刀光之上传来的危险感让他心头一紧，连忙侧身躲闪了开来。那些刀光直直朝着他身后的一颗小行星劈了过去，在小行星上劈出了一道十多米深的巨大裂痕。
在他闪避的同时，另一把刀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他的脖颈劈来，克拉克闪避不及，只能勉强一把抓住了那把刀刃。
“呲——”
高温灼烧的声音响起，克拉克的掌心冒起了一缕白烟，他连忙松开了手，一拳打在持刀人的脸上。
那名清道夫立刻就被这一拳打得倒飞了出去，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将手里的刀朝着克拉克投掷了过去。而此时，另外两名清道夫的攻击也已经到了，在围攻之下，克拉克多少有点捉襟见肘。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些清道夫小队的成员们如果单挑的话不会是他的对手，可是三个人一起上，他打得就很吃力了。
勉强又躲过了一轮夹击，克拉克望向了伊恩，后者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督战者，面无表情地、冰冷地望着战场。
“莱克斯！你先撤离这里！”克拉克再次躲开了一个清道夫的刀光，一拳将他打得倒飞了出去，获得了些许喘息的时间后，他对着通讯器喊道，“他们是冲我来的！”
卢瑟当然早就发现这一点了：“跃迁引擎已经快充能完成了，我必须得先撤离这里——”
话音未落，最后一个清道夫已经蓄力完成，他自上而下劈出绚烂的一刀，骤然亮起的光芒几乎点亮了星河的一隅。克拉克明显感觉到他很难抵挡这一刀，正想要侧身闪开，又想起身后不远就是明日号，如果他闪开了，刀光很可能会击中那艘巡洋舰！
无奈之下，克拉克只能硬抗这一击！
“轰——”
一道耀眼的光芒骤然亮起，让无数明日号上的人有了一瞬间的失明。
克拉克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倒飞了出去，但在这之前，他已经以极快的反应速度用冰冻呼吸冻住了最后一个清道夫，随后任由他一动不动地在宇宙中飘远。
在短暂的失声后，卢瑟的声音继续从通讯器中传来：“我们先走了，给你留了一艘小船，别说我见死不救！”
开玩笑，那可是清道夫队长！卢瑟可不想拿明日号去赌他和超人谁能打赢，告辞！
话音还未落，克拉克就看见明日号闪烁了一下，它周围的空间开始如同被拉扯一般扭曲开来，下一秒，巨大的巡洋舰便消失在了星河之中。
……只留下一个被紧急踢出来的小小的救生船。
克拉克：“……谢谢你了莱克斯。”
至少还能记得给他留个交通工具。
现在，三个清道夫已经基本被解决掉了，只剩下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的伊恩。
他似乎一直在沉默地观察着、分析着战场，在三个手下都已经被击败之后，他总算是有了点不一样的动静。
他一直盯着克拉克，那种同时被无数目光锁定的感觉让克拉克头皮发麻，与此同时，他的手伸向了腰间。
他的动作明明是很慢的，但却又仿佛快到了极致，形成了一种几乎诡异的优雅感。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他便在骤然放缓的时间洪流中拔出了那把闪烁着星光的长刀。
在那把刀出鞘之际，克拉克终于完全确定了。
这个看不清楚面容的小孩，这个传说中的清道夫队长，就是伊恩。
下一秒，伊恩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与此同时，雪亮的刀光已经到了面前，那把刀仿佛聚集了一整个巨星的能量，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与扭曲了。
这样的力量——根本比刚才所有的清道夫加起来还要强！
锋利感和灼烧感同时出现，克拉克一边勉强躲闪开来，一边喊道：“伊恩，别打了，是我！克拉克！”
然而伊恩就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他的刀口一转，平平地朝着克拉克切割过来，其变招速度已经快到常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地步。
“伊恩，你不记得我了吗？”克拉克说道，为了保持和伊恩的沟通，他的速度明显被拖慢了不少，这一刀从他的肩头擦过，割开了一道伤口，然而伤口很快就被高温灼烧了，没有半滴血流出来。
两人在虚空之中瞬间过招了无数次，无数粒子和光芒以他们为中心爆散开来。
“伊恩，快住手！”克拉克试图拉开距离，“你没能保留记忆吗？”
他突然一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等等，你没有脱离格式塔？”
伊恩一声不吭，只又是一道快到看不清影子的刀光劈了过去，克拉克险些被劈掉半个脑袋。
看着眼前杀意已经沸腾的孩子，克拉克只觉得心惊。
……太强了。
他的刀尖一往无前，所作所为只有杀死敌人这一个目标，他永远不会疲惫。因此，克拉克甚至意识到，与伊恩战斗是一件几乎看不到胜利的事情，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取得优势。
……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伤害这个孩子。
一个愣神间，伊恩的刀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克拉克躲闪不及，噗嗤一声被刀尖洞穿了肩膀，随后巨大的推动力让他倒飞了出去，砰的一下被钉在了一颗小行星上。
“呃——”克拉克闷哼了一声。
那把刀上带着高温，伤口处冒出了一缕白烟，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伊恩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猎物。
正如每一次出任务时所做的那样，他杀死对方，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他不知为何，这一次竟然……有点不想下手。
这样的感觉让他自己都很吃惊，或者说，“吃惊”这种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他生来就没有情绪这种累赘的东西。
“伊恩……”克拉克看着近在咫尺的伊恩，神色中几乎有些许恳求，“这不是你，格式塔控制了你，醒过来好吗？醒过来，我们想办法回大都会！”
伊恩微微一怔。
这个异常子个体猎物一直在喊什么“伊恩”，这是在喊他吗？
大都会……？
“轰——！！”
只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便从远处突然疾射而来，伊恩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已经被击中了。
克拉克瞳孔一缩：“伊恩！”
伊恩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了出去，猛地砸在另一颗小行星上，而此时，第二道激光也已经到了，这一击精准命中了他的胸口，将他的胸膛砸得明显凹了进去。
伊恩本能地蜷缩了起来，动作缓慢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克拉克的方向。
与此同时，错愕的克拉克顺着激光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明日号。
卢瑟去而复返了！
“不用谢，氪星人。”他的声音在克拉克耳旁的通讯器中响了起来，“虽然我不算擅长正面作战，但找个机会偷袭一下还是没问题的。这两发伽马激光可是我从行商舰队那里搞来的好东西，船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个炮了——那个东西死了吗？”
克拉克一把拔出了插在肩膀里的刀，根本顾不得通讯器的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急急忙忙地飞到了伊恩身边。
“伊恩！”他目眦欲裂地看着胸口已经被刚才那道激光轰得凹了下去，伤口喷溅出鲜血的伊恩。
“……”伊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胸口，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伸出手在身后的小行星上按了一下，从凹陷的石坑中爬了出来。
克拉克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流血的巨大创口，就在此刻，明日号已经行驶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而卢瑟此刻手指悬浮在发射按钮上。
“见鬼……闪开，氪星人！”卢瑟吼道，“我只剩最后一发伽马激光了！”
伽马激光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这玩意儿的电磁辐射频率之高足够让它成为激光武器中最无可比拟的杀伤武器——同时，其耗能和造价也高到离谱。
两炮都没能彻底杀死那个清道夫队长，这已经让卢瑟很震惊了，要知道，他本来就是靠着偷袭才能命中要害的！
“等一等，莱克斯！”克拉克连忙制止卢瑟，“先不要动手！！”
刚才伊恩在准备杀死他的时候明显犹豫了，这不应该是一个还没有脱离格式塔的人所能做出来的行为！
“闪开！”卢瑟咬了咬牙，锁定了伊恩之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最后一发伽马激光！
像清道夫队长这种强大到难以战胜的存在实在是过于危险，虽说他现在并不参与到灭绝者的扩张战争当中，但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能够保证？
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这一瞬间，克拉克动了。
他的速度陡然暴涨了数倍，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伊恩，他回过头，看见明日号那边已经发射出了伽马激光！
他此刻已经接近光速，一个闪身便躲开了快到极点的激光。那道光猛然轰在小行星上，无数碎屑以极快的速度迸溅出去，仿佛炸开了一束庞大绚烂的烟花。
碎石与粉尘散去，卢瑟定睛一看，差点气到当场心脏病发。
超人这个蠢货，这种关键时刻他到底犯了什么圣母病，竟然救下了那个清道夫队长！！

第128章 伊甸16
伊恩也没有想到克拉克会突然出手救他。
他隐藏在斗篷下的小脸上出现了些许诧异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感觉不到疼痛，但身体被破坏是不争的事实，这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即将陷入昏迷。
在平时，他是决计不会害怕伽马激光这种算不上最顶尖的激光武器的，然而这次偷袭来得又快又准，他又正在为克拉克说的话而分神，一不留神就遭到了重创。
而克拉克后续的行为更是让他感觉到奇怪了。
……他是异常子个体，自己出现这里的目的，就是除掉他，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他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
伊恩默不作声地盯着克拉克，而此时的克拉克已经险些要和卢瑟吵起来了。
“听着，我可不管你这突然发作的圣母心，那不是什么小孩儿，那是灭绝者的超级武器！”卢瑟简直都要破音了，“你知道灭绝者杀了多少大都会的人吗？你放过他，你问问明日号上的乘客们答不答应！”
“灭绝者的屠杀是格式塔的指令，与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关系！”克拉克也焦急地说道，“他没有伤害任何人——至少没有伤害除了灭绝者之外的任何人，他不是医疗小队的人吗？！”
“你是在给我们制造麻烦和风险，氪星人！”卢瑟按着额头烦躁地在指挥室里走来走去，“他会不会伤害我们也不过就是格式塔一个指令的区别而已！”
克拉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卢瑟是对的。
如果伊恩没有脱离格式塔，那么格式塔的指令对他来说就是最高的命令，他根本没办法、也不会去违背格式塔。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脱离格式塔？”克拉克回头看了一眼因为重伤已经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伊恩，低声说道。
“你是指活着脱离还是死着脱离？”卢瑟问道。
克拉克：“……当然是活着。”
“很好，那答案是没有，你就祈祷格式塔自己出bug吧。”卢瑟没好气地说道。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他望向明日号，又望向了伊恩。
他没办法抛下明日号上的那些大都会的民众，也没有办法就这样把已经重伤的伊恩扔在这里。
“莱克斯。”他突然出声说道，“你留下的那艘救生船里面，有跃迁引擎吗？”
“有。”卢瑟说道，他的声音里明显又多出了些许自傲之意，“我在每一艘船里面都加了跃迁引擎。”
“那艘船给我吧。”克拉克说道，“我把他带走，我想办法让他脱离格式塔，如果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请务必第一时间通过通讯器告诉我，我立刻启动跃迁去往你们那边。”
卢瑟：……
卢瑟感觉到了一阵头疼。
所以说这个清道夫队长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有必要这么维护着他吗？还是说，你的圣父心已经到了这种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
最终，克拉克还是成功从卢瑟那里薅到了羊毛，得到了那艘小小的救生船。
虽然大怨种卢瑟一直在通讯器里面大骂他脑子有包活该他迟早把自己给玩死，但克拉克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伊恩给抱走了。
救生船并不大，内部的生活空间也就只能容下十数人左右生活，但对两个人来说就比较宽敞惬意了。克拉克把伊恩放在了床上，检查他胸口的伤口。
那里被伽马激光射中，已经凹陷了下去，皮肤表面布满了灼烧的痕迹，内部的脏器则是损伤惨重，有些器官甚至直接被压扁了。
换任何一个普通人来，都是足够当场死亡的致命伤，哪怕是克拉克也一样。
但克拉克明显看到，这个看起来无比可怕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照这个速度下去，或许不出半天，伊恩就能完全自愈。
……这就是格式塔中的战力天花板的自我修复能力吗？
克拉克稍微放下了一点心，随后他便开始研究这艘船要如何驾驶。
这一研究便是数个小时过去了。
在险些不小心开启了飞船上装载的电磁加速炮、又险些启动了等离子推进器、还一不小心开启了舱内消毒系统差点把自己呛死之后，克拉克总算差不多搞明白这些花花绿绿的操纵界面要怎么用了。
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有些声音传来。克拉克一回头，就看见伊恩从床上坐了起来。
鉴于伊恩之前表现出的杀意，克拉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防备的，他试探性地说道：“呃……嗨？”
伊恩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伤势，又看向了克拉克。
他有些疑惑。
这个异常子个体为什么没有杀掉自己？
“你还好吗？恢复行动能力了吗？”克拉克走到他身边问道。
伊恩依然盯着他，但克拉克此刻却感觉不到最初见面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和被锁定的感觉，而是一种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个他熟悉的伊恩好像又回来了。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见伊恩再一次伸出手，从虚空中拔出了那把雪亮的刀，刀上传来的强烈的能量频率让救生船险些直接拉满了警报。
“嘿！嘿！别激动！”克拉克连忙后退了两步，“先别动手好吗，你伤得很重！你现在感觉如何？”
伊恩握着刀似乎是想要从床上起来，但他支撑身体的手一歪，整个人就连带着刀一起摔倒在地上。他手中的刀刃一歪，直接把床给劈成了两半。
克拉克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这个孩子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劈了，连忙冲上去把伊恩给报到了另一张床上，而伊恩的那把刀也被他给没收了。
……虽然伊恩好像每次都能从他的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模一样的刀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把。
“我知道你想杀我，但你先把身体养好，好吗？”克拉克无奈地看着依然盯着他的伊恩，好声好气地说道，“不过还真是挺奇怪的……你是完全没有保留穿越前的记忆吗？还是说……”
克拉克的脑海中冒出了一种可能性。
……有没有一种可能，眼前的这个伊恩根本就不是穿越的？
是他们穿越到了伊恩所在的那个星系的过去，是他们穿越进了伊恩的曾经，而并非是伊恩和他们一起穿越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克拉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那这样可就麻烦了啊，伊恩完全不认识他，更糟糕的是，他实际上也根本不认识现在的伊恩！
克拉克叹了口气，半晌后他说道：“呃……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
克拉克从仓库里面找出了一堆罐头。
自从经历了食品加工厂的事件，克拉克就对罐头有点生理性反胃，他皱着眉打开一看，松了口气——里面是比较正常的农作物，呃，至少看起来比较正常。
于是克拉克赶紧用热视线加热了一下，从箱子底部找到了一个勺子，跑去喂伊恩。
“哈哈哈，好吃的来咯！”克拉克很开心地笑着坐在伊恩旁边。
伊恩满脸冷淡地别开了脸，一口都不吃。
“为什么不吃呀？不吃会饿的，饿久了就没力气打架了。”克拉克感觉自己再次化身成为了苦口婆心的家长，还很好心地帮伊恩吹了吹，递到他面前，“张嘴，啊——”
伊恩：……
他根本不需要进食，像他这样的合成生化人不吃东西也不睡觉是常识，昏睡过去只是因为身体机能受损，这个异常子个体到底是哪里不对，非要喂他吃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一种新的折磨战俘的手法吗？
伊恩正准备再抽一把刀出来，趁着这个猎物自己傻乎乎地毫无防备地靠上来砍掉他一只手，但身体却莫名其妙地自己做出了行动——
他特别乖巧地张开了嘴巴，让克拉克把那一勺食物递进了他的嘴里。
伊恩：……
没什么味道，也没什么感觉，但莫名有点开心。
成功给伊恩喂下了罐头的克拉克非常开心，连忙再接再厉，又给他喂了几口瓶装水，并且在完成这一切后让伊恩躺下，给他盖上了小被子。
克拉克：耶，大胜利！
伊恩表面上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感情的样子，或许是因为确实伤得有些重，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休眠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保持着非常诡异的平衡。船上的物资并不算丰富，但也能够他们吃一个月左右，就算真的没得吃了，他俩也不会饿死。
在这期间，他还与卢瑟进行了几次通讯，确认了他们那边的情况。
所幸明日号在灭绝者格式塔那边的仇恨值远远不如克拉克高，在越过边境线之后，明日号就基本安全了，已经在联邦的某个边境星球的开放星港上停靠了下来，进行贸易和物资的补充。
不得不说，卢瑟是个做生意的人才，哪怕是带着整整一艘巡洋舰的普通人类，他也照样在这个陌生而巨大的星系里白手起家、混得风生水起。
克拉克怀疑再给他几年，没准他都能混进联邦的核心圈子了。
……
两人在宇宙中漂泊了半个多月。
伊恩的伤势在一天之内就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两个星期里，他的伤势愈合速度骤然下降，慢得和龟爬一样。出于对伊恩身体构造的不了解，克拉克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来。
这一天，他们终于在无垠的宇宙中发现了一个除了巨大的天体与星空之外的存在。
——陨石群。
接到警报的时候，克拉克正在清点剩下的口粮，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一罐看起来像果冻、但实际上根本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透明凝胶塞进嘴里。一听见警报响起，克拉克连忙把手里的罐头塞进了满头问号的伊恩手里，冲进了驾驶舱。
看着不远处铺天盖地而来的无数巨大的陨石，克拉克有点傻眼。
他们这艘救生船在宇宙中漂泊，向来都是飘到哪里算哪里，从来没有设置过什么目的地，也正因为如此，克拉克到现在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艘船并没有自动驾驶功能。
也就是说，他需要手动操作这艘救生船躲过高速飞行的陨石群！
完全不知道这艘船到底要怎么开的克拉克：……
寄！这船要是给陨石砸了，莱克斯绝对会想要杀了他的！
……虽然莱克斯一直都想要杀了他，听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更重要的是，伊恩还在里面养伤呢，这救生船要是炸了，两人去哪找个地方呆着？在小行星上挖个洞，当宇宙山顶洞人吗？
只是思考了半秒，他就作出了决定。克拉克立刻打开了舱门飞了出去，护在救生船的周围，来一个陨石他就用热视线炸一个。
躲不开？那就不躲了！要知道，他酥皮曼在地球上可是从来不知道“闪避”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足有小行星那么大的陨石在克拉克的热视线下一个又一个地炸开，朝着宇宙的各个不同方向溅射。此时，一支不明真相、但检测到陨石群里有落难舰船的舰队路过，试图伸出援手，结果看到这一幕的舰长顿时被吓个半死，还以为是采矿无人机发疯了，连忙调转方向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克拉克为救生船保驾护航，眼见着已经快要脱离陨石群了，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等等，一直跟在他身后与他同速前进的救生船呢？
那么大一个救生船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
此时此刻，救生船内。
伊恩一只手拿着克拉克塞给他的罐头，另一只手则按在了救生船的操纵杆上。他看了一眼在不远处为救生船打开通道的克拉克，面无表情地调转了方向，并开始设置跃迁目的地——
“请输入跃迁终点坐标或名称。”
伊恩的眼眸冰冷地扫过星图，终于张开了口，说出了他在这个宇宙的第一句话。
“格式塔，中枢。”

第129章 伊甸17
克拉克很快就在呼啸而过的陨石群中间找到了已经启动了跃迁的救生船，也透过了舷窗看见站在控制台前的伊恩。
“嘿！”克拉克连忙大声喊道，“伊恩！你要去哪！”
伊恩侧过脸，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跃迁充能50%、60%……”
进度条在飞速上涨，而与此同时，舱门也被伊恩关闭了。
他遥遥地看着克拉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着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无比遥远的伊恩，克拉克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差点就绷断了。
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之后，瞧瞧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在食品加工厂里面用尸体做罐头，被发疯的机器人追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全大都会都穿到这个危险的世界中来了，而被他抱回家养了好几个月的伊恩突然想要杀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他给忘记了！
现在这个不听话的叛逆小孩儿竟然还想丢下他，一个人跑路！
克拉克觉得自己够好脾气的了，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忍了。于是他直接朝着正在关闭的舱门飞了过去，一眨眼间，带着些许恼怒的氪星人就用自己的手拽住了正在关闭的金属的门。
“咔！”
他微微一用力，那扇门就被拽到变形，彻底卡住了，无法被关闭。
克拉克拉住了门前的安全扶手，一只脚刚踏上救生船内部，跃迁的能量槽变已经满了。
超空间跃迁启动——
克拉克脸色一变，只来得及抓进扶手，安全带都来不及系上，就感觉到陌生又熟悉的恶心感再度袭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大力量甩了出去，在宇宙隧道里瞬间加速到光速，还不断变向。就在他怀疑自己的肠子是不是自己扭了个蝴蝶结的时候，这阵子恶心感终于褪去了。
克拉克：……呕。
他勉强恢复视线后，便连忙踉踉跄跄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朝着控制室走了过去。
他踹开金属的舱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控制台前的伊恩。后者此时已经披上了黑色的斗篷，恢复了他那“清道夫队长”的模样，听见动静之后，他微微侧过脸，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克拉克。
那双眼睛里密密麻麻的瞳孔再一次锁定了克拉克。
“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伊恩？”克拉克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星图上面显示着的坐标。
一片代表着地方区域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灭绝者的地盘……”克拉克感觉到了一阵头痛。
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不然会有大麻烦等着他们！
克拉克深吸了口气，走上前去想要重新拿回飞船的控制权，一边说道：“你先去休息吧，伊恩，我来研究怎么离开这里。”
然而伊恩却一动不动地挡在控制台的前面，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看着高大的超人。他被笼罩在氪星人的阴影之下，却丝毫未被其仿佛与生俱来的力量感所压倒，而是如同一柄针锋相对的出鞘利剑。
克拉克有些头疼：“不愿意让步是吗？伊恩，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讲道理了，如果你不让开的话——”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伊恩的手臂，然而伊恩敏捷地躲开了，他并没有拔出武器，只是绕到了克拉克的身后，一脚朝着他的膝盖窝踹了过去。
他几乎从来没有在克拉克面前展现过超凡的体术，毕竟对他来说，无论什么敌人都是一刀的事情，伊恩从不会考虑非致命的战斗方式，因此这一脚来的又快又急、出乎意料而又猝不及防，克拉克竟然没能反应过来，直接被踹的一个倒仰，脑壳朝下地摔了下去。
克拉克这下可反应过来了，他连忙反手抓住了伊恩踹过来的腿，拉着他一起摔倒在了地面上。
“嘭！”
一瞬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齐齐摔倒在地，克拉克健壮高大的身躯直接压在了伊恩身上，刹那间仿佛有千斤重，伊恩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
不敢太用力、生怕把救生船拆了的伊恩：……什么东西？这么不讲武德的，这不纯粹耍赖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拔刀，但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伊恩微微一怔。
他的武器与他的深层意识连接在一起，他既然无法拔刀，只能说明他根本没有战斗意志，更别提杀了眼前这个人了。
有刀的情况下，伊恩有自信能在百招之内杀死眼前这个人。但拔不出刀的伊恩……实力大概只有全盛时期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样子，总之就是很菜。
没办法，伊恩只能一个肘击往克拉克脸上打去，克拉克动都不动地挨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造成的吓人效果比肘击强多了，对克拉克造成了心灵暴击，克拉克大惊：“伊恩，你还好吗？胳膊没断吧？！”
伊恩：……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两人又在地面上有来有回地锤了几拳，发现在不动真格的情况下，彼此好像都没办法拿对方怎么样。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像小学鸡打架的超级外星人悻悻地分开了。
克拉克缓了好一会儿，要知道，压制住伊恩比他想象的可要难太多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他险些没能在占尽了姿势优势和体形优势的情况下摁住他！
但随着体力和理智一起逐渐回到了他的体内，他突然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很奇怪。
奇怪极了。
一位站在灭绝者战斗力金字塔顶尖的、以杀死异常子个体为最高指令的“清道夫队长”，为什么在和自己打斗的时候，连刀都没有拔出来？
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最开始伊恩会有攻击倾向之外，他就没有见过伊恩做过任何想要杀死他的行为！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根本就不像是清道夫队长能做出来的事情——至少，不是一位依然保持着与格式塔连接的清道夫队长能做出来的事情。
克拉克微微一怔。
有没有可能，其实伊恩他……
“伊恩……你脱离了？”克拉克突然开口问道。
靠着墙壁坐在一旁休息的伊恩微微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克拉克。
……脱离。
原来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脱离。
一片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半晌后，在克拉克狂喜的目光下，伊恩垂下眼，点了点头。
“嗯。”他应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克拉克惊喜极了，顿时把一切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
“……不知道。”伊恩说道，“很多年前吧。”
克拉克又是一怔。
很多年前？
虽说隔了这么久再一次听见了伊恩的声音让他身心愉悦，但伊恩说的话却让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你的意思是，你在遇见我之前就已经异常了吗？”克拉克有些困惑，“那你为何一直还一直在为灭绝者办事？”
而且办的还是清道夫小队这种人憎狗嫌的工作，在内部不招人待见，在外面更是被人所恐惧。
伊恩：“……”
伊恩抬起眼看着克拉克，沉默了良久，克拉克恍惚间似乎觉得对方正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
“习惯。”伊恩说道，他似乎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过话，发出的声音略有些干涩，“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他从格式塔的中枢中诞生，生来便是作为医疗小队的顶尖战斗力而存在，他存在的数百年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接到指令后杀死目标。
所以他只是按照身体的习惯，继续着那重复了成百上千次的任务而已。
就像是一些患有安东盲目症的人一样，明明已经失明了，却因为生活过于单调，仅仅凭借着对简单环境熟悉认知产生的幻觉，便依然能够正常地生活下去。
他的生活太单调了，单调到一成不变，因此他哪怕已经异常了，也根本不知道如何从这个茧房里离开，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识。
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来，他已经脱离了这么久了，甚至都还没有被格式塔发现。
克拉克听了伊恩的话之后怔了一下，心底里慢慢地涌上来一阵酸酸的情绪，他站起身，走到伊恩身边，蹲下身来把他抱进了怀里。
“你现在有地方可以去了，伊恩。”他轻声说道，“跟我走吧。”
伊恩突然被抱进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里，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睁大了眼睛，密密麻麻的瞳孔在他的眼眶里混乱地旋转了起来。
就在伊恩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们的救生船突然猛地晃了一下。
“轰——！！”
伊恩的脑袋砰的一声撞上了内舱的金属墙壁，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他连忙挣开克拉克的怀抱，无视了克拉克对他脑袋的关心，迅速走到了舷窗旁，望向了外面。
他一眼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灭绝者舰队，以及不断跃迁而来的清道夫的队员们，那些伊恩无比熟悉的手下们。
在漆黑无垠的虚空之中，它们如同银河般铺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
“三艘战列舰？”克拉克跟在他的身后，看见了远处那三艘巨大的战舰之后，不可思议地说道。
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每一种战舰都要比前一种更加强大，他们之间几乎是断层式的差距。三艘战列舰，这已经能构成一个军团了，更别提密密麻麻的护卫舰、驱逐舰和巡洋舰了。
克拉克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抱住了伊恩，迅速撞破了救生船的外壳，冲到了外太空之中。
下一秒，无数激光炮洞穿了救生船，在一瞬间就将它轰成了一堆太空垃圾！

第130章 伊甸18
伊恩感觉到气温骤降。
在没有任何防御的情况下暴露在最原始的宇宙环境中，这对任何生命形式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然而对伊恩和克拉克却是例外，他俩的身体强度早已超越限制，外太空环境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影响。
伊恩扫了一眼包围在他们面前的那些舰船，侧过脸看了一眼身后的克拉克，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些舰队全都是冲着克拉克来的，格式塔并不具备自检能力，它只会对表现出异常的子个体进行围剿杀戮，而只要不表现出异常，它根本不会察觉到子个体已经脱离了。
也就是说，格式塔根本就不知道伊恩已经是异常子个体了，它只会是冲着克拉克来的。
克拉克的危险等级在格式塔中是有一个评估标准的，最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评级极低，但是在他成功第一次脱逃之后，格式塔立刻就把他的危险等级调高了很多。
从第二次直接就派出了清道夫小队队长的行为来看，格式塔对他的警惕程度已经极高了。
但是……竟然连清道夫队长都没能回来。
至此，克拉克的在格式塔中的危险系数被直接拉到了最高，这一次的出动清理，竟然直接派出了一整个军团和清道夫小队！
克拉克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舰船，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再强大，实力也是有极限的，他不可能在面对成百上千如同蝗虫般的宇宙战舰时，依然能够取得胜利。
况且，这些战舰和蝗虫根本无法比较！
哪怕是最基础的护卫舰，都可以轻易把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国家夷为平地，更别提这舰队中甚至还有三艘战列舰。
克拉克只是犹豫了半秒，立刻就对伊恩说道：“伊恩，我们最好现在离开，我不能保证在开打之后能顾及到……”
然而他的话语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伊恩向前迈了一步，随后他回过头，望向被无数武器瞄准的克拉克，神色平静，眼睛里像是空无一物。
“……伊恩？”克拉克有些错愕。
“……”伊恩沉默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随后他再次转过身，向着格式塔的阵营走去。
“伊恩！”克拉克提高了声音喊住了他，或许是因为有友军在敌方那边，无数舰船在此刻陷入了静默，并没有立刻动手。
“……跟我走。”克拉克伸出了手，真诚地看着伊恩，他眼里诚挚而温暖的情感让伊恩的脚步停了下来，侧过身看向他，“你不属于他们，跟我走。”
沉默。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沉默，却仿佛时间被暂停一样。
克拉克心跳如擂鼓，他带着期望看着伊恩，却又害怕担心伊恩会拒绝他。毕竟在这个宇宙里，伊恩根本不记得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事情。
伊恩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克拉克，那双眼睛里似乎是有些错愕、又有些恍惚，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克拉克伸出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就要朝着克拉克伸过去。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人物行为偏差，污染度+7.25%！】
“靠！”霍索恩险些骂出了声，都多久没有OOC了，他险些忘了这茬！
按照他对武士这个马甲的理解，他现在应该是要伸出手跟着克拉克走的，这毫无疑问。
但是，但是问题就坏在这是伊恩的梦境，他在梦境中对自我的认知完全是滞后的！他对克拉克有一定的印象，但也仅仅只是一点印象，他目前根本想不起来大都会的事情。
——不能跟着克拉克走。
哪怕是顶着着7.25%的污染度增长也不能走，因为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谎言去圆，一个严重违背了武士人设的行为必然会衍生出后续无数偏差行为，只会让污染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可怕。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伊恩刚刚伸出一半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克拉克的神色从惊喜到失望，仅仅只过了一秒钟：“……伊恩？”
伊恩转过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克拉克一眼，随后，再无留恋地朝着格式塔的方向而去。
然而克拉克依然不死心地跟了上来，试图去拉住伊恩：“等等，伊恩，我——”
“轰——！！”
似乎是误认为克拉克想要伤害清道夫队长，就在这一瞬间，三艘战列舰上的粒子光矛瞬间同时发射，密密麻麻的、比伽马激光更加强大的重型能量武器发射出的光束在瞬间命中了克拉克。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伊恩身上的克拉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他所处的位置就被无数光矛穿透了，爆发出的强光甚至让伊恩忍不住眨了一下过于敏感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从出生起便陷入了静谧的心脏突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些粒子光矛汇聚在一起产生的巨大能量，连中子装甲都难以抵挡。
这个异常子个体……会死的吧？
在产生了这个认知的瞬间，他眨了下眼睛，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些仿佛并不属于他的、奇怪的记忆。
那些记忆像是碎片一样一闪而过，他努力想要去抓住它们，记忆的洪流流过他的指尖，只留下些许隐隐约约的触感，仿佛一个幻梦。
伊恩望向足以将他无数瞳孔灼烧失明的能量光束的汇聚点，有些恍惚地说道：
“……克拉克？”
……
克拉克感觉自己被巨大的能量击中。
这股巨大的能量几乎分解了构成他的物质结构和粒子，从最微观的层面破坏他的身体，让他的钢铁之躯也难以抵挡。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伊恩会被伽马激光击中后重伤了。
这种武器的可怕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克拉克感觉到自己的表层皮肤已经快要破坏殆尽了，就在此刻，又是一枚动能武器发射出的子弹朝着他冲了过来！
“嘭！！！”
高斯炮精准命中了克拉克，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他只感觉到天旋地转，与此同时，他甚至感觉到了一阵难以抵挡的虚弱感——
克拉克勉强捕捉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绿色光芒。
……绿氪石？
为什么会有绿氪石？
格式塔是怎么知道……他的弱点是绿氪石的？
他的思维只停留在这里，一片冰冷无垠的黑暗便笼罩了他。
他晕了过去。
……
伊恩眼睁睁看着克拉克被击飞之后闭上了眼睛，那个向来眼睛里带着笑意的大个子像是失去了生机。他紧闭着眼睛向着虚空之中飞去，生死不知。
伊恩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克拉克远去的方向，而他的身后，护卫舰和驱逐舰已经动了起来，战列舰的炮口再次瞄准了已经远去的克拉克，蓄力的亮光开始闪烁起来。
伊恩意识到，克拉克已经失去意识了，如果继续让格式塔追杀，他会有大麻烦的。
他可能……会死的。
这样一个认知让伊恩眼中的瞳孔开始混乱无序地旋转起来。
他不明白此刻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着的陌生情绪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克拉克是那个会在他动弹不得的时候喂给他奇怪食物的人；是那个会絮絮叨叨和他说话、哪怕得不到回应的人；是那个哪怕和自己同伴分道扬镳、流离失所，也要从伽马激光下救下他的人。
是那个总会让他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的人。
他不想让克拉克死。
一点都不想。
……他要救他。
这样一个小小的念头在伊恩荒芜的心间生根发芽。
从来都只知道杀戮和肃清的清道夫队长，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救人”的冲动。
哪怕他所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情依然是杀戮。
最终，那些小小的瞳孔聚集在了一起，杀意陡然浮现，锁定了站在他面前的军团。
“锵——”
伴随着金属的震颤与粒子的蜂鸣，伊恩手腕一震，自虚空之中拔出了他的刀。
他伫立在星河之间，刀尖斜斜向下，他站在如同蝗虫般铺开的舰队面前，面无表情地看向眼前的灭绝者军团。
“警报，R-0001状态异常——已确认为异常子个体，执行医疗措施，消灭——”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伊恩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望向远处已经开始将炮口调转、对准了他的战列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向着千军万发、枪林弹雨冲了过去！
……
克拉克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是被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给弄醒的——
因为一直都没有撞上什么东西，也没有被星球的引力所捕获，他竟然就维持着原地不停翻跟头的姿势，在太空中漂流了好几个小时。
克拉克：“……呕。”
他连忙稳住了身形，不再继续翻跟头，因为晕眩感而空白了的大脑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理智。
随后，克拉克立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的皮肤有些烧灼的痕迹，但是已经基本痊愈，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损伤，哪怕是绿氪石造成的虚弱感都没有留下半点，这让他甚至怀疑那个突然出现的绿氪石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
——不应该啊。
克拉克有些困惑。
格式塔为什么放过了他？
按理说，以他们对异常子个体赶尽杀绝的态度，应当是没有理由在已经把猎物击昏的情况下放过对方的。
克拉克琢磨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不太好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他连忙确认了一下自己飘来的方位，朝着原来大概的方向飞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他就找到了自己和伊恩被格式塔包围的地方。
只是一眼，克拉克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呆立在原地。
——遍布残骸。
眼前的一切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到处都是被切割到支离破碎的战舰的残片，无数被开膛破肚的清道夫小队的黑袍人像是太空垃圾一样漂浮在战舰碎片间，不远处，一艘直接被切割成两半的战列舰中的一半漂浮着，另一半已经不知所踪，它的重型能量武器的炮口被整个撕扯出来，扭成了麻花，砸在了舰船的甲板上，此刻正冒着浓浓的黑烟。
“轰——”
残留的爆炸声依然在不断响起着，战场还未冷却，一切都预示着，这场战斗才刚刚结束。
克拉克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这是谁做的？
他立刻检查了一下战列舰的切口，那处切口平整极了，断口处被高温灼烧过，金属出现了变形。战列舰的外壳上覆盖着水晶复合镀层，能够突破并切割这种镀层的，除了伊恩手中那把带给克拉克极度威胁感的长刀之外，克拉克找不出第二个答案。
难道是伊恩？
可如果是伊恩的话，他现在在哪？
克拉克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着周围的残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很清楚，哪怕是他自己，在面对这些科技程度已经发达到超越氪星的军团的时候，也很难全身而退，更何况是像这样击杀如此之多的舰队和清道夫了。
这只能是在拼死一战时才能做到的效果。
克拉克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很快，他就找到了这个预感的来源。
他看见了伊恩。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看见了半个伊恩。
小小的身影安静地漂浮在空中，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克拉克从未在伊恩的身体中听见过任何声音，而此时此刻，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克拉克突然意识到，这次与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了。
这一次——
他死了。

第131章 伊甸19
一片黑暗中，沉眠在星空深处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找回了祂那游离在无数世界的意识。
祂没有形态、概念化的肢体轻柔地舒张开去，穿透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平行宇宙，最终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充满了光谱上所没有的色彩所构成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物质的存在，只剩下了能量与概念，纯粹的概念。
肢体在空间中慢慢挪动着，很快，祂就找到了在这个世界最深处所藏着的巨大的半透明球体。
那个球体安静地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概念。半透明的灰色外壳之下，藏着一个自成一体的小型宇宙，此刻这个宇宙正在按照一定的规则运行着。
“……找到你了。”
无数概念化的肢体在一瞬间充盈了整个虚空，随后，那些肢体如同不可视的触手一样，扭曲着向球体伸了过去。
“我们都该遵守规则的，不是吗？”令人胆颤的共振在虚空中响起，那个半透明的、笼罩着一整个宇宙的小球仿佛是在颤抖着，在肢体的缠绕下瑟缩着，“你看，你带着他们进入梦境，至于我，我不会从外部杀死你，而是遵守规则从内部带着人类离开……这样不好吗？”
伴随着共振，旅者自虚空中缓缓走出，站在了球体的面前。他垂下眼冷淡地看着瑟瑟发抖的球体，声音平静而冷漠：“我们本来可以双赢的，你为什么要打破规则？绿氪石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宇宙根本不存在氪石。”
他不断前进着，而小球不断后退着，直到最后，它被无数看不见的肢体死死缠绕，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旅者。
“我想你也该知道现在的情况了。”旅者继续说道，“摆在你面前的选项很简单，要么你想办法弥补这场错误，并且遵守规则，好好完成这一场棋局。要么……”
伴随着小球无声的哀嚎，那些肢体缠紧了，悬浮在空中的小球表面出现了无数的裂痕，几乎下一秒就要崩溃。
“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旅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语气冷漠，“你真以为我在乎一个地球城市的人类族群的死活？不要让我失去打发无聊的耐心。”
小球发出绝望的悲鸣声。
“很好。”旅者转过身，身形逐渐消失，语气冷酷依旧，“不要再有下次。”
……
消失在这个独立世界后，重新出现在本体附近的旅者脸上冷漠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了无语。
说实话，他气坏了。
霍索恩真的气坏了。
他不在乎大都会的人的死活吗？他当然在乎，他如果不在乎，早就摆烂了，也不至于还会因为武士在梦境中的死亡而如此破防。
他本来与旧日达成了默契的停战协议，准备专心寻找真相。
结果某个从外太空回来的旧日眷者——就是这个猪鼻“美梦”，不知道秘星之眼已经和旧日支配者暂时停战的事情，一露面就直接做法把大都会给黑了。
霍索恩当场就给气了个倒仰。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在最小化损失的同时，把利益最大化。
幸好，美梦笼罩大都会对霍索恩来说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达成一些原本不太可能的事情——
比如，利用这次机会，让大都会爆发一场“信仰之潮”。
所以霍索恩没有立刻破坏这个梦境，毕竟如果他从外部破坏的话，大都会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疯。
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结果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美梦”，就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秘星之眼已经盯上它的这件事情，竟然还自顾自地在梦境里动了手脚，把武士给弄死了！
这还得了！
霍索恩当即重拳出击，狠狠往这个猪鼻脸上闷两拳，让它知道到底谁才是老大！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美梦立刻吓得屁滚尿流，再三保证一定遵守规则，不再暗箱操作，并且光速复活武士。而且美梦还恨不得磕头谢罪，一个劲解释它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解除梦境，伊恩的梦境太大了，维持梦境已经消耗了它全部的能量，所以它才急着弄死梦境的主人。
它还解释说，它现在只能保持现状，不是故意不放人的，那害怕的模样就像是生怕秘星之眼老大爷一个不高兴，直接给它活撕了。
不过霍索恩目前并不需要它解除梦境，反正只要梦境不崩塌，里面的人就不会真正死去。
他可以利用这个梦境完成很多事情。
所以能不能立刻释放梦境倒是没那么重要。
旅者闭上眼，感知了一下梦境世界中的情况，片刻后睁开了眼。
“很好。”他轻声说道，“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再做蠢事了……不然，我真的会很难做啊。”
……
克拉克呆呆地漂浮在一堆战舰残骸和太空垃圾中。
他抱着伊恩残留下来的躯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
真的……死了吗？
“伊恩？”他轻声喊道，“伊恩？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听不见伊恩的心跳了，没有关系，伊恩活着的时候他也听不见。所以，或许他只是睡着了，或者是太累了……
“伊恩？伊恩！你还在吗，伊恩，伊恩……”
“伊恩……”
……
他一遍遍喊着伊恩的名字，到了最后，一声声几乎是在哀求了。
然而怀里的孩子却依然双眼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克拉克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甚至不过只有十岁的孩子是如何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毫不退缩，面对着一整个强大的帝国拔出了他的刀的。
他也无法想象，这场负隅顽抗的、差距悬殊的死斗究竟有多么惨烈。
那具残破的身躯上还留着无数冷兵器或热兵器留下的伤口，他无法想象在面对永远杀不完的强大对手的时刻，伊恩究竟在想什么。
他会感到绝望吗？
他会后悔为了自己暴露异常子个体的身份吗？
克拉克不知道，克拉克只知道，至少他很后悔，他……很绝望。
他为何要阻止伊恩回到格式塔呢？
他就不该和伊恩一起来到灭绝者的领地，他不来，灭绝者的军团就不会来，灭绝者的军团不来，伊恩就不会死无全尸地被抛弃在太空坟场之中。
他用力地把这个孩子已经开始结冰的尸体抱进了怀里，声音已经哽咽了。
“对不起……对不起……”
……
不知过了多久，克拉克双目通红地抬起头，望向了格式塔中枢所在的方向。
在来到这个宇宙之后，克拉克终于找到了除离开这里之外的、更加明确的目标。
他要复仇。
他要毁掉格式塔！
这样一个极端排外、种族洁癖、以屠杀和同化外族为存在意义的怪异集合体，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很清楚自己这条命是被伊恩救下来的，所以，他绝对不会浪费它！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把伊恩抱在怀里，他甚至找不到伊恩的剩余尸体碎片在哪里，但哪怕他的躯体只剩下一半，克拉克也不忍心让他在冷冰冰的宇宙里漂流。
随后，克拉克望向了距离他最近的恒星基地，眼中迸发出极为危险的红色光芒。
……
另一边。
已经成功停靠在联邦内部港口的卢瑟眉心一跳，低头看向手表上弹出来的全息屏幕。
“……救生船没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个氪星人在搞什么鬼？该不会格式塔的那个清道夫队长醒过来之后，连人带船全都给扬了吧？？
卢瑟连忙接通通讯器，但是对面没有一点信号。
没有联邦信号，只能说明克拉克现在大概率在灭绝者的地盘上。至少，他的通讯器在灭绝者的地盘上。
卢瑟顿时感觉心都凉了半截，心里嘀咕着这倒霉的氪星人可别真的死外面了。
对面说着一口诡异语言、手舞足蹈的长得像青蛙的外星人还在那喊他：“嘿，人类卢瑟，你还没说你要多少蜥蜴腿儿呢，这个货大家可都是抢着要，灭绝者这么猖狂，我们运过来可是费了挺大劲的，所以价格肯定得偏贵一点点，你就说要不要吧！”
卢瑟有点心烦，但也没办法，只能先专注于手头的买卖：“你这蜥蜴腿儿保熟吗？”
一人类一青蛙人开始热火朝天地讨价还价起来。
好不容易扫完了这个港口的货，把巡洋舰内的物资补充完成，还顺便进行了一波有效社交，得到了不少新的情报。
比如——
“你知道艾尔斯特行商团吗？就是那个之前一直在贩卖军火的行商团，最近被发现，他们私底下干星盗的勾当。”一个完全由岩石构成的石头人神神秘秘地告诉卢瑟。
卢瑟当然知道这个行商团，他的三发伽马激光就是从他们家买的。
“但是这已经是过去式了。”石头人神秘一笑，卢瑟很纳闷他到底是怎么用满是碎石的脸做出笑这个表情的，“听说他们换老大并且从良了，现在改名叫什么……叫什么来着，害，那个发音太奇怪了，老兄，就和你的名字发音一样奇怪。”
“那他们还是在卖军火吗？”卢瑟问道。
说实话，他不在乎这些行商团做不做星盗的勾当，他只关心自己的武器来源是否还能稳定。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石头人摊开手。
……
卢瑟很快就回到了巡洋舰的指挥室，像往常一样，他打开了星图，查看目前整个星域的情况。
片刻后，他突然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灭绝者宽广无比的领土的一角……为什么突然灰掉了一小部分？
在星图上，地图会灰掉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个部位的星系的恒星基地被摧毁了，变成了无主之地！
卢瑟从指挥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浮现了震惊之色。
——到底是哪家的舰队冲进了灭绝者的领土，还连着毁掉了好几个恒星基地和哨岗！？

第132章 伊甸20
与此同时，联邦高层也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开启了紧急会议。
“哨兵阵列传感器范围开到最大！我们必须得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攻击格式塔，这是从未出现过的全新的宇宙生物，我们必须得得到相关情报！”环形垂直会议室中，一个类鸟生物激动地说道。
“反对！这样会惹怒灭绝者的！”
“现在灭绝者估计正为了这个宇宙生物焦头烂额，没空管我们的哨兵阵列，我们必须立刻观测，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太晚了！”
“那到底是什么？幼年以太龙吗？还是什么我们从来没见过的超级宇宙生物？”
一瞬间，整个联邦的会议室都开始陷入了一片吵闹中。
在他们中间，有个穿着军装的英俊男人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全息投影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
并不清晰的画面上，一个小黑点在用极快的速度飞行着，并发射出一道又一道红色的激光，摧毁着从恒星基地的船坞中源源不断飞出来的护卫舰。
这个所谓的超级宇宙生物，看起来怎么这么像……
“嘿，史蒂夫！”他身边，一个机器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不说话？对此你怎么看？”
军装男人——或者说，应该叫他史蒂夫，史蒂夫侧过脸对着机器人笑了笑，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或许我可以带着一支先锋舰队去这几个出事的地方看看情况。”
“嘿！”机器人夸张地摊开手，不可置信地说道，“这可太危险了！”
史蒂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进入这个梦境已经半个月了。
他并不知道这个梦境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只知道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什么联邦的军团长，手下有着一整个军团的舰队，整整三运输舰的生化人陆军。
刚开始史蒂夫多多少少有点不适应，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与地球并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灭绝者和联邦与二战时候的轴心国和同盟国也很类似，唯一让他感觉到有些费解的就是“格式塔”本身的概念，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对他而言，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世界太大了。
他本以为这次任务再怎么困难，也就是相当于在地球的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特定的人物。
结果等他进了地图才发现，哪里是在地球上找啊——他们得在一整个茫茫大的宇宙中寻找武士！
这简直就是离谱！
别说找到武士了，他到现在一个地球人都没有见到，每天都在和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打交道！
好在他一进入梦境就被安排了个军团长的身份——虽然史蒂夫也不知道这个梦境为什么会给自己安排这种身份，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现在在联邦里面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并且有着可以被动用的相当可观的兵力。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线索了。
史蒂夫的目光再次盯住了全息投影中那个所向披靡的黑点，看着他摧枯拉朽地破坏掉了格式塔的一处恒星基地，内心中更加坚定了那个猜想。
——他找到超人了。
……
“轰——！！”
克拉克抱着伊恩残破的尸体，眼中爆发出红色的激光，在漆黑的宇宙间扫过，将眼前的两艘护卫舰拦腰切断。
粒子和电流在护卫舰的断口处爆发出来。
然而更多的战舰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包围过来，仿佛不知疲倦、永无休止，克拉克透过舷窗看见那些驾驶着舰船的灭绝者们，他们的脸上麻木而冷漠，仿佛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
他们确实是人偶。
格式塔中枢在遥远的星河深处控制着他们身上的线，让这些早就已经被抹除了自我的生物前赴后继地向前冲锋，杀死一切挡在格式塔面前的人类。
“这就是你所面对的敌人吗？”克拉克望着伊恩破碎的脸轻声说道，“不，远远不止……只是一些护卫舰而已。”
你所面对的，是无数的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甚至是战列舰。
“我不会再后退半步，伊恩。”克拉克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战舰，喃喃自语道，“我会一路杀进格式塔中枢，我要把带来死亡和痛苦的根源清除掉……我早该这么做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中再次爆发出更加强烈的热视线，将悬浮在黄矮星上空的恒星基地整个洞穿。恒星基地上的巨大能量护盾根本没能坚持太久便被破开了一个洞口，与此同时，动能炮台朝着克拉克疯狂倾吐着炮弹，都被克拉克一一躲闪开来。
恒星基地在他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眸里轰然坍塌。
“该走了。”他说道，看向身后已经被全部摧毁的护卫舰，“我们去下一个星系。”
就在此刻，一架护卫舰突然闪烁了一下光芒，立刻吸引了克拉克的注意力。
他微微皱起眉，看向这架依然还能运作的护卫舰，正准备补刀，却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等……等一下，克拉克！”
克拉克愣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幻觉，随后，护卫舰再次闪烁了一下，它的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通讯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克拉克无比熟悉的脸。
克拉克无意识地睁大了眼睛，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无比震惊地说道：“……布鲁斯？”
……
布鲁斯&#183;韦恩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哔了狗。
他进入梦境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混沌和黑暗，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在驾驶一艘极其先进的、装载着超级武器的宇宙战舰。
这些宇宙战舰用到的技术根本是闻所未闻，哪怕是最基础的能源都是核聚变技术，让布鲁斯在震惊之余，第一反应便是投入到了这些技术的研究中。
然而还没能研究多久，他就发现这艘护卫舰已经跟随着军团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星系。
他们似乎是要开始打仗了？
布鲁斯连忙在控制台调取指令，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他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神似超人的家伙直接一个热视线把他的护卫舰给劈了。
布鲁斯：……
一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危险的布鲁斯穿着防护服，倒是没有在暴露宇宙环境之后就立刻暴毙。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靠着自己在最短时间内掌握的飞船驾驶和应急修理技巧，硬生生在半分钟的时间内就修好了这艘船的通讯和投影系统，成功联系上了已经杀疯了的超人。
突然出现的蝙蝠侠让超人无比的震惊。
他立刻停下了屠杀的手，动作轻柔地抱着伊恩，穿过护卫舰上的巨大裂痕进入到了舱内，找到了布鲁斯。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克拉克看着穿着防护服的布鲁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也穿越了？”
“穿越？”布鲁斯微微皱眉。
但他并没有解释这个问题，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克拉克手里抱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紧缩。
“……武士！”他错愕地说道，“怎么……怎么可能？”
他这一声反而把克拉克给喊懵了，他皱眉说道：“……武士？”
武士是谁？
“他死了？”布鲁斯上前一步，想要去检查克拉克怀里的那个双眼紧闭的残缺的尸体。
克拉克连忙后退了一步，抱着伊恩的手紧了紧，就像是在护着什么珍宝。
他疑惑地看着布鲁斯：“嘿，你要做什么？”
“……”布鲁斯深吸了口气。
在短暂的震惊后，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眼前这一切都有些太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梦境世界遇见的第二个熟人就是武士，更没想到，一见面武士就已经是死亡状态了。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已经死了，这说不通。
按照教宗的说法，如果武士已经死了，那么美梦便会从他的脑海中破茧而出，整个梦境都会坍塌，所有人都会死。
现在他们都还好好地活着，只能说明武士还没有死！
布鲁斯看着克拉克张开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便打断了他，说道：“等会儿，让我先想想……”
“布鲁斯。”克拉克平静地说道，“我要毁掉格式塔，你和我一起去吗？”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说道：“怎么毁掉？”
布鲁斯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在尽全力搜集相关的信息和资料，他当然知道格式塔，并且因为拥有着护卫舰连接到的格式塔中枢网络，他所掌握的格式塔信息可能比任何人都要多。
所以他也很清楚，所谓的“毁掉格式塔”到底有多难。
“我一个个毁掉他们的恒星基地，解除他们的武装，无害化他们的军团。”克拉克严肃地说道，“最终毁掉格式塔中枢。”
布鲁斯深吸了口气。
半晌后，他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超人说道：“克拉克，你知道格式塔占领了多少个恒星系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无论多少个……”
“三千七百多个。”布鲁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的毅力和决心足够让你摧毁三千七百多个恒星基地，但你知道，在这三千七百多个恒星系中，有多少颗红巨星和红矮星吗？”
克拉克闻言愣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缩。
“格式塔是一只蛰伏在蛛网上的蜘蛛，克拉克。”布鲁斯见克拉克陷入了沉默，便继续说道，“只要你在其中一个红巨星恒星系中表现出了弱态，它就会立刻制造出针对性的武器。到时候，你连生存都要打个问号，更别提毁掉格式塔了。”

第133章 伊甸21
克拉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布鲁斯是对的。
他之所以能势如破竹地破坏恒星基地，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星系的恒星是黄色的，甚至是蓝色的。
他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有遇见过红色的恒星。这并非是因为这个宇宙没有红色恒星，只是因为他运气好而已。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了他怀里抱着的武士身上，微微皱起眉，说道：“当务之急，必须先让你尽快摆脱格式塔的追杀！”
克拉克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现在格式塔还没能完成兵力的调度，等中枢完成反击准备之后，他们想要走就难了！
克拉克并非是会被仇恨彻底蒙蔽双眼、只知道一味地向前莽冲的人，他的眼眶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有些泛红，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布鲁斯说的是对的。
“我不能……我不想让伊恩的生命白白葬送，我做不到。”克拉克咬着牙哑声说道，“他是为了救我，都是我的错……”
氪星人英俊如太阳神的脸上露出了近乎悲恸的神色。
他在捡到了从天而降的外星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要保护好这个小孩儿。
然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应接不暇，都让他意识到他的力量是那么的有限。
他根本保护不了这个孩子。
无力感和绝望感让他胸腔中的愤怒显得格外羸弱与无用。
布鲁斯听着克拉克支离破碎的话语，大脑迅速运转起来，多多少少有了些贴近事实的猜想。
“他没有死，应该。”布鲁斯低声说道，“他的装束……看起来应该是清道夫，这个特殊的兵种全都是生化人，生命运作方式与我们不一样，他们应该有某种方法可以进行回收和再利用……我的意思是复活。”
可能是意识到“回收”和“再利用”这种说法实在是过于物化了，布鲁斯在克拉克反应过来之前连忙改了口。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布鲁斯已经明显看出了克拉克与武士之间与众不同的纽带，避免冒犯是最基本的情商。
他甚至称呼他为“伊恩”，这是武士的真名吗？
“复活？”克拉克怔了一下，望向了布鲁斯的眼睛。
眼前的这个穿着格式塔军官制服的人有着和哥谭王子一模一样的脸，那双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眸此时也正望着克拉克，那双眼睛里的笃定让克拉克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会有办法的。”布鲁斯说道，“你去掉纳米机器人追踪器了吗？”
克拉克皱眉问道：“纳米机器人……追踪器？”
布鲁斯：……
布鲁斯顿了一会儿，有些无语：“你一直都不知道？一般子个体身上都会装这种东西，一旦异常之后就会被激活，用以在全宇宙范围内锁定异常子个体方位。”
克拉克：……
难怪！
难怪他才刚登上明日号，清道夫小队就已经过来了！
难怪他刚刚跟着救生船进行了跃迁，格式塔的大军就已经杀到了！
合着竟然是因为他的身体内被植入了追踪器？
“要怎么去掉？”克拉克问道。
布鲁斯迅速从指挥室的椅子下面拖出了一个工具箱，随手扔了个小装置给克拉克：“随身带着这个，它可以屏蔽纳米机器人的信号，目前我还不知道怎么把机器人从体内驱除，暂时只能屏蔽。”
克拉克研究了一下小装置，好奇地问道：“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布鲁斯面无表情：“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怎么以最小的代价逃离这里，这一箱东西全都是我用护卫舰上的材料和设备自己做的。”
克拉克：……
不、不愧是你……
“不过我发现，我如果能呆在格式塔内，或许可以起到更多的作用，所以我短时间内并不打算暴露。”布鲁斯继续说道，“现在我依然有一部分意识是连接到格式塔中枢的，而且拥有较高的权限，可以打开中枢星球的通行星门——如果我们要找到复活武士的办法，或许我们必须去一趟中枢。”
一连串又臭又长的专业词汇让克拉克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问道：“布鲁斯，你来这多久了？”
“半个月。”布鲁斯说道。
克拉克：……
也就才半个月而已，你为啥就已经把情况摸得这么清楚了！？知道你有本领，但这也太离谱了！
克拉克突然意识到不对的地方：“等等，那个时候你也在大都会？据我所知，只有事发时在大都会的人才会穿越。”
布鲁斯操控着一堆拿着纳米枪的修复机器人修复着被克拉克的热视线烧出来的裂缝，一边回答道：“不是穿越……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了，我会解释的。”
……
数个小时之后，布鲁斯总算是把这艘护卫舰给修复好了。
“这种便携式的纳米修复枪很有意思。”布鲁斯修复好最后一根断裂的电缆后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把它的原理记录下来，带回地球。”
克拉克此时已经把伊恩的身体放进了冷冻舱内。
在他们一起处理这艘护卫舰的时刻，布鲁斯已经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美梦的情报告诉了克拉克。
克拉克很快就理解了眼下的情况。
——如果布鲁斯所言非虚，他们所在的世界还没有崩塌，那么伊恩可能真的并没有死！
格式塔的生化人的生命形式与寻常的生命并不一样，况且这是伊恩的梦境——梦境是现实的扭曲，更何况这其中还有着超自然力量的介入。
他必须要复活伊恩，现在更是又多出了一个理由——伊恩是他们所有人脱离这个梦境的钥匙。
唯一的钥匙。
看到了希望的克拉克心情顿时好了很多，胸口中郁结着的那口愤怒与悲伤的气也总算是消失了。
“所以，除了你之外，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也进来了？”克拉克看着在冰冻舱里紧闭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的伊恩，出声问道。
“嗯，但我目前没有能联系上他们。”布鲁斯操纵着护卫舰的控制面板，启动了跃迁引擎，“我会跳跃到最近的一处星门，通过星门网络去往格式塔中枢。”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克拉克有些担忧。
在知道伊恩有着很高的复活可能之后，克拉克的情绪立刻得到了安抚，他的态度也从“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个该死的格式塔”变成了“还是安全比较重要”。
布鲁斯：……
谁能想到这就是数个小时前还在莽得一批、直接裸装冲高地的超人？
“没有问题。”布鲁斯说道，“我依然连接在格式塔里面，有任何问题我都会知道的。”
格式塔是“一”。
他们是一体的。
只要布鲁斯不在其他格式塔子个体面前表现出异常并且被上传到格式塔中枢，那么布鲁斯就永远都是格式塔的一部分。
克拉克感动地看着布鲁斯：“好的，布鲁斯，多亏有你。”
天知道如果这个宇宙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布鲁斯沉默了半秒，说道：“你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克拉克有些不解：“……？什么想法？”
“……”看着氪星人憨憨的样子，布鲁斯感觉自己脑壳里嗡了一声，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关于秘星教会和星巢，以及武士——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据他所知，武士从头到尾都没有告知过克拉克他的真实身份。
这种程度的隐瞒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这会引发怀疑、猜忌，甚至会让人质疑起武士最初与克拉克相遇时的目的和动机。
他毕竟是秘星教会的人，是星巢的人，而这个身份，本身就代表着藏在背后的无数隐秘与诡事。
然而克拉克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啊，你说这个啊……这个怎么了吗？”
布鲁斯：“……”
克拉克继续说道：“我知道他有些事情瞒着我，但……”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那天大都会夜里的疫病墓穴，以及伊恩持刀站在他面前如同壁垒般坚不可摧的身影。
他并不经常体会到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也并不算坏。
于是克拉克耸了耸肩：“但我想我应该能理解他的理由吧。”
毕竟他们秘星教会面对的可是那些令人理智溃散的怪物，这并不是他的战场，所以伊恩瞒着他倒也挺正常的。
布鲁斯：“……”
布鲁斯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即将读条完毕的跃迁引擎，背对着克拉克，嘴角掀起了一个略有些复杂的弧度。
信任啊，纯粹的信任。
这种可贵的东西在这晦暗的星海之中，才是比恒星更耀眼的存在。
克拉克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布鲁斯抬了抬眼：“什么？”
“为什么你到梦境里之后就是有指挥权的格式塔军人，而我却是个罐头厂的工人？”克拉克百思不得其解。
布鲁斯说道：“不知道，可能与武士对我们的身份认知有关，也可能完全随机。”
克拉克：……所以在伊恩心目中我到底是个啥身份啊？卑微社畜吗？？
那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又会是什么身份？
“扶稳了。”布鲁斯看着已经读条完成的跃迁引擎，低声说道。
……

第134章 伊甸22
这已经是克拉克第三次空间跃迁了。
已经逐渐习惯的克拉克：我已出舱，感觉良好。
他们两人抵达星门之后，克拉克站在舷窗旁，看见不远处便是一个巨大的、几乎横跨了他的整个视野的巨大机械装置，两个天体量级的张开的机械臂之间，一个如同黑洞般的星门在漆黑的宇宙间稳定地运作着，不时有蓝色与白色的闪电在扭曲的空间边缘跳动着。
科技与征服宇宙空间带来的美感令人难以移开目光，克拉克感叹了一句：“了不起的巨构工程。”
“这样的巨构，在格式塔的领土上有一百多处。”布鲁斯调整了一下护卫舰的方向，“你别再露头了，万一被人看到我俩一起完蛋。”
克拉克一听，无奈地往回缩了缩，不再在舷窗那里探头探脑。
最后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从那个星门里涌出来的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的舰队。
“看来你是真的把格式塔给惹火了。”布鲁斯看着全息投影屏幕上出现的舰队，微微皱了皱眉，“这些舰队全都是冲着你去的。”
“咱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克拉克有些紧张，“所有舰队都在去往我们刚才那个星系，就咱俩在这逆行。”
“没事的。”布鲁斯说道，他冷静的态度让克拉克心里直呼靠谱，“我已经报备过回程补给了，只要拿到通行权限就不会惹人怀疑，但你必须得藏好。”
说话间，布鲁斯已经操纵着护卫舰靠近了星门。
“L-0241星门，已对接，正在核实使用权限，权限确认，正在进行安全扫描……”
听见安全扫描几个字的克拉克微微一怔，眼睁睁看着扫描的激光开始朝着他慢慢逼近。然而布鲁斯却像是完全没有反应，只是等着扫描激光将他们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无事发生。
“确认安全。子个体S-002540，欢迎使用格式塔星门网络。”
克拉克猛地松了口气，看向布鲁斯，发现后者依然是一幅冷静的模样，不由得十分感慨。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的？竟然连格式塔的安检扫描都能这么轻松地蒙混过去，如果不是克拉克领教过格式塔的本事，他恐怕真的会把格式塔给看扁。
护卫舰迅速驶入了星门，周围猛然堕入一片黑暗，然而只是转瞬之间，克拉克感觉自己的视野再次亮起，他们已经从星门的另一端出现。
“确认抵达，S-002540，欢迎来到，格式塔中枢。”
麻木的机械音在护卫舰内响起，打破了虚无宇宙间的一片死寂。
克拉克走到了舷窗边，望向了那个传说中的灭绝者的控制中枢，一个占据了整个星河半壁江山的、无数生命意识的结合体，一个集体主义畸形发展到了极致后，因种族洁癖而产生的极端政体——
格式塔中枢。
他的目光所及，是一个巨大的、恒星级别体量的金属球体，球体的外部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垂直结构的空间站，无数舰船在立体结构中穿行，而金属球体的外围，巨型的环形居住带围绕着球体缓缓旋转着。
“那个金属星球……”克拉克看着足有恒星体量的巨构，“难道是……”
“没错，那是一个包裹着恒星的戴森球。”布鲁斯站在他身侧，沉声说道，“格式塔的生物不需要阳光便可以生存，他们利用戴森球将所有的恒星能量进行收集，以保证格式塔中枢的能量供应。”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完整的戴森球，毫无损耗地吸收了一整个恒星的能量——这能量究竟得有多么庞大？
“我们得进到中枢的外围。”布鲁斯说道，“顺带一提，那个戴森球里面裹着的是一颗红巨星。”
克拉克：“……所以我还得感谢他们用了个戴森球把红巨星给罩了起来，免得红色太阳光影响到我是吗？”
布鲁斯耸了耸肩：“我可没有这么说。”
护卫舰很快便穿过了环形居住带，进入到了戴森球的外围。因为红巨星的热量已经完全被戴森球包裹在其中，因而戴森球外围依然是一片森冷，没有半点热度。护卫舰很快穿行过钢铁的丛林，进入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工厂内。
“快，咱们得赶在其他子个体察觉异常之前赶紧完事。”布鲁斯将护卫舰降落在工厂外围，带着抱着伊恩的克拉克鬼鬼祟祟地进入了工厂。
“这是生化人工厂？”克拉克环顾了一下四周。
“是的，但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生产清道夫的地方。”布鲁斯压低声音说道，“清道夫队长的情报是最高级别权限，任何子个体都无权查阅。”
两人说话间，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工厂内部。
他们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熔炉内翻滚着浓稠的金色浆体，周围有无数奇形怪状的机器人正在操作着全息的控制面板。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具生化人的身躯被生产出来，从金色浆体中坠落，随着传送带放入了储存舱之中。
“好像就是这里没错了。”克拉克压低声音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布鲁斯敲了敲自己的脑侧，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全息屏幕，无数信息流在屏幕上闪过，片刻后他说道：“把武士扔进熔炉中去，然后我们得抢到控制面板的操作权，才能在生命之炉里对他的身体进行编译。”
“怎么抢？黑进那些小机器人？”克拉克问道。
布鲁斯摇了摇头：“不行，那会暴露我的异常子个体身份。”
克拉克看了一眼布鲁斯，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小机器人，头顶上缓缓冒出了一个小灯泡：“我有办法了！”
布鲁斯：“……？”
布鲁斯怀疑地看了一眼克拉克，半秒后他突然理解了克拉克的意思：“等等，你不会是想……”
“呆在这。”克拉克毫不犹豫地飞了出去，一个热视线在瞬间将所有正在操纵着控制面板的小机器人给分了尸！
布鲁斯：……
随后，克拉克无视了骤然响起的警报声，迅速将手中的伊恩放进了沸腾着金色浆体的熔炉之中，随后飞回到布鲁斯身边，一把抱起他，把他送到了控制面板跟前。
“格式塔的大部分流动舰队都去找我了，短时间内顾不上这边！”克拉克语速极快，对满脸麻木表情的布鲁斯说道，“咱们动作得快！”
布鲁斯：……
事已至此，布鲁斯只能迅速操纵起控制面板，他的一部分意识依然和格式塔中枢连接在一起，因此对这种操作界面自然是无师自通。
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这边的警报并没有引起格式塔中枢的太大重视，被初步判断为异常子个体故障，因此只派遣了一支三人清道夫小队前来。
他们有一分钟的时间，不算长，但应该勉强足够了！
“身体完全修复需要一分钟时间，足够了。”布鲁斯迅速操作着界面，眉头微微皱起，“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身体被摧毁得如此彻底……记忆器官已经完全毁了，他复活之后会什么也不记得。”
克拉克微微一怔。
“不能保留吗？”他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期望看向布鲁斯。
“不能。”布鲁斯摇了摇头，“理论上说不能，但这毕竟是他的梦境……或许有别的办法吧。除此之外，其他都能修复，包括战斗力。”
后半句完全就是在安慰克拉克了，克拉克当然也听出来了，他也只能一声叹息。
或许能够让他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奢求太多便有些贪婪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金色浆体愈加沸腾起来。很快，金色浆体中便落下一具小小的躯体。
克拉克立刻上前，没等伊恩落在传送带上，便用他的黑色斗篷将那具躯体裹住，像是生怕他感冒一样。
伊恩双眼紧闭躺在他的怀里，原本已经破碎的脸此刻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他的睡颜看起来沉静而温和，没有了锐利的锋芒感，仿佛一个对世界懵懂无知的婴儿。
“好了克拉克，我们得——”
布鲁斯的话音未落，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超空间跃迁引起的像是脉冲一般的声音。
能在格式塔中枢中拥有进行跃迁权限的，只有一个答案——
清道夫。
布鲁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鼓动起来，他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转身，只是安静地站在控制面板前面一动不动。
他不能动，他不能转身，他不能引起清道夫的注意，被标记为异常子个体。他现在必须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克拉克抱住伊恩，他望向了漂浮在不远处的运输舰和三个披着黑袍的清道夫。
“很好。”他低声说道，“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热视线便毫不犹豫地疾射而出，朝着三个清道夫切割而去！
……
就在这一瞬间，被他抱在怀里的伊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无数密密麻麻的瞳孔在他的眼眶里无序地旋转着，最后凝聚成团，落在了克拉克的下半张脸上。
……
克拉克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在这之前，他并非没有同时对抗过三个清道夫，但这次他必须得保护好怀里的伊恩，这让他完全无法近身格斗，只能想办法通过远程攻击手段击败三个清道夫。
这场战斗的难度因此陡然增加。
很快，克拉克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好不容易无害化了一个清道夫，却又没能顾及到另一个清道夫，眼看着后者的刀就快要劈到他的胸前了！
克拉克没办法，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调换了一下姿势，把伊恩更好地保护在怀里，哪怕这个姿势可能会让他伤得更严重。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一只小手突然从黑色斗篷中伸了出来，轻轻抓住了刀刃。
“当——！！”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
夹杂着雷霆之势以极快速度朝着克拉克劈来的刀刃，竟然纹丝不动地被抓在了那只小手中。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克拉克错愕地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了伊恩伸出来的那只手，以及他好奇打量着自己的目光。
“咔嚓。”
一声轻响，清道夫的刀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伊恩给掰断了。
下一秒，伊恩抓住了掉落的半个刀刃，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插，毫不费力地直接从清道夫的下巴捅了进去，直直洞穿了他的整个脑袋，刀尖从他的天灵盖穿透出来，冷如寒夜的白霜。
“噗嗤”一声，刀刃被抽出，鲜血飞溅。
清道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失去了生命体征，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克拉克惊呆了。
最后一个清道夫看见伊恩的动作后，似乎是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伊恩好奇的目光望向了最后一个清道夫，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最后一个清道夫在他的目光中，无法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刀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那是来自本能中的恐怖，那是来自血脉中的永远无法被克服的惧怕。
在被伊恩盯住的那一瞬间，他仿佛陡然看见了死神本身。哪怕格式塔中枢给予了他杀死异常子个体的最高权限指令，但生物本身对死亡的恐惧却依然让他后退了一步。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小孩儿，哪怕在他们清道夫中间，都是最为顶尖的、无法被超越的存在。
——清道夫小队队长，R-0001。
个体战斗力的顶峰，毫无疑问的金字塔塔尖。
与此同时，这一条情报被迅速上传到了格式塔中枢。
清道夫队长，复生了。

第135章 伊甸23
清道夫队长，R-0001，最原初的清道夫生化人，缺陷最大、但同时也是实力最强的清道夫。
当初为了杀死异常的他，格式塔被摧毁了数百艘护卫舰、驱逐舰，接近百艘巡洋舰和三艘战列舰。
他的存在价值几乎抵得上半个军团，而他刀下的异常子个体的亡魂更是不计其数，以至于杀意已然深入骨髓，哪怕只是被他注视着，都有如深陷恐惧泥沼。
自知不敌的清道夫几乎是瞬间便抽身急退，转眼间便消失在工厂内。
“先走！”布鲁斯看了一眼被克拉克抱在怀里的伊恩，低声说道。
后者此刻依然抓着那柄断刀，他的手上和脸上都溅上了清道夫的鲜血。他似乎很好奇，正抓着刀刃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几乎天真的迷茫，完全不像是刚刚把一个清道夫的脑袋捅了个对穿的模样。
“格式塔给我下了追杀你们的指令，舰队已经朝这边来了，估计半小时内就会到！”布鲁斯语气急促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克拉克把伊恩脸上的血迹给擦干净，伊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布鲁斯一眼，眼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去我的护卫舰上。”布鲁斯沉声说道，“格式塔中枢有干扰磁场，无法进行跨星系的超空间跃迁，我们必须走星门。”
三人迅速进入了布鲁斯的护卫舰，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星门飞了过去。
伊恩好奇极了，从上了护卫舰起，他就一直在里面跑来跑去，还试图去摸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复杂按键，随后被克拉克一把抱走。
被强行打断探索世界乐趣的伊恩有点委屈地轻轻踹了克拉克一脚，发出钢铁碰撞在一起的砰然巨响，把专心操纵护卫舰的布鲁斯给吓了一跳。
布鲁斯：“……他一直都这样吗？”
这和他印象里的武士完全不一样啊，武士有这么活泼好动吗！
克拉克也是满脸懵逼：“不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眼看着伊恩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克拉克连忙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哄他：“伊恩，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出去之后我们再谈别的，好不好？”
伊恩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克拉克的话，片刻之后，他说道：“伊恩？”
克拉克：“对，伊恩，你叫伊恩。”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叫克拉克。”
“克拉克。”伊恩重复道，他模仿出来的发音非常准确，字正腔圆。
“他叫布鲁斯。”克拉克指了指正在启动磁场干扰以躲避星门安检的布鲁斯。
“不……布鲁死。”伊恩说道。
克拉克：“……虽然发音听起来有点点怪但也差不多吧。”
布鲁斯：……哪里差不多了，那个布鲁的大舌音是什么鬼，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啊！
也亏现在布鲁斯并没有精力去管这两个傻了吧唧的外星人，他迅速穿过了星门，抵达了灭绝者领土的边境星系，从一个体量明显小了很多的星门里钻了出来。
眼看着已经暂时脱离危险，布鲁斯总算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深入格式塔中枢再逃出来这件事情看起来好像不算太艰难，但其中的危险布鲁斯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他没有在这半个月时间内做好充足的准备，并且一击脱离、没有丝毫犹豫，恐怕他们大概率会被留在格式塔中枢里，变成太空垃圾。
果然把大量的时间精力放在星门安检信号屏蔽仪上是正确的选择。
“好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布鲁斯将护卫舰调整成为了自动驾驶模式，随后朝着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外星人走了过来。
伊恩把目光从克拉克脸上移开，好奇地看向了布鲁斯。
“呃……”被武士那亮晶晶的、满是密密麻麻瞳孔的大眼睛一看，布鲁斯就有点寒毛直竖。
……太诡异了。
如果原本武士的眼睛给人的感觉是充满冰冷杀意的、如同死神般的注视，现在武士则就像是突然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对外界的好奇与专注。
这种气质上突如其来的转变甚至让布鲁斯有了一种不真实感，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与这样的武士进行沟通——虽然他们两人也基本从未沟通过。
“布鲁斯。”伊恩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发音这次可标准多了，不再有奇怪的口音。随后他看向克拉克，喊道：“克拉克。”
这对世界最佳拍档被挨个点名，连忙绷紧了神经看向被克拉克抱在怀里的小杀神。
小杀神从克拉克的怀里跳了下来，在地面上走了两步，随后朝着他们说道：“伊恩。”
“那是你的名字。”克拉克连忙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担心他把三个名字给弄混。
伊恩点了点头，随后他像是有些期待地问道：“你们创造了我吗？”
布鲁斯和克拉克齐齐愣了一下。
伊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期待着回答一样。克拉克在这样的眼神下逐渐败下阵来，连忙说道：“呃，算是吧！”
伊恩想了想，说道：“那我们是家人吗？”
克拉克顿了一下，和布鲁斯双双瞳孔地震对视了一眼。
……这孩子不会把他俩当爸妈了吧！
那么问题来了，谁是爸，谁是妈？
然而伊恩还在等待回答，克拉克只能先说道：“对……我们是家人。”
布鲁斯意识到武士在看他，连忙下意识地补了一句：“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武士会突然说“家人”出这样的词汇来，但布鲁斯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顺着他的意思回答他。
毕竟现在武士到底是个什么精神状态没人清楚，再者这是他的梦境，他的一切行为或许都会受到武士本人主观意愿的影响，甚至是星巢对他的影响。
克拉克则是突然想到了很多。
他想起自己在大都会的时候，曾经和伊恩说过，他已经把他当成家人了。
难道是当时所说的话影响了伊恩吗？让他在梦境中哪怕已经被毁掉了记忆器官，也下意识地认为他们是家人？
他甚至可能都不理解“家人”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克拉克突然觉得很是感动，看着眼睛里像是有微光在闪耀着的伊恩，他甚至很想过去抱抱他——哪怕他身上依然还沾着刚才那个清道夫的血。
布鲁斯瞥了克拉克一眼，用眼神暗示他赶紧办正事。
接收到拍档信号的克拉克瞥了一眼布鲁斯，满脸写着不知所措。
布鲁斯被这个眼神给噎了一下，又回过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克拉克非常倔强地回了布鲁斯一个“你行你上不行别比比”的眼神。
布鲁斯：……
——见鬼，他们两个现在要怎么对着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小孩儿解释他正在做梦这件事情？
最终还是布鲁斯硬着头皮上了，他上前两步，蹲下身平视着伊恩，说道：“武……伊恩，你需要醒过来。”
这开门见山的话让伊恩很是疑惑，他想了想后，说道：“我现在是睡着的吗？”
“没错。”布鲁斯见伊恩似乎能够正常沟通，松了口气，“你在梦境中，你需要醒过来。”
伊恩非常迷惑地看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奇形怪状的怪兽，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家伙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从生命之炉里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记忆，也没有对世界的认知，就像是一张白纸。他仿佛没有自我意志一般旁观着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且无法用逻辑思维将一切联系在一起。
直到他看见了克拉克和布鲁斯。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对世界的基础认知和底层逻辑开始被建立起来，一些根治在他身体中的本能被激活。
一个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来。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动手杀掉了试图伤害克拉克的清道夫，也就是在刀尖扎入血肉的瞬间，他再次苏醒了一部分的记忆与本能。
那是根治在他的血肉与灵魂中的战斗本能。
他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全部的战斗记忆，力量感再次充盈了他的全身，他立刻学会了使用自己的全部感官来感知这个世界——
他能听见一切风吹草动的轻微声响、以三百六十度的视角看见每一缕细微光线的变化、捕捉到任何生物体内激素发生变化时的不同气味。
这样的掌控感让他有了安全感，而呆在布鲁斯和克拉克身边，听见他们说“家人”这个词的时候，这种安全感达到了顶峰。
虽然伊恩暂时还不明白布鲁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认为既然是家人，那布鲁斯肯定说什么都是对的。
于是伊恩说道：“好的，布鲁斯。”
布鲁斯没想到武士答应得这么干脆，克拉克也有些意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怎么说呢，不愧是星巢的人！
虽然有时候达成目的的手段让人有点无法接受，但他们却从来不会在大是大非上让人犯难。某种程度上来说，星巢还真是靠谱呢！
于是满心期待着一眨眼就回到地球的两人又在宇宙中飘荡了好几个小时，一直飘荡到布鲁斯的护卫舰耗尽了最后一点燃料。
无事发生。
布鲁斯＆克拉克：……
布鲁斯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克拉克却很微妙地看出了他满腔的无语，和面对清零的燃料库时难以觉察的微妙绝望。
克拉克：“呃……伊恩就是这样的，你不要介意。他可能是真的没听懂，不是故意敷衍你的。”
……反正这种事情在大都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布鲁斯：？合着你都已经习惯了是吧！
本来他以为信使已经够青春叛逆期的了，结果来了个歌者直接刷新了星巢的下限，现在好了，合着武士才是那个最熊的孩子是吗？
你们星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136章 伊甸24
护卫舰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伊恩靠在舷窗边，看着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巨大的气态行星，眼里全都是好奇和惊叹。
克拉克和布鲁斯则是对着控制面板发愁。
“已经完全没有能量了。”布鲁斯说道，“本来被你的热视线切了一下就已经泄露了百分之九十的燃料，在经过跃迁和星门穿梭，现在已经彻底油尽灯枯。”
克拉克：……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没有备用燃料吗？”克拉克问道。
布鲁斯：“你当我们是怎么去的格式塔中枢？”
“那不然……我带你们飞走？”克拉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也可以光速飞行，但在这样一个偌大的宇宙里，跃迁是最基本的交通手段，光速飞行的速度也就和在地球上坐十一路公交差不多。
克拉克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行，你没办法暴露在宇宙环境中。”
布鲁斯：“……倒也没有那么脆弱，我穿了防护服。”
格式塔尖端科技，超级防护服，能让你在宇宙的极端环境下自由呼吸长达一个月的时间。
感谢科技的力量！
于是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克拉克又提议：“不然，我去弄点燃料过来？这个护卫舰烧的是什么燃料啊，氢？氦？还是别的什么更高级的东西？”
布鲁斯正准备回答，却突然察觉到事情不对，他回过头，一眼便从舷窗外看见了跃迁时发出的光芒。
“嗖——”
护卫舰背后的虚空开始剧烈的扭曲起来，眨眼间，伴随着令人头痛欲裂的蜂鸣，一艘运输舰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随后是第二艘、第三艘……密密麻麻的舰队瞬间将他们的视野全部填满，铺天盖地。
金属的冰冷光泽在漆黑的宇宙间反射着遥远星河的微光，如同倒映着星空的漆黑海面，而海面的下方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巨兽。
克拉克大惊：“怎么这么快就追回来了！”
布鲁斯瞳孔猛地一缩。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明明——
等等！
一道灵光在布鲁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猛然望向了一脸懵懂地站在舷窗边的伊恩，吼道：“伊恩体内的纳米机器人没有屏蔽！”
伊恩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他说道：“需要弄出来吗？”
下一秒，克拉克和布鲁斯就眼睁睁看着伊恩掏出了一把闪烁着剧烈能量光芒小刀，毫不犹豫地破开了自己的胸膛，然后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抓出了一大把血肉扔在地面上。
“啪！”
伊恩一脚踩在了上面，脚底瞬间爆发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弄死了。”他保持着略带天真的神情，像是邀功一样对着克拉克和布鲁斯说道。
纳米机器人在体内很难被感知到，哪怕是伊恩也只能大致判断出它的位置来，因此他只能很粗糙地抓了一大把体内的组织出来，本着宁错杀不放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原则，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两人：……
这、这就是医疗小队吗，恐怖如斯！
克拉克顿时心疼坏了，连忙说道：“嘿！伊恩，你疯了吗？你想自杀吗？”
他走上前去想要检查伊恩的身体，随后他很快就发现，伊恩的身体已经开始恢复了，被锋利的小刀破开的胸口已经自动愈合，愈合速度简直堪比金刚狼。
显然，只是一点物理性的伤口，对伊恩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看起来他不像是自杀，但我们现在不跑的话，恐怕真就是集体自杀了。”布鲁斯眼看着护卫舰后面的战舰越来越多，出声说道。
“怎么跑？”
三人看着已经完全见底、连舱内的灯光都快要支撑不住了的燃料箱，面面相觑。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克拉克低声说道，他直接打开了舱门，飞了出去，出去之前还和布鲁斯说道：“穿好防护服，系好安全带！”
布鲁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抱起伊恩，直接坐到了指挥室的椅子上，椅子上立刻伸出数条牢固的带子，将两人牢牢固定在椅子上面。
克拉克出去之后，立刻双手按在了护卫舰上，随后骤然发力——
在没有任何阻力的宇宙真空环境中，超人推着一整个护卫舰，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到了接近光速！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些已经从炮膛中发射出来的激光在瞬间汇聚成了一张绚丽无比的死亡之网，朝着护卫舰疾速切割而来！
克拉克推着护卫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而在护卫舰内，布鲁斯脸色有些发青地按住了扶手，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在伊恩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怀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逃不掉。”布鲁斯眼看着全息地图上标识出来的危险的红光，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很难躲得过这么多舰队的围追堵截，更何况哪怕是光速，在整个星系中也不过是龟爬罢了。
无数同时发射的激光几乎将黑暗的宇宙照亮，好几道激光都险险地贴着护卫舰的装甲擦了过去，护卫舰的瓷金外壳瞬间出现了融化的迹象，舰船的全息状态示意图上立刻红了一大片。
“警告，护盾强度下降中，当前82.15%……59.25%……”
“轰——！”
护卫舰被击中，猛然震颤了一下，舱内的一些摆设立刻四处乱飞，一块金属夹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布鲁斯砸来，被伊恩啪地一声一把抓住。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这个能在任何时候给人带来安全感的小孩儿，他意识到这个孩子或许是他们现在脱困的唯一钥匙了，只能说道：“武士——好好想一想，你还记得星巢吗？你记得秘星之眼吗？这里不过是个梦境，你必须现在醒来，你必须得想起自己真正的使命！”
伊恩愣了一下，回头说道：“布鲁斯，你在和我说话吗？”
“我在和你说话。”布鲁斯沉声说道。
“……可是，武士是谁？”伊恩很疑惑地问道。
布鲁斯正要开口，又是一下猛烈的撞击，剧烈的晕眩感让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飞船已经接近光速，克拉克松开了手，咬了咬牙，回头看向密密麻麻的舰队。
布鲁斯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等等，克拉克——”
“布鲁斯。”克拉克用通讯器低声说道，他回过头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正在越走越远的护卫舰，“伊恩就交给你了，找到卢瑟！”
“见鬼！”布鲁斯暗骂了一声，然而护卫舰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克拉克，在没有阻力的真空环境中，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让护卫舰停下来！
伊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也回过头，望向了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克拉克。
“克拉克他不要我们了吗？”他有些困惑地问布鲁斯。
布鲁斯：“不，他……”
布鲁斯说不下去了，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伊恩解释这件事情。
然而就在此刻，他突然看见全息星图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标记。
布鲁斯怔了一下，眸光微微一凝。
那个标记刚好出现在他们飞船的正前方，而那个黑色的图例，意味着有人在他们的飞船的前方打开了一个临时的人造小虫洞！
一个临时人造虫洞的造价之高，完全可以建造出一个可以长期使用的小型星门，它需要极其巨量的能量以在瞬间打通空间进行传输，这可不是靠着宇宙魔方或者母盒那种开挂的道具就能轻松做到的事情——
到底是谁以这种极度烧钱的方式来救他们？
卢瑟吗？
……不对啊，按照克拉克的说法，卢瑟现在应该很穷才对。
这突然被开启的生之门让布鲁斯迅速接通了克拉克的通讯器，对着麦克风吼道：“克拉克，回来！有人开了虫洞，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轰鸣声，显然克拉克正在与蝗虫般遮天蔽日的舰队苦战，听见布鲁斯的声音后，那边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克拉克随后说道：“虫洞？”
“快！！”
克拉克对布鲁斯的信任值早就拉满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转过了身，朝着护卫舰的方向飞去，他的速度在一瞬间几乎超越了光速！
护卫舰和超人一前一后钻入了虫洞之中，随着一阵蜂鸣与空间的扭曲，虫洞骤然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如同海潮般的舰队。
“……信号丢失。”格式塔中枢发出了指令，“已标记目标最后出现位置。全员撤退。”
……
“嘭！！”
克拉克猛地冲进了护卫舰内，一下没能控制好速度，一头撞上了舱内的装甲，顿时摔得七荤八素。
他头昏脑胀地站了起来，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布鲁斯吼了一声：“快出去减速！”
克拉克：……合着我就是你们的引擎是吧！
任劳任怨工具人克拉克无奈地爬出了舱门，这才明白为什么布鲁斯那么着急地让他减速。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行商舰队的运输舰。
以他们目前接近光速的速度，再有几秒钟，他们就要撞上行商舰队了！
克拉克连忙给护卫舰施加反向的力，很快就将速度给降了下来，稳稳地进入了母舰的轨道内。
布鲁斯接收到了格式塔中枢的撤退指令，松了口气，解除了安全带，从指挥椅上抱着伊恩跳了下来。
进入轨道后，预设的磁场很快就将护卫舰运送到了停机坪上。
行商舰队大部分时候都在中立星域进行巡回航行，与其说他们的舰船是交通工具，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购物中心，只要有钱，在这里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有些行商舰队甚至还兼职一些星盗的活计。
正因为如此，行商舰队的合法性也一直不太被联邦承认，鉴于他们确实能提供很多稀罕的好东西，并且能代替联邦舰队进入到危险星域干一些开荒的脏活，因此联邦大多数时候都是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道是行商舰队救了他们？
克拉克、布鲁斯和伊恩从护卫舰上走了下来，正想看看他们这是被传送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结果一眼就看见了一位老熟人。
此时此刻，这位老熟人正坐在高处的看台上，带着个把半张脸都给遮住了的墨镜，手里摇晃着盛着疑似酒精的绿色不明液体的高脚杯，另一只手上则是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武器。他的身后飞着一堆装载着火力的无人机，但这些无人机毫无例外地全都拿着各种不同款式的酒瓶，噼里啪啦地在他的身后帮他……调酒。
甚至还有几个抱着音响的小机器人跟在他的身后，音响里正播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克拉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布鲁斯则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无语表情。
——托尼&#183;斯塔克，一个出场自带音响的男人。
真的自带音响。
“这一发传送门可是烧掉了我百分之一的资产，还暴露了我放在灭绝者边境的隐形哨岗——说实话，从哨岗传回来的画面里面看见你们仨还真是让人惊喜。”托尼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在落地的瞬间被强磁场影响，轻飘飘地浮在了空中，顺便摘下了墨镜，“怎么说，这里的三位灭绝者子个体，我是不是该把这笔账算在格式塔头上？”
克拉克：……
布鲁斯：……
两人默默地看向了正好奇地望着托尼手中酒杯的伊恩。
他们觉得，伊恩应该给他俩好好解释一下。
为什么托尼在梦境里就是巨他妈有钱的富商，他俩就一个是格式塔军官，另一个干脆就是格式塔社畜啊！

第137章 伊甸25
托尼正想把手中的酒杯给小机器人，他发现伊恩的眼睛一直都盯着他手中的高脚杯，立刻起了点坏心思，他走到伊恩的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嘿，小维达，想来点吗？”
“嘿！”克拉克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布鲁斯也向着托尼投去了不赞成的眼神。
托尼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俩：“怎么，你们正义联盟连这个都要管？”
“托尼，他才是个孩子。”克拉克很不满地说道。布鲁斯没说话，但他的眼神表示，他很同意克拉克的说法。
准确来说，他可不是个孩子。
他是个刚出生几分钟的小婴儿呢。
“……”托尼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知道你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很像是小维达过度保护的父母吗？你知道他的年龄可能比你俩加起来都大吗？”
这个“孩子”可是能够单枪匹马闯入他的复仇者基地，一刀劈烂了他的装甲墙壁，仅仅靠着身体的力量就抓爆了他的掌心炮，还硬抗下了他的激光武器的战神！
这种凶神放到哪里都是足够雄霸一方的存在了好吗，托尼甚至怀疑达克赛德来了武士都能一刀给他劈了。
这两人竟然还试图从酒精的荼毒中保护他？
他俩脑子没出什么毛病吧？
“另外，我建议你赶紧把这身衣服给换掉。”托尼抬起下巴，示意布鲁斯，“格式塔的军装——虽然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等会儿让商队的人看到了，他们估计会活撕了你。”
格式塔的军装确实很漂亮，黑色的制服上装饰着金色的穗和束带，以及精致的金属装饰物，将穿着者挺拔的身躯完美的衬托了出来，还格外显露出威严与庄重。很难想像这竟然是一个种族洁癖、高压统治之下的格式塔政体设计出来的装束。
布鲁斯点了点头，按了一下腰带上的按钮，军装便在瞬间消失不见。
托尼挑了挑眉：“不错的技术，等会儿记得把腰带扒下来，让我康康。”
这技术要是运用到战甲上，估计会挺不错的。
克拉克＆伊恩：……？这话是不是有点歧义？
布鲁斯：“……闭嘴吧，斯塔克。”
“好吧，我们现在该办正事了。”托尼说道，他随手将酒杯放在了伊恩的手上，说道：“该起床了，小武士，我们可不能在这里耗太多的时间……虽然这里的技术确实还挺诱人的，好吧，或许我们可以再停留十天半个月。”
伊恩很疑惑地看着他。
小维达是谁，小武士又是谁啊？是在喊他吗？他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名字？
为什么这里的人一直都在让他醒过来？
他难道不是清醒着的吗？
“托尼，是这样的，事情有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发展。”布鲁斯顺手从伊恩手里将酒杯给拿了过来，交给了服务周到的小无人机，“我们需要详谈。”
话音刚落，空间站的停机坪尽头突然走出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其中有一个长得像章鱼的家伙用他的十六条黏糊糊的绿色的腿在走廊里一边狂奔一边用粗犷的嗓音吼道：“斯塔克先生，我们检测到空间站附近出现了不明虫洞！是不是灭绝者又来骚扰我们了，老子要出去把他们大卸八块！！”
他身后还跟着各种奇怪的生物，有长得像老鼠的、有长得像沼泽怪物的一团植物、有不会飞的鸟人、甚至还有把自己装在一个大鱼缸里像操纵轮椅一样行动的海马。
托尼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很好，看来现在我需要和很多个人……或者是生物详谈了。”
那些外星人们看见了布鲁斯的护卫舰后，顿时炸锅了。
“见鬼，是灭绝者的护卫舰！”
“入侵！入侵！”
“红色警报！”
所有外星人们看见了布鲁斯身后的护卫舰后，一个个都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一样。他们纷纷掏出了各种武器，枪口对准了三人。
“斯塔克先生，快点离开那里！”十六爪鱼大声说道。
“这家伙是个白痴。”托尼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说道，“看到他的绿色的大触手了吗？他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种族主义者，他歧视长着蓝色触手的十六爪鱼，还称他们为蓝水怪，虽然他们这一整个族群连超光速引擎都不会做，完全就是个前太空时代土著。我反正是搞不懂为什么绿色的章鱼要歧视蓝色的章鱼。”
布鲁斯＆克拉克：……
感觉人类也有被内涵到，谢谢。
“放松。”托尼懒洋洋地对如临大敌的商会成员们说道，“这护卫舰是我弄到的新货，你们都回去吧，我会处理。”
商会成员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他们收起了武器，窃窃私语起来。
“……不愧是斯塔克先生，竟然连灭绝者的护卫舰都能弄到，而且看起来还挺新的！”
“那是当然，斯塔克先生可是拯救了咱们商会的人！”
“是不是拯救还真不好说，咱们现在不卖军火，赚的没以前多，兄弟们还怎么养家？”
“斯塔克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肯定能想到办法的，看，这不就弄来了灭绝者的护卫舰！”
“那三个人型生物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和斯塔克先生的种族很像啊。”
“未知人形生物？怎么还有个小孩，他们是逃难的一家三口吗？”
“白痴，那明明是三个雄性！”
外星人们叽叽喳喳地吵闹了起来，直到他们的其中一人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那个小孩……”
“那个小孩怎么了？看起来还是个幼崽，怪可爱的。”
“不是，你们快看他的眼睛！”
此言一出，整个停机坪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伊恩的眼睛，那些密密麻麻的、反射着不同颜色光线的瞳孔正好奇地、慢悠悠地游动着，打量着他们每一个外星人。
这无比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当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当场瞳孔地震。
在整个宇宙中，拥有这种器官的只有一种生物——
来自格式塔的生化人种——清道夫。
他们作为行商舰队，半生都在宇宙中漂泊，见多识广，自然很清楚清道夫到底是怎样恐怖的生物——那是一种单凭个人实力，就能匹敌战列舰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个人实力之强，能让他轻松血洗这一整个空间站，而他们却没有哪怕一点反制手段！
那哪里是什么小孩？
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距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的死神！
极为强烈的危机感和恐惧让十六爪鱼立刻就举起了手里的枪，枪口死死对准了伊恩，粗犷的声音发着抖：“清、清……杀、杀了他，快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不受控制的扣动了扳机。
子弹瞬间出膛，朝着伊恩疾射而来！
“啪！”
克拉克伸出手，一把将子弹抓在了手心里。他轻轻一捏，子弹便在他的手中爆成了一团火光。
这个动作顿时点燃了停机坪上所有商队的外星人！
“……灭绝者的狗杂种！！跟他拼了！！”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掏出了武器，对着克拉克和伊恩疯狂扫射了起来！
迸射而出的火光和金属擦出的火花照亮了整个空间，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托尼反应极快，他立刻扔出了一个悬浮装置，装置在瞬间张开了透明的护盾，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见鬼！”托尼低声骂道，“武士哪里戳了他们的肺管子了？怎么突然就一起暴走了？”
“伊恩是清道夫队长，格式塔编号R-0001。”布鲁斯说道。
“伊恩又他妈的是谁？！”托尼烦躁地问道。
“就是你的小维达！”
托尼并不清楚清道夫的生理特征，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什么是清道夫队长，听见布鲁斯的话之后，托尼只能暗骂了一声：“好吧，我可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能打了！！”
随后，他伸手扔出了一个紫色地雷一样的武器，在落地的瞬间爆发出一阵极为强烈的磁场，以被护盾罩住的几人为核心，所有外星人手中的武器在一瞬间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吸力给吸引，几乎是瞬间便全都脱手而出，噼里啪啦地在紫色地雷的周边聚集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球！
失去了武器的商会成员们面面相觑，僵持着站在不远处，明明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却依然用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伊恩。
“斯塔克先生，为什么！”有人嘶声喊道，“那可是灭绝者，他们杀了我全家！”
此言一出，周围人又激动了，开始大声咒骂起来。
“该下地狱的种族洁癖者！”
“把这个小鬼也做成罐头，让他们这些恶心的虫子也尝尝被当成牲口的滋味！”
“他会杀了我们，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
“为什么斯塔克先生会护着他！！”
“是啊，我也想问为什么。”托尼面无表情地低声吐槽了一句，“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人给我解释一句，为啥你们三个人会同时在一艘灭绝者的护卫舰上，也没有任何人给我解释为什么武士会是一个清道夫。”
“这些事情我们需要时间来谈。”布鲁斯低声说道，“你的人，你解决。”
托尼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
也不知道托尼是怎么和那些激动愤怒的外星人们解释的，总之，在他和那些张牙舞爪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们交谈了几句之后，他们便消停了不少。
但他们依然会站在不远的地方，用极度愤怒、厌恶、甚至是仇恨的目光看着格式塔三人组，仿佛只要托尼不在，他们就随时能冲上来给他们抽筋剥皮。
他们并不会管伊恩有没有杀死过他们的朋友和家人。
他们只知道，灭绝者是一体的，他们中没有任何无辜的人，他们的每一个个体，都是刽子手。
“好吧，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开个家庭会议。”托尼伸手揽过伊恩的肩膀，很是自来熟地说道，“走吧，去我的地盘。”
克拉克和布鲁斯点了点头，跟在了托尼的身后。
在他们走出几步之后，克拉克和伊恩同时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后方那些商队其他外星人所在的方向，他们都具有的超级听力让他们清晰听见了那些人的讨论声。
“……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他们，绝对不允许这些格式塔的狗杂种留在舰队里。”
“我早就说这个叫斯塔克的异乡人不靠谱，你们竟然还同意让他担任舰队首领！咱们不卖武器了，以后靠什么挣钱？靠卖你们黏糊糊的触手做的烧烤？”
“可他毕竟救过咱们商会……”
“先不管那个叫斯塔克的外乡人，无论如何，必须弄死那个清道夫！”
“……”
克拉克微微皱起了眉，刚想出声，却无意间与同样回过头的伊恩撞上了视线。
他看见伊恩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的不解和懵懂。
而在伊恩的视线中，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的头顶上的状态栏里，理智值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在理智值的后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已经发红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污染度。

第138章 伊甸26
几人穿行过金属材质的走廊，跟随着托尼一起进入了主舰的会议室。
一路上，伊恩都充满了好奇，这里碰碰那里摸摸，还一不小心把走廊上的照明灯给掰了下来。
“啪！”
金属断裂的动静让所有人停下脚步望向了伊恩，伊恩眨了眨眼睛，默默地把罪证藏在了背后，装作无事发生。
早就已经看见了他手里探照灯的超英们：……
托尼这下也觉察出不对来了，到了会议室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武士出什么问题了？创坏脑子了？”
布鲁斯和克拉克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他们这富有深意的对视让托尼更加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目光在这对世界最佳拍档中间转了好几圈，总觉得他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皮歪交易。
而此时的伊恩再次被自动给他倒茶的小无人机给吸引，注意到大人们正在探讨严肃的话题，与他无关，他便顺手把小无人机给抓了过来，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捏爆了可怜的无人机。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伊恩以最快的速度把冒烟的无人机的尸体塞进了座位下面，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三个大人，完全没意识到无人机冒出来的烟已经快要触发烟雾报警器了。
伊恩：“咳咳。”
……可恶，被呛到了。
托尼面无表情：“……很好，限你们在三分钟内告知我为什么杀神变成了小可爱，不然你们就留在舰队上刷盘子还债吧，那个小无人机造价可不便宜。”
身无分文的克拉克：……
身无分文的布鲁斯：……
解释完毕之后。
很快，托尼就理清了前因后果。他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说到：“……所以，他现在的认知能力大概相当于多少岁？”
布鲁斯说道：“不好说，他似乎只是对周围的一切缺乏认知能力，并不代表他思维能力和心智是孩童水平，这和当初的武士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现在的伊恩似乎更有好奇心了，也更愿意去与周围的人进行互动。”
“我们也才刚刚把伊恩从格式塔中枢里面带出来。”克拉克说道，“我们对他的了解也并没有比你多多少。”
“你们有试过唤醒他吗？”托尼问道，这依然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试过。”布鲁斯说道，“一路上我都在尝试唤醒他，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那现在就是毫无头绪？”托尼摊了摊手，“难不成我们要在这里安家生活个几年，慢慢等小维达发现自己在做梦？”
布鲁斯摇了摇头：“难度很高。”
让一个人发现世界不真实的方法，归类起来基本都只能总结为一种，那就是让他察觉到世界的异常之处。
一次对物理规则的打破、一次对生活常识的扭曲、突然异常的日常事件、一闪而过的不和谐感——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已经对真实世界有认知的基础上。
而伊恩对真实世界本身认知就不够清晰，他作为清道夫，生来就只有肃清异常一个目的，除此之外的一切他都不会去关心，自然也就无法塑造出一个对真实世界的完整认知。
如果让伊恩逐渐习惯现在的生活，那么让他醒来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克拉克摸了摸下巴：“你们的意思是，只要发生一件在伊恩的认知里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就会醒来？”
布鲁斯点了点头：“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案。”
“那我知道了。”克拉克说道。
“我也知道了。”托尼在克拉克说完之后立刻说道。
布鲁斯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随后三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答案：“破坏格式塔中枢！”
伊恩是被格式塔创造出来的生化人，他的认知也仅限于格式塔所赋予他的一切，而格式塔无疑是他最为熟悉的存在。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服从格式塔的指令，消灭一切异常子个体，因此对他而言，如果格式塔不复存在，那么他最初的存在意义也就一并消失了。
或许这样能让伊恩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真实，从而醒来。
然而很快，会议室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破坏格式塔中枢——这根本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单凭我们几个估计很难。”布鲁斯沉声说道，“我们需要一支军队。”
他们的目光望向了托尼，托尼立刻摆手说道：“别看我，你们也看到了商队那群歪瓜裂枣都是些什么货色，他们遇上格式塔的军队第一反应就逃跑，也就只有遇到落单的子个体的时候才敢动手——一群胆子都被吓破了的怂货。”
就在此刻，一直都沉默着的伊恩突然开口说道：“……这艘船，很危险。”
所有人看向了伊恩。
伊恩继续说道：“有坏东西想要杀死我们。”
那些船员们已经被阴影中的存在感染了，而那些诡异的存在却依然藏在暗面，藏在无法被物质手段所感知的另一侧，蠢蠢欲动着，试图将鲜活的生命拖入阴暗扩张的泥沼。
然而这句话落到三位大人耳朵里，却完全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们都想起了刚才那些船员们对伊恩的态度，那种极致的厌恶，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仇恨。
——哪怕，先动手的其实是他们，而伊恩从未杀过任何一个格式塔异常子个体之外的存在。
克拉克说道：“说到这个，托尼，你知道你的那些船员们正在合谋杀死伊恩吗？我刚才听见了他们私下的谈话。”
托尼皱起了眉：“我知道他们并不是那么服我，但我还指望我的警告能让他们消停个至少三天的。”
“你是怎么当上这个行商舰队的老大的？”布鲁斯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在他们原来的老大因为星盗问题被联邦抓了之后，帮他们解决了一些经济和生存问题。”托尼漫不经心地说道，“但不允许他们继续干星盗勾当和卖军火，似乎是动了一些人的蛋糕。”
布鲁斯挑眉：“处理这种事情你很有经验了不是吗？”
托尼嗤笑了一声，英挺的眉目间流露出些许不屑的嘲意来。
伊恩的目光落在了托尼的身上。
这艘船上的所有人几乎都被“那个东西”感染了，然而这位舰队首领的头顶状态栏上，污染度却是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零。
……他的抗性有这么高吗？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他？
于是伊恩好奇地问道：“有谁在保护你吗？”
这一记突如其来的直球让三人都懵了，也不知道伊恩到底是在和谁说话，托尼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伊恩点了点头。
托尼有些失笑：“我可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我，难道我不足够保护好我自己吗？”
伊恩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说道：“……是吗？”
“……”托尼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下，整个会议室里的氛围仿佛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一旁布鲁斯按了按眉心，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克拉克满头问号——他突然深刻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会议室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心情顿时变差了一些。
……三个谜语人，你们了不起，你们清高！
“托尼。”作为这间会议室中唯一一个除了托尼本人外知晓真相的人，布鲁斯直接开口打破了这一阵死寂，“我们需要休息的房间。”
无论如何，他们今天都已经经历了太多，尤其是克拉克和伊恩，都可以用险死还生来概括这一天的经历。
“我确认一下，你们三个都脱离了，对吗？”托尼深吸了口气，从思绪里脱离，缓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说道。
“我没有。”布鲁斯平静道，“我依然连接在格式塔网络里。”
“……还是你比较狠。”托尼感叹了一句，“你确定格式塔不会通过你的视野发现我们的行踪？”
“不会。”布鲁斯冷静地说道，“它只是个集合体，最重要的工作是维护格式塔本身的稳定，而并非是监视每一个子个体的行踪。”
“好吧。”托尼站起身，手肘搭在椅背上将椅子转了一圈，“这艘船里面的空房间很多，你们随便找个地方住着就行——那些空房间的原主们早就已经在上次的格式塔清缴中变成太空垃圾了。”
……
很快，三人就在托尼的主舰里面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
说实话，或许是因为行商舰队确实是有钱，这里的生活质量和装修比起卢瑟的明日号可高出了不止一点半点，甚至可以用奢侈来形容。
他们行走在舰队的内部，就像是行走在航行于海面上的巨型奢华邮轮，各种娱乐场所丝毫不缺，哪怕是最基本的餐厅和厨房都分为了不同种族与文化风格，更别提购物中心、场、泳池和各种派对场所。
不过现在这些娱乐场所基本都已经关闭了，也就只有遍布主舰的喇叭还在大声放着摇滚乐，孜孜不倦。
在走廊中行走的时候，布鲁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皱起眉，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合金内墙。
一种诡异的灵感突然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面墙就像是一扇门，一个开关，一张透明而纤薄的保鲜膜，一个空间的屏障——
而在另一侧，有某种暗藏生命力的东西在鼓动着，恍若急促的鼓点和心跳。
乍一看似乎很鲜活，然而瞬息之后，又顷刻。
刺耳的蜂鸣声如同尖锥从他的脑中穿透而过，让布鲁斯闷哼了一声。
克拉克：“怎么了，布鲁斯？”
布鲁斯：“……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看了看那面墙壁，但刚才那股诡异至极的感觉却又突然消失了。
布鲁斯皱起眉，看了一眼伊恩。在他看来，或许伊恩是他们三个中对这种诡异事件最为敏感的人。
然而伊恩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向他们，说道：“不走吗？”
“……走。”布鲁斯转过身，继续朝着居住区走了过去。
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和克拉克都再次出发之后，他们身后的伊恩微微侧过脸，伸出手轻轻地在金属墙壁上刮了一下。
伴随着一道刮痕无声的出现，紫色的苔藓悄然从裂缝间密密麻麻地向外生长出来。
伊恩轻轻瞥了一眼那些苔藓。
……按理说，他并不知道这些诡异的肮脏的的生物究竟是什么，他的脑海中天生就有着一些记忆和知识，但并不包括这些苔藓。
可他就是知道，这个东西很危险。
伊恩望向了克拉克头顶上的理智条。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两个大人。
而他的身后，那些向外野蛮生长的深紫色苔藓仿佛被看不见的火焰点燃，瞬间燃尽，合金内墙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第139章 伊甸27
克拉克把伊恩送到了他的房间。
他们挑选的房间都是位于顶层的豪华套房——反正都没人住，不如就直接住最好的。
克拉克刚开始还想和伊恩住在一个套房里，说是这样比较方便照顾他，并因此收获了布鲁斯无语眼神一枚：“你真把他当小孩子了？”
“可是他才刚出生，不一定知道该如何生……”克拉克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伊恩超熟练地打开了豪华套房里的全息投影屏幕，随便挑了个电影开始播放起来，还顺便拆了一包放在柜子里的零食。
克拉克：……
布鲁斯眼里流露出些许笑意：“或许你该对这孩子多点信心。”
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伊恩回过头喊住了他们：“克拉克，布鲁斯。”
两人齐刷刷回头，克拉克：“怎么了？”
伊恩说道：“……我不喜欢这里。”
这艘舰船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
对于伊恩来说，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并不致命，对他的影响也不大，但他也没有办法在完全照顾到所有人的情况下杀死这个怪物。
“为什么？”克拉克下意识问道。
“……不安全。”伊恩说道。
克拉克叹了口气，走到伊恩面前，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定不好受，伊恩，但是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我们都会保护你，他们绝对不会伤到你分毫。”
伊恩：……
不，你不知道。
但是提起这一点，倒是让伊恩有些好奇，他问道：“为什么那些人想要杀我？”
他明明不认识那些人。
虽然他并不怕被袭击或者是被谋杀，但这些疑问也是实打实存在的，伊恩能感觉到那种厌恶和仇恨，但他并不知道这种极端而强烈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克拉克顿住了，他抬眼看着这位曾经的清道夫队长清澈见底、一尘不染的明净眼眸，看着他折射出不同光泽的明亮的眼睛，轻轻闭了闭眼睛，说道：“不要理他们。”
“我做错了什么吗？”伊恩继续问道。
“不。”克拉克立刻说道，随后他叹了口气，“不要多想，伊恩，你没做错什么，不要理他们就好。如果他们要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好吗？”
伊恩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后，他又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艘船？”
克拉克心里暗叹了一声，但依然保持了温和的语气：“我们只在这里休息几天，很快就走。”
休息几天……吗？
伊恩微微皱眉。
他不确定这艘船上的“那个东西”会不会在短时间内对他们产生不利影响，但如果仅仅只是几天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伊恩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
克拉克和布鲁斯走出套房的舱门，一前一后朝着别的房间走去。
克拉克先开口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伊恩对这个世界才刚刚塑造起认知，不应该让他承受那么多负面情绪的。”
布鲁斯的嘴角抿起了一个略有些冷硬的弧度：“人心向来如此，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长相和普通地球人类似，恐怕那些恶意也会毫不掩饰地施加到我们身上来。”
“可不该是伊恩一个人承受这一切的。”克拉克皱眉说道。
布鲁斯叹了口气：“别做傻事，克拉克，你不会想要去告诉他们你也是格式塔出来的吧？”
“为什么不能？我可以帮他分担一些。”克拉克很疑惑。
“没有意义。”布鲁斯语气冷淡，“他们的极端负面情绪来源于恐惧，这种恐惧针对的是清道夫这个宇宙间最恐怖屠夫的称号，这种恐惧根深蒂固。而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你的实际情况，恐怕这种恐惧会更加膨胀，他们的行为会更加难以预料。”
看着克拉克略有些挫败的神色，布鲁斯又说道：“没事，伊恩能照顾好他自己。”
——那可是武士。
哪怕现在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与对世界的认知，变成了一张白纸，他依然是武士，星巢的最顶级战斗力，与那么多强大到超出认知的污染物和旧日眷者进行战斗且未尝一败的战神。
克拉克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
当天夜里，不需要睡觉和休息的伊恩坐在舷窗边，看向外面的无尽星河。
他安静地坐着，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习惯了这种空白状态，整个人自然而然地放空了。
但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思考起一些问题来。
他到底是谁？
他的大脑里有很多知识，这些知识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很不自然，至少不该是个宇宙中正常生老病死的生灵应该有的状态。
他明明知道很多事情——他知道这个宇宙运行的大多数原理和规则，知道那些黑暗的虚空中闪烁着的星辰的所在，知道那些厌恶仇恨着他的外星人的种族特制、甚至是生理结构。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需要进食，他身体的熵增被格式塔的高维科技逆转了，所以他不需要任何能量的供给，不仅如此，他还在逆熵中不断变小，不断朝着幼年形态以极为缓慢的速度逆生长着，虽然这个过程需要上千年，但依然被格式塔视为极大的缺陷。
所以，他不需要为了生存而做出任何努力，他也没有目标，他就只是……单纯地活着而已。
可伊恩却觉得，他应该是有一个目标的。
他本来是有一个目标的。
可是他遗忘了。
就像他遗忘了布鲁斯和克拉克一样，尽管他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起，他就很清楚自己应该是认识他们的。可他用来储存记忆的器官却告诉他，他并不认识这两个带给他无比熟悉感觉的人。
伊恩想了一会儿没能想出答案，他突然又想到刚才吃的那包零食还挺好吃的，吃起来的味道像是开心果——呃，开心果是什么？
这个突然在他脑海里冒出来的词汇让伊恩很是困惑，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困惑抛到了脑后，准备去柜子里再找一包零食出来解解馋。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如果不是伊恩有着超级听力，恐怕都很难捕捉到这似乎是被某种静音设备消过音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伊恩想起来他好像并没有关门。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的房门被打开了，站在外面的是一个穿着把全身都遮盖住的黑色衣服、个头很大的外星人，看起来像是某种软体类动物。
【阿尔法&#183;柯克尔S-245易普希：理智值55/60，污染度62.51%】
……你们外星人名字真怪。
“你好。”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一根黏糊糊的触手从黑色的衣服里伸了出来，上面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杯饮料，“客房服务。”
客房服务是什么？
伊恩的先天知识中并不包括这种东西，因此这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走上前去，伸手去拿托盘上的饮料。
“这是用新鲜的贝塔JOP02植株榨出来的果汁。”送来饮料的人说道，“保质期只有十分钟，营养丰富，味道鲜美，客人一定会喜欢的。”
果汁——又是一个伊恩的知识盲区。
反正他从来都不吃东西，当然也就不知道果汁是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谢谢你。”伊恩抬头看了一眼客房服务的人，很有礼貌地感谢了一句，倒也没有再多问什么，拿着杯子一饮而尽。
就在他喝下那杯液体的瞬间，眼前的软体外星人动了一下，遮盖住他眼睛的黑色帽子落了下来，露出了他藏在皮肤褶皱里的四只眼睛。此时，那四只眼睛正冒着兴奋而充满恶意的光芒，死死盯着伊恩，就像正在期待着什么。
伊恩感觉到那股液体进入他的食管之后立刻如同岩浆一般升温，灼烧感直直烧进了他的内部器官，让他喝饮料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软体外星人看到他动作的停滞，更加兴奋了。
那杯子里面装的哪是什么果汁！
那里面装着的，是全宇宙都闻之色变的剧，只要一滴，就能将一只太空鲸在十分钟内杀死！哪怕稀释了千万倍，这种剧都能够融化钢铁！
这种早就被联邦禁用了，但他们是谁？他们是行商舰队，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们搞不到的违禁品！虽然造价异常高昂，但对方毕竟是格式塔的清道夫，绝对不能低估！
——快去死吧，格式塔的清道夫杂种！只要杀死这个小杂种，不仅他的尸体可以卖出高价，自己还能迅速积累起在商队内的声望，取代那个鸠占鹊巢的丑陋的猴子！
啊，对了，还能为他的那些同事们复仇，一举多得！
这是他们所有船员的心愿，而只有他有勇气站到这个怪物面前，其他的那群怂货就只能站在暗处悄悄等待着他成功的那一刻——
他们很快就能等到了。
软体外星人兴奋的看着伊恩，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下一秒就被剧溶解成一具面容扭曲、痛苦不堪的尸体的模样。
然而伊恩却只是顿了一下，借着又把剩下的半杯全都喝了下去，然后将空的杯子放在了托盘上。
“谢谢。”他说道，“……挺不错的。”
软体外星人：“……？”
伊恩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道：“这个是酒精饮料吗？”
听说酒精好像就有这种效果，会让人觉得烧烧的。他没有味觉，也尝不出来这东西好不好喝。
软体外星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特殊材质的杯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剂。他是眼睁睁看着这个小杂种把药给喝下去的，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仅什么事情都没有，他甚至还评价“挺不错的”。
……这种药怎么可能味道不错，这家伙是在羞辱他吗！

第140章 伊甸28
看着眼前这只格式塔出来的虫子依然满脸天真的样子，软体外星人只觉得一阵恶心和愤怒。
格式塔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他们都是一群毫无感情和知觉的低等生物，缩在一起，躲在宇宙最阴暗角落里觊觎着其他种族的掠夺者。他们如同蝗虫过境般抢走了生存资源，抢走了食物、矿物、能量、武器和一切稀有物质，如同这个宇宙的癌症。
啊，癌症，就是癌症——
软体外星人晃了一下他硕大的身体，像是踉跄了一下。
那种在体内如同暗疮般滋生，剥夺着宿体的营养，缓慢生长，随着血液流淌过每一寸血管中的领土，在血肉中蓬勃地生长着。那些涌动着的生命力如同最丰盛的晚餐，它们举着沾血的锋利的刀叉，无孔不入地蜂拥而至。
最终，它们会破土而出，如同最丰饶土地上盛放的稻穗，结出富营养的果实，哺育着它们的母亲——
软体外星人动作缓慢地张开了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嘴里却涌出了深绿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流淌之处，深紫色的苔藓密密麻麻地旺盛生长出来。
他依然愤怒地看着伊恩，口中含糊不清：“怪物——杂种，去死——！”
在他尾音落下的瞬间，他的一颗眼球被一根深紫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藤蔓顶了出来，啪地一声摔落在地上。
伊恩看着眼前这令人作呕的画面，半步都没有后退。
他疑惑的问道：“……怪物？”
这是在骂他吗？
那已经空了的装着药的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看着向他扑过来的怪物，伊恩的手轻轻在虚空中一握，战斗的本能在他的血液中汹涌流淌了起来。
银河仿佛自舷窗之外流淌了进来，静谧的星光在令人作呕的怪异之中轻盈地飞过。
粗壮而黏腻的触手与断裂的躯干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伊恩轻轻收刀，垂下眼看着那些被灼热刀锋烧过的感染物，那些蠕动着的苔藓与肿胀的藤蔓仿佛是见到了阳光的阴沟生物，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了金属地板的缝隙之间，消失不见了。
伊恩看着倒在地上被自己大卸八块的尸体，沉默了半晌。
这个藏在舰船里面的脏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难缠一点。
不过也可以想象，作为一种感染性的怪物，它的做法是潜伏而并非大开杀戒，在丝毫没有引起警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感染了几乎整艘船的人。
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推断这个怪物拥有着思考能力，而并非是凭本能行事。
不过他依然感觉到很奇怪，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张口骂他？
说好的客房服务呢？
就在他疑惑之际，他突然又听见一些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快，他的房门口就站满了各种各样不同种族的人。
此时此刻，他们全都惊愕无比地看着房间内的画面。
——格式塔的清道夫平静而冷漠地站在冰冷的灯光之下，手中的刀光照亮了地面上尸体的惊恐扭曲表情，如同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他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向了船员们，但他的神情却依然没有丝毫的波动，那双诡异的眼眸仿佛是扫过了一众死物般毫无波澜。
所有的船员呆住了。
斥责与质问的话语卡在嘴边，在这一刻，他们几乎丧失了开口的勇气。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派出了船员中最傻却又有野心的那个来给这个恶心的格式塔虫子送药，如果他被死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没有被死，那么死的必然是送的人。
一旦船上出了人命，那斯塔克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要么他将格式塔虫子赶出这里，要么他就跟着格式塔虫子一起滚出这里！
这种可怕的害虫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这艘船上！
然而，当他们面对着持刀而立的伊恩时，那种想要找茬的勇气几乎是瞬间被抽干了。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孩童模样的清道夫，而是一个足够将光线和所有温度都吞噬的黑洞。
伊恩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们，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们都是来提供客房服务的吗？”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刀化作粒子凭空消失了。
住在不远处的克拉克和布鲁斯齐齐听见了动静，此时此刻全都推门走了出来，看到被挤得满满当当的走廊全都微微怔了一下。
“嘿，发生了什么？”克拉克出声说道。
“……你们自己看吧！”站在最前面的外星人大声地说道，“这个格式塔出来的家伙杀人了！”
他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就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但只要有一个人开口了，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没错！果然格式塔的怪物们就是不可理喻，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种害虫留在船上，你们都疯了吗！”
“天哪，易普希，易普希就这样被杀死了，他被这个可恶的格式塔虫子分尸了！”
“去死吧，杀人凶手！”
“杀人偿命！恶心的东西，快滚出这艘船，去找你那令人作呕的巢穴吧！”
……
负面情绪如同海潮一样淹没了伊恩，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叶孤舟。
克拉克惊愕地看着伊恩面前的尸体和四处流淌的黏稠的血。
发生了什么？
怎么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就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
“嘿，等一等！”他立刻站在了伊恩前面，将所有的恶意和唾骂都挡了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微微皱眉，目光掠过地面上的尸体和碎裂的杯子，又看了看站在远处不敢上前一步的船员们，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
“还不够明显吗！这个格式塔的怪物杀死了我们的同伴！你们和他一起来的，怕不是他的帮凶吧！”最先开口的外星人激动地吼道。
“没错，帮凶！你们都是从格式塔来的吧！”
“滚回去，你们这帮恶心的怪物！”
“宇宙的害虫，星海的败类！”
克拉克听着他们对伊恩的谩骂，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开口了：“都别说话！”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哑了火。
常年的行商生涯让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人不好惹，或许，比那个小孩儿模样的清道夫更加的不好惹。
因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的沉默。
克拉克回过头问伊恩：“伊恩，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恩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他大卸八块的尸体，片刻后微微垂下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克拉克关于“那个怪物”的事情，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他已经暗下决心，最好是明天就带着布鲁斯和克拉克离开这里，那个叫托尼的土豪也可以带着一起走。
这艘船根本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太危险了，绝对不能久留。
可是克拉克会不会误会他是故意杀死这个外星人的？
他会讨厌他吗？
“……我知道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杀掉这个家伙的，放心，我不会责怪你。”克拉克皱着眉继续说道，“我就知道他们想要对你动手，但我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布鲁斯从地面上捡起了一块杯子的碎片，仔细观察了一下，低声说道：“恐怕是他们先动手想要下，这个碎片上有少量的残留，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挥发掉，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克拉克暗骂了一声：“真见鬼，伊恩根本没招惹他们任何人！”
就算他以前是格式塔的清道夫，那他也只会杀格式塔内部的异常子个体，从来没有对格式塔之外的人动过手！
这帮人根本就是把对格式塔的憎恨转移到了伊恩身上！
伊恩怔了一下。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克拉克，彩虹色的眼眸里像是有光在颤动。
“听着，伊恩绝对不会主动对你们中的任何人动手，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是看起来这么简单。”克拉克把伊恩护在身后，冷静地说道。
“你还要包庇这个凶手？！”船员咬牙切齿地说道。
“注意你的言辞！”克拉克皱眉，“他不是什么凶手！”
“好，好，好。”船员恨恨地说道，“那看来你们是一伙的了，怎么？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就是我了？还是他？”他指向了自己的一个同伴，随后又立刻指向下一个，“还是他？”
他面目狰狞地吼道：“还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嘿，这么多人不睡觉挤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个都这么闲，怎么也没见你们去把甲板给洗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了从走廊的末端慢悠悠走过来的托尼。
“人类老大，他们杀了易普希！”
见到了商队现在的首领，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地吼叫了起来，就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正义和勇气。
“哦……”托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地面上血流满地的尸体，微微皱眉道：“呃，还真是不讲究……看来我们的小武士得换个房间睡了。”
他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船员们，轻轻翻了个白眼：“好了，别都挤在这里，该干嘛干嘛去。”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眼前这桩命案只不过是打碎了一枚鸡蛋一样的小事。
他甚至连事情的起因经过都没有问，就直接宣判了结果。
——显然，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这些格式塔的虫子做出任何审判。
对于托尼来说，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这些船员也只是梦境里的NPC罢了，他当然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关注。
此言一出，船员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们的人死了，老大！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船员用夸张的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难道弟兄们的命还不如一个格式塔虫子金贵？！”
他身后的人立刻一唱一和起来：“难道说，老大已经被格式塔捕获，被同化了？！所以才会一直都包庇这帮格式塔的怪物！”
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仿佛格式塔的帽子一扣上，他们就成功给托尼定了罪，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在这一刻，情绪仿佛传染了一般，所有船员以几乎一致的动作望向了他们四人，眼里有诡谲的红芒在跳动。
“杀了他。”
“杀了他们——”
“通通杀光！！”
愤怒与杀意像是一点落在干柴上的星火，在瞬间点燃起了一片致命的火海，仿佛他们早已在干燥的空气中暴晒许久，就等待着这一簇小小的火苗。
托尼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哇哦。”他用干巴巴的语气说道，“他们这是疯了吗？”
布鲁斯皱眉：“恐怕确实是疯了。”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见领头的船员突然脑袋一歪，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断了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随后，他那双愕然睁大的眼睛中，一根细细的带着粘液的深色藤蔓带着浓稠的鲜血，缓缓伸了出来。

第141章 伊甸29
这一幕发生的无比突兀和猝不及防。
布鲁斯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所有人面前。
他对神秘学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很清楚眼前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邪神作祟，毕竟从他一上这艘船开始，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些许异常！
托尼也反应极快，他本身就是邪神遗留事件受害者，对相关事件的灵敏度也极高。并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几乎是瞬间就下意识地挡在了伊恩的前面，就像是在保护一个孩子。
伊恩仅仅只是略微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克拉克的面前。
被所有人挡在前面的克拉克：……？
这还真是稀罕了！
然而情况危急，他还来不及吐槽自己像是被老鹰捉小鸡里面被保护的那个小鸡这档子事儿，那个眼睛里长出了藤蔓的家伙便惨叫着跪倒在地上。
他看起来身材并不算粗壮，甚至算得上纤瘦，但他的膝盖撞击在金属的地面上时，却发出了令人鼓膜震颤的沉闷巨响，将金属地面砸出了两个大坑。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掩盖，他的脸上显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来，浑身抽搐，皮肤上不断冒出仿佛里面有滚水在沸腾着一般的水泡。
随后，他的另一只眼睛也被深色的如同触手一样长满了疙瘩和吸盘的藤蔓给顶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纤长藤蔓从他的眼眶里喷涌而出，与此同时，他的鼻孔、耳朵、嘴巴里都开始疯狂地涌出那些肮脏到令人作呕的东西来。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他身上的皮肤也龟裂开，他如同一个花盆中被种满了草籽的泥土，植株从他的身体中破土而出，伴随着迸射出去的鲜血和不明液体，整个船舱中顿时充斥着腐烂的恶臭。
他身后的那些其他船员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魂不附体，纷纷惨叫出声！
然而，就在他们张大嘴巴惊声尖叫的瞬间，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浓稠的液体在沸腾着，随后，深色的藤蔓从他们的胃里喷涌而出——
无数船员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被这些不知来源的恐怖生物从内而外开膛破肚！
肉体被撕裂和撑爆的声音不断响起，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和怪异的沸腾声，整个船舱霎时间变成了炼狱！
克拉克：？？？？？呕！
“见鬼！”托尼忍不住骂了一声。
“走，先走！”布鲁斯说道。
几人正准备往外撤，就在此刻，安静躺在伊恩脚边的那具被他砍掉了脑袋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断口处骤然伸出了好几支流淌着浓稠肮脏液体的触手，死死缠住了伊恩的脚踝，摩擦间发出令人反胃的滑腻声响。
少年纤细苍白的脚踝被死死缠住，腐蚀性的液体发出呲呲声。
伊恩被这么猝不及防地突然一拉，差点摔了一跤！
克拉克本来想拉着伊恩跑路的，结果没能拉动，回头一看，眼里立刻爆发出红芒，热视线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朝着那些触手切割而去！
“啪！”
触手被切断，在地面上弹了好几下，蠕动着继续朝着伊恩的脚上缠绕过去。
后者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用力踩下——
“啪！”
那些触手就像是蟑螂一样啪叽一声被踩了个扁，发出令人反胃的爆浆的声音，恶臭的粘液溅出，将金属都腐蚀出一股股白烟。
伊恩又补了两脚，把那些恶心的东西全都踩死了之后，这才跟随着三个大人一起跑进了走廊里，将身后那些恐怖的画面全都关闭在了金属舱门之后。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托尼惊呆了。
他的船，他的船员，他的舰队，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么个样子？
“是不是你们几个把什么脏东西带进来了？！”他质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布鲁斯说道，他眉头紧锁。
“我们是不是搞错了，其实这不是武士的梦境，而是某个异形狂热爱好粉的梦境。”托尼一边朝着总控制室走去，一边吐槽，“你看到那些人肚子里钻出触手的样子了没有，简直就是经典复刻。”
克拉克没说话，但他扭曲的表情很好的表达了他此刻的反胃。
“哦，抱歉，氪星人，是不是隔夜饭都想吐出来了？”托尼用很欠揍的语气说道，“习惯就好。”
他和布鲁斯可都是经历过旧日眷者降临大事件的，此时对着没啥经验的克拉克竟然有了些前辈的优越感。恶心吗？也还好吧，嘻嘻。
……虽然好像这也没啥值得自豪的。
布鲁斯说道：“托尼，你会不会也被那东西寄生了？如果异形植物一直在你的舰队里发育的话，应该整艘船都被寄生了。”
托尼一怔。
他沉默了几秒后，说道：“好吧，现在轮到我想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总控制室，他以最快的手速打开了整艘船的监控，毫不意外地发现，只要是有船员在的地方，异形植物就已然破土而出，无处不在，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苔藓一样的生物和扭曲在一起的藤蔓。
连金属的墙壁都已经被那些植物给破开，无机质的表面覆盖着苔藓，明明是死物，但是在被覆盖之后却有如活物般蠕动了起来，不断朝着周围扩散开去。
有些植物甚至已经结出了果实一样的东西，果实表面仿佛是一张张狰狞的脸，嘴里不断向外喷着雾孢子。
很快，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消失，能量传输线路在异形植物的入侵下很快瘫痪了一片，整艘船开始陷入了一片死寂。
“……告诉我你们那艘格式塔的救生船还有能量。”托尼沉痛地说道。
布鲁斯＆克拉克：“……”
“开玩笑的，我这里还有几艘全新的救生船。”托尼关闭了总控室，说道：“但是我们动作得快了。”
那些植物扩散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现在整艘舰船百分之六十的地方都已经被尸体、异形植物和孢子覆盖。
“我不太确定我是不是也被感染了——”托尼皱着眉说道，“所以我们可能需要分开行动了。”
一直没说话的伊恩说道：“你没有。”
托尼：“？”
“我问过你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你。”伊恩说道，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他的神色与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你身边有屏障，那些东西进不来。”
托尼微微一怔，随后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站在原地。
“……好一个‘美梦’。”片刻后，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没有人听清。
就在此刻，走廊尽头的门突然被破开，一个浑身缠满了藤蔓和触手、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怪物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他的嘴里吼着不成句的只言片语，没人能听懂，他所到之处，苔藓疯狂生长着，眨眼间，整个走廊都开始弥漫起阴冷而黏稠的气息。
托尼直接掏出了一把粒子光束枪，对着怪物连续开了好几枪。
怪物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后退了几步，身上的藤蔓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黏稠的液体四处流淌。
他的身后，伊恩毫不犹豫地甩手扔出去几枚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飞刀，直直穿透了怪物坚硬无比的躯壳，在那硕大的身躯上开了好几个洞。
通过那几个空洞，他们看见，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走廊的后面，无数蠕动着、扭曲的怪物正在抽搐着，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蝙蝠，”托尼说道，“你去把救生船开过来，我们挡在这里！”
布鲁斯二话不说便转过头，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克拉克诧异道：“他知道救生船在哪？”
托尼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一上我的船就把我系统黑了，他那百分百有整艘主舰的结构图。”
克拉克：……
就在几人说话间，他们身侧的墙壁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得凸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响动和轰鸣声，整个走廊都如同被巨力握住，开始扭曲起来。那些植物以难以想象的方式从金属中生长出来，直直朝着三人冲了过去！
克拉克强忍着晕眩和恶心的感觉，用冰冻呼吸冻住了一大片触手，然而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那些结成的冰霜就迅速融化，继续朝着几人伸来。
伊恩直接拔出了刀，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就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他手中的刀光如同光亮纯白的溪流在污浊之间平静的流过。那把刀立刻破开了混沌的迷雾，于横飞的血肉间，在拥挤蠕动着的异形植物中间打开了一条通道。
伊恩站在通道的尽头，回头望向两人，喊道：“克拉克，托尼，走这边！”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光，仿佛是在邀功。
托尼暗叹了一声：“比起之前那个只知道一往无前砍人的武士，我更喜欢现在这个，我还以为他不会回头这个动作呢。”
克拉克却眼尖无比地看见，伊恩的身后，一个果实无声地结成，它的外壳裂开了数道缝隙，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外喷吐出黑色的、肮脏的孢子。
他的身体先一步思维作出了行动。
刹那间，他已经出现在了伊恩的身前，就连风都没有能跟上他的身影。随后他一把抱住了伊恩，在地面上猛然翻滚了一下，碾碎了地面上无数苔藓与植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下一秒，托尼手中自动瞄准的粒子光束枪已经扣下扳机。
“嘭！”
结成的异形果实在瞬间被爆开，汁水啪地一声溅得到处都是。
“快从那里离开！”托尼大声吼道，紧接着开出了第二枪，将探头探脑的触手给拦腰轰断！
“没事吧？”克拉克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臂弯间还牢牢护着伊恩。
随后，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有不明显的黑色雾气从他口鼻间喷涌而出。
“……”伊恩抬起头看向他，向来表情不丰富的小脸上闪过错愕，无数个细小的瞳孔开始无序地运动起来，像是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羊群。
他没有想到克拉克会突然扑过来保护他，他是知道背后有东西想偷袭的，但他更知道，这种程度的污染是无法影响到他的。
但克拉克就不一定了。
他分明看见，克拉克的状态栏已经变成了他最不想看见的模样。
【克拉克&#183;肯特：理智值12/233，污染度12.36%】

第142章 伊甸30
还没等伊恩做出什么应对，克拉克就已经难受地闷哼了一声。
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周遭的异形植物依然想要攻击上来，克拉克在混乱中随手随手一扯，将想要缠绕他和伊恩的紫色触手从金属的墙壁中拔了出来，露出了藏在船体之内的如同腐烂血肉般的躯干来。
然后伊恩就看见，他的理智又往下掉了一点。
岌岌可危的理智值在伊恩眼中，和将倾的大厦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我们赶紧……呃！”克拉克想说些什么，但却因为剧烈的晕眩和头痛按住了额头，发不出声音来。
他只感觉呼吸困难，体内流动着的能量就像是陷入了淤泥中一样举步维艰，耳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蜂鸣着。那些声音像是尖锐的利刃，穿透他的鼓膜，渗入大脑中，几乎将他的脑浆搅匀。
恍惚之间，他只听见自己快到不正常的心跳声音，像是战争之前的战鼓，疯狂地躁动着，血液仿佛冲锋的士兵一般沸腾奔流，然而他却感觉到了冷，诡异的、阴森的、深入骨髓的寒冷，伴随着眼前掠过的不明意义的可怕幻象。
他像是看见有蓝色、绿色和红色的虫潮，或许是蝴蝶，在他的视线中混乱的飞舞着，涌动着的藤蔓和苔藓在他的视网膜上滋生，他感觉到伴随着心跳声，鲜活的生命力正在滋养着那些生物，而他是巢穴。
伊恩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慌张的神色，他连忙站起身，伸手想去遮住克拉克的眼睛，另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捂住他的耳朵，但却只能捂住一边。
他无所适从地看着周围缠绕上来的藤蔓，竟不知道是先处理这些异形生物，还是该护好克拉克。托尼想要过来帮他们，但那些藤蔓已经彻底阻挡了他的视线，他和他身后的无人机举着粒子光束枪，一时半会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把里面的人给伤了。
就在此刻，克拉克终于有了动静。
他的眼睛里陡然迸射出灼热的红芒，没等伊恩反应过来，热视线就已经如喷发的火山一般爆发而出，直直射在了伊恩挡在他眼前的手上！
“呲——！”
伊恩感觉掌心一麻，连忙把手收了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那里的皮肤被烫的发红，一缕白烟缓缓升腾起来。
失去了阻挡，热视线一瞬间落在了那些藤蔓上，以极快的速度切除了瘤般的异形植物。克拉克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红芒，无视了一旁满脸茫然的伊恩，一拳锤在金属的墙壁上，直接将里面的植物给扯了出来，撕成两半。
异形植物吃痛，发出令人鼓膜刺痛的惨嚎声，露在外面的部分扭曲蠕动得更加剧烈了。
同时，更多的藤蔓开始朝着这边卷了过来，所过之处，长满了潮湿腐烂的深色苔藓。
托尼就地一个利落的翻滚，躲过了克拉克扫过去的热视线，他身后的无人机也是狼狈地空中转了个圈，险些就被热视线劈成了两半。
托尼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刺给整恼火了：“你疯了吗？”
克拉克充耳不闻，继续无差别攻击他视野内一切活动着的东西。
托尼连忙贴着墙壁跑到了伊恩这边，而克拉克已经彻底杀疯了，他清理了整条走廊里面的怪物之后，头都不回地往舰船的更深处飞了过去。伊恩和托尼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满地冰霜和墙壁上的灼烧痕迹，面面相觑。
“……这下是不是要完蛋了？”托尼脸上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克拉克远去的方向和已经满目疮痍的舰船。
“……”伊恩沉默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装死了，小武士！”托尼是真的有点急了，天知道这艘舰船能在一个发疯氪星人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怪物手中坚持多久，“快醒醒，不然咱们都得在这里变成太空垃圾了！”
伊恩是真的不明白这个有钱人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托尼身上，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解决克拉克的问题。
他的脑海中像是本能般跳出了一个声音，回答着他的疑问：
“杀了他。污染物只能有一个结局，死。”
随后这个声音立刻被他自己给摁了下去，仅仅只是比本能慢了一瞬。
“轰——！”
整艘舰船在猛烈的攻击之下朝着一个方向侧倾了过去，两人没能站稳，双双踉跄了一步，托尼下意识拉住了伊恩，防止他摔倒。
就在此刻，他们看见舷窗之外，一艘救生船以极快的速度到来，并且停靠在了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布鲁斯的声音在托尼的通讯器中响起：“快点过来！”
话音还未落，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走廊彻底倾斜，伴随着重力系统和空气循环系统失效的警告，两人都漂浮了起来，托尼连忙按下了纳米防护服的按钮，避免因为直接暴露在宇宙空间中而导致的身体损伤。伊恩则是一把抓住了托尼，将他拎了起来，脚在墙壁上一蹬，撞破船体的外墙朝着救生船冲了过去，眨眼间就撞在了救生船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托尼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伊恩拎着扔进了救生船里。
像小猫一样被拎着的托尼：“……”
布鲁斯看着他俩，感觉这画面似曾相识，突然想起当年在哥谭的时候，伊恩似乎也是这样拎着他自己和信使，从坍塌的地底一跃而起的。
想到过往，他周遭的气压似乎更低了一些。
他望向那艘熊熊燃烧的舰船，看见其中不断闪烁着的红色热视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把托尼扔进去之后，伊恩依然呆在救生船的外面，他倚在船舱外，看向已经被破坏殆尽的舰船。
显然，彻底失去理智的超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克拉克完全杀疯了，这样一艘吨位极其骇人的舰船在他的摧残下根本撑不过几分钟。
“很好，所以一切都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去是吗？干脆这里别叫美梦了，叫噩梦吧。”托尼吐槽道。
这三个人是死神吗？走到哪哪就出事，先是他的舰船突然被怪物给寄生了，现在超人又惨遭污染，理智溃散，天知道他杀完了那些怪物之后会不会转过头来对付他们。
布鲁斯的手按在了跃迁引擎的启动按钮上，停顿了一下。
走，还是不走？
走的话，克拉克被一个人留在这里，在没有传送和跃迁的情况下，他短时间内无法离开这一片星域，多多少少能为他们自己拖延一些时间。但这种做法相当于是完全放弃了超人这样一个超级个体战力，以及……一位朋友。
不走的话，凭借他们几个，又如何制住已经疯癫了的超人？
就在他思索的时刻，那艘舰船在三人的目光下，陡然爆发出一阵极强的光芒，布鲁斯的控制面板上，放射性污染警报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伊恩依然站在救生船外面，像是完全不会受到辐射影响。舰船彻底毁坏之后，他望向其中那个身影，深吸了口气。
宇宙中的寒流顺着气管蔓延到全身，让伊恩前所未有地冷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伸出手，动作缓慢地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他的刀。
在他模糊到几乎一片空白的记忆中，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拔刀了。
然而在握到刀柄的那一刻，他却感觉自己仿佛找回了丢失的一部分，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第三只手，他们瞬间融为一体，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生命。
刀刃在冰冷的真空中轻巧一甩，挡住了从远方骤然射出的红色的热视线！
“嗡——”
热视线接触到刀刃的瞬间被反弹回去，已经陷入癫狂的克拉克被自己的热视线击中，向后摔进了熊熊燃烧的舰船残骸中，然而只是眨眼间，他便从那些瓷金构筑而成的坚硬的舰船外壳中冲撞而出，带着一身火焰，朝着救生船的方向冲了过来！
伊恩看着那个疾速靠近的身影，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的左手在同一时间伸出，牢牢地与右手一起握在了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摆出了双持姿态。
一直观察着战局的布鲁斯和托尼都怔了一下。
他们从没见过伊恩以如此警觉的双持姿态战斗过，所以，当初在地球上的时候，武士从来都没有用过他的全力吗？
思绪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电光石火之间，克拉克已经到了伊恩的面前！
此时此刻，所有人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的眼睛被一团黑色的像是淤泥一样的东西充斥着，一根紫色的触手从他的脑后伸出，缠住了他的半边脸。他的身上沾满了深色的粘液，像是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可怖。
瞬息之间，他的拳头已经砸向了伊恩的脑袋。
伊恩躲都不躲，双手持刀直劈而上，朝着克拉克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切了过去。伊恩的刀可比克拉克的拳头要长得多，后发先至，克拉克只能中途变招躲开了刀刃，随后再次朝着伊恩撞击而去，直直将人撞飞了出去。
伊恩很快稳住身形，持刀冲了上去，和克拉克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造成的能量爆发，几乎比刚才舰船爆炸时的冲击力还要强！
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过招了上百次，或许是因为被理智溃散后力量增强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伊恩没有杀心力量削弱，他的刀刃无法刺穿克拉克的皮肤。明明是极为锋利的武器，却像是一把钝器一样。
坐在救生船里观战的托尼突然说道：“要来点宇宙开心果吗？我刚刚从里面带出来的。”
布鲁斯：“……”
你搁这看电影呢！

第143章 伊甸31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被布鲁斯拒绝之后，托尼干脆吃起了独食，他一边往嘴里丢着开心果，一边说道，“完全不一样。”
“什么？”布鲁斯问道。
“武士和超人的打架场面。”托尼说道，他耸了耸肩，“我很早以前就想过如果这两个外星人碰到一起，打起来谁会赢。”
这话说得，布鲁斯想着，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热衷于讨论战力的宅男，仿佛超人和武士的打架就是斗蛐蛐一样。
布鲁斯有点不想继续问下去了，但托尼可不会管他有没有问，继续说道：“我当时是觉得武士会赢的，因为他一旦出手就是奔着把人送进棺材去的，而超人——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他，他可不太会下死手。”
布鲁斯一听，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所以我才说，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托尼说道。
确实不一样。
倒不如说，完全反过来了。
现在想要把对方送进棺材里的，是超人。而不肯下死手的，是武士。
伊恩明显在战斗中落了下风，被克拉克连着打了好几拳在身上。哪怕是在救生船里面，托尼和布鲁斯都能看见他的身躯已经被打得变形了，很多地方都凹陷了下去，而他的动作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慢，越来越跟不上克拉克的速度。
这样下去，伊恩可能会再一次被打死。
然而他们之间的战斗，布鲁斯和托尼都没办法插手。
就在此刻，伊恩被克拉克一把掐住了喉咙，持刀的手也被克拉克的另一只手给抓住，咔嚓一声掰断了。
伊恩微微皱了皱眉，他垂下眼看向眼中再一次显现出红芒的克拉克，说道：“克拉克。”
然而被呼唤者充耳不闻。
“……你重塑了这具躯体。”伊恩继续说道，语气平静，似乎正面临着生死危机的人并不是他，“不要毁掉它。”
【人物行为偏差，污染度+0.92%】
霍索恩：……偏差就偏差吧，也不差这一下了！
克拉克终于有了反应。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出现了痛苦扭曲的神色来，掐住伊恩的手也微微松了一下。
只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伊恩另一只没有折断的手立刻如同闪电般伸出，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缠绕在克拉克脸上的触手，用力一扯——
“撕拉——”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触感，从耳洞里伸进去的触手被连根拔了出来，克拉克惨嚎了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上的劲道也完全放松了。
伊恩重新获得了身体的自由，他被折断的右手咔嚓一声自动接了回去，随后他闪身到克拉克身后，一记手刀打在了他的后颈处。
克拉克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动了。
伊恩确认克拉克已经失去行动力了，这才收了刀，抱起他沉重的身躯，漂浮到了救生舱门前。
托尼：“……虽然过程不一样，但结果没错。果然是武士赢了，我们刚才应该押点赌注的。”
说完他把最后一颗开心果扔进了嘴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布鲁斯：“……”谁要跟你赌这个！
两人从伊恩的手中接过了超人，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
显然，伊恩刚才那一记手刀是丝毫没有留手，把克拉克后颈打得凹进去了，此时的克拉克睡得死死的，雷打不动。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别的伤口，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忽略掉从他耳朵里扯出来的那根触手的话。
伊恩看了一眼目前克拉克的状态栏。
【克拉克&#183;肯特：理智值1/233，污染度9.15%】
霍索恩：……好家伙，丝血逃亡了属于是。
眼看着克拉克暂时没什么大碍，伊恩总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克拉克又醒来的迹象，他就立刻给他打晕，让他保持沉睡状态，直到理智值回归到安全线附近为止。
“他还是疯着的？”托尼吃开心果吃得有点口干，从救生船的储物柜里掏出了一瓶气泡酒。
布鲁斯：“……如果你在储物柜里多放点武器而不是香槟气泡酒和鸡尾酒的话，我们或许还能在压制超人这件事情上起点作用。”
随后，他们听见了伊恩的声音。
伊恩道：“别让他……醒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盯着克拉克的布鲁斯和托尼这才想起来，他是被克拉克打成了重伤的。
两人连忙看向伊恩，后者此刻倚在墙壁上，略有些气喘，身上被打出来的凹陷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回复着。
“你……你还好吗？”托尼试探性地问道。
他知道伊恩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情，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让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如果武士真的死在这里了，那可就大事不妙。
伊恩摇了摇头：“我没事，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他将手里的那截从克拉克耳朵里拽出来的触手扔在了地上，托尼连忙用一个能量罩给它罩了起来。随后，伊恩慢慢靠在墙壁上滑了下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布鲁斯走上前去，把已经陷入昏睡的伊恩给抱了起来。他的手臂从伊恩的胸前穿过，明显感觉到了他胸口处的凹陷和断裂的、不自然的骨骼。如果按人类标准来算的话，伤成这样还能成功反杀超人，简直就是奇迹。
“他竟然没把这种东西给扔掉。”托尼不满地将容纳着已经死掉了的触手的箱子给固定住，并顺手从储物柜里掏出了一堆药物：“他需要来点修复喷雾吗？”
“对他没用。”布鲁斯说道，“他只能自愈。”
“我其实不是很理解他们这种生化人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托尼摸了摸下巴，略有些好奇地看着布鲁斯臂弯里双眼紧闭的伊恩，“他们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晒太阳，那能量到底从哪来呢？”
布鲁斯说道：“或许是格式塔用某种特殊的科技逆转了他身体内的熵，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是孩子的形态。”
托尼耸了耸肩：“所以说是种某种时间科技？或许皮姆博士会很乐意进来好好研究一下。”
两人一边说话间，一边将克拉克和伊恩都抱到了休息室里面，随后他们便关上了休息室的门，让两个昏睡的人安静地在里面休息。
“好了。”托尼关上门之后，深吸了口气，说道，“计划是什么？”
布鲁斯望向了全息投影的星图，沉吟了片刻后，笃定地说道：“先去联邦的地盘，找到卢瑟。”
……
此时，联邦领地。
一艘写着“明日号”的巡洋舰与空间站完成了对接。
卢瑟通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了空间站，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等待着他的熟悉的人。
史蒂夫穿着便服站在空间站的大厅不起眼的地方，看到卢瑟走进来后，他压了压帽檐，走上前去，和卢瑟握了握手。
“没想到我们的初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罗杰斯先生。”卢瑟脸上挂着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久仰，卢瑟先生。”史蒂夫很客套地说了两句。
他俩本来也不认识，仅停留于互相知道名字的程度，能够遇见也只是因为史蒂夫在联邦范围内有一定的权限，无意中查到了明日号，得知了卢瑟的存在。
因而两人也只是简短地聊了几句，便开始直入正题。
“所以，唯一的办法是让你所说的那个‘武士’意识到他在做梦，并且醒来？杀了他都不行？”卢瑟皱起了眉。
史蒂夫摇了摇头：“不行。”
“这太难了。”卢瑟双手抱胸，一颗光头在空间站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锃亮，“海底捞针。”
“但并非不可能。”史蒂夫好脾气地笑了笑，“毕竟我们都可以在这里见面。”
卢瑟也笑了笑：“这倒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互相交换了一些情报，正准备商量后续该如何行动的时候，史蒂夫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卢瑟瞥了一眼那个通讯器，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目前联邦最先进的军用款，顿时有点手痒，寻思着怎么也能给自己弄上一个。
史蒂夫听着通讯器那边传来的声音，片刻后皱起了眉，挂断了通讯装置。
“怎么？”卢瑟问道。
“联邦边境之外，哨兵阵列观察到有个被通缉的行商舰队出事了。”史蒂夫沉声说道，他在空气中投射了哨兵阵列传送来的现场全息投影，“目前舰队残骸已经被定位高危区域，需要最高规格的运输舰派遣人手去调查。”
在全息投影中，被切割得乱七八糟的残骸与像是某种生物般的神色肉团纠缠在一起，断裂的、扭曲的触手僵硬地向外伸出，无数肢体的残片漂浮在冰冷黑暗的宇宙中，还有一些不同种族的生物的破碎的尸体。
投影旁边的数据仪器上，核辐射的指数已经达到了最危险的那一档。
“看来是来任务了？”卢瑟挑了挑眉，“还真是大忙人。”
他的目光从舰队残骸上掠过，突然顿住了。
“等等。”卢瑟向前一步，伸手将全息投影放大了。
“不要细看。”史蒂夫连忙说道，“这些东西会让人失去理智。”
“没事。”卢瑟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怪物的肢体和尸体碎片上，他仔细观察着舰队碎片的切口，片刻后，无比笃定地说道：“是超人做的。”
史蒂夫有些意外：“……你确定？”
卢瑟自嘲地笑了：“化成灰了我都不会认错——这个切口绝对是他的热视线切出来的。”
史蒂夫略有些惊讶地说道：“上次哨岗探测到超人出现在灭绝者的疆域，但很快就断了信号，后来也就没有什么情报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卢瑟摸了摸下巴，抬眼看向史蒂夫说道：“我想，你们联邦的军用运输舰不会介意再多加一个人吧？”
史蒂夫笑了。
“当然。”

第144章 伊甸32
很快，史蒂夫就带着舰队抵达了发生严重事故的恒星系。
在他们进入恒星系的瞬间，传感器就已经将所有的画面都传递了过来。运输舰中隶属于联邦的陆军们只是看了一眼画面，便纷纷脸色惨白，哪怕他们已经身经百战，在看见如此令人作呕的画面时依然会感觉到不适。
不单单是因为画面太恶心了，还因为这其中夹杂着的精神污染。
一种已经超出了他们科技范围的、跳出了因果律、仿佛是来自另一个完全未知维度的精神频率。
哪怕是已经经受过严格的训练的陆军，在面对如此诡异的画面和情况时，内心也充满了惊骇。
“那些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联邦里从来都没有记录过类似的生物？”
“又是一种异形吗？体积也太过庞大了！”
“这个宇宙的黑暗角落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怖……”
难以言喻的恐怖与惊骇感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史蒂夫和卢瑟倒是还好，两人的理智值都比较高，对污染也有着一定的抗性。但卢瑟到底是第一次正面对上这种怪物，难免还是感觉到了不适，闭上眼睛忍受了好一阵晕眩。
所有人穿好了防护服之后，戴上了剥夺视觉的装备，只留下通过超声波进行探测传感的热感设备，避免感官遭遇到污染后，这才靠近了那艘被遗弃在宇宙角落里的舰船。
数小时后，少部分人因为防范不够到位，经历了如同恐怖片般的情节之后，永远成为了那艘船的一部分。大部分人都成功回到了运输舰上。
史蒂夫和卢瑟迅速交换了情报。
卢瑟死死皱着眉头，一边摘下了剥夺视线的头套，一边说道：“事情有些麻烦。”
史蒂夫点了点头：“这种怪物造成的污染太强烈了，我怀疑超人可能会被影响。”
卢瑟歪了歪嘴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得：“可能会？不，他绝对已经被影响了，舰船上的切痕乱七八糟，像是一只疯了的猫挠出来的爪痕，而且热视线的强度是我从未见过的高——他很少会下手这么重。他失心疯了。”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
……难道超人要靠不住了吗？
超人或许是他们在这个美梦里能够得到的最强大的战力了，如果超人疯了，那毫无疑问，最强大的战力就会变成最可怕的阻碍。
“所以。”卢瑟说道，“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史蒂夫点了点头：“救生船被开走了一架，周围没有找到残骸，并且空间中有跃迁能量残留。应该有人成功逃离了。我会让下面的人去比对那个时间段进行空间跳跃的舰船记录，只要他们有在联邦境内跳跃过，应该就会留下记录。”
……
伊恩睁开了眼睛。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被克拉克打出来的凹痕已经基本修复完毕，再过个几天，他应该就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当然，以他的实力，哪怕只有全盛状态的一半水准，在整个宇宙都是横着走的存在了，倒不必纠结有没有完全恢复。
伊恩看了一眼被放在他身边的克拉克。后者此时睡得正香，因为失去了意识，因而脸上不再有那种几近癫狂的杀意和混乱。
伊恩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干脆就坐在床上，对着克拉克发呆。
发呆发着发着，他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克拉克不在，他没事做，所以只能发呆。如果能来点好看、热闹的剧或者来点开心果就好了，伊恩突然想着。
就在此刻，克拉克长长的睫毛突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伊恩的视线所打扰。随后，他的眼睛慢慢的半睁开了，似乎就要醒来。
伊恩迅速喵了一眼他的理智值。
31点，很好，距离达标还远着。
克拉克感觉自己的后颈痛的厉害，但这种程度的疼痛远远比不上他大脑里传来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极度诡异和恐怖的噩梦中，浑身的肌肉都似乎不受他的控制了，或者说，他感觉自己的身躯就像是一团稻草和泥巴的混合物，里面爬来爬去的都是些恶心的生物，自己的身体被这些东西操纵着，却唯独不属于自己。
他在一片混沌中稍微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意识，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眼皮，睁开眼睛。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他身边的伊恩。
“伊恩……？”
看间伊恩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又更加清醒了一些，脑海里一些记忆的碎片划过，让他有些头痛。一片混沌间，他看见伊恩对着他，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刀。
“等——！”
“嘭！”
察觉到伊恩意图的克拉克话还没说出口，就再一次干净利落地被伊恩给打晕了。
克拉克：“……”
克拉克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再次睡了过去，本就很疼的后颈雪上加霜。
听见房间里传来动静，布鲁斯和托尼连忙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伊恩把克拉克打晕过去的凶残一幕。
布鲁斯＆托尼：……
虽然有点同情克拉克，但干得漂亮武士！
在随后的几天里，救生船又进行了几次跃迁，几人在不同的空间站里进行了数次物资的补给，当然在托尼的要求下，他们还进行了酒水和各种娱乐设施的补给——鉴于全都是他买单，无人反对。同时，克拉克的后颈也遭遇了很多次的殴打。
可怜的克拉克，每次都是一睁眼就被打晕，到了后来，他一意识到自己醒了，就试图装睡蒙混过关，但总是会被布鲁斯一眼看穿，然后叫来伊恩实施正义制裁。
克拉克：……正义联盟中出了一个叛徒！
直到半个月之后，克拉克的理智值总算是回到了一百点以上。
伊恩判断克拉克应该不会再发疯了，大家这才放过了克拉克的后颈，让可怜的氪星人总算能够下床走两步。
克拉克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伊恩的身体。
“我隐约记得我当时疯掉了，和你战斗。”克拉克垂着眼睛低声说道，“我伤到了你。”
伊恩点了点头：“嗯。没关系。”
反正他也全都打回来了。
“所以我当时究竟是……”克拉克试探性地问道。
“你当时理智溃散了。”一旁的布鲁斯说道，“幸运的是，你至少没有发生什么身体上的突变，至少外表上看不出来。”
克拉克有点发呆。
“所以……那个东西和大都会那个墓穴是一样的。”他低声说道。
布鲁斯微微挑眉：“你在大都会遇见过除了美梦之外的旧日眷者？”
克拉克点了点头：“遇见过一次。”
“奇了。”托尼说道，“大都会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克拉克：“……”怎么你很失望是不是啊！
当然，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一切能够如此有惊无险，都是多亏了伊恩，或者说，多亏了武士以及他身后的那个星巢。
他们看向了坐在旁边保持安静的伊恩，深刻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个对超凡生物特攻版超人。
唉，也不知道该不该羡慕大都会。
虽然他们有个容易理智溃散发疯的超人，但他们也有星巢里面武力值最爆炸的武士啊！
克拉克：？所以我变成了扣分项了是吗？
片刻沉默之后，托尼突然说道：“既然现在大家都没事了，不如咱们庆祝一下？”
……
于是，当史蒂夫和卢瑟终于找到了这艘救生船的时候，一打开通讯，他们看见的就是花花绿绿的灯光、台子上放满了的各类酒水和甜点、一边拿着高脚杯品酒一边交谈的托尼和布鲁斯，以及不远处正在打全息网球的克拉克和伊恩。
满心以为会看到一船死里逃生难民的悲观史蒂夫：……
满心以为会看见发疯超人的悲观卢瑟：……
不是，你们几个这是度假来了！？
看见了史蒂夫和卢瑟的几人也很惊讶。
“我们还想着去找你们呢。”托尼隔空朝着他们遥遥举杯，“可真是令人惊喜的重逢不是吗？想要来加入吗，喝两杯？”
他正觉得人少呢。
史蒂夫严肃道：“托尼，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可不是……”
他话音还未落，卢瑟就非常愉快的加入了派对。
卢瑟：……自从来了这个破宇宙变成了穷困潦倒还要养家糊口的路人甲之后，每天不是在讨价还价就是在去讨价还价的路上，一年多都没碰过酒了！喝！不喝不是人！
史蒂夫：……
无奈之下，史蒂夫只好也加入了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托尼从拍卖场里面斥巨资买来的宇宙级名酒，一边商量着从这个宇宙逃离的计划。
“要让一个对世界认知异常的清道夫队长醒过来，听起来可真够棘手的。”卢瑟皱眉道。
“你们有尝试过什么办法？”史蒂夫问道。
“我们试过和他说明情况，但没有什么用处。”布鲁斯说道。
“所以你们就摆烂开始度假了？”卢瑟犀利吐槽道。
“这个嘛。”托尼有话要说，“众所周知，清道夫生来就是为了杀他们格式塔的自己人而存在的，他们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让小伊恩感受一下什么叫吃喝玩乐的摆烂快乐，没准他就发现这个世界不太对劲，从而醒来呢？”
“难道不应该是乐不思蜀，从此再也不醒来了吗？”卢瑟继续犀利吐槽。
“说这话之前先放下你手中的炭烤椒盐转基因水培大眼蛙腿和寰宇尊享西格玛型蓝焰酒好吗？”
“真是浪费。”卢瑟愤愤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大吃特吃，“买这些东西的钱都可以养活整个明日号半个月了。”
布鲁斯＆托尼＆史蒂夫：……
好可怜，莱克斯，生活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第145章 伊甸33
在为卢瑟鞠了一把同情泪之后，几人又开始聊起了正题。
“话说回来。”托尼望向史蒂夫，说道，“之前一直都没能联系到你，你被美梦安排了个什么身份？”
史蒂夫随口说道：“联邦第三舰队军团指挥官。”
“……”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卢瑟算是反应比较轻的，毕竟他之前已经知道史蒂夫是联邦军方的人，但他没想到，这厮的等级居然这么高。
——这完全就是个宇宙将军级别的存在了吧！
隶属联邦的人和不隶属联邦的人都沉默了。
“你们呢？”史蒂夫礼貌性地问道。
卢瑟：不想说话。还是赶紧吃东西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布鲁斯面无表情，顺口抢了某不配拥有姓名的正联第七人的职业：“飞行员。”
托尼面无表情：“军火商。”
史蒂夫恍然大悟，拍了拍托尼的肩膀：“重拾老本行了啊托尼。超人呢？”
卢瑟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损超人的机会，趁着超人在带孩子打网球，顺口说道：“厂里打工的。”
“蓝领啊，挺好的。那你呢，莱克斯？”史蒂夫问道。
甚至连厂里打工都进不去的卢瑟：“……”
能不能不要这么损啊，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口了！
卢瑟咳了一声，答非所问地为自己挽尊：“我有一艘自己的舰船。”
“既然罗杰斯是指挥官，那么手下应该就有军队了。”布鲁斯倒是若有所思，“这样的话……”
托尼摸了摸下巴：“之前我们聊过的那件事情，似乎有可行性了。”
“什么事情？”史蒂夫有些疑惑。
两人便将之前商量过的让武士醒来的方法，即通过毁掉格式塔让武士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异常，进而发现自己在做梦的方案复述了一遍。
“这个方案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我们没有能与格式塔相对抗的军队，哪怕仅仅只是帮忙拖延一下的兵力都没有。”布鲁斯冷静地分析道，“但依然现在罗杰斯拥有舰队指挥权，我们就拥有突破困局的机会。”
史蒂夫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说道：“或许你们不清楚格式塔的实力，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好对付，也不至于让整个星域其他的大半势力组成联邦来抵抗。而且即使是这样，联邦依然在被不断蚕食。”
“联邦数十支舰队，联合起来都敌不过格式塔，哪怕只是拖延住他们，让超人或者伊恩深入敌后毁掉格式塔中枢，也同样太冒险了。”卢瑟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抱胸说道，“首先你们得知道格式塔中枢所在星系的具体坐标，然后你们还得在超空间航路未开拓的情况下闯入核心区域——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你们闯不进去的。”
托尼挑眉说道：“那如果我们有内应可以帮忙打开格式塔中枢的星门呢？”
此言一出，史蒂夫和卢瑟双双大跌眼镜：“这都行？”
布鲁斯点了点头：“我是未被发现的叛逃格式塔子个体，精神网络依然连接在格式塔中枢上。”
史蒂夫：……
卢瑟：……
好家伙，你才是我们中身份最刺激的一个吧！做梦都是搁这玩无间道呢！
而且格式塔的加密工程是不是也太逊了点啊，果然内鬼才是最难防的！
托尼懒洋洋地打开了全息投影屏幕，操作了几下，列出了计划表。
“先看看我们有什么。”他说道，“兵力有了；财富有了——不用谢；执行任务的尖兵有了；内应和情报也有——”
“基本的条件都具备了。”卢瑟说道，“但计划的成功率不好说。韦恩，你既然精神网络依然连接在格式塔上，应该是我们中对格式塔当前情况最熟悉的人了，不如谈谈你预估的成功率？”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后，说道：“百分之二十——前提是超人在全盛状态，未遭到任何干扰。”
“如果他不是全盛状态呢？”
“……百分之零。”
这个尴尬的数字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克拉克和伊恩所在的方向，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大男孩此刻已经放下了球拍，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克拉克像是把伊恩给逗乐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并不夸张、却已经能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随后被克拉克笑着抱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大家都默了。
要不要给你俩单独造一个亲子游戏室呀？
“……不得不说。”托尼说道，“虽然已经相处了这么久，看到武士笑了，我依然感觉很惊悚。”
史蒂夫：“……略有同感。”
“其实能不能醒过来另说，我还挺希望他能恢复在地球上的记忆的。”托尼突然说道。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哦？”史蒂夫很适时地表示了疑问。
“能得到和星巢成员长时间相处的机会，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托尼说道，他的手指在高脚杯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别的什么。”
“啊，也是。”史蒂夫点了点头，“说到星巢，倒是好久都没有听到爱丽丝的消息了，或许武士会知道她现在在哪——在进入梦境前几天，娜塔莎还在说有点想念爱丽丝的声音了。”
托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布鲁斯略有些诧异地看了托尼一眼。
这家伙竟然没有爱丽丝的事情告诉复仇者联盟吗？是在欺骗别人，还是在欺骗自己呢？
托尼注意到了布鲁斯的视线，没好气地瞪了回去。他心情本来就因为史蒂夫提到了歌者而略有点不爽，张口就怼道：“看什么？你不希望武士恢复记忆吗？我倒是能理解，毕竟他在你心目中应该不是个好人，对吧韦恩？”
——无论武士为了哥谭做过什么贡献，或者是否救过蝙蝠侠，但说到底，信使可是他亲手杀的。
不管武士杀他的动机是否合理，这始终都会变成布鲁斯心头的一根刺，永远无法被拔出来。
那把刀沾染着的无数人的鲜血中，也有属于信使的。
布鲁斯皱了皱眉，正准备张口怼回去，突然他眼角微微一跳，福至心灵般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初在哥谭发生过旧日眷者降临的可怕事件，那时的月之怖是以全盛姿态降临在阿卡姆的，和纽约那个被歌者的声音大幅度削弱的深红地核可不是一个级别。纽约的深红地核牺牲了歌者才得以彻底消灭，这还是在给够了复仇者联盟准备时间的前提之下。
但是，对阵月之怖的遭遇战却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友军的伤亡。
布鲁斯握在酒杯上的手收紧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险些都快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方法。
——“旅者”。
星巢的创始人，那个能让月之怖跪伏在地上，连反抗都不敢的高纬度存在。
如果能让旅者出手干涉美梦的位面，或许他们就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次的事件。而他们所需要的，仅仅只是给旅者创造出现的条件。
——一场秘星之眼的“信仰之潮”。
“怎么？你看起来想起了什么好办法。”卢瑟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布鲁斯沉默了。
这是不是个“好办法”，他自己也不知道。
说实话，他对于求神拜佛这种事情是相当抵触的，多年以前，哪怕是面对那样绝望的境况，他都坚决不肯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灵低头。
而今时不同以往，他们这次可不是主场作战，而且牵涉的人和事也更多了。一旦他们失败，造成的伤亡可不会像当年一样，只死他一个人了。
他看了一眼托尼和卢瑟。
罗杰斯倒是不用担心，他虽然不是什么刻板的人，但至少道理，也听得进去话。
但斯塔克和卢瑟就不好说了，这两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疯狂的本质在，更别提前者还有点PTSD在身上、后者更是没什么正常的善恶观——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还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真的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来。
于是布鲁斯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有一些大概的想法，我需要时间捋一捋思绪。”
他需要时间把这其中利害梳理清楚。
此时，克拉克和伊恩已经结束了运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了过来。克拉克老远就朝着这边打起了招呼：“嘿，莱克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你看起来比上次更亮，呃，更有精神了……哦，美国队长？你好，克拉克&#183;肯特。”
他朝着史蒂夫伸出了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卢瑟则是无比紧张地看着克拉克身后站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甚至警觉地后退了一步：“你确定他没有什么问题了吗？”
“你说伊恩吗？”克拉克蹲下身把伊恩给抱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伊恩可是个好孩子。”
卢瑟：……
是啊，好孩子，能一刀把一颗行星给劈烂的好孩子。
某些溺爱孩子的熊家长能不能收收味？

第146章 伊甸34
史蒂夫和卢瑟在星图上标注了明日号目前停靠的星港的位置之后，几人立刻动身前往他们新的据点。
很快，他们就通过跃迁来到了目标恒星系。
克拉克站在甲板上远眺，一眼就看见了巨大的环形居住空间站正悬浮在一颗巨型气态行星之上，围绕着中心轴线缓缓旋转着。太阳能板如同翅膀一样舒张开，吸收着不远处蓝巨星散发出来的太阳能，维持着整个居住空间站的运转。
蓝巨星的轨道内，恒星基地安静地悬浮屹立着，船坞中停靠着数艘不同吨位的战舰，守护着整个恒星系的安全。
而不远处，一个天然虫洞悬浮于星海之间。
“那有一个虫洞？”托尼问道。
史蒂夫点了点头：“嗯，不过这是个未经探明的虫洞，另一端连接到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派人过去看看？”
“那个虫洞附近的空间不稳定。”史蒂夫说道，“风险很大，联邦认为不值得冒险。”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这个恒星系的居住站对于联邦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就像是一个城市里面的贫民窟一样，他们绝不可能为了这个居住站而浪费有限的资源来探查未知的虫洞。
“我也是上个月才给每一个尚且存活的大都会人办下来了联邦的居留证明，真是见鬼。”卢瑟看着空间站，语带怒意地说道，“明明手续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办齐了，还硬是要我付了巨额的手续费。”
“这确实是联邦现在存在的问题——行政体制太过臃肿混乱了。”对联邦内部问题比较清楚的史蒂夫说道，“毕竟，管理上千个恒星系和数百个不同的种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种时候就会感叹格式塔的方便。”卢瑟叹道，“除非出现异常，否则永远都不会有异心、我既是一，一既是我，不需要任何行政体制就能维持几乎无上限的扩张和统治，甚至不需要维稳。”
“这可是个危险的想法，莱克斯！”克拉克很不赞同地说道。
“但你不得不承认，它既然能逼得这几百个种族抱团取暖，必然是有先进之处。”卢瑟耸了耸肩。
“说到这个，我一直有些奇怪。”托尼突然出声说道，“格式塔的最高级战力是清道夫小队，可他们为什么会把最高等级战力限定为清理内部异常，而不拿出来扩张领土呢？”
布鲁斯说道：“这只能说明，对格式塔而言，清理内部异常比扩张更加重要，异常子个体的存在或许是它的一个致命弱点。”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大范围煽动格式塔子个体造反？”克拉克问道。
布鲁斯早就已经思考过这种可能性，立刻回答道：“子个体出现异常完全是小概率随机事件，我们没有稳定的手段让格式塔内部产生大范围的异常。”
卢瑟在此刻却突然出声说道：“我们没有吗？”
“你有什么高见？”布鲁斯反问道。
卢瑟笑了笑，没说什么。
虽然大伙儿都没有再多问什么，但他们心中都隐隐约约觉得，光头刚才的那个笑容略有些阴间，没准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
……
几人很快就乘坐着舰船进入了居住空间站。
在居住空间站内居住的无非只有三类人。
第一种是已经无法在母星居住、或者不愿在母星居住的人，最典型的便是难民，也包括一些体验生活的人。第二种是研究人员，致力于研究该恒星系之中的一些异常现场。第三种是工作人员，包括居住空间站的行政工作、日常运营和维修、以及安保等。
其中难民占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史蒂夫已经通过自己的权限帮他们所有人拿到了居住证，卢瑟直呼血亏，早知道就让罗杰斯帮忙把大都会人的居住证明给搞定了。
进入居住站之后，伊恩走在了最前面，迈着小短腿看着里面的风景。
说是空间站，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微缩版的环形世界，无数居住舱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居住的区域，放眼望去，水培农场和居住区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面积，剩下的基本是贸易区和工作区，留给娱乐的区域少之又少。
但即便如此，这里的景色依然令人惊叹。
或许是处于气体和能量循环的考量，整个居住站里面种植了大量的植物和绿地，人们在其中忙碌的穿行着，虽然穿着都算不上太好，但也不至于太坏，整体的经济水准应该在温饱线左右徘徊，只是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的表情。
虽然在一个动荡的宇宙里，能拥有这样的一方净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运气了。
“这个居住站目前容纳了四万多人居住。”卢瑟说道，“虽然建造之初，限制的最大居住人数是三万人。”
人数一多，生活质量难免就有所下降了。
他们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居住站内居民的注意，尤其是大都会的居民们，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纷纷围上前来。
“卢瑟先生，您回来啦！”
“卢瑟先生，这次出去收获如何？”
“卢瑟先生，不要太操劳了，这次准备在居住站呆多久？”
“卢瑟先生……”
卢瑟面带微笑一一回应，让旁边的几位超级英雄纷纷侧目。
这看起来哪有半点超级反派的样子，他不会是从三号地球来的吧？
“是啊，明日号的船员们，我回来了！”卢瑟站在高处，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群众，脸上带着略有些傲慢的志得意满的笑容，迎接着所有人的欢呼。
然而，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被他身后的克拉克给吸引走了。
“等等……那是超人吗？”
“超人，是超人！超人回来了！”
“超人没有死，超人回来了！我早就说过，超人是不会放弃我们的！”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激动地叫喊出声，甚至有人将手里的东西抛上了天空。克拉克看着欢呼雀跃的人们，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走上前去朝着大都会的市民们——或者现在该称呼他们为明日号的船员们挥手致意。
超人一登场就惨遭忽视的卢瑟：……我好恨。
他一脸便秘的表情站在超人的身后，恨不得自己的光头更亮一点，把大家的注意力给吸引回来。
克拉克可不会忘了还有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可爱，他伸出手把站在他身后、被他伟岸的身躯给遮挡住的伊恩抱了起来，对明日号的船员们说道：“我需要给大家介绍一个或许你们已经知道的人——他叫伊恩，或者你们可以叫他，小黑侠！”
明日号的船员们安静了一秒后，立刻反应过来小黑侠是谁。
当初他们还没有集体穿越到这个离谱的星河世界之时，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媒体上了解到过关于小黑侠的事迹，当时不少人都直呼果然大都会是被眷顾的城市，不仅有超人，还有一位实力与超人不相上下的少年超级英雄！
短暂的安静之后，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就是小黑侠？原来小黑侠也真的和我们一起穿越了！”
“他看起来好小哦，是不是才只有十岁？”
“好可爱啊，你看他脸上的表情，懵懵的，萌萌的，好想捏一把！”
“呜呜呜，怎么能这么可爱，你们快看那只无处安放的小手！”
“太可爱了，怎么到现在才找到这个孩子啊，他看起来这么瘦弱，一个人在宇宙里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其实，大都会本该也有很多孩子进入梦境的，可当所有人集合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就好像这个“穿越”有着自己的机制，将年幼者全都筛出去了。这仅仅是因为美梦认为小孩的生命力不够它吃，反而会加重维持梦境的消耗，所以干脆就没有把小孩纳入进来，并非是因为它仁慈或者照顾小孩儿。
因此，大都会的大人们只能安慰自己，小孩没有穿越，他们依然生活在大都会里。虽然大部分孩子都没有足够的生存能力，但出现了这种群体穿越的大事，地球上的政府和超级英雄们也一定会安置好孩子们。
——独自留在地球上，总比跟随他们一起来到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混乱宇宙中要好得多。
所以大家看到伊恩的时候，内心中纷纷涌起了某种酸涩而怀念的感觉。
“……这么久过去了，我家的孩子应该也和小黑侠差不多年纪了吧。”
“他真的很可爱，和我家女儿一样，特别乖。”
“真可怜啊，小小年纪，就和我们一起穿越到了这个可怕的世界里。”
那些对人类幼崽的爱护和思念，在这一刻几乎全都聚集到了伊恩的身上。
伊恩的听力很强，他自然是将下面人的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
伊恩有点懵。
可爱？可怜？乖？
这是在说他吗？
哪知道一旁的克拉克竟然还深以为然：“看来他们都很喜欢你，也是，我们家伊恩这么可爱这么乖，谁会不喜欢呢？”
伊恩：“……”真、真的吗！
卢瑟：“……”这个世界高超的医疗科技水准也治不好你们的眼疾吗！
托尼带着笑意摸了摸下巴：“确实。”
布鲁斯：“……”不愿参与话题。
史蒂夫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个电影画面，刚好他身边的托尼悄悄开口说道：“举着幼崽给大伙看——这画面像不像星际版狮子王？”
史蒂夫：……
谢谢，这下回不去了。

第147章 伊甸35
就在大都会的市民们满心愉快的时刻，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难民。
“那边的人类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好像是在搞什么集会吧。”
“是不是什么发放福利的活动？看他们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
“走走走，咱们去浑水摸鱼，没准也能搞到点什么福利！”
各个不同种族的人都怀着一样的想法，拉帮结派来到明日号的居住区附近，悄悄地往他们目光聚集的地方看了过去。
“小孩儿？”
“是有什么人类高质量幼崽出生了吗？”
“话说回来，这帮人类族群一直都没有小孩的样子，生育率这么低下，把幼崽当宝贝也是可以理解的。”
别的种族的人在大都会市民的后面窃窃私语。
就在此刻，一个眼睛很尖的人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那个小孩……你们有看见他的眼睛吗？”
“眼睛？”
“什么眼睛？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啊？”
“不，你们仔细看！”
有人立刻就拿来了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伊恩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手中的望远镜啪地一声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所有认看着他脸上僵硬的表情，都不由得心里一惊。
“怎么了？”他身边的一个石头人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吼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他六神无主的表情和惊恐的眼神，所有人都焦急了起来：“别卖关子啊！”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灭绝者生化人的复眼……”
说话人的声音带着极度惊恐之下的颤抖，他哆哆嗦嗦说了好几遍，才勉强让周围人听明白他的意思。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变了脸色。
“我的天哪！”
“……这帮人类疯了吗？”他们不可思议地说道，“为什么要对着一个灭绝者欢呼？”
“为什么会允许一个灭绝者的生化人进入居住站！？”
“难以想象！”
“真是灭绝人性，格式塔竟然把生化人做成小孩的模样！真恶心！”
“会不会这个小孩是已经脱离了的灭绝者子个体？所以他们才会不怕他？”
“不知道，谁敢赌？”
“这帮人类简直就是疯了，我早就说这些猴子进化来的生物根本就不可信，自从他们来了居住站之后就一直都没有什么好事！现在竟然连灭绝者的虫子都被引过来了！”
“呸！恶心！”
“不能就这么看着，快把卫队喊过来！”
他们没有人敢上前质疑，没有人敢和灭绝者的生化人发生正面冲突，只能按下了警报通知卫队。
安保卫队很快就到了，他们荷枪实弹地冲了过来，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大声喊道：“怎么回事？听有人报警说居住站里面出现了灭绝者的虫子？！”
此言一出，别说是居住站里面的其他居民了，连明日号的人们都吓了一跳。
“什么鬼？”
“灭绝者？怎么又和灭绝者沾上关系了？？”
“哪里有灭绝者？”
“不怕，我们有超人，来多少个灭绝者都是乱杀！”
然而其他种族的人可不知道超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只知道，有一个灭绝者的地方，就会有无数个灭绝者。他们的每一个个体的背后，都是一整个族群！
安保卫队的人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他们纷纷看向了此时正站在克拉克身边，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们的伊恩。
或许普通的民众对清道夫小队知之甚少，但身为军方势力，哪怕只是边缘分队，安保卫队也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小鬼是一个清道夫。
……一个见所未见的、孩童模样的清道夫！
这支安保分队的所有人顿时呼吸一滞，根治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在一瞬间如同浪潮般淹没了他们，几乎是瞬间，他们齐刷刷掏出了手中的武器，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伊恩。
“站在那里别动！！”为首的安保队长吼道。
“嘿，住手！”克拉克连忙说道。
布鲁斯在一旁皱眉道：“……果然如此。”
“我还以为联邦的正式居民们会文明一点。”托尼抱胸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嘲意，“看来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先别动手！”克拉克吼道，“大家先冷静一下！”
“卢瑟！”安保卫队的队长上前一步，大声吼道：“你带来的灭绝者虫子？！你不解释一下吗，你这个狡猾的人类！！”
“……”卢瑟沉默了片刻。
他对眼前这一幕也早有预料，他知道联邦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接纳伊恩，哪怕他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的孩子也不行。
虽然满心不耐烦，但他依然很有耐心、至少看起来和和气气地说道：“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哪有什么灭绝者虫子？”
“那个小鬼！”安保队长吼道，“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他有正式居留证明啊，怎么会是灭绝者虫子？”卢瑟一幅非常惊讶的样子。
“什么？这怎么可能，谁批的？！”安保队长大惊，一查，发现这个名叫“伊恩”的灭绝者虫子竟然真的有联邦的居住证明！
“我找人批的。”
一个声音平静地说道。
所有人望向了出声者，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穿着便服站在一旁的史蒂夫。
“你又是什……”安保队长张口正要质问，一旁的队员连忙制止了他，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安保队长：……？
他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联邦第三舰队指挥官？！
什么鬼，这种军方高层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破烂居住站里面？这简直就像是在某个小村庄里面发现了正在摸鱼的现役上将一样，根本就是离谱！
然而身份查证系统几乎是立刻就给安保队长提供了证明，他的目镜上立刻显示出了史蒂夫的身份。
安保队长：“……原、原来是指挥官阁下！”
他的语气立刻就变得恭恭敬敬、小心翼翼起来：“不知道指挥官阁下莅临居住站有何指教？”
史蒂夫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立正。”
所有安保卫队的队员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全都立定站好，摆出了最最标准的军姿。
“伊恩是已经脱离了格式塔，并且受到联邦庇护的合法居民。”史蒂夫平静地说道，“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情了，继续巡逻吧。”
“……是。”
指挥官都这么说了，安保卫队还能怎么样？
官高一级就足够压死人了，更别提史蒂夫&#183;罗杰斯他妈的是个舰队指挥官！
这是有资格进入联邦最高议会的存在，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佬，他们这些穷乡僻野里的居住站安保卫队根本都没有想过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高层。
这样的变故让整个居住站除了明日号成员之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就这么算了？”
“脱离了？就是说这个孩子是个异常子个体？”
“异常子个体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可是异常子个体不是应该都会被格式塔医疗小队给清理掉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医疗小队会不会在追杀他？会不会追到我们居住站来？！”
“天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脱离灭绝者的格式塔了，瞧他那眼睛，真是恶心！”
“没错，没准就是灭绝者故意让他假装脱离，实则是要打入联邦内部刺探情报当间谍！”
“可是联邦高层已经批了他的居留证明……”
“上头就是一帮蠢货！要是他们像我一样聪明，格式塔早就已经被推平了！”
下面人的窃窃私语让克拉克直皱眉。
然而处于舆论中心的伊恩却像是没能理解情况一样，在短暂的迷茫过后，他似乎就不太在意别人在说些什么了，反而是东张西望起来，仿佛居住站全然陌生的环境深深吸引了他，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对着全新的环境起了探索欲和玩心。
至于别人的恶意和质疑，他看起来并不在意。
然而他不在意，明日号的人可没办法当作没听见。
站在外围的、距离外星人比较近的大都会人立刻就嚎起来了：“你们这帮奇形怪状的变异奇行种在放什么屁呢！？”
这是个暴躁老哥，一上来就是粗鄙之语。
“就是！我们家超人和小黑侠横扫灭绝者舰队的时候，你们还缩在逃生舱里面被灭绝者的几个追兵吓得尿裤子呢！！”
小黑侠有没有干过灭绝者舰队他们不知道，但搞不清楚真假，难道还不会闭眼瞎吹吗？
外星人们顿时脸都涨红了：“你们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会有个体战斗力能和舰队作战，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吧！”
“管你们信不信，一群井底之蛙。”大都会的人气势汹汹。
开玩笑，有了超人的大都会人就像是得到了最强有力的后盾，这会儿别说去和一帮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吵架了，哪怕是对着灭绝者竖中指，他们也都敢！
“但我们家伊恩是有正式居留证明的，还是联邦高层亲自批的，有本事你们去和最高议会吵去，没本事就闭嘴！”
“你们这帮疯子！灭绝者的虫子可不会因为你们做他们子个体的舔狗就放过你们，等着被做成罐头吧！”
“哈哈，你们最好先担心担心自己，我们有无敌的超人和小黑侠，你们有吗？”
“我们才不用来历不明的怪人和格式塔虫子保护！”
“哟，瞧瞧这酸味，隔了这么远我都闻到了，怎么，你们嫉妒了？”
长期在网络超级英雄论坛上和人对撕超英战斗力的大都会网民们立刻发功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吵过架了，这下可真是过足了嘴瘾。
一帮不是很擅长吵架的外星人被气得七窍生烟。
克拉克听着他们吵架，被其中的一些发言惊得目瞪口呆，甚至想要去捂住伊恩的耳朵，避免让小孩子被粗鄙之语污染。
此时的史蒂夫已经一键穿上了制服，走上前去，在所有居民面前平静地说道：“各位，我能理解你们的恐惧和疑虑，但我向你们保证，伊恩并不具有危害性，如果他确实做了什么危害你们安全的事情，安保卫队会履行他们的职责。”
他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同样，如果你们做了什么危害他人安全的事情，后果也是一样的，我想你们都很清楚。”
所有人面面相觑，看着他军装上的军衔勋章发呆，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出言反驳。
“权力……真是有如美酒啊。”卢瑟在一旁感叹道。

第148章 伊甸36
这个小插曲结束之后，史蒂夫因为联邦那边尚有事务要处理，离开了居住站。
“话说回来，他现在可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有编制的人。”托尼说道，“我们几个似乎全都变成无业游民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卢瑟耸了耸肩，“至少自由自在。”
“我可不想住在这种地方。”托尼看了一眼居住舱，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打开了通讯器，“喂，泛星际交易市场皇家至尊VIP专线客服吗？立刻给我派送一千份寰宇尊享定制钻石居住舱，人类尺寸，要超级加急服务，能量币用我的私人帐号支付。”
随后他挂断了通讯，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挑了挑眉：“怎么？”
克拉克：……是、是谁在炫富，好刺眼！
卢瑟＆布鲁斯：可恶，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钞能力！
在托尼的砸钱攻势之下，泛星际交易市场在五分钟后就直接跃迁了过来，用一艘最高吨位的运输舰拉着一千个居住舱，带着一千名长着十几只手的触手工人，叮叮当当地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所有明日号成员的低级居住舱给改成了全宇宙最昂贵的寰宇尊享定制钻石居住舱。
别说是其他种族的难民了，就算是居住站的管理层，看到这一幕都差点把下巴都惊得掉下来。然而买卖是自由的，他们无权干涉别人改善生活条件，只能眼巴巴看着，羡慕的要死。
明日号的船员们这下可是开心坏了，在知道金主竟然是托尼&#183;斯塔克之后，他们更是全员瞳孔地震。
“居然连钢铁侠都穿越进来了！”
“他是带着他的资产一起穿越进来了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有钱吧！”
“什么叫富可敌国啊！”
“呜呜呜，有种想要抱大腿喊爹的冲动！”
“前面的，想喊爹先排队！”
对这种慈善行为，托尼表示，反正都是梦境里的钱币罢辽，不撒白不撒，不如多给自己的老乡改善一下生活。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托尼又出资让泛星际交易市场最高效的施工队在明日号船员的居住区建造了全息影响剧场、虚拟游戏厅和游乐场，明日号船员免费使用，别的种族嘛……可以用，但是要给钱。
其他种族的难民：……可恶的资本家！
发现自己被骂资本家的托尼深刻反思，并且决定痛改前非，于是宣布所有娱乐项目不再对除明日号船员以外的人开放。
明日号船员：好耶！可以不排队了！
其他种族的难民：救命，我们错了！！
托尼把居住站生活玩成了开了无限金钱外挂的基建游戏，伊恩则是玩成了开放世界探索游戏。
他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每天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玩。
刚开始他只在明日号的居住区范围内游玩，明日号的船员们对他都很好，尤其是曾经家中有孩子的家庭，看伊恩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甚至时不时就喜欢拉着他去自己家吃个饭什么的。
至于他那双看起来很恐怖的眼睛……开玩笑，大都会人已经见多识广宠辱不惊了，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都见过，还会怕这种与人类差异也没有那么大的小器官？
很多明日号的人闲着也是闲着，还试图教会伊恩一些生活技巧。
比如做饭、种花、画画，甚至是写诗。
伊恩倒也乐在其中。
于是他做出来的苹果派差点让钢铁之躯的克拉克同学拉了一天肚子；种出来的凶凶花把布鲁斯的裤子给咬下来半条；画出来的画给居住站里面养的小狗看了一眼，小狗当场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
至于他写出来的诗：
“黑黑的天，白白的云，花花绿绿的人，开开心心的伊恩。今天开心，明天开开心心，后天开开开心心心。”
托尼拿着他那钢铁铸造的作业本赞叹不已：“这是用你那神奇小刀刻在钢板上的吗？入木三分，甚至还挺押韵，就是这块钢板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十分钟之后，得到了夸奖、分不出真假的伊恩已经开开心心地跑得没影子了，托尼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他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研究出来的第一块耐钢合金吗！
他本来是要用来当作样板尝试量产的，结果就被刻上了这么一句狗屁不通的诗！
然而托尼能去找伊恩算账吗，他不能。至于为什么……
呃，因为打不过。
打不过也就算了，还有个溺爱他的超人做帮凶，至于布鲁斯那家伙，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站在超人这一边的。
一想到可能随时会出现正义（联盟）的三打一局面，托尼就真的很悲伤。
——所以到底是哪个崽种教他写诗的，你出来我保证不一个掌心炮轰死你！
……
但是时间久了，新鲜感过了，伊恩就想着往更远的地方探索。
克拉克曾经叮嘱过他，尽量不要离明日号居住区太远，但如果伊恩真的想去，他倒也不会阻止。毕竟对于伊恩来说，这个居住空间站的危险程度完全就是零，倒不如说，他才是那个需要让整个居住站提心吊胆的“危险”。
于是伊恩猛虎下山，开始往其他种族的居住区探索。
这下可真是把其他种族都给吓坏了，伊恩所到之处人去楼空，所有人都躲了起来，生怕被这个灭绝者出来的家伙给盯上。
偶尔有躲不掉的，就会用夹杂着恐惧和厌恶的眼神盯着他，警惕着他的全部动静，像是生怕他突然动手一样。
伊恩走着走着，看见路边有卖外星特产手工食物的店，似乎是某种口感酥脆的、类似小鱼干的东西，他拿着托尼塞给他的大额消费卡准备去购买，还没走两步，就看见那家小店的店主光速冲到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闭了大门，并在外面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伊恩：……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消费卡，委屈巴巴地站在路边。
……可太委屈了，他好不容易才学会怎么用消费卡的，毕竟在格式塔的领土上，可从来没有“金钱”这种概念，大家都是想要什么直接拿的。
结果别人不肯和他做生意。
他不死心地逛了很多地方，结果每个地方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厌恶、一样的恐惧、一样的避之不及、一样的窃窃私语。
那些恶意的猜测和恶毒的话语，哪怕说话者已经尽量把声音给压到最低了，伊恩的超级听力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音节中藏着的恐惧和厌恶。
“真是恶心，他到底什么时候滚出这里啊？”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为什么管理层完全不管他，明日号的那帮人类也真是的，不把自家的狗给栓紧，让它到处乱跑！”
“是不是人类的狗可不好说，没准人家的主人还是格式塔呢。”
“别说了，更恐怖了！”
伊恩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个区域，回到了明日号的居住区。
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他似乎第一次体会到了陌生的情绪。
一种迷茫的、不甘的、酸涩的、委屈的，仿佛要从他胸腔中喷涌而出的伤心。
在明日号居住区的边缘，他一眼就看见了等他回来的克拉克。克拉克像是一个不放心自家孩子出去晃悠的家长，看到伊恩回来就立刻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今天玩得怎么样？”
伊恩抬头看向克拉克湛蓝的眼眸，说道：“他们不喜欢我。”
只是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就让克拉克心头微微一沉。伊恩向来对这些负面情绪不敏感，能让他如此清晰地察觉，可见外面的人对他的恶意究竟有多大。
“别理他们，他们不了解你。”克拉克故作轻松地说道，“晚上我带你去看全息电影。”
伊恩摇了摇头：“不了，克拉克，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这还真是伊恩第一次拒绝他。
克拉克微微一怔，心里更难过了，但他也只能揉了揉伊恩的脑袋，说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在意那些让你难过的人，我们都很喜欢你。”
伊恩看着他，认真地问道：“克拉克，我真的很恶心吗？”
克拉克脸色变了，他用力抱住了怀里的孩子，沉声说道：“不，一点也不。你是最可爱的人，伊恩，不要为不值得的人而难过。”
伊恩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嗯，我不难过。”
他不难过。
他只是不解。
……
此时此刻，超脱了空间与时间的虚无之外。
旅者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他面前的茶几上，一个容纳着宇宙的小球正在缓缓旋转着。
“真没意思。”霍索恩愤愤地说道，“我就是想吃点小鱼干而已，为什么那帮家伙对我意见这么大？”
被绑架了的美梦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回话。
霍索恩眯着眼睛看着美梦，后者被他那意义不明的眼神吓得不轻，半透明的宇宙之球闪烁了几下，差点因为不稳定而崩解。
“怎么？”霍索恩语带笑意地说道，“支撑不住了？”
“对、对不起，伟大的至高存在。”美梦声音发抖地回话，“您的化身创造的梦境太大了，我在不吸收生命力的情况下，已经快要无法维持梦境了。”
“唔，这样啊……”霍索恩若有所思，却没有任何表态。
美梦欲哭无泪。
它算是知道这位伟大的外神有多强大、多恐怖了，这种力量上的绝对差距根本不是靠一些小手段能够弥补的。
“不然，我……我释放所有人，解除梦境，然后您、您、您……”
您放我离开……美梦压根不敢把后面半句话给说出来，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直接给它骨灰都扬了。
霍索恩微笑不语，而他身边，一个光团突然显现出来。
霍索恩的头号狗腿系统大声斥责：“呔！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一句招呼都不打，就把霍索恩先生罩着的地盘给黑了，现在一点代价都不想付出，还想着全身而退？”
美梦差点当场崩溃。
霍、霍索恩先生……？
救命，它好像一不小心听见了秘星之眼的真名！它是不是马上就要因为知道的太多而爆炸了！
可恶，身为旧日眷者，它刚开始还指望着自己的老大旧日支配者阿姆斯能够出面来帮帮它的，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美梦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已经变成弃子了。
好气啊，亏它从天外赶回来，还是为了帮自家老大打架的！
“我倒是有个主意。”霍索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
系统立刻明白了自己老大的意思，代替他说道：“这个梦境对先生还有些用处，我会提供一些能量帮你维持住梦境，但是，你得按先生的意思来安排梦境中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啊这……”美梦一惊，“我不能太过影响梦境宇宙，不然会影响世界运行逻辑，导致崩溃……”
它的能力还不足以改变宇宙运行的法则，这种程度的规则修改哪怕是旧日支配者都不行。
也就只有眼前这位大佬可以做到了。
但是这位大佬又不肯亲自动手干涉它所维系的梦境，美梦真是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为什么。
总不会是怕里面的那些人类承受不住污染吧？
“没事。”霍索恩说道，“只是一些小小的、符合逻辑的调整。怎么，不愿意？”
美梦被他那懒洋洋的语气惊得一抖，连忙狗腿子似得表态：“愿意！我当然愿意！秘星老大，您的意志就是我赴汤蹈火的方向！”
霍索恩轻笑了一声，眼含笑意地说道：“那就好……毕竟，我是真的很想试试那个小鱼干。”
美梦：……
额滴神啊，您真那么想吃，为什么不凭空变出一个来！明明以您的权能，无中生有就和呼吸喝水一样简单啊！
美梦心里苦，美梦不敢说。
“我记得这个宇宙里也有不少我的狂信徒？”霍索恩思索着说道，“虽然除了武士外，各项素质都并不算太过关，但也勉强能用。”
美梦怔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给我在宇宙内准备一个新的躯壳。”霍索恩轻声说道，“是时候稍微干涉一下它的未来了。”

第149章 伊甸37
伊恩的小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当天晚上，他就又像个没事人儿一样该干嘛干嘛了。
对于在一个混乱的、充满战争的星海来说，这种至少还称得上平静的生活并不常见。
很快，平静就被打破了。
一周之后，居住站的哨岗突然传来了消息，位于恒星系边缘的天然虫洞有了不稳定的迹象。
“什么叫有了不稳定的迹象？”克拉克皱眉望着星图上已经被标红的虫洞。
“我们这边没有去干扰虫洞，就只能说明，虫洞的对面有人在试图探索虫洞。”
话音刚落，虫洞附近的空间就骤然扭曲了一下，一艘体量很小的舰船从中嗖的一下钻了出来。
观测站里面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不是联邦的船。”卢瑟未能查找到结果，抬起头说道。
“也不是格式塔。”布鲁斯从精神网络里退了出来。
一旁的居住站安保卫队队长立刻启动了通讯设备，开始对着那艘舰船喊话：“你已经进入了联邦领地，请立刻出示能表明身份的证件，不然我们将会在十秒之后采取反制措施！十、九……”
对面的舰船接收到了信号，向前进发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居住站也接收到了来自舰船的回应。
他们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略有些陈旧、但却一眼能看出其材料之顶尖的作战服的生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蝴蝶，毛茸茸的脸上有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有一对晃来晃去的触角。巨大的蝶翼在他的身后张开，伴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起伏，灰扑扑的粉撒得到处都是。
虽然蝴蝶翅膀上的图案花里胡哨挺好看的，但是这么巨大的、差不多有半人高的蝴蝶……看起来就有点瘆人了。
“哦……”安保队长有些惊讶，“是扑棱蛾子族人，还挺可爱的。”
几个地球人：……哪里可爱了！你们联邦人的审美真的很诡异！
这只“可爱”的扑棱蛾子突然开口说话了，露出了小嘴巴里的一嘴尖牙，说出话的内容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年、年接丧了吗？辣边的人，棱康见我吗？”
这一口销魂的联邦通用语愣是让是联邦的和不是联邦的都没太能听懂。
随后扑棱蛾子又开始说话了，声音尖锐的像是有无数个唢呐在争鸣：“我知道你们能看见我了！愚蠢弱小的联邦小猪崽子们，听好了，你爷爷我是来自掠夺者部落的超级凶恶扑棱蛾子族，恭喜你们中大奖了，因为我们的舰队很快就要路过这里，虽然你们这帮丑的要命的家伙看起来穷得都要卖底裤了，但我们的信条是——贼不走空！！”
所有人都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什么超级凶恶扑棱蛾子的声音也太难听了，搁这零距离擦玻璃来了吗？
“你们是掠夺者部落的？！”卢瑟脸色微微一变。
掠夺者部落，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热衷于抢劫打劫、互相之间还在不断内斗的游牧民族。不仅自己所在的星系资源丰富，足够他们自己折腾，他们还很乐于去欺负周边的其他国家的人，并且因为他们说干就干、不服就打、主要是为了搞钱、打不过就当场跑路的淳朴民风和强到离谱的战斗力，联邦对其是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
掠夺者部落只会在他们领地的周边行动，不会跑的太远，这次怎么就突然跑到联邦的居住空间站来了？这里甚至都不是联邦的边境！
“淦！去他妈的天然虫洞！”安保队长没绷住，直接骂出了声。
“我给你们一、一、一分钟的时间考虑！！滋儿哇滋儿哇滋儿哇——嗡嗡嗡嗡嗡！我们这次有三位酋长一起行动，你们得准备好三份的战利品才行！！你们这里是我们这次掠夺路线的最后一站了，这次的战利品我们不是很满意，而且打得也不是很尽兴，所以——嘎嘎嘎嘎嘎，别让我们失望，噢噢噢噢耶！！！”
说完，通讯就被单方面切断了。
不远处那艘掠夺者部落的先锋舰船也一个猛回头，重新冲进了虫洞里，消失在茫茫的太空中。
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懵逼的表情。
“咱们这是被一只疯疯癫癫的蛾子给抢劫了？”克拉克不知道为啥突然觉得有点点好笑。
安保卫队的队长欲哭无泪：“这下可真是糟了，就一分钟的时间，联邦那边通讯都来不及连接上，更别提喊人来帮忙了！”
“怂什么，上去干啊，还怕打不过吗？”托尼往嘴里扔了颗软糖，看着旁边伊恩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地伸出手又拿了一颗，然后坏心眼地举高高，“来，小维达，跳起来拿，你想用原力拿也行。”
克拉克大怒：“喂，斯塔克！别欺负伊恩！”
距离托尼最近的布鲁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腕，托尼猝不及防嗷呜惨叫了一声，软糖掉了下来，被下方的伊恩一张嘴就接住了。
托尼怒视布鲁斯：“来骗、来偷袭是吧！手都给你打红了！”
伊恩：“谢谢布鲁斯。”
布鲁斯和蔼可亲：“不用谢。”
托尼：“……？？？”
看着伊恩美滋滋吃糖的样子，托尼更气了，他出的糖果，怎么挨打的还是他，被道谢的反而是韦恩？！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卢瑟啧啧称奇，对旁边已经看傻眼了的安保卫队队长说道：“看，这就是你们崇拜的超英，每天都在互相霸凌。”
安保卫队队长：？？？我不崇拜他们！
随后卢瑟就遭到了超英们的集体怒视：“闭嘴，卢瑟！”
卢瑟：……
他们不仅互相霸凌，他们还霸凌弱小可怜无助的超反。嘤。
安保卫队队长：“不是，你们……我们……啊这！”
就没有人关心一下掠夺者部落吗！
一分钟的时间竟然就被这帮家伙给浪费了，安保队长骂人的心都有了，但偏偏这几个人背后有联邦的军团长，他也只能憋得快要吐血！
于是，就在几个地球人吵吵闹闹的时候，疯疯癫癫的扑棱蛾子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大屏幕上，这次的扑棱蛾子声音听起来更吵闹了，还透露着仿佛磕了药似的兴奋：“哈哈哈哈，酋长们没有接收到你们的战利品，既然你们不肯给，那我们可就要过来抢啦！！”
话音刚落，虫洞的位置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眨眼间，密密麻麻的舰队就在恒星系的尽头位置铺陈开来，朝着恒星基地的方向光速飞行而去！
“完蛋了……”安保卫队队长面如死灰。
恒星基地里面确实有舰队，但就凭那几艘护卫舰，怎么可能打得过掠夺者部落骁勇善战的超级舰队？安保卫队队长都已经想象出自家这边大败，被迫交出所有财产，还要被掠夺人口的凄惨画面了。
卢瑟：“所以……”
他看着依然在吃糖的伊恩和依然在看着伊恩吃糖的克拉克，差点没忍住扶额的冲动：“你们就这么看着？？”
……
而此时此刻，居住站的广场上，安保卫队已经开始进行疏散人群了。
“我们遭到了掠夺者部落的攻击，请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居住舱内，再重复一遍，我们遭遇了掠夺者部落的攻击，请不要惊慌，所有人立刻回到居住舱！！”
在居住站的居民们基本都是从各个星系跑过来的难民，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一个个反应无比迅速，立刻朝着安全区冲了过去。但由于居住站已经容纳了远超出极限的居民，导致道路变得无比拥挤，短时间内竟然出现了多起踩踏事件。
大都会的居民们见状，连忙让一部分其他种族的居民进入到他们的安全区进行避难，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下拥挤的状况。这让其他种族的居民万分惊讶，却又无比感激。
要知道，他们之前对明日号的船员可算不上友好，总觉得这帮家伙和他们不是一个文化圈，举止奇奇怪怪的，还对那个格式塔的怪物虫子很友好。
恨屋及乌之下，他们也没怎么给过明日号的居民好脸色看。
不少被大都会居民邀请进入明日号安全区的外星人都悄悄红了脸。但在大敌当头的情况下，他们也来不及多想，苟命要紧，只能赶紧躲进防护罩之下。
所有人都打开了通讯屏幕，开始紧张地查看恒星系哨岗传来的实时画面。
……
“哇哈哈哈哈！这次可真是赚大了，不仅挖坟挖出三具龙鳞外壳的棺材，还能摸到一个直连联邦内部的天然虫洞！！”
掠夺者的战列舰中，一只黄色的大扑棱蛾子兴奋地抖动着厚厚翅膀上的粉，用超级难听的声音嘶吼：“哦！让这帮联邦的孬种知道，不是躲在边境的星堡之后就能解决一切的！准备好欣赏他们的哀嚎了吗，我无敌的战士们！！”
无敌的战士们——一群花里胡哨的大扑棱蛾子在各自的战舰里嚎叫了起来，仿佛一千只猫咪在同时用爪子摩擦黑板。
“超级凶恶扑棱蛾子们，跟着我！咱们先去把他们的恒星基地给端咯！！”
“超级变态扑棱蛾子们，咱们去他们的空间站里头抢奴隶啦！！”
“超级魔性扑棱蛾子们，把哨岗给我砸喽！让这帮联邦的孬种瞎一只眼！！”
将他们的声音听了个完全的超英们：……
你们……你们种族的变种名称也挺有特色的……
“恒星基地和哨岗交给我吧。”克拉克语气轻松地说道，“居住站就靠你们了。”
“啊？！”安保卫队队长顿时大惊失色，“我们不行的，居住站里面根本没有舰船，所有的舰船都在恒星基地里面！”
“是啊，一共就五艘护卫舰。”托尼凉凉地吐槽了一句，“不如你先数数对面有多少？”
安保卫队队长：“五艘巡洋舰、十艘驱逐舰、三十艘护卫舰……”
安保卫队队长面如死灰。
这怎么打？这没法打！
“没事。”克拉克很好心地安慰了一下安保卫队队长，“交给我们。”
然后他看向了正在戳全息屏幕上大扑棱蛾子翅膀的伊恩：“这边就交给你了，伊恩，没问题吧？”
伊恩回过头看他：“杀光他们吗？没问题。”
所有人：……
“呃。”克拉克一时语塞，“不要杀气那么重……他们如果愿意投降，那就饶他们一命。”
安保队长简直要疯了。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和这个格式塔异常子个体是脑子坏掉了吗？他们在说梦话吗？到了这种时候了，不想着怎么保命，竟然还在做梦要单靠个人力量解决这次危机？？
还没等他纠结完，克拉克便开启了空间站的舱门，在没有穿着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飞了出去。
安保卫队队长：？！！

第150章 伊甸38
已经躲进安全区的居民们此刻都密切关注着战况。
超级凶恶扑棱蛾子们已经冲到了恒星基地的范围内，激光武器的光芒在瞬间亮了起来，而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看见一道流光从居住站中疾射而出，朝着掠夺者的舰船疾驰而去！
“那是——”土著们目瞪口呆。
“奈斯！！”大都会的人们激动地喊出了声，互相击掌，随后嘲笑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著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超人，我们的守护神！”
土著们全都看傻了，然而更让他们傻眼的还在后面。
克拉克的热视线直接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舰，爆炸的火光瞬间淹没了船体，他随随便便补了两刀，便朝着后面的其他舰船冲了过去。护卫舰里迅速弹出几个救生舱，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恒星基地里面冲出来的护卫舰给捕获了，有一只算一只，几只大扑棱蛾子全都被抓了回去。
超级凶恶大扑棱蛾子们大惊：“发、发生甚么事了？？”
安保队长也大惊：“怎么回事，恒星基地里的护卫舰明明没有接到作战任务和指挥！”
“这个嘛。”布鲁斯随手扬了扬手上的平板，上面显示着战舰指挥的面板，“下次无人作战指挥系统的密码不要设置成你自己的生日，这真的很不专业。”
安保队长：……
不是，地球人类，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安全区的土著们则是目瞪口呆，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当初嘲笑明日号的人全都懵了，他们还满心以为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能与舰队匹敌的个体战斗力，还觉得明日号全员痴心妄想、得了失心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真的是明日号船员口中的“井底之蛙”！
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此时此刻，超级变态扑棱蛾子族的舰队也已经到了，安全区的居民们只需要抬抬头，视线就能穿过透明的玻璃幕墙，看见外面的无尽星空与数不清的舰船。
完蛋！
土著们再次心如死灰。
太不讲武德了，竟然分出两个舰队，一个攻击恒星基地，另一个攻击居住站！他们对掠夺者的“赫赫威名”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些家伙登陆居住站可不仅仅是来搜刮财宝的，他们自己因为天天打架人口上不去，劳动力上不去，所以他们还会把人抢走当奴隶！
土著们瑟瑟发抖。
然而明日号那群胆大包天的人类依然满脸轻松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里，一个个恨不得掏出爆米花和瓜子来，把这种紧急危险的画面当作商业大片看。
别问，问就是对地球上超级英雄的绝对信任。
更何况，他们还有小黑侠呢！
被明日号接到他们居住区的一位牛头人族十分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们都一点不担心啊？你们的超人也可能会顾此失彼呀！”
“因为我们还有伊恩呀。”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空间站中一跃而出，接住了以极高速度朝着居住站飞来的兆级加农炮炮弹。
就连大都会人都惊了：“天哪，这孩子不会伤到吧！！”
伊恩这段时间在明日号上风评可谓是越来越好，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懂事乖巧又可爱的小孩儿呢！虽然他那双眼睛刚开始看确实有点瘆人吧，但是看习惯了就会觉得超级漂亮，仿佛钻石一样，无数个不同的切割面反射着不同的光彩，绚烂耀眼。
但实际上，明日号的人们对于伊恩的实力还是没有什么认知的，虽然超人说过，他们的实力差不多。
可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个孩子啊！
他那么小，哪怕身体的强度已经到位了，战斗经验和技巧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吧？
明日号的人也纷纷为他在心里捏了把汗。
然后他们就看见，伊恩抱住了兆级加农炮射出来的巨大的炮弹之后，骤然发力，炮弹就在他的胸口直接炸了开来！
“轰——！！”
惊呼被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伊恩就借着爆炸产生的巨大的冲击力，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撞上了最前面的驱逐舰，他的手中已经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雪亮的冰冷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驱逐舰切割下去！
一刀，两断。
刀光足足延伸出去数十公里的长度，直接将吨位不低的驱逐舰给从中间平分成了两半！
舰船里面的大扑棱蛾子全都暴露在了太空之中，连忙着急上火地穿防护服，还没来得及掏枪做最后的挣扎，就被伊恩全部打包，甩进了后面的巡洋舰里面。
他还很贴心地把巡洋舰的外壳开了一个口子，方便这些大扑棱蛾子进去。
做完这一切的伊恩看着自己手上沾上的扑棱蛾子翅膀上的灰，好奇地拍了拍，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这下不仅仅是土著，大都会的人也惊了。
他们立刻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就像是看见自家小孩拿回了满分的考卷一样，别提多高兴了。
而土著们也全都傻了眼。
他们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格式塔的生化人虫子，充其量也就比他们联邦的生化克隆战士要能打那么一点点，可谁会想到，他竟然、竟然这么能打！！
那些曾经当面骂过伊恩的土著们纷纷感觉脖子凉飕飕的，连忙摸了摸，确认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面。
随后，他们就亲眼见证了，个人战斗力是如何与舰队匹敌的。
超人那边自然不必多说，他的远程攻击手段可比伊恩要来的多。而伊恩手中能劈出数十公里、上百公里刀光的长刀也轻而易举、如砍瓜切菜般把所有想要进攻居住站的舰船给切割成了太空垃圾。
最终，他俩只留下了一艘运输舰，将所有的大扑棱蛾子都打包塞了进去，还把他们这一路上烧杀抢掠夺过来的各种珍奇、财物和文物都给打包，一起带回居住站。
大扑棱蛾子们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你你你你你你们作弊！！”那只黄色的酋长级大扑棱蛾子愤愤地喊道，“格式塔的清道夫竟然和联邦合作了！！我要去告诉你们的老大！！”
已经把刀收起来的伊恩指了指自己，很是疑惑：“你在说我吗？”
“啊噗噗噗噗噗噗呸！！离我远点，你这个格式塔的……”
克拉克的眼睛突然飙红了。
大扑棱蛾子酋长立刻改口：“你这个格式塔的小可爱！！”
这些大扑棱蛾子一张嘴，就能把任何一处地方变成菜市场，克拉克和伊恩被吵的脑子都要炸了，干脆把他们的嘴全都给塞住，结果这帮扑棱蛾子还依旧不停地煽动着翅膀，发出嗡嗡嗡嗡的声音，把粉撒得到处都是。
克拉克＆伊恩：……
毁灭吧，累了。
送回居住站之后，布鲁斯和托尼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被吵的头都晕了的托尼甚至还愤怒质问：“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干嘛还要往家里拖？阿嚏！！”
大扑棱蛾子酋长顿时气坏了：“你说什么！你才是垃圾！！你这个丑陋的傻软猿猴，看你长成了什么样子，看你脸上那坨东西，你长成这种鬼样子真是对这个宇宙、对整个大自然的羞辱，我都要吐了！！你不过就是一坨烂肉和缠在一起跟触手怪似的血管，呕！！！瞧瞧！你们还费尽心机找了几块五彩斑斓的布去遮掩起来，乌鸡鲅鱼，丑人多作怪，你们这个种族简直就是全宇宙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
这些大扑棱蛾子是把技能全都点在了嘲讽上吗？这脱口而出的人身攻击和外貌羞辱，真能把人气了个倒仰。
但问题是，你们这帮大扑棱蛾子在人类看来也丑的要命好吗！
布鲁斯听着听着险些被气笑了：“要是你们的舰船能有你们嘴巴一半硬，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祈祷自己的脖子也能足够硬了。”
大扑棱蛾子酋长：……
来、来真的啊？
大扑棱蛾子酋长纠结了一会儿，只能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算你们厉害，哺乳动物！！这次我们算栽了！按照规矩，你可以拿走我们全部的战利品，但是如果你们要杀死我们……你们，你们不能杀死我们吧！！！”
他的声音依然尖锐吵闹，但那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快要哭了。
所有人：……
克拉克艰难地说道：“呃，我们需要在讨论一下……”
布鲁斯：“不，我们已经作出决定了。”
托尼：“没错。”
卢瑟：“保证十年之内不再打扰我们，我们就让运输舰把你们送回老家，不然我们现在就让你们永远闭嘴！”
……
这场危机就这样以几乎闹剧的方式收尾了。
大扑棱蛾子酋长被放走的时候甚至有点不可思议，在意识到这帮可恶的联邦人竟然真的把他放生了之后，他竟然懵住了。
随后他感动到稀里哗啦，非常豪迈地尖叫道：“很好，你们获得了超级凶恶大扑棱蛾子酋长的认可！听好了，我们大扑棱蛾子向来恩怨分明，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抢你们的东西！！！如果你们这些丑丑的宇宙生物需要有人来帮你们打架的话，直接带着钱或者吃的穿过虫洞来找我们，麻溜的别墨迹！！放心这个虫洞我们已经从另一端稳定过了！！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多带点钱和吃的，我们可不便宜！！！”
话音刚落，就被克拉克一脚踹进了虫洞。
在运输舰退出了居住站之后，居住站中的民众几乎沸腾了。他们冲上了居住站的广场，欢呼雀跃着，将手里的东西抛向天空。
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虽然这场劫属实是有点搞笑。
指挥部的高塔之上，安保卫队队长这下可是真的没话说了，他十分感激地与克拉克和伊恩握手，虽然与后者握手的时候，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他的神色已经相当真诚了。
……开玩笑，这可是能爆杀掠夺者舰队的人！
换句话说，哪天他要是不高兴了，也可以随时把居住站给劈成两半！
看见了这一幕的广场的土著们也都沉默了。
他们发现，他们好像确实错怪了别人。即便曾经骂过伊恩的只是这些土著中的极少数的人，但大部分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心里对这个格式塔出来的生化人是有着相当的偏见、警惕和厌恶的。
而今天的事情简直就像是一个抽在脸上的巴掌，让他们险些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对伊恩来说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掠夺者们留下来的那些战利品。
战利品里面有各种各样从不同种族那里抢来的食物，稀有矿石，能源，甚至是各具特色的艺术品和文物。掠夺者们能在宇宙中活得滋润，抢过来的东西大多也都是生存的刚需，都是居住站中的人能用得上的。
但有些东西看起来却格外奇怪。
其中最让大家感觉到好奇的，是三具雕饰着繁复花纹的棺材，那些花纹不像是出自任何一种已知文明的图腾，怪异而复杂，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不少人产生了晕眩感。
棺材之上，最显眼的地方，雕刻着一个地球来的人们无比熟悉的印记。菱形框柱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棺材之外的世界，无序的射线如同有生命力的光线一半流动着扩散出去，诡谲、神秘而又浩瀚。
——秘星印记。

第151章 伊甸39
“真是奇了……里面确实有尸体，不，不该说尸体，应该说是有人在里面睡觉，还有生命迹象。”托尼用他自己研究出来的超大范围舰船探测器扫描了一下棺材，“更奇的是，这棺材的防御措施却拉满了，用了人造以太龙龙鳞，这种材料连粒子分解光束都打不穿，而且还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安保卫队队长一听这话，顿时露出惊愕的神色来。
“以太龙龙鳞？！”
以太龙作为守护宇宙的太空生物，所处的恒星系向来都是中立区域，但数百上千年过去，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胆敢侵占它的领土。
并非出于宇宙内其他生物对以太龙的尊敬，而是任何胆敢踏入龙的领域的人，必然会成为它的养料。
这种巨龙盘旋于一整个行星之上，遮天蔽日，不仅能以超光速进行移动，其攻击性和攻击能力也远远超出了目前整个宇宙的科技水准。
人造以太龙龙鳞——这种听起来就极其玄乎的东西竟然真实存在！
掠夺者舰队到底是从哪个坟里面挖出来的！？
先驱者文明吗？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三个棺材突然齐齐动了一下。
克拉克大惊：“诈尸了？”
布鲁斯皱起眉，下意识地开启了防护盾，将所有人都挡在后面。
“里面的人活了……”托尼看着探测器上显示的画面，有些错愕地说道。
于是，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棺材的盖子被推开，从里面飘出了三具尸体……呃，不对，三个假装成尸体睡在棺材里的人。
柔光在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一个空灵而缥缈的声音传来。
“吾等是秘星教团的先知，聆听神的谕令，在此刻、此地、从长眠中苏醒。”
……
秘星教团。
所有人，包括居住站的地球人们，全都怔住了。
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宇宙中，除了联邦和格式塔这两个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势力之外，还存在着很多同样实力雄厚，却保持中立的存在。贸易站、佣兵、记录者、太空鲸、以太龙、艺术家……这些存在基本都不会主动参与到战争中，大部分时候他们都置身事外。
秘星教团就是其中的一个势力，也是最为神秘的势力。
他们拥有着共同的生理特征，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种族，但额头上永远都拥有着一个像是一只眼睛的纹身，据说这个纹身是他们所信仰神灵的印记，代表着与至高存在的沟通权能。作为交换，无论他们曾经拥有多少只眼睛，都会失明。
秘星教团的活跃期已经是数百年之前的事情了，但后来不知为何，这个教团开始迅速衰落，教团成员死的死疯的疯，几乎没有什么人剩下。
据说，他们的衰落是因为他们窥见了宇宙的“真相”。
可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虽然秘星教团过于神秘，但他们从来没有对其他文明有过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并且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宣布了永久中立，不会参与到宇宙的纷争中去，因此倒也没有势力会去招惹他们。
不仅如此，秘星教团偶尔还会人前显灵，降下一些神灵的奇迹，因此星河之间，虽然大家不一定会信仰他们的神灵，但多多少少都会对他们有着敬畏之心。
联邦也是如此，他们很清楚这个教会能做到多么可怕的事情，因此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对秘星教团授予了外交豁免，其中就包括通行权限。
——毕竟，谁也不知道秘星教团会不会心血来潮，就跑到联邦的领土上施展神迹。万一因为一些海关通行原因被拦了下来，那联邦可就成为宇宙笑柄了。
虽然自从数百年前秘星教团衰落，他们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过大众面前，但外交豁免权却一直都保留着。
“……秘星教团。”躲在安全区的居住空间站管理层中的人震惊地说道，“他们竟然真的存在！”
“我还以为秘星教团只是个传说！”
“家里的老人以前提起过，说他们是真正能与神灵沟通的人，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
“如果是秘星教团的话……那真的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有人造的以太龙麟了，我太太太爷爷说他们饲养过真正的以太龙！”
所有人在巨大的震惊之下忍不住混乱了起来，而来自地球的几人也纷纷皱起了眉。
“秘星教团……”卢瑟慢慢地将这个短语念了出来，若有所思，“这和地球上的秘星教会有关系吗？”
“显然有。”布鲁斯立刻进入到格式塔的信息库里，搜查到了秘星教团的信息。
秘星教团在宇宙通用语里面和地球的语言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因此布鲁斯竟然一直都没有在浩如烟海的格式塔信息库里面找到类似的信息。
他将秘星教团先知额头上的纹身展示给所有人看：“秘星之眼的印记。”
熟悉和不熟悉秘星教会的人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对秘星教会的了解程度各不相同，但这个印记多多少少都是见过的。
“……这个教会还真是遍布全世界。”托尼说道，“梦里都有。”
卢瑟倒是想到了别的：“这个神灵是真实存在的，在地球上已经不止显圣过一次了，如果这个宇宙也能沟通到这位神灵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喊祂带我们出去？”
据他所知，这位秘星之眼可是一位带善人，不仅从来不干坏事，还经常帮人类解决一些麻烦。
祂甚至连穷人吃不饱饭、走在路上不小心丢了钱、跑步崴了脚这种事情都管——虽然这种事情祂会管的概率并不是很大，只有欧皇才会引起祂的注意力，但这也足以证明，秘星之眼不是什么纯粹的邪神。
……虽然被祂帮助过的人会显得有点疯疯癫癫的，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最终大家不都恢复过来了嘛。
布鲁斯和托尼都瞪了卢瑟一眼，他们的表情上写满了“你他妈疯了吧”。
卢瑟：……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毕竟是武士的梦境。”史蒂夫说道，“如果他所处的那个宇宙里没有秘星教会，他又是怎么加入星巢的呢？”
“现在最好的做法是静观其变。”布鲁斯说道，“看看他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他不确定突然出现的秘星教团究竟是巧合，还是那位神灵的力量介入了这个梦境。
但鉴于武士目前和他们是一边的，秘星教团应该不至于会与他们为敌。
……
秘星教团突然到来的消息也同样让居住站里面除了大都会人以外的土著们震惊不已。
“秘星教团？传说中的秘星教团？随便一个人拉出来都是能沟通神灵的先知的……那个秘星教团？”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个神话！”
“据说他们所到之处，神迹总会伴随着他们的足迹落下。”
大都会人则是满脸问号。
“秘星教团？和秘星教会有什么关系？”
“应该不是一个东西吧……那可是地球上的教会。”
“不好说……穿越这事儿都能成真，一个管辖范围囊括了两个完全不同宇宙的神灵还有什么可稀奇的？”
“不过刚才的声音竟然是真的从我的脑子里面响起的，太奇妙了，难不成这个宇宙真的有唯心主义的神！”
在各怀心思的人们的注视下，白光逐渐退去，三个眼睛紧闭的类人型生物从空中缓缓落在了地面上。他们的额头上都纹着秘星印记，身上穿着式样繁杂的长袍，神情肃穆到近乎冰冷。
虽然是三个不同的个体，但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所有的动作都趋于一致，每一个步调都完全相同，哪怕是小动作都一模一样，仿佛他们的大脑是连接在一起的。
——当然是连接在一起的，因为此时此刻操控着这三具身体的，就是霍索恩本人。
至于为什么是三具身体——因为这三个身体中，任意挑一个出来都无法单独承受霍索恩的意志，污染度涨得飞起，撑不到十分钟就会原地去世。他只能将自己的意志平分到三个躯壳之上，利用三倍的信仰来勉强抑制住污染度的疯狂上涨。
霍索恩：唉，太强大了也是一种罪过，无敌是多么寂寞，悲伤.jpg
甚至为了宇宙逻辑通顺，他还特地安排让掠夺者找到这三具秘星教团的人的尸体，费了老大劲给送到居住站来。
唉，他可真是个劳碌命。
……
“地球上的秘星教会里面的人也是这样的吗？”克拉克小声问站在他身边的布鲁斯。
布鲁斯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克拉克身后，好奇地踮脚张望的伊恩。
随后他摇了摇头：“不是。”
这三位一体的秘星教团先知显然已经是狂信徒级别的了，他们身上的人性基本被稀释完了。
而地球上目前几乎没有狂信徒的存在，除了星巢。
布鲁斯自嘲地想着：或许这说明秘星之眼对地球人已经手下留情了，祂也根本不在乎地球上羸弱的人类吧。
三名先知站在散发着微光的龙鳞棺材前方，他们穿着白色调的长袍，一尘不染，仿佛也在发着淡淡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吾等为此地带来至高存在给予的福祉与预言。”三人同时开口，连音调都一模一样，若非音色有差异，甚至听不出是不同的三人。
预言？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仔细聆听先知接下来要说的话。
“离巢的启示之子已至，幻境将要闭幕，金色的潮汐荡涤污垢，自梦中苏醒者终将得偿所愿。”他们的声音愈发漂缈了起来，让聆听者愈发抓不住清醒的思绪，“悲悯的至高之眸凝视时间洪流的瞬息与永恒，殉道者将化作丰碑，以血指引伊甸的方向，以骨叩响乐园的门扉。”
“……愿秘星之眼凝视着我们。”
……

第152章 伊甸40
宇宙之外，霍索恩说完这一段话之后，他的眼眸逐渐变得无比幽深。未来的无数种时间线开始缓缓汇聚成一条明亮无比的光线，朝着幽黑深邃的时间长河尽端延伸了过去。
未来已定。
“……很好。”他轻声自言自语道，“希望不会再出问题了。”
美梦大气都不敢喘地呆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这位外神轻松写意地将所有人的未来都安排好，却不敢开口询问自己的未来。
而在宇宙之内，居住站中，三个先知的污染度已经到达了无法再压制的地步。霍索恩的绝对意志对这些身体来说，是无解的剧毒毒药，即使这只是一个梦境。
霍索恩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来，打个码。”
美梦连忙往三个先知身上丢了一团柔和的光芒，挡住了他们的异变。在几乎所有人或惊疑或敬畏的目光下，被遮挡在光芒后面的三位先知的身躯如同熔化了一般变成一团，森白的骨骼碰撞着咯吱作响。随后，三坨血肉缓慢地融合在了一起，开始逐渐固定形状，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体化的秘星印记。先知衣服上的金属元素构成冰冷的外壳，将内部的血肉掩盖。
印记缓缓悬浮在空中，眼球位置涌动着满是生命力的有机物质。
突如其来的白光遮挡了视线，但这并不影响居住站的人惊叹神迹。
——这显然已经不是那些唯物主义信仰者的理论能解释清楚的现象了！
在空中，已经褪去了马赛克的秘星印记高悬着，垂眸望着居住站中目露狂热、恐惧、惊愕与期待的人们。
“真的是神灵……”
“祂的传说是真的……”
“先知已经给予了启示，给予了预言，至高的神灵在看着我们！”
“启示之子……启示之子，启示之子会拯救我们的对吗？”
“离巢的启示之子……会是谁？”
很多人的心中都已经悄然浮现了一个答案。
在这个居住站中，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从格式塔中脱离出来的伊恩。
这个孩童模样的格式塔子个体在遭遇了一切之后，依然从来没有对他们这些居住站的原住民有过攻击行为，哪怕是争吵都不曾有过一句。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今天的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拯救了大家。如果摘掉种族的有色眼镜，他该是多么完美无缺的救世主！
“难道他便是启示之子……？”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这种念头在他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无数人在这一刻转过头，望向了站在高处，正呆呆望着秘星印记的伊恩。
是啊——有了秘星之眼的护佑，又有了启示之子的守卫，他们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近乎疯狂的情绪开始快速散播开来。
“愿秘星之眼凝视着我们！”
“愿秘星之眼凝视着我们！”
“你们疯了吧，几个装神弄鬼的所谓先知捣鼓出来一点魔术，说点谜语人风格的话，你们就当真了？！”说这话的是一个极端唯物主义者，他的说法也得到了旁边一些与他同样思潮的人的认同。
“就是，我们星球衰落之前，派几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去某个石器时代的星球文明那边给人家启蒙，那帮土著也当我们是神灵呢！”
“快点住嘴吧你们这些渎神者！！”
在一众居住站原住民们因掉了理智值而逐渐狂热起来的呼喊和争吵声中，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了一个抱着小孩的紫色植物类生物，看起来像是一个变异的树人。他冲到了秘星印记的下方，崩溃地喊道：“伟大的神灵，至高的存在，如果您真的能给予我们指引，如果您真的能降临您的神迹，那就请您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
他手中抱着的树人小孩已经枯萎了一般，下半部分身躯如同枯死，干枯泛黄的枝叶垂落下来，而即便是依旧还能看出的生命迹象的另一半边身体也已经出现了将要干枯的迹象。
居住站里面安静了数秒，随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是路斯恩族人……”
“这好像是他们族的一种罕见隐性遗传病，患病之后活不过一个月。”
“没办法治吗？”
“你看看那小孩他爸着急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没法治的。”
“倒也不是没法治，这病是基因病，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高层批下来基因剪裁技术的使用权限。批不批是一回事，付不付得起钱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真能付得起钱，也不至于住在这个居住站了。”
克拉克听着着实是有点不忍心，便小声说道：“氪星也有基因剪裁技术……”
他们氪星当年的统治方式比乌托邦还要乌托邦，别提基因剪裁技术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氪星人都是直接基因编辑定向表达造出来的。
但显然联邦和氪星完全不一样，他们的科学伦理道德水准很高，连克隆人和生化人技术都不允许普及，就更别提基因定向表达了。
布鲁斯：“你现在能弄一个仪器出来？”
克拉克：“……不能。”
布鲁斯：“哦。”
克拉克：……
你好冷漠！
秘星印记中的那只眼球慢慢地移动着，缓缓望向了求助的路斯恩人。
在被那只眼睛盯住的瞬间，路斯恩人浑身一震，身上蜷缩着的树叶都立了起来。
那种仿佛被来自域外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过于可怕，他几乎感觉到浑身都在颤抖，仿佛刹那间被无法抵抗的力量甩入暗无天日的深海，冰冷而黑暗，水压自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几乎让他的每一根纤维为之断裂。
在这一刻，他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
而在外人看来，他突然双目失去了神采，浑身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冰冷而阴暗的气流在整个居住站的中心广场上弥漫开来，让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避免被这诡异的、危险的氛围所笼罩。
路斯恩人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看着自己手里的幼年树人重新焕发出生机。
明明是如此寒冷的、阴森的环境，他的孩子却枯木逢春，汹涌的生命力潺潺流淌，枯萎的枝干竟然重新恢复了生命。
惊喜、狂热与恐惧在他的脑海中如同交缠在一起的混乱的藤蔓，让他无法思考，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怀里逐渐恢复了平稳的呼吸，甚至已经有要醒来迹象的孩子。
——神迹。
神迹真的降临了。
只是一个眼神，只是瞬息之间，在全宇宙范围内都算得上是疑难杂症的基因病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治愈了。
极端唯物主义者全都目瞪口呆。
而那个路斯恩人已经像是疯了一般，又哭又笑，朝着秘星印记用他们种族的特殊方式行了最高规格的礼仪之后，便抱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他像是彻底疯癫了，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跑跳着，嘴里还在用他们路斯恩人的语言念着什么难懂的话，什么神灵、信仰、福音……
这下，无论是不是极端唯物主义者，也无论对秘星之眼是否有着信仰，在面对这堪称奇迹的一幕时，所有人都禁不住动摇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突然爆发了。
“伟大的神灵，求您治愈我的残疾——”
“伟大的秘星之眼，我想重新见到我的家人——”
刹那之间，或是有声或是无声，无数人朝着秘星印记许愿。
就连大都会的人都开始动摇了起来，他们面面相觑，心里都缓缓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们能不能也向这位神灵祈求，让祂带我们回到我们应该在的那个世界呢？
……
宇宙之外，霍索恩眯着眼睛看着半透明的球体，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力量很难从外部进入到这个宇宙中去，毕竟这个宇宙的根基在美梦这里，不过是个模拟的虚假宇宙，和地球所在的那个真实宇宙不可同日而语，他的力量一旦介入，很容易就把宇宙给弄没了。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的极小一部分力量渗透进去，这部分力量治疗一个基因病肯定是绰绰有余，但再多就没有了。
霍索恩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在用着大铁锥绣花，一个不好就能捅出一个大洞来，直接把次元壁给捅碎了。
不过，展露一次神迹就已经足够了，做事还是得有分寸，不能太过分。
毕竟那些人的理智已经有点遭不住，开始陷入疯狂了。
这也是霍索恩故意将秘星印记留在居住站内的原因，只要有一个造像在，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仰望它，所有人都会在潜移默化中认同这个更高位面神灵的存在，信仰也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愈发坚定起来。
通俗来说，也就是……精神暗示与柔性洗脑。
但这一举动已经把他能够强行塞进去的那么一点点力量给耗尽了，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继续实现别人的愿望，污染度可就难说了。
霍索恩轻轻抚摸了一下美梦的狗头，叹道：“现在只能希望我的星巢编外成员们能够听懂我的暗示，稍微给点力了。”
只要能把信仰给积累到临界点，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
而此时此刻，超英小分队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卢瑟皱起眉，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是某种魔法，还是我们暂时不能理解的科技？”
“祂为何会突然降临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居住站？”克拉克说道，“难道是因为伊恩吗？”
“……天然虫洞、掠夺者、棺材、启示。”布鲁斯沉吟道，“一切似乎都有些过于巧合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某种高层次的力量在操纵着呢？
伊恩此时正趴在围栏上，低头看着下方几乎陷入癫狂的人群，看起来他也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像是疯了一样。
“或许吧，这毕竟是他的梦境。”托尼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什么神神鬼鬼预言，我不感兴趣。我唯一有点兴趣的只有那写棺材，嘿，剩下的那些材料归我了，你们别插手。”
后半句话是对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居住站管理层说的。
人造龙鳞——这种材料如果能被分解出来，找到合成的办法，等他回到现实世界中，没准也能用到他的战衣上去。
至于秘星之眼和先知的预言，托尼对于这种一点都不唯物主义的神秘事件的信条只有一个：不要靠近，会变的不幸。
居住站管理层：救命，拿走拿走别客气，谁敢得罪你们这帮有钱有闲特能打后台还硬的怪物啊！
布鲁斯对于陷入狂热的居住站原住民并没有太大的关注，他的关注点在于那几个先知留下的预言。
他早就在预言上吃过一次亏，因此更加清楚这种看起来神秘莫测、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东西背后所藏着的可怕的、难以预测与改变的因果铁律。
“没人在意预言吗？”卢瑟适时问道。
“离巢的启示之子已至，幻境将要闭幕，金色的潮汐荡涤污垢，自梦中苏醒者终将得偿所愿。悲悯的至高之眸凝视时间洪流的瞬息与永恒，殉道者将化作丰碑，以血指引伊甸的方向，以骨叩响乐园的门扉。”布鲁斯低声念出了预言的全部内容。
所有人面面相觑。
启示之子基本可以确定是伊恩，毕竟他是唯一一个与秘星教团有密切联系的人，同时离巢这个定语也能完美套在他身上。幻境将要闭幕，是梦境即将结束的意思吗？
金色的潮汐又是什么意思？被荡涤的污垢是什么？
后半句话就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殉道者”指的难道是刚才那三位一体的先知吗？他们消失了之后，秘星印记就出现了，随后信仰与神迹便开始降临，从这个逻辑上看，还真有可能是这个意思。
就在此刻，卢瑟突然开口说道：“话说回来，今天我本来也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们的，但是被大扑棱蛾子和秘星之眼给打断了——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可能没心情知道？”
几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卢瑟，哪怕是不怎么管事的伊恩都看向了他。
发现自己已经成功吸引了大家注意力的卢瑟轻咳了一声，说道：“上次我们不是讨论过，让格式塔内出现大范围异常的可能性吗？”
托尼挑眉：“你找到办法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卢瑟竟然真的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说道，“我找到办法了。”

第153章 伊甸41
几人跟随着卢瑟一起进入到了他的居住舱内。
说是居住舱，但毕竟是土豪托尼买来的寰宇尊享定制钻石居住舱，从外面看起来大概只是一个变长五米左右的正方体，内部却用到了当前全宇宙效率最高的空间压缩技术，愣是装下了一个总面积大约在五百平方米的小别墅。
别墅内的设备应有尽有，哪怕是有特殊需求，寰宇尊享定制钻石居住舱附带的泛星际交易市场VIP特权也能让客服迅速帮他们满足。
于是卢瑟就在自己的居住舱里面弄出来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面全都是各种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试剂，甚至还有些罐子里泡着不知道什么种族的器官。
克拉克：“……你不会绑架星际人口来做实验了吧？”
卢瑟：“当然没有。”
否认得过于讯速，反而让人很是怀疑。卢瑟在几位超英核善的目光下解释道：“都是正规渠道买来的，你们也知道泛星际交易市场连奴隶都卖，毕竟也不是每个国家都禁止奴隶买卖的，这些小器官当然也能买。”
他摊了摊手：“别拽着这一点不放了，你们还看不看我的新研究成果了？”
几位超英抱胸看他，满脸写着“看你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卢瑟神神秘秘地从一个黑漆漆的大箱子里抱出一个超大的培养皿，放在了桌上。
所有人在接触到培养皿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全都怔了一下。
——那个东西他们可太熟悉了，分明是在托尼的舰船上爆发的异形植物的藤蔓！
此时此刻，培养皿里的藤蔓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扭动着，在接触到光线之后，更是无比狂躁，用它的枝干拼命敲击着玻璃，但是却无济于事。
克拉克差点PTSD都要发作了，这玩意儿曾经还从他的脑子里面长出来过，虽然伊恩处理很及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损伤，但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他现在都记得伊恩把那玩意儿拔出来的时候的诡异触感。
“刷——”
伊恩直接拔刀了，二话不说就朝着培养皿劈了过去。
卢瑟大惊失色，连忙喊道：“等一下，别动！”
伊恩的刀悬浮在培养皿上面一毫米的位置，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布鲁斯冷飕飕地说道，“你养这种东西？”
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卢瑟动作小心翼翼地从伊恩的刀下救出了那一小截藤蔓，说道。
“你从哪弄来的？”
“我和美国队长一起去过你们那艘爆发了异形灾难的飞船，采取了一些样本。”卢瑟重新将培养皿塞进了保险箱里面，关了起来，“我对这种生物形式还是很感兴趣的。”
“是啊。”克拉克也凉飕飕地说道，“想着带回去统治世界？”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卢瑟微微抬起下巴，语气揶揄地说道，“我会考虑的，氪星人。”
随后，他便在三位超英充满杀气的冷漠目光下，尴尬轻咳了一声，说道：“或许你们没想过，我们如果正面很难打得过格式塔的话，为什么不换个赛道呢？”
布鲁斯的目光从卢瑟的脸上移动到了保险箱里面，眯了眯眼睛，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
托尼脱口而出：“你想用这玩意儿感染格式塔中枢？”
“BINGO！”卢瑟打了个响指，“既然这种植物能够让一切有机生命发疯，自我意识完全丧失，那么对于把会本能地把所有意识都上传到中枢的格式塔子个体来说，只要感染了一个，那么那些疯狂的思维就会直接感染格式塔中枢，进而通过中枢把所有的格式塔子个体全都污染掉。”
他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略有些残酷的笑容：“看，灭族之灾只需要一步。”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极为高效的方式。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格式塔中枢会那么急着解决掉所有异常子个体。
因为一旦异常子个体依然能够连接上中枢网络，出了任何思维上的问题，都会影响一整个个体。
——正如人口密度越大的地方越害怕爆发瘟疫一样，这就是格式塔最致命的弱点。
“当时我从飞船里获得的样本已经失去活性了。”卢瑟说道，“我在研究了一段时间之后，让这些碎片重新活性化，并且还制造出了这个——”
他抛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像是炸弹一样的东西。
“高压孢子炸弹。”卢瑟满脸嘚瑟，炫耀般地说道：“只要引爆，就能让半径十公里的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斥着这种植物的孢子，只要吸入一口，感染率百分之百。”
所有人：“……”
你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居住空间站，有没有想过万一它炸了咱们要怎么办！
看着大家窒息的表情，卢瑟继续说道：“好吧，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的居住舱已经被我改造过，一旦检测到失控，居住舱会立刻封锁，并且发出警报。”
他耸了耸肩：“我可不会让这种怪物散播出去，我还不至于这么反人类。”
“……问题在于，你自己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进行这么危险的实验，却不和我们报备一声？”克拉克十分不解。
“报备？你们会同意吗？”卢瑟反问道。
所有人：……
只有托尼若有所思：“唔，不好说。”
然后他就被除了卢瑟外的所有人给瞪了。
“好吧，我知道你们很有意见，但现在实验已经成功了，不是吗？”卢瑟摆了摆手，略有些不耐地说道。
事已至此，大家只能暂时先忽略卢瑟擅自行动的危险性，开始探讨接下来的计划。
“你有没有想过，格式塔存在数千年了，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想到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们？明明执行难度并不算太高。”布鲁斯沉声说道。
“当然。”卢瑟说道，“因为对这个宇宙的人来说，感染格式塔只是将一个还算有理智的灭绝者变成一个完全疯掉了的灭绝者，半个星河都会变成这种异形植物的领土，这对联邦来说反而是一件祸事。”
“可是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举破坏武士对世界认知的绝佳办法。”托尼说道，“这个办法确实有可行性。”
“那你们有想过，如果失败了，如果格式塔被感染之后，伊恩依然没有选择醒过来，这个宇宙会变成什么样吗？”克拉克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们大概率会全都死在这里，格式塔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全宇宙都感染。”
“这是一个绝对没有回头路和后悔药的办法。”布鲁斯冷声说道，“我们承担不起后果。”
“我相信你们能成为超级英雄，靠的可不是任何事情都维持稳健。”卢瑟十分不屑地说道。
“冒险和送死是两回事。”克拉克说道。
“但这可不是送死。”托尼倒是出人意料地为卢瑟说了一句话，“这是赌博，况且，我们也并非是完全没有退路。”
布鲁斯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托尼。
确实，他们并非是完全没有退路的。
到了最后关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们可以召唤外神。按照他们之前的经验，那位外神最喜欢他们这种超级英雄自我献祭了，而且他们的自我献祭也确实能够引来外神的注视。
作为引起祂注意的代价，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把一切都献给祂。
房间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这件事先不必着急。”布鲁斯打破了这阵沉默，“以目前格式塔对联邦的攻势，至少三个月内我们这个恒星系不会被战争波及。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考虑，如果确认执行这个计划，我可以作为窗口感染异形植物，以最大可能保存我们的战力。”
他目前思维依然能连接上格式塔，由他来作为病毒U盘是最好的选择，几乎不会有任何难度。
“不行。”克拉克和托尼同时开口了。
“天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你现实中的身体！”克拉克皱着眉，十分不赞同地说道，“万一你在这梦境里面疯掉了，到现实中也疯掉了怎么办？”
“况且秘星之眼不是很喜欢你吗？万一你感染了，祂觉得你脏了，不愿意接受你的献祭，谁来为我们兜底呢？”托尼说道。
布鲁斯：……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关于秘星之眼……”布鲁斯说道，“让祂插手这个梦境还有第二种方案。”
“来了！”克拉克显然非常高兴，“Plan B！”
“……”布鲁斯无语了几秒，才接着说道：“在信徒足够的情况下，信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掉祂所带来的污染，这样，即使我们不献祭，不成为祂的代行者，祂也可以直接影响这个世界——甚至是能直接将我们带出去。”
“你就这么确定祂一定会主动出手？”托尼表示了疑问，“这对祂有什么好处呢？”
“……因为我尝试过与他对话。”布鲁斯说道。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惊诧无比地看着他。
……好家伙，刚刚还在说送死和冒险是两回事，你这行为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并非是与秘星之眼对话，而是……”布鲁斯看着他们的眼神，就知道这帮人已经想岔了，便草草解释了一句，“而是与那个人对话——他的名字我暂时不会说出来，因为我们毕竟还在一个旧日眷者的幻境中，我不确定说出他的名字会不会造成不良影响。”
“那个人？”克拉克疑惑地问道。
“我失败了。”布鲁斯平静地说道，“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是听见了我的声音的，只是他不愿意回应。我能分辨出他的态度是积极的、友善的，他不肯回应是因为他不愿在没有保险措施的情况下，将他的力量渗透到这个宇宙中来。”
“那个人是谁？”卢瑟追问道。
“……或许是秘星之眼，或许不是。”布鲁斯说道，“高维度的事情我们或许很难理解，宇宙规则本身诞生出自我意识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所以你是在用积极、友善这种词汇，来描绘一个外神？”托尼略有些诧异地说道，“还用了‘他’？”
“或许是‘她’，随便。”布鲁斯说道，“但一定不是‘祂’。”
那是个有人性的、有血肉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个目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投射而来，带着些许好奇，温和而友好，与他所带来的阴冷和诡异感完全相反。
那个看向他的目光里甚至有着些许被拒绝的恼怒和不忿。
或许他不肯搭理他也是有这个原因在。
“所以你认为秘星之眼是个好人？”托尼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与你先前的态度可截然不同。”
“对他的一些做法我并不认同。”布鲁斯说道，语气平静，“但不得不承认，我们该庆幸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完全被动的环境之下。
他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为什么一切都会如此凑巧，他们才刚来居住站没多久，掠夺者就主动把秘星教团先知的尸体给主动送到了他们家门口来。
甚至这些可怜的掠夺者们还让伊恩展现了实力，在整个居住站里面狠狠刷了一波好感，让不少本性淳朴、尚有良知的土著都心怀愧疚，或多或少都觉得对“启示之子”伊恩有所亏欠。
这几乎让布鲁斯想起了《新约》——神性的展示，恰恰就在于对愚昧世人的悲悯与原谅。
这种手段可就厉害了，堪称一箭双雕。
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以……”因为对秘星之眼的认知相当匮乏，导致从头到尾没听懂几句的卢瑟说道，“你们的计划呢？”
布鲁斯走到了窗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高悬着的秘星印记，眯起了眼睛。
“还有最少三个月的时间。”他说道，“空间站里有四万多人，足够了。”
他回过头望向所有人：“我们要帮助秘星之眼，在这个居住站里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他的信仰。”
秘星之眼不是需要信仰吗？好，他们尽全力帮忙！
只不过，生产信仰的主体与地球无关、与人类无关、与大都会无关。
居住空间站里四万多拥有着对秘星信仰基础认知的土著，本身就是信仰扎根的最合适的土壤，也是邪神信仰风险嫁接的最佳方案。
而这些土著又不过是梦境中的幻影——这会是一场双赢。

第154章 伊甸42
宇宙之外。
霍索恩听完他们的发言之后，开心到海豹鼓掌。
“太懂了，你看到了吗？他太懂了。”霍索恩戳了戳完全不敢动的美梦，“很好，这下我能省不少功夫了！我正式宣布布鲁斯&#183;韦恩成为星巢最佳编外员工！”
美梦嘴巴上连连应声，心里怄得要死。
说实话，它怎么说也是个威震寰宇的小邪神，甚至还有不少属于自己的信徒。先不论它其实是个旧日支配者的眷属，秘星之眼这种光明正大在它的领域内散播自己信仰的NTR行为，简直就是对它的羞辱！
……可是它还能怎么办？打不过，也跑不掉，除了脸上赔笑，它还得把这尊大神给哄好了，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把它给撅了，那才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事实证明，在有内应的情况下，霍索恩的计划执行效率果然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把一切情况全都理清楚、分析完毕之后，几位超英和一位超反很快就制定好了计划，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靠着钱财和权力的压制，成功搞定了居住站的高层，把整个居住站的管理权基本握在了手里。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了表演。
首先，托尼发动钞能力，一个电话喊来了八爪鱼工程队，一夜之间在广场上建立起了一座教堂，一比一复刻哥谭秘星教堂，尖顶处刚好抵在秘星印记的位置。
居住站的土著们和明日号的居民们第二天一早醒来，正懒懒散散地准备出门溜达，结果就一眼看见居住站的中心广场上，一夜之间耸立起了一座极为宏伟的教堂。
这座略有些古典主义和哥特混搭的教堂一眼看上去极为令人震撼，高耸的尖顶仿佛要刺穿空间站的舒服，指向暗无天日的宇宙深处。
复杂的雕刻和纹饰以及在太空时代几乎已经绝迹的石头建筑材质更是让人惊叹，仿佛这座建筑根本不应该属于这个冰冷的、充满了金属与电缆的大型机器箱子，而应当是自天国之上降临于此。
从没有见过这种建筑的居住站原住民们全都惊呆了。
“神迹，是神迹——！”
“这……这材质是岩石吗？”
“我从未见过如此震人心魄的建筑物，而且……而且不知为何，只是看一眼，我就有了想要膜拜的冲动！”
一旁围观的超英们纷纷腹诽：你当然想要膜拜了，地球人花了几千年的时间研究出来的空间环境心理学，一代又一代的建筑大师前赴后继，保准让你第一眼就能看呆。
虽然五花八门的教堂看多了也就那样，但第一眼时的震撼，绝对会长久地停留在他们的潜意识中。
于是，在教堂建立起来的当天，无数人排起了长队，想要进入教堂中祈祷许愿。布鲁斯和秘星教会打交道的时间最久，哥谭出身也让他对里面的一些习惯和规矩相当熟悉，因此他干脆就cosplay起了主教，面无表情地聆听原住民们狂热的祷告。
“伟大的秘星之眼，无所不能的神灵，我的居住舱旁边长了一棵巨大的臭臭花，每天都往我的屋子里放毒！我的愿望是希望这棵臭臭花明天就死掉！”
于是当天晚上，戴上了防毒面具的克拉克直接把臭臭花给拔了，种去了没人的地方，回去之后搓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澡。
“伟大的神灵啊！我的腿已经断了十年了，一直都没有痊愈，我希望能重新站起来！”
于是当天晚上，克拉克冲进他家的屋子，一个手刀给他打晕，掏出卢瑟研究出来的有机体加强版修复喷雾，给他喷了几下，随后快速消除犯罪证据，火速离开现场。
“无所不能的秘星之眼，我全部的信仰之所在，星辰之外的至高存在啊！我找不到我养的喵星人了，我和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没有她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于是当天下午，克拉克光速跑遍了每一个街道，终于成功在街角的一棵喵星人最爱的薄荷下面找到了喵星人，立刻拎起来送回家门口。
克拉克：谢邀，感谢秘星之眼提供的再就业机会。失业之后重新上岗，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但是，偶尔也会有非常过分的要求，诸如“请赐给我一个女朋友吧，那边那个妞就不错”“我好恨隔壁那只屁股长在脸上的丑丑星人，我希望它出门左拐被车创死”“我希望所有灭绝者的虫子原地暴毙”等等，则全部被布鲁斯驳回并拉黑。
并且，那几个格外过分的家伙，便会在夜晚时分，由伊恩执行惩罚措施。
所谓的惩罚措施，就是他大半夜冲进别人的居住舱，趁着他们睡着把他们全都给扔进了教堂的地下迷宫——对，就连哥谭教堂后面直通秘星主教堂的鬼打墙走廊都给复刻了，只不过因为无法复刻出外神的空间力量，于是干脆就整了个迷宫。
这些人一觉醒来全都吓傻了，从迷宫里爬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累瘫在地上。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这些事情，监控也什么都查不到，只能归结于自己糟了天谴。到广场看见高悬的秘星印记的时候，都纷纷吓得一哆嗦，总感觉自己被神灵盯上了，只能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不该起奇奇怪怪的心思。
伊恩最近也很开心。
自从他被那些土著们认定了是“启示之子”之后，整个居住站对他的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预言下达只有的第二天，他一打开居住舱的门，就被突然砸下来的花给淹没了。
花花里面还有各种文字写成的纸条，看来看去基本都是些道歉的话，还有一些甚至是来询问自己可不可以来拜一拜他的。
伊恩：……？什么叫拜一拜？
伊恩随后去广场上溜达了一圈，那些恶意的目光也基本都消失不见了。大部分人依然不敢直视他，但背后窃窃私语的内容却完全不同了。
“那个就是……离巢的启示之子？”
“我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他，但是他看起来好像很温和啊……”
“毕竟只是个幼崽，哪怕是格式塔的幼崽，也不会太凶残吧？”
“他的眼睛真的好奇妙啊，像星云一样。”
伊恩：……？
他想了半天，只能归结于觉得他眼睛好看的人和上一批说他眼睛恶心的人不是同一批人。
当天，伊恩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他想要吃的居住站土著的特色小零食，而且还没给钱。
不是故意吃霸王餐，而是他准备掏钱的时候，老板就立刻大惊失色地制止了他，并且还多送了一份小零食，朝着他拜了好几下：
“愿秘星的启示之子护佑我们家小店生意兴隆！”
伊恩：……
伊恩觉得，这个居住站是有点待不下去了。
……
两个月后，当史蒂夫处理完军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着格式塔的情报回到居住站的时候，他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高耸的教堂、俯视一切的秘星印记、精神面貌明显有了极大变化的原住民们，以及几乎无处不在的对秘星之眼的信仰和狂热。
史蒂夫：……？
他找到留在居住站的超英们，十分迷惑：“这教堂是你们建的？还是说秘星之眼来过了吗？这……这不像是你们的作风啊！”
几位超英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很是无奈。
解释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史蒂夫陷入了沉思。
“感染格式塔……这确实是个很省力的办法。”史蒂夫说道，“但联邦那边的人知道了估计全都要疯，一个还算克制的格式塔就已经让他们头大了，更别提一个被污染了的疯狂格式塔。”
“这也是我们顾忌的问题。”克拉克说道，“所以我们才会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让秘星之眼的信仰大规模传播开来，以此作为最后的保险手段，赌一把祂会出手帮忙。格式塔现在有什么新动作吗？”
史蒂夫叹了口气道：“他们的攻势越来越猛了，新闻目前还没有报导，怕引起恐慌，但边境已经有上百个恒星系陷落了，好在那些恒星系并没有联邦的殖民星球。”
但能源、矿物和兵力的损失却足够让联邦伤筋动骨了。
“……”所有人沉默了。
按照这个速度，格式塔吞并联邦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们现在攒了多少信仰之力了？”史蒂夫问道。
布鲁斯看了一眼空中的秘星印记，眯起了眼睛，在他的视野中，一个高纯度的信仰结晶已经基本成型：“基本就绪了。”
所有人深吸了口气。
“很好。”托尼说道，“那我们该敲定一下计划的细节了。”
……
几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一合计，很快就把计划给制定了出来。
“首先是PlanA。”卢瑟顶着绝顶聪明的脑门儿说道，“由无人机带着异形植物的样本前往格式塔的领区，尽可能找到能够被感染的子个体。”
“成功率接近于零，但如果失败了也基本是零损失。”史蒂夫点了点头，对这个方案的战术价值表示了肯定。
“如果失败了，那么就进入PlanB环节。”托尼说道，“由无敌的超人带着异形植物的样本直接冲家，随便找个格式塔的恒星系，抓住里面的某个子个体直接感染，然后掉头就跑即可。”
“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比较高。”布鲁斯补充道，“但考虑到让克拉克近距离接触异形植物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所以伊恩会陪同。”
坐在一旁被点名的伊恩从小说里面抬起头：“嗯？”
“很简单的啦。”托尼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你发现你超级爸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就给他两拳把他打晕拖回来就行了。”
“喂，先等一下，”克拉克连忙说道，“别乱起外号呀！”
托尼一点也不在意地说道：“小伊恩能听懂不就行了？”
伊恩认真地点了点头：“听懂了。”
克拉克：……
好吧，虽然但是，莫名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个方案也失败了，那只能说明事情的棘手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布鲁斯沉声说道，“失败的原因可能有两种。”
“第一种是格式塔的抵抗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计，导致超人没能顺利将异形植物感染到子个体身上，或者说，感染的数量不够多，尚还无法对格式塔这一整个集合体造成影响。
“第二种可能——”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异形植物的污染对格式塔无效。”
“这是最坏的结果了。”史蒂夫低声说道。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我会带着异形植物样本重新回到格式塔。这种植物具有一定的潜伏期，我会带着它尽可能多的感染格式塔的核心子个体，然后等待集中爆发期，或者找机会直接感染格式塔中枢。”布鲁斯说道。
“这太危险了。”克拉克皱眉表示了不赞同，“你很难全身而退，毕竟……”
毕竟布鲁斯在这个宇宙中的身体强度并不高，还受到格式塔的限制，一旦医疗小队出动，他几乎毫无生还的可能。
“如果不能全身而退，我会和他们一起感染。”布鲁斯平静说道，“增加我们胜利的筹码。”
反正这只是个梦境罢了，死亡也并非是结束，也正因为如此，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将每个人都当做棋子。
他相信秘星之眼也有着与他同样的想法。
“那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呢？”克拉克问道。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异形植物对格式塔无效的话——”卢瑟接过了话题，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那我们势必要迎来格式塔的疯狂反扑，摆在我们面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消耗信仰之力，让秘星之眼出手干涉这个宇宙。”
这是最后的、最不得以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都在心中思考着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和意外。
最终，他们继续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并且制定了每一步的具体步骤，明确了每个人在这场关乎到整个宇宙未来命运中需要扮演的角色。
伊恩坐在一旁，安静地听他们商量着。
他侧过脸，那双色彩绚烂的眼眸望向了高悬在空中的秘星印记，眼里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与此同时，略有些纤细苍白的手指在手中书籍的书脊上慢慢擦过。
这个并不明显的动作吸引了克拉克的注意力。
他回过头瞥了一眼，清晰看见了伊恩手中那本书的名字。
《格式塔子个体会梦见咩咩星球人吗？》
克拉克微微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伊恩是否已经意识到了他在做梦。
毕竟，以伊恩极为内向、且几乎不会主动去接受周遭环境变化的性格来说，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却一直都不肯告诉别人，是极有可能存在的一种情况。
但很快他就把这种并不怎么靠谱、也没有什么根据的奇葩想法给抛到了脑后，专心与超英们商量起接下来的计划。
……
会议结束之后，几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卢瑟、克拉克和伊恩。
伊恩依然低头看着书，克拉克唤了他一声，伊恩却抬起眼，说道：“……我需要再待一会儿，克拉克。你先走吧。”
克拉克怔了一下。说实话，伊恩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什么自己的主意，但如果他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基本上就会一路倔到底。
克拉克也不是过多干涉别人决定的那种控制狂，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联系我”，便离开了会议室。
卢瑟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之后，正准备离开，脚步却突然顿住。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得，回过头看向伊恩。
后者此时已经放下了书本，那双仿佛能瞬间洞悉一切的眼睛直直望向了他。
卢瑟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有话要对我说？”
这可真是难得了。
这位来自星巢的、几乎不与除了氪星人之外的任何人打交道的自闭小孩儿，竟然会主动留下来和他单独交谈？
伊恩点了点头。
在他的视野中，卢瑟的头顶上正顶着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栏。
【莱克斯&#183;卢瑟：理智值491/600，污染度26.74%】
“以后，不要再出居住舱了。”伊恩平静地说道。
卢瑟皱眉：“为什么？”
“……”伊恩垂下眼，说道，“你不该去过度接触那些异形植物的，你感染了。”
听闻此言，卢瑟显然是怔住了，他的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理智值陡然下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卢瑟感觉自己的身体陷入了麻木状态，脑子都快要木掉了，但只是一瞬，他就调整好了心理状态，强行保持冷静地开口问道：“只有我？”
伊恩点了点头。
卢瑟内心松了口气，嘴角微微扯出了一个苦笑来：“你不杀了我？”
“不要再出来了。”伊恩说道，语气冷淡，“不然……我会的。”

第155章 伊甸43
离开了会议室之后，伊恩一个人回到了居住舱。
在路上，他脑海里一直都是卢瑟最后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以及他所说的那些话。
“虽然注有些太大了，但毕竟局已经开始，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了。”他似乎平静得有些出人意料，“倒是你——你不像是那个傻傻的、只知道玩的自闭小孩儿，你的气质有些变化。我是否可以怀疑，你其实已经恢复了清醒？”
至少在这一刻，在命令污染物自我隔离、不然就执行杀戮的这一刻，你不再像格式塔的那个清道夫队长。
在这一刻，你是“武士”。
伊恩并没有给出答复，卢瑟倒也没有太在意，他说道：“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不肯主动醒来，我只想问……”
停顿了一下后，他说道：“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是有意义的吗？”
……
这一切是有意义的吗？
回到了居住舱的伊恩还没推门进去，抬起头，便看见克拉克正坐在屋顶上低下头微笑着看着他。
伊恩并不觉得意外，他微微踩了一下地面，凌空跃起，稳稳落在了克拉克的身边。
“克拉克？”他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克拉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略有些愧疚地说道，“抱歉，伊恩。最近事情挺多，一直在忙，都没能好好带你出去玩了。”
“……没关系，我自己玩得也很开心。”伊恩说道。
忽略那些只要看到他便纳头就拜的越来越疯狂的土著们的话。
“明天开始我们就得执行计划了。”克拉克说道，他叹了口气，“虽然你可能不太能理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如果计划成功，我们能从这个梦境里面成功出去的话，以后就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好好相处了。”
他们才刚刚遇见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个突如其来的美梦就将一切平静的生活都打破，甚至还让伊恩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伊恩：……
虽然但是，他突然觉得头顶一沉，仿佛有人在上面插了面旗子。
“有时候我还真的挺好奇的。”克拉克说道，“布鲁斯他们说，加入星巢的人都是以自身的愿望作为驱动力的……伊恩，我们从来没聊过这个话题，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呢。”
伊恩从克拉克说起“梦境”这个话题的瞬间，就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向无边无际的星空，黑暗的尽头是美奂绝伦的绚烂星云，无垠的宇宙不知疲倦地向外扩张着，文明的脚步追逐着宇宙的尽头，永远触不可及，永远不知疲倦。
“我……”伊恩说道，但是又顿住了。
克拉克微微一怔，他只是尝试性地问了一句，但没想到伊恩竟然真的会回答。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是否知道。”伊恩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的表情，“但我希望我知道。”
克拉克看向伊恩，看见那双诡异却美丽的眼睛里的迷茫，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叹了一声。
世人大多都有无数愿望，永远为这些愿望、或者说是而不断奔波着，消耗着生命，并认为这就是一切的意义。
而对于伊恩来说，他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愿望。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共同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克拉克或许会不明白伊恩的意思，但现在他却能够理解了。
大多数人的愿望往往指向了一个“更好的境遇或结果”，但是，对伊恩来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更好的。一个出生在格式塔中、生来就被连接到中枢上、拥有宇宙大多数必要知识、唯一的使命就是杀戮的残缺清道夫，他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茧房，看不见外面的世界，甚至没有去了解的意愿。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个自由人，可过去经历带来的惯性又怎么会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
“这个世界很美好。”克拉克说道，“等我们出去了，我会带你认识更多的人，去更多的地方。我们可以去另一个宇宙里逛一逛，那里可没有什么格式塔，虽然也隐藏着不少危险，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对比较秩序的。”
伊恩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伊恩说道：“克拉克。”
克拉克：“嗯？”
伊恩：“……”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说道：“没什么。”
他侧过脸望向克拉克坚毅而棱角分明的下巴，片刻后垂下了眼睛。
克拉克刚才说的关于梦境的话，他其实听懂了。
——是的，正如卢瑟所言，他其实已经清醒了。
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件事情，或许是在看见秘星印记的瞬间，神灵的力量影响到了他；或许更早，他不记得了，也不重要。
在意识到梦境这一关键词的瞬间，他就想起来了一切。
包括“美梦”这个旧日眷者创造的困境的解法。
解法其实很简单，他只需要醒过来就好了，而这对伊恩来说并不算难。只要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那他就掌握了主动权，随时可以醒来。
但醒来之后又能如何呢？
美梦会从他的灵体中撤离，大都会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但是美梦却依然潜藏在大都会之中，随时都可能寄生到下一个倒霉蛋身上去，创造出第二个梦境来，循环往复，永无尽头。
秘星之眼固然可以直接出手杀死美梦，但这是以几乎所有大都会人的生命作为代价的，没有人能承受住祂直接出手的代价，哪怕祂并不针对他们。
伊恩很清楚，大都会在被美梦的结界笼罩之后，结界内的时间就被暂停在了那一瞬间。而那一瞬间，距离他本人最近的是克拉克。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脱离梦境，将美梦弹出体外，下一个中招的，将有极大概率是克拉克。这就是美梦的恶心与难缠之处了，如果不能在它尚在体外的时候便彻底杀死，那么便会永无宁日。
然而，伊恩是星巢所有成员中，最不擅长操控灵体的。这也是他对整个梦境宇宙束手无策的原因，他没办法在不影响到大都会的人情况下，将美梦弄死。
虽说现在的美梦已经完全变成了秘星之眼脚边的一只汪，但这件事情恰恰棘手在，武士和秘星之眼之间的情报是单向的。
武士知道的情报，秘星之眼都知道。
而秘星之眼知道的情报，武士却不一定知道。
当然，也不是不能知道，但付出的污染度代价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克拉克并不知道伊恩为何要欲言又止，他想了想，说道：“今晚还有时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伊恩：“什么地方？”
克拉克伸出手把伊恩抱了起来，语带笑意地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
克拉克带伊恩去的，是两个恒星系之外的一颗行星。
从远方望过去，这颗行星在恒星的光芒下散发出令人心醉的光芒，无数光滑而平整的切割面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辉，晶莹剔透。
“是不是很神奇？”克拉克带着伊恩漂浮在太空中，“在地球，他们称这种物质为钻石，但地球的生态环境中这种物质并不算太常见，所以特别贵重。但是在这颗行星上，地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部分都是被钻石所覆盖的。”
他顿了一下，语带笑意：“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这颗恒星被联邦弃如敝履，给出的原因是，地壳全都是钻石，宜居度太低，无法殖民。”
于是，这颗不被联邦、不被这一整个宇宙的生物所承认的行星，就变成了这片星空中最弥足珍贵的沧海遗珠。
伊恩睁大了眼睛望向那颗星球，眼中流动着潋滟的光。
“我喜欢它。”伊恩说道，“可是，或许……它看起来还是太单调了。”
“或许钻石地壳之下已经有生命的萌芽了，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正在酝酿着。”克拉克说道，“只是我们对宇宙的认知还太过狭隘，不能理解那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说完，他低下头看向伊恩，说道：“但没人能否认它的美与珍贵，它的存在意义是独一无二的。”
伊恩微微怔了一下，他也看向克拉克，眼中缓缓流露出些许笑意来。
他只是不爱说话，或者说是习惯了不说话，并不是因为反应慢或者呆呆傻傻，他很轻易地就听出了克拉克话中的意思。
……
回到居住站之后，克拉克从兜里神神秘秘地掏出来一颗漂亮的、指甲盖大小的钻石，递给了伊恩：“送给你的，好看吗？”
伊恩接过钻石，说道：“是那颗行星上的吗？”
“嗯。”克拉克说道，“因为觉得很像你的眼睛。”
那颗钻石表面密密麻麻的切面无比平整光滑，仿佛是由机器切割而成，晶莹剔透，反射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和伊恩的眼睛确实是像极了。
伊恩举起了钻石，放在眼前，像是在仔细透过剔透的材质，看向外面的世界。
“谢谢你，克拉克。”他说道，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在那一刻，竟然比他手中的钻石还要明亮耀眼。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卢瑟回到了居住舱内，他打开了通讯联络器，连接到了布鲁斯&#183;韦恩的终端。
“韦恩。”他抬头看向对面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眸，沉声说道：“我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考虑到你对‘他们’的了解程度，或许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理解现状、并且做出正确应对的人。”
不等对面的布鲁斯做出任何反应，他便紧接着说道：“第一件事，我感染了，不必担心，我今夜便会死在无人的地方。孢子炸弹目前存放位置的坐标已经发送到你的终端，保护好它们。”
随后，他无视了布鲁斯略有些错愕的神色，接着说道：
“第二件事……你需要和‘武士’谈谈。或许关于美梦的事情，他有着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看法。”

第156章 伊甸44
卢瑟走了。
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的居住舱也在同一时间被销毁了，仿佛他存在过的痕迹在一瞬间全都被抹除了一样，只剩下冰冷的、金属铸造的平整地面。
这样一个消息让居住站陷入了一段时间的骚乱，尤其是大都会的居民。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多了，作为精神支柱的超人大部分时候都不在，而将他们集结起来、给了他们容身之处的人，是卢瑟。
他们也已经逐渐将卢瑟当成了陌生宇宙极限生存的主心骨。
就是这样一位重要的、了不起的人物，却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悄然消失在了星河之中。
大都会的人们很不解，但他们想着，或许卢瑟只是又突然有了什么新的计划或者是想法，独自一人去外面进行贸易去了，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可能只是事发突然。
或许过几天就回来了……吧？
然而，知道真相的，也就只有那几位参与到感染格式塔计划中的人们了。
会议室中，布鲁斯将前一天卢瑟告知他的话转告给了所有人，随后说道：“以卢瑟的缜密作风，他应当已经处理好了与他相关的一切，选择对大都会居民保密应当也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异形植物存在的秘密外泄，造成信仰的不稳定。”
“所以……”克拉克满脸错愕，“莱克斯是……”
“死”这个词卡在他的喉咙里，像是烫嘴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嗯。”布鲁斯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显然低沉了很多，“他驾驶一架单人舱的小型飞船，直接撞进了蓝巨星。”
“……”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蓝巨星的表面温度接近一万摄氏度，对于绝大部分生命来说，直接撞进去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卢瑟是这样，他体内的异形生物也是这样。
伊恩也微微怔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直接将手里钢铁铸造的椅子扶手给捏得变了形，刺耳的金属变形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克拉克内心也依然沉浸在卢瑟猝不及防赴死的震撼里，看见伊恩的反应之后，他深吸了口气，压下了难以抑制地涌起的悲伤，轻轻摸了摸伊恩的脑袋。
“没事的。”他说道，“他只是……他只是暂时离开了我们。”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只要伊恩能醒过来，所有死在这个梦境里的人都会活过来。
这也是为何卢瑟会如此坚决果断赴死的原因，他足够信任身后的超级英雄们能把这事儿处理好。
然而伊恩并不知道这是梦境，他或许是真的认为卢瑟已经彻底死去了。
想到这一点，克拉克叹了口气，正想多解释一句，布鲁斯却打断了他：“卢瑟在临走前只留下了三枚孢子炸弹，我们只有三次机会。原先的计划得做一些修改。”
托尼说道：“正好昨天我弄出来一个新的武器，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所有人看向了他。
托尼耸了耸肩：“把这个宇宙的跃迁引擎的原理稍加利用了一下，如果顺利的话，我可以直接把炸弹投送到格式塔中枢去，实现超远距离的弹药投递。”
布鲁斯皱眉：“格式塔中枢的恒星系有超空间干扰，无法跃迁。”
托尼挑眉：“但你有办法关闭掉干扰，不是吗？”
这所谓的办法，当然就是布鲁斯自己深入到格式塔中枢里面去，找机会进入控制中心，关闭掉超空间干扰。
克拉克有些犹豫：“这……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
“布鲁斯关闭掉干扰之后，立刻主动脱离格式塔并跃迁回来，我发射炸弹。”托尼抬了抬下巴，“唯一可能会有的风险就是他在潜入过程中被发现异常，所以我建议布鲁斯随身携带第二枚炸弹，被发现了就立刻引爆。”
所有人：……
这话说得，相当于是“你去刺杀国王，要是被发现了就当场自己抹脖子吓死他”。
布鲁斯：……我谢谢您。
他想了想，问道：“你的新武器有多大把握命中？”
托尼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听听，这像是一句问钢铁侠的话吗？”
言下之意，你蝙蝠侠可质疑错人了，他托尼&#183;斯塔克就是武器的金字招牌好吗？
布鲁斯淡定地说道：“也是，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武器有百分之百的命中率，或许钢铁侠也不会诞生了。”
曾经被自家做的武器开了胸的托尼：……
托尼差点气出脑溢血。
这、这句话也太损了！！
布鲁斯&#183;韦恩这货退休了之后是每天都在钻研怎么一句话把敌人气死吗？
“那第三枚炸弹就我拿着。”克拉克说道，“实在不行，我就直接进入到格式塔的领土，扔他们脸上。”
布鲁斯点了点头，随后他望向了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伊恩，轻声问道：“伊恩，你有什么意见吗？”
伊恩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平日里，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除了克拉克以外，很少会有人主动询问他的意见。
布鲁斯怎么会突然问到他？
克拉克见伊恩依然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干脆便替他回答道：“伊恩可以和我一起行动。”
“小武士，你记好啊。”托尼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要是这家伙疯了，别犹豫，直接给他劈了。”
克拉克：……
克拉克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停顿了一秒后，他还是对伊恩说道：“托尼说得对，如果我疯得很严重的话，杀了我也无妨。”
他虽然是钢铁之躯，近乎无坚不摧，但显然伊恩的刀是能破得了他的防的。
这也是这个宇宙里，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够破他防的武器了。
伊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此刻，他们的通讯器骤然响了起来，接通之后，史蒂夫的脸悬浮在了空中。
他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刚刚接到最新的前线哨岗线报。”史蒂夫语速极快，像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碎片时间来通知他们，“灭绝者已经攻破了联邦最外围的恒星基地防卫圈，并且他们开辟了数条全新的超空间航路，原本他们抵达居住站需要穿行六个恒星系，现在他们只需要穿过一个恒星系，就能直接抵达居住站所在的位置！”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容，布鲁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冷声说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距离灭绝者抵达还有一个小时。”史蒂夫说道，“我会让第三军团跃迁到你们所在的恒星系的前线，应该能挡住它们一段时间，但跃迁引擎充能会耗费很长时间。你们必须赶紧实行计划了！”
布鲁斯立刻看向了也从座椅上站起来的托尼，后者没有半点停顿，直接转身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武器需要多少准备时间？”布鲁斯看着他的背影问到。
“最快一小时。”托尼头也不回，“我需要大量能量进行弹药最终定位和跃迁充能，通知所有人，居住站接下来一个小时大停电！另外，我在仓库里放了一堆改造过的太阳帆——”
“我帮你发射出去。”克拉克站起身说道。
“小心一点。”托尼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可不能保证每个太阳帆都是高质量产品！”
……
在克拉克把太阳帆送到指定位置之后，他回过头看向星河之间的居住站。
此时的居住站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仿佛融入到了整个黑暗的太空之中，整个恒星系此刻只有距离他最近的蓝巨星在燃烧着幽蓝而炽烈的光芒，仿佛整个星系沸腾不息的心脏。
“警报，居住空间站已开启紧急状态，请所有居民立刻回到居住舱！”
“警报，居住空间站已开启紧急状态，请所有居民立刻回到居住舱！”
空间站所有电力能源在此刻都已经被供应到了托尼的空间定点动能武器系统的充能上，居住站的土著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抬起头来看向依然高悬在空中的秘星印记。后者此时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幽光，那只如同活物般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不是要打仗了？”
“灭绝者打过来了吗？”
“怎么会这么快，我以为至少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不用怕，我们有超人，还有启示之子在，灭绝者来多少杀多少！”
“可是为什么会停电？”
“可能是太阳帆出故障了吧，或者有干扰之类的……总之咱们先别管了，赶紧回居住舱！”
“对，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们可是有着神灵眷顾的幸运儿！”
“愿秘星之眼凝视着我们！”
居住站的居民们虽然心有不安，但在这种动荡的时刻，个人的力量过于渺小，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回到居住舱，在心中不停祈祷着。
克拉克收回了望向居住站的目光，他侧过脸，看向从远方疾驰而来的一道流光。
那道流光很快停在了他的面前，化作了一艘极为眼熟的救生船。
那是他们从格式塔的地盘内开出来的救生船。
舱门打开，伊恩站在门口，向他招了招手。驾驶舱的舷窗处，布鲁斯也侧过脸望向他。
克拉克很快进入到了这艘体量极小的救生船内，他看向驾驶舱的操作界面，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有些紧张的心跳：“直接去格式塔边境？”
“嗯。”布鲁斯按下了跃迁引擎的充能开关，救生船开始发出震颤的蜂鸣声，“跃迁到边境，然后走星门传送去中枢！”

第157章 伊甸45
刚开始，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再一次偷偷潜入到格式塔的地盘中去，布鲁斯已经是轻车熟路，在经过星门的时候，克拉克和伊恩也熟练地躲好，利用布鲁斯捣鼓出来的信号干扰设备躲过了安检。
他们再一次来到了格式塔中枢。
巨大的戴森球悬浮在恒星系的中央，身为一个巨无霸帝国的心脏，向着格式塔的每一寸领土输送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或许是因为正在与联邦进行大规模的作战，就在他们从星门传送出来的瞬间，无数军用舰船从他们的上方掠过，直直冲入了星门。
克拉克只是扫了一眼，心下就微微一沉。
——那些军用舰队，全都是装载了最先进武器的高级舰船，粗略一眼看过去，都至少有上百艘战列舰。
即便如此，不远处的船坞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着战舰，仿佛他们的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种舰船的补充速度……”布鲁斯皱眉道，“对格式塔来说，以战养战的成本太低了。”
“为什么会这么快？”克拉克感觉很不可思议。
“因为格式塔不存在劳动法，也不存在人文关怀。”布鲁斯说道，“所有工人的效率是百分之百，累死了病死了就直接扔进熔炉做成食物，矿物产量不够就直接把机械种族熔掉，他们也不需要任何社会运营成本和维稳成本，大量的财富都流入到了军工上，领土广阔也不存在资源短缺的问题，所以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扩张和同化外族。”
“……简直是令人难以理解。”克拉克说道，“格式塔里的人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高效的生存方式而已。”布鲁斯的语气依然平静，眉目间没有丝毫波动，“所有生物的最终目的都是将自己的基因遗传下去，以目前宇宙的形势来看，似乎格式塔成为最后赢家的概率是最大的。”
克拉克：……
这样看来，这个宇宙好像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毁灭吧，累了。
“我们接下来只需要关闭超空间位移的干扰系统就行了？”克拉克问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关闭干扰之后，立刻在中枢引爆炸弹，我们中必须得有一个人提前回到救生船上进行跃迁充能，必须在干扰被修复之前跃迁离开格式塔中枢！”
他们随时可以引爆孢子炸弹，但但他们必须想好要如何全身而退。一旦炸弹引爆，他们将毫无疑问完全暴露在整个被感染的格式塔心脏面前，如果无法跃迁离开，那么死亡基本会成为定局。
说话之间，布鲁斯的救生船已经靠近了恒星基地上空。
他们没有遇见任何阻拦，所有格式塔的子个体都各司其职、做着自己的该做的事情，在没有发现布鲁斯异常子个体身份之前，他们是不会有任何对抗举动的。
“托尼，我们已经抵达格式塔中枢。”布鲁斯打开了加密通讯频道，联系上了另一边。
“这么快啊，那行……轰！”
托尼的声音刚传出来一些，就听见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全息镜头都晃了两下。托尼连忙站稳，无奈地说道：“灭绝者来得太快了，现在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这么快？史蒂夫没帮你们挡一下？”克拉克看着全息投影屏幕里明灭的火光，颇为意外。
“自己看。”托尼把镜头对准了外太空的战场。
只见数都数不清的舰船正在漆黑的太空中对轰激光，其爆发出的光芒甚至比蓝巨星更加耀眼。
“史蒂夫不来，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推平了。”托尼把镜头给拉了回来，耸了耸肩：“这个美梦可真是看不得人安宁。”
“所以你的武器充能怎么样了？”布鲁斯问道。
“再给我十分钟。”托尼说道，“别催了已经很快了！”
挂断通讯之后，布鲁斯换上了格式塔制服，打开了舱门，回过头看向克拉克和伊恩。
他想了想，欲言又止。沉默了两秒后，终于还是看向了伊恩。
“伊恩。”他说道，“……我们能相信你吗？”
克拉克一听就有些纳闷，这是什么话？怎么突然好端端的问伊恩这话？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伊恩，后者此刻似乎也惊讶于布鲁斯的问题，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已经穿好了防护服的布鲁斯。
在接触到布鲁斯目光的瞬间，伊恩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惊讶的神色掩去，半晌后应了一声：“……嗯。”
布鲁斯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进入了格式塔的恒星基地。
克拉克很担忧地蹲下身，看向面无表情的伊恩，说道：“伊恩，你还好吗？”
伊恩转过脸看向他，点了点头：“我没事。”
“真的没事？”克拉克微微皱眉，“你最近总有些心不在焉的。”
“……”伊恩没说话，片刻后他说道：“克拉克。”
克拉克：“嗯，我在听。”
“我其实……”伊恩顿了一下，还是说道，“一直以来都挺开心的。”
克拉克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把伊恩僵硬的嘴角往上提了提，语带笑意地说道：“开心就要笑呀，把你的情绪传递给别人，让我也开心开心好不好？”
伊恩的嘴巴被强行摆成了一个笑脸，但他的眼睛里也逐渐溢出了笑意。他按住了克拉克的手，说道：“你们说得对，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的美好。”
这个世界是鲜活的，并非是只有冰冷的死物和活动的生物，他的人生也不仅仅是只有一个悬挂在刀尖上的任务与目标。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伊恩说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是带着笑的。
平日里，他神色向来是严肃的，稍显稚嫩的脸和近乎空白的表情，总会让人觉得他态度十分认真。
然而此刻，他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克拉克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会履行这个诺言——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
……
布鲁斯在长长的、冰冷的走廊里面穿行。
走廊里空无一人。在大多数时候，格式塔内部系统的控制都依赖机械生命，此时正在打仗，不少并不必要存在的机械生命都被扔进熔炉里变成了金属材料，因此显得恒星基地里面都有些空空荡荡的。
布鲁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一路走进了控制中心。
他按下了门锁，进入到了房间内部。
房间的面积极为宽广，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和黑色的金属箱，布鲁斯一眼扫过，很快便凭借着格式塔的集体记忆找到了干扰系统开关的位置。房间的中心，数道无比粗大的蓝色光缆连接着地板和天花板，仿佛一条从房间内穿行而过的巨大的血管，遥遥望去，它似乎还在微微跳动着。
“嘭！”
大门在他的身后轰然关闭。
布鲁斯回过头看了一眼大门，眉头微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按下了门锁，却被一片红光刺痛了眼睛。
“检测到非法个体，拒绝访问！”
布鲁斯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身后，一个略有些冰冷的声音传来：“格式塔存在上千年，你还真是第一个病变了这么久却没被发现的子个体……甚至还敢进入到中枢控制室来，该赞美你的勇气吗，我生病的孩子啊。”
布鲁斯回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整个房间里依然只有他一个能被称得上是“生物”的存在。
与此同时，金属的墙壁翻转过来，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布鲁斯。
“你是谁？”他问道。
“我？”那个声音似乎是听见了一个笑话，“不，你弄错了，这里只有‘你’，没有‘我’。个体之间的区分称呼只存在于格式塔之外，而在这里，只有格式塔。”
“你是格式塔的集体意识？”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摸向了腰后的孢子炸弹。
他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说明计划已经失败了，他几乎已经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关闭跃迁干扰的开关，通知外界，然后在这里引爆炸弹。
“你已经脱离格式塔了，我无法读取到你的意识，也不知你为何会回归此处。”集体意识说道，“能将异常情况隐瞒这么久倒是很罕见，你是很优秀的个体，也正因为如此，我愿意多说一句——”
停顿了一下之后，集体意识的声音再度响起：“触摸中枢，自我疗愈吧。你将再度回到格式塔的怀抱。”
布鲁斯不动声色，也没有立刻拒绝。
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
格式塔对于异常子个体向来都是格杀勿论的态度，哪怕是对整个格式塔独一无二的清道夫队长都是如此，为何恰巧会对他如此另眼相待？
布鲁斯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这只能说明——格式塔的集体意识并不想起冲突，至少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这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于是他说道：“好。”
格式塔的集体意识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蓝色的中枢光芒似乎都更加柔和了一些。
他一步步向着蓝色的中枢走了过去，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干扰系统的开关。
五米、四米、三米……
布鲁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牢牢锁定了他的武器，忽而说道：“在回归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集体意识：“问吧，生病的孩子。”
“这个中枢……”布鲁斯望向面前如同蓝色血管一样粗大的半透明管道，“是具有生命的存在吗？”
集体意识平静道：“你对生命的理解太狭隘了。进来吧，融为一体后，你会知道答案的。”
布鲁斯的眼神微微一沉。
如果这个中枢并非具有生命力的存在，而只是一种设备，那么在这里引爆炸弹也没有意义了。
他毫不犹豫地突然转过身，朝着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干扰操纵按钮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无数道激光朝着他疾射而去，几乎是瞬间就洞穿了他的身体！
布鲁斯倒在操作面板上，他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用力按下了按钮。
“超空间干扰已解除，系统正在进行重启充能，下次开启将于一百秒后可用。”
布鲁斯提起来的那口气猛然一松，随后他立刻感觉生命力在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消逝。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疼痛早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有逐渐远去的意识和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的黑暗。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启动了公用通讯频道。

第158章 伊甸46
“布鲁斯！怎么样了，我们这边已经看到干扰解除了——布鲁斯！？”克拉克的声音陡然转了个调。
伊恩也从座椅上猛然站了起来，错愕地看着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布鲁斯。
“托尼。”布鲁斯气若游丝地说道。
“收到。”托尼看到布鲁斯的情况也是瞳孔猛地一缩，心里一惊，但他几乎是瞬间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要慌。不能慌。
这是仅有的机会了，布鲁斯用命换来的机会，必须成功！
托尼立刻打开了布鲁斯上传的格式塔中枢恒星系的详细星图，直接将□□的传输目的地设置在了中央核心区里面。
“好好享受吧，灭绝者们。”他沉着脸，按下了发射按钮。
……
与此同时，布鲁斯在自己的血泊里微微阖上了眼。
这种体验其实真的很奇妙，他并非是第一次有这种濒死体验，但梦中濒死与现实中濒死到底还是两回事。
或许是因为这个身体并不像人类那么脆弱的原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死去，但思维依然能勉强保持冷静。
很难讲到底哪一种死法更加残忍。
就在意识逐渐远去的时刻，他突然听见一声轰鸣，地面震颤了一下，随后红色的警报灯光险些亮瞎了他的眼睛。
“轰——！！”
钢铁铸造的大门被陡然轰开，随后，布鲁斯就听见了一个让他心肺骤停的熟悉的声音：
“布鲁斯，不要死，我来了——！！”
布鲁斯：………………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没死也气死了。
——氪星人你他喵的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补刀、逃跑，随便干什么都行，为什么非要冲进来找他啊！
随后，布鲁斯就感觉眼前一花，伊恩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也不知道他从哪掏出来一罐愈合喷雾，特别敷衍地往他身上喷了好几下，然后就直接把布鲁斯给背了起来，半句废话都不说，就朝着被强行劈开的大门冲了过去。
痛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当场嗝屁的布鲁斯：……
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不一般计较。
而与此同时，克拉克已经直接热视线开道，把所有的武器都给熔成了铁水。
格式塔中枢猛然闪烁了一下，随后，幽静的蓝色陡然变成了鲜血般的红色！
“警报，不明数据被上传到中枢，正在删……删、删、删、删……”
一连串如同卡机了一般的播报声响起，随后，机械音突然消失，一连串的如同溪流般潺潺作响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某种如同软体生物纠缠在一起扭动着的诡异的声响。
“侵蚀……生殖，腐化，衰老……宇宙的，新生。”
……
另一边，居住站。
托尼看着□□上附带的传感设备传输过来的画面。
□□已经成功在格式塔的中央核心区域引爆，感染了好几个在里面工作着的高级格式塔子个体，不论布鲁斯那边情况如何，至少，他这边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站起身，透过身边的落地窗，望向了远方的战场。
此时的史蒂夫已经抵达了居住站恒星系并开始亲身上场作战，他勉强以不敌对面的兵力挡住了格式塔疯狂的进攻，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种程度的负隅顽抗根本拖延不了太长时间了。
就在此时，疯狂进攻的格式塔突然停了下来。
无数舰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的攻击都停下来了，只剩下依然还在依靠着惯性不断向前飞行的小型舰船。
那些小型舰船里的驾驶员就像是突然化灰了一样，甚至不知道拐弯，接连着好几艘舰船直接撞上了空间中漂浮着的残骸，化作一团又一团盛放在宇宙中的焰火。
“这……发生了什么？”史蒂夫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后，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那些舰船上的光芒逐渐熄灭，随后，甲板、舷窗、甚至是钢铁铸造的外甲都在瞬间被突破，无数密密麻麻的藤蔓突然暴涨出来，舰船像是被撑爆了一般变得支离破碎。
看着这一切的史蒂夫突然有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晕眩感，他闭了闭眼睛，后退了一步，手扶在指挥台上，强行将突然涌起的反胃感给压了下去。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去看自己的手下们的时候，他错愕地发现，此时此刻，整个指挥室里面竟然已经没有一个直立着的人。
所有人都双目赤红地跪倒在地，有的人已经开始不停地干呕了，而另外的一些人则开始呓语了起来，话语中的内容没人能听得懂。
而这一幕，也是背着布鲁斯的伊恩和随后赶到的克拉克所看见的。
他们错愕地看着不远处包裹着一整个红矮星的戴森球。
下一秒，那些在吸附层围合起来的太阳帆如同玻璃板碎裂开来，控制着戴森球的超级智能在瞬间被入侵，失去了自主意识，混乱之中，戴森球遽然崩塌，一个宇宙的奇迹在他们眼前分崩离析。
能量的供给被切断，以格式塔中枢为中心，一颗又一颗的殖民星球黯淡了下去。
“好像有点太过头了……”克拉克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虚弱感传来，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红太阳。”伊恩看向分崩离析的戴森球，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基址和如同垃圾般漂浮在宇宙中的废弃太阳帆。
“……”布鲁斯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
伊恩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传来，他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从恒星基地的各个走廊里争先恐后涌出来的触手。
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梦魇般缠绕上来。
伊恩看向不远处停靠着的救生舱，将布鲁斯换了一个肩膀扛着，随后他用空余的那只手一把拎起了陷入虚弱状态的克拉克，毫不犹豫地朝着救生舱冲了过去。
在这个没有边境的宇宙，占据了数千个恒星系的格式塔开始了史无前例的、范围巨大的异变。
那些充满了污染的思维以格式塔中枢为起点，在瞬间刻进了每一个子个体的大脑。
他们的意识在一瞬间陷入了混沌，污染度在源源不断的思维连接之下飞速飙升。
刹那间，整个格式塔，都化作了邪神生长与繁衍的温床。
……
另一边。
宇宙之外。
美梦所创造的宇宙之球在霍索恩略有些惊讶的目光下，表面如同龟裂的冰纹般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梦境快要彻底崩塌了啊。”霍索恩说道，“怎么回事？”
“……这帮疯子。”美梦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话音未落，裂缝就更加扩大了一些。
霍索恩笑了笑：“人为了自救，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他伸出手，将宇宙之球托在了手上，眯起了眼睛。
“很好。”他轻声说道，“裂缝已经足够大了。”
美梦一听，有些发懵：“……秘星阁下？”
“我始终是不会插手的。”霍索恩语气淡漠地说道，“正如我从一开始所说的那样，我的力量这个宇宙是承受不了的，我也不想冒险。但现在，这个宇宙里的人已经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机会……我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帮助他们了。”
……
此时此刻，大都会。
小蜘蛛有些焦躁地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为什么结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着急，小孩儿。”康斯坦丁躺在树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里面的时间流速和我们这边不同，耐心点。”
斯特兰奇站在结界不远处，他看向身边依然被符文所困住的双眼紧闭的教宗，说道：“你能感知到里面的情况吗？”
教宗微微睁开了眼睛，金色的光芒微微闪过，神圣而纯净。
“来了。”他轻声说道。
“什么？”斯特兰奇怔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明白“来了”的含义。
在所有人错愕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灰暗而坚不可摧的结界外壳骤然裂开了一道又一道冰纹般的裂缝，内部幽深而黑暗的空间几乎让目击者心生恐惧与晕眩，其中蕴含着的庞大的神秘力量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了一阵心悸，无孔不入的阴冷感沿着每个人的脚踝如毒蛇般向上攀附。
“……真是难得。”教宗露出了些许笑意，“我倒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梦境不稳定了……”康斯坦丁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皱眉道，“里面出事了。”
“不一定是坏事。”扎坦娜说道，她的目光落在了教宗身上。
“本来我是不该出手的。”教宗慢条斯理地说道，“毕竟即便是我的力量，大都会的人也不可能承受得住，但……”
他脸上的笑意愈加深了：“他们竟然积攒了足够的信仰之力。或许我从一开始就该多给你们一点信心。”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动弹了一下手指，困在他周围的那些抑制住污染的符文在瞬间碎裂成了无数微粒。
在场的所有法师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创造出了防护的结界，保护住了那些魔抗不够高的超级英雄们。
随后他们便看见，教宗缓慢地悬浮到了空中。他的背后出现了无数金色的虚影，仿佛有金色的触手不断生长出来，缓慢地蠕动着，诡谲、怪异却又无比神圣。
“武士。”他闭上眼，轻声说道，“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他的力量化作无形的共振频率，在瞬间突破了结界的裂隙，直直刺入了伊恩的大脑。
……
关上了救生舱大门的伊恩将克拉克放在了座椅上，布鲁斯已经几乎去了半条命，双眼紧闭。
愈合喷雾让他的伤口勉强止住了血，但破碎的内脏已经很难维持他的正常生命运转了。
如果再不急救，他到底还是会死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就在此刻，伊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疾不徐地响起。
“武士，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第159章 伊甸47
伊恩微微一怔。
“……是你。”他说道。
“玩够了就出来吧。”教宗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宽恕和怜悯的温和笑意。
伊恩沉默了，并没有回应教宗的声音。
片刻之后，教宗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还有什么疑虑吗？”
“我如果就这么醒来的话，美梦会寄生到下一个人身上。”伊恩说道，“永无止境。”
“从这一点上来看，它确实是个很难缠的东西。”教宗说道。
“……你杀不死它。”伊恩说道，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教宗轻轻笑了一声：“杀得死，但我不会杀。”
他出手的代价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起的，这也是他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正面对付过任何一个旧日眷者的原因。
伊恩沉默了很久很久。
教宗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做好决定了吗？”
“……嗯。”伊恩说道，他垂下眼，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个几不可见的笑意，“反正……星巢也已经不需要我了，不是吗？”
教宗也沉默了，但只是沉默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他的声音便再度响起：“星巢没有真正意义上需要过任何人。”
“我明白了。”伊恩说道，“但我需要你帮我，教宗。”
教宗说道：“你倒是开朗了很多。但你该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下，如果帮你……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且这个代价绝对不小。
伊恩：“帮不帮？”
“……好。”教宗说道，“现在吗？”
伊恩点了点头：“现在。”
……
居住站。
大都会的人们抬起头，架起望远镜看向星河的彼端，他们在模糊的成像中看见那些格式塔的舰船似乎是遭遇了什么奇怪的故障，竟然纷纷停下了进攻。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联邦的飞船也停下了攻击。
“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更清晰一点的望远镜？”
就在他们搞不清楚情况的时刻，有人注意到，秘星印记在此刻突然发生了变化。
“看——”
人群中涌现了一阵骚动，大家纷纷抬起头看向秘星印记。
那个向来冰冷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印记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金色。
金色的光芒看上去是温暖的，然而落在身上却是冰冷的，带着令人发颤的阴冷感。
此时此刻，每个大都会的人耳边都响起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该醒来了，大都会人。”
——大都会人。
这样一个称呼，有多久没有听见了？
所有大都会人都怔了一下，随后他们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觑，在注意到大家都听见了这个声音之后，他们瞳孔骤缩。
难道……难道真的是秘星之眼显灵了吗？
他们的眼前开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下一秒，每个大都会人的身后都骤然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金色的藤蔓从中伸出，拉扯出他们的灵魂，在瞬间便拖进了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无数金色的藤蔓在这一刻如同潮汐一般出现在了居住站中，秘星印记下的信仰结晶也在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伴随着藤蔓一同出现的污染完全抵消。原住民们全都怔住了，看着这一幕神迹，无数人都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低下头喃喃自语地祈祷着。
伴随着他们的祈祷，信仰结晶的光芒更盛。
一个虚影缓缓在秘星印记的前方显现出来，他拥有着堪称昳丽的俊美面孔，只是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一席白袍微微垂下，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蜿蜒扩散开来。他垂下金色的眼眸看着居住站中朝着秘星印记跪拜的人们，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感谢你们，信众们。”他轻声说道，神色带了些许悲悯，“愿秘星之眼凝视着你们。”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这一幕。
他们恍惚间忽而想起了那个预言。
“离巢的启示之子已至，幻境将要闭幕，金色的潮汐荡涤污垢，自梦中苏醒者终将得偿所愿。”
“金色的潮汐……来了啊……”
一切正如预言所说。
一切正如神灵所料。
……
克拉克此时已经稍微习惯了一些红矮星的光芒，他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看向伊恩。
伊恩此时也正看着他。
“成功了吗？”克拉克的嗓音有些干涩，“伊恩，你……你还好吗？”
格式塔已经崩塌，伊恩对这个宇宙的印象也应当是随之崩塌了，他的认知被破坏，按照原先的分析，他应当是该从梦境中醒来了。
然而伊恩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就像是他们相处时最习惯的模式那样——
克拉克随心说个不停，而伊恩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聆听着，偶尔露出些表情和情绪作为反馈。
“伊恩？”克拉克勉强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看着他，担忧地说道：“没事吧？刚才那些东西有没有伤到你？”
他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舷窗外面的红矮星：“我就知道这颗戴森球绝对没好事，果然给我料中了。”
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随后，他便听见伊恩轻声说道：“对不起，克拉克。”
克拉克微微一怔。
“……好好的为什么要道歉？”克拉克无奈地说道，他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咽气的布鲁斯，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得拍了一下脑袋，“啊！我们得赶紧把布鲁斯给送回去！”
“不必了。”伊恩说道。
克拉克：“……？他没救了吗？”
还没等克拉克露出惊愕伤心的表情，伊恩就说道：“不。不是这样。”
他抬起头看向克拉克，嘴角微微浮现起一丝略有些苦涩的笑意来：“其实，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克拉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红矮星、还是因为那些异形植物带来的污染，又或者是因为伊恩的这句话。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我早就恢复记忆了。”伊恩说道，“我知道我们是在梦境里。”
克拉克愣住了，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看着伊恩，脸上露出了些许不知所措的神色来。
“可是如果我醒来，美梦就会从我的灵体中出去。”伊恩说道，“它会找到下一个宿主，这场梦境永远都不会结束。”
“可是如果你不醒来，这场梦境也不会结束啊。”克拉克连忙说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伊恩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个被寄生的，十有八九会是克拉克。
伊恩的理智值能轻松抵抗住美梦进入灵体带来的污染，克拉克可就不好说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克拉克有些懊恼。
“……”伊恩微微低下了头。
是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呢？
他原本不知道，但他现在突然明白了，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他们知道真相之后，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改变。
他不再是伊恩，而是“武士”，是那个加入了星巢的、一无所有的清道夫队长。他的人生再一次变成了原来那个样子，为了一个目标而活着，为了一个“任务”，而并非是像在居住站时那样，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可以认识很多人，尝试很多事，哪怕这些带给他的并不完全是开心与快乐。
而他最害怕的，是别离。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所以哪怕是一秒钟，他也不愿意舍弃，他只想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但是他面对克拉克的疑问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重复道：“对不起。”
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他无视了身上传来的极为强烈的虚弱感，将伊恩抱进了怀里。
“不用道歉，伊恩，你永远都不需要道歉。”他说道。
伊恩顿了一下，片刻后，他伸出手抱住了克拉克。
拥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觉仿佛比向着千军万马拔刀还要紧张。
他几乎感觉自己的身躯要因为某种情绪而颤抖了——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激动，又或许是恐惧，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一种他几乎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我不能让美梦离开我的灵体，对不起。”伊恩说道，“我会保护你的。”
克拉克微微一怔，松开了伊恩，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等等，伊恩！”他说道，“你——”
话音还未落，他就看见布鲁斯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裂缝，一根金色的触手从中伸了出来，直接卷走了布鲁斯的灵魂，从空间裂缝中消失了。
“……他来了。”伊恩说道，“他会带你们回去的。”
“……”克拉克恍惚地说道，“金色……浪潮。”
“神灵的预言总是不会出错的。”伊恩平静地说道，“那位是教宗，星巢的成员之一，他……比我要强，所以你们不会有事的。”
“那你呢？”克拉克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
伊恩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灿烂极了，像是无边无际的冻土之下突然开出了一朵小花，融化了周围的冰雪，盛放开了一整个春天。
“我会留在这里。”他说道，“只要我永远不醒来，美梦就永远不会离我而去。”
用一个永远沉睡的、永不消亡的灵体，困住一个旧日眷者。
“什……”克拉克话音还未落，他身后就出现了一道新的空间裂痕，金色触手在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的灵魂扯了出来，“不——等一下！”
伊恩抬起头看向已经漂浮在空中的克拉克的灵体。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伸出手朝着克拉克轻轻挥了挥，就像是在做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告别。
“谢谢你克拉克。”他说道。
谢谢你，给了我一场真正的美梦。
“很高兴认识你。”

第160章 伊甸48
那个时候，克拉克并没有明白伊恩那句“很高兴认识你”所蕴含的真正的意思。
他在灵体被拉扯出去之后，便被拽入了空间的裂缝之中。
他看见伊恩在不断远去，而与此同时，已经几乎破碎的梦境中，无数驳杂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克拉克用尽全力，也只看清了其中的一段极短的记忆。
仿佛是在回答他曾经拥有过的疑问一样，这段记忆里包含了伊恩与星巢建立联系的一切前因后果。
一个格式塔出身的、寡言少语、对外界几乎没有认知的孩子，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有什么欲望的孩子，为什么会成为秘星之眼的信徒，为什么会加入星巢？
这段记忆给出了一切的答案。
克拉克在恍惚中看见，一个从格式塔中脱离出来的清道夫队长，在逃脱了其他清道夫的追杀之后，流浪着进入了联邦的领土。
他对一切都毫无认知，也没有想要去认知的愿望。
他毫无意外地被所有人排斥了，他被称为怪物、被称为灭绝者的虫子，被无数武器瞄准、命中，赶出了联邦。那时候的他，并没有任何朋友或者家人会为他撑腰。
他孤独狼狈得像是一条淋了雨的小狗，但却始终平静而冷淡，像是感觉不到屈辱或是委屈，超然到仿佛失了所有人性。
然而，前脚刚踏出联邦的领土，他又遭遇了格式塔的伏击。
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他两面受敌，艰难地度过了数年的时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没有食物、没有休息、没有家，他只是在不停地流浪。
后来，他开始怀疑这一切的意义。
他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于是某一天，他终于不再反抗，在放弃了他的刀之后，他被重创濒死。
在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记忆中，克拉克甚至分辨不出究竟是联邦杀了他，还是格式塔。因为在那时的伊恩看来，这根本就不重要，不值得被记住。
他被路过的一支舰船给救了。
那是一支秘星教团的舰船。
秘星教团在那时已经进入了衰退期的末尾，几乎所有的教团成员都因为过度接触秘星之眼而陷入了疯狂之中，伊恩被船上最后一个还未完全疯狂的教团成员救了。
“我很快也会步他们的后尘，进入吾主的国度。”秘星教团成员微笑着说道，“你也一样。”
那时的伊恩已经肢体破碎，无法被拼接起来，更无法被治愈。他并不在乎所谓的秘星之眼，也不在乎生死，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那位秘星的信徒说着话。
“孩子，你是从格式塔脱离出来的？”秘星信徒说道，“真是可怜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要永远离开了。”
伊恩并不想理他，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回光返照，当时他竟然开了口，平静问道：“……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怨憎，也没有好奇，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疑问而已，像是他真的很疑惑——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秘星信徒笑着说道：“那可就太多了。”
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这位信徒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很多他年轻时游历的经历。
他说，他去过冰封的苔原星球，那里的冰棱之树比联邦最美的冰雕还要美丽数倍。
他说，他去过海洋星球，那里有数十米长的巨大鲸类，会冲出海面，漂浮在空中唱着动听的歌。
他说，他去过覆盖着沙漠的星球，那里的沙子中含有某种神秘的物质，能够激发人体的潜能，让人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伊恩安静地听着，他的脑海中第一次描绘出了那些奇异的、美丽的景象来。
“但是我所遇见的最美好的，毫无疑问是吾主了。”那位虔诚的秘星信徒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遗愿未了，或许你可以试着与祂沟通。”
……
那位秘星信徒死去了。
伊恩躺在他的尸体旁，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在缓慢流失，或许他也活不过今天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只知道，或许他的命运会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他召唤了秘星之眼。
——他想去看看。他想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上那些美丽的事物。
所以，他想活着。他想继续活下去，直到他能够寻到所求之物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
……
克拉克意识逐渐模糊，记忆碎片的画面最后停留在伊恩对克拉克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上，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有着真诚的笑意：
“很高兴认识你，克拉克。”
……
克拉克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了身，又骤然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仿佛有什么人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肺，让他几乎窒息。
周围熟悉的钢筋水泥森林让他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大都会。
“……伊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头。
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从空中坠落。
灰色的结界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的体内收拢，几乎是瞬间，大都会的结界就已经被消除，梦境被收缩到了极致。
大都会被解放了。
克拉克没有犹豫，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下落的伊恩。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几乎在颤抖，他担心自己抱不住这个孩子，踉跄着回到了楼顶上，跪坐在地。
“伊恩？”他的声音在颤抖。
怀里的孩子依然在平稳的呼吸着，神色平静，像是在做一个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哗——”
传送门在他的身边被打开，无数熟悉的人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成功了？”托尼一马当先，惊喜地问道，“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再多记录一些梦境里的科技……嗯？小武士怎么还睡着呢？”
布鲁斯看见克拉克几乎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上前探了一下伊恩的鼻息。
“他还活着。”布鲁斯说道。
“……嗯。”克拉克低低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半句话。
他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他不会醒来了。
那个原本连睡眠都不需要的孩子，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
此时此刻，大都会的其他居民们也已经醒来了。他们看见了自己的亲人们、朋友们，有些甚至是已经在梦境中死去的人。
久别重逢、生离死别的大悲大喜让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幸好、幸好，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幸好，那位神灵最终还是向他们伸出了援手，带着他们回到了故乡，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地球，回到了大都会。
此时此刻，无数的大都会人都在心里默默地感激着秘星之眼。
他们在梦境之前，从未信仰过这位神灵。
但此时此刻，他们都发自内心地感激祂，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种感激逐渐转化为了崇敬，甚至是信仰。
在这一瞬间，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无到有的信仰立刻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信仰之潮，几乎已经超过了当年在哥谭的那一次！
论信仰的总量，大都会依然远远比不上哥谭，但这毕竟是短短一瞬间所形成的信仰，其量变的速度之快，已经引起了彻彻底底的质变！
布鲁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眉问一旁的扎坦娜：“教宗呢？”
“他不在这里吗？”扎坦娜也环顾了一下，有些错愕，“刚刚他还在的，难道他没有进传送门？”
布鲁斯看着还没有关闭的传送门，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一眼依然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克拉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重新进入了传送门。
他必须得先找到教宗。
……
他没能找到教宗。
或者说，他没能找到大部分人认知中的那个教宗。
循着空气中留下的污染痕迹的残余，他走过大都会的郊野，进入了附近的一处森林。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的自然之地了，但却安静得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布鲁斯在森林中无声穿行，绕过一个山丘之后，他看见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一片金色。
金色的藤蔓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挂在密密麻麻的树枝上，细小的藤蔓末端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生长着，缠绕在树枝上，用力缠紧了脆弱的树枝，若是仔细看去，甚至能看见那些金色的藤蔓仿佛在颤抖和抽搐。
红到发黑的粘稠液体顺着树干往下滴落。
放眼望去，方圆一公里之内，全都是四处缠绕着的渗血的金色藤蔓，却见不到教宗的人影。
“……这么严重？”布鲁斯突然出声问道。
“沙……”
一阵疾风吹过，被藤蔓缠绕着的无数棵古树摇曳起来。
随后，一个略有些虚弱、但依然平静温和的声音在布鲁斯的耳畔响起。
“似乎确实比我想象的严重一些。”
强行将力量从缝隙间卡入一整个梦境宇宙，并将所有大都会的人毫发无损地带出来——在信仰结晶的保护下，大都会人没有遭到任何损伤，但这对于教宗来说，其实已经超过了他能力的阈值。
他动用的力量已经突破了那个危险的临界点，而这造成的后果不言而喻。
他本就岌岌可危的污染度已经几近崩盘了。
“还能恢复吗？”布鲁斯沉声问道。
“……”一阵沉默过后，教宗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许吧。”
布鲁斯也沉默了。
他望向那些仿佛因为痛苦而颤抖抽搐着的蠕动的金色触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为何不回主教堂？”
教宗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有着明显的自嘲之意：“那里是至圣之地，我以现在的模样进去是一种玷污。”

第161章 秘星之眼01
布鲁斯微微皱眉，和狂信徒交流总归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武士我暂时没办法去回收了。”教宗说道，“先留给你们吧。”
“回收？”布鲁斯微微一怔。
“啊……你还不知道啊。”教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笑意，“那个孩子为了把美梦困在梦境中，选择了不醒来。那个宇宙虽然已经岌岌可危，但再撑个几百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布鲁斯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半晌后，他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道：“所以，现在除了旅者，星巢只有你一个人了？”
教宗说道：“旅者啊……”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些恍惚：“星巢……是啊，快要结束了。”
就快要结束了。
“什么要结束了？”布鲁斯问道。
“这一切。”教宗说道，“信仰之潮已经成功被唤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一切都很简单了。”
话音刚落，布鲁斯就感觉到了一阵极为阴冷的气息自他的灵魂深处蔓延而上，几乎让他手脚发麻。他瞳孔微微一缩，抬起头看向空中传来怪异气息的源头。
那里裂开了一道空间的缝隙。
缝隙的后面，无数璀璨而瑰丽的星光如同长河般流动着，人型的生物从中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每一步都踏行在空中，伴随着他的脚步声，他的模样也逐渐由概念化转变为了具象化。
黑发的青年漂浮在空中，他低下头看着蜿蜒数公里远的金色触手，脸上似乎是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色来。
“亚伯拉厄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旅者……先生。”教宗说道，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难以察觉的狂热，“好久未见了。”
“我可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霍索恩降落在地面上，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一瞬间，那些扩散开去的金色触手陡然颤抖了一下，随后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开始向内收缩，几乎是几个眨眼间的功夫，那些触手就全都缩回了教宗的体内。
已经恢复成人型的教宗虚弱地躺在一棵古树的根部，他勉强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弯腰向霍索恩行礼：“感谢您的帮助，先生。”
尽管，这只是一个幻觉。
他的污染度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不过只是外表上的粉饰太平罢了。
而神灵不会允许一个已经被污染到脏成这样的躯壳存在的。
他的死期已然近了。
霍索恩恍若不在意似的笑了笑，说道：“我的时间不多，这次大都会的信仰之潮给了我五分钟的时间，我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计划。”
他看向因为没能理清楚情况而沉默不语的布鲁斯，挑了挑眉：“怎么了？看见熟人，不打声招呼吗？”
“……”布鲁斯抬起眼看向他。
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绿色的眼眸幽深如萤，含着未抵达眼底的笑意。布鲁斯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能量的波动，他仿佛就是一团毫无存在感的空气，无法被感知，无法被探查。
“霍索恩&#183;迪伦。”布鲁斯念出了那个名字。
霍索恩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他再一次认真地看了一眼布鲁斯，嘴角露出了些许释然的微笑来：“你知道吗，这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能当面叫出我的名字来。”
他本以为，他就要这样没有姓名地走到最后了。
“所以你就是祂。”布鲁斯平静地说道。
在真正面对祂的那一刻，他反而不再犹豫和焦虑了。正如祂所说，不过是一位熟人罢了。
“我的时间不多。”霍索恩说道，“所以……有兴趣和我一起来吗？”
……
与外神的化身同行显然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布鲁斯还未能反应过来，便陡然消失在了原地，他眼前胡乱划过一些意义不明的幻象之后，他便感觉到自己已经陡然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海。
冰冷的水流和气压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但只是一瞬，他便感觉海水如同见到了什么天敌一般骤然褪去，周围一圈仿佛被气泡所包裹了起来，他悬浮在空中，看向无尽的黑暗。
霍索恩降临在他身侧：“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显而易见。”布鲁斯说了一个简单的双关笑话。
“哈哈，倒是不太能看出来你是这么幽默的人。”霍索恩笑着说道，“你们人类所编造的神灵的权能是什么样的？像这样吗？”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说道：“那么，要有光。”
几乎是瞬间，毫无光源的光芒散播开来，均匀地照亮了这片极深的海域。
布鲁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他能看见沟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如同山脉一样延绵不绝的生物在蠕动着。他看不清晰，但那具巨大躯体缓缓起伏着，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几乎让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催促着他逃离。
“那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某个在地球上沉眠的旧日支配者。”霍索恩说道，“或者你叫祂阿姆斯也行。”
“这就是那个封印松动的旧日？”布鲁斯问道。
“没错。”霍索恩点了点头，“我这次来，便是应了这位旧日的邀请，来与祂好好谈一谈的。”
话音刚落，海沟里巨大的生物便骤然动弹了一下，某种共振在海底响起，布鲁斯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知道你好奇，所以……”霍索恩又打了一个响指。
布鲁斯发现，那种尖锐的、几乎能将他脑浆都给搅匀的共振频率像是突然丧失了攻击力，他也能听懂那位旧日在说些什么了。
“秘星……之眼……不……你是……”
……
克拉克将伊恩带回了孤独堡垒。
他们都还有这漫长的岁月，所以，他不着急。
他可以等。
或许有一天，这个孩子会愿意醒来。
而其他的超级英雄们则留在大都会的那个屋顶上，面面相觑。
“所以，这件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托尼耸了耸肩，“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是零伤亡呢。”
没有英雄死亡，也没有反派死亡，真是皆大欢喜。
斯特兰奇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眉头猛地一拧，望向了海平面的方向。
康斯坦丁和扎坦娜也微微一怔。
康斯坦丁：“……那东西醒了？”
扎坦娜满脸严肃：“估计是的。”
“好强大的两股力量。”斯特兰奇眯起眼，“而且祂们并不在对抗。”
“要去看看吗？”康斯坦丁跃跃欲试地提议。
扎坦娜＆斯特兰奇：“……”
去看什么？去找死吗？
扎坦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在眼前比作了一个望远镜的手势，微微转了两下，悄悄地窥探了一眼那边的情况。
“怎么样？”康斯坦丁问道。
“……不知道。”扎坦娜只是看了一眼就赶紧解除了窥探的魔法，露出了有些迷惑的神色，“但是我看到布鲁斯了。”
所有人：……
托尼一听，干脆掏出手机打起了布鲁斯的电话。
“公海上会有信号吗？”彼得在一旁挠了挠脑袋。
“傻孩子。”娜塔莎轻笑了一声，“一般的运营商当然没有，但韦恩的手机是有单独卫星的。”
彼得：……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令人震撼的是，手机竟然接通了。
只是对面并没有传来布鲁斯的声音，而是某种怪异的、几乎让人耳膜都要破裂的共振，斯特兰奇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施了一个魔法拍在了手机上，那些声音总算是被隔绝掉了污染。
“怕是要凶多吉少了。”一片沉默中，康斯坦丁凉飕飕地说道。
……
“阿姆斯。”霍索恩淡定地说道，“这应该算是第一次见面？”
“……”旧日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并非，想要与你……为敌。”
“是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霍索恩说道，“当初我沉浸梦境，虽然大多时候我并未控制自己，但总归轮不到唤醒你……能干出这种问题，除非我脑子有点毛病。”
“你……没有，唤醒我。”旧日说道，“秘星之眼唤醒了，我。”
布鲁斯微微蹙眉。
所以……霍索恩&#183;迪伦和秘星之眼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还是说，秘星之眼是一体双魂？
似乎是意识到了布鲁斯的困惑，霍索恩笑了笑，说道：“我想你应该去过我的家乡了——那个南太平洋的小岛。”
布鲁斯点了点头。
他去过，他还在那里看见过一块署名为霍索恩&#183;迪伦的石板，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事物。
他依然记得那块石板上的内容。
……
……朋友：
……决定，我无法……家乡，他们的决定……认同与否，我会遵循……习俗，或者未来的某天……明白我的用意。
怀疑……生根发芽，一切都……回到文明世界，历史……得到证明。
……死亡……白费。
我的信仰永远纯洁。
霍索恩&#183;迪伦。
……
“那块石板已经残缺不全了。”霍索恩说道，“我可以利用时间回溯看见它的原貌。”
他伸出手来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便将那块石板抓在了手中，递给了布鲁斯。
“这才是那封信的完整版。”
……
我亲爱的朋友：
我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无法背叛大家，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他们的决定也就是我的决定，无论我对献祭仪式认同与否，我都会遵循他们的安排，但我不会按照他们所安排好的路线来决定我自己的命运，草率地将我那卑微的生命投入这个荒谬的习俗中。或许未来的某天，他们会真正明白我的用意。
怀疑的种子会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一切都会证明他们认知上出现了误区，哪怕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把他们带回到文明世界，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舍身。我所说的一切都会留在石板上，被镌刻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而它必将在未来得到证明。
我的死亡不会白费。
我的信仰永远纯洁。
霍索恩&#183;迪伦
……

第162章 秘星之眼02
在看到石板的瞬间，布鲁斯感觉自己的大脑中涌入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的画面。
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岛上生存着一个已经传承了千年的小部族。
岛上的资源极端匮乏，大部分时候，这个部族获取资源的方式都很简单——
向神灵祈求。
每年向神灵献祭一个部族的成员，换取充足的资源，以此来维持部族的续存。
这样的习惯持续了千年，没有人觉得不对，没有人觉得不妥。
直到霍索恩&#183;迪伦诞生。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接受的是这个部族的教育，他同样认为，向神灵祈求是最好的、天经地义的生存方式。
但有一天，他站在海岸边，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突然有了些许困惑。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于是，霍索恩费劲心力抓住了一只肥美的鱼，将其放在了祭台上，许愿能够看看外面的世界。
神灵真的回应他了。
他开始于幻象之中遨游，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了很多东西。
他看见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蒸汽机带动的发展让工厂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他看见孩童伴随着学校的钟声捧起课本，他看见船只扬帆起航、去往未知的大陆……
他从梦中醒来，恍然间他意识到，或许，他们也应该走出去看看。
他们不该被困在这个小岛上，以那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生存。
于是，霍索恩开始将这一切告知他的同族，他试图以各种方式说服他们，然而，在经过了长久的努力之后，他激怒了部族的人，被送上了献祭台。
在即将被献祭的前夜，霍索恩写下了这封信，写给他的朋友。
他无惧死亡，死亡不过是回归到神灵的怀抱之中，他只是遗憾未能达成目标。
如果根深蒂固的信仰是阻拦族群走出去的根源，那么……
霍索恩在被同族送上献祭台之前，自己拿出了献祭用的特殊的刀，破开了自己的胸膛。
“献祭我自己。”他说道，“神灵啊，伟大的秘星之眼啊……我以我对您前所未有的虔诚信仰，向您许愿……让我的同族遗忘他们盲目的信仰吧。”
……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布鲁斯猛然回过神来，望向身边的霍索恩&#183;迪伦。
“很有趣不是吗？”霍索恩笑着说道，“秘星之眼实际上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许愿机，给出足够的代价，祂就有一定的几率会伸出援手。当然，能让祂满意的代价可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付出的。而我，用虔诚的信仰换取信仰的消亡，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我的血肉与灵魂被秘星之眼收走，所有因为献祭而被收走的灵魂会剔除掉记忆，只保留灵魂中的能量，进入到秘星之眼这个庞大的机器中，被剔除掉所有的记忆、人性，变成祂的一部分。”霍索恩接着说道，“你可以把秘星之眼理解为一台计算机，祂有着精密的代码，而被收走的灵魂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而在收走我的灵魂的时候，因为逻辑性错误的许愿，这个电脑出了一点小小的故障……祂发现，交易似乎无法成立。”
霍索恩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所以，我进入这台计算机的时候，并没有被剔除掉人性和记忆，我依然是我……作为整台计算机中唯一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毫无疑问地，我成为了这台计算机的管理员。啊，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奇怪，但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计算机的比喻只是试图让地球人更加轻松地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布鲁斯很清楚这一点。
“可惜的是，这台计算机里面的数据实在是太多了……”霍索恩说道，“太多了，多到让我发疯。于是，我真的疯了，疯了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吧，虽然对我来说，时间早就没有意义了……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大概是一种自我保护，也可能是秘星之眼这台计算机里面的杀毒程序在起作用。”
“祂也确实想要杀死我这个病毒。”霍索恩接着说道，语气中带了些许自嘲的笑意，“但是我毕竟已经是管理员了，祂没有办法用正面的方式消灭我，那么想要让我彻底融入到这个计算机里的方法只剩下一种——剔除我的人性。”
“现在看来，祂并没有成功。”布鲁斯说道。
霍索恩笑了起来：“是啊。祂唤醒了阿姆斯，因为祂知道地球是我的故乡。对我而言，我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杀死阿姆斯，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海沟里的旧日发出了一声不明意义的鸣叫，布鲁斯看见祂的肢体似乎往海沟里面瑟缩了一下。
布鲁斯：……
看来确实是不难。
“但付出的代价是整个地球都要为阿姆斯陪葬。”霍索恩接着说道，“毕竟能够杀死旧日的力量，也足够杀死全人类了。”
“那第二个选择呢？”布鲁斯问道。
“第二个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做，看着阿姆斯毁灭地球。”霍索恩说道，“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足够让我的人性受到重创了。”
布鲁斯眯起了眼睛：“所以，所谓旧日的苏醒，不过是秘星之眼自导自演的一场把戏？”
旧日支配者不过是被动卷入了秘星之眼控制权斗争的一枚棋子？
这旧日支配者属实是太过没有牌面了……
就因为被封印的地点是人家秘星之眼管理员的老家，就险些被直接弄死了……
这要是霍索恩真的直接冲过来就把祂骨灰都扬了，祂上哪找谁说理去？？
霍索恩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也并不是坏事，不是吗？阿姆斯迟早会醒，我们不过是把炸弹提前引爆了而已。”
“这就是你派遣星巢来此的原因。”布鲁斯说道，“你想保护住地球，保护住你的人性，而派遣污染并没有那么严重的人前来引导人类显然是最合适的办法。”
“是啊，你们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霍索恩轻笑，“一切都如此顺利。”
“那你此次降临是为何？”布鲁斯说道，“旧日依然苏醒了，地球的危机依然还存在，就算你和旧日达成了某种协议，秘星之眼依然会是你最大的隐患。”
“是啊。”霍索恩轻叹了一声，“所以我这次前来，是要和阿姆斯达成一项新的合作协议的。”
他望向布鲁斯湛蓝的眼眸，轻声说道：“我与秘星之眼原本的意志并不能直接互相对抗，毕竟我们本质上是一体的……所以，我需要阿姆斯的力量，利用祂的力量去除掉秘星之眼原本的意志。”
“祂的力量足够吗？”
“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拔河中，哪怕其中有一方多出了一个孩子的力量，也会让战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霍索恩说道，“所以，足够了。”
“那你要付出什么？”布鲁斯问道。
“在我与秘星之眼彻底融为一体之后，我会帮助祂……解除封印，离开地球。”
阿姆斯听见了霍索恩的话之后，像是非常赞同一样，露在海沟外面的一截触手欢快地拍了拍海水。
地球这个是非之地祂真的是呆够了！你们这帮事儿逼的外神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霍索恩看着布鲁斯，面带微笑地说道：“如何？这对于地球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了，不是吗？”
这场交易结束之后，霍索恩完全获得秘星之眼的力量和控制权，已知他是对地球有着家乡的感情的，肯定不会对地球出手。而作为地球一大隐患的旧日支配者，也会离开地球，并且……大概率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主要是不敢回来了。
对于地球来说，一下子去除掉了两个威胁，确实是稳赚不赔。
但布鲁斯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帮助旧日离开地球，这需要用到大量的外神力量吧。”他冷静地说道，“人类能抵挡得了吗？”
霍索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抵挡不了。”
布鲁斯：“所以……”
“所以……”霍索恩遗憾地看着布鲁斯，说道：“或许，你要重新做蝙蝠侠了。”
布鲁斯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霍索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在地球散播信仰，并非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或者是别的什么，你应该知道的，我本身对盲目畸形的信仰并不推崇——这一直是对你们自己的保护。现在信仰已经散播到全球，如果我一次性将所有的信仰全部提取出来，再加上亚伯拉厄尔的协助……倒是能在短时间内让地球形成一个防护罩，大概能持续半分钟的样子。在这半分钟内，我转移走阿姆斯就行了。”
“一次性全部提取？”布鲁斯疑惑地说道。
“杀鸡取卵罢了。”霍索恩说道，“把他们心中信仰的种子结出的果实连根拔起，连带着他们对秘星之眼的全部记忆。一切的一切，全部融合起来，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信仰结晶……”
他顿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的是，这样做的话，秘星教会就不复存在了，哥谭的政教合一就会消亡，那些因为秘星之眼而被迫金盆洗手的罪犯们恐怕又会出来活跃了。所以我才会说，恐怕……你又要做回蝙蝠侠了。”
布鲁斯：……
呃，怎么说呢，还好他这些年一直都没有落下训练……
“不过倒也没有那么糟糕。”霍索恩说道，“不管怎么说，信使已经杀掉了小丑这个大麻烦，而对于其他罪犯来说，虽然对秘星教会的记忆和恐惧都会消失，但那些年的记忆会以另外一种符合逻辑的方式在他们的脑海中自动补全。所以，即使他们不会再记得秘星之眼，他们也终究会记住我所带给他们的那种感觉……恐惧，抑或是狂热。”
他轻声说道：“他们会记住的。”
“那我们呢？”布鲁斯说道，“我们也会忘记吗？”
会忘记信使吗？
霍索恩笑了起来。
“不，我的朋友们啊，你们不会的。”他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甚至有些许的调皮，“我可不希望所有人都遗忘我，不然，该如何证明我曾经存在过呢？”
毕竟，这可是他人性的锚点啊。

第163章 秘星之眼03
“时间到了。”霍索恩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他望向藏在海沟里面的阿姆斯，微笑着说道：“如何，我的提议？我费尽心思才来到这深海之下，你不至于会让我失望吧？”
阿姆斯闻言似乎是抖了一下，随后，祂立刻谄媚地摇了摇露在外面的一截触手，发出了一段意义不明的鸣叫声。
落在霍索恩的耳朵里，这段鸣叫声便自动翻译了。
“一切，按照，您的意思。愉快。”
“好。”霍索恩说道，“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会得到我们的信号的。”
说完他看向了一旁陷入沉思的布鲁斯，说道：“我送你回去吧，这段时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可以多和亚伯拉厄尔联系。”
布鲁斯微微一怔，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望向霍索恩。
然而，后者已经消失不见。
布鲁斯感觉到一阵极为强烈的眩晕感，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骤然出现在大都会的一座写字楼的楼顶上，正是他们之前寻找到克拉克和伊恩的那栋楼顶。
布鲁斯一个踉跄，险些没能站稳，在意识到现在的处境之后，他连忙闭了闭眼睛，让那阵晕眩感褪去。
他很清楚，这一趟旅程让他献祭掉了几乎一半的理智条。
他得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了。
周围的超英们被突然出现的布鲁斯吓了一跳，连忙围了上去。
“你还好吧？”扎坦娜有些担忧地问道，一旁的康斯坦丁竖了一根中指到布鲁斯眼皮底下问道：“还认得到数字吗？这是几？”
布鲁斯一巴掌拍开了自己面前的那根中指，对所有人说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
在于所有人解释了前因后果之后，布鲁斯先是去了一趟森林，发现教宗已经不在那里了，就直接回了哥谭。
他开车达到了秘星教堂的门外，不出意料的，他没有遇见任何阻拦，除了正好遇见的在做祈祷的企鹅人。
“韦恩先生。”奥斯瓦尔德对着他微微点头以示意。
“我来觐见教宗冕下。”布鲁斯说道。
奥斯瓦尔德露出了他一直以来惯有的圆滑假笑：“这边，韦恩先生。”
在进入到地下走廊之前，布鲁斯多看了一眼奥斯瓦尔德。
也不知道在秘星的信仰消失之后，这位曾经的犯罪王国的风云人物会变成什么模样。
一进入秘星主教堂，他就感觉到了近乎无孔不入的、令人极为不适的阴冷感，如同某种与心跳共振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几乎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如若针扎、隐隐作痛。
这种污染的程度与等级之高，甚至已经超过了那些曾经搅得人类世界不得安宁的旧日眷者。
布鲁斯丝毫不怀疑，若是让现在的教宗离开主教堂，去往人类世界，恐怕造成的伤亡会不亚于任何一个宇宙级别的超级反派。这是任何符咒都无法压制的污染。
而此刻，潮水般汹涌的污染的源头正安静地坐在教堂的前方，秘星印记的正下方。
他的脸色看起来略有些苍白，顺着他的脖颈向上的金纹此刻更加茂盛与耀眼了，几乎将他的半张脸都覆盖成了金色。他的身边依然漂浮着镶金的蜡烛，温润晶莹的蜡泪滴落下来，化作青烟消失在无尽的星光之下。他闭着眼睛，神色平和，却隐隐有着安详的死气在缠绕。
“呲。”
一声轻响，他身边的一支蜡烛陡然熄灭了。
他睁开眼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在那一刻，没有能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见任何情绪。哪怕是演出来的、装出来的情绪都没有。
他就是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孤独。
是啊……孤独。布鲁斯突然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教宗都是一个人在这空旷而浩瀚的主教堂内独自生活。哪怕会有前来礼拜的信众，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来来去去的过客罢了。
“祂告诉你了？”教宗说道。
布鲁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里有着些许并不明显的疲倦和无奈。
“你是指祂与旧日的战争吗？”布鲁斯问道。
“战争？”教宗轻轻地笑了，“我们是同一战线的，布鲁斯，你不必试探什么。”
“抱歉。”布鲁斯说道，“只是习惯。”
“我知道你向来都不信任我。”教宗说道，“没关系，我也知道我并不值得你们去信任。我和他们不一样。”
布鲁斯没有说话。
他突然察觉到，教宗今天有些不对劲。
他不再说话暧昧不清，也不再拐弯抹角，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像是曾经有过的算计全都不存在了、也不重要了一般。
或许污染确实太严重了。
也或许他确实是疯了。
“你应当也察觉到了，不管是信使、歌者还是武士……他们的祈求都不过是在生命最后绝望的一搏。”教宗说道，“然而，谁在乎他们真的对神灵有多少信仰呢？若真有信仰，又为何要在生命的最后才祈求于祂？”
所谓闲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便是如此了。
布鲁斯望向他，轻声问道：“你是主动……”
“主动？”教宗打断了他，轻轻摇了摇头，“主动倒也谈不上。”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这才继续说道：“我从十四岁起被奉为圣子，十七岁成为教宗，同年便发动了圣战，几乎踏平了那一片大陆。他们认为我能够沟通神灵，所以才将我从那个地方带了出来，让我成为圣子、接受教育……”
他轻笑了一声，说道：“可我是装的。我只是为了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而已，但他们都相信了……他们相信了，他们将敬畏的目光投向我，他们的信仰在我身上凝结，于是有一天，我真的能与神灵沟通了。”
教宗望向布鲁斯，眼神中带着近乎病态的狂热：“如果你曾经体验过像我一样的经历，你就会明白，万众瞩目的信仰与尊崇——那是一种毒药，会上瘾的毒药。只要沾染过一次，这辈子都别想再逃离了……你知道我这一生侍奉过多少位神灵吗？善神、恶神、邪神……无所谓是什么。哈，这听起来像是亵渎的话语，不是吗？可若是他们真正爱着他们的孩子，为何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再给予回应呢？又为何会毫不吝啬地给予你想要的一切，却又在你已然离不开祂的时刻，又轻描淡写地夺走那一切？”
人不过是神的玩物。而他却依然愿意做神最忠诚的那条狗。
布鲁斯听着他逻辑几乎混乱了的、颠三倒四的问句，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或许是因为污染度已经无法遏制了，布鲁斯想着。
“我离不开他们，我离不开他们。”教宗喃喃自语般说道，“一定是信众的信仰不够纯粹，他们应该看着我的，他们就该看着我……你不明白，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祂让我在一切准备就绪前，多与你沟通。我只想知道，你们这最后一次行动，究竟是要以什么形式展开？祂说，需要你的……‘协助’。”
教宗低低地笑了起来。
“神灵要我抛下我最为渴求的一切……可没关系，只要我有用。”他说道，神情中是近乎病态的狂热，“只要他们……”
……
那天夜里，布鲁斯离开教堂的最后时刻，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依然孤独地坐在那里的教宗。
教宗并没有告诉他，为何他会在这天夜里如此失态，说出那些意义不明的疯言疯语。
关于教宗的过去，依然是一片迷雾。
布鲁斯突然意识到——或许，那段过去会和星巢一起，走向再也无人知晓的末路。
他们会消失在历史的罅隙里，再也没有姓名。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亚伯拉厄尔。
……
在他走出了主教堂大门的瞬间，他听见了坍塌的声音。
一个空间在他的背后遽然崩裂，那些屹立着的巨柱倒塌下来，运转着的宇宙像是停滞了一般。
随着教宗力量的抽离，这片曾经容纳了无数神迹的大殿终于在这片虚空中不复存在。
布鲁斯没有回头，他没有去看这场最后的自我毁灭，只是向前行走着。
他从未觉得这条走廊如此之长，仿佛穷尽了一生还未能走到尽头。
奥斯瓦尔德看见布鲁斯走了出来，走上前去：“你听见了什么吗？好像有什么地方坍塌了。”
他的神色中略带了些许惊疑不定。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或许是你幻听啦，科波特先生，我可没听见什么坍塌的声音。”
说完，他便走出了秘星教堂。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星子在夜空中闪烁着，仿佛无数只遥望着地球的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从身后不远处爆发，或许其中夹杂着他熟悉的气息，但在如同浪潮般的巨大冲击之下，他只觉得眼前骤然被一片金色覆盖，思维陷入了短暂的混沌。
时间的步伐陷入了淤泥。
他艰难地缓慢地转过身，望向哥谭的秘星教堂。他看见尖顶处散发着温暖而又神圣的光芒，强光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流下泪来。
那道光芒依然在闪耀着，扩散着，强光逐渐被适应了之后，布鲁斯看清了光源的模样。
那是一棵树。
一颗金色的巨树。
熟悉的金色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生长出来，向着天空不断攀升着。柔软的枝条互相缠绕着，向着四面八方铺开，金色的光点萦绕在四周，仿佛一场盛大而又梦幻的梦境。
奥斯瓦尔德踉跄着从教堂里跑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地吼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愈发不清晰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瞪大眼睛跪倒在地，张开嘴，五官七窍中有金色的、像是气体又像是流体的东西被无形的的力量抽出，化作一道细长的线，朝着那棵金色的巨树伸了过去。
他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这棵巨树的一根根须。
布鲁斯看见，无数条金色的根须从哥谭的各处伸了出来，连接到那棵巨树之上。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每一个地方，所有人都仿佛失了魂般走上街头，抬头望向天空。秘星的信徒们化作根须，以他们的全部的信仰为养分，源源不断地向那颗黄金的巨树提供着生命力。
枝桠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时间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概念，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永恒一般漫长，满目的金色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金色巨树的枝桠化作一张网，将地球表面完全覆盖了起来。
仿佛一张巨大的、足以守护一整个星球的保护膜。
布鲁斯看向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奥斯瓦尔德，轻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祂降临了。”

第164章 秘星之眼04
祂降临了。
在天空被金色枝桠覆盖的那一刻，在时间失去了意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高纬度的谜团所笼罩的时刻，他们意识到，祂真的降临了。
……
彼得此刻正准备回家。
刚刚结束了大都会事件，他也总算能暂时回归到正常的学生生活中去。
天早就完全黑了，他饥肠辘辘地从快餐餐车里买了一块三明治，付钱的时候却发现老板已经呆愣在那里，仿佛失了魂一般，双眼无神，随后动作僵硬而又机械化地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彼得连续唤了老板名字好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他顺着老板的目光向天空看去，只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眸就被一片绚烂无比的金色所渲染。
枝桠在天空中铺开，如同一片墨色色的纯净天穹裂开了金色的冰纹，神圣却不热烈的光芒从裂隙间撒下，仿佛能将一切罪孽洗净。
彼得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他的脑海里骤然想起斯特兰奇博士再三告诫过他们的话：
“一切与外神相关的东西，你们都必须尽量远离！如果来不及远离了，就尽量封闭住感知，以避免污染扩散，这不是开玩笑的，这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彼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话，他仿佛就是潜意识里确定了这些金色的如同天穹裂纹般的藤蔓与枝桠与外神相关，所见即所知，那些知识如同涨潮的海水，毫不容情地倒灌入了他的脑子里。
然而彼得却什么都没有做。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什么都做不了。
仿佛他的思维被一层浓白的雾所笼罩，混沌与困顿之中，他只能迷茫地在原地转圈，却始终无法突破思维的桎梏，如同陷入了知觉的泥沼。
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他必须要逃离，他不能再继续停留在这片虚无的混沌中，任凭思维被一点点剥离，不然必然会……
必然会……如何？
彼得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好像，彻底无法思考了。
……
半阖着眼眸坐在自动驾驶的跑车里的托尼正打着瞌睡，突然被一个急刹车给闹得险些一头撞上方向盘。
他连忙扶稳，一手摘下墨镜，挑眉问道：“是我太久没给你清理缓存了吗？”
车载的人工智能发出了一段意义不明的电磁音，滋啦滋啦响了好一会儿。
托尼微微皱眉，随手拿了个小工具三两下拆开了音响，心里怀疑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线路接触不良了，结果还没能排查出硬件上的问题，眼前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怪异诡谲的强光给淹没了。
那光看起来明明是温暖明媚的暖色调，落在身上却冰凉到令人寒毛直竖。
托尼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顺便将墨镜重新戴了回去。
他看着天空中如同蛛网般不断扩散开去的藤蔓，脸上露出了些许错愕的神情。马路上此刻车辆尽数停了下来，所有人走下车，抬头望向如同奇迹降临般的天空。或深或浅、或粗或细的金色丝线从他们身上析出，成为根须，朝着远方那棵依然在不断生长着的金色巨树伸去。
这一幕诡异而又壮观，甚至极近瑰丽绚烂，却让托尼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眸瞳孔紧缩。
这才过了多久？
大都会的那个旧日眷者才刚被解决掉，怎么又来了一个？而且这一只怎么看起来……比之前那些旧日眷者加起来都要厉害得多的样子？
这样的奇观所带来的气势，几乎将先前那些可怖的远古生物们全都衬托成了臭鱼烂虾。
心中不祥的预感堪堪升腾到一半，托尼的心中又忽而多了一个疑问来。
这些金色的藤蔓……为何又与那位深居在主教堂中的教宗如此相像？
……
喜马拉雅山区。
正在低头细读卡玛泰姬所藏的关于远古众神书籍、企图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的斯特兰奇猛然抬起头。他啪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大步走出了殿堂，抬起头看向远方。
天的尽头处，金色的冰纹朝着整个世界扩散开去，将一片星空隐藏在了冰冷的浅光之后。法师们也纷纷从屋内跑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那一刻，他们所感知到的能量只能用不可思议的来形容。
仿佛天启降临，人类只能在愈发恐怖的能量之潮下孱弱地颤抖跪伏，随后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卷入深海的暗潮。
“末日降临了吗……？”
有人低声喃喃道。
而有些法师的脸上则恍惚间露出了些许狂热的神色来，斯特兰奇敏锐地注意到，他们身上忽而出现了细细的金色丝线，如同被操纵的傀儡般，而丝线的另一端，则是朝着远方无尽地延伸着。
他觉察出那些并非丝线，而是某种信仰力量的具现。
信仰所指，是秘星之眼。
斯特兰奇：……
你们这帮二五仔学着维山帝的法术却暗地里偷偷信仰秘星之眼？！
斯特兰奇感觉自己对秘星之眼的好感度再次降低了，然而却又无可奈何。他抬起头看向星空，眼眸中有思索之色。
虽然超自然的远古力量已经几乎将整个地球笼罩，但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污染，甚至连最轻微的恶意都没有察觉到。
信仰——最纯粹的信仰，在神迹扩散开的同时以竭泽而渔的方式被连根拔起，将污染隔绝。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些许猝不及防的错愕。
……为什么？
为什么一位神灵会用这种方式来抵抗自己带来的污染？
……
这样的疑问，在所有依然能够保持清醒、也能理解状况的人的心中升起。
很快，他们就知道缘由了。
金色的藤蔓逐渐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来，它们所覆盖着的天穹之外，星光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大地的尽头，与黑夜交织的那条线处，忽而出现了亮光。
仿佛是黎明提前到来，微光将午夜的黑暗驱散开，在所有人屏息之间，他们的瞳孔里倒映出一颗缓缓升起的太阳——
不，那并不是太阳。
那是一颗闪烁着瑰丽光芒的星辰，放眼望去比太阳大出了数十倍。那仿佛是一种人类的眼睛无法分析与认知的色彩，超脱了光谱，祂的表面如同流动着细沙般的星子，暖色的光芒落在视网膜上却冰冷到仿佛能冻伤血肉。
星辰之后的黑夜中，虚幻间仿佛睁开了一只菱形的眼眸。祂将虚影自时空之外投射到太阳系，遥遥望向地球。
祂的外围，数颗如同钻石般璀璨而明亮的卫星在不同轨道上环绕着，每一颗都如同太阳般耀眼，爆发着蓝巨星般磅礴的能量。缓缓旋转的小恒星悬浮在天空的尽头，如同那颗瑰丽的、巨大星辰的冠冕，朝着黑夜的每一个角落照射而去。
然而那光太冷，黑夜依旧。
祂高悬着，仿佛一整个文明都应当向祂低下头颅。
在祂出现的瞬间，无数仰望着天穹的人都本能般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震撼与恐怖浸透在无孔不入的冰冷空气中。
唯有那些知道自己可以抵抗的人依然睁着眼睛，即便直视外神让他们的眼睛因为自灵魂中漫出的冰冷而感到灼痛。
一瞬间，大地震颤，海洋沸腾。
在恍若世界末日将至的错觉中，深海中传来低沉如鼓的、规律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歌唱。狂乱的风刮过，空气中逐渐弥漫起若有似无的海腥味，若是在此刻查看卫星拍摄的地球的画面，便能看见自一片蓝色的海面上所浮现出来的巨大的黑色虚影。
封印在瞬间破碎了。
破碎所造成的能量在地球表面以超光速掠过，那汹涌的、可怖的能量，几乎能将每个人都碾为齑粉。
然而，它却被无形的力量轻而易举地阻止了。
那个力量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它的力量紧紧握住，随后全部汲取。
虚影开始逐渐消失，随后，那如同歌声般低沉的鼓声也逐渐消失了，仿佛那个虚影所代表着的远古生物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
霍索恩在光年之外，看向地球。
这是他成为秘星之眼之后，第一次与地球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看着自己的故乡，他本该是有些感慨的，但是到了此刻，他却仿佛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了一样，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颗美丽的、蓝色的、被金色巨树伸出的藤蔓所护住的星球。
身为人的情绪开始被无穷无尽的知识所稀释——这是副作用吗？
他感受着自己生命力的流动，那种一直以来都伴随着他的怪异感和凝滞感彻底消失了，过去与未来仿佛在一瞬间被疏通，他的思维从未如此通透过。
在得到了阿姆斯的协助之后，他终于彻底与秘星之眼结合了。
不再是表面上的管理员，不再是力量的使用者——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祂。
本以为会被剥夺的东西，依然还留着。
而原以为会一直被保存着的东西，却悄然消亡了。
这并非是祂所做出的选择，而是在视线贯穿了时空、将一切都无意义化之后，所对自己做出的自我保护。
霍索恩微微垂下眼，看向地球。
现在是祂降临的第四秒。
金色巨树已经失去了它的根须，所有的信仰都已经被彻底抽干，如同已经完全干涸的井。
在同一时刻，它开始自根部腐烂。
金色的外壳开始剥落，露出空无一物的内里。
祂的躯壳与化身之一，星巢最强的、污染最严重的、局限性最大的教宗，正在消亡。
祂本该是不用去在意一个工具的损坏的，毕竟对祂而言，这样的工具太多、太多了。祂注视着无数个宇宙，任何波澜壮阔的人生于祂而言，都不过是无尽时光里不值一哂的小小浪花。
然而祂却又犹豫了一下。
像是心中依然有个声音在呐喊着，让祂回头看一眼，不要就这么转身离开。
霍索恩顺着这微不足道的意志，寻找到了它的来源。那是一个小小的光团，于祂而言孱弱到有些可怜可笑的、从祂体内分化出去的小小的力量。
“……系统。”祂说道。
那是祂所捏造出来的，曾经试图喊祂“父亲”的东西。
看着这个光团，霍索恩忽而想起了很多事情。祂为何会降临在地球上？为何会创造这样一个小小的、称不上生灵的存在？
……锚点。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时间来到了第五秒。
那只虚空中睁开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随后，祂闭上了眼睛，在一片超越白昼的强光之后，一切归于黑夜。
金色的巨树在这一刻崩碎成无数碎片，化作金色的细雪，未能再落入大地便悄然消融。

第165章 秘星之眼05
时间像是停滞了。
地球上无数凭借自身无法抵抗秘星之眼所带来的污染的人，都在信仰之力的浪潮下恍惚间像是被定了身。
他们呆呆地看着满天飘洒下来的金色的细雪，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只能看见它们碎成更细的纤沫，直至肉眼再也无法看见。
他们的思维依然无法运作，灵体坠入混沌，浑浑噩噩之间只能随着停滞的时间一起，在被不可名状存在的力量的影响下，于宇宙中坠入超脱时空之外的罅隙。
……
此时此刻，哥谭。
奥斯瓦尔德也已经陷入了恍惚的状态，双眼无神，也不知看向了何处，只是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地发着呆。
布鲁斯则闭了闭刺痛无比的眼睛，将自己的目光从已然恢复了漆黑的天穹上强行收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沉重的东西压着的胸口终于获得了解脱，扭曲的肺部品尝到了久违的空气，让他险些弯了腰，大口地喘息起来。
随后他看向背后的哥谭秘星教堂。
教堂此时此刻正处于一个极为奇妙的状态。
它已经坍塌了，但却并非是废墟，建筑仿佛凝固在破碎开的瞬间，石材保持着断面漂浮在空中，金色的碎片仿佛野火烧过的灰烬般在空气中飞舞着。
这里是那棵金色巨树的根部，此刻金色巨树已然自行崩毁，但信仰的余烬依旧残留在这里。
传送门洞开，那些依然能够维持着理智的人们从中走了出来。他们自世界的角落里遥望那棵神秘的、绚烂的、诡异的金色巨树生长的方向，在其猝然崩塌之后，仿佛皆被某种不可闻的声音所召唤，聚集到了这里。
“纽约的几座秘星教堂也变成这样了。”史蒂夫看着已经破碎的教堂，出声说道。
“它们背后的信仰根基正在消亡……不，已经消亡了。”扎坦娜低声说道。
“没见过这么傻的。”康斯坦丁咬着烟，眯着眼睛说道，“苦心孤诣把信仰建立起来，又一夜之间全部推倒。”
是不是太洒脱了？
今夜之后，秘星信仰就将不复存在。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强大了，所以才不在意吧。”
当一切都唾手可得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计较任何得失。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什么外神已经搞定祂自己的事情了？”托尼望向布鲁斯，“教宗呢？”
布鲁斯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他们其实心中都有一个猜测，只是不敢肯定。
毕竟，他们都是见过的——见过教宗的金色触手如茂盛的藤蔓般，伸入结界的缝隙之间，将人救回。
而此刻，那些藤蔓已然尽数消亡。
破碎的教堂大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望向那扇门，他们看见一个对大多数来说都极为陌生的青年从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模样俊秀，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眸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却无端显得空洞而冷淡。
他伸出手握住了空气中飘过的一缕金色的余烬，看着它在掌心消亡。
“……教宗去了哪？”布鲁斯开口问道。
霍索恩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在掌中的金色细雪完全融化了之后，他才抬起头说道：“去他该去的地方。”
“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布鲁斯说道，“……你成功了吗？”
霍索恩笑了笑，说道：“嗯。放心吧，先前说过的承诺依然有效，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会永远离开这个宇宙，再也不会回来。”
他此言说完，所有人便反应了过来。
斯特兰奇声音略有些干涩：“……秘星之眼。”
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感知不到能量存在的青年，便是那位外神的化身。
霍索恩那双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睛望向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等等，所以——你是星巢的老板，对吗？”托尼突然出声说道。
霍索恩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也没有等到他开口，便回答道：“我本想将爱丽丝留给你的东西收走，毕竟你也不再需要了，但——”
但他很快意识到，他会产生这种“将一切收回”的念头，本就是怪异的、不符合他一贯以来的行为方式的。
他的前半句话成功让神色本来有些懒散的亿万富豪眉心拧起几乎快要发作，但后半句的转折又安抚了他的情绪，让他能耐着性子听这位神灵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那毕竟是……他（我）给你的东西。”
他在说出“他”这个单词的瞬间，某种人耳无法捕捉到的频率潜藏在他的声音之后，说出了“我”这个词。
他的眼睛愈发的亮了起来，原本的空洞和冷淡似乎褪去了。
他被无尽的时空所冲刷殆尽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他曾是信使，他曾是歌者，他曾是武士，他曾是教宗。
他曾与刻骨的仇恨和解过，也曾将晚来的爱回应与报答过。他曾倔强地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只为了在世界上追寻虚无缥缈的美；也曾灭绝一切欲望与执念，为了守护一个星球无畏赴死。
他是星巢。
那些诚挚的、汹涌的、近乎极端的情绪，如同荒芜心脏上种下的一棵小小的种子，微不足道，却又以微小而固执的力量，倔强地生根发芽。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刹那间，从群星之间落回了人世。
“我要谢谢你们。”他轻声说道，停顿了一下之后，像是要强调一遍似得，又说道，“我要谢谢你们。”
而我能够表达感谢的唯一方式，便是远离这里。
远离地球，远离故乡，从此再也不会回来。
“人类自己的毛病，我可管不着。”他的眼睛里带了些笑意，望向了布鲁斯，“还是得靠你们多多加班。”
布鲁斯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里有点无奈，但在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正色点头。
“外来的威胁……”霍索恩接着说道，“祂们不会再来了。”
毕竟，阿姆斯这事儿一闹腾，全宇宙可都知道，这个地球是谁罩着的了。还敢来闹事的，只能是真的嫌命太长。
“至于你们所关心的那些孩子们……”霍索恩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时光无情，万物不过只是须臾，但他们会与我一起……不朽。”
……
生与死从来不该是是一个与神灵沟通的命题。
更何况，星巢的每一个人都不过是超脱了时间与空间之后，游离在历史之外的幽魂罢了。
尤莱亚是这样，爱丽丝是这样，伊恩是这样，亚伯拉厄尔是这样……霍索恩也是这样。
“再见。”霍索恩说道，他的身后再次裂开了时空的缝隙，无数流动的星光从缝隙间溢出来的，美奂绝伦，“愿……我们的族群生生不息。”
伴随着他的离去，以哥谭主教堂为正中心，半透明的、如琉璃般透澈的晶莹能量呈圆形扩散，仿佛地球上的一隅发生了全球级别的爆破，眨眼间能量波便在地球表面的每一个角落掠过。
数十亿人在这一刻，无论是否保有自我意识与思维，都眼前一白，随后失去了视野。
……
……
……
布鲁斯猛然睁开眼，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和思绪，这才有心情去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是他在韦恩庄园的房间。
熟悉的陈设让他心下稍安，脚踝深陷入柔软的地毯，他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拉开窗帘。
——是清晨。
太阳才刚刚从东方露出了半张脸，略带着湿气的风吹拂起他额上的碎发，让他眯起了眼睛。
所以，霍索恩修改了地球的时间吗？
他是直接将当前的时空调整到了应该有的状态？
他的房门被打开，阿尔弗雷德略有些诧异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早安，布鲁斯老爷，您起得这么早可真是难得，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的疯狂的情况下。”
“……昨晚的疯狂？”布鲁斯愣了一下。
“果然是早起傻一天。”阿尔弗雷德调侃了一句，“又或许是您觉得，费了大半夜的功夫，解了无数道莫名其妙的宗教学谜语，把逃狱的谜语人重新塞回他那间牢房里算不上‘疯狂’？”
您昨晚可是要被谜语人的谜语烦到不行，看起来下一秒就能破口大骂谜语人滚出哥谭了呢。
布鲁斯皱起眉，他在大脑中细细搜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昨晚相关的记忆。
但他很确定，自己昨晚实际上应该是在秘星教堂的门口，目送着那位神灵的化身离开的。
“……联系一下阿卡姆那边。”他神色微微沉了下来，“我要去见谜语人。”

第166章 秘星之眼06
一小时后，布鲁斯从阿卡姆大门走了出来。
谜语人依然是疯疯癫癫的样子，满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谜语。
但布鲁斯已经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情报。
谜语人越狱的原因是，他突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呆在阿卡姆牢房里。他模糊记得自己好像要追求什么神灵，并且他也确实是满脑子莫名其妙的宗教学念头，但他就是不记得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想不出答案而无比暴躁的尼格玛：“所以都别烦我！忙！忙着重新和神灵建立沟通！”
布鲁斯：“什么神？”
完全不记得了的尼格玛：“……关你什么事！”
多管闲事臭蝙蝠！
对此，尼格玛的心理医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毕竟……精神病嘛，内心世界总归是要丰富多彩一些。
布鲁斯又问了几句关于小丑的情况，获得了心理医生疑惑的眼神一枚：“他不是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吗？”
布鲁斯倒没有感到意外，他查找了数年前的新闻，找到了关于小丑的报道。
果然连多年前新闻上的白纸黑字都完全变了。
小丑的死因不再是被未知的杀手割了喉咙，而是在教堂附近安装危险爆破物，最终被四处飞溅的破片割破了自己的喉咙，死在了废墟里面。
虽然过程不一样了，但他已经死亡的结果倒是没有变化，连死法都一模一样。
企鹅人也当了好几年老实本分的生意人，甚至还在今年竞选了市长，布鲁斯看了一眼他的演说拉票视频，企鹅人表示他金盆洗手都是因为他妈妈托梦给了他，告诉他：“奥斯瓦尔德，做人要善良。”
企鹅人：“或许以前我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甚至进过阿卡姆，这些我都知道，但是现在，我想当个好人。”
他的支持率竟然还挺高的，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是个听妈妈的话的好妈宝，而是因为他在这几年确实为哥谭的基础建设和治安管理作出了不少的投资和贡献。
然而，根据布鲁斯自己查出来的信息，这厮虽然明面上确实做了些好事，但背地里行贿走私买凶倒是一件不落，充满了哥谭特色。
布鲁斯：……
所以，该操的心依然是没办法偷懒。
不过好在，那些已经被加强过的哥谭安保设施和已经被清洗过一遍的市政厅依然还在，猫头鹰法庭也全灭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建筑地下层坍塌中。
还是要操心，但也不用太操心——哥谭不再是那个堪称理想城与乌托邦一样的乐土，但它依然会是一个宜居的城市。
……
再然后，布鲁斯去了一趟秘星教会。
那里的建筑已经完全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偌大的秘星教堂此刻不过是一个陈旧的、古老的、门可罗雀的普通天主教堂罢了。
布鲁斯走进教堂，遇见了一个年轻的英俊的神父。
神父说这里从很久以前起就是这样冷清的状态，甚至因为长期没有修缮，他偶尔还得自己爬上尖拱和飞扶壁做一些简单的加固，甚至连彩窗都是他自己换的。
布鲁斯：……
虽然但是，您这位小神父也是真的多才多艺，身子骨可真好，是个出门打架斗殴的好苗子。
他注意到神父的手中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书内有一页露出了一角，看起来像是他不久前才看过的那张报纸。
神父意识到了布鲁斯的目光，坦然地将那份夹页递给了他，果然是小丑当年死亡的那份新闻。
“为什么会留着这个？”布鲁斯有些好奇地问道。
神父笑了笑，告诉布鲁斯，那年他还只是个犯罪巷里活蹦乱跳的捣蛋鬼，心血来潮跑去一间教堂里面玩，结果刚好撞上小丑。小丑可能也是想玩，就把他给抓了。
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发生了爆炸之后，他就看着小丑被割了喉咙倒在他的面前，哗啦啦流了一地，看起来可吓人了。
而他却一点皮毛都没有伤到，顶多就是受了点惊，造成的最大麻烦是回去之后洗血衣洗得十分的费劲——那血甚至还不是他自己的，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小丑的血泼了满脸，可谓是严重的心理阴影了。
这从地狱到天堂的经历，可谓是大悲大喜，让他当天夜里用劲搓衣服时，洗着洗着就突然看破了红尘。
“当时我在十字架之下，忽然就悟了。”神父平静地说道，“我当自己是死过一次，侥幸逃生，活过来之后便做了一名神父。”
布鲁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看了一眼神父年轻的脸，不知为何心里似有所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神父点了点头：“当然。”
布鲁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开了教堂之后，他便让韦恩集团投了一笔钱在这座教堂的修缮上。
在被问起为何突然要开始修缮教堂的时候，他想了想，说道：“为了感谢神灵的庇佑。”
哥谭市民们知道了此事，也就只是感叹了一句：“果然有钱人都喜欢往功德箱里面撒币。”
……
当他回到蝙蝠洞之后，推开门便听见迪克的声音急急慌慌地传来：“布鲁斯！布鲁斯，出大事了！”
布鲁斯：“……？”
迪克满脸不可思议：“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等等，布鲁斯，你先告诉我，你还记得尤莱亚吗？”
布鲁斯明白过来，看来迪克也是保留了记忆的人。
在当初哥谭事件结束之后不久，迪克便大学毕业，去布鲁德海文做了警察。不过，布鲁德海文那会儿的秘星信仰也已然是燎原之势，所以迪克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办公室里面喝茶看报纸，小日子过得像个老干部。
他在关于秘星教会的问题上倒是比布鲁斯要洒脱不少，因此并没有像布鲁斯那样钻牛角尖——这家伙甚至还转专业到神秘学领域，简直是绝了。
毕竟有闲情逸致搞那玩意儿的都是不愁吃喝的，而他还要为警局什么时候给他加薪而烦恼，他俩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哼。
然而就在昨晚，地球上突然莫名其妙长出一棵大到离谱的黄金巨树，这也就算了，他甚至看见了秘星之眼的本体如同太阳一般从地平线升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觉醒来，他就发现全世界都变了。
尤莱亚&#183;哈特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秘星教会也消弭无踪，老实本分的谜语人突然越了狱，企鹅人这个老神棍竟然还要竞选市长，最离谱的是满哥谭和布鲁德海文的秘星教堂竟然全都没了，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迪克当场就打了个冷战，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难不成是全世界的人都疯了？还是说，疯掉的人其实是他？
他兜着自己快要见底的理智，急急忙忙地跑来哥谭找布鲁斯。
布鲁斯望向了不远处的陈列柜，里面依然放着那把曾经在另一条世界线里面切开了小丑喉咙的匕首。
迪克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连忙望向了那把匕首，这才松了口气，明白不是他疯了——至少不只是他一个人疯了，这世界上还是有另一个人记得尤莱亚的。
“事情很复杂。”布鲁斯说道。
但是没关系。
这个星球头顶上笼罩着的最大的那一团乌云已经散去了。
他们有的时间慢慢解释清楚、并接受这一切。
布鲁斯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栏，输入了一个名字。
——爱丽丝&#183;米利亚。
搜索键按下，网页立刻弹出了无数信息来。
《爱丽丝&#183;米利亚去世一周年，广场上遍布鲜花》《被上帝过早收回的天籁之音》《爱丽丝纪念版专辑限量发放》《爱丽丝&#183;米利亚音乐博物馆将于明年下半年完工》……
看着维基百科中那张漂亮到仿佛自带柔光特性与出尘仙气的脸，布鲁斯轻轻叹了口气。
同样是星巢中的人，歌者与秘星教会在明面上并没有什么联系，很少有人知道他与星巢的关系。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的相关记忆才并没有随着秘星之眼一起，从全世界被抹除掉。
这或许是一种慈悲吧。
毕竟对那个孩子来说，能让他的歌声被听见，能让他的名字被记住，才是他愿意奉献自己一切的原因。
布鲁斯继续往下翻，很快就发现，托尼&#183;斯塔克这家伙竟然又有了新动作。
他专门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用来帮助那些明明热爱音乐，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走上艺术道路的孩子。他举办了一场使用了最新的全息投影成像技术的爱丽丝演唱会，门票全免。他甚至还向外太空发射了探索用无人飞船，飞船上搭载的唯一语言类信息，就是爱丽丝的歌。
这倒是让布鲁斯确认了，托尼也没有失去记忆，他并没有忘记歌者，也没有忘记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他依然在以自己的方式怀念着他。
……
在这之后，布鲁斯打了个电话给克拉克。
当天下午，他便出发去往孤独堡垒，并看见了被精心保管好的武士的躯体。
那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安静地沉眠在睡眠舱内，神色平静。
他没有可以用来证明他依然活着的生理特征，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因此，乍一眼看去，布鲁斯甚至看不出他究竟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
不过，有氪星的科技保管着，倒是不必担心伊恩的躯体遭到什么不必要的破坏。
克拉克看起来精神也好一些了，倒不会像刚从梦境中出来那样失魂落魄。
他甚至能重新露出小镇男孩特有的阳光的笑容来，调侃起他意识到秘星教会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时的震惊：“就像是昨天你还能听见周围的人每天都在讨论着秘星之眼，一觉醒来，全世界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悄无声息。”
“那位毕竟是超越规则的外神。”布鲁斯说道，“修改世界线对祂来说应当并不难。”
“是啊。”克拉克说道，他垂下眼看向依然沉睡着的伊恩，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全球性的大动作对祂来说并不难，那么让伊恩醒来又会有多难呢？
只不过是不愿意将珍贵的信仰之力分流出来，“浪费”在伊恩身上罢了。
然而，祂这样做却又无可指摘。
不过是有得必有失，而伊恩，刚好便是那个“失”而已。
但是没有关系，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他可以等，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那双如同钻石的眼眸会再一次睁开。
……
而此时的霍索恩，早已再次缩回了星空的最深处。
话说，他最刚开始的时候是在做什么来着？
啊，是在睡觉。
做外神也是很累的好吗，每天都要处理那么多的信息，脑子怎么吃得消嘛。
难不成要继续睡觉吗？也太无聊了。
他可不想那么无聊。
就在这样一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秘星之眼再度陷入了沉眠。
祂的安眠让暗潮汹涌、能量躁动不安的星空深处再度沉寂了下来。
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南太平洋的一处景色优美的小岛之上，一只手突然自空气中伸出，随后，黑发的青年从空间缝隙中走出，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
他抬起宝石般清澈明亮的绿色眼眸，望向海平面那一头缓缓升起的太阳，嘴角咧开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你好，世界。”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自己故土漫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