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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不许我叛变
作者：十一琅
内容简介
 白真真穿书了，穿成了反派大佬魔尊的手下，一条媚骨天成的蛇精。 面对原身办事不利、将被剥皮抽筋的设定，白真真痛定思痛，决定弃恶从善，帮助主角，扳倒反派！ 可惜，后来她还是被大佬逼到了墙角。 白真真：完了完了，到头来还是改不了这操蛋的命运。 白真真等啊等等啊等，魔尊却迟迟没有动手，只是靠近了，对她说：莫要仗着我喜欢你，就任性妄为。 白真真：？？？？ #一心想演谍战片，结果变成宠妃剧# 食用指南： 女主作为妖，有投诚原书主角人族行为，介意的小伙伴们慎入； 是沙雕文啊，设定都是瞎掰的，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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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深人静，是个适宜思考的好时候。而此刻，白真真就坐在河边，双手抱头，认真地思考自己的人生。
她怎么就穿越了呢？到底为什么就穿越了呢？？
明明上一秒还在朋友的泳池派对上瞎鸡儿浪，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再一浮出水面，就到了这么一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
白真真双手掩面，内心咆哮，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这他喵的要怎么冷静？？她这么平白无故的穿越了，现实世界那边要怎么办？
她是死了还是昏迷了？派对上的人会不会被吓出后遗症？她的父母双亲该怎么承受？她养的橘猫谁来照顾？？最重要的是！她攒了四五年的小金库，眼看着还差十几万就够首付的小金库，就这么挥挥手离她而去了？？？
“不——！”白真真站起来，身与心都是大写的拒绝。
“——不！”这世界却不为所动，只以一道回音来回绝她。
白真真：…………
白真真觉得心好累，颓然地坐回到地上，再次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世界看起来与她的现实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一眼望不到边的茂密树林，兀自流淌的清澈河水，高悬的月亮，徐来的清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5A级自然景区，十分适合连轴加班一个月、亟需度假的她。
然而白真真却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抽了抽嘴角，看向一位躺在她脚边、已经昏迷了的蓝衫女子。
女子容貌姣好，肤若凝脂，几缕青丝带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更衬得她肌肤白皙，惹人怜爱。
说起这女子，其实一开始不是昏迷的。
白真真当时刚刚浮出水面，就看见这女子与她一起在水里扑腾。
她那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了，以为是哪个喝高了的妹子不慎失足落水，结果水性极差，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喊救命，只知道原地上上下下，上下上下，上下下下……
眼瞅着对方喝了那么多口水，白真真自己都觉得难受，连忙游过去想要拉她一把：“别怕，放轻松，扶着我……”
谁知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怒气冲冲地推了她一把，拧眉大吼道：“你滚！滚开啊蛇精！”
？？？
白真真一头雾水，心想这姐们真是喝高了，别说她俩完全不认识，就算真有什么梁子，骂人也得讲究基本法好吧？她长得这么五官端正、清纯可爱，从小到大都被人说是乖乖女、人畜无害，最多也就是个绿茶啊，蛇精是个什么鬼？
不过，秉承着自小接受的“救人要紧”的思想教育，以及“她喝醉了骂的肯定不是我”的乐观心态，白真真还是选择再次游过去，想要拉对方一把。
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人家溺死在水里吧？
结果这回倒好，对方倒是不骂了，直接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白真真：！！！大姐，你这样私藏管制刀具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白真真惊得说不出话来，那蓝衫女子也不与她多费唇舌，只见她一手握着匕首，一手向后一扬，对准了白真真的心脏就要刺过来。速度之快，仿佛动物世界里的剑鱼。
………………所以你到底会不会游泳啊？？
“去死吧，白真真！”蓝衫女子奋力一搏，厉声大吼道。
眼看着那一点寒光就要刺了过来，白真真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尽全力，推出一掌水波——
“啊！”
被推出的水波带有磅礴之势，直击蓝衫女子面门，她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沉了下去。
………………
回忆完这惨淡的3分钟，白真真一脸生无可恋，陷入惆怅之中。
那个什么……通过刚才的回忆，她好像发现了一些细节——
落水、蓝衫女子、蛇精、白真真……
白真真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光是穿越了，而且……还是穿书了。
几天前，白真真被朋友推荐了一本名叫《修仙异闻录》的。
她平时从不看这种仙侠修真类的，最多也就看看言情打发打发时间。这次被推荐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修仙异闻录》里面有个与她同名的女反派。
这种看着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物在里呼风唤雨、叱咤天地间的爽感，谁看谁知道。
白真真没能抵挡住这种诱惑，一口气把追了下去。
可是，随着她的，白真真渐渐发现，这个与她同名的蛇精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BOSS，仅仅只是最终反派魔尊手下的一个小喽啰。
原谅她真的没怎么看过修真，不知道在她三四十万字就是极限的阅历面前，那些都只是修真的起步价。洋洋洒洒十几卷，动辄百万字的比比皆是。
白真真：……对不起大佬，我错了。
总之，白真真失望地发现，这个初期闭眼就能虐主角的小BOSS完全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叼。而且，随着主角一步步地升级，小蛇精已经不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时不时地会被反虐，不是夹着尾巴仓皇而逃，就是在夹着尾巴准备仓皇而逃的路上……
这就……很不爽了呀！
白真真很气，这种气不光是因为小蛇精被主角制裁——毕竟是反派，最终肯定会被拥有正面形象的主角打败。白真真也没那么天真。
白真真的气，更多是因为小蛇精屡屡办事不利，后来被反派魔尊亲手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的设定。
Excuse me？我来看爽文虐菜的，结果你告诉我我才是砧板上的那条鱼？？对不起，老娘不看了！
白真真手机一关，小车一开，直接冲到朋友的泳池派对现场。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没有什么是俊男美酒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double！
没想到这回放纵得太厉害，直接把自己放纵到异世界了。
白真真抹了把脸，内心沉痛而又后悔。如果知道自己会穿过来，她一定认认真真地仔细研读，争取在一开始就找机会把主角掐死在摇篮里，省得到后来被他追着满山遍野地揍。
想到这里，白真真重新看向还在昏睡的蓝衫女子。
如果她没记错，这女子应该就是齐蘅，男主卫肖身边的红颜之一。不过，她并不是女主，最多也就算是女三女四。
中，齐蘅身份娇贵，却对出身贫寒的卫肖爱得深切，甚至不惜在一场战役中为他挡刀，最终被魔尊斩杀，身首异处，引得不少人唏嘘。这其中也包括白真真。
白真真挺喜欢齐蘅这种敢爱敢恨、性格直爽的角色，所以看到她被杀时，心里没少问候那个反派。
这么年轻漂亮心地善良的妹子你都下得了手？还下那么重的毒手，你还是不是人？？
不是，他是魔。
一入魔道，终身成魔的魔。
在魔心中，再无悲悯，亦无对错。谁挡他，谁就是错，谁阻他，谁就得死。
这样的反派，看的时候尚不觉得有多么可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手遮天、睥睨天下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小带感……？
可真的离得近了，危及到自己生命了，才恨不得主角快点将他打败，拯救黎明苍生。
林间忽然掀起一阵风，白真真不自觉地跟着抖了抖，莫名觉得这风阴恻恻的，带着寒意。
回到原书剧情，此时白真真和齐蘅一同落水，应该已经到了魔尊派手下夜袭清风谷的情节。
淦！白真真一用力，居然轻而易举地就把手里的石头捏成了粉末。
原来，故事进行到这里已经大半，主角破境提升，刚从晖阳境进入乾元境，修为虽与白真真还差一丢丢，但加上他身边一二三四五六个红颜，对抗她已不成问题。
而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原身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终因为自己的无能，被自家老大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白真真：…………
佛了。虐菜切豆腐的时候不让她来，挨打被揍的活儿倒让她扛，这穿越是不是跟她有仇？
这么一来，想从主角下手讨好自家老大是不大可能的了，那……逃跑呢？
凭她现在的修为，寻常人士是难为不了她的，大可以逃到一个远离是非的地方，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过，原身之前已经把主角方面打压得够呛，一旦逃跑，魔尊肯定也会视她为叛徒，不会轻易放过。
一下子得罪原里最逆天的两位大佬，剩下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既不能打，也不能逃，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
弃暗投明，帮助主角扳倒反派。
反正按照原书剧情就是个死，还是个惨死，如果她能在主角除掉魔尊的道路上起到一点点助力，说不定还能将功抵过，换取一线生机……？
左右都是刀尖起舞，不如赌一赌，豪车加保姆。
白真真眼一闭心一横，就这么决定了。
她回想起书中情节——接下来，齐蘅会被原身带去献给魔尊，然后在路上被姗姗赶来的主角一行人救下，惹得魔尊第一次对原身施以惩戒。
既然献宝不成，那她不如趁此机会唤醒齐蘅，将其放走，让她成为开启双方友好合作关系的敲门砖？
白真真眼神一转，蹲到齐蘅身边，单手搭到她的肩上，轻轻摇晃：“齐蘅，醒醒。齐蘅……”
昏睡中的齐蘅蹙了蹙眉，似是正要转醒。然而就在此时，白真真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无比谄媚妖娆的“白姐姐”。她手下一重，一股气力打在齐蘅肩上，当即把她推进了河里，被哗哗的流水无情卷走。
白真真悬在空中的手无处安放。
………………淦！我的敲门砖！

第2章
白真真没时间为飞了的齐蘅默哀三秒。她将手飞速拢回袖中，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起身回头。
远处天边，一道青绿色身影飘然而至。
感谢穿越带来的神奇体验，困扰白真真多年的近视眼不见了，即使在这样月明星稀的夜色里，她仍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样貌。
柳叶眉，丹凤眼。青衣女子左手提裙，右手舞扇，腰肢纤细，一步一扭，宛如一条水蛇。
白真真无须多想也猜得到她是谁。
“青萤。”
书中原身的姐妹，与原身一同从幽草涧里修炼出来的小青蛇。
白真真记得书里说过，青萤灵性远不及原身，两人虽一同在洞天福地里修炼，青萤的修为却浅很多，进度也慢。要不是原身寻来上善水喂她，又以自己修为加以引导，单靠青萤自己，怕是还需百年才能化成人形。
只是没想到，原身这样一心一意对待的姐妹，后来非但没记她的好，反而暗地里使坏，落井下石，最后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原身被一点点地抽掉麟甲，剥去蛇皮……
白真真知道之后的剧情，自然对青萤有所疏离，青萤却是一愣，上扬的嘴角明显一僵，脚步也停了下来。
不过只是一瞬，她又立刻挂起微笑，走上前来，眉目满是亲近之意，还伸手去挽白真真。
“姐姐怎么了？怎么突然跟我生分起来了？”两人平日里都是姐姐妹妹的喊，好端端地怎么忽然直呼起名讳了？
白真真心想自己真是大意，就算她知道青萤日后所作所为，也不可突然就与她划清界限，至少现在不行。
所以，表面姐妹还是要做的。
白真真没有避开青萤伸过来的手，学着她的样子扭了扭，飞快地进入角色：“没什么，就是刚才遇上了个修士，害我落了水，坏了我的好心情。”
白真真之前蹲下的位置恰好在齐蘅与青萤两点一线之间，何况她出手又快，青萤应该来不及看清地上躺着的是谁。
果然，青萤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顺着白真真的话继续道：“那确实烦得很。姐姐别恼，妹妹取点火为你祛除水气。”
只见青萤收起团扇，右手一翻，掌心里托起一簇火苗，两根手指一掐，又有微风缓缓吹来。
白真真眼睛一亮：吹风机！？
先前情绪大起大落，白真真没心思顾及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现在有人提议，她当然乐享其成，转着圈儿地让青萤替她打理。
科技改变生活，修仙改变生活！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清风谷那边都处理妥当了？”白真真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一边悄悄观察青萤的神色。
按照原书剧情进展，青萤应该是在原身与主角一行人缠斗时才赶过来。她这么早出现，是因为自己穿越耽搁了时间，还是有什么别的变故？
“都处理妥当了。我是怕姐姐遇上卫肖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所以赶来看看。”
哦。白真真这下放心了。
吹干了头发，青萤又撩起白真真的衣袖，替她烘干衣服。
“提起那个卫肖我就生气。明明姐姐都不跟他计较，欲与他交合，没想到那臭小子竟然不识好歹，还骂姐姐不——”
“咳！咳咳！”白真真剧烈地咳嗽起来。
青萤一惊，撤去法术，扶住白真真的肩膀关切道：“姐姐你不要紧吧？”
“不……咳咳！没事！”白真真咳得嗓子疼。
她都快忘了。在她穿越过来的不久之前，原身见卫肖修为突飞猛进，自知打压不成，便生出了别的念头……emmmm，就是那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又称采阳补阴的念头。
呵，此等歪门邪道，原身一个成熟蛇精，怎么可能不会？
于是，某天晚上，原身趁夜摸上了卫肖的床。结果一条腿还没伸进被窝，就被人给乱棒打了出来。
白真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不过也是，这种污点情节，谁会在代入自己读的时候记住啊？当然是读过了也当没读过啊！直到刚才青萤提起，白真真才猛然想起还有这事。
“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提！”白真真一张脸都变得通红，转过来严肃地对青萤说。
做那种事情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背锅？？
青萤却以为白真真因为被打了出来，没面子，所以不许她再提，于是点点头哦了一声，继续老老实实为白真真烘干。
后半身烘完，翻个面儿，换前半身。只听青萤一声惊叫。
白真真：“…………”
为什么！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有什么事情咱们一次性秃噜完，别总是来来回回地跟挤牙膏似的折腾，我这颗正常人的小心脏可经不起你们修真界的咋呼！
“又怎么！”
青萤眼神无辜，手指指向白真真胸口：“姐姐，你受伤了。”
***
白真真被青萤带回了两人的洞府。
“姐姐，你先将衣服换了，我去给你拿些上好的伤药。”
青萤特地把白真真送进了房间才转身离开，动作表情，十分尽职尽责。
“嗯嗯，你去吧。”
白真真应着声把她送出门外，直到青萤的背影在拐角消失不见，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白真真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撩起裙子，疯狂抖腿。
几条手指粗细的小蛇被她抖了下来。
蛇窟嘛，最多的可不就是蛇？这些不知道是依附于原身的小弟，还是原身的徒子徒孙，在看到白真真回府之后，一如往常一样兴奋地围了上来，希望在大佬面前混个脸熟。
然而现在的白真真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条白蛇精了。在被第一条小蛇缠上脚踝的时候，白真真双腿发软，险些一个激灵叫了出来。
白真真其实不太怕蛇。她算是女生里胆儿大的，上学的时候还跟自然老师一起在春游的公园里抓过一条蛇。可是冷不丁地被蛇缠上脚踝这种经历，谁受得住？
好在有多年混迹职场的精湛演技傍身，白真真立刻转势将手捂在伤口上方，假装很疼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化解危机。
被抖落在地上小蛇们不明所以地朝白真真吐着信子，似乎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白真真不高兴了。
唉，送佛送到西，做戏做全套。白真真还真怕他们将刚才的异常通风报信给别人呢。
于是，她扬起嘴角，露出自己熟练度MAX的标准职业假笑说：“那个……姐姐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不陪你们玩了，都散了吧，啊。”
说完，还特意指了指洇出血迹的胸口，以示自己没有撒谎。
小蛇们挺乖，他们听懂了白真真的话，点点头就四散离去了。这下，白真真总算彻底松了口气。
累，太累了！没想到穿越竟然这么辛苦。那些平躺着等着男主宠爱的剧情在哪？能不能分给她一点？
白真真关上房门，就着屋里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面镜子解开衣物，查看自己的伤口。
之所以要强调“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面镜子”，是因为原身白真真屋里的镜子……实在太！多！了！
白真真一个现代人，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谁会在房间里摆那么多镜子。宜家都不会！
原身屋里进门就是一面超大落地镜，左手边两个柜子上各一面梳妆镜，当中圆桌桌面就是一面溜光的镜子，转过身来门上嵌着两面等身镜，就连抬起头房顶上面也是一面又一面的镜子。
WHY？为什么要摆那么多镜子？这究竟是性格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白真真想不通。但当她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的时候，她明白了。
呵，我要真长了张这样的脸，不光把房间里摆满镜子，整座房子都得是镜子做的！
白真真看着镜子里的女子，自己把自己看红了脸。她掩住面颊，贝齿轻轻咬在下唇上，眼波流转，只一个眼神就足以勾人心魄。
是与她自己截然不同的样貌。
先前齐蘅骂她蛇精她还不解，现在？理解了。骂吧，不亏。
即使是在镜子里，也能感受到原身皮肤的“肤白胜雪，吹弹可破”。只是现在，这本应毫无瑕疵的肌肤上面，有一道伤口。
白真真将衣领拉得更低了些，仔细看那伤口的位置和深浅。
伤口其实并不深，只是浅浅得被划出道口子，沁出点血珠。照这个位置来看，应该是之前与齐蘅打斗时落下的。
齐蘅的匕首虽然没有碰到白真真，但修真者能以气为剑以风为刀，被剑气所伤并不奇怪。白真真只是有点惋惜，这么完美的身体可别留下一道疤啊。
观察完了，白真真继续向内室走去。
与外厅不同，内室的镜子明显要少一些。整个内室挂满了帷帐，款式各异，但颜色统一，清一色的粉。
不是那种少女心浅浅的粉，而是粉中带紫，透着一股迷幻与妖媚。
想象一下一屋子都是这种色调，简直妖里妖气。
白真真揉了揉被刺激到的眼球，心想原身被杀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工作业绩不突出也就算了，还成天沉迷自己的美色，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个上司能受得了？
罢了罢了，白真真不打算给自己找气受，捂着眼避开这些辣眼睛的东西，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简单的白色长裙。
看，这样干净一些多好？白真真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越发满意。
人靠衣装马靠鞍那都是初级美人用的词儿，真的美到了一定程度，即便是件普通衣衫也能穿出不一样的韵味。
白真真这边换好了衣服，正要出门，就见青萤急匆匆地跑来。
她这次都顾不上扭了，想来事态紧急。
白真真收敛了笑容，问：“怎么了？”
青萤：“魔尊大人召我们去英灵殿。”

第3章
大约是因为穿越过来已经有些时间，白真真与原身的身体更好地融合了，原本要一时情急才能使出来的法术，现在心念一动便能自由用出。她就这样跟在青萤后头，腾云驾雾，一路赶往英灵殿。
这一路上，白真真没有闲着，试图从青萤嘴里问出点什么。毕竟，马上就要面见原书最大反派，还是会手刃自己剥皮抽筋的那种，当然最好做点预案。
“魔尊大人有说召我们前去干什么吗？”
“没有。”
“那为何这么着急？”
“不知道。”
“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不清楚。”
一问不知三连。
白真真：…………行叭。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叭。
召见的英灵殿位于虎啸丘伏龙城内。相传，虎啸丘乃是人界第一位羽化登仙的妙法真人飞升场所，后来被其后辈司徒氏占有，并建立了伏龙城。
虎啸丘灵气充沛，灵兽聚集，司徒氏依靠着这片洞天福地，很快成为修真正道的第一大派，并绵延维护统治了修真界长达一千五百年之久，直到三年前，魔尊现世。
司徒氏并非浪得虚名，在其统治期间，抵挡过妖界魔族大大小小侵袭千万次，为百姓歌颂，修士敬仰。可这位横空出世的魔尊就像一柄利刃，一击刺中了司徒氏的命脉，将那些美好的表象撕得粉碎。
大厦顷刻崩塌，整个修真界一片动荡，这也是原书《修仙异闻录》的开端。
白真真在云端之上，远远地便瞧见脚下一片黑色城池。城池不小，从空中俯瞰格局规划，能依稀感受到当年城镇的繁华与热闹。
两人没有直接奔赴城内后方的英灵殿，而是在城门口便挥袖落下。
白真真：懂了，自行车谢绝入内。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一种代表色，青萤是绿色，白真真是白色（白真真拒绝继承原身的妖粉色），那么这位魔尊大人就是黑色。
白真真环顾四周，她能看出这座城池原本红砖绿瓦的样子，如今却被层层黑色雾气包裹着，呈现出一种肃杀压抑的氛围。
原身的小蛇窟虽然糟糕，但里面好歹还有花有鸟有生气，而她和青萤在这城池里步行了十多分钟，竟连一个活物都没遇上，全然一派死寂之象。
这种气氛让白真真不由地紧张起来，每一根神经都被拧上了弦。
“来了啊。”英灵殿前，一位身形魁梧的牛头魔将立在当中，对白真真她们点头。
这一位白真真认识。魔尊手下一大悍将，因为曾两拳捶碎司徒氏的防御壁垒，被众魔将尊称为牛二哥的大力牛，牛腾。
牛腾身后，大大小小身形各异的魔将有数十人，都是受魔尊召唤而来。
这里面有白真真眼熟的角色，也有她压根不知道的甲乙丙丁。好在大家被魔尊威严所慑，一个个老老实实垂手而立，没有交头接耳，不然白真真还真有点担心自己会在同事寒暄中露出什么马脚。
牛腾待白真真与青萤入队，又扫视一遍众人，宛如一届组长：“都到齐了，进去吧。”
“等等。”站在白真真前面的一位魔将忽然出声问，“小花呢？不等她了？”
白真真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一遍，发现她完全不记得什么小花，估计是……
“小花在清风谷和归玄老道同归于尽了。”不知道是谁接了句。
果然是没印象的炮灰角色啊。白真真内心小声嘀咕。
“什么？”
“怎么会？”
人群里有人惊诧，有人怀疑，那位一开始出声询问的魔将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呸！可恶的归玄老儿，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有了这点动静作掩护，有位魔将大着胆子上前问道：“牛二哥，你可知魔尊大人突然召见我们所为何事？”
白真真的注意力一下就被拉了过去。不光是她，原本还在为小花默哀愤怒的魔将，此刻也都停了下来。英灵殿前瞬间又变得静悄悄的。
牛二哥在众人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大家放心，尊上一向赏罚分明。此次清风谷一役诸位有功，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情。”
白真真明显感觉到众魔将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些，随后便随牛腾提步入殿。
殿门被推开，只见一十八根龙柱立在大殿两侧，其上雕刻的神龙神态各异，或昂首戏珠，或舞动爪牙，但龙头全都指向一个方向——
英灵殿中最高处的御龙座。
宛如帝王的气势，象征不可动摇的权力。
而那把御龙座的后面，却是一排又一排的牌位。
黑色玄木，赤金大字，本该规整摆放好好供奉的牌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胡乱横扫，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
白真真看着离她脚边最近的一块牌位，上面赫然刻着司徒氏的名字。
白真真：！！！难怪叫英灵殿，这是人家司徒氏的祠堂啊！
就在此时，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白真真只觉得脑袋嗡得一声，冷汗瞬间从脊背上渗出。
那脚步声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魔尊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一向很有耐心，尤其在自己胸有成竹的时候。
魔尊走过白真真身边，他周身有黑气萦绕，飘起的袍子带过白真真的手背，一股寒意瞬间爬了上来，比蛇缠上脚踝还要可怖。
白真真不敢动。直到魔尊走到御龙座前，她才敢稍稍喘口气，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原书里对反派魔尊的外貌描写甚少，以至于白真真一直以为像他那样动不动就手撕敌人、一刀斩首的应该是个身材健硕的肌肉男。就算不像施瓦辛格那样肌肉虬结，至少也该像彭于晏那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可直到亲眼见到他，才发觉魔尊本人非但一点儿都不健壮，甚至还有点消瘦......？
他很白。不同于白真真剔透细腻的白，魔尊的白有些病态，苍白如纸，让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手背上的青色筋络，还有眼下淡淡的乌青。
他唇色很浅，唇瓣很薄，被肤色和周身黑气烘托着，居然让白真真看出了一股憔悴感。
……所以说啊，还是要早睡早起好好护肤，不然魔尊的体格都承受不住啊！
白真真在脑海里胡思乱想开小差，魔尊眼眸蓦地一抬，漆黑的瞳仁向她看过来。
“尊上恕罪！！”
在场魔将，甭管长得有多么凶煞魁梧，在外是多么的声名显赫，此时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白真真：？？？说好的“诸位有功，不会有事”的呢？怎么全都跪下谢罪了？还是说这是你们打招呼的基本方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真真二话不说，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巧跪得太急，膝盖骨撞得生疼。
不知道是因为她慢了0.02秒，还是跪的姿势不够标准，魔尊的眼神并没有从她身上挪开，反而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白真真是不敢抬头的，众魔将也没一个敢吱声。大家就这样不言不语，一个人站着，数十个人跪着，持续了几分钟。
白真真咬牙：你妈的，体罚是犯法的！
领头的牛腾牛组长终于怯生生地拱手请示：“……尊上大人。”声如细蚊，一点儿也不符合他张扬的外貌。
“起来吧。”魔尊大人终于开了口，长袖一挥，走到御龙座上坐下。
白真真起身，躲在人群后面揉了揉膝盖。
接下来的流程就正常多了，不外乎就是下属汇报工作，领导审批工作，领导下发工作指示，下属分派工作计划，然后散会！
白真真全心全意等着恭送魔尊大人离开，这时候，那位一开始想起小花的魔将又开口了。
“尊上，小花她……”
魔尊只是稍稍一抬手，那位魔将便不再说话，头一低，作了一揖，退回到队伍中去。
“小花尽心竭力，虽然战死，但本座不会忘记她立下的功勋。”
魔尊说着，从御龙座上起身。他抬起手，周身黑气耸动，如同一场风暴，凝聚在他掌心。
待风暴过后，只见魔尊掌心上出现一团黑色火焰，火焰当中透着幽蓝色的光。
魔尊托着这团火焰慢慢转身，没什么表情地慢慢扫视着司徒氏的牌位。末了，他不经意地抬起另一只手，一股霸道气力横冲直出，啪的打掉了几个灵牌。
他慢悠悠地开口：“小花将被永远供奉在英灵殿内，其族人也将受我魔族照拂。”
“尊上英明！”“谢尊上！”……
哗啦啦一片，众魔将又纷纷跪了下去。
在这一声声的赞叹声中，魔尊手里的火焰缓缓升起，漂浮到先前被打落的牌位上落定。
白真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英灵殿中有这一团团漂浮的火焰，原来都是为了纪念战死了的魔将。只是她不明白，反正总归是要取代的，为什么不直接一把火把司徒家的牌位全都烧光，反而要这么麻烦，死一个才换一个？
“白真真，你有疑问？”
突然被点名，白真真吓了一跳。
她心跳跳得很快，冷静了两秒，灵机一动，先吹一段彩虹屁给自己打掩护：“我只是看到尊上如此体恤我们下属，心生感动，想着今后一定尽心竭力，为尊上效力！”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跟上：“尽心竭力！为尊上效力！”看来不管是人界还是妖界，职场生存法则都是相通的。
然而，台上的那位却似乎并不怎么买账。
魔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真奇怪，这人明明在笑，你却不能从他眼中读出一丝笑意，甚至还觉得有点可怕。
“我听说今天在清风谷，你消失了一段时间？”

第4章
谁！是谁背地里打我小报告？
白真真上学工作那些年，最讨厌的就是偷摸告状的人。只要让她看一眼，准能把人给揪出来。可白真真现在不敢看，因为御龙座上那位魔尊大人，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受他感召，殿里的魔将也都纷纷将目光移了过来。
白真真恍惚觉得自己梦回小学初中，被老师点名起来背课文。
被点名的白真真认真考量了一下胡编乱造和实话实说的后果，最后决定坦白从宽——咳，部分坦白。
“我在路上遇到了清风谷的修士，被耽搁了。”她说。
“清风谷的人？”
“是。”
“多少人？”
“……三个。”白真真随口一编。
“都是谁？”
白真真心道不妙，暗自捏了捏手心。但谎都已经扯了，总不能半路认怂，于是她只好继续头铁：“是属下不认识的修士。”
“不认识？”魔尊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步步紧逼，“三个默默无闻的清风谷修士能把你拖住？”
白真真：“…………”完蛋，看来她太高估清风谷的战斗力了。早知道就说他十几二十个，还能凸显她厉害一点儿。
白真真搜肠刮肚，忙着思考如何才能挽回当下尴尬的局面，这时候，青萤站了出来。
“回禀尊上，姐姐说的确是实情。她与那些臭修士缠斗，非但落了水，还……还受了伤。”
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魔将们一听说白真真受了伤，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站在白真真前面的□□精一个没忍住，呱得一声叫出来，吓得赶紧捂住了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刚刚还仿佛看戏一样的魔尊，眼神也略微变了变。
白真真一脸懵逼：……怎么了？难道她的设定是刀枪不入，不应该受伤？
白真真不知道，她这具身体当然会受伤，只不过原身太过在乎自身的美貌与颜值，每次遇到打打杀杀的事情能推给手下决不亲力亲为，能远处观战决不卷入战局，能光速逃跑决不拼死缠斗，说她与人纠缠甚至受了伤？简直天方夜谭。
不过不管怎样，青萤这么一说，多少也算证明了白真真所言非虚。虽然还是落下了个“无能”的名头，但无能总比叛变好。按照原书剧情，白真真还要无能很多次，才会被魔尊处死呢。
“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
魔尊轻喝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只见一股劲风直接打在白真真脸上，打得她一阵晕眩，踉跄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嘶！我那白嫩可怜弱小无助的小膝盖！
虽然膝盖很疼，但好歹没有走上原书里被魔尊一鞭子抽吐血的剧情。
没吐血，那就还好。
白真真当即伏地表示，自己一定勤加修炼不再辜负魔尊期望BLABLABLA……
她还能再编个百八十条的来歌功颂德，但是眼见魔尊那张愈发阴郁的脸，白真真很识趣地点到为止，行了个礼麻溜退下。而其余魔将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也都纷纷告退离开。
人走干净了，偌大的英灵殿显得空空荡荡，只有几团飘在空中的火焰与御龙座上的魔尊作伴。
幽光落进他的眼睛里，像被吞噬掉一样，黑漆漆的，兴不起一点波澜。
良久，门外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团黑色雾气在门梁上晃了晃。
小黑团与魔尊周身的黑色雾气很像，只不过周遭颜色更淡一些，像落入清水的墨，丝丝缕缕地散开，又像一根根纤细的毛，在空中轻轻地晃动。
黑团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那眼睛眨了眨，紧接着便动作敏捷地爬了过来。
它熟门熟路，爬过散落在地上的排位，爬上高高的御龙座，然后接连几跳蹦上魔尊的后背，趴在他肩上。
“怎么了？不高兴的样子。”小黑团说话了，声音却是与它绒绒外表截然不同的成年男人的阴狠。
魔尊没有反应，黑团便自顾自地猜测：“是牛老二办事不利，还是外面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鱼修士又在搞事？”
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的魔尊大人难得皱了皱眉头，似是厌烦地伸手赶它下去。
寻常魔将要是见到魔尊露出这种神情，怕不是早就跪在地上负荆请罪，小黑团却有恃无恐。它抖了抖身体，重又跳到魔尊膝盖上，不依不饶：“那就是西北赤蝎族想着造反了？”
魔尊终于受不了它的聒噪，将视线收了回来，开口道：“白真真。”
黑团对这个回答很是意外：“那条蛇？”
它想起了什么，话音里有淡淡的戏谑：“你不至于在为她偷摸溜进寝宫而气恼吧？她不是还没进殿就被你吓退了吗？还是……你在烦躁，她居然那么怂，被喝退了就真的不敢再来了？”黑团金色的眼睛忽然弯成月牙，眼睛下方咧出一张嘴，露出骇人的白色獠牙。
魔尊却好像没听到它说的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黑团跟随魔尊已有三年，他的习惯再清楚不过。见魔尊陷入沉思，它便不再说话，收了獠牙，闭上眼睛，安安静静伏在魔尊膝上。
白真真一条小蛇精，就算作出点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他不会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清风谷虽以炼丹制药闻名，但他却知道，谷中另有一项秘术。这种秘术初传时以笛音为辅，能够帮助病患稳定心神，到后来，则能以笛音为号，摄人心魄，随意驱策。
白真真今天在清风谷被缠住，是真的如她所说，只是被拖延住了，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魔尊食指有意无意地扣着御龙座，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黑团抬起头：“没好透，怕是还需养个三五十载的。”
想起自己为何受伤，黑团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司徒真那混蛋，被砍成那副德行还不痛痛快快地去死，竟然以自己为引想要炸平整个虎啸丘……哼，等我完全恢复了，定要将那些没杀干净的司徒氏咬成肉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它是凶兽，寿命远就长于凡人，不过三五十年，它等得起！
魔尊将手放在黑团上，似是拨弄，又似在安抚。他说：“你去替我做一件事。”
黑团瞬间来了兴趣，周身的黑气都浓郁地涨开：“你说。”成天呆在伏龙城这个芝麻大点的地方养着，它都快被憋出毛病了！
“去监视白真真。”
“？？？”
刚才还蓬盛的黑气顿时萎了下去。
“监视？你不觉得这有点大材小用吗？”怎么说它也是妖族最厉害的凶兽，被派去做跟踪这种初级小妖做的事，说出去都没面子。
不过，黑团知道魔尊这么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即便心有不甘，也还是乖乖答应了：“好吧，我知道了，我跟着那条蛇就是。”
黑团扭了扭身子，从魔尊手下钻出去，它嗅了嗅殿内留存下来的白真真的气息，很快便寻去她的洞府。
英灵殿内再次空空荡荡，而这次，直到太阳升起，也没有人来打扰魔尊了。
***
白真真回到洞府睡了个好觉，一起床，就听见门外有小蛇妖战战兢兢地小声讨论——
“白姐姐真的对青姐姐发火了？”
“是呀，好凶的，我从来没见白姐姐对青姐姐那么凶过！”
“真的好可怕！咱们今天可得小心点儿，别惹白姐姐生气了……”
白真真：…………
妈呀，睡了一觉都快忘了，她昨天回到洞府还没休息，先跟青萤大吵了一架。争执的具体内容记不大清了，反正就是怪她为什么昨天当众揭自己的短，害得魔尊以为她办事不利不堪重用。
讲真，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什么道理。但吵架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并不讲逻辑。
原身本来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青萤更是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委屈，两人吵到最后，青萤竟然自己先沉不住气，愤然跟她撕破脸皮，当晚就搬着东西离开了。
穿越第一天就把身边最大的威胁给清掉了，白真真睡得当然很好。而这一夜过后，府里的小妖们也都知道他们的白姐姐和青姐姐闹得不可收拾。
“咳。”
白真真靠着门框轻咳了一声，刚才还在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的小妖们立刻摆正了姿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白姐姐早，这是您的早膳。”
三只初初化成孩童的小蛇妖头顶银盘，将食物托了过来。圆溜溜的大眼睛自下而上瞅着她，还怪可爱的。
白真真轻轻嗯了一声，看了下银盘上的食物。
果蔬、露水、生肉，原身的早餐还挺丰盛的，果然好皮囊要好好养。
白真真虽然不习惯一大早起来就吃肉，但入乡随俗，先体验一下蛇精的日常生活也不是不行。想要改的话，来日方长，以后慢慢改就是。
“端进来吧。”
白真真侧开身，看着这三只小蛇妖顶着银盘吧嗒吧嗒走进屋，肉乎乎的小手认真仔细地食物放下，然后又顶着银盘啪嗒啪嗒走出去。
“白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可爱的小脸蛋，恭谨的态度，奶萌奶萌的声音，白真真有点飘了。她眼睛一眯，问：“府里还有没有蜂蜜？”
没过一会儿，三只小妖就各自顶了一小瓶蜂蜜回来。
“很好。”白真真很满意。
三只小妖互相看了一眼。
这蜂蜜是半年多前魔尊派手下围剿黑熊精时搜刮出来的，原身瞒着其他人偷偷藏了些。因为数量不多，所以原身十分宝贝，每次只取一点点用来炼制美容养颜丹。
三只小妖不明白白真真忽然要这么多蜂蜜干什么，他们也不敢问。
“行了，没什么事儿了，你留下来，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白真真把三瓶蜂蜜拢到一个银盘里，只留下其中一只长得最可爱的小妖。
那小妖有点慌，不知道白真真单独留它做什么，求助似地望着自己两个同伴，直到白真真把门一关。
小妖：……不行了，我好慌，怎么办！
“喏。”他脑中忽然窜出各种奇怪死法，然后就看见白真真递过来一把小刀。
完了完了，这是让他自裁谢罪的意思？不要啊，他还年轻，才刚刚三百五十六岁，还没活够啊！
白真真看着小妖委屈吧啦，眼瞅着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也是一脸莫名。
“怎么啦？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肉切开而已，太大块了，不好咬啊。”
小妖：“…………哦。”
小妖抹了抹眼泪，接过小刀，按照白真真的要求把生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指节大小。而白真真呢，翻箱倒柜一阵，翻出了一支小刷子，准备用来刷蜂蜜。
条件恶劣，就不奢求有什么芝麻酱花生酱了，刷上蜂蜜也是一样好吃！而且三只小妖拿来的还挺多，一顿吃不完，还能剩好多用来做自制面膜。
白真真喜滋滋。除去不太好相处的上司，以及原身作妖欠下的债，穿越过来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嘛！
门外的两只小妖还呆呆地站着，想着屋里的同伴不知道怎么样了，心里逐渐有些不安。
“白姐姐对青姐姐都那样了，那我们岂不是……”
一只小妖小声猜测，忽然被另一只嘘声打断：“嘘！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
小妖努起鼻子，用力闻了闻。
是有股味道，有点恶心，还有点焦，像是小时候森林大火，火烧到身上的味道。
“妈呀！”两只小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妖族向来生啖禽肉，即便化成人形，也极少学习人类烹饪煮食。这股在白真真看来焦香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在小妖们眼里却是非一般的恐惧。
“救、救命呀！白姐姐用火刑啦！”两只小妖撒腿就跑。
屋里，正沉浸在美食诱惑里无法自拔的白真真：咦？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什么？算了，管它呢，先填饱肚子再说。
“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白真真熟练了火系法术，现在随手一指就能喷出一团火焰。被这景象吓到缩进墙角的小蛇妖疯狂摇头。
而与此同时，趴在房梁上暗中观察的黑团沉思了一会儿，在他的监视笔记上认真写下两个字：玩火。

第5章
白真真这半个月过得很滋润。
身为魔将，又跟着这个修真界最可怕的反派，本以为生活会多么血腥动荡，但其实白真真他们并不是成天打打杀杀。
有任务了就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没任务了随便想干嘛干嘛。
白真真起初只是窝在自己的洞府里，敷敷面膜，吃吃烤肉，大写的咸鱼瘫。实在无聊了，就让手下小妖们寻几本这个世界的法术道书来看，熟悉熟悉各项技能，免得某天出勤时一不小心被谁拍死。
等到后来胆子大了，白真真也就跟其他魔将魔修们熟络起来。这种熟络的方式具体表现在——一起出门喝酒，一起出门吃肉，以及一起出门泡澡。
白真真合理怀疑，如果修真/世界有游戏和网吧，他们说不定还会经常一起网吧五连坐。
“你们平时就做这些？”这么平静祥和？居然连个围场狩猎的情节都没有？
“不然呢？在战场上杀得还不够，回家还想捏爆人狗头？”
白真真想了想，也是。那些寻求刺激的猎杀，不都是盛世太平的公子哥儿折腾出来的玩意儿？真正经历过残酷杀戮的人，谁不想自在一点，回家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白真真是自在了，跟在她屁股后头的黑团可被气到了。
“无能！蠢材！废物！”回到伏龙城汇报工作的黑团先来了个愤怒三连。相比之下，居于高位的魔尊却是一脸淡漠，平静如水。
“你就不生气？”
“有什么可气的。”
黑团被他堵了一下，更气了：“那群废物就这么在你眼皮子底下吃吃喝喝，游手好闲啊！！难怪前阵子打擎天堡打了那么久都没攻下来，我还以为是人界那群杂鱼变厉害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黑团气得呼哧呼哧，周身轻飘飘的黑气全数炸开：“若是在以前，凭我一己之力，就能带着小妖们踏平擎天堡！”
魔尊没说话。
他手下魔将众多，嗜血凶残的有，追随他只求自保的也有，他不可能逼着每个人都像黑团一样。
龙炎金猊，全天下也仅此一只。
魔尊等着它发泄地差不多了，才问：“白真真呢？”
黑团从鼻子里喷出一团气，带出点火星：“哼，还能怎样？当然是和那群没用的废物厮混在一起。”
每日每夜，不是吃喝就是泡澡，瞧它用来专门记录的小本子，现在上面都写了些啥！
“是吗。”魔尊若有所思。
凭白真真的修为道行，自然觉察不出黑团的气息。那么她按捺了半个多月都迟迟没有动作，究竟是心机深沉城府极深，还是只是单纯的…………蠢？
第一次穿越、只是认真且怂害怕出错的白真真打了个喷嚏：谁？谁在骂我？
“所以，你还要我继续监视她？”黑团问道。
在它看来，白真真这条蛇根本没有任何威胁，监视她无异于浪费时间。当然了，如果魔尊执意要它继续跟着，它也会老实照做。不过这次，它会给白真真一点小小的教训。
捉弄小妖这种事，它还是很拿手的。
魔尊似乎知道它内心的想法，没有反对：“继续。但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黑团心领神会：“我知道。”
两人在凉亭里说话，有魔修前来报信。人到了，不敢上前，隔出老远老老实实地站着，只等着魔尊发现，召他过去。
他这么想着，下一秒，魔尊已经无声飘到他面前，肩上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龙炎金猊。
黑团一双金色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前来报信的魔修，嘴一咧，露出锋利獠牙，魔修当场就跪了下去：“尊上！”
魔尊不动声色地看了黑团一眼，黑团撇撇嘴，收了獠牙。
“说吧，什么事？”
报信的魔修稳了稳心神，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双手递上：“赤、赤蝎族屡次侵扰我蝶族，还请尊上替我们做主。”他惊魂未定，说话还有点颤巍巍的。
魔尊接过信笺，慢慢展开。黑团就在他肩头，信笺上写的内容尽收眼底。
“赤蝎族果然不老实了。”黑团道。
它伸着脑袋，还想再看看后面写了些什么，平整的信纸就被魔尊揉碎在手里，嘭的一声轻响，被黑色火焰点燃，烧得连灰也不剩。
黑团看了魔尊一眼，眯起眼睛，蹭着他的脖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赤蝎一族，怕是要被自己作死咯。
***
听闻赤蝎族一事的不止是魔尊与黑团，白真真也知道了。
此时，她与往常一样，和众魔将魔修们在河床上搭了个浮棚，准备纳凉吃瓜。
修真/世界的瓜比现实世界的更甜，也更好吃。上好的瓜不仅能够帮助魔修们增加修为，吃多了还不会拉肚子。而且在吃瓜的过程中，白真真还能打听到各种小道消息，可谓一举多得。
比如前几日，她就在吃瓜的过程中发现，原来她一直以为的田鸡精不是田鸡精，而是蛤/蟆精，那只没事儿总是偷摸瞥她的黑蛇并不是看她不顺眼，而是原身她七舅老爷的三外甥女想来攀附她这个亲戚，以及，那天在英灵殿前见到的牛二哥，之前居然一直暗恋着原身。
为什么一头牛会爱上一条蛇？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但那是原身的爱情，跟她白真真没有关系。
于是，白真真只当这些是别人的八卦绯闻，继续竖着耳朵埋头吃瓜。
靠着这些小道消息，白真真把原身和周围魔修们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心里也踏实许多。毕竟原书是以男主角卫肖为主要视角，妖族和魔军的情况笔墨甚少，万事还得靠她自己来挖掘。
“咦？倩倩今天怎么没来？”
白真真喜欢把瓜切开，用勺子挖着吃。今天刚破开一个，准备找人分一分，就发现一直跟她分瓜的蝴蝶精蝶倩倩不在。
一旁的银狐妖狐媚儿撩了撩头发：“她赶回自己部族去了。”
作为魔将，他们大多都住在距离伏龙城近的自家洞府里，方便魔尊召唤，但是其部族往往还在原来修炼的地界。
“怎么啦，家里出事儿啦？”水里忽然钻出一只乌龟精。
狐媚儿吸了一口手上点燃的花枝，幽幽吐出一阵香：“可不是嘛，赤蝎族又去找她们麻烦了！”
赤蝎？白真真飞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这个部族她有印象，是全书中唯一一个既被魔尊追杀，又被主角围堵的妖族小可怜。
只不过，在场的魔修们没有一个同情他们的。
“太过分了吧，之前不就闹过一次？两个月还没过，又来？”
“要我说，赤蝎族真的太狂妄了。不就仗着当初给魔尊治过伤，又帮着把伏龙城打下来了嘛。论实力，他们也不是咱们妖族里第一强悍的。”
“那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仗着有魔尊大人撑腰？”
“就是……赤蝎闹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蛛蛛不就成天被打？魔尊也没说什么。后来蛛蛛他们被逼得没有办法，不得不举族换了个山头。”
……
白真真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弄清了来龙去脉。
这特么不就是典型的开国臣子作威作福？
这种事情历史上上演太多回了，白真真用脚趾头都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这赤蝎族一看就没怎么读过书，也不知道收敛些，难怪要被魔尊收拾。
“哎哎，别说了。”一位魔修看到了什么，慌忙低下头压低声音。
白真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河岸上一位蝎子精，挺着大螯，一身红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身后跟着一排小弟，威风八面地朝他们看过来。
“散了吧散了吧！”
魔尊都没有动赤蝎族，他们这些魔将魔修当然更不敢开罪。把浮棚上没吃完的瓜分了，三三两两地回到自己洞府。
“小白，你怎么还不走？”狐媚儿也没走，一双狐媚眼睛若即若离看着白真真。
“哦，我再呆一会儿。”反正回去了也是在房间里躺着，不如这里，还能晒晒太阳吹吹风。
狐媚儿凑得更近了，话音里有勾人的蛊惑：“怎么样？要不要出去玩玩儿？”
“出去？”
狐媚儿与原身白真真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僵。
两人同为妖媚系女妖，又都修合欢**，从某个角度来看，可以归纳为……竞争对手关系。
不过最近，狐媚儿发现白真真不怎么来抢生意了。她货源充足，修为大涨，一下子就突破了瓶颈期。而且狐媚儿还听说，白真真还跟那个讨厌的青萤闹掰了，把对方臭骂了一顿……
一个共同的敌人总能起到拉近关系的作用。狐媚儿笑了笑，点头：“就是去人界。”
白真真心里叮得一声：去人界，那不就能找主角他们了？
看到白真真的反应，狐媚儿笑得更开：“我就知道你想去。走吧走吧，你看，姐姐可不是不想着你的。”
两道身影从浮棚上翩然而起，足尖点出几圈涟漪，仿佛仙子一般，倏忽间便飘远了。
风吹过白真真的耳畔，吹来狐媚儿泠泠的笑：“我听说，光明寺的小和尚可是很不错的哟~！”
白真真大悟：……不不不！这个真不用！

第6章
白真真望着身后的佛寺大门，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狐媚儿到了这里以后，自己偷欢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管她。白真真眼见她使出一套魅惑法术，勾住一位年轻俊俏的和尚进了房间，只待房门一关，便立刻提起裙子撒丫子拔腿狂跑。
小师傅，对不住，我也是无能为力啊！先让我找到主角帮助他们除掉魔尊，也算为你行善积德，不让更多人遭受你今日的苦难。
白真真在心里默念一声阿门，发觉不对，又改为双手合十，拜了一声阿弥陀佛。
清风谷被围之后，主角卫肖一行人想着要联合其他修士有组织地抵抗魔君侵袭，于是先后奔赴擎天堡、白鸣涧、西峰堂等地。
白真真掰了掰手指：按照剧情进度，主角现在差不多应该在擎天堡。
她隐去身上妖气，向附近的村民打听出擎天堡的位置，便火速赶往。
“呀，看起来守卫很森严的样子。”白真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抬起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地观察周围的地形。
擎天堡是一座堡，立于山巅之上，周围尽是悬崖峭壁，没什么遮蔽物，想要顺利潜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擎天堡精于阵法机关，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排布着怎样的危险，暗藏着多少杀机。
白真真一时有些发愁。
怎么办？偏偏是在擎天堡。要是在白鸣涧那种树多水多蛇也多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变化一下原形，悄咪咪地混进去。
可是来都来了……
白真真以前出门旅游，累到不想动的时候，就会对自己默念，“来都来了，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就像真言魔咒一样，能瞬间给她打满鸡血。
白真真重新看了眼高耸入云的擎天堡，决定看看自己的小背包里有什么能够派的上用场的东西。
和修真者的乾坤囊类似，妖族也会注入灵力，为自己建造一个随身空间。
白真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月白色的荷包，拉开口，朝着地上抖了抖。
“唔，蜂蜜、露水、竹签、水果刀……”白真真挑挑拣拣，越看脸色越不对。
淦！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溜到人界来玩潜行，背包里都是出门郊游的东西啊！
白真真气得用力拍了下脑门，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毫发无伤进入擎天堡的可能性——
原身目前停滞在乾元境的修为道行，可能性-30%。
自己一时疏忽，没带任何有利潜行的法器道具，可能性-20%。
最近瓜吃得有点多，身体有些浮肿，不利于变化移动，可能性-5%。
100%-30%-20%-5%，四舍五入，她白真真可能也许大概还有一半的机会能够顺利潜入。那么……
不等白真真再多想什么，一阵剧痛忽然从后脑袭来。
白真真眼前一黑，向前一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她还有意识的最后一秒，白真真仿佛看见自己算出的那个概率，以飞快的速度向下狂跌，最后停在了一个数字上——0。
***
白真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五花大绑在一个椅子上。
还行，主角毕竟还是主角，还是很有正义感和人道主义的，哪怕被打压了小半本书，也没有报复性地把她一介弱女妖钉在烧红的铁柱上，或是挂上沉重到无以复加、内里还有锋利小刀的镣铐……
比起魔尊的手段，那是相当的仁慈了。
白真真这边刚刚醒转，正对的门就被人拉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原书的男主，卫肖。
白真真默默地在心里啧了一声。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主角呢，瞧那坚毅的眼神，英俊的面庞，挺拔的身形，不凡的气质，无一不在彰显他自带的主角光环啊！
白真真目光热切，卫肖却是态度冷淡。
也是，任谁被欺负了那么久都不可能还有好脸色，更何况原身还犯下了过不怎么光彩的前科。白真真表示理解。
她估摸了一下时机，觉得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正想开口，就被一声“够了”厉声喝止。
这一声却不是卫肖说的。
卫肖身后，一位黑衣女子大步踏入。
黑衣紧身，勾勒出玲珑身段。女子样貌出尘，眉目清冷，是位冰山美人，然而红唇一抹，又好似一道烈焰。
如冰又如火，世间多少男子能不为其心动？这就是原书女主，与卫肖相识于危难，互相扶持，并且一路走到最后的霍青璇。
“青璇。”在看到霍青璇之后，卫肖的态度立马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主动伸手托起青璇的小臂，连眼神都变得无比温柔。
白真真：…………抗议啊！严重抗议！你俩干啥呢！禁止当街喂狗粮啊！
霍青璇却没有看向卫肖，一双眼睛透亮如雪，直直看向白真真。
如果眼神也可以有杀伤力，那么白真真现在应该已经被捅个三四十刀，吐着血丝奄奄一息了。
“青璇，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动怒。”卫肖说着，替霍青璇拉了把椅子，扶她坐下。霍青璇对他笑笑，脸上的表情总算有所缓和。
唉！白真真苦恼。比起男主卫肖，她其实更怕女主霍青璇。别看她外表纤细，做事却是雷厉风行，果决得一匹。
男主不敢杀的人，她杀，男主迟疑的决定，她做。魔军封城围剿三个月，是她登上高楼，鼓舞着修士们硬生生得挺了下来。有时白真真甚至会怀疑，《修仙异闻录》的主角搞不好其实是霍青璇而不是卫肖。
“霍姐姐，我就说这里有卫大哥就行了，你何必来呢？”
有男主的地方必然有女主，有男女主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配角红颜。只是这门外人声有点耳熟，白真真正在思考是谁，就见齐蘅走了进来。
“齐蘅？你没死！”白真真大喜。她的敲门砖又回来了！
“呸呸呸！死蛇精，你死我都不会死！”齐蘅面露嫌恶，朝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哎，不是……其实那天我……”
白真真觉得自己应该先解释几句，提升一下自己和敲门砖……哦不，和齐蘅之间的好感度。但霍青璇显然没有耐心听她扯皮。她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你偷偷想要潜入擎天堡，要做什么？”
啊……这么直接的吗？那我也不好藏着掖着再兜圈子了。
白真真努力挣扎了几下，想让自己被绑的姿势看上去不要那么狼狈。正襟危坐说出来的话也更有公信力不是？奈何这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法宝，紧紧地箍住了她，让她像自己每年都会收到的阳澄湖大闸蟹一样，浑身上下只有眼睛鼻子和嘴能动。
算了，白真真放弃了。她对上三人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要、投、诚。”
卫肖：“…………”
齐蘅：“…………”
霍青璇：“…………”
三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
白真真：…………咦，我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齐蘅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真真赶紧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投诚。”
“投诚？凭什么？”霍青璇嘴边浮出一抹冷笑，“你一个妖族魔将，杀了我人族多少修士，现在想投诚就投诚？”
呃，话是没错，但是白真真很委屈。她毕竟是穿越过来的，之前都是原身作的孽，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原身害怕刀剑无情，弄伤她的美貌，从来都是派手下身先士卒。仔细算来，真正死在她手下的，怕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然而白真真不能这么说，只能老老实实啊了一声：“对啊。”
霍青璇的笑也僵住了，她没想到眼前的蛇妖真的可以不要脸皮到如此地步。
“呵，就算你说想要改邪归正，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假意投诚，然后配合魔军里应外合？”
白真真想说，不要说魔尊自负，看不上这种手段，他当初若是真想毁天灭地，怕是十个修仙正道都不够他灭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魔尊想要打通敌人内部，也不会派她来啊……咦，这话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大对？
齐蘅见白真真沉默，以为她是被霍青璇问得说不出来，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没话说了吧？”
白真真叹了口气说：“我若是假意投诚，当初又何必放过你呢？”
刚才还有些小得意的齐蘅：“？？你说什么？”
白真真开始认真为他们进行前情回顾。
“我，白真真，乾元三层。她，齐蘅，不过刚至腾云。你们难道真的以为我杀不了一个比自己低两个境界的修士？”
修真等级划分，分凤初、琴心、腾云、晖阳、乾元、无相、太清七大境界，其中每层大境界中又有九层小境界。一般来说，小境界相近的修士或许还有以弱胜强的可能，可大境界的差异却存在着明显的等级压制，想要翻盘，绝无可能。
霍青璇和卫肖显然都很清楚这一点。
白真真继续道：“我之所以没有伤她，就是想借齐蘅的性命，向你们证明我的诚意。”
沉默的齐蘅忽然开口：“谁说我没有受伤？你看看，我肩头被你打的，到现在还淤青呢。”
白真真：“…………”
啊啊啊！她后悔了！她不喜欢齐蘅这个人物了！这姑娘是不是傻啊，肩膀淤青也算伤？那她胸口还被划了一道呢，要不要看一看比一比啊！？
霍青璇抬手止住了齐蘅。她站起身，不慌不忙地道：“这些都只是你一面之词，不能作数。说不定是你自己一时失手，将齐蘅打入河流，才没有让她落入你们魔军的手中。”
白真真：“…………”服了，女主大佬不愧是女主大佬，猜剧情猜得这么准的吗？
白真真左看看齐蘅，右看看卫肖，两人都是一副“别看我，她说了算”的神情。
白真真也算明白了，霍青璇并没有想杀她的心思，不然也不会把她绑在这里，听她啰哩啰嗦说一大堆。
白真真向后一瘫，爱谁谁：“那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真心投诚呢？”
霍青璇走到她跟前，眯起眼睛道：“倘若你有办法扳倒赤蝎一族，我们就信你。”
白真真：咦？赤蝎族？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欸。

第7章
白真真双手托腮，对着面前咕嘟咕嘟冒泡的一锅粥发呆。
粥里有小块碎肉，因为炖煮得久了，肉质散了，汁水溢出，浸入到绵软的米粒中。浓郁的肉香包裹着清淡的米香，氤氲了一屋子，但白真真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白真真是个好养活的吃货，简单来说就是不挑食，基本只要能吃的东西她都爱。
忌口？不存在的。食物文化差异？不存在的。就算刚穿越来那几天，面对眼前各种“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白真真也能秉承着“没关系，烤熟了就能吃”的原则，美滋滋地享用。
可是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从擎天堡回来，她竟然开始食不知味了。明明在炉子上滋哇冒油、看起来甚是诱人的烤肉，到了嘴里就又柴又硬，如同嚼蜡，一点滋味都没有。
白真真起初怀疑是肉有问题，可换给小妖，小妖们却高兴地吃得飞起。
不光是吃不好，她连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以前沾床就着的优良传统突然离家出走，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干瞪眼，数了一千只水饺把自己数饿了都睡不着，饿得难受起来找点吃的就又掉进了食不知味的恶性循环……
“唉。”白真真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寻思自己的心理状态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差啊？就算是被原书的男女主角下了考核通牒，但也不至于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啊。
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一个被高考摧残过的现代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个月还要变着花样跟其他学校联考的阵仗她都没怵过，没道理现在会出现这种心理障碍啊！
可是白真真又找不出其他原因，只能把这一切归结到心理素质上——没想到心大如她，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而此刻，伏在屋顶、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黑团却笑得很开心。
“白姐姐这是怎么了？”
一直站在边上候着服侍的两只侍童小妖终于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开始小声逼逼。
“不知道啊，几天前从人界回来就是这样了。听说是跟隔壁银狐大大一起去的。”
“银狐大大？就是从人界带回来一个小和尚的那个？”
“是呀。”
弱水三千取三千的银狐狐媚儿，自从前些天从人界带回来了个和尚，从此便修身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早就成了妖界奇闻。
小妖眼睛滴溜乱转，思绪天马行空，她附到同伴的耳朵上，压低声音道：“你说，咱们白姐姐该不会也爱上哪个凡人了吧？”
“啊？不会吧！”小妖倒抽了口气，连忙掩住嘴道，“我可听门口说书的蛇哥说过，我们妖族爱上凡人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两只小妖一通乱猜，小脑瓜里不自觉地已经脑补出一篇十万字的虐恋情深。一转头，正对上白真真那张妖艳好看、此时却略带残念的脸，两只小妖瞬间蔫了。
白真真无语。瞧瞧现在这些小屁蛇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满脑子都是爱情话本。她白真真岂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女生？她可是励志要苟全小命（划掉）匡扶正义的啊！
还有，他们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蛇哥，不就是洞府里修为平平，只能靠说说各界小故事从小蛇妖手里骗点糖果的小黑蛇嘛。看看都把洞府里下一代都祸祸成什么样了，改天她就得找人把那摊位给取缔掉！
白真真起身，两只小蛇妖吓得脖子一缩，小短手连忙抱紧了脑袋：“呜呜呜，白姐姐饶命！”
本以为脑袋上会挨两下爆栗，结果却迟迟没有动静。两只小妖抬起头，发现白真真已经走远了。
“白姐姐，你去哪儿啊！”小妖们追不上她。
“出门透透气。”难道还在这里干坐着，等你们给我安排剩下的糟心剧情吗？
出了洞府，白真真的心情也明媚了一些。左右是出来散心的，便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吧。
三天，距离她见过男女主已经过去了三天，可白真真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霍青璇和卫肖在说出“剿杀赤蝎族”的要求后，就把她给放了，并没有为难她。只不过，那要求是有期限的。
“十天。”
白真真现在还能清楚回想起霍青璇说出这两个字的表情。坚定，决绝，毫无回转余地。
她被女主大佬的气势吓怂了，完全不敢讨价还价，以至于现在掰起手指头算剩余日子的时候无比痛心疾首。
十天？当我是魔尊面前红人还是枕边妖姬啊？吹吹耳边风就能让他听我的？？他们至此不过也才见了一面而已，还是魔尊在上她在下，上司与下属，你问我答的关系。
更何况，人家赤蝎族在魔军里是什么身份地位，她一条小白蛇又算哪门子的小饼干。真当她小胳膊小腿的能够拧过人家那红通通锃光瓦亮的一对螯钳啊？
“啊啊啊啊脑银子疼！”一想到这，白真真又开始愁得薅头发。
不算今天，白真真还有六天的时间。在这六天的时间里，她要抓住赤蝎族的把柄，煽风点火，最好是能找到两三个同盟，这样一来可以不让自己那么显眼，二来可以让火烧得更旺一点，最好直接烧到魔尊身上，让魔尊忍无可忍亲自动手。
白真真觉得这个计划还算靠谱。
往好的方面想，赤蝎族自己作妖，在魔军里的名声已是极差，还经常得罪同事，在魔尊忍耐的边缘反复横跳，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魔尊清剿。
往坏的方面想，她这具身体以前也没少作妖，魔尊肯定看不上她。要是她主动跳出来搞事带节奏，不知道那位阴晴不定的反派是会打她呢？还是会打她呢？
“…………”
白真真觉得以后真的不能看同名反派的书。虐菜一时爽，翻盘火葬场。这惨不忍睹的原身形象直接把她带到炼狱难度，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白真真一边想一边走，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往常和魔将们吃瓜聊天的河边。
……大概是那几天太逍遥了，身体都产生了肌肉记忆，不自觉地就把她带到了这里。
也好，反正最近有点思虑过重，头发都掉了好多。原身外貌条件那么好，她可不能给折腾成秃头少女。
于是，不过两秒钟，白真真就成功说服自己再去吃点儿瓜，多放松一天。
反正还有六天呢，不急。——拖延症患者白真真。
白真真顺着河边走，不一会儿就听见前面嘈杂的人声。真好啊，这里还是这么热闹。
再听一会儿，发现不对劲了。这里面怎么还有哭声？
白真真快步上前，高高低低的魔将魔修在她面前排成了一堵墙。好在她身形娇小，当下左移右转见缝插针，不费什么力气就到了人群中心，视野位置还不错。
“我不服！”人群中，一位女妖跌坐在地上，双眼通红，哭得泪人一样，甚是可怜。
“这谁啊？”白真真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蝶倩倩啊。”有人答。
蝶倩倩？白真真吓了一跳，重新看向那名女妖，没想到真的是她。
不过几日没见，蝶倩倩已经变得白真真都认不出了。她的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连平日里素净的衣服也沾了泥浆和血污，裙摆上还有被割破的痕迹。
“怎么回事？”白真真小声向边上的一位魔修打听。她这几天光顾着闷在洞府里愁自己的投诚考核，好像落下了很重要的剧情。
围观魔修啧了一声，皱着眉直摇头。
原来，蝶倩倩几天前匆匆赶回部族，想要先行稳住赤蝎族，然后暗地里上报魔尊，由他来主持公道。没想到这密报的事情不知怎么被赤蝎族知晓了，当天就屠了蝶族。
“凭什么！他们怎么敢！”侥幸逃到这里的蝶倩倩已经泣不成声。她几天没有合眼，全靠一口气在撑。
“我要上报魔尊，我要见魔尊！”
两位扶着她的魔修见她情绪如此激动，都先劝她：“好好好，你别急。我们带你去见尊上。”
“尊上大人事务繁忙，岂是你这种小妖说见就见的？”
白真真只觉得肩膀上一重，一股蛮力将她狠狠推开。
“蝎无义，是你！”蝶倩倩看清来人，目光在一瞬间变得狠厉。奈何她身体实在憔悴，使不上什么力气，还没冲上去就被扶着她的魔修给拦住了。
蝎无义，赤蝎族大将，白真真见过。就是那天浮棚上吃瓜，带着一群小弟耀武扬威的。
蝎无义动了动标志性的大螯，险些再次晃瞎白真真的眼：“没想到，居然让你逃到这儿来了。”
蝶倩倩狠狠盯着他：“你灭我全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蝎无义不知是得意忘形了，还是压根就不在乎，他耸了耸双肩，无所谓道：“来啊，我就站在这儿，就怕你不敢。”
见蝶倩倩真的被激怒，一位魔将急忙拽住她：“蝶倩倩，你斗不过他。小心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了，怎么求尊上大人替你报仇？”
蝶倩倩被一语点醒，当即退回几步：“不错，我要去见尊上大人，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蝎无义或许天不怕地不怕，但终究还是畏惧伏龙城里的那位主儿。他不喜欢这种被人钳制的感觉，却又不得不服。
魔尊深居伏龙城中，许多事情不闻不问，赤蝎族因此才敢这么嚣张。但若任由蝶倩倩这么闹下去，搞不好还真让她见到魔尊，将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悉数抖出，那时，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蝎无义突然上前，螯钳一扬，将好心提醒的魔将掀飞出去，紧接着，便冲向蝶倩倩：“我说了，尊上大人忙得很，没空理你这种小妖！”
赤蝎族凶悍，不仅蝎甲坚硬蝎钳锋利，螯上毒针更是剧毒无比，哪怕只是沾上一丁点，也足以毙命。
围观群众见蝎无义突然就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螯针挥舞生风，一时都有点无措，慌忙散开。
蝶倩倩勉强躲过几下，但战力悬殊又体力不支，一个反应不及便被蝎无义横扫倒地，哇得吐了口血。
蝎无义看准时机，尾针高扬，下一秒便嗖得刺下，再想拦也是来不及的了。
可就在那螯针刺下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蓦地进场，将地上的蝶倩倩飞快抱起。
“轰——”螯针落地，在地面上硬生生地戳出一个大窟窿。
一击不中的蝎无义脑羞成怒，面目表情更加狰狞暴躁：“你他妈谁！”
蝶倩倩恍惚回神，两行眼泪又不争气地留了下来：“真真……”
白真真看了看怀中美人，又看了看眼前的蝎无义：“…………”唉！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只见义勇为的手！

第8章
蝎无义没想到有人敢拦，乍一看到白真真冲出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以为是多么厉害的高手，能从他手下把人救走。现在缓过神来，才发现对方不过是条乾元境的白蛇精，远远比不上自己的修为。
但……这么一想就更气了啊！明明高出人家好几个等级，居然没能洞察出她的动作？！
说来惭愧，其实白真真一早就想进场的。被赤蝎族欺压迫害、哭得梨花带雨的蝶倩倩，不就是最好的同盟友军吗？
不过蝎无义那对锃亮的螯钳实在太吓人了，白真真又得小心不被那根黑得发亮的尾针刮到，躲躲闪闪犹犹豫豫，简直比单条命玩魂斗罗还刺激。
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白真真嗖得一下便冲了过去。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酝酿已久、拼命一搏的动作在蝎无义眼中竟然那么厉害，尤其是她现在慌得一匹，想想刚才的行为就有些后怕，以至于完全没注意蝎无义说了什么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懒得回答对方的问题一样，更加触怒了蝎无义。
“你他妈到底是谁！赤蝎族的事情你也敢管？！”
蝎无义不认识白真真这个小喽啰，但在场吃瓜群众却跟她熟得很。平时一起纳凉吃瓜聊天八卦的情谊陡然升起——
没想到那样一个安静吃瓜的小白蛇，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思及至此，围观魔将内心一时五味杂陈，又是敬佩，又有些羞臊。
眼见蝎无义又要动手，大家连忙拦在中间，将双方隔开。
——你妈的，刚才我们是没想到你突然发狠，真以为我们斗不过你了？
——嗨呀，好气！这种英雄救美的场合怎么不是我闪亮登场？
——不行不行，再怎么不能被小白比下去，不然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抢她的瓜！
蝎无义没想到这群闷不吭声的魔将魔修会在他面前统一战线，更气了！
“你们！你们全都反了不成！”
哦豁，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她白真真可不背。
白真真：“你说清楚，我们反谁了？明明是你一出现就出手伤人，反倒诬陷起我们来了？”
反叛魔尊这罪名有多严重，大家心知肚明，此刻都跟鲤鱼打挺似的疯狂甩掉身上的污水：“就是就是。你胡说，我们不是，我们没有。”
白真真继续撺掇：“你刚才处处杀招，分明就要置蝶倩倩于死地。怎么，作贼心虚了？害怕跟我们到魔尊面前对质？”
蝎无义打架杀人是把好手，口舌之争却不是他强项。眼见白真真一句接一句，小嘴叭叭的，蝎无义气得青筋都快爆开了。
“你闭嘴！我可是奉魔尊指示在办事！”
“………………”
“………………”
“………………”
白真真：大兄弟，你认真的？
白真真以前打游戏从来都是被猪队友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么猪的队友居然在对面……？
这感觉，就好像对面一个满级神装大佬突然跪在自己面前，拿着一把全满属性的神级橙武拼命往自己手里塞，边塞还边大喊：“用它杀了我吧，快！我不想活了！”
白真真一言难尽，但看看身边的魔将，居然有一些真的被唬得一愣一愣。
行叭，难怪蝎无义口不择言起来会蹦出这么个理由，感情还真有人信。
先不说蝎无义如果真是奉命行事，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单是他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十分没有说服力。
而且，蝶族可是一直苟到原书后期的小部族，哪像你蝎无义被人魔两道一起诛杀。你清醒一点！
但是，蝎无义并不这么想。
看到有几位魔将犹豫了，他又开口补充道：“没错，我就是奉魔尊之命，将潜逃的蝶倩倩捉拿归案。你们胆敢阻拦，就是违抗魔尊之命！”
你还真敢说啊大兄弟！
白真真都看不下去蝎无义这么引火烧身了，偏偏他还嫌火不够大，又往自己身上浇了点汽油。
论作死程度来说，白真真是佩服的。
“你胡说！”蝶倩倩呼吸急促，反驳道，“我蝶族清清白白，从不惹是生非，魔尊不可能下达这种命令，更不可能令你屠戮我族！”
“是吗？清清白白？你们蝶族暗通人族修士，将鳞粉卖给人族，真以为没人知道？”
“…………”
蝶倩倩突然不吭声了，这无异于是肯定了蝎无义的说辞。现场魔修们有些动摇。
“她……居然暗通人族修士？”
“没想到她胆子居然这么大？”
“魔尊最恨人族修士了，要是被他发现，下令追杀蝶族也不是不可能啊。”
…………
几位怕惹事儿的魔将一合计，居然悄悄地往边上靠了靠。
蝶倩倩慌忙解释：“不、不是的！我们没有私通人族，只是用鳞粉交换一些食物而已！”
可就算她再怎么努力解释，旁人觉得她事先刻意隐瞒，现在都不肯为她拼命了。
眼见人群中让开一条路，白真真又看到蝎无义那张挂着凶恶冷笑的脸，心里咯噔往下一沉。
她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蝎无义把蝶倩倩带走。一旦蝶倩倩落入他的手中，肯定会被杀害灭口，而且她刚刚在对方面前这么跳，真让蝎无义得逞了，下一个遇害的就是她。
要见魔尊！白真真心里忽然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只要能想办法见到魔尊，一切说不定就都还有转机。
白真真一只手搂住蝶倩倩，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暗暗掐了个诀。
从这里到伏龙城不足百里，她拼尽全力的话，也许有机会从蝎无义手下逃过去。
白真真在心里倒数着三二一，可才数到二的时候，蝎无义突然不动了——准确地来说，他的眉毛眼睛因为用力拧成了一团，但是身体却是一步都动不了了。
白真真只觉得后脊一阵凉意。这种谁家开空调了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身边的魔修齐齐跪了下去。一人着宽大袖袍，不慌不忙地从后方走过来。
“你说是奉谁的旨意？”
刚才还自鸣得意的蝎无义忽然换了副脸孔，眼睛、鼻子、嘴巴，仿佛每一根毛孔里都布满了恐惧。
“……尊、尊上大人。”
他想要屈身下跪，但身体受人桎梏，动弹不得。
魔尊从他身边走过，眼神轻蔑地一瞟，冷冷道：“怎么，现在见到我都敢不跪了吗？”
白真真与蝎无义离得近，她清楚地听见“咔嚓嘎嘣”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就看到蝎无义呜呜吐着白沫，被无形的力量按进土里。
白真真：“…………”大佬，你这有点不讲道理啊。人家刚才明明想跪的。
觉察到魔尊的视线有扫过来的趋势，白真真急忙低头避开，扑通一声果断跪下。动作不可谓不熟练，姿势不可谓不标准。
没了白真真的搀扶，蝶倩倩微微有些摇晃。但她知道面前所立之人是她部族复仇的唯一希望，哪怕她此刻内心的恐惧并不比蝎无义少多少，哪怕她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也还是咬牙走到了魔尊面前，跪了下去。
“赤蝎族屠害我蝶族族人，求尊上替我作主。”
声泪俱下，灭族之恨的冤屈在此刻全数涌出。
白真真伏在地上，久久不见动静，忍不住抬起头偷瞄一眼。没想到一抬眼，就对上魔尊的视线。
他瞳仁漆黑，像一口深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白真真吓得缩回脑袋，整张脸伏得更低了。
……大佬看不见我，大佬看不见我……
又过了一会儿，白真真听见衣袖轻擦的响动，魔尊手一抬，撤去蝎无义周身禁制，没什么情绪地道：“将蝶倩倩与蝎无义押至落仙台。”
蝶倩倩听完，伏在地上大拜：“谢尊上！”而后被人扶起，先行带走。
另一边，蝎无义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被人架起。就在他被带离白真真身边的时候，一双眼睛猛地睁开，螯针挺立，瞬间刺出。
白真真一个“艹”字来不及出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怀中取出一道护身法器，展开屏障。
……没想到吧！自从上次在擎天堡吃了亏，我现在可是把原身所有法宝家当都带在身上！
不过蝎无义的螯针还没撞上屏障，就软软地掉了下来。污浊的血水如同大雨倾盆，落满了屏障。
白真真呆住了。
血水阻挡了她的视野，但她还是能隐约看到强壮魁梧的蝎无义，此时就好像是一团绵软的橡皮泥，被人揉搓、折叠、再揉搓、再折叠，直到面目全非，滚成一个肉丸，再也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白真真：“…………”呕，胃好难受，好想吐。
只是动了动手指的魔尊收了法术：“不自量力。”
“传。”他转身，只说了一个字，立刻又有大批魔将躬身跪地，任由他驱遣。
“牛腾蟹丙即刻前往淞阴山，捉拿赤蝎族。”
“愿降的，留。不愿降的……”
“杀。”
一切发生得太快，只是白真真还停留在面前恶心的蝎无义上。
这……这还让她以后怎么愉快地吃肉丸！
她捂着嘴，神色纠结。忽然面前火光乍现，蝎无义的尸身被黑色的火焰吞噬殆尽。
魔尊甩了甩手，似是嫌恶，然后对着白真真说：“你，随我来。”

第9章
咦？是我？为什么是我？
白真真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想再确认一下。但大佬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转身就走。
白真真：“…………”行叭，您是老大您说了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很不情愿，但白真真还是拖着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魔尊身后。
蝎无义前车之鉴，她可不想变得像他一样。
魔尊一步一步走到河边，然后站定。他没有吩咐，其他人就不敢跟着。于是，这一整条河，平日里总会飘来几句八卦闲谈，一时间就只剩下安静的风声，河岸上就只有他们两人。
魔尊没开口，白真真也不敢先说话。她不敢离魔尊太近，也不敢站得太远，心里估摸出一个既不太远也不太近的安全位置，低着头安静如鸡，像是教导处门口罚站的学生，等着老师训话。
但是魔老师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河面。
等的时间有点长了，白真真有些无聊。不知道是不是魔尊刻意收敛了周身魔气，白真真觉得四周气氛没那么紧张压抑了，胆子逐渐放开，眼睛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站在魔尊的正后方，从背影上来看，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男子，长袖长袍，长发披散，如同一幅水墨画。
白真真忽然挺羡慕魔尊。
披发这个造型很挑人。在那些年她看过的古装剧里，里面没少有小鲜肉or白月光去挑战这种形象。颜值高的还能勉强HOLD住，颜值一般的简直让人怀疑他跟造型师有仇。更不要说披肩发不动还好，遇上打戏或者大风天气，直接秒变“疯”一样的男子。
但是看看人家魔尊，头发丝儿跟本人气场一样，永远那么处变不惊、镇定自若，任你河风再怎么吹，依旧柔顺垂着，丝毫不乱。
白真真视线下移，落到了魔尊的白袍上。
她和魔尊迄今为止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英灵殿，第二次是在今天。这两次魔尊都是穿着同样的白袍，梳同样的发型（哦，也有可能没梳）。
白袍有些陈旧，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白，而是像亚麻质地、有些发灰的白。愈是到了袍袖边缘，灰黑的颜色就愈深，像是被魔尊周身的魔气沾染了一样。
再加上一些磨损的痕迹，放在现代社会，大概就是颓废的美感吧。
白真真有点怀疑魔尊大人是不是一年四季都只穿这一套衣服。
堂堂魔军之主，横扫修真界的魔尊大人，居然只有一套衣服可穿……emmmmm，好惨一反派。
“你在想什么？”
魔尊突然出声，打断了白真真的天马行空。
白真真：“我……我在想尊上大人单独召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废话，总不能说您为什么总是不换衣服，好可怜吧！
“呵。”几不可闻地，魔尊短暂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拂过耳边的风，留不住，抓不着。白真真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紧张过头了，出现了幻听。
她还在自我纠结，魔尊又问：“那你想出来是什么了吗？”
“我……”
唉！白真真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好的，有话说，有屁放，猜猜猜的，别不别扭！
她在内心小声逼逼，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样子：“属下愚钝，猜不出尊上大人的想法。”
缺少一个读心术的魔尊：“你知道蝎无义不是奉我的命令行事？”
是问句不是陈述句。白真真嗯了一声。
顿了两秒，她发现魔尊说了十五个字，而自己只憋出一个字。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敷衍，白真真又补充道：“我猜的。”
蝎无义狂妄自大，如果真是奉命行事，一定一早就把魔尊给搬出来。而且，她毕竟是穿越过来的，知道之后的一些剧情，也算开了个小挂吧。
撇去穿书环节，白真真把自己认为不合理的地方说了，魔尊点了点头，轻声评价道：“倒也不算太笨。”
白真真：哈？这算夸我吗？但是等等，什么叫不算太笨？我简直就是个小机灵鬼好吗！
内心怨怼，但是秉承着不能让领导冷场的白真真勉强笑着接话：“谢尊上。”
魔尊：“但还是不够聪明。”
白真真：…………你妈的，这话没法接！
就在白真真内心已经“随便吧，爱谁谁，老娘不伺候了”的时候，魔尊手指一勾，白真真怀里的那件屏障法器忽然就被他轻而易举地勾走了。
白真真震惊又委屈：？？？我明明藏得很严实的啊。
法器落到魔尊掌心里，是颗白色珠子。样子比普通珍珠大，珠圆玉润，表面泛着五颜六色的光，阳光下煞是好看。
如果不是自己修为有限，白真真很想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不破坏屏障法术的情况下把它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当根项链。
魔尊捏着珠子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嗯，白真真这回很确定，魔尊他确实是笑了，只不过是嘲笑的笑，好像上学时候同桌男生一边转笔一边笑“哎，你怎么连这道题都不会啊”。
魔尊：“你就想用这个抵挡蝎无义的攻击？”
白真真：“……”怎么了，你不要小看这颗珠子好不好！我在洞府里试验过很多次，刀劈火烧都破不了它的防，坚硬可靠得一匹！
魔尊一抬手，把珠子扔还给白真真：“展开。”
魔尊虽然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件法器从白真真怀中取出，但认了主的法器不会屈从于其他外力，所以即使强大如他，也不能使用。
白真真接过珠子，有些不明所以，但大佬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就照做了。于是，华光一闪，一道泛起粼粼水光的屏障在白真真周身铺展开来。
魔尊将手掌伸出，掌心向上，只是手指弯曲，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白真真就看见她那坚不可摧的屏障如同一张薄纸，被看不见的外力揉碎了捏圆了，然后又拧巴了几下，落到地上轱辘辘滚到她脚边。
白真真：“………………”
魔尊：“看到了？”
白真真：“…………”看到了。
魔尊：“如此不堪一击……”
白真真：“…………”哦。
魔尊：“你以为挡得住蝎无义？”
白真真：“………………”这就是你二话不说把我法器毁了的理由？？？
啊！肝疼，头疼，肉疼，全身都疼！
说起来，原身家里的法宝也不少，但基本都是些什么“法华蒸脸鼎”、“炎阳瘦腿袜”之类的，正经的加攻加防的好东西就没几件。好不容易让白真真扒拉出点儿能用的，这最厉害、最实用的还就给魔尊团吧团吧随手扔了。
啊，好气！但还没有地方说理！
白真真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废纸一样的屏障团，认真思考如果把它捋顺了压平了，还能不能塞回珠子里继续用。
“拿着。”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物件，白真真下意识地就接了。
触感坚硬，微微凉，像是一片金属片，又像是什么动物的鳞甲。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物件正面有着古朴精致的暗纹，充满着“没错，这就是上古神器”的气息。
白真真有些跟不上大佬的思路：“给我的？”
魔尊嗯了一声：“算是赔你的。”
他话音刚落，鳞甲中心就出现一点微光，那光如同一个泉眼，光芒顺着暗纹不断流淌，最终流到白真真手心里、手腕上，迅速结成一个印记。
“哇！”白真真正在惊诧，那光芒又倏忽之间不见了，连同那片鳞甲也不知所踪，白真真翻来覆去都找不到。
白真真：……那个什么……不会是，进到我身体里面了吧……
“试一试。”魔尊又说。
很奇怪，白真真明明不知道要怎么试，但身体好像条件反射一样，自然而然地就摊开掌心。
那片黑色鳞甲又浮现出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微弱的光芒，而是黑色的脉络，霸道如同凶猛的藤蔓，在一瞬间形成一道壁垒。
白真真：……哇塞，好酷炫！大佬不愧是大佬，用的东西都这么与众不同。
这么一想，白真真完全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小开心，感觉自己赚大了。
魔尊：“这片龙鳞甲可以为你承受住一次致命的攻击，算是对你的奖励。”
白真真：啊？怎么还是一次性的啊。
不过想想也是，这么牛逼的东西一般都有限制，不是说古代的免罪金牌也只能抵三次吗。
白真真喜滋滋地揉了揉掌心，收掉屏障：“谢尊上。”
见魔尊转身不再看她，又没有什么别的吩咐，白真真准备告退。
她向后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想要退回来。抬起的脚还没落下，魔尊便开口道：“你是想问蝶倩倩。”
白真真点头：“是。”
她和蝶倩倩怎么也算是吃瓜之交，何况这次，她有意利用蝶倩倩的身份处境对付赤蝎族，现在她安然无事，还得了个牛逼的防护鳞甲，而蝶娘子却被关在落仙台，不知会面对怎样的结局。白真真良心不安。
魔尊：“这件事你不必多问，自有人处置。”
于是，七日后，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蝶倩倩被从落仙台放了出来。

第10章
落仙台虽名为“台”，但实际上却是个暗牢，地表以下共有九层，最初由司徒氏建造，用于后辈及门下弟子闭关修炼。后来，随着司徒氏的日渐壮大，门中弟子多于外界仙山游历修行，落仙台也就逐渐从闭关场所变为封印镇压凶兽妖魔的地方。
蝶倩倩被关在落仙台第三层整整七日，不见天日了七日，忽然间被扔到大毒太阳下面还有点不大适应。
她伸手遮蔽住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阳光下，不远处，有两个人影。
“真真？狐媚儿？”
蝶倩倩有些恍惚，不敢相信真是她们。
她因私通人族修士被关在落仙台，虽然魔尊最后并没有怎么严厉地处置她，但大佬的心思难以揣度，不免有人担心，万一魔尊他老人家只是静观其变等着秋后算账呢？于是，为了避免被牵连，大家纷纷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蝶倩倩原本已经作好了独自离开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居然会看到白真真和银狐。
“哟，好好的，怎么哭了？”狐媚儿吸了口花枝，慢步迎了上来。
“就是，别哭啦。都过去啦！”白真真替蝶倩倩擦了擦眼泪，从空间里摸出今早刚摘的瓜，举起来分散蝶倩倩的注意力，“走！庆祝你安然无事，咱们吃瓜去！”
河面上已有不少浮棚，白真真他们特意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避开热闹，免得被一些魔修魔将们看到，又引起议论。
白真真把瓜放到地上，先从空间里掏出一座小浮棚。
浮棚不过拳头大小，像是一个仿真的微缩模型。
白真真弯下腰，手臂用力一抛，浮棚落到河里晃荡了两下，噗嗤一声就变成了可以容纳七八人的正常大小。
扔完了浮棚，她又从空间里取出几片纸人。只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纸片人就跟活了一样，跳上浮棚，弹琴的弹琴，摇扇的摇扇……
有一片体格稍大一点的，抱起了白真真放在地上的瓜，哼哧哼哧地把它搬上了船。还有一片画了笑脸的，走到蝶倩倩身边，伸出一只手，颇具绅士态度地请他们上船。
“真真，你的法术精进不少。”蝶倩倩感叹。
她还记得白真真以前总是跟在她和狐媚儿身后蹭浮棚蹭瓜，没想到她不在的这些日子，白真真已经将变化附魂的法术掌握得如此纯熟。
白真真笑了笑。
蝶倩倩看到的只是她近日修炼的一部分成果。她对附魂术不甚精通，目前只能够给纸片人下达一些简单的、固定的指令，诸如端茶倒水、捏腰捶腿等。
不过，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一吹口哨，让这些纸片人瞬间暴涨数倍，质地变得坚硬如铁，一拳就把地面砸出七八个大窟窿。
假以时日，等到白真真把附魂术研究得再透彻一些，说不定还可以让这些纸片人真正实现人纸交互，全自动化作战，那才是真的牛逼！
修真界太危险，不光是魔尊，还有那些魔将魔修和人族修士。她得抓紧时间认真修炼，才能在避免自己走上被魔尊手撕命运的同时，不被其他人给弄死。
三人上了浮棚，坐好。此时，抱瓜的纸片人已经将瓜切成小块小块规整的正方形分到三个盘子里。它贴心地给瓜插上牙签，推到三人面前，然后走到白真真身后，哒哒哒地替她敲起了背。
三人就在纸片人提供优质服务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瓜吃了好几个，狐媚儿最后还是问到了这个话题。
“能怎么办？”蝶倩倩惨淡笑笑，叹了口气，“我现在这样，尊上肯定不会再用我，留在这里也是让他人看笑话，不如回去好好修整。”
赤蝎族屠戮蝶族，凶狠残忍不留余地，但总算还有些幸存者。蝶倩倩想着，自己回去好歹可以帮忙照顾同伴，就算不能让蝶族恢复往日生机，能在如此乱世之中好好活下去也是好的。
“可是……我听说赤蝎族有不少漏网之鱼，你这样回去，会不会被打击报复？”白真真问。
“没错。”狐媚儿点头，“蝶族势力大损，就算不是赤蝎族，其他部族呢？还有那些人族修士？”他们表面上和蝶族保持友好，可真到了蝶族变得弱小、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谁又能保证不起异心？
白真真和狐媚儿一人一句，问得蝶倩倩又说不出话来。她咬着唇一言不发，眼里渐渐又有了泪水。
“不如这样，”白真真忽然提议，“反正我那里还有不少地方，不如你把蝶族剩余的人召进虎啸丘，住在我那里好啦！”
自她和青萤闹崩一来，洞府里竟陆陆续续走了三四成小蛇。
白真真原先还心大，没发现，直到某天在外面尝到好吃的鹿肉，想着带回来分给小蛇们一点尝尝鲜，才发现少了不少面孔。
不过走了就走了罢，白真真也不怎么在意。这样轻易就动摇的小妖留在洞府里也是个隐患，还浪费粮食，不如跟着青萤一起去祸害别人，真当老大这么好当？
“来吧来吧，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洞府也冷清，你就当过来陪陪我啊！”她软声软语地撒娇，即便是同为女妖的蝶倩倩和狐媚儿也受不住，半边神魂都酥麻了。
于是，数日后，住在虎啸丘的魔将魔修们，张大了嘴巴，看着蝶族的幸存小蝴蝶们搬进了白真真的蛇窟。
“羊入虎口啊……呸！不对，是蝶如蛇口。这蝶倩倩是不是被关傻了，居然带着小妖们跑到蛇窟里去了，这跟住在赤蝎族隔壁有什么区别？”
“嘘，小声点。说不定那白真真就是蝶倩倩私通人族的同伙呢。不然怎么这个时候还敢跟蝶族沾边。”
“就是，我听说，蝶倩倩出落仙台的那天，白真真也在。啧啧，真是好大的胆子哟！”
…………
魔修们躲在暗处低声议论，完全不知道身后高楼上，有人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白真真有私通人族修士之嫌？”阴影里，一团黑气猝然跳上魔尊的肩膀。他的视力很好，隔出半个虎啸丘也能清楚看见白真真正在门口张罗着，使唤手下小妖把蝶族部众安顿好。他的听力也不差，所以魔尊听见的对话，他也一字不漏地听全了。
魔尊不动声色：“你找到证据了？”
黑团：“……没有。”
魔尊：“那你说什么。”
黑团：“………………”
黑团无言以对，只能小声“切”一下以示不满，然后就被魔尊不客气地赶了下去，内心仿佛日狗。它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居然讲起证据来了。
想当年他们大破司徒氏之后，那些与司徒氏有往来的道门、妖族，哪怕仅仅只是有几封书信往来，交流一下先进的修仙经验，哪一个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你说你没干过？可我听说了。
你说你以后不会了？那我也得让你长长记性。
兴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受过司徒氏恩惠的修仙道门一夜之间把自己撇得溜光干净。实在撇不清的就推个人出来顶罪，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就一系支脉。反正对他们而言，只要能保住宗室命脉得以延续就行。
而司徒氏也因为得不到任何庇护，很快就被魔尊扫除干净。
就是这样一个不问缘由就灭掉一系道门的人，现在居然说要讲、证、据？！要不是黑团清楚魔尊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操控了心智。
魔尊：“你的眼珠子如果不会动，就挖掉捐给需要的人好了。”
黑团默默扭开视线：好的，这熟悉的语气，还是原来那个原装的魔尊，没错了。
魔尊被黑团看得心浮气躁，闭上眼睛，平定气息。
他的确不是一个追求正义公正的人。因为自身的强大，许多事情想做便做了，许多人想杀也就便杀了。外界因此传言他天性嗜血杀人如麻，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放在以前，让他听到白真真与蝶倩倩私通人族修士的言论，他多半会问都不问，直接令手下将其全部剿杀。
妖族太多了，少一两个部族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可是现在，他犹豫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白真真不是那样的人。这种想法他之前从未有过。
在河边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白真真很怕他，怕到半步都不敢靠近，手指总会不自觉地去拽衣角。
身为魔尊，畏惧他的人很多。但畏惧往往只是表面的。在那些人内心深处，要么埋藏着浓重的憎恶，要么隐藏着贪婪的**。
魔修与寻常修士不同，他们往往更加追求纯粹的力量上的强大。优胜劣汰胜者为王，他之所以是魔尊，那是因为他够强，而他之所以还是魔尊，只是因为还没有人能够击败他。
他很确定，一旦自己的力量有所削弱，或是出现了更强大的魔修，那些原本沉浮在他脚下的人，会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将他撕碎。
与其说他们将他视为魔尊，不如说他们把他看作一个怪物更为恰当。
可是，白真真不是。
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到能从中看出各种情绪。她会紧张地盯着他害怕自己言行出错，会不服气地展开保护屏障无声叫嚣“你来啊”，会委屈扒拉地蹲在地上一言不发，会双眼冒光惊喜雀跃地接受他的赏赐，甚至会用有些埋怨的小眼神怪他弄坏了自己的宝贝……
魔尊的眉心动了动。时间过得太久，他都快已经忘记被视作正常的人是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睁开眼，他的心绪已经平稳如初。魔尊向右瞥了一眼，问：“你怎么还在？”
黑团：“？？？”干啥，我又碍着你了？？？得得得，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那我回去了。”
黑团抖了抖毛，正准备走，双脚忽然离地，它是直接被人给揪起来了。
被揪住后颈皮的黑团：………………您到底要干啥？？？
魔尊：“再替我办件事。”
***
蛇窟内，忙活完搬家安顿工作的白真真终于坐下来喘了口气。
她其实没干什么重活，全程拿着小喇叭站在高处指点江山，可是看着底下小妖和纸片人们忙来忙去，动不动搬错点东西，一不小心差点砸坏点东西，还要她隔空取物紧急救场，白真真觉得自己也很累。
好不容易消停了，她一口气灌了一大杯冰镇柠檬蜂蜜水。
“嗝！好喝！”白真真发出满足的声音。
蜂蜜是蝶倩倩带来的，柠檬是府上现成的，她一个响指打下去，现冰现饮，比现代放冰箱等半天还要方便。
这股凉意冲下去，把先前的急躁都给冲没了。
蝶倩倩原想劝她慢点喝，结果自己尝了口，也张不开嘴了，一直到喝完，才意犹未尽地把杯子放下来。
她以前听魔将们谈论，白蛇白真真，什么都不行，就一张脸长得还算好看。现在看来，那些都是假话，白真真不仅人长的好看，心肠也好，修为就算不是顶尖但有心钻研，生活上也很懂得享受。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蝶倩倩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断不可胡乱听信传言。
白真真擦了擦嘴，给自己和蝶倩倩又倒了一杯：“你呢，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蝶倩倩：“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门外有小妖飞奔着来报：“报！白姐姐，尊上大人有赏！”小妖喜形于色，不知道是看见什么了，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白真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门口一众魔将魔修，抬着十八口箱子大步走了进来。
等等！为首的那个是与牛腾齐名的黑虎吗？他怎么沦落到当苦力扛箱子了？
没等白真真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哐哐哐哐，箱子落地掷地有声，打开一看，里面各是一个独立的微型空间，吃穿用度样样俱全。
白真真刚刚还和蝶倩倩说什么有需要尽管提，现在看来，有这十八口箱子压阵，肯定什么也不会缺了。更可怕的是，里面的每一个物件都如同黑鳞甲一样，散发着大佬的气息，一看就非比寻常。
蝶倩倩只觉一阵眩晕，扶了把椅子才勉强站稳。她太激动了，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真，你和我说实话，你做了什么，令尊上大人如此看重你，竟然……送你这么多宝贝？”
白真真心里也是卧槽了。从来只听说这位魔尊大人送人归西，还没听说他会送人礼物的。
白真真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上前跟黑虎套近乎：“黑虎大哥，这……没搞错？是尊上……赏给我的？”
黑虎心里苦。他本来正悠哉游哉地躺在家里吃灵瓜看虎妞，美得不行，谁知道冷不丁被那位龙炎金貎大人踹了一脚，硬是给拉出来扛箱子送快递。要只是这样也还罢辽，偏偏还让他看见这么一场奢华赏赐，眼红得都快要滴血了，而当事人还走过来酸他。
尼玛！他露出一脸恰柠檬的表情，气得牙痒痒：“没错，是你是你就是你，都是给你白真真的！”

第11章
魔尊大人大赏白真真的消息在当天就传遍了整个虎啸丘。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魔将魔修们脸都抽了，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就是没有正常色。
这……这和预想的结果不一样啊！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从魔尊横空出世大败司徒氏就开始追随的。想一想，当年大破虎啸丘血洗伏龙城，屡立战功的魔将不少，哪一个不比白真真厉害？可魔尊至多让他们挑些攻占下来的宝贝，还没有听说过有主动提供打包送上门的服务的。
即便是现在已经彻底陨落，但当年盛极一时的赤蝎族，也不过被赏了几件司徒氏的传世法器，得到了一片灵气充沛的府邸封地而已。
而白真真呢？十八口大箱子啊！内置独立空间啊！各式各样的宝贝啊！
背后议论的魔修们当然没有亲眼看到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但魔尊大人赏赐的，能差吗？
一开始，有人传是一些防护法器，还算靠谱，但后来，也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经历了什么，越来越夸张，什么海龙王的鳞甲、雷童子的魂珠、玄晶魄铸的金刀、金乌羽织的霓裳……随随便便一件宝贝拿出来，就足够攻占人界的一座城。隐约有种魔尊大佬豪气下聘的架势……？
不过，魔尊大人的八卦他们可不敢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内心感慨——不简单！白真真这条蛇精不简单啊！
不简单的白真真把这十八口大箱子一一清点完毕，堆到府内的仓库里，亲自锁了起来。
她的想法很简单，无功不受禄。自己明明没做什么事情，突然收到魔尊这么大的赏赐，良心不安，不敢用。谁知道那个沉默寡言阴气逼人的反派大佬在想什么啊。阴谋！这绝对是一场阴谋！
再说了，她可是要帮助主角匡扶正义的人啊！怎么能被反派这点小小……哦不，这点虽然很多、但完全动摇不了她一心追求光明与正义决心的赏赐所腐化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白真真难得不为所动地把魔尊的赏赐全部锁了起来，可她却挡不住魔将魔修们接二连三地上门送礼。
短短几天，登门拜访的魔修比过去一个多月出现在她视野里的还多。洞府里的石阶被踩平了，大厅里的座椅被磨光了，头顶上的一处房梁被戳断了。
身高十二尺，必须时刻躬着身子说话的犀牛精：“那个……不好意思啊，回头我给你修好。”
身高五尺，仰头仰到脖子酸痛的白真真：“…………不……不用了，真的没事。”
魔将魔修们不敢打扰伏龙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就想着法儿地讨好白真真，忙得她每天跟妖界领导人似的，不停地会见各个级别的魔将魔修。
最初几天白真真还能勉强应付，到后来，她自己也烦了，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出门，到晚上月亮高高挂起才回来，生生被逼出了晚睡早起的习惯。
这天晚上，白真真又在外面晃到很晚才回来。进了屋，外衣一脱鞋子一扔，困得连澡都不想洗，只想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躺尸。
她刚躺下，忽然觉得被褥下面硬硬的，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腰。
白真真的房间每天都有专门的小妖负责打扫，床铺也是他们铺的。她最近不怎么呆在洞府里，没想到倒把这群小妖惯得懒散了，这么大的一块东西都能遗漏在床上。
虽然只要翻个身躺到另一边就好了，但白真真是个“一旦注意到就无法再忽略”的纠结症患者，她内心嘀咕了两句，极不情愿地动了动，把手伸到被褥下面。
白真真本打算把那硌人的东西掏出来随便扔了，继续安心地睡大觉。然而，在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个物件的一瞬间，她忽然就清醒了。一张地图赫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一个金色的光标正忽明忽暗地在地图上的一角跳动。
嚯！这什么技术？实时地图导入？修真界有点厉害啊！
白真真正暗自惊叹，脑中又响起一道声音，是卫肖的声音。
“想办法弄到魔尊的头发放入暗盒内，自有人来取。”
像是怕她听差了似的，地图下方还特意出现了一条字幕。
白真真：“…………”等等，这是新任务吗？
算算时间，赤蝎族被除的消息的确应该传到了人界，她通过了测试，卫肖他们便会依照承诺，接受她的投诚。只是……这个新任务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她去取魔尊的头发？
白真真突然脑补出一副极度诡异的画面——昏暗的小木屋内，四周阴冷潮湿，一位戴着兜帽的鹰钩鼻修士，正桀桀笑着把魔尊的头发放到咕嘟咕嘟冒泡的绿色药水里。
白真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卫肖的话一共循环了两遍，两遍结束后，那张地图和光标还留在白真真的脑海里，但是手上的硬物却不见了。
白真真把手拿了出来。她的手里湿漉漉的，像是冰块化成了水。在她握住硬物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像镂空的小树叶一样的印记，那是霍青璇的记号。
原书里的确有提过霍青璇曾把声音存在冰块里，悄悄与卫肖通讯，想来这应该就是他们俩所为，而不是别人冒充的。
想通了这一点，白真真稍稍放心了些。
手心里的那道印记不一会儿便不见了，和湿气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放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白真真知道卫肖与霍青璇在魔军里有内应，而且她觉得，他们最后能够战胜魔尊，应该和这位内应有很大的关系。只不过，原书一直在为这位不知名的内应作铺垫，从来没有真正揭露他的身份——至少在白真真弃文前还没有。所以，白真真并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只有一点，能自由进出她的房间的，应该是她洞府里的人。
白真真把洞府里的大妖小妖、男女老少全部捋了个遍，发现没一个人像是内应的，最可疑的还是那位已经被她取缔掉说书摊位的小黑蛇。
不过，白真真并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因为比起内应的身份，怎么弄到魔尊的头发才是当务之急。
怎么弄呢？
直接上去薅？她怕是不想活了。
偷偷溜进魔尊寝宫，从枕头上找一些？她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借口给魔尊理个发，然后悄悄存一点？感觉还不如给魔尊表演劈叉，求他赏根头发更靠谱。
“唉！”白真真疯了，脑袋一头埋进枕头里。
想要皈依正道怎么就那么难呢？？
***
白真真这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她给自己预设了一百种方案，然后又一一推翻。等到脑力枯竭实在想不动的时候，刚准备睡一会儿，隔壁公鸡精就已经起床开始打鸣了。
没办法，白真真只得拾掇拾掇赶快出门。她可不想被一群不认识的魔修们堵在家里尬聊。
虽说还没想好怎样才能弄到魔尊的头发，但白真真决定，还是先去地图上的光标点预先踩点。
这一晚上，她不光在愁拔头发的事情，还在愁脑海里的小地图。地图上的金色光标从它出现开始就在一直在闪，从来没停过，白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关，整个人都要给闪炸毛了。
根据她以前打游戏的经验，也许到了地方，任务提示就会消失。白真真决定去碰碰运气。
至于魔尊的头发……赤蝎族那么难搞的对手她都搞定了，没准魔尊也会一头撞到她这棵树上呢？反正这次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白真真完全不急。
光标标注的位置是个陌生的地方，好在地图带有实时导航的功能，每走一段距离就会自动更新方位，所以白真真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地方。
和她的预想一样，光标随着她的接近而闪得越发频繁，最终“叮”的一声，在和她完全重合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太好了，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白真真舒了口气，转身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应该是站在一间屋子里。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凭借周遭的情况，她很难判断自己究竟是在屋子里还是在屋子外面。
屋子的房顶被齐齐掀飞，墙壁残破到只剩下一面，还是只有一半的一面。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整面墙壁呈现一种黑黢黢的颜色，有点恐怖，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在她身后的地面上，有三座铜鼎座印，其中一座铜鼎已经不翼而飞，余下的两座倒在地上，样子都不怎么好看——鼎身被切割开来，像是被剖肠破肚的人……
凭借这些，白真真觉得，这里之前应该是一间炼丹房或者炼器室。
简单观察过后，她开始着手寻找卫肖提到的暗盒。
伏龙城三年前被毁，那时卫肖还在村子里帮村长放牛，给邻村二丫送花，他不可能知道未来的这一天，他会与蛇精白真真合作，密谋扳倒魔尊。所以，这个暗盒应该是新建的。
白真真努力寻找这残破屋子里的翻新迹象，可是她找了半天，就差把那剩下的半面墙也给拆了，还是没有找到。
白真真捏住下巴，认真反思：难道是我猜错了？
她把之前的想法全部删掉，重新梳理。
卫肖给她的提示一共两个，一是暗盒，二是光标。他给的提示这么模糊，难道就不怕她找不到？她又不是霍青璇，没法跟他心有灵犀，除非……
除非有一个提示非常的精确。
白真真退回到一开始光标指示的地方：难道……那个暗盒不是新设置的，而是原本就在这里的？
她蹲下身，将地上长出的荒草拨开，试探性地敲了敲地板。
一连敲了三四块地砖，果然有一块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白真真内心一阵惊喜，双手放上去稍稍一用力——
“啪嗒！”
地砖下沉，向后缩回半格，果真有一块暗盒弹了出来。

第12章
暗盒四四方方，是个跟手掌差不多的小木盒。
白真真把它拿在手里看了一圈，发现这盒子更像一块普通的木头，没有锁头，没有接口，连可以掰开的缝隙好像都没有。
她抱着暗盒坐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把昨天握住通讯冰块的手放到盒子上面。
隐隐约约有白光从指缝间漏出来，暗盒中心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像变形金刚似的从内部打开了。
白真真震惊.jpg
…………妈呀，修真界真的太高级了，连防盗都做得这么厉害！
盒子里空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白真真确认好以后，便把暗盒放了回去。
地砖刚刚回弹完毕，一张小纸片人从远处飘了过来，落到白真真的肩上。
白真真转头看它，声音很轻地问：“是有人来了？”
纸片人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真真担心自己在专心踩点的时候无暇顾及周围情况，特地在周围放置了几片纸片人做她的耳目，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过来通知她。眼下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白真真把纸片人揣回到袖中，起身便走。
她没走多远，就又停了下来：这里荒凉破败人迹罕至，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人到这里来？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难道是那个内应？
白真真太好奇那个人的身份了，她想留下来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不过，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是不行的，也不能只找个遮挡物藏起来——这地方破墙烂瓦的，能不能遮住她都是个问题。不过没关系，在隐匿自己行踪方面，白真真最近颇有心得。
说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还不是被那群攀附讨好的魔修们给逼的？
为了不被他们围追堵截，白真真连夜补课，把隐身诀加到了斗篷上，设计出了一件隐形斗篷。
隐形斗篷+隐身诀，双重保险，即使是修为高出她一两个大境界的魔修，不仔细观察地话，也很难发现她的存在。上次她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人，那位魔修当街嚎了半天，还以为自己撞见了鬼。
白真真套上斗篷，掐了个隐身诀，静心敛息地蹲在一旁，等着那位内应出现。
她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一会儿，脚都蹲麻了，也不见对方现身。
白真真打算坐下来，换个舒服点儿的姿势，谁知道人还没动呢，身上的斗篷突然被人掀开，她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凉意。
白真真：“……”不是吧，又来？
魔尊冷冷的脸伴随着冷冷的凉意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连语气都是凉飕飕的：“是你？”
他走到附近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半透明的、几近缥缈的灵气，本以为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族修士又来找死，没想到居然是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真真就算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来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内应，而是魔尊。
纸片人只说有人来了，却没有告诉她是谁。白真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改进一下附魂术，让纸片人能够开口说话。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魔尊正站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回答。
“我……”白真真临危不乱，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近来被魔尊关照的次数多了，她即兴问答的能力明显提高。
“这里人少。”
即兴问答技巧NO.1，在面对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时，先阐述一遍既定事实、总结一下现状，这样既有利于捋清思路，又可以争取一点额外的思考时间。
“我在这里不会被其他魔修发现。”
白真真说完，仰头去看魔尊的反应。他收起了之前那种好像在看一个白痴的目光，眼神里的审视有所减轻。
白真真近来早出晚归躲避魔修上门送礼的事，魔尊听黑团提起过。他赐给白真真十八箱宝物，除了奖励她收留蝶族、不畏赤蝎族之外，其实还暗藏了一层试探的意味。
他赏赐过的人不少，重用过的人也不少，但是无一例外的，那些人都会借此机会招揽其他魔修，攀附结盟，扩大自己的势力。除了白真真。她好像对魔军妖族之间的权势斗争毫不关心，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自己根本不是妖族的一员。
魔尊：“你很奇怪。”
被突然标注奇怪Tag的白真真：……哪里哪里，哪有您大白天的来荒郊野岭晃荡奇怪。
魔尊手里还提着白真真的隐形斗篷，他稍稍用魔气一探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怪刚才感知到的灵气是半透明的，也难怪黑团会说白真真的气息有时会突然消失。这斗篷和隐身诀对他来说没什么作用，但用来干扰别人确是足够了。
可是以前的白真真不是只懂得谄媚迎合，只顾着折腾自己的一张脸皮？什么时候也肯在术法修行动心思了？
魔尊：“果真奇怪。”
白真真：“……”这句话您刚才已经说过了啊喂！
看到魔尊那么认真地打量着隐形斗篷，白真真有点心虚。毕竟他上次这么看完屏障宝珠之后，那宝珠就变成一颗废珠了。这件斗篷是她亲手熬夜做出来的，里面有自己的心血和成就感在，她可不想让魔尊再把它给毁了。
“尊上……？”白真真暗搓搓地伸手。
魔尊将斗篷向她手上一抛，看她像松鼠藏松果似的、宝贝又迅速地把斗篷揣进随身空间里收好。
“退下吧。”魔尊道，“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真真愣了一下。讲道理，这里一片荒凉，显然是个早已荒废的地方，而且周围也没有立着什么“闲人免进”或者“魔军禁地”的牌子，白真真真的不知道这里竟然这么特殊。
但是，领导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她把斗篷收好，心满意足地在空间袋上拍了拍，乖巧应了声是。
她起身，两只脚蹲得太久了有些发麻，猛得一用力，整条腿都跟触电似的苏爽。白真真一个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向前倾。
依照这个角度，她毫无疑问地会扑进魔尊怀里。而就在这一刻，白真真脑子里“噗”的一声蹦出来各种小人。
投机小人跳起来激动地鼓掌：“扑，快往里面扑！你看到他胸前垂下的头发了吗？多好的机会啊！拽到一根你就完成任务啦！”
求生欲小人尖叫着踹了投机小人一脚：“你疯啦！别听他的快点躲开！真撞上魔尊你以为会有什么后果？你摸摸自己脖子上有几颗脑袋？”
深思熟虑小人在一旁悠悠地扇扇子：“算了吧，你真以为自己能扑的进去？没到一半就会被拦下来了好吧。”
还有更多的小人在后面叽叽喳喳，但白真真没时间听他们吵架了。她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个赌徒，在听完投机小人怂恿之后就锁定了注意。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真真眼睛一闭，心一横，手向前伸，任由身体继续向前倒去。
又是“噗”的一声，脑袋里的小人全都不见了。白真真停了下来，她感到手心里柔顺又细软，是头发的触感。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握着魔尊头发的发尾，而头发的另一端，在魔尊头上。
拽一拽，纹丝不动。
白真真就好像一条咬钩的鱼，咬住了魔尊的一缕头发，挂在他身上。
鱼饵还在，而鱼已经死了。
白真真：“………………”你妈的，我要死了！谁能告诉我魔尊用的到底是什么洗发水啊日，为什么承担了一个人的重量都不掉啊！这么坚韧不给洗发水打广告也太可惜吧！
白真真内心狂吼，但脸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尊、尊上大人。”
魔尊面色阴郁，白真真觉得自己这次确实是要归西了。她太紧张了，到现在手还攥在上面。
魔尊眼神下移，白真真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把手松开。可她攥得太紧了，又被吓出了汗，魔尊的头发被汗水浸的粘在她的手上，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根一根地从自己手上拿开，避免再给魔尊造成任何不适。
有必要吗？其实没必要。她拽那么狠都没拽下来一根，现在就算直接把手甩开也不会怎么样。但是，白真真的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有没有必要这种问题了，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动作慢点，这样也许自己还能多苟两秒。
手上的头发处理干净了，白真真这下是真的快要晕倒了。她眼前一黑，倒进魔尊怀里，背上还在嗖嗖地冒冷汗，双手双脚已经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只能靠在他胸口微弱地喘气。
靠了一会儿，魔尊把她拎起来放到一边。
真是好笑，他还以为她改了投怀送抱的套路，没想到还是一样。不过……魔尊看着白真真软绵绵地缩在地上的样子，心想：这回倒是没以前那么惹人生厌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白真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简单点。”
白真真：“？”
魔尊：“下次投怀送抱的方式简单点。”

第13章
白真真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魔尊已经不见了。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魔尊之前好像捏过这里来着……
好险，她居然没被掐死。
白真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有过这种感觉的人的最大特征就是，他们变安分了，至少在某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冒险作妖。白真真捏着自己捡来的一条命，每次再见到魔尊的时候都怂怂的，格外乖巧，丝毫不敢逾矩。
完成任务是重要，但她首先得要有命在啊。
也不知道魔尊的头发是个什么构造，白真真观察他超久了，发现他居然完全不会掉头发，想跟在后面捡漏都没机会。脱发少女都羡慕哭了好吗？
白真真觉得，如果魔尊活在现代，洗发水广告都是屈才。搞不好会有人直接给他建个神社，建一座等身1：1甚至1：2的超大雕像供奉起来，名字就叫御发神社。
那时候，前来祈福的人肯定排长队，不提前几个月预约连门槛都进不去。呵，什么网红店、跳楼大甩卖，全都弱爆了。
白真真迟迟没有动作，而卫肖与霍青璇似乎也知道此次任务非比寻常，没有再来书信催促她。白真真就这样一直默默地苟着，苟到了入冬，苟到了月曦节。
月曦节，是妖族一年一度的节日，其重大程度与热闹程度好比现代的春节。
远在几千年前，最初蒙化的妖族多数畏惧阳光，只能从月华中汲取灵力进行修炼。月华中的灵力微弱，但每到月曦节这一天，却会变得无比充沛……
时至今日，虽然妖族修为已经普遍大涨，再也无所谓白天黑夜，但月曦节这一传统却是流传了下来。
每到这一天，妖界各族不论男女老少，都会穿上最华美的衣服，放河灯，饮美酒，张灯结彩，彻夜庆祝。
白真真站在阴川桥头看风景。
为了庆祝月曦节，海狸妖与禽鸟妖被临时征召过来，在阴川两侧建高台。
他们天性擅长建筑，此时运用着各种术法，灵活操控着树木藤蔓在空中交错搭建，看起来像是一场艺术盛宴，特别赏心悦目。
其实，大家以前也在阴川河岸庆祝过月曦节，但那时都比较随意，铺条草席席地而坐就好了。像如今这么兴师动众的，也是近年来的头一次。
“你知道吗，听说尊上大人这次会出席月曦节呢。”
两三只女妖从白真真身后走过，激动地讨论声传了过来。
“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呀，我听我表哥说的。”
“说起来，尊上大人一统妖族也好几年了吧，可这些年来他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月曦节，没想到这次居然肯露面。”
“嘻嘻，虽然尊上大人平时很凶，但到底长得好看。不知道他会怎样装扮，好想坐得近一点仔细看看哦……”
她们走着走着，交谈声渐远，白真真捧着一只剥好皮的红薯，嗷呜咬了一口：不，妹子相信我，你不想。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一片热闹景象。虽然已经入冬，但大家都是修为不浅的妖，早就过了畏风怕寒的阶段，个个短衣短袖、丝薄长裙，除了白真真。
白真真虽然也有修为傍身，但她到底是条蛇，需要冬眠。修炼到现在，能在冬季自由行动已经很不错了，想和其他人一样穿那么清凉？不行，还不习惯。
白真真其实也不需要进食了，但左右需要个东西暖手，捧个暖手炉怎么比得上捧个香喷喷的红薯，不仅暖和，还能吃。
白真真嚼嚼嚼，一个红薯下肚，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她刚吃完，蝶倩倩和狐媚儿也到了。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吧？”
“怎么在这儿站着不进去？冷不冷？”
白真真微笑摆手：“还好啦。”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而已，比起在原来的世界要抱着热水袋和电热毯瑟瑟发抖地过冬可要好多了。
白真真和蝶狐二人一起进了布庄，从外面看起来不甚起眼的小屋子，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宽阔的场地，考究的装修，各式各样的服装被套在模特模型身上，怕人太多看不清，还有专门的投影投射到空中，可以360&#176;无死角观看，活像一个大型秀场。
白真真有些震惊。原身囤的衣服颇多，除去那些她看着辣眼睛的，也还有一大箱子，她轮换着穿绰绰有余，因此从没来过布庄。此时看到眼前的热闹景象，不免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白姑娘！”布庄老板娘本来在柜台盯着手下小厮记账，抬头瞥见白真真进来了，立刻飘了过来，殷勤讨好的样子全写在脸上。
伏龙城的魔修们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围追堵截白真真了，但有机会能在她面前表现一番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老板娘一把抓住白真真的双手，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似的：“来来来，到这边看看，都是新进的款式，您穿上的话，明晚肯定艳压全场。”
白真真架不住老板娘汹涌的热情，一时半会儿又挣脱不开，只能被拖着往里走。蝶倩倩和狐媚儿跟在她身后，相互吐了吐舌头。
“看看，这件怎么样？玉丝蚕吐的丝，薄如蝉翼，衬得您的肌肤可水灵啦！”
“还有这一件，月华羽衣，上面镶的都是上好的鲛人泪，您瞅瞅，绝对的好货色，整座伏龙城也就仅此一件。”
布庄老板娘声情并茂地宣传着她家的新衣服，白真真在边上默默听着。
讲真的，这些衣服确实都挺好看的。若是在几个月前，她可能一不留神就忍不住剁手了。可现在是大冬天啊，她怕冷啊，怎么穿着这样薄薄的衣服在河边坐一晚啊？
年纪大了，风度和温度间选一个，白真真肯定毫不犹豫地选后者。
看见白真真面露难色，老板娘也觉出了什么，求助地看向一同前来的蝶倩倩和狐媚儿。
“她怕冷，你这儿有没有厚实一点儿的衣服？”
老板娘惊了，都是乾元境的妖了，居然还怕冷？？不过想想，凡是有点名声的妖，谁还没个奇怪的特点呢。想想伏龙城那位鼎鼎有名的，不还一年四季只穿一套衣服吗？她花大价钱专门为他定制的衣服，到现在也没卖出去一件，全都搁在仓库里积灰呢。
老板娘也露出难色：“这个，不好意思啊……”为了生意，他们都是顾着大多数女妖的需求，怎么清凉魅惑怎么来，像白真真这种特殊需求的，还真没有。
老板娘刚想回绝，忽然衣袖被人扯了扯，手下的小厮附耳到她边上：“您忘啦，前年不是有妖用条厚裙子抵债吗？”
小厮一提醒，老板娘立刻就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件裙子，可那裙子厚得跟麻袋一样，谁会穿啊？
不过她毕竟是个生意人，有生意不做王八蛋，能赚一笔是一笔，于是点点头，还是让小厮去把衣服找来了。
白真真和老板娘在店里等，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小厮捧着衣服急匆匆地跑来。约是跑得太急，还有点微微气喘。
老板娘从小厮手里接过衣服，有意看了他一眼：他倒是有心，还知道给这衣服套层纸袋。就是这纸袋不知是从哪顺手找的，一角还沾着点儿灰。
老板娘不露声色地悄悄把灰抹了，笑着打开纸袋，将衣服展示给白真真。她心里都盘算好了，就算白真真看不上这件也没关系，她总能从那几套薄款中推销出一件，无非就是在白真真的高台上多生几台炉火，帮助取暖而已。他们修真界这么智能，想要什么不能有？
没想到白真真看着老板娘拿在手里的衣服，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就它啦！”
***
月曦节。
阴川河畔在一日之内架起了高台，台上系着各式彩带，挂着精美花灯。灯光照在河面上，倒影映进眼睛里。
白真真从没想过阴川还能这么美，像是夜晚里宁静的江南小镇。不知哪个高台上，还有精通乐器的魔修，弹奏着不知名的乐器，悠扬的音乐缠绵进夜色里。
白真真被蝶倩倩和狐媚儿簇拥着送到阴川最靠前的高台。除去全场唯一一座像桥梁一样横坐在阴川上的高台，她这座台子紧挨着也仅次于它，位置和视野都相当得好。
台子已经被人精心布置过，矮脚茶几上摆满了各色小巧精致的糕点，边上的靠椅铺了一层白绒靠垫，像是懒人沙发，坐下去会微微的向里凹陷，很软很舒服，白真真一坐下去就不想起来了。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们去拿点喝的。”
“好。”白真真的目光已经被糕点吸引得挪不开了，没有多想，点点头便应了。
自从穿越过来，白真真折腾过烤肉烤鱼，尝试过炖鸡炖鸭，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糕点了！
她的烹饪技能没有点满，烘培方面几乎小白，能做点儿没烤焦的蔓越莓饼干已经是顶了天的了不起，就别说其他复杂的糕点了。
白真真看着面前一排圆润可爱的团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里每个盘子里有四块糕点，但这个台子上一共会坐她、蝶倩倩和狐媚儿三人。四除三除不尽，不如让她先吃掉一块，这样反而不用推来让去的了。
白真真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拿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也不知道这糕点皮是什么做的，薄薄的，入了口就绵绵化开，中间奶油般细腻醇香的内馅一下子盈满口腔，幸福感爆棚。
白真真脑海里自动响起中华小当家的BGM，当场就想找到这位糕点师傅拜师学艺。
白真真好吃到眯起眼，再睁开时发现面前的盘子里依然有四块糕点。
…………她是好吃到吃出幻觉了吗？
白真真将信将疑，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脑子里重新回响一遍BGM，再一看，盘子里还是四块。
雾草！自动补货，高级！
她这下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了。修真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以她如今修为既不用固定进食维持生命，也不用担心吃得太多会撑到。
白真真把面前每一样糕点尝了个遍，按自己的喜好一一编上序号，打算一会儿推荐给蝶倩倩和狐媚儿。
她叼着叉子在内心复习品鉴词，叼了一会儿发觉不对劲了。她这边糕点自助都吃了一轮了，怎么蝶倩倩和狐媚儿取点饮料还没回来？而且……这桌上明明有冷饮啊！
白真真的身体有点僵。她发现，对面坐着的是牛腾一行人，靠她边上的是黑虎一行人……大家个顶个的妖族大佬，只有她，乾元境的一条小白蛇，弱小，无助，但能吃。
你妈的。她还以为这里的座位跟大学上课似的，先到先得。
不过没事，反正面前的饮食都会自动补齐，她现在悄悄溜走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白真真把面前的盘子推回到原来的位置，对齐摆好，俨然一副完全没动过的样子。刚起身，呵，又是那股该死的凉意。
魔尊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第14章
呃……为什么会在这儿？这真是一个要命的问题。白真真心里苦。
说她是被蝶倩倩和狐媚儿撂在这儿的？不行，这有点儿推脱责任的意思。说她是看这里没人所以就先随便坐了？不行，放眼周围全是大佬，什么身份该坐哪儿心里没点儿数？说她……
白真真还在抓耳挠腮，魔尊已经从她身边走过，翩翩落座。
“算了，来了就坐好吧。”魔尊大人混不在意。
不您等等！再给我三秒钟，我一定能编出一个让您满意的答复！！
白真真就像被拎到讲台前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的学生，内心极不情愿，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独享大佬的这份“恩宠”。
魔尊手下的几位大将上来敬酒，周遭的气氛热闹了一些，但很快便又安静下去。
即使是这种与民同乐的佳节，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往魔尊边上凑、什么人都有资格往魔尊边上凑的。
而由于白真真的席位位置特殊，紧挨着魔尊，也没什么人敢过来跟她搭讪。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白真真忧郁地想。
她仿佛位于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界线一边，魔尊在上，热闹指数0，欢乐指数0，压抑指数100；界线另一边，魔修在下，热闹指数100，欢乐指数100，压抑指数0。
白真真多么希望自己能被圈在另一边啊！
她偷偷瞥了眼魔尊，悄悄地把屁股朝魔将魔修们那边挪了挪，只一动作，魔尊就看了过来。
白真真：…………淦！敢问您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监测器吗？
白真真不敢动了，假装是整理了一下身下的绒垫，重新坐好。
魔尊懒懒地坐着，一手搭在坐垫上，一手端起面前的酒杯。酒香馥郁扑鼻，他借着喝酒的机会，唇角在酒杯后微微勾起。
他坐在最高处，整条阴川的景色尽收眼底。场下各色美人都着华美霓裳，露出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玉臂，细嫩的胸脯，展现出自己最魅惑的一面。只有他眼皮子底下的白真真，穿着厚厚的裘袄。
裘袄大红底色，裙摆和胸前有用金丝线绣出好看的图案。袖口和领口缝制了白色兔毛，毛茸茸的，不仅可以御寒，看起来还很可爱。
白真真平时多是将头发随意挽起，为了搭配今晚这套造型，她特意扎了两个丸子头，在上面用相同的白色兔毛点缀。身上妖娆妩媚的气质被淡化，整个人显得灵动又娇俏。
不敢说她是不是妖族最美的女人，但至少，她是今晚最引人注目的崽。
白崽崽吃着团子缓和着自己忧郁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四处看了看，发现是魔尊。
白真真：……大佬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是我吃到脸上了吗？
白真真狐疑地摸了把脸，发现并没有。
她抬起头，发现魔尊居然在笑。笑完了，他抿了口酒：“衣服不错。”
白真真愣了下。
她倒不是觉得这件衣服有多好看，主要是暖和，绒绒的短毛贴在身上，别提多舒服了。大冬天在河畔坐一夜也没再怕的。而且，过节嘛，当然要穿喜庆一点。白真真套上这一身，简直可以跑到大街上唱“恭喜您发财~”！
“啊……谢谢。”白真真本来不怎么敢再跟魔尊搭腔，但……过节嘛，以和为贵。领导都先开口夸她了，她怎么还能干坐着呢，当然是想办法也夸夸魔尊，来而不往非礼也。
可是白真真上下左右把魔尊看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好夸的地方。
大家都是盛装出席，只有他，依旧是那副样子。披散着头发，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袍，连件像样的饰品都没戴。唯一有改进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眼神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吓人和疏离了。
“唔……”白真真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您也好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您也好看是什么鬼！她为什么要说这个？！可是除了这个她也找不出别的好夸的点，在节日宴会上吹捧大佬手撕敌人的样子真帅总不合适吧！
然而魔尊却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微微抿唇稍纵即逝的笑，而是放声大笑，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的那种。
他的笑声蔓延开去，盖住了底下魔将魔修们的聊天调笑声，大家不明所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们从未见过魔尊露出这种姿态，一时间讶异的情绪盖过了心底的害怕，纷纷在想：白真真这条小白蛇，果然很得尊上大人的欢心！
白真真脸色已经白了一个度，脑门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戳到了什么开关，怎么这人突然就笑到停不下来？关键这实在没什么好笑的啊！她觉得电视晚会上尴尬的小品节目都比她这个好笑。
魔尊笑着笑着终于停了，白真真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人没疯。
宴会继续进行，白真真决定还是少说话多吃东西。这么多美食，还怕堵不住她一张嘴？
此时食案上除了先前的糕点，又多了一些水果和肉食。不过那些都是白真真平日里吃得到的，没多大稀奇，所以她还是挑着那堆糕点吃。
“你喜欢吃这个？”魔尊大人的问话又来了。
白真真嘴里有东西，不好开口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很好，不说话就不会出错。她可以一直这么吃下去，从现在吃到宴会结束。
魔尊大人又问：“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白真真嚼了两下，尝不出，摇了摇头。
魔尊大人喝了口酒，笑意漫上眼角眉梢。他转向一边，轻声道：“夜虫卵。”
白真真：“…………？？！！”
你妈的，她吃了好多！！
白真真立刻就想把嘴里、还有刚才吃进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她弓着身子掩住口，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用法术把那些东西清了出来。
这场面实在不好看，白真真清理完便一把火把东西全烧了，然后从随身空间里取出自制的空气清新剂，对着周围喷了喷。
魔尊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视线转了回来：“你的东西还真不少。”
这时，有魔将从阴川另一头飘了过来。
“尊上。”他悬停在半空，单膝跪地对魔尊禀告道，“烟火已经准备就绪，是否现在燃放。”
烟火？白真真闻言又打起了几分精神，心想这场宴会总还是有些让人高兴的东西。
魔尊之前从未出席月曦节的庆典，烟火大会这些细节都是由牛腾黑虎等魔将轮流负责，不过今天他在，负责的魔将就直接向他汇报。
他对这些本来毫不关心，但瞥到白真真一脸期待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应允道：“放。”
“是。”
魔将接到命令，起身立在一旁。他手里有个传讯的法器，这边一按，燃放烟火的那边收到讯息，立刻就点燃了。
“砰砰砰！”一叠炮声直冲而上，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大团绚烂的色彩。
火光灿烂，几乎要将天空点亮。那样璀璨的光芒落进人眼睛里，好像星星一样。
“好漂亮啊！”白真真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插曲，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一场烟火之中。
天空很低，那些落下来地星芒仿佛触手可及。白真真不由自主地向外伸出手去，像是小时候在窗口激动地接雪花。
“要是下雪就好了。”白真真收回空空的掌心，小声念叨了一句。
高台上，魔尊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他把手指探进去沾了一点酒，魔气凝结进水中，然后轻轻向上一弹。
不一会儿，空中渐渐有星星点点的白色落了下来。有人惊讶地举起手，指着夜空。
“你们看，下雪了！”
***
宴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晨曦渐明，太阳的一角还都没有冒头，公鸡精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天性，从席位上站起来，引长脖颈，蓄势待发：“喔喔——”
结果还没打到一半，就被周围的魔修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嘴巴都快被按扁了。
“嘘！！你不想活啦！”
“看看尊上大人在干什么，你居然还敢打鸣？”
公鸡精向上瞥了一眼，发现魔尊斜靠在软垫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正在休息。刚才还委屈巴拉的心情顿时切换成感激——
还好被大家阻止了，不然打扰到尊上大人休息，他很有可能被拔光毛，丢进沸水，然后扔到蒸笼里，最后沥油，脱骨，做成一道葫芦鸡。
魔修们陆陆续续地起身，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白真真也准备回去了。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洗漱洗漱，敷个面膜，美美地补个觉。
“小白。”对桌的牛腾忽然走了过来。
白真真立刻摆好表情，对他微笑道：“怎么啦，牛二哥。”糟糕，刚才打哈欠没捂住脸，张大嘴的样子是不是全被他看到了？
牛腾其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说：“尊上大人那边，就麻烦你把他送回去吧。这是地址。”说完，飞快地把一张纸条塞到白真真手里。
白真真：“？？？”你等等！什么玩意儿？
然而不等她多说什么，牛腾已经嗖地一下不见了。再一转头，周围所有魔修全都不见了。空空荡荡的一条阴川，人去楼空，仿佛两三秒之前的热闹景象都是白真真的幻觉。
白真真握着纸条，独自在微凉的风中抽了抽嘴角。
没办法，她总不能把魔尊就晾在这里继续睡。她倒不怕魔尊着凉，就是怕他醒来之后大发雷霆，然后把整个虎啸丘夷为平地。
白真真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到魔尊跟前，强行微笑，轻声呼唤：“尊上大人，醒醒，宴会结束了。”
这应该是她这辈子用过的最温柔的声音。想当年被母上大人□□，哪次不是嗷的一声直接掀了被子，让白真真有种地裂天崩海啸来了的错觉，魔尊这种待遇，她就从来都没享受过。
然而，享受了特殊待遇的魔尊并无回应，依旧睡得沉沉地。
白真真：“……”你妈的，你是小猪猪吗睡这么死？
白真真不放弃，又伸手轻轻拍了拍魔尊。这下终于有反应了。
只见魔尊皱了皱眉，然后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继续睡了过去。
白真真：“…………”啊啊啊啊要不是看在你那么厉害的份上老娘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我跟你讲！睡这么死都不怕有人偷袭的吗？看我拿把刀横在你脖子上我看你还睡不睡得——咦？
白真真的视线忽然落在魔尊乌黑的长发上，露出一抹奸笑。

第15章
白真真掏出手里的小纸条上，决定先按照上面的地址把魔尊送回去。
为什么要先送回去？哼哼，光天化日的，怎么好幕天席地地做那种事！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当然是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然后再——偷偷剪他的头发！
叫又叫不醒，推又不敢推，白真真想了想，只能将魔尊抱回去了。就……公主抱那种。
事后她反应过来，其实自己完全可以使个悬空术，把魔尊平托着运走。但当时也不知道她是太过激动了还是怎么样，总之脑子短路，就只想到“抱”这一种方法。
不过这都是细节，不必在意！
白真真抱起魔尊，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慢慢向伏龙城飘去。她想起以前读过的一篇文章，大意讲的是爸爸背着儿子，小心翼翼地，仿佛自己背着的是他的整个世界。
在这一刻，白真真忽然体会到了那位父亲的心境。没错了，是相似的，担心把他磕着碰着摔着，毕竟以上哪种情况发生了，她的世界都很有可能立刻完蛋。
白真真在天上飘着，她不敢飘得太快，也不敢飘得太慢，飘太快了怕把魔尊弄醒，飘太慢了怕魔尊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被她抱在怀里……emmm，这画面想想就太美不敢看。
白真真担惊受怕了一路，总算把魔尊安稳抱回寝宫。她没敢耽搁，飞快地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把小剪刀。
白真真没有注意到，在她翻找小剪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魔尊的眼睫轻轻动了动。
他没有喝醉，也没有睡着。到了他这种修为境界，即便是在熟睡中，也可以抽出一缕神识，用来观察周围的一切。所以，他清楚地知道白真真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如何紧张地屏住呼吸，慢慢弯下腰，身上的香气擦过他的鼻尖，双手搂住他的肩膀和腰……
魔尊这一辈子，掐过不少人的脖子，斩过不少人的脑袋，却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姿势抱在怀里。
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仿佛有小绒毛轻轻扫过心脏，酥酥痒痒，但是不讨厌。
白真真掏出小剪刀，深吸一口气。她跪在魔尊身侧，怕魔尊睡意浅了醒过来，还试着轻声唤了两句。没反应。
白真真：很好，他睡得是真滴死。
她打量着魔尊…………的头发，考虑该从哪儿下这一刀。
从前面，肯定不行，突然来个刘海，太明显了。从背面，也不行，他这发型还挺有层次，胡乱一刀很容易看出来。
白真真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从靠里的位置抽一缕头发出来。她把手伸到魔尊脖颈一侧，指尖轻轻勾出一小撮。
不知道为什么，魔尊忽然在这个时候动了动，白真真的手背毫无征兆地便蹭到了他的皮肤。
白真真：“！！！”
白真真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她一下子就慌了。整个人动也不敢动，气也不敢喘，生怕再一个小动作就把魔尊弄醒。
她屏息凝神地盯着魔尊，两秒过后，眼见魔尊蹙起的眉头渐平，呼吸重又变得平稳而有规律，才在内心松了口气。
她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剪下了魔尊的一段头发。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白真真在心里为自己呐喊。天知道她为这一缕头发愁掉了多少头发丝儿。
魔尊只掉了这一小撮头发，而她都快要愁秃了。
白真真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缕头发，从怀中取出一块自己常用的方巾，珍重而又欣喜地把头发放进去，叠好，然后揣到怀里。
大功告成，她将魔尊那一缕头发归位，转身飞快地离开，连脚步都变得轻盈无比。
待她走后，一直假装睡着的魔尊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抽出那缕被剪掉的头发看了一会儿，神情若有所思。
***
白真真也是过了很多天后才知道，原来妖族有着“将心上人的头发贴身珍藏，那么他很快就会爱上自己”的传言。
“什么？！”
白真真猝不及防，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还好狐媚儿反应快，手一抬，把水珠全都挡在了外面。
“真真，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嘛？”狐媚儿有点不满，仔细检查她手里头发，看有没有弄湿，“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让那小和尚留长了头发，弄下来这么一小段的。”
白真真擦了擦嘴，疯狂道歉：“抱歉抱歉。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设定？你们之前怎么没说过？”
蝶倩倩奇怪：“什么设定？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灵验的很！再说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啊，你不知道？”
“我……”白真真语噎。这种妖族的传统，她一个半路穿来的寻常人当然不知道。怪只怪原书全程都是男主视角，修仙、奇遇、升级，没怎么讲妖族的风土人情。
“罢了罢了。”蝶倩倩也不怎么在意，转头去问狐媚儿，“你难道真的喜欢上那个和尚了？”
“哎哟~！”
两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白真真心事重重地捧起自己的茶杯。
作为一个曾经非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白真真本来是一点都不相信这种“取一段头发就能让对方爱上自己”的说法的，这不封建迷信吗！但是她自己都穿越进里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万一魔尊真的爱上自己……
不行不行不行！白真真疯狂摇头。伴君如伴虎，这种想法可太吓人了。
一般来说，这种传言都是幸存者理论，并不是照着做了就会应验。而且，就算真的灵验，按照要求需要“贴身珍藏”，可白真真早就把头发放到暗盒里去了，怎么看也不满足传言的条件，应该也应验不了。
白真真这么一想，心里就轻松多了。
自她把头发放入暗盒之后，卫肖与霍青璇那边便没再与她联系了。起初，白真真还以为他们是有心要她蛰伏一段时间，毕竟，培养一名能接近魔尊的细作不容易，如果任务太频繁，很容易暴露她的身份。
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还是杳无音讯。白真真开始不安了。她试过在暗盒里放置书信，主动与卫肖霍青璇联络，可是信放进去了，非但没收到回音，等她再过去查看的时候，连暗盒都不见了。
白真真：“…………”这俩人该不会过河拆桥吧？？
应该不会。白真真自我安慰。
原书里卫肖与霍青璇可是海天明月似的高洁，言必信行必果，绝对的正道翘楚，业界楷模。他俩要是反悔了，那不就等于崩人设了吗？不可能的。
白真真可以说服自己再等等，可有的魔将却坐不住了。在一次的每周例会上，一位魔将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尊上。我怀疑，那些人族修士是在酝酿什么大的阴谋。”
自古以来，人族与妖族的争斗就没断过。魔尊出世之前，是妖族频繁侵犯人族，掠夺更多的生存资源，后来，魔族横扫司徒氏之后，是人族开始滋扰妖族，想要夺回自己的家园……两族之间的争斗持续得太久，很难用一句话说清到底谁对谁错。
魔尊靠在御龙座上，闭着眼睛姿态随意。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那位魔将便继续道：“以往，人族修士总会想办法骚扰我们的边陲城镇，但最近，他们居然没有动作了。”
站在队首的蟹丙蟹大将军持不同意见。他先是对魔尊恭敬作了个揖，然后不客气地道：“骆将军还真是谨小慎微。人族不来扰我难道不是好事？居然还为这种事情发愁。难不成，你希望他们天天来闹事？”
“就是就是。”有魔将附庸着蟹丙说，“骆将军该不会是被欺负惯了吧？”
骆将军不理那些旁人，只瞥了眼高高在上的魔尊，见他还是双目低垂，忍不住叹气：“我当然不希望人族来闹事。只是他们平静地太突然了，恐有蹊跷。”
“能有什么蹊……”蟹丙还欲再多说几句，但他看到闭目养神的魔尊已经坐了起来，便立刻识趣地住了嘴。
“牛腾、黑虎，你二人怎么看？”魔尊问。
“我们……”
牛腾和黑虎虽然都更赞同骆将军的观点，但是同为大将的蟹丙已经说出那样的话，如果他们表示自己支持骆将军，那岂不是等于在打蟹丙的脸？同朝之谊，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玩耍？于是，两人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的方式，中立**。
具体方式就是——唔……属下觉得骆将军说得在理，但蟹大将军也没错，至于具体应该如何定夺，还请尊上明鉴。
白真真：“……”明鉴你个头啊，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御龙座上的魔尊轻笑了一声，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并不意外和恼怒，点了点白真真道：“你以为呢？”
白真真已经不在末尾站着了，自从封赏事件以后，众魔将每次例会都有意给她腾让位置。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在队中鬼混，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前排，等到月曦节之后，她干脆直接站到了牛腾黑虎的后面。
这升职加薪的飞快速度，让白真真感觉自己是个铁打的关系户。
关系户白真真摸了摸鼻尖：“属下觉得骆将军说得更有道理。”
牛腾赶紧偷偷戳她：“你别乱说话啊！”
蟹丙看着她，脸色难看，但还不好发作，只能僵硬地笑道：“小白将军，倒是颇有自己的想法。”
白真真内心暗道一声糟糕。怪她太耿直，和众魔将相处得久了，情不自禁就从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她应该站在正派那边啊，就算人族修士真的在密谋什么，她也应该帮忙打掩护才对。
白真真打算赶紧说点什么纠正自己的错误，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座英灵殿都跟着颤抖起来。

第16章
“轰——！”天崩地裂一般，白真真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不光是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
“难道是地震？”
“不会吧！怎么可能？”
“不，你们看那儿！”
顺着一位魔将伸出的手，白真真看到，英灵殿外的地平线上燃起了火光。
“还有那儿！那儿！”
接二连三地，地表被一处接一处地点亮，火势愈演愈烈，几乎要将天边染红。魔尊霍然起身，牛腾、黑虎、蟹丙三元大将立刻单膝跪倒在他面前，随时待命。
“查。查清楚怎么回事。”他脸色不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三人不敢怠慢，应了声“是”，立刻带着手下将领动身追查，只一眨眼的功夫，便都消失不见。
英灵殿中还剩下零零散散几位魔将，他们多是新升上来的，第一次面见魔尊，就碰上这种阵仗。大家惶惶不安，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冲撞了魔尊。还是白真真主动承担起知心姐姐的任务，安抚起他们的情绪。
“别紧张啦，没事的。”白真真用过来人的语气安慰着一位吓到发抖的魔将。
忽然，她身子一僵，怔怔地看着远处燃起的一道火光。那火光所在的位置不是别处，正是她的洞府。
***
白真真捏着咒诀，拼命回奔。她死死盯住火光，脑海中只重复着一个念头：别扩大！火势千万别扩大！
虽说她是穿越过来的，对蛇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宠物也会产生感情，何况洞府里的小妖对她完全没有恶意，还处处帮她照顾她，白真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她马不停蹄地赶回到洞府，刚一落地，就看到了蝶倩倩和一群小妖。
蝶倩倩看起来很是狼狈，怀里抱着几条小蛇和几只小蝴蝶，看样子是刚从火海里逃出来。
没时间绕圈子，白真真直接问她：“还有小妖没出来吗？”
蝶倩倩灵力消耗过度，此时十分疲惫，点了点头，勉强道：“还有几只……”
火势熊熊的洞府内，有小妖听见白真真的声音，立刻呜呜大哭起来：“白姐姐，呜呜呜救命呀！”
白真真心里一酸，立刻就要冲进去，被蝶倩倩拽住：“真真，这火不寻常，你……”
在她们说话的间隙，洞府内又传来噼里啪啦燃木落下的声音，小妖们惶恐无助的哭喊声更大了。
白真真拍了拍蝶倩倩地手，对她笑道：“放心，我有数。”
她站到已经被大火封住的洞府门口，闭上眼睛，静心默念一道法术。
越是到了危急关头，她就越是不能着急。
只见一道光亮从白真真的额头浮出，她双手飞快变化着捏动咒诀，一条水柱从她双手之间喷涌而出。白真真借着这条水柱，一个闪身跃进洞府。
“白姐姐！”小妖看到是她来了，立刻冲上去抱住她，豆大的泪珠簌簌地往下滚，脸都花了。
“呜呜呜白姐姐，你来救我们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小妖身边还有一只小蛇妖，只是洞府里火势太大，烟雾滚滚，她已经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白真真蹲下来抱着他安慰道：“别怕，没事了，我来了。你知道其他人在哪儿吗？”
小妖也知道如今情势危急，抹了抹眼泪抽泣道：“我、我不知道。火太大了，我们拼命往、往门口跑，其他小妖就、就跟我们跑散了。”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又要掉眼泪。
白真真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没关系，你做得很好，现在已经安全了，不怕。”
也是奇怪，那小妖听了白真真的话，当真就不哭了。他抹了把脸，抱起已经昏迷的同伴，拽着白真真的裙摆，站到她身旁。
白真真从怀里抽出几张纸片人。虽然纸片遇火即燃，但这些纸片人受到术法加持，即便是这种不寻常的火，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白真真将自己的神识注入到纸片人中，猛地一睁眼睛：“去！”那些纸片人随即应声嗖嗖地离开，飞速在洞府里四处移动，搜寻还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小妖。
派出去的纸片人很快便飞了回来，怀中各抱着几只小妖和未幻化成人形的小蛇、小蝴蝶。他们当中有一些尚有意识，在见到白真真后都忍不住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白真真松了口气，既有点感慨又有点想笑，“你们都抓紧这些纸片人，我马上带你们冲出去。”
她特意把手伸给那只站在她身侧的小妖，叮嘱道：“你也是，抓紧我。”
小妖的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重重地点头：“嗯！”
封住大门的火墙被水柱冲开，一张巨大的纸片人率先冲了出来，小妖们缩在纸片人的怀里。虽然是从火里穿过来的，但却都没有受伤。
白真真殿后，等着纸片人抱着小妖们安全出去了，才踏着水花跳出来。
被困火场的感觉不好受，白真真喘息几口，上前去找蝶倩倩：“倩倩，先帮我看看这些小妖。”
蝶倩倩背对着她，没有回答。
“倩倩？”白真真忽然感觉到不对，她手上一轻，发现原本紧紧抓住她的小妖也松了手，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白真真的神经霎时绷紧，周身感官变得无比敏锐。她觉察到身后突然蹿出一道黑影，几乎是出于下意识地本能反应，手中立刻召出一柄长剑，毫不犹豫地反身迎击。
“铛——！”
长剑被人格开，白真真看清那人的面容后，不由愣住：“霍青璇？！”
“怎么是你？”白真真的情绪还停留在震惊里，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火是你们放的？”
霍青璇没辩解，十分干脆地就承认了。她时间紧迫，今日众人四散放火，为的就是混淆视线，不让魔尊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而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说服白真真做一件事。
老实说，霍青璇当初并不认为白真真对他们能有什么帮助。她一条小小的蛇妖，修为不算一流，作妖的能力倒是不差。要不是卫肖决心一试，她是断不会同意让白真真加入的。
但霍青璇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让白真真想办法除去赤蝎族，她做到了，他们要求白真真从生人勿近的魔尊身上弄到一缕头发，她也做到了。
霍青璇不知道白真真用了什么方法，她其实也不关心，但白真真确实是做到了。
这次行动他们筹划了很久，从两年前就有前辈开始着手策划。只是没想到，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两环，一环已经由白真真完成，而剩下的一环也将落到她的身上。
除去魔尊靠魔将，想想也是讽刺。
“拿去。”霍青璇不再多想，从袖中取出一个冰晶小球抛给白真真。
和上次一样，当白真真的指尖触碰到小球的时候，一张地图便出现在她脑海里，金色光标开始不停地跳动。
“这是？”白真真仔细辨认了一下地图，发现这地方有点眼熟，“十里坡？”
十里坡位于虎啸丘的西南侧，因为长坡绵延十里，满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因此被称为十里坡。
霍青璇点头：“不错。一会儿你将魔尊引到此处，我们来对付他。”
白真真：“……”不是，你们修真正道这么随便的吗？这突如其来地临时发布任务让人裸考也就算了，可是你们要引诱的是谁？是魔尊哎！书中的顶级大BOSS你们以为设个埋伏圈就把他给秒了？难道……白真真忽然想到了什么。
霍青璇看出了她的犹疑。她本来是不必多说的，但如果不把这计划最关键的地方透露给白真真，她很有可能拒绝、甚至临时反悔。那是霍青璇绝不能承担的后果。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破元箭。”
是了。白真真心里像有齿轮一样，啪嗒一响。这样一切就能对上了。
她原本还在担心，如果不按原书的时间线，一下子提前这么多能不能打败魔尊。但是破元箭，是唯一能够克制魔尊的存在。
白真真没有读到原书的结局，只从简介上知道魔尊是被卫肖亲手杀死，靠的就是破元箭。如今破元箭与男主具备，那魔尊看来是要GG了。
白真真心里忽然有点不忍。
她这是怎么了，她居然在同情那个杀人狂魔？？白真真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明明应该巴不得他早点死的啊！那样一个嗜血残暴的人，还是会手撕自己的大反派，死了才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好不好！她……她应该坚定不移地站在主角这边，怎么偏偏却动摇了呢？
霍青璇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它们大部分已经熄灭，只留几缕青烟。这表示魔将们已经赶到。
放火的目的在于掩人耳目，一旦魔将抵达，修士们就会主动撤退。这也意味着，霍青璇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你放心，在使用破元箭之前，我们会先发动箭雨与伏击阵法。我将阵法脉路告诉你，你伺机逃出，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霍青璇拍了拍白真真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白真真脑中的杂念仿佛一起被打包带走，扔进了垃圾箱，她急不可耐地就想点头答应。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之力？
算了，魔尊的生死她是管不了了，但她还有最后一个要求。白真真咬咬牙，坚守着最后的底线。
霍青璇的眼神冷了下来。魔将果然是魔将，唯利是图借机敲诈才是他们的本性。
她放下手臂，有些戒备地道：“你说。”
白真真很认真：“此事若成，你不会难为我手下的这些小妖，也不会屠戮整个妖族。”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妖族中的寻常百姓而已，许多小妖甚至从未踏足过人界。
霍青璇有些惊讶地看着白真真，良久，她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道：“好。”

第17章
白真真赶回英灵殿的时候，正撞上魔尊大人大发雷霆。本来一屋子的灵牌就够乱七八糟了，现在，整间大殿上几乎就没剩多少完整的灵牌，几乎全被斩断，散落在地上。
和灵牌一起倒在地上的，还有两名人族修士。
派出去的魔将不少，可抓住的纵火修士就那么几个。
据魔将回报，纵火修士远远地瞧见他们的踪迹便开始撤离，一点儿也没有缠斗的意思。好不容易抓住了几个活口，半路上就被他们自尽了。而这最后剩下的两名修士，现在也都倒在魔尊面前，成了不会喘气儿的死人。
魔尊周身的魔气因为他的情绪躁动也跟着涌动起来，一股难以名状的疼痛侵蚀着他的神经，让他变得更加烦躁。
自司徒氏陨落之后，修真正道从未向魔族主动宣战，最多也不过是在边陲城镇滋扰生事，甚至连虎啸丘都不敢踏入半步。可是为什么，他们敢在今天大动干戈？难道就只是为了在周遭几位魔将的洞府里放放火？
不可能。魔尊知道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他一时之间还看不出端倪。
“查不到就去继续查。就算是到人界，也要把今晚闹事的修士给我抓回来。”
“……是。”
伏地领命的魔将心里苦。杀修士的活儿他们擅长，抓修士的活儿真的难干。先不说那些人族修士一看到魔修，就撒开双腿四散而逃，即便是累死累活抓到一个，人家小药一嗑眼皮一翻，直接自尽了，怎么救？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人族修士能逃的全逃了，再想抓人无异于海底捞针，更难办。
然而，魔尊下达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否则下一个躺在地上不会喘气儿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魔将们内心里唉声叹气，表面上还得麻溜地滚蛋，难受俩字儿全都写在脸上了。白真真看着他们也是可怜，深吸一口气上前道：“尊上。”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下去吧。”魔尊背过身来，并不去看她。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想对她发火。白真真却不知道。
白真真：？？？不是啊大佬，你好歹听我把话讲完吧，不然这戏我很难演啊。
编好的词儿总得往下说，后面还有人等着接戏呢。于是，白真真也不管魔尊看不看她了，照着心里的提词器就往下念：“属下刚才看见，卫肖与霍青璇等人往西南方逃去。”
她话音刚落，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魔尊抱起来飞到外面。
白真真：……您刚刚还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呢，这么快就打脸，真的好吗？
魔尊却混不在意。既然旁人查不出来，那他就亲自过去问问好了。反正就算问不出来也无所谓，他大可以一挥手，把那些人全都杀了，一了百了。
对他来说，杀人远比问询要容易得多。
“你留在这里，守着伏龙城。”魔尊对着身后交代了这么一句，然而白真真向后看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黑气，并没有别人。
不等她想明白，魔尊已经偏过头看她，眼神锐利：“在哪儿。”
魔尊声音阴郁，像是翻滚的黑云，偶尔可以窥见里面的电闪雷鸣。他说这话竟有点儿迫不及待地兴奋，白真真不明白他兴奋什么，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按照预设的剧本走比较安全一点，当下收敛心思，定了定神，手指指向十里坡的方向：“那儿。”
魔尊一俯身，白真真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就射了出去。好在魔尊有意护着她，不然这样的高度，这样的加速度，她怕是可以直接喜提结局——落地成盒。
只一眨眼的功夫，魔尊便带着白真真来到了十里坡。
车速太快，白真真有点晕，直到双脚重新踩在亲切结实的大地麻麻的怀抱里，她才觉得踏实一点，扶着一旁的竹子大口喘了几口气。
一会儿还要忙着逃命呢，她得赶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魔将魔修们完全追不上魔尊的速度，偌大的十里坡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没有魔将们碍事，打倒反派大魔王的难度似乎降低了一些……？但白真真现在反而有点担心。她担心他们来得太快，主角们的埋伏圈还没有设置好。
“哎，等等！”她看到魔尊直往前走，一时情急，直接伸手拽住了魔尊的衣角。
……他的衣服是什么质地啊，怎么连衣角都可以这么凉？白真真有如摸到了一块冰敷袋。
魔尊正欲往前，忽然感觉到衣袖被人扯住。他回头，看见白真真站在那里，眼神里流露出惊惧与不安，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角，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她不顾危险地跳进火海救人，头发乱了，脸上的妆花了，额头鼻尖蹭得灰扑扑的，但那双眼睛却无比干净澄澈，比这世界上最名贵珍稀的宝石都要干净。
魔尊心里蓦然动了一下。他轻轻掰开白真真的手，动作十分自然地把它放进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魔尊：“无妨。”
白真真：？？？不是，大哥，你干啥？？？我就想让你慢一点你拉我手干啥？？？
被魔尊拉手是怎样的体验？
大概就是想动又不敢动吧。
明明是一个非常浪漫的牵手动作，白真真却只觉得后脊发凉，身体骨骼都跟生锈了一样，只能嘎吱嘎吱地僵硬地跟在魔尊后面。
两人一路向前，整片十里坡安静无比，即便迟钝心大如白真真，此时也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
脑中的金色光标闪烁得越发频繁，这说明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叮！”光标突然被点亮，漫天箭雨铺天而来。白真真知道时机到了，她飞速回想起霍青璇之前嘱咐的箭雨路数——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南北南北！就是现在！！
白真真完美躲避掉前几波箭雨，而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魔尊无意中已经放开了她，两人中间隔出了一段距离。接下来，只要她摒足一口气冲出去，就能逃出十里坡，逃出魔尊的控制，逃出被剥皮抽筋的命运！
冲鸭！白真真在心里高喊。
可是她才刚刚迈出第一步，一股霸道的力量就把她带了回来。
“别动。”魔尊掌心向下，一个动作将她按在地上。
白真真：“………………”
周遭箭雨簌簌落下，被魔尊周身涌动的魔气格挡在外面。而被魔尊按住的白真真有如一条咸鱼，不停地扑腾，却始终挣脱不了魔尊的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波箭雨落下，金色的法阵层层叠叠地从他们脚边升起，宛如坚硬不可被撼动分毫的巨石壁垒。
“伏魔阵。”魔尊看着四周，微微皱了下眉头。
此刻，在他身下的白真真终于爬了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内心崩溃，心里的小人拿头咣咣撞大墙：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放我出去！！让我出去啊啊啊啊啊！
白真真疯了，她想不通，明明一切都设计得如此完美，看起来□□无缝，为什么到了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她却被魔尊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为什么！
他在保护她？
不会吧，那可是魔尊，杀人如麻的大魔王。她区区一条小白蛇，拿的是小反派洗心革面、弃恶从善、里应外合的谍战剧本，怎么会有女主角玛丽苏俘获大反派孤独寂寞芳心的能力？
一定是他被激怒了，即便是死也要多拉一个人陪葬。
没错！白真真说服自己，只有这种想法才比较符合变态杀人魔魔尊的人物设定。
四周壁垒坚固无比，半尺厚，十尺高，壁垒上方虽然空空荡荡，但只要眯起眼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那里其实排布着细细密密的网格。
一片竹叶被风吹送下来，落到网格上，晃都没晃一下，当场就被切割成了好几段。
白真真：突然害怕.jpg
看得出来，霍青璇和卫肖是下了大功夫的。白真真从阵法书上读到过，寻常的伏魔阵通常只有一层壁垒，而如今他们被困的这一套，少说也有百八十层，即便魔尊实力强劲，可以一层一层地慢慢破，但等他把这层层的伏魔阵破完，白真真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伏魔阵不同于一般法阵，又被称之为死阵。一旦施展，阵法就会源源不断地吸食阵中被困者的神魂。等到神魂被吸食干净，受困者也就魂飞魄散了。
白真真自知脱困无望，心里居然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个结局。
至少，如果她和魔尊一起死在这里，霍青璇会信守承诺，放过蝶倩倩和她手下的那群小蛇妖。
匆匆来修□□走一场，总算也还是做了些事情。
白真真望着夜空，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她只希望，被阵法吸食神魂的过程不要太过痛苦。她很怕疼，被门夹了手指头都能哭爹喊娘好长时间，如果真要死，那她希望自己走得能够安详一点儿，最好还能好看一点儿。
咸鱼白真真已经放弃了挣扎，双手抱膝，坐地等死，可魔尊并没有。他绕着周围壁垒慢慢地看了一圈，然后缓缓蹲下，一只手撑住地面，一只手汇集魔气，把神识附在魔气上打入地下，探查出去。
他闭目凝神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摸清了这套伏魔阵的阵型排布。
他站起身，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冷酷，轻蔑又嚣张地笑道：“就凭这点雕虫小技，也想困住我？”

第18章
被魔尊注视着的一片竹林，明明空空荡荡，却发出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发现我们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利用幻象做为障眼法的藏身阵后方，几名身着统一道袍的修士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且不说那俄罗斯套娃似的伏魔阵，可以困住并不断吸食阵中人的神魂，单是这层“擎天堡出品，必属精品”的藏身阵，就足以躲过修真界绝大多数人。没有辅助探测的法器，根本不可能发觉它的存在。
可是魔尊，居然在突破伏魔阵的层层限制之后，还轻而易举地窥破了他们的存在？！那和在他面前裸奔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的，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有修士这样解释给自己壮胆。
“不，他应该是看出来了。”
那位慌的不行的修士本来还想反驳，但一看说话人是卫肖，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
霍青璇就站在卫肖身边，闻言点了点头：“看来，魔尊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之所以能在冲破伏魔阵后还能轻松地识破藏身阵，不过是因为他自身神魂的力量，比阵法能吸食掉的部分要多得多罢了。
“那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样，那魔尊冲破伏魔阵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不少修士都开始不安起来。
“快动手啊！”有人出声催促道。
按照计划，待伏魔阵困住魔尊之后，霍青璇与卫肖便会启用破元箭。
这破元箭乃是一位幸存下来的司徒氏真人造出的绝世法宝，是唯一的可以克制并杀死魔尊的法器。
他们当初搜寻这位真人花费了一年时间，后来寻遍三山四海，收集锻造炼化所需要的珍贵原料，又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即便是这样，所收集到的材料也仅仅只够打造出两支破元箭而已。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魔尊被困阵中，卫肖和霍青璇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们不动手，不代表魔尊也会耐着性子好好等着。事实上，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便将全身的魔气集合起来，收拢于掌心。
十里坡灵气动荡，天上的层云翻滚着变得厚重起来，飞鸟走兽觉察到危险，纷纷四散逃离。
魔尊轻笑一声，掌心倏地张开。呼——！黑色的烈焰呼啸着冲向金色的壁垒。
原本还像咸鱼一样安心等死的白真真被这动静震得又扑腾了两下。她看到边上的伏魔阵壁垒，正在不断向外迸发骇人的闪电。
闪电噼里啪啦，似是要将滚滚黑火劈得外焦里嫩，但它劈的了第一圈，劈不开第二圈，黑火非但不退，反而愈发凶猛地扑了上去，像是等不及撕咬猎物的狼群。伏魔阵的壁垒在如此攻势下，很快就被灼出一道道细小裂纹。
周围火光带闪电的，白真真本能地就往中间的安全地带挪。她刚挪了两下，掌心碰到什么东西，凉凉的，还有点弹性，低头一看，是一只脚。
脚面干干净净的，略微有些骨感，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上面青色的血管。
白真真脑子一抽，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大佬你为什么不穿鞋？
魔尊平日里周身一直被魔气覆盖，白真真还真没发现他竟然不穿鞋。可是不穿鞋的话，走路不会硌脚吗？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个综艺节目的趾压板，脚底一阵酸爽。
被突然摸脚的魔尊面不改色，他低下头，自上而下地看着白真真：“不必害怕，不会有事。”他说着，伸手摸了摸白真真的头。
就在这时，第一层壁垒再也支撑不住火焰的席卷，伴随着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金灿灿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折射出细小的微光。
有那么一瞬间，白真真恍惚觉得时间凝滞了。她打死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能给她庇护的，居然是这个应该会亲手杀了她的人。
伏魔阵第一层已破，阵法中残留的灵气被黑火席卷吞噬，火焰似乎涨大了一圈，更猛烈地冲向第二层、第三层。魔尊催动着魔气流转，竟是一口气要连破出去！
“你们在等什么！”
“这不是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吗！”
躲在藏身阵后面的修士们一下子都急了。
“拖住，快想办法拖住他！”
在一名修士的带领下，其他人自动站成一排，结阵，施术。一波又一波的剑芒火光如大雨而至，气势逼人。白真真本能地低下头缩成一团，无意中与魔尊靠得更近了一些。
魔尊站在那里，岿然不动。他轻蔑地看着天空，只轻轻一挥长袖，那些灵火暗器就全被他打落下来，丝毫没有靠近半分。
“没用！这些对他完全没用！”
修士们的慌乱已经溢于言表，而他们越是慌乱，魔尊就越是不屑。
“啪啪啪啪！”伏魔阵一下又碎了四层！
霍青璇看着这一切，握紧了拳头。她答应过白真真不会让她有性命危险，可现在，对方被困在伏魔阵中，她却没有办法。
破元箭威力惊人，一旦射出，即使目标不是她，发出的余波也足以令她神魂受损。霍青璇顾及于此，所以才迟迟没有动作。
“我来吧。”
霍青璇感到手背上一暖，是卫肖按住了她。
他知她心中所想，不想殃及白真真。但此次行动机会难得，又事关整个修真界，如果让魔尊破阵逃出，日后必定会大举兴兵打击报复，那么人族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霍青璇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利害。她眼中情绪奔涌，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坚定。
“不必。”她说。
霍青璇侧身向前，拉弓引箭，眼睛微微眯起，破元箭对准了魔尊的心脏。
“听我口令，再放一次箭雨剑诀。”
那些修士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又打起精神：“是！”一盘散沙瞬间便凝聚成塔。
漆黑的夜空中忽然腾起万点光亮。魔尊看着那片足以遮天蔽日的寒光，却如同看着蝼蚁一般：“这种法术，就算再多几次，也是毫无——”
他很快发觉出不对，瞳孔一缩，霎时收回全力冲破伏魔阵的魔气。
“铮！”
一声尖锐的铮鸣凄厉地划开夜空，似是要把人心生生撕碎。有修士激动地拍手：“中了！”
霍青璇却十分清醒：“偏了。”
她清楚地看到魔尊不过在刹那之间，就将向外奔涌的火焰凝成一块护盾，护住心脉。破元箭虽然撞破了魔气，但也因此偏离了方向，射到了他的肩膀上。
破元箭如此惊人的速度与威力，他居然反应得过来，居然抵抗得了一箭？
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霍青璇二话不说，立刻从卫肖手里夺过第二把破元箭，拉弓引箭一气呵成，嗖地一声再度射了出去！
一直蜷缩在魔尊脚下的白真真终于动了一动。刚才地动山摇的阵势把她吓坏了，直到现在黑火消失，闪电停止了反击，周围复又变得静悄悄的，安静得连风吹过竹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才终于敢像鸵鸟一样把埋进土里的脑袋伸了出来。
……结束了？
白真真还有点恍惚，她脑袋里嗡嗡作响，估计是被刚才的响动震耳鸣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她抬起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啪嗒啪嗒落到脸上，湿漉漉的，有点粘腻，还有点冰。
她站起来，看见魔尊皱紧了眉头，脸色还是那么的白，嘴唇还是那么的薄，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渗出了血丝。
他……受伤了？
白真真下意识地想问：“你不要紧吧。”然而话没出口，魔尊忽然睁开了眼。
“闪开！”他嗓音嘶哑，气势却是惊人。白真真被他吓得立刻就要拔腿逃跑。可惜还是太慢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破元箭就已经刺入她的身体。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尖锐又冰冷的痛感。紧接着，整个身体，无论骨骼还是血液，都仿佛在被沸腾的铁水不断浇筑一样，撕心裂肺得疼。

第19章
白真真这辈子平安顺遂，几乎就没吃过什么苦。
她是家中的独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家里人开明，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把她帮宝贝似得疼。从白真真记事起，父母就把她呵护得很好，处处小心，生怕她磕着碰着。
后来离开家，去了大学，宿舍里一共四人，属她年龄最小，大家都很照顾她。
再后来，毕了业，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团队里的人都很客气，虽说偶尔会有摩擦，会被甲方气到吐血，但那都是心理上的。身体上的苦，她没怎么体验过。
白真真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过得太平顺了，天怒人怨，所以才在此刻把一辈子积攒下来的、没有遇到痛楚一股脑儿地给她灌下来。
浑身上下火烧一样的疼，疼得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她居然好希望自己可以立刻死掉。至少死了，就不必这么痛苦。可是冥冥之中，她又觉得有一只手拉着自己，不让她死。
她像是风雨飘摇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而那只手紧紧地拽着她那根线。
应该很疼吧。
快放手吧。
可那只手偏偏不。任周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它就是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痛楚终于有所缓解。白真真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的样子，可是没了痛楚继续刺激她的神经，她反而坚持不下去了，沉沉地昏睡过去。
白真真再度睁开眼睛，是在半个月之后。她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看见周遭白色的墙壁，还有点恍惚。
白色的墙壁……天花板？我穿回来了？
白真真试着坐起来，觉得身体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就是原本应该腰背向上，手臂撑起，和屁股呈现一个折角的身体，现在软绵绵的，找不到发力点，像是一滩水。
白真真十分费力得把脖子拗出一个角度，向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
艹艹艹艹艹！我胸呢！我腿呢！我前凸后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身材呢！？？我他娘的不就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一条蛇？？？
白真真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她应该还在修真/世界，之所以会变成一条蛇的形态，多半是因为她受了伤，被打回了原形。
但是当她催动体内灵气，试图重新化成人形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如流水流淌在全身的灵力凭空消失了一样，摸不到半点踪迹。
怎么回事？白真真不明所以，左右扑腾。她的这点动静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咔嚓。脑袋上的白色天花板被人掀开了。一双大眼珠子出现在上空，眨了眨。
白真真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好在她很快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蝶倩倩。
白真真：？？？怎么回事小姐妹，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其实并不是蝶倩倩变大了，而是白真真缩小了。准确地来说，是她变回了自己原形的弱小版，一条手臂长短的小白蛇。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和她猜想得也差不多。
白真真中了破元箭之后，神魂受到震荡，碎成了七八片。幸而她身上有一块魔尊给的黑鳞甲，帮她承受住了破元箭一部分的威力，不然，再多碎几片，碎成了渣渣，那就是传说中的神魂俱灭，连轮回投胎的资格都没了。
破碎的神魂一旦离体，很快就会消失。但是听蝶倩倩的描述，应该是魔尊出手，替她拢住了神魂，重新注入到身体里，所以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小命。
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形，大家谁也没看见。
魔将魔修们赶到的时候，整个十里坡已被夷为平地。茂密的竹林像是被人用一柄利刃从根部齐齐斩断。而斩下的竹子却不知所踪，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整片土地弥漫着焦味，有如被火烧过，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土壤中露出的猩红色。
魔尊赤着脚，踩在土壤上，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
他受伤了，右肩涌出的鲜血把灰白的袍子染成了暗红色，可本人却无知无觉，神情冷漠可怖，怀里抱着一条小白蛇。
白真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大概就是……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大概就是这样了。”蝶倩倩总结道，“这间‘灵室’也是尊上大人亲自为你打造的，说是有利于你恢复。”
一朝穿成反派手下的小喽啰，要时刻担心走上原书剧情狗带惨死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想要抱紧主角大腿绝地翻盘，结果翻盘没翻成，直接翻车了。
主角们是生是死无从得知，白真真自己更是直接被打回了原形，修为尽散，从第五大境界的乾元一口气跌回了初始境界的凤初境。
辛辛苦苦几百年，一朝回到修炼前。
讲道理，这掉级掉的，就算连输十几局也不会从钻石变成青铜啊。找谁说理去？
可怜的青铜选手白真真，因为掉回到凤初境，别说变化成人形了，现在连话都不会讲，只能不停地“嘶嘶”。
蛇语谁能懂？反正蝶倩倩不懂。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蝶倩倩讲，白真真听。偶尔点个头，晃个脑袋，或者玩玩你来比划我来猜。
唉！穿越穿成她这样，也太失败了！
白真真想删号重来。然而她现在这副样子，要想自杀删号，除非活活把自己饿死。
哦对了，重回凤初境，同时也意味着白真真失去了辟谷的能力。她这一昏就是半个多月，现在早就饥肠辘辘。
蝶倩倩虽然听不懂蛇语，但基本的照顾病患的常识还是有得。聊了一会儿天，她反应过来：“你是不是饿了啊？别急，我准备好多你爱吃的。”
白真真：“嘶嘶嘶嘶。”太好了，有吃有喝，谁还会想不开？
白真真在内心激动地搓手手，满怀期待地等着蝶倩倩给她拿好吃的，然后就看见蝶倩倩拎着一个漂亮的小食盒，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摆到桌面上——
蚯蚓、蛞蝓、小鱼、蛙、蜥蜴以及她叫不出名字的昆虫。
白真真：“………………”
确实是蛇喜欢吃的东西没错，可她不是一条真的蛇啊！
蝶倩倩看着白真真左瞅瞅右看看，却一直没有下嘴，又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吃这些？”
白真真点头如捣蒜。
蝶倩倩：“那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找。”
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呸！白真真虽然真的很想吃那些，可就算说了，也不过是一堆“嘶嘶嘶嘶嘶”罢了，蝶倩倩根本听不懂。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离她不远地桌子上有一支笔，还有几张纸。蝶倩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意会：“对呀，你写下来就好了啊！”
她飞快地跑过去，把砚台和纸拿过来，摆在白真真面前。
白真真努力习惯了下蛇的用力姿势，用尾巴蘸了一点墨汁，在纸上写下一个字，粥。
写完了，自己还挺满意。虽说字是有点丑，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刚学会握笔写字，但是考虑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一条软软的尾巴写出横平竖直的字，白真真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厉害了。
蝶倩倩拿起纸张左右看了看，甚至还倒过来瞅了一眼，还是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白真真：“…………”完蛋，她忘记了。在这个修真/世界里，他们的文字像是变了体的汉字，两者有些相似却又略有不同，有点儿像繁体字和简体字的关系。她能够无障碍地这个世界的文字，但蝶倩倩却看不懂她写出来的字。
没事，不慌，问题不大。写字不行她还可以画画嘛，那么多年的你画我猜难道是白玩的？
白真真没泄气，抬起尾巴蘸了点新墨，重新在纸上刷刷刷地操作起来。
蝶倩倩看得很认真，一边看还一边地积极猜测：“唔……这是个圆，底下是个半圆，半圆底下有个托。我知道了！是莲蓬！”
白真真添了几笔热气。
蝶倩倩：“是烤过的莲蓬？”
“…………”
白真真用尾巴把纸一团。换一张，重来！
她这次画得慢了一点。一个碗面，一个碗身，碗里面用墨汁彻底涂黑，上面用几条曲线代表热气。这下总能才出来的吧？
蝶倩倩托腮沉思，过了一会儿冒出一句：“难道是铁锅？”
接近了姐妹！有点接近了！
白真真内心惊喜，循循善诱，在边上又画了一个小人。蝶倩倩猜：“是人？你想吃铁锅炖活人？”
为什么直接跳到铁锅炖人上去了啊姐妹！你这思维跨度有点大啊！而且我这人画得明显比碗大很多啊，装不下的好吗！
白真真慌得不行，真怕蝶倩倩误会了，下一秒就去抓个活人丢进锅里。她连涂带抹地把小人给擦掉了，蛇尾用力地在碗里面点了点。
蝶倩倩又猜：“你是想把这些东西放进铁锅里煮一煮？”
白真真崩溃：不是啊，不要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去啊，光是鱼的话还能吃，这蚯蚓和蛞蝓，想一想就要吐了啊！
“是粥。”
白真真和蝶倩倩忙着你画我猜，完全没有注意到魔尊已经走了进来。
半月没见，他像是又瘦了一点儿，额前的头发长长了，到了快要遮住眼睛的位置。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眼下的乌青都更重了，是在忙着做什么吗？白真真想。
经他这么一提醒，蝶倩倩恍然大悟：“对哦，是粥。”
虽然不太明白白真真作为一条蛇，为什么醒来最想吃的东西是粥，但见她没有再着急的“嘶嘶嘶嘶”，应该就是想要喝粥没错了。蝶倩倩把面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收，一溜烟地跑去厨房张罗吃的。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白真真昂起头，两颗绿豆大的眼睛黑亮亮地看着魔尊。
也许是因为在十里坡时他拼命护着自己，也许是因为蝶倩倩说他救了自己一命，白真真发现，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他了。
有那么一瞬，白真真觉得魔尊好像笑了下。很轻很浅，好像……还有点温柔？
他朝白真真伸出手：“过来。”
白真真看着面前那只骨节分明且干净白皙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扭动身体，绕了上去。
等等……她真的是第一次变成蛇，第一次这么缠上别人的手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第20章
白真真的原形是一条白蛇，通体纯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她现在不过手臂长短，粗细不过两根手指，小小的鳞片在烛光下泛出一层朦胧银光，绕在魔尊的手腕上，远远看上去，好像一条精致的异域手链。
魔尊把手收了回来。
突然的晃动让白真真重心不稳，差点儿一不小心滑下去。她赶紧蜷起尾巴，抱紧了魔尊的手臂。再一抬头，对方的面容已经近在咫尺。
啊，离得太近了。白真真都能从魔尊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白真真：即便变成了蛇，也是一条好看美丽与众不同的小蛇蛇呢！
魔尊的眼睛漆黑如墨，白真真就是那里面唯一的光。他把被白真真缠住的手横放在眼前，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脊背。
白真真以前在家撸猫的时候就喜欢这么撸。从上到下，从头到尾。每到这个时候，她的大橘就会昂起头，眯起眼，一脸十分享受的模样，高兴的时候还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白真真现在好像就有这个倾向。
魔尊的动作很轻，微微凉的手指抚过去，还挺舒服，舒服到她不自觉地吐了吐信子：“嘶嘶嘶！”
“还好。”魔尊自言自语一般吐了口气。
他并不是在简单地撸蛇。实际上，他是将一层薄薄的魔气附在掌心里，仔细检查白真真的神魂状况。
这半个月以来，他每天都要这么检查几次，只是之前白真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完全不知道罢了。
白真真中了破元箭之后，神魂碎裂，是他用自身的魔气将神魂聚拢修复，重新放回到她的体内。
神魂聚合，无异于起死回生，乃是逆天而行，所以即便是他，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倒也不算太难。只是，在魔尊为白真真修复神魂的过程中，竟然发现白真真的身体出现了神魂排异的状况。
常言道一个萝卜一个坑，神魂与身体也是如此。举个栗子，小A的神魂对应小A的身体，小B的神魂对应小B的身体。如果强行把小A的神魂塞进小B的身体里，就会出现一系列的抗拒排异反应，简称“神魂排异”。
神魂排异，轻者神魂受损，后半辈子疯疯癫癫半痴半傻，重者神魂消散，再无投胎转生的机会。
出现这种情况，无异于说明白真真的神魂不属于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如果她不是白真真，那么她到底是谁？
当时事发突然情况紧急，魔尊没时间弄清楚这些。为了不让神魂离体太久而溃散，魔尊只能强行先用魔气将神魂硬拽回到她的体内，之后每天为她检查神魂，一旦身体再度出现排斥神魂的情况，便立刻用魔气强行镇压回去。
最初的几天最为危险，排异情况最为严重，白真真的神魂处于游离崩溃的边缘，他几乎不能离开，要随时催动魔气进行镇压。到了最近几天，排异的情况有所减轻，她的神魂才渐渐安分下来，开始与身体慢慢融合。
其实，魔尊完全可以令手下魔将再去寻一副与之匹配的身体进行融合，只是后来，他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他出生以来，这世间还没有什么事是他想做却做不到的。白真真的神魂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着要从身体上逃出去，反而激怒了他。
你不想融进这具身体里？那我偏偏就要你老实呆下去。不管你是谁。
……
如今，白真真已经醒转，之前一直没有空暇思考白真真真实身份的魔尊，终于又想起这个问题来了。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白蛇的体内。她来到他身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白真真看着一言不发的魔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大佬的表情怎么越发凝重了？她可是刚刚苏醒过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唉，可怜她现在作为一条小白蛇，话是说不了的，想解释什么完全没戏。那干脆就……卖个萌叭！
白真真直起身子，十分深情地注视着魔尊，然后吐了吐信子。
她自我感觉良好，殊不知从魔尊的视角看来，却是一条呆萌的小白蛇，费力地昂起脑袋，乌溜溜的小眼珠一瞬不瞬。样子还挺滑稽，之前的深思熟虑一秒破功。
算了，魔尊想，知不知道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十里坡，若不是她接了那一记破元箭，神魂碎裂的恐怕就是他了。
明明那么弱，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他前面……
魔尊摇了摇头，把白真真放回到桌上。白真真高兴地转了个圈。
看！卖萌果然还是有用的吧！做人的时候可以靠美貌，做蛇的时候可以卖萌。这样的人生（蛇生）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嘛！
白真真心态良好，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坦然接受了变成小白蛇的事实。
“哦哟，醒了？怎么变得这么丑了？”
白真真有如遭逢晴天霹雳，顿时陷入沉默：谁呀，还会不会聊天了！
她没好气地朝着声音源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团蓬勃浓郁的黑色雾气跳到她面前。
黑团本身并不大，只不过白真真现在太过小只，视野又低，反而衬得它无比威猛高大。再加上它那双铜铃一样黄澄澄的眼睛，以及时不时就露出来吓人的白色獠牙，白真真倒抽一口气，险些吓昏过去。
“走开，你吓到她了。”魔尊伸手一拨，就把黑团从桌子上撵了下去。
黑团惊了，在桌子底下悻悻地撇嘴：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魔尊不理它，手还是无意识地挡在白真真前面，以防黑团再次跳上来。
蝶倩倩很快就从厨房端回一碗热气腾腾的碎肉粥，白真真嗅到香气，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魔尊抬起手，动作自然，是要从蝶倩倩手里把碗接过来的。然而蝶倩倩走得急，完全没想到旁边会突然伸出来一双手。她一愣，再回神时已经走到了桌前，把碗放下了。魔尊也是一愣：他在干嘛？他想干嘛？
蝶倩倩有点尴尬，正想把碗重新递回到魔尊手里，魔尊直接站起来绕到一旁，避开她说：“算了，你来喂吧。”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丢丢的不高兴。
蝶倩倩：咱们这位魔尊大人，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这碗肉粥看似普通，但里面的食材都是饱含灵气的宝贝，是按照魔尊的要求准备的。白真真一口气吃掉一大碗粥，身体和精神上得到了双重满足。
肚子里暖暖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忍不住就想瘫着。白真真在灵室里蜷了几圈，脑袋枕着自己的身体，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别说，这灵室还挺舒服，虽然装修审美方面差了点，但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材质什么构造，白真真躺在里面，能感觉到刚才吃下去的灵气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动着流转，无形之中加速了她的恢复。简直就是修真界版的寒冰床，还是无痛升级的那种！
白真真瘫着瘫着就睡着了，睡梦中，她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说话，是黑团和魔尊。
黑团：“没想到你居然放心让小蝴蝶来照顾小白蛇。”
魔尊：“嗯。她们相识已久，何况白真真在她落难时照顾过她，现在正是她回报的时候。”
白真真暗自得意：对鸭，这世界上有个词儿叫作“朋友”，就是不管对方遭遇了什么都愿意互相陪伴、鼓励扶持的人啊！
魔尊：“而且我给她服下了‘断玉散’，倘若她敢有什么异动，便会立刻肝肠寸断生不如死，整个蝶族也会给她陪葬。”
白真真：…………emmm，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倩倩，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呀！
黑团哼哼两声：“我就知道。不过，既然小白蛇已经醒过来了，就让小蝴蝶带回去照顾吧，没必要留在伏龙城。”
魔尊沉默着没说话，黑团小声提醒道：“我说，这可是我的房间。当初说好只用半个月的！”
伏龙城虽然很大，但距离魔尊住处最近的就只有这么一间。当初想着魔尊需要用魔气镇压神魂，离着近了总是方便一点，黑团才同意让白真真暂住在这里。
魔尊：“你可以搬到别处，又不是没地方住。”
黑团：“可我喜欢这间！”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白真真的灵室突然晃了一下，晃得她的小蛇头差点从身上滑下来。
“再闹就把你扔出去。”
魔尊语气森然，周遭温度□□可感知地极速降低，这是生气了啊！
黑团不说话了。白真真似乎能想象得到它咬着手卷，嘤嘤嘤地离开的背影。可怜又委屈。
躺在灵室里默默听完这段对话的白真真：总觉得无意中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算辽，反正我现在只是一条弱小无助的小蛇蛇，还是别管那么多，继续睡觉吧。
总之，虽然黑团表现得极度不乐意，但白真真还是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下来。
她也算是被迫拎包入住，那晚她本来是想开口说一下，就算不住这里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当时气氛太过紧张，魔尊看起来好凶的样子，她完全不敢开口，只敢维持着原样假装睡觉。
但鸠占鹊巢的结果已经发生了，每每看到黑团委屈巴拉、双眼含怨地在她门口徘徊时，白真真总忍不住泛起一丝同情和愧疚。
哦对了，黑团已经被明令禁止进入这间屋子，因为第二天，当白真真正无聊地躺在地上晒太阳的时候，黑团伸出爪子戳了她一下。
它戳的力度不重，虽然爪子上的指甲很长很吓人，但戳下来的角度不同，碰到白真真的部分是爪爪中心的小肉垫，软乎乎的，一点儿也不疼。谁知道这一幕恰好被魔尊撞见了。
白真真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黑团被嗖地一下拽起来，唰地一下扔出去，然后嗷嗷嗷地化成了天边遥远的一颗星。
这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白真真都不能接受黑团就是原书里传说级别的凶兽——龙炎金貎兽的事实。
根据原书描述，龙炎金貎兽是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凶兽，凶猛程度MAX，珍稀指数MAX，喷出的烈焰能在顷刻之间将大地炙烤成灰。正因为有它的帮助，魔尊才能一举击溃司徒氏。
白真真想不通，这么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凶兽，是怎么沦落到从她门前走过，还要先伸出脑袋看看魔尊到底在不在的呢？
白真真默默叹了口气，伸出尾巴，把身边的食盒推了出去。
食盒到了台阶边上，啪嗒啪嗒滑了下去，正好停在黑团面前。它警戒似的眯了眯眼睛，高深莫测地瞅了瞅白真真。
约莫两秒过后，黑团风卷残云般地把食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然后高傲地一扭头，走了。
白真真叹气：唉，这么好的上古凶兽，是不是让谁给养岔了啊？

第21章
白真真在伏龙城里住着，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吃食。像她刚才推给黑团的食盒，每天都是由魔修按时按点地送过来，一送就是十几盒。白真真吃不完，又舍不得浪费，索性就给黑团吃了。
无意中承担了垃圾桶职责的黑团：？？？什么？她不是畏惧我、想要巴结我，所以才给我那些吃的吗？
食盒里都是精心料理过的食物，摆在一个个精致好看的小碟子里面，光是看着就令人身心愉悦。这些食物品种丰富，味道鲜美，又饱含灵气，对于白真真的恢复很有帮助。
蝶倩倩每天白天的时候，都会来伏龙城里照顾白真真。她为人体贴细致，会记录下白真真的喜好，这样到了第二天，白真真就能吃到双份的美味。
送来的食物最多的就是肉类与糕点类。不过蝶倩倩告诉她，这些糕点与月曦节上的糕点不同，都是魔尊新收服的水牛族进贡的贡品，里面的馅料是用水牛奶与蜂蜜混合制成的。
白真真不知道魔尊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但……每天都能徜徉在甜品的海洋里，实在是太幸福啦！
她感觉自己有点像是深宫里的娘娘，吃最好的食物，睡最棒的灵室，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座“宫”里常年住着的只有她、黑团和魔尊，她不用勾心斗角，也不用去伺候侍寝。
对此，白真真给自己的定位是，宠物蛇。还是那种意外救主，从此飞黄腾达狗仗人势（划掉）的宠物蛇。
她以前总调侃自己人不如狗人不如狗，辛辛苦苦小半辈子，过得还不如人家有钱人家的狗。没想到现如今时来运转，她也成为大佬的宠物了。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躺着给大佬撸两下就行。
嘶，就是不知道等她以后又能变回人形的时候该怎么办，难道也躺在大佬腿上让他撸？那手感……好像还差挺多的。
突发疑问的白真真抬起头，她的这点动作引起了正在撸蛇的魔尊的注意：“怎么了？”
白真真看了眼魔尊，企图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挖掘出一点答案。
魔尊从桌上拿起一串牙签肉摆到她面前：“是不是饿了？”
白真真：emmm，看不出来。
她放弃了，嘶了一声，脑袋往前凑了凑：行叭，就权当我是饿了吧。
魔尊却没喂她，挑起她的脑袋，左右打量了她几眼：“为什么还是这么小的一只，好像还更瘦了……？”
白真真：“……”不是，您是怎么看出来我变瘦了的啊，明明腰都粗了一整圈好吗？您是我奶奶吗？整天“哎呀怎么又变瘦了”，“这孩子是不是饿着了”，“是不是你爸妈没给你做好吃的”地念叨。
果不其然，魔尊转过头，冷冷地质问蹲在门口的黑团：“你最近是不是总来抢吃的？”
黑团一惊，吓得赶紧把爪子上残余的奶油舔干净，藏起来：没有啊！你别瞎说！我是那种人吗！
白真真：“……”总感觉魔尊现在的样子，离他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魔王人设越来越远了。
白真真：“嘶嘶嘶嘶。”好啦好啦，别说那些了。还是给我吃一口肉吧！
她刚才是真的不饿，但是架不住肉香浓郁，反复在她鼻子前面勾引她，闻着闻着就真饿了。
白真真把头往前伸了一点，一咬，没咬到。魔尊拿着牙签肉的手往回缩了一点。
白真真：“……”干嘛呢，不是要喂给我吃的嘛。
察觉到白真真的小眼神，魔尊又把手伸了回来。
白真真再咬，没咬到。再再咬，又没咬到。
白真真：“？？？”干啥呢？逗猫呢？？你这样可是会被挠的我跟你讲。
白真真有点小生气，可是她抬起眼，看到魔尊那副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开心样子，瞬间又生不起气来了。
算辽，她现在的定位不就是宠物吗，被主人逗逗给主人带来点欢乐也是应该的，毕竟不是每只宠物都能像大佬猫一样，颐指气使地使唤铲屎官。
魔尊似乎是玩够了，收敛了些许笑容，重新把牙签肉送到白真真面前：“好了，不逗你了，吃吧。”
白真真摇了摇尾巴：“嘶嘶。”这才像话。
她都已经做好美美地享受美食的准备了，然而一口下去，还是没咬到。
“哈哈哈哈！”脑袋上方，传来了魔尊很皮很愉悦的笑声。
白真真一脸冷漠：笑笑笑，笑屁啊！男人的话果然不能相信，都是大猪蹄子！
她这回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决心给这个不安分的饲养员一点教训。
她直起上半身，也不奔着那块撩人的牙签肉去了，直接往魔尊手腕上咬。
哼，叫你再逗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白真真其实没有真的想咬伤魔尊。她知道魔尊有魔气护体，他周身涌动的魔气，不光是实力修为的象征，也是能给予他保护的一层护盾，是以卫肖霍青璇等正道人士想要除去他，必须用破元箭那样厉害的法器克制魔气。
她这样横冲直撞的咬上去，多半只会咬到魔气上，搞不好连牙印都留不下。
可是很奇怪，她居然咬下去了。
白真真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戳破了一层皮肤，微凉的血液顺着她的牙齿流到她嘴里，有点腥甜。
白真真懵了。她是怎么咬破魔气的？她的牙比破元箭还叼？
目睹到整个过程的蝶倩倩吓得摔掉了茶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门口的黑团也惊了：什么情况？怎么把魔气收了？
白真真当然破不了魔尊周身魔气的防护，她之所以能咬下去，不过是魔尊在她即将下口的时候将魔气撤掉罢了。
白真真僵在那里，魔尊抬起手，她也就跟着抬了起来，尾巴还一前一后地微微晃动，跟个挂件似的。
这……就很尴尬了啊。本来还可以松口的，现在悬在半空中，一松口就掉下去了，怎么办？
白真真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眼睛一闭，松了口：摔了就摔了吧，自己作的孽，不得承担一下后果？猫抓人了还得关禁闭教训教训呢。
她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落到了魔尊的掌心里。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魔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怒极还是皱眉。她只知道自己被团了起来，收进到袖口里。
长袖里很黑，因为充斥着魔气的缘故看不到一丝的光亮。白真真缩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她怀疑自己要被打包丢掉了，以前看新闻里主人遗弃不听话的小狗就是这样。
她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袖口忽然照进一道光。与此同时，还有魔尊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吓得动不了了？”
从他的声音语气来判断，白真真觉得他应该是不生气了。
她顺着光亮往外爬，爬到袖口的时候没留神，差点呲溜一下滑下去。
“上来吧。”魔尊把手伸到她面前。
白真真被托着安放到魔尊肩膀上。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地方有点眼熟，是那个废弃的炼器室——也就是之前藏着暗盒的地方。
这地方十分荒僻，离着伏龙城又远，白真真吐了吐信子小声哀叹：“嘶嘶嘶嘶……”果然是要把我丢掉了啊。
魔尊看着肩膀上的小白蛇流露出一种忧郁的神态，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戳它：“没有想把你丢掉。”
白真真一愣，瞪圆了眼睛：“嘶嘶？”你能听懂我的话？
说起来，当时她和蝶倩倩你画我猜，蝶倩倩猜了半天都没猜出来她要的是什么，反倒是魔尊，一语道破。后来还有一次两次的，也是如此。
白真真当时只以为是魔尊神思敏捷，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万一魔尊真的听得懂她说的话呢？那她无聊时候的碎碎念岂不是全都曝光了？突然好没有安全感！
魔尊移开视线，摇了摇头：“听不懂。但是你这种简单又直白的想法真的很好猜。”
白真真：“……”谢谢哦。你是怎么把心有灵犀这么令人心动的成语，解释得这么没有美感的？
虽然美感没了，但至少安全感回来了。白真真四下看了看，有些无聊，这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道魔尊突然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魔尊：“你想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
白真真点了点头。
魔尊轻笑一声，弯起嘴角：“其实刚才是有想把你丢掉的。”
果然是大猪蹄子！白真真在心里骂。
“不过，”魔尊顿了顿笑道，“想想还是算了。不跟你这小畜生置气。”
白真真：？？？你才小畜生呢！
白真真又在心里把魔尊吐槽了一顿，然后想起了他的手。
她从魔尊肩膀上爬了下来，爬到他那只被她咬伤的手腕前面看了看。
白真真的牙虽然锋利，但好在不大也不长，伤口不算太深，就是不知道她这蛇牙上有没有毒，会不会让魔尊中毒。不过看他伤口周围全然没有黑紫的现象，应该是无毒的。
白真真正仔细看着呢，魔尊突然把手收了回去：“看什么，看你自己有多厉害吗？”
白真真懒得理他，蛇尾一勾，又把他的手腕勾了回来。
虽说看起来没毒，但毕竟是个伤口，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
白真真自己的随身空间里藏了不少宝贝药品，不过她现在降级了，随身空间召不出来，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拿不出来。
她忽然从魔尊身上溜了下去。
她记得之前来找黑盒的时候，在附近看到过几株止血草。小伤口的话把这种药草揉碎敷上，能有不错的止血止疼的效果。
白真真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两株。她咬断止血草的根茎，叼着它飞快地溜了回来。
魔尊问：“给我的？”
白真真点了点头：“嘶。”然后把止血草往他手腕上拱了拱。
魔尊笑了笑，他认出了这株药草：“你还认得这种东西？”
白真真：可不吗，除了术法阵法的书，丹药草药的书我也看了，不然在外面受了伤怎么办？
然而白真真没法跟他解释，因为原身是绝对不会对这种事情上心的。她胡乱嘶了几句，想着魔尊也听不懂，先对付过去算了。
见魔尊不动，白真真又发出“嘶嘶”的声音催促他。魔尊摇了摇头：“算了，不必了。”作势就要把手收回去。
白真真生气地再次把魔尊躁动不安分的小手手按住，心想：这人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这种止血草敷上去又不疼！
没办法，祸是她闯的，她得负责到底。白真真眼见使唤不了魔尊，只好亲力亲为，把一条蛇尾巴当作药杵，哆哆哆地把止血草捣碎，然后再小心地把药碎一点点地敷到魔尊的伤口上。
魔尊低着头，任由白真真在他手腕上爬来爬去。她小小的身躯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让原本有些疼痛的伤口不那么难受了。
恍惚间，他想起一些往事，都是些零星的记忆碎片。有很多片段，是自从他彻底入魔之后，便没有再想起的。
白真真敷完了药草，又找来几片叶片充当纱布和绷带。把这些都做完了，她才推了推魔尊的手：“嘶嘶嘶？”怎么样？看起来还OK吧？
魔尊看着自己的手腕，被白真真折腾得好像一幅叶片拼接的剪贴画。有点笨拙，但是很温暖。
他按住眉心揉了揉，一脸嫌弃：“真是麻烦。”嘴角却是弯起的。
白真真：“嘶。”哼。
魔尊笑了笑，抱起白真真：“走吧，回去了。”

第22章
自从魔尊把迷你蛇白真真放到袖口里带出去一次之后，他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几乎每天都会带着白真真四处走走。白真真把这个过程美其名曰“溜蛇”。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可以全程躲在袖子里睡懒觉，要来回走动的反而是魔尊。这么一想，似乎叫做“溜魔”更恰当。
起初，魔尊只是在无聊闲逛时带着她，后来，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连去英灵殿的例会也会带上她。魔将们看到白真真打着哈欠从魔尊袖子里钻出来的那一刻都惊呆了！
“嗯嗯嗯？那是白真真？”
“雾草真的是小白！”
“她她她，她居然敢趴在尊上的大腿上睡大觉？！”
“厉害了！”“了不得！”“牛逼！”……
对于妖族来说，原形形态和人形形态并没有什么差别，所以在他们眼里，一条小白蛇的白真真趴在魔尊腿上和妖媚多姿的人形白真真趴在那儿也没有什么区别。
一些脑洞比较大的魔将们开始小声猜测：“你们说，小白和尊上大人该不会已经……那个了吧？”
白真真：嗯嗯嗯？“那个”是哪个？难道他们说的是“那个”？！！不不不，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她可是个正经的蛇妖！
白真真激动到睡意全无。魔将们在殿外小声议论的声音她都听到了，没道理魔尊还听不见啊。
她抬起头，用尾巴戳了戳魔尊，示意他说点什么，别让这些不实的留言在魔将里面瞎鸡儿乱传。她算是看出来了，论八卦，这些魔将一点都不输给他们现代人。
可是魔尊却没动作，靠在那里，继续翻看手里的书卷：“乖，别闹。”
白真真：？？？您这哄媳妇儿的语气是怎么肥四？？
感觉到白真真还在昂着脑袋看着他，魔尊抬起手，安抚地撸了她几下。
被撸到顺毛的白真真：好气哦，感觉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流言蜚语。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魔尊就不能把白真真揣在怀里四处走动了。白真真她，长大了。
虽然还没能恢复人形，但成天好吃好喝的白真真在各种精心照顾和服侍下，已经从最初的手臂长短指头粗细，长成了一人多高小腿粗细的样子。
她毫不怀疑魔尊依然可以带着她到处闲逛，但是如果那样的话，要么是她盘在魔尊肩头，身形巨硕到像给魔尊带了条超大围脖，要么是她被术法缩小，继续呆在黑漆漆的袖子里。
比起这些，白真真还是更喜欢自己在地上游动，更加自在一点。
于是，以往极少出现、一出现就形同鬼魅魔尊，现在经常被吃瓜魔将们亲眼目睹，带着一条漂亮的白蛇，心情不错地在河边散步。
如今白真真已经能自行料理日常起居，蝶倩倩也算顺利完成了任务。听说魔尊解了她的毒，赏赐了她一些宝物，还将原先归于赤蝎族的淞阴山赏赐给蝶族作为封地。蝶倩倩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打点一下。
她这次回去，除了安顿蝶族以外，还被魔尊布置了一项特殊任务，打探一个人的消息。此前蝶族一直居住在淞阴山附近，蝶倩倩对那里很熟悉，派她去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魔尊要打探的这个人，白真真略有耳闻。她前阵子跟着魔尊参加例会，虽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窝着不动睡大觉，但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此人是司徒氏的旁系，叫做司徒晖。司徒氏陨落之后他便音讯全无，许多人都以为他和其他的司徒氏一样，早就已经死了，可是不知道魔尊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确信此人还活着，因此大举分派魔将，四处查找他的下落。
白真真对司徒晖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原书好像就没提过他。不过自从十里坡一战以后，原书的剧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白真真觉得她不能再把原书内容作为不变的参考，应该有所变通，随机应变。
白真真想起了卫肖和霍青璇。她试图从蝶倩倩和其他魔将那里打听出些线索，可是过了那么久，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十里坡一战，人族修士无一生还，修真正道势力大大受损。很快，魔修们就在牛、虎、蟹三位大将的带领下，攻占了许多人界城池，也顺道收服了许多分散的妖族部落。
原书男女主角的光环就这么被打碎了……？白真真不敢相信。
“想什么呢？”
白真真蓦然回神，发现魔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沾着几片雪花，看上去像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白真真知道，魔尊向来不喜欢用术法遮挡这些外物。无论是风雨还是雪花，要落便任由它们落在身上，就算全身湿透他也不在乎。只不过有时候，他会用魔气凝成一把雨伞，替白真真挡着。
受到屋里暖炉散发出来的热气，雪花很快便融化了。魔尊乌黑的长发上沾有水汽，眉眼上锐利的部分似乎因此被淡化，一股少年人清冷干净的气质被凸现出来。
白真真看得出神，忽然有一滴小水珠从魔尊额前的发梢上滴下来，落在她的头顶。
“啪嗒！”
魔尊失声笑了出来。
白真真歪了歪脑袋，让那滴小水珠滚落：“…………”刚才还觉得他怪好看的，现在……算了，错觉！都是我的错觉！
白真真绕到一边，打算默默去吃自己的零食。走到一半，尾巴被人给拽住了。
魔尊：“别吃了，还吃那么多，也不怕胖。”
白真真：？？？之前奶奶一样的生怕我饿着的是谁？？现在把我喂大了怪我胖了？？Excuse me？？？
随便吧，你是主子你说了算。白真真一脸冷漠地被魔尊拖了回来，然后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个绣球样的东西怼到自己面前。
“喏，狸猫族进献的彩花球，我看着挺适合你，拿来给你玩玩。”
白真真盯着那个五彩斑斓、边角还有小铃铛装饰的软球，心里十分不解：您是怎么看出来这东西适合我的？
见白真真不动弹，魔尊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怎么，你不喜欢？”
他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眉眼下压，魔气上渗出的冷气逼退了屋子里的暖意。
白真真汗：“……”怎么还带强迫人家喜欢的吗？
她在内心叹了口气，想着好歹算是个“礼物”？就算东西奇奇怪怪，完全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心意总是难得可贵的。于是，她还是抬起尾巴，把彩花球从魔尊手里勾了下来。
魔尊满意了，他站起身，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玩吗？”
白真真：“……”唉，宠物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呀。
她认真回想了下家里大橘玩毛线球的样子，尝试着用尾巴拨弄了几下彩花球。魔尊点头笑道：“果然适合你。”
白真真腹诽：适合你大爷！结果一个不小心，把软球推到了屋外。

第23章
彩花球顺着台阶骨碌碌叮铃铃地滚下去，一头滚进了雪地里。
白真真：“…………”惨了，这下会被打吧。
她爬到门槛边缘，试图爬过去把彩花球捡回来，但是刚游出去半米，就又缩回来了。
不行不行，太冷了！
实不相瞒，白真真化成人形的时候都要抱着个烤红薯当暖手炉，现在作为蛇的形态，大冬天不被迫冬眠已经很不错了。她这几天之所以没有跟着魔尊东跑西逛，而是整天宅在屋子里吃零食烤暖炉，就是因为下雪了太冷了的缘故。
白真真犹豫着要怎么跟魔尊解释这个问题，忽然感到自己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哦不，整条蛇都漂浮在空中。
一道魔气从魔尊手上渡了过来，在她周身轻轻薄薄地贴了一圈，像是一层安全的防护罩。她再一感觉，忽然觉得一点儿都不冷了。
白真真：惊！还可以有这种操作！
她一下子就不怕了，蹿到房门外面，一头扎进雪地里，把彩花球顶了起来。
“嘶嘶嘶！”真的一点都不冷！白真真开心地摇尾巴。
魔尊靠在门框上看她那个傻样，勾起嘴角：“走吧，现在你应该可以出门了。”
白真真：“？”所以……他是知道自己怕冷，然后特意给她贴了个保暖膜？
魔尊拿起彩花球掂了掂，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还不走？就不怕变回人形的时候胖一圈？”
白真真：“嘶嘶嘶！”呸呸！就算胖了也是个丰满多姿的大美女！
话是这么说，不过白真真还是更偏爱苗条一点的身材，所以吐槽过后，她立刻闪电般地冲出去，想要把这几天囤积的热量疯狂消耗掉。
魔尊在她身后冲她喊：“慢一点，急什么？”
白真真不听，继续兴奋地在雪地里疯狂游走。
伏龙城这几日接连下雪，积雪没过人的脚踝，她在里面蛇行，看起来就像个飞快移动的小土堆，在平整的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曲线。
白真真跑了一会儿，有点累了。她停下来，把头伸出雪地四处张望，没看到魔尊的身影。
糟糕……一不小心跑太快，把主人给落下了。
白真真转过身，开始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去把她丢掉的魔尊找回来。
“咦？这是什么？”走到半路，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白真真被人拎着尾巴给提溜了起来。
那人身上覆着灰色的羽毛，眼睛金黄，鸟喙锋利，白真真看着他，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白真真不认识这个人，她挣扎了两下，可对方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把她抓得更紧了。他把一张鸟脸凑上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白真真：“哪里来的小白蛇，还挺好看。”
他的瞬膜扇动两下，轻而易举地窥破白真真的境界：“才到琴心境呐，喂，要不你跟我回我们南山，我给你弄点上好的冰芯雪莲，保你半年之内就能破镜进入腾云，怎么样？”
白真真：“嘶嘶嘶嘶！”走开啦你这个鸟人！我原来可是乾元境呢，稀罕你这个腾云？
凭白真真现在的身形和力气，倒不是完全挣脱不开。只是面前的这只妖乃是一只雕妖，她天性畏惧，再怎么努力挣扎，在对方面前也都变成了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雕妖微微一笑，正准备把白真真收入囊中，这时，远远地跑来一位魔将，魔将边跑边喊：“雕将军……雕将军！”
来人是牛腾手下的一位低阶魔将。他今天奉了牛腾的命令，专门带领这位新投靠的雕族将领来觐见魔尊。
雕族远在南山以南，因为地理位置太过遥远，和虎啸丘之间隔出好几座人界城池，所以一直属于外围妖族，没有真正归于魔尊旗下。
最近，由于牛、虎、蟹三位大将接连攻占人界城池，领土扩张，雕族族长连夜召开部族会议，决定派这位雕将军前往伏龙城，向魔尊献上珍贵的贡品，以示雕族诚挚的归顺之心。
低阶魔将本来是要带他直接去找魔尊的，结果到了伏龙城不见魔尊踪影，再一回头雕将军也不见了，可把他给急坏了。
这新来的将军不知道魔尊的脾气，竟敢在伏龙城里随意走动。可别不知好歹地冲撞了魔尊，害他也丢了性命。
“雕将军，你可让我好找！”魔将喘着粗气，总算追了上来。等等？！他的目光落在雕将军的手上——这位雕将军手里提着是什么？蛇？白蛇？？白真真？？？啊我死了……魔将倒抽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又喘不过气来了。
发觉到魔将震惊的目光，雕将军颇有点得意地说道：“哎，你们伏龙城还挺不错，居然有条这么漂亮的小白蛇。不如这条就让我带回去——”
他话没说完，忽然头顶一股威压袭来，等到回过神来，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
雕将军：“…………”咋回事？啥情况？我怎么被栽进土里了？
他不光被栽进土里，手上的小白蛇还被人给抢了去。
雕将军不知者无畏，当即恼了，瞪着眼前的人，拍了下地面作势就要爬出来：“哎你谁啊你？先来后到懂不懂，这条小白蛇是我先捡到的。”
魔尊单手提着白真真，听他这么聒噪，抬起眼赏了他一个眼神。雕将军当即闭嘴，安静如鸡。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可怕的压制，好像对方动一动手指头，他就顷刻之间会变为一抔黄土。
旁边站着的低阶魔将心脏都快被吓破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大喊：“尊上饶命！尊上饶命！！”
雕将军面如死灰。都说伏龙城魔尊凶狠残暴手段毒辣，他怎么运气这么背，刚来就撞个正着？
魔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阴森森地：“你刚才说什么？先来后到？有趣，第一次有人跟我讲先来后到。”
雕将军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脑海里同时出现了一百种不同的死亡画面。
“该怎么处置你呢？”
魔尊不慌不忙地说，手上的白真真突然插嘴：“嘶嘶嘶！”先把我放下来啦！
被人倒提在手里并不舒服，白真真脑子都快充血了。她轻轻在魔尊手里晃荡了两下，希望他能先把自己放下来，再来考虑其他事情。
魔尊看着白真真，唇角一勾，眼睛似笑非笑地说：“死死死？”

第24章
白真真：“………………”不是，您这是不是过度解读了啊？我是那个意思吗？
不管白真真是什么意思，反正雕将军眼睛一闭，向前一趴，直接被吓昏过去了。
魔尊轻嗤一声，也不管脚边伏地跪拜的低阶魔将，拎着白真真往回走。
白真真怂怂的：“嘶……嘶嘶……”那个……尊上大人……
“闭嘴。”
魔尊有点凶，白真真不敢吭声了。
魔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刚才怒气冲天地想杀人，现在看到白真真蔫蔫的，又觉得她怪可怜的。
魔尊卡着她的七寸，把她提起来问：“下次还敢不敢乱跑了？”
白真真连忙摇了摇脑袋。
魔尊心里的气消失了大半，只是还有点烦躁。他把白真真放了下来。“再乱跑就杀了你。”
白真真：“…………”
她仰头看了看魔尊的样子，吐了吐信子。大猪蹄子，她才不信呢！就算刚才被卡住七寸，她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如果说以前的她还会因为魔尊发怒而感到恐惧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已然无所畏惧。
和魔尊相处的日子久了，她发现对方好像并不是原书里写得那种不可理喻的杀人狂，相反，他虽然阴郁，但绝大多数时候还是理智的。否则，像刚才那位雕将军，怕不是直接入土为安，怎么还能留住一条小命？
白真真发现，魔尊是杀人，但他杀的最多的是司徒氏，其次是屡次进犯的人族修士，妖族里除去犯下大错的大妖，他基本很少动手，对她就更不用多说了。
白真真摇了摇尾巴，丝毫没把魔尊刚才的威胁放在心上。她膨胀了！
看着白真真在雪里轻松游动的样子，魔尊开始反思：他最近是不是把她宠坏了，都让她肆无忌惮起来了。而且，她作为蛇形态的时间好像有点太长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变回来？总是这样嘶来嘶去的也不是办法……
魔尊想了一会儿，很快便拿定主意，追上白真真。
***
这天晚上，白真真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她睡觉有个习惯，喜欢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枕在自己的身上。可是今天晚上，她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身体被打开了。
被打开之后明明应该感觉到松快宽敞，可她非但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缠绕，越来越紧。最诡异的是，被缠绕的地方酥酥麻麻，让她的小脑瓜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连体温似乎也一起不可描述地升高了。
如果在以前，她可能也就继续睡过去了。咳，毕竟作为一名健康的成年女性，偶尔做做春梦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次，这种作为蛇的感觉太过诡异且真实，白真真觉得不妙，嗖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雾草！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条黑蛇。
白真真：？？？你妈的，你谁？为毛在我身上？你快给我下去！
白真真奋力扑腾，然而那条黑蛇比她大，比她强壮，把她箍得死死的，半点也逃脱不开。
白真真欲哭无泪：“嘶嘶嘶嘶嘶嘶！”大兄弟你放过我啊！我不是真的蛇，我是人来着！
满脑子充斥着奇怪的画面，白真真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
大黑蛇吐了吐信子，脑袋伸到她面前：“别动。是我。”
“？？！！”白真真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声音有点耳熟？是魔尊？！！
大黑蛇半眯了眯眼睛，那神色与魔尊如出一辙。
很好，这下白真真觉得自己确实疯了。这大黑蛇居然是魔尊变的？？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白真真觉得自己得问清楚。她放慢了嘶的速度，抬头点了点窗外的月亮，点了点他，然后又点了点自己。
魔尊听起来像是在笑：“你问我为什么大半夜变成这个样子过来？”
白真真疯狂点头，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点掉。
魔尊道：“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
白真真：妈鸭，这叙事结构，怎么不从前天吃早饭开始说起？然而白真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梗着脖子继续听魔尊娓娓道来。
“……大概讲的是修为回复、破境提升的事。虽然撰写那本书的修士学术不精半斤八两，文章也写得狗屁不通，但他所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白真真：您这么说人家作者真的好吗？
魔尊继续道：“所谓万物有常，五行相依。道法修炼，讲究依循体内灵气，修为回复亦是如此。譬如精于水系道法的，借助水系灵气则能恢复得快些，修炼火系道法的，借助火系灵气也能恢复得不错。”
白真真懵懵懂懂地点头，开始思考她是个什么系。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每日吸取的天材地宝该是普通修士的数倍，为何却迟迟不能变回人形。想来是你与他们不同，所修的另在五行之外，自然也无法借助五行灵气快速恢复修为。”
白真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也正是因为你所修道法特殊，可以有比他们更快恢复的方法。”
白真真竖起了耳朵，认真听讲。只见魔尊慢慢地靠近过来，白真真能感觉到他的鼻息轻扑过来，温热潮湿，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两条蛇尾慢慢地缠绕在一起，白真真可耻地感觉到自己脸红心跳，连呼吸都急促了。她勉强找回理智，想把自己抽脱出来：“嘶嘶嘶嘶——”那什么，咱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
“合欢。”
魔尊轻吐出这两个字，白真真沉默了。
哦。
难怪他大半夜的变成这样跑过来缠住自己，原来是要合欢。
原来如此。
…………你妈的我替你挡了一箭，你居然想要上我？？？
白真真疯了，开始拼命地嘶嘶。
——那个大佬不用了，我jio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真得不一定要变回人的！
——你都说了那本书狗屁不通，怎么还听他的呢？万一他都是胡诌的呢？
——五行之法不行，咱可以试试别的啊，不用这么快就放弃治疗的！
——合欢太刺激了，您修为这么高，我怕自己承受不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啊啊啊啊，你在碰哪里啊？不要啊我还是个孩子！！
“啪！”
魔尊突然一用力，把不停扑腾地白真真放倒在地上。他的眼神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隐隐着泛着红色，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你安静一点！”
白真真安静如鸡，她委屈。
她就是想抱着大佬的大腿，安安稳稳地苟过这辈子。是人是蛇对她来讲都无所谓。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所在的这辆车朝着完全不是幼儿园的方向突飞猛进，车门还被焊死了？救命啊，让她跳车！
白真真忽然很想变回人，这样的话，魔尊应该就不会纠结她怎么还是这副弱鸡样子，应该也就不会强迫着她那啥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白真真忽然感觉到身体又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身板变直了，手和脚也能够触碰到地面了……欸？手和脚？
白真真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发现那条长长的蛇尾巴已经变成了一双光滑细嫩的大长腿。她变回来了！！
其实，在伏龙城修养的这段日子里，白真真已经汲取到了足够多的灵气，早就能够变回人形。她之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变换，只不过是平日太过于懒散，沉迷于宠物般吃吃喝喝不用操心的咸鱼日子，完全没有动过变回人形的心思罢了。
“我我我……我变回来了大佬！不是……尊上，我变回来了！那就……不要那什么了吧？”白真真激动地语无伦次。
嘭的一声，黑雾缭绕，魔尊也变了回来。他依然维持着刚才你下我上的势态，两只手撑在白真真两侧，身体刚好将她罩在下面。
他眉心微蹙，俯身下来，只说了一个字：“要。”

第25章
魔尊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白真真崩溃：她都已经变回来了，怎么还要？
魔尊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你难道不想恢复修为？”
虽说白真真现在已经能够变回人形，但修为境界还是停留在第二大境界的琴心境。这样的她，一旦碰上稍微有能耐点的妖或者修士，很难保全自己。
合欢**，是以吸食男子的精气或修为来提升自我修为的一种道法，被吸食者的精气越旺盛、修为越高，修炼的效果就越好。
不过这种修炼方法与双修不同，双修乃是修炼双方互相受益，而合欢则只有吸食的一方受益，被吸食的一方受损。因为有害人之嫌，所以合欢**在修真正道中是被明令禁止的。
魔尊提出这个方法前，已经考量过了。合欢**对他的确有损，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别说只是让一个白真真恢复到乾元境的水平，就算是十个，也绰绰有余。那一点小小的差别，对他而言，根本没所谓。可是他没想到，他自己都不计较，白真真居然不愿意？
“不不不不，大佬您等等。”见魔尊低下身子，两人贴在一起肌肤相亲，白真真连忙举起手臂护在胸前。
这是一个十分抗拒的姿势，魔尊不动了，眼神变得森然。“你当真不愿意？”
白真真心里苦。怎么说呢，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她绝对不是一个思想保守的人。成年人有性行为，多普通、多正常的一件事啊！但是，这得有个先决条件。
白真真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事实上，什么花前月下，**，包括一些说出来有点小羞涩和小羞耻的禁忌PLAY她都想象过。只是，不管那些画面是什么样的，有一点自始自终都没有变过，就是要两情相悦。
做/爱当然要和彼此深爱的人做啊，不然那算什么？
像魔尊这样仅仅说是为了恢复修为提升境界，她接受不了。
白真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修真界的魔修大佬解释她这种现代人的逻辑思维，只好用别的理由搪塞：“我觉得这样不大好。”
魔尊：“哪里不好？”
白真真：“呃……对您的身体不好，您的修为会受损的。”
魔尊嗤笑：“你能吸食的程度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哦？那您真是好棒棒？要不要我给你鼓个掌？
白真真又找别的理由：“传出去也不大好听。”霸道总裁娶小娇妻还有人议论几句呢，魔尊大佬睡小白蛇的闲话肯定也不会少。
魔尊：“你以为现在就没人说？”
白真真在心里吼：我知道！我就知道他全都听见了！
魔尊：“所以，你还有什么顾虑？”
白真真无语：怎么着您还真是铁了心思要睡我？
说是说不通了，白真真想着要不然就找机会偷偷溜走，能躲一阵是一阵。
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往床沿边上偷偷地挪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经挪出去了一小段距离。然而魔尊抓住她的手，只一扯，就把她哧溜一下扯了回来。
白真真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想……”
魔尊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如果我偏要呢？”
白真真：“…………”
讲道理，如果魔尊真要用强的话，她好像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打也打不过斗也斗不赢，如果非要在“死”和“睡”之间选一个的话，她肯定还是会选后者。
白真真不动了，躺在床上犹如一条死鱼，还是一条一脸视死如归的死鱼。
魔尊看她这副表情，反而把手松开了。
他神情冰冷，眉目间有压抑的怒意。白真真感觉到周围魔气翻涌沸腾，房间里充斥着一种紧张而又危险的气息，把她的神魂搅得隐隐作痛。
她之前还膨胀地以为魔尊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可见FLAG真的不能随便乱立。
白真真头痛欲裂，嘴边沁出几条血丝。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股沸腾的魔气忽然消失了。
她睁开眼，发现魔尊已经站起身，退到一边。他站在阴影里，大片黑色笼罩着他，显得整个人无比冰冷又遥远。
“滚。”他说。
白真真忽然觉得内心抽搐似的疼了一下，像是在伏魔阵里看他受伤时一般。
她伸出手，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不等她碰到他，一道魔气将她推了出去。
“滚！”
***
白真真被赶出了房间。她坐在房檐上，裹着一张从随身空间取出的毯子，百无聊赖地望着深蓝色的夜空，两只脚丫在空中晃呀晃、晃呀晃的。
唉……明明是她的房间呀。白真真数着天上的星星，脑袋空空地想。
她都已经数了第四遍了，可是每一次数的结果都不一样。白真真放弃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丫。
她觉得自己刚才想得好像不对，虽然是房间是她在住，但整座伏龙城都是魔尊的，所以应该还是魔尊的房间。
唉。白真真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说好不再去想魔尊的，可思绪偏偏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
白真真把手放在屋檐上，手掌碰到了屋檐上的积雪。她愣了愣，抬起手看着上面没有消融的雪花。
是魔尊给她渡上的那层魔气。
魔气很薄，在她身上几乎是透明的。因为它，她感觉不到寒冷，也是因为它，雪花迟迟没有消融。
她以为这层魔气只会持续一会儿，没想到即便是她已经变回了人形，它依然在护着她。
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人轻轻戳了一下，白真真抱住双膝坐着，脑袋埋在膝盖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实……如果魔尊好好地跟她说，不要气势逼人得那么凶，不要一上来就变成一条大黑蛇，也许……她会同意的吧……？
白真真想完，立刻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呸！没原则！之前还说要两情相悦呢，怎么一下子就变了？难道只她喜欢就够了吗？啊？？
嗯？？？她喜欢？她喜欢吗？她什么时候喜欢的？
白真真被内心突然蹿出的想法惊到了，摇摇头，拼命想把这个念头甩掉。
算了算了，太复杂了，还是不要想了。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魔尊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他很久没有对她露出那种可怕的神情了。要不……还是去道个歉吧。毕竟魔尊之所以那么做，也是想让她快点恢复修为，是为了她好啊。
白真真点了点头，打算从屋檐上跳下去。
但是……她怂怂地又把脚缩了回来：魔尊现在应该还在气头上吧，她这么冒然回去，搞不好火上浇油，再被收拾一顿。要不……还是等到明天一早吧。
能拖到明天绝不现在完成，拖延症晚期的白真真再次成功说服自己，重新坐回到屋檐上，对着深沉的夜空，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真真就出现在房间门口。她其实已经在外面站了半天了，只是不确定魔尊是不是还很生气，所以一直没敢进来。
“尊上？尊上大人？”白真真试探性地伸了半个脑袋进来。屋里很静，没有回应。她安安静静等了一会儿，才敢把剩下半个脑袋也探进来。
“尊上大人？”
找了一圈，屋子里没人，白真真说不出为什么，心里慌得厉害。她跑到魔尊的屋子，同样，也是没人。
她把大半个伏龙城跑遍了，气喘吁吁，都没看到魔尊的人影。最终，在一块巨石上找到了黑团。
“小黑！”白真真在巨石下仰着头看它。虽说应该叫作龙炎金貎兽，但它现在的样子黑不溜秋，完全跟金不搭边，所以白真真叫它小黑。
黑团听见白真真的声音，睁开一只眼睛：“干什么？咦，你变回来了？”
白真真没心情跟它解释太多，直奔主题：“你见到尊上大人了吗？”
黑团往边上瞧了一眼，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脑袋埋回到魔气里：“没见到。不知道。别问我。”一句三连，直接把白真真之后的问题一齐堵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黑团没再听到任何动静。它以为白真真已经走了，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白真真以同款姿势、一脸生无可恋地样子趴在它对面。
“！！！”黑团吓了一跳，“你干嘛？”
白真真丧丧地：“我好像惹尊上大人不高兴了。”
黑团心想，那家伙以前一直都是那张司马脸，跟你关系不大。但考虑到白真真对它还不错，经常背着魔尊给它投食，于是还是问了一句：“……所以？”
白真真躺平道：“所以我该怎么办呀？”
黑团囧：我怎么知道？
白真真：“他不会就这么走了吧呜呜——”
黑团本来还想吐槽，但一听白真真这个腔调，它一下就慌了：“喂喂，你别哭呀！”它是凶兽没错，可它最见不得小妖哭，尤其是像白真真这样弱小的女妖，一哭它就脑壳疼，突突得疼！
白真真揉了揉眼睛：“我没哭啊，我就是……唔啊——！一晚上没合眼，有点困。”白真真说着，当着黑团的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黑团：“…………”好想对她吹一口火焰哦。这么欠打是跟魔尊学的吗？
白真真打完哈欠，重新趴下来：“所以，你可不可以帮我找找他？我有话……想对他说。”
黑团看着白真真泛红的双眼，脑袋开始突突地疼。
白真真继续小声地碎碎念：“你和魔尊相处那么久了，一定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能不能请你帮我找一找？或者你告诉我，我去找找……求求你，拜托你了好不好？”
黑团也很困，它觉得如果自己不答应，这条小白蛇有可能一直缠着自己。于是它点点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并推了白真真一把：“知道了知道了，我帮你找，你先回去睡觉吧。”
白真真不断下沉的眼皮终于向上抬了一下：“真的吗小黑？谢谢你小黑！”
“嗯嗯。”
黑团好说歹说，总算把白真真哄去睡觉了。等白真真走远了，它才舒了口气，侧过脸对着身后的空气说：“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还要躲着她？”
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渐渐清晰，黑发白袍，是魔尊。
他从空中轻轻落下来，双足落地，长发被晨风吹起，轻轻在身后飞扬。
魔尊注视着白真真的背影，神色平静，语气平静：“不是躲，只是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黑团被白真真传染，打了个哈欠，顺便翻了个白眼：“不是躲你让人家一通好找？瞧没瞧见，刚才那样子都急哭了，看得我脑壳儿疼。”
魔尊不语，他当然看见了。
“唉，你们人族的感情还真是复杂。”黑团看着魔尊，半晌吐出这么一句。“反正你都已经看见了，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自己决定吧，我可要回去补眠了。我都一千三百多岁了，还要陪着你们这些小年轻熬通宵，我容易吗我？”
它挥了挥爪子，三下两下跳下巨石，消失在魔尊的视野里。
***
白真真滚回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又爬了起来。
她睡不着。明明眼皮耷拉地厉害，可是大脑却无比清醒，仿佛可以一口气再赶五六个提案的节奏。
她抱着脑袋坐在床边，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同一个画面，是魔尊放开她隐在阴影里的画面。
他本就瘦削，肤色苍白，被一头乌黑的长发和周遭阴影一衬，反而更加明显，怪让人心疼的。
白真真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重新走出门去。
她没找到魔尊，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找到。她把伏龙城翻了个遍，就连整条阴川、还有那座荒废的炼器室也没放过。然而，魔尊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没留下半点踪迹。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遍了虎啸丘，因为接下来的一次例会，魔尊没有出席。
白真真知道魔尊生气，但她以为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至少没有严重到让魔尊丢下整个魔军置之不理的地步。
她原计划暗搓搓地躲在魔将堆里，然后等到例会结束，就一个百米冲刺，冲上去跟他解释加道歉。但是，直到英灵殿的魔将们都走光了，白真真也没等到魔尊现身。
“你们说，尊上大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就是，尊上大人以前可从没缺席过例会。”
“哎哎，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白最近也是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样子。”
“对对，我早就发现了。你说，是不是小白惹尊上不高兴了？”
“胡说，她要是真惹尊上大人不高兴了，怎么还有命活到现在？”
“说的也是。”
…………
流言四起，白真真也不怎么在外走动了。她把自己锁在小房间里，开始寄希望于黑团能够找到魔尊，或者什么时候魔尊气消了，能够自己回到伏龙城。
她就这么干坐在屋里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嘭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白真真脑袋空空，听到这声巨响吓了一跳，涣散的眼神难得聚拢了一次。
她看到阳光从来人身后稀稀疏疏地落下来，他周身黑气涌动，长长的头发和一成不变的白袍被鼓动着飞起，眼神里呈现着黑白分明的锋芒，看起来气势逼人。
“尊……尊上？”白真真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呆了，彩排过无数遍的道歉台本一时哽在喉咙口，半句都说不出来。
魔尊瞧见她这副颓废的样子，眉心一蹙，大步迈过来抓住她的手。
白真真被魔尊拽得一个踉跄，小步跑着跟在他身后，她这时才想起来，开始解释：“尊、尊上……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真的不想跟你那什么……不不，这么说不对，我也不是很想那什么，我只是……只是……”
白真真再次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他奶奶的，她都在说些什么，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即兴应答呢？都哪儿去了啊，被狗吃了吗？啊？？
她说得语无伦次，声音又小，越到后面就越粘粘糊糊成了一团，魔尊根本听不清。
“你到底想说什么。”魔尊拽住她往前一带，让她正好站在自己面前，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再没有任何可以躲避藏匿的余地。“说吧。”
白真真决定删掉刚才那些不完美的操作，平心静气，从头说起。她刚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字儿都没蹦出来，就听魔尊说道：“算了。”
白真真：“？”
魔尊：“我不想听了。”
白真真：“？？”大佬，再给个机会呗？
魔尊不给机会，他把白真真又往身前拽了拽。
白真真一直处于被动的行为模式里，她咬咬牙，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不管魔尊想不想听。
她鼓足了勇气，几乎是把这句话半说半吼出来的：“对不起！”
魔尊的动作一顿，愣愣地看着白真真。然而他并没有说什么，一手掰住白真真的肩膀，一手搂住她的膝盖，腰身直起，将白真真打横抱起。
白真真：“？？？”这突如其来的公主抱是怎么回事？他这样算是接受道歉了吗？
魔尊不说话，他抱着她，足尖轻轻一点地面，噌地一下就飞到空中。速度太快，好像直接坐上了火箭。
被人抱着飞和自己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如果非要作比喻的话，大概自己飞是骑自行车，而被人抱着飞是坐过山车。前者自己可控，后者完全不可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个急转直降，体验一下糟糕的失重感和离心力。
白真真感觉身体在向前加速，心却还停留在后方。她不自觉地缩紧了身体，企求获得一丝安全感。
她不敢吭声，更不敢让魔尊慢一点。她看着魔尊棱角分明的侧脸，感受着对方蹙起的眉心，似乎能将一根牙签折断。白真真紧紧咬住下唇，决定自己克服一下。
然而这种恐惧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在再次经历了一小段加速过后，白真真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叫出声来。
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身体缩到不能再缩。她把脸埋进魔尊的颈间，不去看两边飞快后退、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的景色，双手无意识地抱紧了对方。
因为那层保护膜的关系，她感觉不到魔尊身上的寒冷。她像是在漂在大海里无所适从的人，而魔尊就像一块救生的浮木，抱紧他成为最本能的反应。
感觉到怀中人紧张不安的动作，魔尊渐渐放慢了速度。他也将她抱紧，宽厚的手掌抵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大半个身子翻过来，更紧地贴着自己。
***
“到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白真真感受到她紧贴着的胸腔的振动，听到魔尊如是说。
她把小脑袋抬起来，这时才发现，与其说她是抱着魔尊，不如说她是整个人都缠到了魔尊身上。
emmm，因为她是蛇，所以身体这么柔韧吗？难不成这是蛇族的种族天赋？？
白真真没想明白，但她很快意识过来这姿势看起来实在有伤风化，于是双手一松，从魔尊怀里跳了出来。
“那个……这个……”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试图缓解今日份的尴尬。
“过来。”
魔尊不理白真真的吞吞吐吐，先一步往前走去。
白真真跟在魔尊的身后，她这时才发现，他们早已出了虎啸丘的地界，周围景象与虎啸丘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说虎啸丘更像是内陆丘陵地带，那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则是沿海平原一带。白真真挺起鼻子嗅了嗅，似乎能捕捉到风里若有似无的海水的咸湿味。她抿了抿唇，有点想吃海鲜了。
白真真不知道，这里其实位于人界腹地，是西海岸线附近的一座小岛。岛上布满了各种玄妙阵法，目的就是隐藏踪迹，不让魔军将领们发现，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最后还是被魔尊找到了。
白真真还在想着今晚吃什么，是烤鱼、香辣蟹、还是油焖大龙虾。油焖龙虾好一点，她会做，而且比香辣蟹好做，就是剥壳麻烦。魔尊那副样子，一看就不像是会耐心剥壳的人，搞不好会直接掀桌不吃了。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替他剥。
在她居住的那个城市，这么又当做饭阿姨又当保姆伺候人的小时工工资可不低。何况她年轻又漂亮，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工资说不定可以翻番。不过钱就不用收了，谁叫她喜欢他呢？
白真真：“………………”
啪啪啪！白真真第三次在心里赏了自己几个巴掌。不能想，真的不能想，想就会令人头大。

第26章
白真真把脑袋里的想法扇光了，跟着魔尊继续前进。
风里大海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相反地，有股血腥味开始弥漫在空气里。
白真真顺着气味警戒地向前方看去。那里有一间屋子，白墙黑瓦，看起来像是寻常凡人居住的小屋。
她能感受到屋子里有几股强大的妖力，不知道那血腥的气味是不是他们造成的。但是，有魔尊在的话，再强大的妖力也是枉然。
她还在猜测着血腥味与妖力的关系，魔尊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白真真：“……”好吧，大佬就是大佬，无所畏惧。
然后她也跟着进去了。
白真真一进来就觉得这屋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四周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图纸、模具和半成品，有常见的刀剑弓箭，也有少见的魂鞭、钵体。屋子当中，三座一人多高的铜鼎呈等边之势伫立着，炉内魂火熊熊，幽光翻腾，似乎是在烧制什么厉害的法器。
白真真一愣，这不就是那件荒废了的炼器室吗！？
她内心惊讶，忽然听到铜鼎后有人放声大笑。那人声音沙哑，气息不匀，偏偏笑得猖狂又阴鸷，配上铜鼎里幽蓝色的火焰，让人胆战心惊的。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果然是你。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魔尊绕到铜鼎的另一边，白真真也急忙跟着他过去了。这屋子阴森森的，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到三位魔将分立两侧，当中跪着一位身形佝偻的修士，还有一位年纪轻轻的道童。
修士低着头，耷拉着肩膀，他身着道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按理来讲，修道之人多半容颜不老神色不衰，他却不同，看着像位垂垂老矣的老者，头顶白发丛生，手背上的皮肤有着很深的皱纹和斑点。
他起初是狂笑，笑到后来气喘不上来，变成了咳嗽，还是要把肺咳出来的那种。白真真听着都觉得揪心，生怕他咳着咳着，两眼一翻猝死过去。
然而他没有。他咳出了一口血，呸得一声往魔尊身上吐去。
修士猝然抬头，白真真看见，他满脸是血，左边脸上贯穿着两道骇人疤痕，一道旧伤，一道新伤。新伤没有完全结痂，随着他面部表情地抽动再次裂开，汩汩地向外流着鲜血。
而他右边的脸更惨，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烫伤了，脸皮可怕地掀起，眼珠子也被挖出，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这是什么限制级的惊悚画面！？
白真真自认为是胆大的，恐怖游戏和惊悚电影都有涉猎，大半夜的戴耳机看鬼片都是基本操作，然而看到此番场景，还是被吓到腿软，险些就要嗷得一声夺门而去。
魔尊抬起手，一道魔气将那口污浊的血液拦了下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扔回到那人脸上，并狠狠赏了他一个巴掌。
那人被打得脸都歪了，却还是在笑，哈哈哈地狂笑，然后开始咳。
白真真：“…………”你妈的，我难不成是按了回放键了？怎么又来一遍？？
魔尊又朝前走了两步，魔将见状，自动退到了一边。他看着面前跪着的修士，眼里是厌恶与不屑。
“司徒晖。”
白真真惊了。他就是司徒晖？是魔尊之前在找的那个人？
司徒晖动了动下巴，骨骼发出咔啦地轻响。然而他不在乎，好像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看着魔尊，满眼猩红，像是要沁出血一般。
“江——”
“啪！”
嗯嗯？将什么？什么姜？白真真没听清，因为魔尊操控着魔气，又是狠狠地一巴掌打下去。
白真真能感觉到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因为司徒晖都笑不出来了，他被打得眼睛发昏，好半天才缓过来。
魔尊随手拿起桌上一支未完成的箭矢问道：“破元箭是你做的？”
司徒晖哼哼地笑：“是我。不然还能有谁？整个司徒氏不是被你杀得只剩下我一个？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那些令人作呕的丑事？！”
他说到最后，已然变成了发泄般的咆哮。白真真半听半猜，觉得司徒晖和魔尊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应该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魔尊稍一用力，手上的箭矢应声断成两节。“那么你就该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司徒晖又开始狂笑，笑得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我该死？不错，我是该死。早在三年前就该死了！可是我为什么还活着？是我求你不杀我的吗？是我求你放过我的吗？我现在这样活着，和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白真真已经适应司徒晖的那张脸了。她发现，只要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暗示这就是特效贴上去的一张面皮，她就不觉得那么可怖了。也因此，在听到司徒晖最后那句话时，她心里的吐槽开关又默默打开，飞快地飘过一行弹幕——那区别还是蛮大的，至少你还可以炼器，还炼出了差点杀死魔尊的破元箭呢。
司徒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魔尊，语气也是恶狠狠地：“你知道我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我不敢出门，不敢露面，我活着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不过……我还是回来了，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那个姓陈的老头把我带了回来……切，他那种人，以前给我们司徒家牵马执蹬都不配，现在居然混上了个仙盟头目？真是可笑！”
“他问我有没有什么能够克制你的办法，我当然知道！破元箭，那是我毕生心血。”司徒晖说着说着，脸上竟然露出一抹痴迷的笑容，宛如一个疯子。
“但是想要炼制出来太难了，天时、地利、天材、地宝，缺一不可。他们找了那么久，居然才找到那么点儿东西，只够我炼制四次。”
“第一次，我失败了。像这种东西，确实很容易失败，即便是我，也会失败……
“第二次和第三次，我成功了，但是威力不够，远远不够。我知道，要想打败你，就必须要炼制出最纯粹的破元箭！”
司徒晖一张脸都快怼到魔尊下巴上去了，然而魔尊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冷冷地、冷冷地注视着他。既没有先前的不屑与轻蔑，也没有丝毫的愤恨与恼怒。他太平静了，平静地让白真真觉得不正常。
他怎么会有耐心听这人罗里吧嗦讲一堆心路历程呢？他连自己的解释都懒得听，可是却没有打断司徒晖的话。
司徒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自说自话，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喜又是怒：“第四次，第四次我终于成功了！我向里面添加进了一样东西，你们绝对猜不出那是什么，哈哈哈哈哈！但是我炼制出来了，纯粹到可以绝对克制你魔气的破元箭！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咳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满面不解：“可是你怎么还活着，你不可能还活着！那两支破元箭应该让你神魂俱灭才对！你怎么还活着？！”
司徒晖冲上去想拽住魔尊的衣襟，被魔尊用魔气一掌推开。
他倒在地上痛哼一声，他不明白：“不可能的，那两支破元箭最是纯粹，你没道理还能活着，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抽搐似的晃着自己的脑袋，白真真都觉得他要把自己晃傻了，这时，他瞳孔一缩，突然盯住白真真。
“你……？”
白真真被他那剩下的一只眼珠子盯得发毛，忍不住往魔尊身后躲了躲。
她感觉司徒晖像一个人形X射线机，把她浑身上下都扫描了个遍，然后恍然大悟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还活着哈哈哈哈！姓陈的那帮废物，果然还是一样的没用！”
他的表情突然又变得狰狞无比，如同无数个即将死亡的反派，念出自己最恶毒的诅咒：“但是没有用的，就算你逃过一劫，但是破元箭已入你身，你的魔气不稳，很快就会被反噬的！哈哈哈哈哈！到时候的你只会比现在痛苦百倍哈哈哈哈哈！”
魔尊终于向前动了动。他走到司徒晖面前，缓慢地开口：“所以，你第四次只炼制出两支破元箭？”
司徒晖终于意识到魔尊刚才耐着性子是为了什么，他眼里闪过一丝的惊惧，但很快又被疯狂的笑容覆盖掉：“没用的哈哈哈哈哈！就算只有两支，可你魔气受损，很快还是会被——啊！！！”
他突然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叫得白真真一抖。司徒晖完全没有了刚才威逼诅咒的反派气质，但这不怪他，任谁被砍掉了左手都不会有比他更好的反应。
“你……你！”司徒晖倒抽着冷气，嘴唇发抖，脸色惨白。
魔尊把司徒晖血淋淋的左手扔到一边，像扔一个垃圾，然后他俯下身逼视着司徒晖，再次问道：“剩下的在哪儿？”
司徒晖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只狠狠盯着魔尊。站在他身后的一位魔将走上前，单膝跪下，从袖中抽出几把箭矢：“尊上，这是我们从他这里搜来的破元箭，据他身边的道童讲，这些就是全部了。”
魔尊这时才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道童。
道童早就被吓傻了，毫无反应，被身后的魔将踹了一脚才恍然回神。他哇得一下就哭了，跌坐在地上：“不、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只是奉命来照看他的！司徒晖他鬼得很，他炼制法器的时候根本不许我在旁边，所以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啊，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道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吵得魔尊皱起眉头。他懒得再问第二遍，是魔将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道童以为自己有了生机，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全是讨好的神色：“是的，这些就是全部了。他舍不得扔掉，叫我偷偷给收了起来。大王！魔尊！”他爬到魔尊脚边，想巴结，又不敢伸手去碰魔尊，“我还知道，他还有些未用完的炼制材料，都在那边的暗盒里藏着，是足够炼制第五次的！”
瘫在地上的司徒晖突然跳了起来，破口大骂：“竖子无耻，你竟然——！”他没说完，再次被魔气打到墙上。
白真真听到一声闷响，然后就看到司徒晖噗得吐了口血，随着墙上挂着的刀枪剑戟，一起哐啷啷地掉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魔尊按着道童所说，从屋子里搜出一只木盒。他用魔气托着放到道童眼前，让他辨认：“可是这个？”
道童连声道：“是这个，就是这个！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很好。”魔尊手一抬，那暗盒、连同那些剩余的破元箭，嘭的一声被魔气点燃。
滚滚黑火里爆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司徒晖不甘的呻/吟。
“你还有什么话说。”魔尊走到司徒晖面前，最后一次问道。
胜负已分。其实，早在司徒氏覆灭的那一天，胜负就已经揭晓了。
司徒晖摇了摇头，靠着墙壁坐起来。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每说一句话嘴角都在往外沁血：“嘿嘿，我知道你又赢了咳咳咳！但你不能杀我……你答应过司徒真不会杀我的，你记得吗？”
司徒真。白真真眉心一跳，这个名字她记得，是司徒氏最后一位家主，据说他原打算以自身为引，炸平虎啸丘，与魔尊同归于尽。但是没想到魔尊以魔气作为结界将其封死，他没炸到魔尊，只炸伤了黑团，白白把自己给炸死了。
白真真疑惑，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魔尊强制带来看了一场惊悚电影，还是电影已经开场十几分钟，铺垫与线索全都完美错过，只能靠自己慢慢理清的那种。
她在这边试图理清目前收集到的信息，魔尊那边也有所动作。他俯下身子，盯着司徒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声音、道童抽泣的声音、以及司徒晖喘息的声音。
“我是答应过司徒真。但也只是答应他饶你一命。我在虎啸丘已经放过你一次了，现在，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司徒晖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大概没想到，堂堂魔军之主，居然会跟他玩起文字游戏。
边上的三座铜鼎被霍然推翻，幽幽的魂火与铁水被魔气勾引着灌到司徒晖身上。他所有的自负与骄傲在魂火面前不堪一击，只剩下痛苦不堪地惨叫。
白真真被那一声声惨叫吓得打了个激灵，她莫名想到当初被破元箭射中的感觉，也是如同这般仿佛被不断地浇筑、烧灼。这难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看着魔尊走回到自己面前。他身上明明很干净，纤尘不染，白真真却觉得他浑身是血，仿佛刚从炼狱里走出来一般。
“不用怕。”他说。
“从今以后，无人可伤我，亦无人可伤你。”

第27章
白真真抱着膝盖坐在一块石头上吹海风，魔尊在她不远处站着。她脑子里有点乱。刚才那段惊悚电影涵盖的信息量太多，让她原本就单线程的脑回路有点死机。
卫肖与霍青璇死了，司徒晖也死了。那么她作为内应偷取魔尊头发的事，应该就再没有旁人知晓了。
司徒晖当时在魔尊面前言之凿凿地说什么“你们绝对猜不出来那是什么”的时候，白真真立刻就猜出来了。那个时候她其实很害怕，害怕司徒晖嘴巴一秃噜就把所有事给说了，好在他自大又自负，到最后被魂火活活烧死，也什么都没有泄露。
但是……魔尊和司徒晖、司徒真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他们三人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可是魔尊不是魔修吗？怎么会和司徒氏扯上关系？而且根据司徒晖的说法，虎啸丘一战，是司徒真求了魔尊手下留情，所以他才活着……
艾玛，这什么狗血的三角关系，真叫人头大。
白真真抱着脑袋，默默看向魔尊。她想起他最后走到自己面前说的那一句话。
emmm，虽说回想起来是有点中二，但当时那种场景，搭配上他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和语气，白真真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小鹿在心里噼里啪啦一顿乱撞，差点直接蹦成烟花。
她把那句话在心里颠过来倒过去地反复默念，就差拿块石头把它刻下来当作纪念。一点点的暧昧经过无数次的回味，被不断放大。
白真真忍不住去想：他这算是告白吗？以后会保护我什么的……
不对不对。白真真摇头。电视剧里也经常有老大对小弟说“别怕，以后我罩着你，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之类的。再说了，谁家告白会一边烧人一边告白啊？也太重口了！
可是魔尊不是普通人啊，万一他就好这口呢？
白真真还在胡思乱想，这时，先前那三位魔将走了过来。
魔将们对魔尊躬身一揖禀报着什么，白真真看着他们，发现之前服侍司徒晖的那名道童并没有跟来。她朝着小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那人八成是被魔将处理掉了。
等她再度收回视线，魔尊已经站在她面前。
魔尊：“走。”不是商量的口吻，是已经做好了决定通知她一声。
白真真：“去哪儿？”
她发现他们走的方向和那三名魔将完全相反，而且也不是来时的方向。
魔尊：“去吃东西。”
白真真：“……”哦。
虽说看完电影吃顿饭是个正常流程，但是考虑到魔尊刚才给她看的电影那么血腥恐怖，尺度如此之大，难道不应该延长点时间让她冷静缓冲一下吗？他就不怕她会恶心到没有胃口、吃不下饭？
事实证明，她的确不需要任何缓冲的时间。作为一个简单的吃货，无论之前面对的是多大的难题，只要面前摆上美味的食物，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白真真闻着空气中飘散的浓郁饭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被魔尊带到了沿海附近的一座小城镇上。这里虽然位于人界腹地，但由于附近没有什么大的山门宗派，白真真和魔尊除了因为奇装异服被人多围观了两眼以外，完全不用担心会被突然冲出来的正道修士围攻。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那些正道修士才会选择把司徒晖隐藏在这里，一个看似最不可能的藏匿地点。
小镇上很热闹，充满着浓浓的市井气息和烟火气。他们所在的这条街正对着大海，沿海一路上停放着各种流动的摊车，白真真闻到的香味就是从那些摊车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时值傍晚，劳作了一天的普通凡人们终于可以放下手里的活计，或是跟两三好友，或是带上老婆孩子，在摊车上点几道小菜，坐下来吹着海风吃吃喝喝，十分惬意。
这看起来与现实世界的小吃街没什么不同，白真真倍感亲切，瞬间就放松下来，兴奋地围着一辆辆摊车打转。
摊车老板瞧着她漂亮，主动搭话招揽生意——
“姑娘，来看看，新鲜的海鱼，今天刚打上来的！清蒸味道最好了！”
“炸蟹腿，酥得很，要不要来串尝尝？咬下去，嘎嘣脆！”
“瞧一瞧看一看喽，香辣大龙虾，秘制酱料，买两只送一只喽！”
…………
白真真转着转着就走不动道儿了，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的声音。这声音太响，让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魔尊消失的那几天，她心慌的厉害，别说吃饭了，就是水也没喝多少，全程发呆。好在她是有点道行的妖，如果还只是个普通人，大概早就饿昏过去了。
她捂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没想到正撞到魔尊身上。他低下头看她：“怎么不吃？”
白真真怀疑魔尊是在魔界享受惯了，没有金钱购买这个概念，以为拿了就可以吃，于是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需要钱的。”
魔尊：“？”
白真真掩住嘴，小声且心虚：“我没钱。”她倒不是完全没钱，只不过妖族和人族的流通货币不同，她那些妖族钱币在人界根本如同废纸，拿出来说不定还会引起一场骚动。
白真真正发愁，没想到魔尊噗嗤一声笑出声。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枚亮闪闪的金币银币，以及一块块灵光璀璨的灵石。
雾草！大佬！有钱！白真真激动了。
有钱的大佬把金银币和灵石都放到白真真手里，十分豪气地用下巴点了点摊车：“想吃就点。”
那一刻，白真真觉得魔尊应该是喜欢她的，他都给她花！钱！了！不是说“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喜欢你，但不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喜欢你”，他为她花钱了，满足前提条件，这是胜利的第一步啊！而且堂堂魔尊，怎么会有人族钱币，一定是提前准备的啊！
白真真这么一想，忽然就觉得好感动，仿佛手上的钱币灵石都不再只是普通的人族钱币，而是魔尊沉甸甸的心意，弄得她都有点舍不得花了！
魔尊看着她越发奇怪的表情问：“不吃？”
白真真：“吃吃吃！”
白真真与魔尊点的东西不少，摊车老板们做的都是附近邻里的小本生意，难得遇见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喜笑颜开全在脸上，藏都藏不住，他们特意把两张桌子一拼，给白真真与魔尊腾出一块视野绝好、风景极佳的位置。
很快，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就被端上了桌。菜品看上去不是很精致，但是分量十足，散发着一种农家人朴实无华的气质。
白真真不挑，她用清水冲洗了下筷子，递给魔尊，然后夹起一块鱼肚上的肉，将大刺剔除，放到魔尊碗里，接着才自己品尝起来。
鱼肉绵软，饱含汁水，舌头轻轻一压，鲜香的味道便漫过舌床。最开始是霸道的辣味，而后是鱼肉本身的鲜味，最后仔细品一品还能尝出一点微微的甜。
白真真被这一波三折的美味彻底俘获了，眼睛都亮晶晶的。
一连吃了好几块，发现对方并没有动筷。
“你怎么不吃？”
魔尊只是喝了口茶：“不喜欢。”
白真真：？？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这鱼明明很好吃，又香又嫩，还没有半点鱼腥味，放在现实世界绝对是百年老店经典爆款，排队都要两小时。
但萝卜白菜各有所好，口味差异确实是存在的。白真真没有勉强，指了指面前的香辣蟹：“那这个？”
“不喜欢。”
“这个？”
“不喜。”
“这个？”
“不。”
白真真把一桌子的菜点了个遍，发现居然没有一道是魔尊喜欢吃的。难怪他刚才点菜时兴致缺缺，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也只是说“可以”、“随便”、“都行”，原来他不是什么都想吃，而是什么都不想吃。
白真真：“……”这就尴尬了啊，毕竟是他出钱买单，结果居然没有一样是合他胃口的。
魔尊摇了摇头，似是全然不在意：“你自己吃就好，不必管我。”
白真真：怎么可能不管呢？
她看了眼魔尊，心想难怪他看起来有点单薄的样子，原来是挑食啊。
“你等等啊。”白真真也不吃了，丢下碗筷站起身，哒哒哒地跑开。
魔尊看到她跑到摊位前面，跟摊车老板说了些什么，老板点点头，然后她便在摊车后面蹲下身子，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蒸笼。
“这是什么？”魔尊问。
白真真笑了笑，故作神秘地把蒸笼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就知道啦。”
魔尊将蒸笼盖掀开，笼屉上铺着粽叶，叶片上趴着几只看起来像是青团的绿色糕点。魔尊的手指一顿，看向白真真。
白真真瞥开视线小声解释：“上次月曦节，我看你除了这个，好像就没有碰过其他的点心，所以在想，你是不是喜欢吃这个。刚好我的随身空间里面有，所以就……”
这种点心味道微苦，与白真真喜爱的甜甜软软的糕点不同，她当时还想着魔尊口味居然如此怪异，因此印象深刻。也幸好她不喜欢吃，随身空间里屯着的其他糕点都被她吃光了，这种反倒还剩下一些。
白真真转过脸来，猝不及防对上魔尊的目光，心跳毫无预兆地骤然加速：“那个……咳，我就是想，我点了那么多吃的，总不好让尊上你干坐在这里喝茶吧哈哈哈哈。虽然你好像不需要进食，但多少还是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吧，毕竟杀人也挺耗费灵力的哈……”
白真真默默捂住心口，心说该死的小鹿你可快别跳了，恍然间听见魔尊说了一句话。
“谢谢。”
仿佛0.5倍速慢动作播放似的，白真真看到，海风吹动起魔尊额前细碎的头发。他抬起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在高挺的鼻梁一边投下好看的阴影，嘴角弯起的弧度与眼角一样温柔……
这样的画面，之后无数次、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白真真：雾草。
她慢慢放下了捂住心口的手，这回终于不用担心小鹿狂跳了，因为小鹿刚才跳得太快，已经累死了。

第28章
一个人的反差究竟可以有多大？为什么几分钟前还是满身戾气地将活人扔到魂火中去，几分钟后就可以无比温柔地低声说谢谢。这不合理！霸道魔尊不可能这么温柔！
白真真一边烤着篝火，一边拿眼角偷偷去瞄魔尊。
他不生气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可是一旦动了怒，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恐慌感。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白真真嗖地把脸拧到一边，继续烤火。
在城镇小摊上吃过饭后，他们没有启程返回虎啸丘，而是又来到了司徒晖藏身的小岛。白真真问魔尊为什么，他只说要等人。
等谁？是等被他派遣出去的魔将，还是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族修士？白真真不知道。但她发现她已经习惯跟在魔尊身边了，二十一天习惯**诚不欺她，当了那么多天的宠物蛇，她现在完全不怕魔尊了，甚至还隐隐有种想往他怀里钻的感觉。
请你立刻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白真真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召唤神智，试图冷静。
“你又怎么了？”魔尊转过脸来看她。
“没、没什么。”白真真刻意往边上挪了挪，以防自己真的控制不住，一不留神就钻了过去。
电影看了，饭也吃了，接下来，就应该互诉衷肠，谈谈人生和理想了。
白真真没什么理想，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她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人生经历可说，因为是半路穿过来的，前半部分都是别人在走。于是她问魔尊：“尊上和司徒氏有很深的瓜葛吗？”他看起来很恨司徒氏的样子，要不然也不会把人家一门宗派全都给灭了，连灵牌都不放过。
“你很感兴趣？”魔尊撑着下巴看着她。他看起来姿态随意，嘴角上扬，然而白真真敏锐地感觉到，他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过去，就连篝火的火光都化不去他眼底的冷意。
这是暴戾版的魔尊！跟与她在摊车上吃小吃的魔尊不是同个版本！
白真真非常识趣地打住了话题：“没有，就是随便问问。唔，我有点困了，还是睡觉吧！”反正流程她已经走了，是魔尊他不配合的！
白真真打开自己的随身空间，开始犯愁。她不知道这次出门居然是趟远途旅行，而且还需要在外露营。空间里没有事先准备帐篷或者睡袋，只有浮棚和几个软垫可以将就对付一晚。
她把浮棚靠着一棵树摆好，把软垫扔到浮棚上，刚爬上去，魔尊在她身后问：“你在做什么？”
白真真答：“搭个简易床啊，这样可以睡得舒服一些。”然而她一回头就惊了，魔尊身后，一团魔气正在不停地旋转，好像哆啦A梦的任意门，连接着另一个空间。
白真真：我酸了，为什么同样是魔修，魔尊的魔气这么万能，而我什么都没有？
魔尊：“发什么呆？过来。”
“哦。”
白真真爬下她那座相比之下简陋又寒酸地小浮棚，跟着魔尊走到了魔气通道的另一端。
这一端连接着一间卧房，中规中矩的古代卧房，和她那妖艳诡异的蛇窟洞府不同，和伏龙城内被魔气侵蚀到墙体都是灰蒙蒙的屋子也不同，看起来更像是寻常人家的布局。座椅板凳一应俱全，花瓶茶具也应有尽有，而且，床很大，被褥很软，一看就很舒服的样子。
白真真由衷地感慨：大佬不愧是大佬，出门在外也能自带卧室，完全不怕会有择床的毛病。
只是有个问题，这卧房一共就那么大，床榻就只有一张，虽然很宽敞，看起来睡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但是……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白真真攥紧衣领，心里的那只小鹿……算了，那只小鹿已经死了，爬不起来了。
“你睡这里。”
“欸？”
看着魔尊转身提步准备离开，白真真有些意外，脱口而出：“那你呢？”
魔尊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魔气在他身后缓慢聚拢，渐渐凝成一扇闭合的门。
白真真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嘴角扬起，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柔和地包起：明明是在对她好啊，干嘛偏要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当晚，白真真裹着柔软的被褥，睡得很香甜。
魔尊坐在外面，对着尚未燃尽的篝火。他在周围布下了隐形结界，是以外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也看不见这火光。
他是不怕冷的，燃起这堆篝火不过是怕白真真冷着。他也不怎么需要睡眠，那间处于他神识之内的寝室已经很久没有召出来了。
白真真睡在那里，就如同睡在他的神识里。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那是一种很让人心安的情绪，坦然、安逸、又带着小小的满足感。
仿佛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了，魔尊此刻也沉静下来。他支起膝盖，靠在树上，垂着眼静默养神。
他似乎也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
次日一早，白真真就醒了。她睡在这间卧房里，听不到外面的虫鸣鸟叫，也感受不到外面刚刚升起的朝阳，时间在这里像是静止一般，但她还是醒了，是被屋里的一种无形的波动唤醒的。
白真真觉得这应该是魔尊在叫她，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起身了。
她站到门口，指尖刚碰到魔气，那团魔气就像认得她似的迅速旋转，将连接的通道打开。通道的另一端，魔尊已然站在那里等她。
她一出来便看到空中飞过一道身影，那身影很快，不过她还是看清了。那人白衣玉冠，腰佩长剑，是一名根基扎实的剑修。白真真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魔尊在等的人。
“走吧。”身后的魔气通道消失不见，魔尊抱起白真真，作势便要追上去。
“那、那什么……我自己来吧，我能飞的。”上次坐过山车般的糟糕体验还历历在目，她心有余悸，搂着魔尊的脖子小声说。
魔尊并没有把她放下来，他轻轻“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转过脸，眼里滑过一丝笑意：“那这次温柔一点。”
白真真：“？”你什么？我怀疑你想开车，而且我有证据。
然而不等白真真再说什么，魔尊已经从地上飞驰而起，只一瞬间便掠入云霄。
白真真吓得啊得轻叫，本能地又抱紧了他。
这个大骗子，说什么温柔一点，还不是一下就飞上去了，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最可恶的是，他还笑！
他笑得幸灾乐祸，像个恶作剧的青年，白真真一时忘记他的身份，伸出手就去捏他的脸颊。
魔尊的笑容顿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白真真会这么做。
白真真也愣住了，她也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胆。
魔尊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真真，白真真就在魔尊不动的凝视下把手慢慢收了回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僵，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尬笑想缓和气氛，结果嘴角都在发颤。
白真真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犯事儿的右手，心想：叫你不老实，捏捏捏，捏什么捏，魔尊的脸是能随便捏的吗？这下好了，他生气了吧，这下为娘可保不住你了！
她在心里自说自话，仿佛在演一出母慈子不孝的经典悲剧。
白真真觉得，实在不行就只能弃车保帅了。砍掉右手，保全自己一条小命也不是不能接受。修真界这么牛逼，说不定有什么厉害的仙药可以让她把手再长回来，不用成为女版杨过。只是砍手得时候一定会很疼，她怕疼……
心里的碎碎念还没念完，白真真忽然感觉到额头上有一点微凉的柔软，是被人用唇轻轻亲吻的感觉。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捂着额头，心里的想法变成了一团乱麻。
你你你我我我……魔魔魔尊他亲我！他居然亲了我？！
这什么诡异的剧情？按照常理来讲，他不应该怒气攻心然后做点什么以示惩戒吗？突突突然亲人是什么操作，而且还是亲额头！
白真真面对魔尊突如其来的温柔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觉得浑身酥酥软软没有力气，好像重又变回了一条蛇，软趴趴地靠在他胸口。
她的脸太红了，像是昨天被蒸熟的大螃蟹。魔尊笑了一下，把她向上抱了抱：“抱紧点，要滑下去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说的话白真真并听不真切，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白真真：糟糕，我好像有种恋爱了的感觉。
***
魔尊追着那道身影，一路追到了人界最南端的一处城镇，临川城。
临川城也是一座人界的小城，没有什么显赫的仙门道宗驻扎于此，不过又与先前那座沿海城镇略有不同，并非全无庇护。
倘若将临川城的位置缩小观看，就不难发现它的位置其实十分精妙，向西有西峰堂，向北有擎天堡，向东有白鸣涧……
而且，虎啸丘还在擎天堡以北，若想兴兵攻到临川城，势必要先破除擎天堡、西峰堂、白鸣涧三大宗派的势力，更别说这之间还有不少小门小派。人族修士将阵营根据地设在此处，显然已做过诸多考量。
魔尊尾随着他在那名剑修身上种下的魔气，来到一处宅院。他那时急于冲上云天，就是为了在剑修消失之前，在他身上种下魔气。有了魔气指引，即便剑修人不见了，他也能慢慢找过来。
所以，他这次确实飞得温柔了许多。
魔尊低头看了看还缩在怀里的白真真。
她的双手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搂着他的脖颈，似乎就没有动过。脸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红了，只是脸颊两侧和鼻尖还留着微微的桃花般的红晕。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双眼有些失神，视线似乎落在了他的唇上，让她原本魅惑的脸有了一丝奇异的萌感。
魔尊奇怪：我只是亲了她一下，又不是摄取了她的神识，怎么感觉她变呆了？

第29章
“喂，醒醒。”
魔尊叫了白真真一声，白真真双目涣散。
魔尊叫了白真真第二声，白真真没有回神。
魔尊叫了白真真第三声，白真真还是一副不在线的状态。
“还不醒？不会真的傻了吧。”他忽然间想到什么，唇角一勾，脖子稍往前探，嘴唇似要再一次地落到白真真的额头上。
“啪！”
白真真醒了，她双手啪得一下按住了自己的脑门，脑袋向后仰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瞅着魔尊：“你干嘛？”
魔尊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明显了：“没什么，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白真真才不好意思说她是被刚才那个吻搞得心神不宁，她把手放下来，一双眼睛仍是充满警戒意味地看着魔尊：“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魔尊：“在想什么？”
白真真：“…………”
魔尊：“嗯？”
白真真嘴硬，把头拧到一边：“我不告诉你。”
魔尊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逗她了，压了压嘴角道：“回神了就下来，重死了。”
白真真心说：你才重呢，我现在明明超轻超苗条的，是你太弱了。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好巧不巧，他们身边刚巧走过一对年轻男女，两人看见白真真和魔尊的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飞快地跑开了。
白真真：“…………”算辽，懒得解释了，就这样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抬头看到脑袋上方悬挂的匾额：“永宁书坊？”魔尊一路追踪的那个剑修居然跑到书坊来了，那他……还挺刻苦学习的呢。
魔尊闻言，轻蔑地哼了一声，脸上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神色。
白真真：您是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魔尊已将种在剑修身上的魔气收回，此时魔气萦绕在他的指尖，被他一把捏碎：“他们倒是想永宁。”
白真真听魔尊这么一说，也回味过来，想来这里并不是一间普通的书坊，而是设有隐匿结界之类的人族修士联络根据地。只可惜她现在修为没有恢复，只是普通琴心境的境界，完全洞察不了书坊内的情形。
不过好在她有大腿……哦不，是魔尊。如果是魔尊决意硬闯这里，那她大概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边上鼓掌加油，然后等魔尊完事之后，给他递杯茶消消火就够了。
白真真想着，颇有自知之明地站到一边，给魔尊摆了个“请”的姿势。
魔尊看她：“干什么？”
白真真：“？”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的吗？您大老远地追过来想要干什么？
白真真问：“您不是要冲进去杀人？”毕竟他上一次把她带到小岛上，就是为了让她看他怎么虐杀司徒晖，白真真觉得，这次应该也差不多。人族修士闯进虎啸丘弄伤了他，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可魔尊没有进去。他反手拉住白真真，向另一边坊市的方向走去：“走。”
白真真：咦？他居然不是来杀人的？那就好那就好。
白真真忽然觉得内心轻松，二话不说，跟在魔尊身后。
而魔尊……自有他的打算。这次出来，收拾人族修士倒在其次，他的主要目的，是从他们口中探听出一处禁忌之地。
他当然可以大张旗鼓地杀进去为所欲为，用尽各种手段逼那些修士说出禁地的位置，只是那样难免会打草惊蛇，一旦修士们发现不对将禁地内的东西转移，他再想找到就更难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人，带上白真真总会有所顾忌，不太方便。更别说白真真现在修为倒退，人看起来也越发呆了。
他当时果然还是太着急，不该急着杀死司徒晖，应该再问问清楚。不知道那破元箭除了击溃神魂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副作用，比如，让人变傻之类的。
魔尊思及至此，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白真真一眼。
白真真：“？”嗯？魔尊他突然看我干什么？莫非还要亲我脑袋？
白真真再一次地伸手捂住额头。
魔尊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找地方把她安顿下来吧。
***
临川城最大的客栈，位于西市最热闹的一条街上。客栈名叫“东来客栈”，别看名字俗气，气派那是相当的恢弘，四层的高角楼，檐角各悬着一串四颗的大红灯笼，特别醒目，离得老远就能看见。
东来客栈食宿一体，此时正值早饭饭点，一楼厅堂里坐着不少正在用早点的客人，两个小二飞快地在后堂和前厅来回穿梭，一时没顾上招呼刚进门的魔尊。魔尊带着白真真径直走向柜台。
客栈掌柜的穿一身绣金圆领袍站在柜台后面。他有些胖，领子又有些紧，低下头翻看账本的时候就有一圈肉被箍了出来。明明是大冬天的，他却出了一鼻子的汗，在抬起手拿水解渴的时候看到了魔尊。
掌柜的皱了皱鼻子。眼前这男子相貌倒是不错，但一身衣着实在怪异，跟东门口的臭要饭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这个月的流水不行，得多做点生意赶上进度才能避免被东家责骂，因此他挥了挥手，没有搭理魔尊，有点赶客的意思。
掌柜的喝完了水，发现面前的男子不仅没走，反而一只手搭在他柜台上，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他忽然就不觉得热了，而且还凉飕飕的，有点冷。
“干、干什么？”掌柜的感觉不妙，收起账本，一只手伸向柜台下藏着的金铃。开玩笑，他们东来客栈难道是家平平无奇的客栈吗？那也是有人罩着的！敢来闹事？腿打折！
他那一点小小的动作全被魔尊看在眼里，他认出了那个金铃。
本来只是随随便便挑选的一家店，没想到正撞上了西峰堂的产业，缘，果然妙不可言。
魔尊稍稍向后退了半步，示意掌柜的并无恶意，舒展眉心道：“住店。”
掌柜的听了，这才把手从柜台下面抽了出来。他左右又多打量了魔尊几眼，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这儿可是有最低消费的。你住的起吗？”
一直在旁围观的白真真：“……”掌柜的我劝你谨言慎行。不然小心一会儿你这整座楼都被烧了，哭都没地方哭。
魔尊没同他计较，随手一抛，将几枚金币扔到桌上：“够？”
掌柜的整副表情都变了，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稳准狠地把金币一抓，飞快地丢进钱盒里：“够够够！客官要几间房啊？”
白真真的眼睛飞快切换了目标，嗖得一下移向魔尊，并死死盯住他的后脑勺。
感受到身后之人热切的视线和强烈的情绪波动，魔尊揉了揉眉心，压平微微扬起的嘴角：“两间。相邻的。”
白真真把目光移开了，看向掌柜，心想：这么大的客栈，总不会出现什么“对不起客官，我们只剩一间客房了”的套路吧？
掌柜的点头哈腰，连空房情况都没看，直接应道：“有有有，楼上就有。”就算没有，他也能把那里面住的客人撵出来，腾出两间上房给眼前的贵客！
魔尊嗯了一声，带着白真真准备上楼。这时，掌柜的小声地叫住他：“不好意思啊客官，咱们这边还得登个记。”
白真真：？登记，那还挺先进的，跟现实社会开房查身份证都接轨了。
掌柜的怕惹客人生气，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前阵子虎啸丘那边不是出了事儿吗？妖族接连侵占了好几座咱们的城镇，仙盟的仙长们说怕有魔修趁机混进来，让我们把食宿客人的情况都做下登记。”
掌柜的说到这里，露出一脸愁苦表情。天知道他们客栈生意因为这个有多难做，本来就是花钱住房的买卖，平白无故地居然要搞什么登记。
遇上愿意配合的客人还好，有些脾气不大好的客人不乐意，摔门而出那都算客气的。前几天有个大汉，因为这事儿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柜台后面拽了出来，大声质问他是不是怀疑自己是通缉犯……唉！他是真的怕了，要不然也不会把金铃放在柜台下面，给自己壮胆。
城里一些小门小户的客栈为了赚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他们的东家是谁？仙盟三大交椅的西峰堂！怎么能不登记呢！
白真真瞧着掌柜的脑门上又出了一层汗，实在可怜，便好心问他：“要登记些什么？”
掌柜的立刻笑道：“不多不多，就姓名和住地就好了。”其实还需要更详细的信息，但掌柜的一来觉得眼前的公子不好惹，二来怕这单救急的生意跑了，所以只简单记录下姓名与住地。
掌柜的：妖族和人族的货币又不同，出手这么阔绰的公子能是妖吗？不能！
白真真哦了一声。姓名倒还好说，只是这住地……说虎啸丘肯定不行，书里的其他地名她又记不清楚，随口现编一个万一露馅了可就尴尬了。
白真真正拿不定主意，只听魔尊轻声说：“江裴。扶安城。”
掌柜的听了，心说难怪啊，扶安城正是那几座被妖族攻下的城镇之一，难怪这位公子穿成这样，却很有钱。想来应该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到临川城逃难来的。那他身边的这位姑娘……
掌柜的看向白真真，白真真却不知，她在想别的。
……江裴？说起来，刚见到司徒晖的时候，他确实说了个江什么，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魔尊一巴掌打断了。江裴，难道是他的名字？
“呃，姑娘？”
掌柜的刚一出声，就被魔尊打断了：“这是我家丫鬟，就不必另行记录了吧。”
白真真：嗯？我怎么又成丫鬟了？
掌柜的见魔尊露出些不耐烦的神色，随即连声道：“不必了不必了。”反正这两人都是一起的，还怕啥。
“那两位楼上请。”担心怠慢了这位江公子，掌柜的亲自从柜台后面出来，领着他上楼。
“哦对了。”魔尊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你这里所有的早点，备上一份，送到我房间里来。”

第30章
白真真和魔尊就这么在东来客栈住了下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白真真一人在东来客栈住下了。魔尊让她一个人乖乖在客栈里呆着，自己却经常不在。
魔尊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有时候是白天出去，有时候是深夜出去。一出去就要小半天或是一整天，往往要到第二天才能再看到他。
白真真觉得魔尊应该是去永宁书坊了，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
如果是去杀人的话，一次就够了，用不着这么来回折腾。不过白真真没打算打听，魔尊有他自己的计划，他想要她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他不说的话，那她只要安安心心当他的“小丫鬟”就够了。
没错，既“手下”、“宠物”的身份过后，白真真又有了新的角色，丫鬟。
每次魔尊回来的时候，也都不是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会先来白真真这里坐一会儿。
说来奇怪，他来了也不说话，也不做别的什么事情，就是静静地在她身边坐着。而白真真呢，就会给他沏杯茶，热点小点心，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帮他捏捏肩膀放松放松。
白真真：嗯？我怎么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白真真随身空间里那种类似青团的糕点很快就吃光了。她带去后厨热点心的时候听厨房师傅说，这是扶安城附近的一种软糕，叫扶安果，是以当地的翠莲莲心配以碧霞泉泉水等辅料调制做成的，是扶安城的特产，别的地方就算是有也不是扶安城的味道。
白真真恍然，心想那是魔尊的家乡啊，难怪他其他东西都不喜欢，唯独爱吃有点微苦的扶安果。
白真真问后厨师傅有没有办法再弄一点来，后厨师傅摇头叹气：“扶安城都已经被魔军占领了，谁还敢去啊？”
白真真没办法，只能作罢。她不敢动用法术传信，否则，让如今驻守在扶安城的魔将把需要的食材寄过来也好。
就这么过了几天，这天天才蒙蒙亮，白真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推门进来。
凭着那股熟悉的轻微凉意，她知道是魔尊回来了。这几天，他几乎都是这个时候回来。
白真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没有起身，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还在睡觉。
她今天特意睡得靠里面一些，这样一来，如果魔尊回来的话，或许可以睡在床的外侧。
这几日魔尊不在的时候，她经常会不经意地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有她还是人形态时候的，也有她变成蛇形态的。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往往会想很多，变得敏感又柔软。白真真一边吃着魔尊嘱咐掌柜的每日送来各种糕点，一边觉得那股温软甜蜜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润到了心里。
她发现自己在魔尊面前真的超不坚定，好像总是一次又一次拉低自己的原则。她脑袋里的那几个小人在这一瞬间又蹦出来了，咋咋呼呼的——
“爱情！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屁咧！爱情难道就是一味的改变自己吗？恕我直言，这根本不是爱情，这是委曲求全！”
“你懂什么？你就是人家脑子里幻想出来的小人！2真她肯定是喜欢魔尊的，就是不知道人家魔尊是不是也喜欢她。”
“就是就是，说不定啊，就是当宠物而已，无聊了就抱过来玩玩，烦了就一脚踢开。”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睡了，那就是‘魔尊的女人’，以后还怕在这个世界混不下去吗？不怕！”
“醒醒！你难道以为成为魔尊的女人是什么好事吗？”
…………
屋子里静悄悄的，魔尊完全不知道白真真脑子里是这般热闹的场面。他在床边坐下了，静静地看着白真真。
他知道她是条蛇精，可是每次看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都觉得她好像只兔子，软萌萌的，人畜无害的那种。
也许是因为神魂不同的缘故……？说不定她原本的神魂是只兔子精……？
魔尊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看着白真真脸，皮肤光滑细腻，好像轻轻一戳就能戳破。她的睫毛很长，眼睫轻颤，像是脆弱的流萤，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拥在怀里好好护着。
魔尊这么想着，白真真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噌的一下坐起身，抱着脑袋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吵死了！都给老娘闭嘴！！！”
魔尊：“…………”
白真真：“…………”
魔尊：“………………”
白真真：“………………”
四目相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白真真：完蛋，被脑袋里的那群小人吵得失了智，都忘记魔尊就在边上了。
白真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视掉隔壁“大清早的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的抱怨声，解释道：“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魔尊愣了片刻，垂下眼。他想起来，自己以前也会做噩梦。
梦里，那些被他杀死的司徒氏，满身是血、披头散发地来找他索命。他们叫嚣着、诅咒着，不肯让他有片刻安歇。不过后来倒是好了，因为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幻境里，他都可以把他们再杀一遍。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他们司徒氏狠，还是他够绝。
只是，他可以这般，白真真却不行。她不像他从那般绝境里走来，自然也无法像他那样心狠手辣。
魔尊以为白真真之所以会做噩梦，八成是因为看到司徒晖死前赌咒的可怕模样。
他把白真真带去，不过是想告诉她，从今以后，再没有人能够伤害她，她在他身边是安全的。没想到，却给她带来这般困扰。
魔尊想着想着，心底竟泛起一丝不忍。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白真真的头发。
白真真：“？”
魔尊：“别怕，有我在。”
白真真：“？？”大佬是不是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真真晃了晃脑袋，爬下床，准备换一个话题：“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带来的扶安果已经吃完了，不过我请师傅做了一些类似的，你要不要尝尝？”
白真真觉得魔尊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肯定不会吃东西，他是有辟谷的能力，但总这么一直不吃东西，就算饿不死，身体上也不好受啊。
她拿起一块糕点，喂小孩似的“啊——”着放到他嘴边。魔尊笑了笑，按下她的手：“不急。”
他从怀中取出一道咒符：“给你的。”
咒符上是用朱笔画着白真真看不懂的繁复咒印，被折成了小小的三角形，用红线穿着。
魔尊牵过白真真的手，把咒符放到她的手心里说：“你先贴身收着，过几日或许用得上。”
白真真点点头，依言把咒符揣进怀里。
魔尊见她毫不犹豫地就照自己的话做了，有些奇怪道：“你就不问问这是什么？”
白真真“啊？”了一声，心想这有什么好问的。他又不会害她。
魔尊上次给她的黑鳞甲，帮她承受了破元箭的大部分伤害，要不然她早死了，哪能活蹦乱跳地跟着魔尊四处旅游、品尝当地特色美食？
这道咒符虽然看着普通，跟旅游景点门口十块钱一张、二十五块钱三张的纪念咒符一样，似乎没什么区别，但白真真觉得，这东西一定也是个无比牛逼的宝贝，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当然要好好收着。
“你就那么相信我？”魔尊俯身下来看着她。
白真真莫名被他看得有点害羞，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太小怕他听不清，又点了点头。
真好。魔尊在心里想。
他把白真真拉进怀里，双手环抱着她。
魔尊比白真真高出一头，抱着她的时候，下巴刚好可以轻触到她的头顶。她的头发细细软软，也如温顺的小动物一般，隐隐约约地，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也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白真真被魔尊抱在怀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她能听见那胸腔里一颗心脏有力的跳动的声音。
起初，那颗心脏跳动的节奏要比她的跳动得略快，后来，也不知怎么了，双方渐渐相融，默契地达成了一致。好像两条原本应该擦肩而过的直线，相遇之后被奇怪地吸引，而后便一直平行着互相陪伴着走了下去。
白真真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蛋，心想完蛋了，她果然是恋爱了。
“那个……你真的不要吃点东西吗？”被魔尊抱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问他。
魔尊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想想她都精心准备了，便没有拒绝。
这个时辰还早，店里的小二和师傅们都还躺在床上睡大觉。白真真不想弄那么大阵仗把人拽起来，也不想吵醒他们，于是便用术法在屋里拢了簇小火苗，将新的糕点放在上面慢慢加热。
魔尊坐在一边看她，看她一会儿伸出手拉长这边的火苗，一会儿掀起蒸笼盖看看糕点是不是热得差不多了，动作神情，宛如一位忙碌的小媳妇。
他不自觉地就扬起嘴角，感觉心情都舒畅了很多。
他闭上眼睛安静养神，忽然，几道灵力闯入了他的神识。
为了确保白真真的安全，他在这客栈周围布下了自己的一缕神识，一旦发生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刻知晓。如今这几道灵力忽然出现，便意味着有修道之人出现在客栈附近。
果然，没过一会儿，客栈的大门被人“哐哐哐”地捶响。哐哐哐，哐哐哐，一直不停，还挺有节奏。
楼上立刻有住客发出不满的声音：“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没想到东来客栈这么差劲，退钱！赶紧退钱！”
掌柜的也被这敲门声吵醒，听到退钱更是打了个激灵，七手八脚地就从楼上跑了下来。
“干什么干什么，有人来也不知道赶紧开门，都吵到上面的客人了，你——”
他骂骂咧咧地开始数落今日当班的小二，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又是恭敬又是害怕地朝来人一礼，满脸堆笑道：“是、是少东家啊，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第31章
来人一共四位，全都高冠束发、衣着不凡，尤其是当中一位，更是贵气十足，引人注目。
他穿着一身金丝龙纹绸袍，腰上挂着两枚上好的玉佩，一枚白璧无瑕精雕细琢，其上刻着的山脉重峦叠嶂云雾缭绕，恍若仙境。另一枚璞玉天成，玉佩里有一团莹莹绿光，仔细一看，那光芒好像还在动！就连他脚上的靴子，也各镶嵌了一枚鹅卵石大小的白玉。只一枚便抵得上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
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金光，就差没在脑门上写上“劳资有钱”的公子哥儿，就是东来客栈的少东家，也是西峰堂的少堂主，楚怀玉。
楚怀玉皱了皱眉头，对掌柜的姗姗来迟的态度颇为不满。他不客气地将自己那把镶金戴银的奢华佩剑推进掌柜的怀里，然后大剌剌找位置坐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怎么，难道我不能来？”
这位楚怀玉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与不好惹。掌柜的额头上登时出了许多汗珠，好生抱着楚怀玉的佩剑，点头哈腰地赔笑：“怎么会，少东家亲自过来，小店那是蓬荜生辉啊，我们巴不得——”
“行了行了。”楚怀玉打断掌柜的的阿谀奉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赶了一路，去，弄点吃的，然后再备四间屋子，就四楼最东头的那四间。”
楚怀玉并不想来临川城。他在西峰堂待得好好的，每日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软玉温香抱满怀，别提有多么逍遥快活。可谁知就在几天前，西峰堂突然收到永宁书坊的飞信传书，说被安置在苍梧岛上的司徒晖死了。
呵，这个司徒晖，楚怀玉本来就看他不顺眼，死了就死了吧。司徒晖逼着西峰堂各分堂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打造出来的破元箭，说是可以克制魔尊，令其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最后还不是一败涂地？他西峰堂派去虎啸丘的修士无一生还不说，就连几座分堂和附属的人界城池也被反攻的魔军夺了去，想想就来气！
楚怀玉不想来吧，他那个残废老爹还不乐意，揪着他的耳朵好一顿说教，差点儿还动用了魂鞭。磨了几天之后，楚怀玉终于受不了了，不得不动身来到临川城。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这三名修士。他们的修为境界比他高出许多，最低的是无相六层，最高的已破太清。说好听点儿是过来保护他的，说不好听的就是他老爹派来监视他的。
楚怀玉没好气地瞥了那三名修士一眼，一回头，发现掌柜的还在，满脸的不乐意：“你怎么还在这里杵着？”
掌柜的连忙弯腰恭敬道：“小的已经让后厨去准备吃食了，只是这客房……”
“客房怎么了？”
楚怀玉一个瞪眼，掌柜的的腰立马弯得更低了。他吞吞吐吐地说：“最、最东头的两间被人住了去，您看是不是……”
楚怀玉还当是多大的事儿：“那就叫他们搬出来啊。”
如果是在平时，掌柜的也就让小二去请人搬出来了，可他见识过住在最东头房间里的那位江公子，对方看起来也不太好惹的样子……
掌柜的稍一犹豫，楚怀玉已经站起身来：“行，我使唤不动你是吧？我自己去。”
他一把将佩剑从掌柜的怀里夺过来，因为没有收放力道，掌柜的被他带得撞上了桌子，哎哟一声叫出来。
楚怀玉哪里会去管他，纵身一跳，便上了四楼。
“喂。”他抬起手刚要拍门，只是手还没碰到，门扉便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着灰白色长袍，长发如墨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眉眼很深，脸色却苍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看上去有点病态。然而楚怀玉却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等楚怀玉反应过来，才觉得不太对劲……不，不是不太对劲，是太不对劲了！他明明觉察不出对面男子有任何修为，就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居然产生了被他压制、想要后退的念头？这怎么可能？！
三名修士也跟着一并跳了上来。楚怀玉向后问询地看了一眼，三人皆是微微摇头。
连无相、太清境界的修士都觉察不出来有什么异样，那应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楚怀玉轻嗤了一声，觉得多半是自己赶路赶得太急，产生了错觉。既然是错觉，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故意扬了扬手中佩剑，对那长发男子说：“这间客房我要了，你搬出来吧。”
魔尊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楚怀玉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没注意到，自己腰间碧色玉佩中的绿光，此时正不安地跳动着，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掌柜的不是修道之人，此时才气喘吁吁地爬上四楼。他一上来便看到这样针锋相对的画面，人都快要吓晕了，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拦在两人中间。天知道，万一少东家一个不高兴动起手来，把这位江公子打伤是小，要是闹出了人命，他这东来客栈还要不要开了？
“哈哈哈江公子！江公子不好意思。”掌柜的擦了擦汗，为他介绍，“这位是我们东来客栈的少东家，今儿个正好过来查账。”
“我也是前几日忙糊涂了，忘记少东家订好了这四间客房……您看这样行不行，这几日的食宿费用，我一分不收，另给再您和屋里头那位姑娘准备两间客房，您看可好？”
魔尊看了看楚怀玉，视线又慢慢滑过他身后那三位修士：看来西峰堂的势力也大不如前，竟然只能挑出这样不入流的庸才。
楚怀玉被他看得不舒服，皱着眉大声道：“喂，说话啊，到底搬是不搬？你要是不会动，哥儿几个可以帮帮你！”
三名修士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头大如牛。这位少堂主是把他们当什么了？街边的小混混？他们三人中哪一个的名号说出来不是威震一方，居然要沦落到在这儿给别人当打手撑场子？！
掌柜的一听就更慌了，连忙插嘴：“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样吧江公子，只要您愿意，您之后几日的食宿费用，我、我也包了！”掌柜的说出这句话，心里都在滴血。赚钱已经够难的了，没想到他还得再往里面搭！
楚怀玉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差钱啊，早说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看也不看就往掌柜的身上一丢，“喏，这些就当是我替这位，哦，这位江公子付的好了。”说罢，还抖了抖腿，一身金衣加美玉都在blingbling闪着光。
魔尊的眉心蹙得深了些。他手上还没动作，跟着楚怀玉的三名修士倒先紧张起来，摆出戒备的姿势。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普通人摆出戒备的姿势？三人自己都不明白。
偏偏这位楚怀玉是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的重要性，还在那儿趾高气昂地问：“怎么？”
魔尊眉目如霜，楚怀玉吊儿郎当，气氛剑拔弩张，战局一触即发。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了，白真真突然从屋子里跳出来，一把抱住魔尊的手臂：“公子，不如就听掌柜的的吧。”
魔尊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寒光退去了不少。掌柜的见状，当即松了一口气。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跟在江公子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吗！她今儿个戴着一层面纱，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只不过……这两人不是开了两间房么，怎么还是住到了一起？而且，这江公子看这小丫鬟的眼神也不太对劲，这么温柔深情的目光是几个意思？
掌柜的左右看看，暗自猜测，难怪这小丫鬟平常素面朝天的，今天却特意戴了面纱，想来也是觉得二人住在一起不成体统，所以用白纱遮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白真真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魔尊虽然替她将身上的妖气与灵力隐去，但如果屋外的修士有见过她容貌的，识破了她的身份就糟了。
见“江公子”没有反对，掌柜的立刻接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二位去看看房间吧。”管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只要这小丫鬟能劝江公子退一步海阔天空就行！
然而，不等他带人离开，楚怀玉忽然出声道：“等等。”
他走到白真真面前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白真真的心咯噔往下一沉，心想不会这么巧吧？难不成真的见过，被发现了？
她心脏跳得厉害，表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淡淡地看了楚怀玉一眼：“这位公子可还有什么事？”开玩笑，她可是在魔尊眼皮子底下历练过的，心理素质强大得一匹，怎么可能轻易就乱了阵脚？
楚怀玉被白真真看了一眼，忽然就笑了，整个人散发出动物世界里“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季节”的气息：“哎？小美人，这是要到哪里去啊？不如坐下来和哥哥说说话？”
白真真：“…………”大兄弟你冷静一下，刚才我已经救了你一条狗命了，别得寸进尺啊！
得寸进尺的楚怀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处于何等危险的境地之中，他继续不怀好意地盯着白真真，甚至抬起手来想要去扯白真真的面纱。
“公子。”白真真稍一扭头就避开了楚怀玉的手，不过她没向后退，反而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奴昨日被火星溅到，脸上留了几道疤。公子若不嫌弃，奴这就把面纱揭下来。”
白真真知道，像楚怀玉这种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图的就是一张漂亮脸蛋。她以退为进，楚怀玉不光没了兴趣，反倒怕她这个破了相的丑女粘上自己。就算他不走寻常路，执意要看，那不还有魔尊这块保底盾牌吗？白真真就没在怕的。
果然，楚怀玉听了立刻收了手，不耐烦地念叨了几句扫兴。
等白真真和魔尊离开了，那三名修士中境界最高的那位才上前对楚怀玉一拱手：“少堂主，堂主交代的事情还得抓紧，我们需即可前往永宁书坊才——”
“知道了知道了！”楚怀玉脸上又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我们这不是刚刚才到临川城吗？休息一会儿不行？非要现在就去？”
“可是……”那名修士还要再说什么，却一并被楚怀玉堵了回去。
他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番对话一字不落的被楼下的魔尊听了去。魔尊垂着眼，嘴角边浮现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

第32章
魔尊与白真真被掌柜的带到了二楼的两间客房。其实四楼还有空房，但为了避免“江公子”与少东家再次碰面，发生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情，掌柜的把他们的房间能隔多远就隔了多远。
“不好意思啊江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掌柜的一路上都在道歉，弄得白真真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说起来，他们才是占便宜的那一方吧。不仅没付钱，还能继续白嫖……？现实世界都不会有这样的好事。白真真记得有次自己订酒店，明明是酒店前台弄错了入住时间，最后也只是轻飘飘地跟她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只能一个人拖着硕大的行李箱离开，找别的酒店办理住宿。
不过想想，掌柜的之所以会这么客气，多半也是魔尊。他站在那里冰山似的不苟言笑，一看就是个有身份背景的人，不好开罪。
白真真看他蹙眉蹙得久了，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眉心，仿佛在说——好啦，别生气了。你看，我们住了这么久，不仅一分钱没花，之后也不用担心额外开销呢，超开心的！
魔尊并没有在生气，他只是在暗暗观察楚怀玉的动向，并且在思考针对永宁书坊的计划。眉心上突然被人轻轻一点，他有些怔愣，在发现是白真真之后，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
看着白真真眯起眼睛淡淡地笑，他的心情也不觉变得轻快起来。
魔尊抬起手，捏住了白真真的脸颊。他记得那时候，白真真就是这么捏的自己。
这么亲昵的动作他是第一次做，虽说以前也碰过不少人的脸，但那时要么是狠狠地抽一巴掌，要么是把那人的脸皮剥下来，这么两指相对轻轻地捏一捏，倒是第一次。
白真真的皮肤细细软软，手感竟然有些出乎意料的好。魔尊忍不住又捏了两下，还向外拽了拽。
白真真：“……”这大猪蹄子，知不知道女人的脸有多么的娇贵，居然敢这么捏！细纹都要被拽出来了啦！
“放说……快方说rua……”白真真被拽得向外偏了偏脑袋，说话都说不清楚，只能皱着眉干瞪着眼睛看他。
“白刷……白刷绕被捏掉惹！”掉了就露馅了喂还不赶紧放手！
魔尊：“哈哈哈哈哈！”
皱眉debuff被转移，魔尊心情好转，放下手，不捏她了。
白真真揉了揉感觉被拉开的脸，小声抱怨地哼了一声，一转头，就看见掌柜的以某种“卧槽我看见了什么”的表情半张着嘴愣在那里。
白真真：可以理解，如果刚才这场面被蝶倩倩、牛腾那些魔将看见了，表情动作应该比他还要夸装。
“掌柜的，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这样吧，有事我们再叫你。”
苦于不知道怎么脱身的掌柜的听见白真真这么说，连忙笑呵呵地答应，并表示这就让后厨备好今天的早餐送过来。
他走到房门口，本要顺手带上门，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对了姑娘，”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对白真真说，“你脸上的伤不要紧吧，要不要我替你找个大夫过来看看。”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如果落下什么伤疤就太可惜了！
白真真那都是随口胡说的，哪有什么伤，连忙摆手道：“不用了，谢谢掌柜的。”
掌柜的见她执意不要，也不再勉强，双手一合将门关上。
两扇门扇才刚刚闭合，白真真都没来得及多喘一口气，脸上的白纱就被人揭了去。
“哎！”她把白纱从魔尊手里夺了回来，紧张兮兮地瞪了他一眼，“小心点呀，万一被看到了怎么办？”
魔尊却仿佛没听见似的，轻轻捏住她的下颔，将她的脸向上扬起，好像在仔细检查着什么。
白真真被捏得有些发痒，忍不住笑道：“干嘛呀，我又没有真的破相，就是骗骗那个元宝精而已。”
魔尊看着她的脸，依旧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疼惜……？
白真真有点恍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哈哈笑了两声：“本来我是想易容的，但之前被掌柜的见到过我的样子，如果突然变化，反倒引人生疑。其实应该在来临川城之前就变化好的，那样的话，行动起来也更方便，你应该提醒我的嘛！”
魔尊依旧在看着她的脸。
白真真奇怪了，他到底在看什么啊？而且他个子这么高，被他捏着扬起脸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魔尊才放开她，淡淡地说：“不想。”
白真真：“？”
魔尊：“喜欢你这个样子，不想你变成其他模样。”
白真真：“………………”突然被魔尊面不改色地输出了一套土味情话是怎么回事！！
魔尊：“而且就算你脸上有伤也没关系。”
土味情话二连！！x 2！！Double Kill！！！
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白真真清了清嗓子，莫名觉得今天呆在魔尊身边，非但不凉，反而有点热。
“对了，这个糕点。”白真真用手扇了扇风，飞快地找到了可以转移的话题，“热好了，你尝尝吧。”
魔尊却已经走到门口：“不了。”他转头看她，“等回来再吃吧。”
白真真：你等等！不要突然说出这么FLAG的话啊！什么“等我回来就干了这杯酒”，“等我回来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等我回来就娶你过门”之类的，电视剧里说完这种句式的人通常都回不来了啊！！
也许是出于这种常年被狗血电视剧支配的恐惧，白真真下意识地跑过去拽住魔尊的手：“你要去哪儿？”
魔尊愣了下，他看出她眼里流露出来的细微慌乱，将她拽到身侧，又轻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顺毛一样。
白真真：啊……不要乱揉了呀，关心你的心情都要没揉没了，我又不是猫！
“有件事要去处理一下。”魔尊说。
他没说自己出去是因为楚怀玉已经动身了，他需要跟着他再去一次永宁书坊。
魔尊：“乖乖呆在房间里，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白真真抚了抚被魔尊揉乱的头发，心想她最近都超乖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直就是标准的古代深闺淑女小姐。
她刚把额前的一缕刘海捋顺，魔尊突然低下头，在她额角上亲吻了一下，熟练得就好像这就是个无比寻常的动作，而他们之间已经做了无数次。
这下，轮到白真真愣住了。
等她讷讷地回过神来的时候，魔尊的身影早已飘下楼梯，消失在客栈门口。
白真真抬起手摸了下被魔尊亲吻过的额头，看着客栈一楼盛满阳光的木质地板，听着楼下渐渐喧起的热闹声响，觉得今天真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
临川城，永宁书坊。
随同楚怀玉前来的三名修士和永宁书坊的若干修士，此时正端坐在永宁书坊的外堂。他们神色严肃，虽是坐在椅子上，身板却笔直，毫无倚靠颓靡之态。
所有人的面前都放着一盅茶碗，可他们却谁都没有碰，闭着眼睛，看似是在养神，实则是将各自的神识铺天盖地地延展出去，将永宁书坊方圆五里，包括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全部探查了个遍，确保没有奸邪之人靠近，偷听到内室里的对话。
“陈叔叔，我知道您是好意，但西峰堂真的接不了如此重任。”楚怀玉捏了捏手上的戒指，翘着二郎腿说道。
他坐在客座上，主座上则坐着一位中年人——如今仙盟四大执令使之一的陈望生。
陈望生面露难色，但言语依旧诚恳，无论是从年龄辈分还是身份地位，他都给足了楚怀玉面子，或者说，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向楚怀玉这个小辈低头。
陈望生修为平平，凭他区区晖阳境的境界，能与西峰堂的楚听海、擎天堡的万有春和白鸣涧的白澜并列成为仙盟的执令使，实在匪夷所思，许多修士都不服气。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虎啸丘的行动方案正是由他最先提出来的，是他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当时被囚困于冰海之崖的司徒晖，也是他说服仙盟三大势力搜罗天材地宝，助司徒晖打造出了破元箭。
陈望生本以为虎啸丘一战必胜，有足以克制魔尊的破元箭，又有可堪大任的卫肖，两者结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会失败。可他没想到，自己没有等来凯旋的消息，反而等来了一场噩耗。
而就在几天前，他又接到消息，秘密藏于苍梧岛的司徒晖也死了。这对他而言无疑又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陈望生心灰意冷，决定引咎辞职归隐山林，他想将手上的仙盟令和有关戊辰禁地的事情交托出去，但是，擎天堡、白鸣涧和西峰堂三大势力，却没有一个敢接。
楚怀玉已经没有了耐性，站起身直言道：“陈叔叔，您与我爹交情匪浅，有些话我也就对您直说了吧。没错，我爹是有意替您接下戊辰禁地之事，但是您也知道，这禁地里藏着的东西有多宝贵，守卫禁地的风险就有多大。”
“虎啸丘的事情我们可都是依着您的意思做的，可结果呢？魔尊魔尊没杀成，我们自己的人和领地反倒折进去不少。”
“我爹年纪已经大了，西峰堂早晚会落到我的手里。您觉得我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看守一个我不能用的东西？白鸣涧和擎天堡那边您肯定也都问过了吧，大家都不愿意，您还费这么大劲守着干嘛呢！不如就算了吧！”
楚怀玉滔滔不绝地说了不少。他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男声适时响起：“既然他们都不愿意，不如就交给我吧。”
楚怀玉一听到有人愿意接盘，还挺高兴，抚掌笑道：“对呀，就让交给他吧哈哈哈……哈？”他笑着笑着，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为了确保机密性，这内室里一共就他和陈望生两人，那这说话的第三人是谁？
楚怀玉循声看去，只见一道黑雾凝结成团，当中走出了一个男人。这场景阴森而诡异，楚怀玉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就吓得跳了起来：鬼呀！
不对，这好像不是鬼，非但不是鬼，这人的脸看着还有点眼熟。
“是你！？”楚怀玉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在客栈里占他客房的人吗！他不是毫无修为的吗？！
楚怀玉就算心再大，此时也意识到了：“你是魔！？”
魔尊却不看他，眼睛盯紧了陈望生：“戊辰禁地的位置，说。”
陈望生看着魔尊，因为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他此时承受着对方源源不断递过来的威压，腰背都被压弯，冷汗涔涔地顺着脸庞流下来。
然而，他还是咬着牙不肯服输，维持着自己的风骨道：“阁下好本事，但是戊辰禁地事关我仙盟稳固，乃是司徒氏传下来的东西，恕陈某不能告知。”
魔尊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放声大笑道：“司徒氏？你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一个活着的司徒，为他们守着，值？”
楚怀玉惊了，你们俩怎么还聊起来了？现在不是应该逃命要紧，先呼救吗！
谁知他刚一动作，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摔到墙上。如果不是因为永宁书坊的墙是有阵法加持的，他这一摔，应该能直接撞到临川城东城门去。
嗯？仔细想想……似乎没有阵法更好一些？
楚怀玉哇得吐出一口血，眼里全是惊恐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病怏怏、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男人居然这么厉害。如果不是他身上带着防御神器，刚才那一摔，就算不死，也得半残。
楚怀玉此次出来，一共带了三件宝贝，一是足以抵挡任何攻击的千峰白玉障，二是能够预测出危险的碧玉萤光石，还有一个就是他的佩剑，据说是由司徒氏七位真人打造、蕴藏着千年剑灵的破魔七星剑！
楚怀玉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庆幸着自己还能动，一边拿起腰间的白玉玉佩。他刚宝贝似的轻抚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白玉玉佩当中出现了一条明显的断纹，直接在他眼前断成了两节。
手握着半枚玉佩的楚怀玉：“？？？”
他连忙拿起另一块碧玉玉佩，检查着里面的萤光——这萤光并不是光，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虫子。这种虫子天性极其敏感，平时尾部会发出淡淡的微光，但是一旦感知到危险，便会收敛光芒。光芒越是微弱，就表示情况越是危险。
而现在，楚怀玉目瞪口呆地发现玉佩里的光芒不见了，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又看了一遍。哦，那虫子还在，只是躺在里面四脚朝天了。
楚怀玉：“！！！”
“来人！来人啊！！”一下子废掉两件法宝，楚怀玉人都懵了。外面那些守卫的修士怎么回事？他刚刚都快把墙给撞塌了，他们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不冲进来救驾！
“不必喊了。”魔尊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眼角都弯了起来。他勾了勾手指，身后的门开了，只见那些先前还正襟危坐的修士们，如今已一个个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全都不省人事。
楚怀玉：？？？什么情况？十几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下了？他爹派来的那三个修士，根本就是假的无相太清吧！坑儿子呐！！
“只剩你们两个了。”魔尊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充满了阴冷可怖、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楚怀玉发现，他手里的破魔七星剑忽然不可遏制地抖动起来，像是人在不停地发抖一般。他隐约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整把剑崩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随着魔尊的一挥手，尽数刺入他的身体。
金属穿透身体的声音和楚怀玉的惨叫声一起停止。殷红的鲜血淌了一地，显得格外刺眼。
魔尊走到陈望生面前，他手中魔气萦绕，逼迫着陈望生抬起头来：“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陈望生看着魔尊漆黑的眼睛，那里面的森然冷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嘶嘶地喘着冷气笑道：“我不、不会说的。”
魔尊似乎并不在意，他摆了摆手，魔气一点一点地包裹住陈望生的头颅，侵入他的神识。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第33章
临川城内飘起了雨。起初，雨势尚小，窸窸窣窣淅淅沥沥的，可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雨便越下越大，有如倾盆落珠，砸得街上的行人飞奔起来，蒙头遮脸跑回家去。
除了雨声，街上几乎听不见别的动静，这让永宁书坊的店门哐当一下撞到墙上的声音显得响亮无比。
魔尊从永宁书坊内走了出来。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用魔气为自己遮挡，徒步走在雨水里，很快，整个人就在滂沱的雨势中变得**的。
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他的额头与脸侧，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张没什么颜色的唇，看起来是在笑。讥讽自嘲的笑。
他借助魔气撬开了陈望生的神识，原本是想从中获取戊辰禁地的线索，没想到，却让他撞破了别的秘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仰起头对着苍天大笑，笑得像个疯子，肩膀手臂还有胸膛都跟着一起抖动起来，声音穿过了整条街道。
他睁开眼，眼里一片猩红，便是不断落下的雨水，也洗不去他眼里的颜色。
街上还有在撑伞行走的路人，他们看不到魔尊周身耸动扭曲的魔气，只是本能地感到了恐惧，远远地避让开来。就连街边两个骂骂咧咧扭打在一起的酒鬼，此时也不自觉地停了手，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开了。
魔尊骤然握紧拳头，魔气刺伤肌肤流下的鲜血很快与那些人族修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他嗫嚅着什么，虽然没有声音，但从他的唇形来看，无疑是那三个字——白真真。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此时，坐在窗前的白真真打了一连串响亮的喷嚏。她抽了抽鼻子，心里毛毛的。
她小的时候听过一种说法，说是打一个喷嚏代表有人骂你，打两个喷嚏表示有人想你，打三个喷嚏意味着……你感冒了，那她这一口气连打了五六个喷嚏的，说明什么？说明……她要死了？
一阵风吹过，带进了一点水汽与凉意，白真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站起来去关窗户。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地上很快就积起了水。白真真望着那成片的雨水，忍不住得想，不知道魔尊的事情办完了没有。他是不喜欢打伞的，可别淋了一身雨回来……要不，她还是抱着雨伞去永宁书坊附近等他吧。她就远远站着，不靠近，绝对不给他添麻烦。
白真真刚做了决定，一扭头，忽然看见魔尊出现在门口。
他无声无息的，黑发如墨，面白如纸，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指尖滴下来，活像一只水鬼。白真真差点儿就吓得叫了出来。
“尊、尊上？”她一时没敢上前。她觉得今天的魔尊很不一样，有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感觉，比在小岛上时更让她害怕。
“阿嚏！”不合时宜地，白真真又打了一声响亮的喷嚏。她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是从魔尊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很快就看到了魔尊还在流血的右手。鲜血从他指缝之间留了下来，一滴一滴地低落在地上。
白真真一下就忘记了害怕，跑过去将他的手托起来。
好凉！
甫一触碰，白真真就被他手上的温度惊到了。她以前虽然会觉得魔尊的手很冷，但那都是相对于正常人而言的，而现在他的一双手几乎冰寒彻骨，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会有的温度。
来不及细想，白真真将魔尊的手掌翻转过来，只见他的掌心不知是被什么细小又尖锐的东西戳破了，密密麻麻伤了一片，所以才会留出这么多血。
白真真忽然觉得很心疼，也不敢去碰，只能轻轻地在他掌心边缘摩挲：“疼么。”
魔尊没有说话。
白真真将他带到桌子边上，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上好的伤药。她之前为他包扎的时候还是一条小蛇，因为取不出空间里的东西，只能用药草现做，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白真真把她珍藏着的保命用的药膏全都倒了出来，不要钱似的往魔尊掌心抹，一边抹一边问：“是谁把你弄伤的？是永宁书坊的修士？他们怎么伤得了你？难道他们又研制出了新的法器？”可是不应该啊，原书里的魔尊强无敌，所惧怕的只有破元箭而已。难道说，人族修士那里还保存着司徒晖炼制出的破元箭？
魔尊猝然按住她的手，声音暗哑：“你很关心？”
白真真被他问得有些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刚才给魔尊抹的只是一般止血用的药膏，如果是人族修士用法术伤的，很可能附有灵力，她总得知道是什么弄伤了他，才好对症下药。
“你别乱动啊。”看到魔尊因为掌心用力，伤口重新沁出血来，白真真又开始心疼了。她取出一段纱布，替他把血珠擦了，想要先把伤口包扎起来。
可魔尊不让她碰。他看起来烦躁又气恼，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很痛是不是？”白真真在这一刻体验到了护士小姐姐遇到病人不配合的焦躁，可她又不能对他发脾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劝他，“那你先忍一忍，把手放下来好不好？让我替你把伤口包扎上好不好？”
白真真没能抓住魔尊的手，因为他已经抢先一步抬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脖颈那样纤细，那样脆弱，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断似的。
白真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种无力感与恐慌感在这一刻被瞬间放大。她注意到魔尊周身的魔气有所不同。
魔气虽然一直是以气体的形式存在着，但平时都是随意飘散的状态，像是一阵薄薄的雾，而现在他们却聚结成一条一条的藤蔓，不停地四散扭动，仿佛是在控制不住地抽搐。
白真真忽然想起司徒晖临死前说出的诅咒——破元箭已经刺入魔尊的身体，哪怕他不死，魔气不稳，终将被反噬。
结合眼前魔气抽搐的样子，以及魔尊难受的表情，可不就像极了司徒晖所说的魔气反噬？！
淦！这下完蛋了，她完全不知道被魔气反噬的话应该怎么做啊！
按照一般玄幻或者武侠的设定，练功反噬走火入魔的话，一般多是双眼猩红丧失神智。看看魔尊现在青筋暴起，眼睛红的像兔子，应该就是这种情况没错了。她记得在这种情况下，病人很难自行清醒，除非是受到什么更大的刺激——比如至亲爱人死在自己面前，或者是不停地被呼唤姓名，让他记起自己是谁。
白真真显然不打算走第一条路。
她读过的玄幻不多，如今又只剩下一种选择，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尊上……尊上。”白真真壮着胆子反复呼喊，希望能唤回他的一点神智。
这种方法或许对于真的走火入魔的人有效，可对于如今的魔尊，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想起在陈望生神识里看到的种种，头发、破元箭、十里坡、伏魔阵……一桩桩一件件，加上白真真一遍又一遍的呼喊，搅在一起，令他头痛欲裂。
他手指用力，猛地屈肘，将白真真拽到眼前。这股力量来得太过突然，白真真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怀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她惊讶之下伸手去捡，却被魔尊抢了先。
是一个小小的香囊。
香囊里的味道和她头发上令人心安的味道有些相似，只不过更浓郁一些，还混着其它香草的香气。而囊体则是用黄色的绸缎缝制而成，一面绣着两颗并在一起的心，另一面绣着一个字，裴。
这字绣得并不好看，针脚一点也不细腻，有的地方还没绣匀，露出一两点绸缎的颜色。仔细看得话，有几处细线上还沾了点没擦干净的血。
白真真的脸噌得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我……我还没做好啊。本来想再多做几个练习一下，到时候给你个惊喜的……”
一直以来，魔尊送她的东西不少，可她却好像没送过魔尊什么礼物。白真真心里明白，自己不可能像魔尊一样一出手就是那么惊世绝伦的宝物，既然如此，倒不如就送个亲手做的小玩意儿，也能体现她的一番心意。
她早就发现魔尊眼底常年有着淡淡的乌青，这是典型的黑眼圈，睡眠不足的表现，所以便做了这个香囊。
香囊里最主要的香料是一种叫做灵香草的香草，有着镇静助眠的作用。白真真特意学了萃取之法，将灵香草中有益于睡眠的因子纯度提升了十倍。别说是睡不安稳的魔尊，就算是一头狂躁躁动的大象，把这香囊挂在它鼻子下面，也能给它整嗜睡了！
白真真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几乎几不可闻，然而魔尊却听见了。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那段笨拙的刺绣。香囊被白真真揣在怀里，尚留有她的体温，温温热热的，慢慢解去他指尖的凉意。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松开了扼住白真真的手。

第34章

第35章
魔尊已知2真帮助过人族修士背叛了自己，想杀她，但又看见她为自己亲手缝制香囊，心软了，带2真前往司徒氏禁地，一掌干翻看起来牛逼到不行的守门神。
与此同时，2真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发现，还以为是司徒晖的诅咒应验了，魔尊被魔气反噬。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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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挡在两人面前的那块巨石门也碎成了渣渣，碎石扑簌簌地掉了一地。
魔尊脸色未变，伸手扬开烟尘，径直向前走去。白真真愣了愣，也快步跟了上去。
镇守在这种禁地的守门神，绝非泛泛之辈。司徒氏虽然捏造了“此中秘宝，只对司徒氏血脉有效”的谎言，但作贼心虚，他们总归还是害怕有人觊觎尝试，戳破这个秘密的，因此，便在这禁地之中立下一十三道巨石门，设了一十三位守门神。
这些守门神并非是真的神，而是司徒氏抽取自己的神识，加以附魂术、衍生术等高绝术法创造出来的傀儡。
他们不具有人的一些情感，不会恐惧不会怜悯。他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要镇守此处，不允许任何非司徒氏血脉的人进入。
论修为而言，守门神的境界在太清以上，甚至更高，所以才能保护里面的东西不被人窃取。可是以魔尊刚才的阵势而言，不过一弹指一挥手，只在一瞬间就将守门神击垮，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足以见得，他的实力早已达到了灭世的地步。
白真真跟着魔尊向前走，心想这绝对是她玩过的最没有难度的RPG游戏，没有之一！
以前打游戏的时候，她或多或少还需要思考一下要用什么技能连招，该怎么组合才能更好地克制敌人。遇到难度比较大的BOSS，可能还需要返回之前的地图刷刷怪，升升级。然而现在，统统不用！她甚至都不需要打开随身空间，嗑一下小药提高一下战斗力。
有大佬带路，碾压就是这么简单。
到了第二块巨石门前，那石门微微颤动，又有守门神跳了下来。
这次的守门神与刚才的不同，是一位壮汉，虬髯横生，眉心有第三只眼，手执两块板斧，舞动成风，不怒自威。
他朗朗说道：“汝等何人，竟能破得了第一重石门，到达这里？此地乃司徒氏禁地，闲人勿近，吾奉命镇守此处，汝若执意硬闯，休怪我——”
话还没说话，就被魔尊K.O.了。
和第一尊守门神一样的下场，四分五裂，噗的一声化成一缕青烟。
到了第三块巨石门前，砾石抖动，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叫嚣：“汝等何人，竟能接连破得了——”
“噗。”青烟升起。
第四块石门，一位长眉长须的老者慢条斯理地道：“汝等何人，竟能——”
“噗。”落下的碎石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地咳嗽了几下：“汝、汝竟敢对老者如此无礼！”
第五块石门，一个小娃娃跳了下来，声音尖细有点吵：“汝等何人，竟——”
“噗。”一同升起的是小娃娃的哭声：“呜呜呜欺负人！殴打小朋友！”
第六块石门，一位妖娆女子扭着细腰伸出一只脚，脚还没伸出来，又是一声熟悉的“噗”。
“嘤嘤嘤，还懂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啦！”
…………
噗噗噗噗，白真真听着这一连串的扑街声，深感司徒氏当时在设计守门神的时候一定忘记了什么。
与其这么一道道一关关地闯，倒不如在进门时就将这十三位守门神立在一处。这样，万一碰上个实力强悍到不讲道理的，比如魔尊，守门神们还能团结在一起，报团一起上，赢面说不定还能更大一些。而且，这样还能顺便节省不少人力物力——毕竟，挖这么长的甬道，占地面积这么大，价格一定不便宜。
随着最后一道石门的碎裂，眼前的景象终于开阔起来。白真真觉得，他们应该是到达了禁地的最深处。
山洞依旧是那个山洞，但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此处的石壁上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好似结了一层冰晶。
她略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脚下传来细碎的破碎声才发现，那并不是好似，而是这一片区域，确确实实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冰面越来越厚，随着脚下石阶的慢慢向上，逐渐凝成了一块巨大的冰柱。白真真只是轻轻哈了一口气，就发现那团气体因为遇冷化成了白雾。
冰柱的底部，被人工凿出了一扇门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座简式冰屋。
魔尊终于停了下来，他站在冰屋前面凝神看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司徒氏设下的陷阱，才转身对白真真说：“进去吧。”
“这屋里存放着一件司徒氏秘宝，你将它取出来，吃掉。”就在白真真走过魔尊身畔的时候，他突然轻声道。
白真真：？？？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居然是带她来吃东西？难怪这最终关卡是座冰屋，估计是为了保鲜？？
“那秘宝是什么？尊上不一起进去吗？”魔尊也不说秘宝究竟是个什么样，万一吃错东西了多尴尬。
魔尊却摇了摇头，再次催促她说：“进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白真真心里慌慌的，有些害怕。
虽然知道魔尊一定是确认过里面的安全，才会让她一个人进去，但她就是隐隐得觉得有些不安，好像再一转身，就再也看不到他了似的。
不行不行！白真真在心里痛骂自己，心想她还真是变了，才跟了魔尊几天，都快变成养尊处优的小公举了。不就是进一下冰屋吗，有什么可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拿定了主意，捏住手里的咒符走到冰屋前，啪得一脚踏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踏得太过用力，脚下冰块出现了一条细缝，一团黑气从那细缝里钻出来，顺着她的脚踝缠了上来。
白真真没注意到这黑气是从哪儿来的，还以为是魔尊不放心她，特意渡了一缕魔气过来，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混沌，意识也逐渐模糊，明明想着要赶快挣脱开来，动作却越发得迟缓。
大片大片的黑气开始将她笼罩，她连一句尖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就被束缚在一片黑暗里。
只记得被黑暗吞噬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魔尊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想要将她从那团黑雾中拽出。
***
白真真睁开眼时，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她反复睁了几次眼睛，还伸手在眼前晃了晃，最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确认自己并没有瞎，只是周围确实太黑了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自己被一团浓密的黑气包裹着，漂浮在某处。
白真真动了动手指，发现那道咒符还在，不知不觉地便安心了很多。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慰藉，好像只要这咒符还在，她就不会有事。
她把咒符握在心口，既没有哭，也没有慌乱，只是安安静静地抱住膝盖，等着魔尊来找她。
想起最后看到的魔尊的眼神，她无比确信，魔尊一定会来的。无论她在那里，他都一定能够找到她。所以，她只需要坚定不移地、耐心地等下去就好了。
白真真并没有等待很久，因为很快，周围的黑气就发生了变化。
虽然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那些黑气在不断地翻滚着、抽动着，一次又一次地从她身边旋转绕开。
它们像是有生命有意识似的，在盯着她看。
白真真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忽然，一道陌生而邪魅的女生轻轻唤了她一声：“白真真。”
这声音是贴着她的耳垂擦过去的，吓得白真真本能地往另一侧躲。
“白真真。”
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是道低沉的男声，在脑后。
“白真真。”
第三次了，是童声，在头顶。
“白真真。”“白真真。”“白真真。”……
白真真：你妈的，这居然还是杜比全景声环绕体验？All around you？？？
“哈哈哈哈白真真。”不同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响起，没有任何的目的性，也没有任何后续动作，就是一遍又一遍不停呼喊着她的名字，顺便还附带着阴测测的笑声。
白真真不堪其扰，有点想打人。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遍的“白真真”之后，白真真本真终于受不了了。她在听到第一个白字的时候，就立刻抬起手臂，用力地朝着声音源头挥了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还真被她给打中了。
白真真愣了愣，她其实也就是下意识地那么一挥手，没想到，还真的打着了！？
她以前打蚊子确实挺有两下子的，所以宿舍的舍友们看到有蚊子，都会指着地方让白真真动手，免得让蚊子溜了后患无穷。难不成这是一脉相承……？她也算练成了听声辨位？
白真真怔怔地看了下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发麻的手心，心里疑惑：不对啊，不是气体吗？除了没有清脆的声响，怎么这么像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被她打着之后，周围的气体又快速地发生了变化，变得混浊而又昏暗。
它们似乎是生气了，七八道声音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响起：“白真真！你好大的胆子！”
在发现对方可以被打之后，白真真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她轻轻咦了一声，奇怪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些声音异口同声，音质虽然不同，却意外得十分和谐的融在一起：“呵，区区一条白蛇精，以为难得住我们魇？”
“魇？”白真真惊讶道，“你就是魇？”
传说中能窥探人心最深痛的恐惧与绝望，将之放大至无限倍，最终吞噬掉人的妖兽，魇。
它与黑团龙炎金貎兽一样，同为上古凶兽，只不过一个是物理攻击，一个是精神攻击。
如果不是白真真与黑团私交更甚，她其实更倾向于认为魇比黑团更可怕一些——因为物理攻击能躲，精神攻击难逃。这也是为什么魇比起黑团更加神秘的原因，因为凡是招惹到魇的人，最终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觉察到白真真内心的想法，魇似乎有些得意：“怎么，你怕了？你怕我们能窥探到你心中的恐惧？”
白真真默然地低下头，她确实有一件事很担心。
就在魔尊与她冷战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地想，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发现了她与破元箭和十里坡陷阱的关系，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他真的发现了，那她应该没命站在这里了才对。
几道声音一齐从她脖颈后方贴上来：“哦？你在害怕魔尊？你怕他知道你曾经背叛过他的事情？”
白真真缩起了脖子，这些魇能不能不要搞这么奇怪的动作，怪瘆人的。而且，这些念头只不过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魇居然就能如此准确地抓住它们，当真可怕。
魇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果然害怕魔尊，很好，那么就让他来撕碎你吧。”
白真真动作一顿，突然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你能找来尊上？”
魇有点懵：怎么回事，她好像不是很害怕的样子，反而还有点期待？
但作为一群成熟的魇，它们自信是不会看错人心里的恐惧的。刚才白真真心里所想，确实是非常的担心害怕。于是，赌上千年来的职业尊严，魇再一次用阴狠的声音威胁道：“不错，想想看他见到你会如何？呵呵呵呵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想想都令人胆战心惊。”
白真真连着嗯了好几声：“麻烦你，快点把尊上找来吧。”
魇：？？？？
魇开始进行认真的反思。
它的技能设定就是这样子，对人心里的恐惧和阴影十分敏感，能够捕捉到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在这漫长又短暂的千年里，它不知道窥探过多少人的过去，不管对方是人还是妖，也不管对方是已破太清的大能还是完全没有根基的小白，它都没有失误过，怎么可能栽在一条区区的白蛇精身上？不可能的！
骄傲的妖兽魇毫不认输，它坚定地认为一定是眼前的这条小白蛇在强撑。
有些人，明明心里脆弱极了，恐慌得一匹，外表上却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它不是没有遇到过。
但那毕竟都是装出来的假象，一旦他们真正而切实地面对着自己的恐惧，那层伪装便会支离破碎。
魇很自信，它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将你心底的恐惧具象化出来吧。
周围的几缕黑气忽然汇聚在一起，它们相互缠绕，越聚越浓，不多时，便结成一具人像，瘦瘦高高，长发披垂。再一眨眼，那具人像便如墨染一般，开始有了颜色。
“白真真。”人像开口说话了，连声音都和魔尊一模一样。
白真真一时有点恍惚，走上去，看着“魔尊”的眼睛。
他漆黑的眼眸弯了弯，与嘴角一起勾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了，害怕了？”
白真真突然觉得眼睛一热，埋头就把脸贴进“魔尊”的胸膛。
魇：？？？你干啥？？？
它太震惊了，以至于没有听到白真真贴在胸口含糊又小声的低诉。
“我不怕。看到你就不怕了。”
魇化成的魔尊总算从震惊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捏着白真真的后颈，把她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皱着眉头嫌弃道：“你做什么？”
白真真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态。她歪着头，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魔尊”，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样不对。尊上大人不会有这么剧烈的表情，他就算是皱眉也不会皱得这么用力，应该再浅一点儿。”
魇：“？”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白真真没办法，只能给魇做了个示范。
魇看着白真真微微蹙起的眉心，居然真的认真地跟着学了一下：“……这样？”
白真真点点头：“差不多了，可以稍微再浅一点儿，下巴稍稍往里收一点儿……对了对了，就是这样，但你不要总是瞟我啊。要自信，不要怀疑自己，你现在是尊上啊！”
在白真真的一顿指导下，魇终于达到了标准。它还挺高兴。
魇：“谢谢啊！”
白真真：“不客气！”
等等！它谢个屁啊！它不是来恐吓她的吗？怎么还陪她玩起了模拟人生在线养成？！
意识到不对的魇变得狂躁起来，它化成的魔尊也陡然变得凶神恶煞。他伸出双手，一把扼住白真真的脖子。
“怎么样！”“魔尊”咧开嘴，笑得邪气横生，“玩够了吧，啊？欺骗我很好玩儿？设计我很好玩儿？”
它掐的很是用力，白真真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脸胀红了，白皙肌肤下的青筋凸现出来，她开始本能地挣扎反抗。而她越是反抗，魇就越是高兴。
它能感觉到她心里滋生出的恐惧。就是这种熟悉的恐惧感，是可以壮大魇的最强大的力量！
魇疯狂地汲取着白真真的恐惧，笑得越发张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替修真正道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搞得小动作？是你替司徒晖做成了破元箭！是你把我引到十里坡伏魔阵！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魇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它几近疯狂地宣泄着愤怒，以此来夺取更多的恐惧。但正当它说到情绪最高/潮的时候，那股力量源泉却突然断了。像是一条汩汩流淌的溪水，被人凭空放下了闸门，连一滴水都没有再流出来。
白真真如一条死鱼似的坠在它手上，连挣扎都不再挣扎一下。
“喂，醒醒。”魇晃了晃白真真。
它起初还以为她是直接被吓死了，但结果并不是这样。她只是懒得动了。
魇觉察到，她的心里正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情绪，柔和、安静、颓废、而又悲伤，俗称“安心等死”。
恐惧与愤怒是魇最主要的力量来源，没了这两种情绪，魇本身会变得非常弱小。
“喂，你别想这样蒙混过去，你挣扎啊！说话啊！”魇又用力晃了晃白真真，手上的力度甚至加重了一些——它在透支自己的力量，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
然而白真真却没有如它预想的一样继续反抗挣扎，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它，然后扯出一个略显惨淡的笑容。
魇疯了：笑屁啊笑！还有没有求生欲了！你还是条蛇精吗！你对得起自己千百年来的修行吗！！
然而不管它再怎么威逼胁迫，白真真都不回应了。
魇的力量极速衰竭，它已经不能再进行剧烈的动作了。
它撑不住白真真的重量，不得不将她放开。可是它又不甘心——没捞到什么力量不说，还搭进去一大截，这事儿传出去以后它还怎么在业界里混？都没脸见人！
魇再次进入白真真的内心，不负所望，它很快又发现了一点可以利用的东西！
魔尊的人像突然消失，白真真摔到了地上。她并没有爬起来，只是摩挲了一下掌心里的咒符，换了个姿势，安静地躺着。
“白真真，你看这是什么。”魇又在她耳朵后面吹气了。
白真真觉得手背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小虫子爬了上来。她一抬手，啪得一巴掌打了下去，都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虫子，一缕黑烟就散开了。
那是一只蜘蛛。白真真最害怕的多足虫之一。她既怕长得很大，可以看清足上细毛的大蜘蛛，又怕很小，但是窸窸窣窣出来一群的小蜘蛛。
只可惜，魇已经没有多少多余的力量了，它既不能变化成一只身形巨硕的大蜘蛛，也不能变出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眼见着最后一点希望被白真真拍碎，魇放弃了。它不能再在这条小白蛇身上死磕了，血亏，它得及时止损，寻找新的力量。
周围的黑气再一次地变化，它们吃力地将白真真托起，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把她吐出了黑雾。
白真真：？？？
眼前世界忽然变得光亮，她还有些不适应。
白真真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似乎被吐到了冰屋的里面，而魇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并不知道魇为什么会放过自己，也许是自己太弱了不够它塞牙缝？也许是因为她不合魇的胃口？但是能从魇的手里逃出来，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高兴的。
“对了，尊上。”白真真想起魔尊应该还在找她，下意识地就朝冰屋门口走去。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白真真脚步一顿，心想不是吧，还有完没完？
她回过头，发现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巨龙——不是东方玄幻世界里长身长尾乘奔御风的龙，而是西方传说里那种带着翅膀腰肥肚圆的龙。
白真真：“…………”这是什么鬼设定。这自从脱离主线原剧情之后就崩了吗？
巨龙睨了她一眼，挪了挪笨重的身体，将脖子伸到她的面前。
它的身体很大，几乎要将冰屋填满，白真真十分怀疑她刚才到底是瞎了还是瞎了，否则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么大只的龙？
它的鼻孔正对着白真真的脸，微微缩动，向外喷出一口气，喷得白真真整个人都向后晃了晃。
白真真：麻烦您不要用鼻孔看人，就算用鼻孔看人也不要同时出气好吗，谢谢。
白真真万分嫌弃地擦了擦脸，刚想问“敢问您是何方神圣”的时候，龙开口了。它一说话，整座冰屋都在跟着震。
“区区一条琴心小白蛇居然也能走到这儿来？说吧，你和司徒氏有什么关系。”
看着龙的态度还不错，既不像守门神那样凶横，也不像魇那样总是对着耳朵吹气，白真真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和司徒氏没关系。”
龙并不相信。
如果不是托关系走后门的话，凭她的修为怎么可能进的来？
它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与司徒氏毫无关系？”
白真真再次摇了摇头：“真的没关系，是魔尊带我来的。”
龙：“魔尊？什么魔尊？”
白真真猜想，或许龙只是不知道这个名号。
“江裴呢？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这回，轮到龙摇头了。
“不知道就算了。”白真真转过身，决定还是先找到魔尊要紧。谁知她刚一转过身，冰屋猛地震了一下，一只硕大的龙头挡在了她的面前。
白真真感知到危险，向后退了两步：“你干嘛？”
“干什么？”龙笑得很奸诈，“我在这里关了几千年，好不容易有一个与司徒氏无关的人进来了，你说我要干什么？”
它突然张大了嘴，露出獠牙，一股腥臭浑噩的气息扑了白真真一脸。
它要吃了她！
龙又逼近了几分。它半眯着眼睛流口水的样子猥琐极了，让白真真一下就联想到曾经在微博上看到的女子防身术三连——戳眼！击喉！跺吊！
呃……喉咙和吊的位置她是来不及细找了。白真真飞快地握紧拳头，改在龙的鼻子上狠狠捶了两下。
就是这两下，直接把龙捶进了冰渣里。
白真真看着捂着鼻子嗷嗷痛哼的龙，发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疑问：搞什么，司徒氏禁地里的东西都这么弱的吗，连我都可以吊打？
#十分怀疑司徒氏到底是怎么称霸修真正道千余年的。#
龙变化了身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缩成了一只只有两只拳头大小的迷你龙。
它的皮肤颜色也发生了变化，从刚才质地坚硬的灰褐色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像是一只幽灵龙。
幽灵龙扑闪着翅膀，拖起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企图逃跑，被白真真一把拽了下来。
“呜呜呜饶命饶命，蛇姐姐饶命！”幽灵龙一秒变怂，称呼都改了，鼓着脸向白真真求饶。
它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清脆尖细，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大佬的气息，更像是一个嗲嗲的委屈的小孩子。
白真真揪着龙的翅膀把它提溜到眼前：“你怎么还缩水了？”
龙心里恨得牙痒痒，心想你才缩水，你们全家都缩水！然而刚才才被对方修理了一顿，鼻子还痛呢，不得不屈从于白真真的淫威。
龙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十分委屈：“我……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是看你太弱了，所以变化成巨龙的样子，想吓吓你。”
白真真：嗯？听起来很合理，但是，你在说谁弱啊？你不是被我两拳捶进土里了吗？
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对啊，你明明只有琴心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它终于看到了白真真手上的咒符，明白了，语气也变得愤愤的：“就是这个！你还说你和司徒氏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怎么可能有他们专门克制我的咒符？！要不是有这东西在，我才不会被你打败呢！”
白真真恍然看了一眼手心，也明白了。原来是魔尊给她的咒符起了作用。
龙还在不停地叨叨，说什么“本来以为人族就够狡猾了，没想到现在连妖也这样，真是世风日下，妖心不古”。
白真真忽然想到了什么，晃了晃龙，打断了它“小骗子”的叫骂声，问：“你之前说，你在这里呆了几千年？”
龙：“啊？对呀。准确地说，是三千五百七十二年。”
白真真：难怪它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一条龙独自呆在这里，没有人教它也没有人管它，智力完全处于没有开化的地步，就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白真真点了点头：“懂了。”说着，便把龙丢进随身空间。
龙用爪子扒住随身空间的边沿，扭动着身体，死活不肯进去：“你干嘛！”
白真真：“把你放进去啊。”这不是很明显吗？它真的不太聪明呀。
龙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欣喜地道：“你要把我带出去？”
白真真：“对啊。”
魔尊说冰屋里藏着一件秘宝，让她取出来吃掉，白真真还以为是类似于蟠桃啊人参果之类的宝贝。可她看了几圈儿，别说吃的了，除了这条龙，屋里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但……这龙……要怎么吃？反正她也不清楚，不如就先把龙打包带走，去问问魔尊。
龙非常高兴，也不反抗了，狂点小脑袋：“好啊好啊！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丢进去？这里面黑漆漆的，我怕黑。”
白真真想了想，同意了。她收了随身空间，把龙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你自己抓好了。”
龙欢快地点头。
“对了。”龙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好，激动地搓了搓爪子，“要不……你把咒符放到那个空间里去吧，那么重要的东西，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
白真真斜着眼睛看着龙，然后把手伸到它的小脑瓜前，啪得一下弹了上去。
“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啊？这东西可以克制你，我才不会把它放到别处呢。”
她一边说，一边当着龙的面把红绳系到自己的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龙可怜兮兮地用爪子抱住脑袋：…………好吧。没关系。来日方长。我总有机会从她手里逃出去的。
白真真走到冰屋门口，一抬眼便看见了魔尊。
“尊上！”
她兴冲冲地，刚向前踏出一步，就被龙给扯了回来。
小家伙，力气还挺大。
龙疯狂扯着白真真衣袖把她拽了回来：“你疯了！跑过去干嘛？”
白真真说：“是尊上啊。”
龙：“所以？你没看到他被魇困住了吗？！”
白真真愣了一下，果然看到魔尊魔气周围，还缠绕着魇的黑气。
这俩颜色太过相近，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分辨出来。
白真真：“那怎么办？”
龙：“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绕开啊。”
魇这种东西，难缠的很，龙才不想被它缠上。
它之前还在奇怪，白真真这条小白蛇是怎么在过了司徒氏设下的十三道石灵守门神之后，还能突破魇，来到冰屋的。现在看到被魇纠缠住的魔尊，它明白了。想来就是他逐一击破了守门神，又吸引了魇的注意，才能让小白蛇捡到便宜。
龙能感受到眼前男人实力的恐怖，他比它见过的任何一个司徒氏都要强……不，或许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但正是因为如此，眼前的情况才更加棘手。
魇的力量虽然来自于人心的恐惧、痛苦与愤怒，但它还有一绝，那就是被它缠上的猎物实力越强，那么它所获取的力量也就越大。
龙不知道这个被称作“魔尊”的男人被缠上多久了，但毫无疑问地是，魇已经越发强大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层层黑气包裹着魔尊，就快要看不清他的容貌。
“走吧走吧。”龙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拽着白真真的袖子往另一边走。然而这一次，它却没能拽动白真真。
“喂，快走啊！”再不走，他们也会被魇困在这里！
“不行。”白真真摇了摇头，走到魔尊面前。
她看到他闭着眼，鼻梁高挺，黑发披垂，好看得好像画里的人一样。只是，还是微微蹙着眉。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就想把他的眉心压平，然而却被龙一把抱住。
龙：“你不要命了？你现在碰他，会被魇一起吞噬进去的！”
白真真并不害怕：“没关系，我进去过。”
“？？？你进去过？”
龙睁大了眼睛：这不合理啊，没道理她能从魇那儿来去自如……难道她当真没有一点儿害怕的东西？还是说她太过弱小，根本承担不了魇的力量支出？
但眼下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
龙：“就算你运气好，从魇手里逃脱过，但魇创造的魇境是来自于猎物的恐惧和过去。他的实力越强，魇境就越危险。你连琴心都不到的境界修为，进去等于送死！”
白真真顿了一下。
龙以为它成功说动了白真真，松了半口气，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白真真却又往前走了半步。
龙立刻尖叫：“你怎么回事！我可不是在吓唬你，你看魇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白真真当然看到了，她也知道龙所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她不能离开。无论眼前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无比坚决而又肯定的声音在告诉她，她不能走，她得留下来。
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救她，她为什么不行？
龙苦口婆心地，又开始劝她：“走吧走吧！他的心结只能他自己解，你进去有什么用呢？”
“往好的方面想，既然你说这个魔尊尊上那么厉害，说不定他能自己挣脱呢？你不一定要进去的。”
它在骗她，鬼才知道这个魔尊到底能不能出来，它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真真突然举起挂在手上的咒符：“如果没了这个，你能不能从魇境里离开？”
这没头没尾的，怎么突然这么问？龙迟疑了一下，还是挺了挺胸：“那当然。虽然魇很难缠，不过想困住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它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被司徒氏困了三千五百多年的事实。
“那就好。”白真真点了点头。
龙还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好、哪里好，突然，它被白真真一把捉住，塞进了怀里。只见白真真二话不说，直接将手探进了魇浓重如墨的黑气里。
龙：？？？
就在白真真握住魔尊微凉手腕的同时，黑气也迅速席卷包裹住了她。她向上漂浮起来，紧接着眼前一黑，被向着更黑更深的深渊里拽去。

第36章
白真真醒了，只不过不是自然苏醒的，而是被手上一下下的敲打给捶醒的。
“叫你带上我！叫你带上我！呜呜呜好不容易逃出来，还以为能去别的地方走一走逛一逛，没想到第一个地方居然是魇境！”
白真真轻轻按了下不住发牢骚的龙的脑袋，把它托起，放到肩膀上。
龙很生气，瞪了白真真一眼又捶了她一下：“说！你为什么要带上我！”
“唔，这个……”白真真挠了挠下巴，“因为是尊上让我去找你的啊。总不能就把你这么放了吧。”
龙：“尊上尊上尊上，又是尊上！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意！尊上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
白真真认真想了想：是的吧。
龙：“难道也是他让你进来的？”
白真真摇头。
她试想了一下，如果魔尊还清醒、还能动，他一定会像在石门前一样把她按回去。但……谁让他不能动呢。
他就是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想骂她，也只能等到两人见了面、从这里安全出去之后再说了。
白真真站起身，开始寻找魔尊的踪迹。
这一片魇境和她那一片有些相似，却又有不同。相似的是，四周都是漆黑一片，而不同的是，这里的黑似乎更为浓重，气氛也更为压抑。白真真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有些不顺畅，连身体也变得沉重起来。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看到白真真额角上浮出一点汗珠，龙主动伸出小爪子替她擦了擦，只是语气不怎么友善，透着一丢丢的嫌弃。白真真却不怎么在意。
“谢谢。”她说。
龙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我们现在是被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而已。”
白真真嗯了一声：“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
这几千年来，龙被关在戊辰禁地内，给前来冰屋的一个又一个的司徒氏喂血，却几乎从没有人主动跟它说过谢谢。
它的心情有些微妙，甩了甩尾巴砸了砸嘴，朝着一个方向伸出小爪子：“到那边去看看吧。”
“好。”
白真真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走了多久。这里看似无边无际，完全没有尽头，她走得又累又渴，却一点线索也没找到。
“糟了啊……”她开始有些着急。
因为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她没法使用术法，也没法打开随身空间。如果一直这么耗下去，她恐怕不是被魇撕碎的，而是被活活渴死的。
“好奇怪。我记得当时我在魇境里的时候，魇就在我身边不停地在说话，怎么这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白真真低下头喃喃道。
龙站在她的肩头，一脸沉思状：“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说不定，你那位魔尊已经不在这层魇境里了。”
白真真：“不在了？你的意思是……尊上已经逃出去了？”
龙：“当然不是。如果他真的成功逃脱，整片魇境都应该消失掉才对。”
龙无视掉白真真脸上露出的惆怅，继续说道：“依我看，多半是他心中的痛苦太多，力量又太过强大，所以魇才能借助他的力量创造出一层又一层的魇境。唉，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层魇境，而你那个‘尊上’又在哪一层。”
龙不由得担心起来，万一这个魔尊心里有九十九种令他感到害怕、痛苦的东西，那他们岂不是要爬九十九层魇境？想想都头大。
白真真却在给自己打气：“没关系，总能找到的。”
她微微一笑，刚向前迈出一步，脚下却踏空了，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下坠去。
龙反应很快，它立刻抓住白真真，扑扇起两只小翅膀向上飞。
“你看那里！有光！”白真真惊喜地指着下方。他们现在处于新一层魇境的高处，所以能够看到远处一点两点微弱的光。
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拽着白真真，带着她一点一点慢慢降落。这层魇境的压制效力不仅对白真真有效，对它也一样有影响。
眼看着距离地面的高度差不多了，白真真听见龙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连忙说了句“好了，放我下来吧”，龙这才松开了爪子。
她安全落地，双手托住龙，将它放回自己的肩头，又轻抚了两下它的脊背，像是在顺毛，虽然并没有毛。
“你好好歇一会儿吧。”
龙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它确实是太累了，便点点头，趴在白真真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从高空看来，他们距离那点光亮并不算太远，但真正走起来，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白真真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走平地，而是在攀登珠穆朗玛峰，身上的负担越来越大，出的汗也越来越密。但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把龙叫下来让它自己走。她擦了擦汗珠，深呼吸一口气平稳呼吸，继续朝前走去。
又走了一会儿，白真真终于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人声。她加快步伐，发现自己从高处看到的那一点光亮并不只是一小块光圈，而是一座殿堂。
殿堂宏伟高大，肃穆静立。十几位修士出现在殿堂内，或坐或站，按照身份地位的不同而略有差别。
他们每个人的目光、神色都有所不同，栩栩如生，恍若真人。
白真真：厉害了，不愧是尊上，连被魇困住的幻境都这么高级。这视觉效果，简直碾压现实世界的VR技术，宛如亲临现场，浸入式的观感体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介入，场景又向外延展了一些，许多细小的物件也更加细致，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突然，有人高声叫道：“江裴？笑死人了。凭什么是他？”
白真真一惊，快步走了进去。这时，一位身着月白色祥云道袍的年轻修士说道：“阿晖，够了。”
站在他身边、穿着同样道袍，只不过衣服上的花纹稍稍简略些，头冠也不怎么繁复的短发修士说道：“舅舅，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年轻修士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高座上一群德高望重的修士。他对着当中的一位作了一揖，态度恭敬而诚恳：“宗主，比赛结果既出，便没有更改的道理，如今整个修道界都知道江裴才是‘朝天会’的魁首，倘若……”
短发修士听他这么一说，立刻便急了，不惜打断他说道：“谁说的，江裴他凭什么拿第一？这数百年来，哪一次的‘朝天会’不是咱们司徒氏包揽前三。舅舅，你可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徒弟就偏袒他！”
年轻修士摇了摇头，并没有大声斥责他，只是稍稍加重了语气：“你既知道江裴是我的徒弟，就应该知道他也算是司徒氏门人。由他夺得魁首，有何不妥？”
短发修士道：“当然不妥，就凭他不姓司徒！”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坐在高位上的一位长者连忙出声阻止：“好了好了，依我看，阿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江裴毕竟是外姓门人，若是由他夺得第二、第三的名次，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第一……毕竟关乎咱们司徒一脉的颜面。”
短发修士听了，喜上眉梢，当下拜了一大拜：“还是四叔公明事理。”
不等那位年轻的修士再说什么，居于高位最中、同时也是最高处的宗主开口了：“真儿，你且听我说。我知道你对江裴寄予厚望，他也的确是这一次‘朝天会’的佼佼者。不过眼下非议实多，江裴这个名次未必就能服众。依着我们的意思，不妨再比一场。倘若他真的有夺魁的实力，自然也不怕多比一回，你觉得呢？”
等等！司徒？阿晖？真儿？
白真真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司徒晖与司徒真！？他们俩居然是舅甥关系？？魔尊居然是司徒真的徒弟？？？这是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司徒真握紧了拳头。他心里清楚，历届朝天会，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何须管什么非议。如今强行要加赛一场，已是极大的不公。但他又不能违逆族中各位长辈和宗主的意思，思虑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宗主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很好，那就去把江裴叫来吧，我来跟他说。”
门口，早已有好事的年轻小辈将江裴叫了过来。他低着头，走过漫漫长阶，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容貌，然而白真真却一眼就认出了他——魔尊。
他看着比现在更文气一些，头发束在脑后，额前留着细碎刘海，盖在眉眼上方，遮去了不少少年人的锐气。只是薄薄的嘴唇依旧没什么颜色，一双眼睛漆黑成墨，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僻感。
“尊上。”白真真下意识地便唤了他一句。
然而这一切都是魇境内的幻象，少年江裴听不见她也看不见她，径直地从她身前走了过去。
“宗主、各位师叔祖、师父。”他对着高座上的众人一一作了揖，又对着年轻修士恭敬一拜。
司徒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见到师兄难道就不用问安了吗？”
江裴没动，只是咬了咬牙，下颔的轮廓因此更明显了一些。
觉察到高位上的众人都在盯着他看，他最终还是微微对着司徒晖作了一揖，轻声道：“师兄。”
宗主这时才不慌不忙地开口：“江裴，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不是商量，不是询问，是告诉。意思是决定已经定了，他只要乖乖跟着做就好了。
江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道：“我都知道了。”
宗主眉尾向上一挑，语气有些不自然：“你都知道了？”他不喜欢眼前这个少年的态度。除了开始的那一拜，他甚至都没正眼看他，一直低着头。
江裴自然也听出来了。
在来时的路上，他就听那些好事的年轻司徒氏说了，他们说他不配当朝天会的第一，说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邪术才能获胜。而这次叫他，一定是族中的长辈们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要取消他的名次，将他逐出司徒氏。
他其实早就不想呆在这里了，事实上，他很清楚，整个司徒氏，除了他的师父司徒真，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异类。
他对着高座上的宗主躬身一揖，骨子里的高傲与倔强流露出来：“宗主如果觉得我担不起朝天会第一的名号，自可拿去。”
白真真看到，那位宗主眼里闪过了一丝怒意，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那丝怒意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宗主哈哈笑道：“朝天会的名次岂是说拿就拿，那么儿戏的？”
白真真：“…………”你在逗我？刚刚你们还不认尊上的第一说要加赛的。
宗主和颜悦色，完全看不出他心存芥蒂：“我们只是想在往年比试的基础上，再加赛一场。这样既能彰显此次朝天会的盛大与以往不同，又能给你们这些小辈多一次切磋历练、开阔眼界的机会。”
白真真：“…………”绝了，这宗主的口才与文采，不去当危机公关真是可惜了。
江裴没说话。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司徒真，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他知道师父是想让他继续比赛的，他本不愿意参加朝天会，是司徒真劝说他参加，说是在朝天会上崭露头角，修真正道便不会再有人轻视他，说不定还能进入戊辰禁地，吸取秘宝增进修为。
可戊辰禁地中的秘宝不是只对司徒血脉才有效吗？
当时他问了司徒真，对方只是含糊其词，说什么说不定会有其他方法。
江裴还在凝神沉思，司徒晖已经不耐烦了：“江裴，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你进虎啸丘进学才几年？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们那么多人？”
江裴回过神来，他淡淡瞧了司徒晖一眼，声音很轻，却说得很清楚：“师兄难道不知道，修为精进与否，与年岁无关。”
他说得轻飘飘地，反而更触痛了司徒晖心里的痛。
“江裴我告诉你，别那么嚣张。你不过就是侥幸赢了我一场而已，再比试一次的话，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白真真琢磨着，原来魔尊与司徒晖是积怨已久，少年时便不合了。不过这时候的司徒晖看着挺正常的，脸上没疤，眼睛也没被人挖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变成后来那副鬼样子的？
白真真还在思索，眼前的幻境突然如风沙一般被吹散了，她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种看电视正看到关键的情节点，感官与情绪全都被调动起来，结果却被生生掐断电源的痛苦，谁经历谁知道。
白真真满肚子的疑惑，一时无从解答，只能继续再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走多久，很快便有新的幻境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的幻境是一片丛林，树木丛生，林荫密布，枝头有长长的藤蔓垂下来，一派亚热带雨林的感觉。不过，林子里却很安静，不闻虫鸣鸟噪，诡异得出奇。
“擦啦擦啦——！”白真真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响动，连忙循着声音追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眼前的大片树叶被撩开，白真真看到一只硕大的蜈蚣直立起半个身子出现在她眼前。
艹！多足虫！
白真真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偏偏那蜈蚣还向她所处的位置看了一眼，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似的。
“百足蟒。”肩膀上的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盯着那条蜈蚣说道。
“百足……蟒？”白真真无力吐槽。这什么混搭的名字？！
龙举起小爪子指给她看：“你没看到这东西上半身蜈蚣下半身蛇吗？是变异了的妖兽。”
白真真：“…………”她刚才太害怕了，看到蜈蚣就慌得不行，哪还有心思再管其他。此时冷静下来，才发现那条蜈蚣确实如龙所说，上半身蜈蚣，下半身是蛇。
牛逼了，玄幻世界还能这么搞，动物嫁接？！
不等她感慨，一群身着司徒氏月白祥云道袍的少年修士们冲了过来。
“找到了！我找到它了！”
“围住它，别让它给逃了！”
“当心，别靠得太近，别被蛇尾扫到！”
少年们七嘴八舌，脸上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
“太好了，只要我们抓住它，江裴那小杂种就拿不了第一了哈哈哈哈！”
白真真突然皱起眉，走到说话的小子后面，握紧拳头，朝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他一下。
“哎哟！”少年后脑吃痛，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在干嘛？”他的同伴见他分神，立刻出声提醒，“还不收心立阵，小心让百足蟒给逃了！”
被打得少年看了一圈，没找到始作俑者，只能愤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专心应敌。
白真真猜想得没错，在魔尊的魇境里，她因为不是主角，不会被人看见听见，但她毕竟是实体，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还是可以触碰到其他物体，甚至产生交互，十分高级！
发觉到龙眯着眼睛斜看着她，白真真收起拳头，小声嘀咕道：“谁让他刚才辱骂尊上的？再让我听到，我就打得他满头包。”
“滋滋——！”百足蟒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蛇尾一摆，巨大的身体冲向几名司徒氏少年。
“立阵！”
几道赤红色的光芒同时从少年们的脚下急出，挡住了百足蟒的第一波攻势。但这阵法仰仗的是数人合作的协同力量，只要有一人稍有懈怠，整个阵型便很容易被打散。
终于，在经历过几波冲撞之后，一位身材瘦弱的少年最先支撑不住，阵法被撞开了！
百足蟒横冲直撞冲过人群，一些来不及避开的司徒少年被掀翻在地，身体被尖锐的足钩钩破，露出皮肉，惨叫连连。
白真真一时又有些同情这些他们了。毕竟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年纪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被妖兽伤成这样，还是很可怜的。
“江……江裴？！”
一听到魔尊的姓名，白真真立刻抬眼看过去。
果然是魔尊来了。
他背着一把剑，目光冷冷。剑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铸造的，有隐隐的寒光透过剑鞘露出来，使他整个人都有种冰山般冷峻的气质。
“你、你别过去！”躺在地上的司徒少年捂着伤口艰难说道。
白真真以为他是要劝魔尊当心，没想到他却是叫江裴不要抢功。
“这百足蟒是我们先找到的，晖师兄他……他一会儿就到了，你休想据为己有。”
白真真：“…………”拜托你先照顾你下自己好吗？你都被百足蟒撞吐血了，还管人家抢不抢功的，给你你杀得了吗？
少年江裴没有理会，提步从那司徒少年身上迈了过去。看那少年的脸色，简直要被气死了，白真真想想就开心。
白真真自觉跟在少年江裴的身后，百足蟒也发现了江裴，它停下来，动了动口器，又发出“滋滋”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尖锐刺耳。
少年江裴目光微沉，手上轻捏咒诀方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他背上的剑开始微微震动，随后铮然出鞘。
只见一道寒光破开迷雾瘴气，朝着百足蟒的脑袋直刺过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干净漂亮，白真真都忍不住鼓掌叫好，只是这一剑没有刺中百足蟒，而是被半路冲出的另一把剑给撞开了。
一击不中，百足蟒立即发起反攻。巨大的蛇尾朝着江裴劈头盖脸的就甩了过来，江裴略一凝神，召回长剑，轻轻一跃便跳到剑身之上。
只是可怜了站在他身后的白真真，因为没法施展术法，堪堪向旁边飞扑躲过一劫，掌心却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
龙感到非常得不妙：“魇境内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具象化了，你要当心。要是在这里被百足蟒误伤打死，你可就没命去见你那位尊上了。”
白真真咬住下唇点点头，飞快地从身上扯下一块碎布将手包扎好。
“司徒晖。”江裴居于高空之上，朝着林子的另一端微微蹙眉。
司徒晖同样乘风御剑地飞过来，不屑地轻嗤道：“怎么，旁人不在，连声师兄都不叫了？”
江裴无暇理他，他感觉到，这条百足蟒有些不同。它身上的确有很浓重的妖兽气息，但是在那层气息下面，似乎还掩藏着什么。
刚才他一剑刺出，那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骤然膨胀，似乎在保护百足蟒一般。只怕那一剑即便没有被司徒晖打开，也会被那股力量挡住。
司徒晖却没有察觉。他从剑身上一跃而起，抢先冲了过去，狂喜而笑：“‘朝天会’的第一名是我的了！”
刹那间，他的剑爆发出耀眼光芒，从一柄幻化成数十柄，又变成上百柄！
剑身俨然变成了一道白光，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剑阵，齐嗖嗖地落雨一般地向百足蟒刺出。
百足蟒无所遁形，从头到脚，像被戳穿了的筛子，没一处好皮，轰然倒下。
先前还躺在地上捂着伤口愁眉苦脸的司徒氏少年们，看到这副景象，纷纷站起来鼓掌叫好。
“晖哥好样的！”
“师兄好身手！”
“晖师兄太厉害啦！！”
“江裴小辣鸡没份啦哈哈哈！”
…………
气得白真真一扭头，又想冲上去给那个胡说八道的臭小子来上一拳。
司徒晖听着各方涌来的赞美声，哈哈笑着落到百足蟒的蜈蚣头上。
只要取下百足蟒的口器带回去，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朝天会魁首！而江裴，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司徒晖越发得意起来，他一脚踏着百足蟒巨大的口器，一只手倒提着剑对江裴炫耀道：“怎么样，现在知道谁才是司徒氏这一代中最优秀的弟子了吧？”
那群唯司徒晖马首是瞻的司徒氏少年们立刻跟着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当然是我们晖哥了！不然还能是谁？”
“难道还能是某个姓江的小辣鸡吗？”
“也就是他摊上了个好师父，如果是咱们晖哥得到真师伯的指点，早不知道厉害到哪里去了！”
“就是就是！”
…………
白真真握紧的拳头举起来又放下了。她很难过。她一个局外人都尚且如此，很难想象魔尊当年日日夜夜都要遭受这样的敌对排挤，该是何种心情。
江裴的脸色不太好。他皱着眉，眼神愈发纠结。百足蟒明明已经死透了，可它身上的妖气却没有溃散，而且，他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力量，似乎还在隐隐流动。
司徒晖却不知道，他只以为江裴是在为没能从自己手下抢先击杀百足蟒而生气。
“嘿嘿，你就气吧，就算气死了也得不到朝天会的第一。戊辰禁地，你想都别想！”
他话音刚落，江裴忽然一个闪身冲了过来。
他来得太快，气势又凶，司徒晖始料不及被他一掌推开。
“江裴你反了！你竟敢——！”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一道凌厉的黑气从百足蟒身下骤然刺出，若不是江裴刚才那一掌，他现在只怕已经被捅了个对穿！
江裴举着剑与那道黑气抗衡着，周围的司徒氏少年早就吓傻了，愣愣地不知所措。
“是魔……是魔气！”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
什么情况？他们不过是奉命前来加赛一场，谁先杀了在林中肆虐的百足蟒，谁就是朝天会的第一，怎么会碰上魔？！而且这魔一看就不一般，饶是江裴，此时也有些吃力。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走？！”江裴奋力横切出一斩，将魔气逼退，对着那些还杵在原地的司徒少年们吼。
少年们被吼得回神，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纷纷看向司徒晖。
司徒晖咬咬牙，也吼道：“走！”
少年们纷纷逃开，他自己却没动。
江裴一愣：“你不走？”
司徒晖狠狠啐了一口：“想从我这儿把朝天会第一的名头偷走？休想！”
江裴并没有那个打算。如今魔气现世，最重要的是将它封存起来，免得贻害人界。况且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心知魔气厉害，如果有司徒晖留下帮忙，倒也算多了几分把握。
魔气被逼回百足蟒体内，刚才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筛子百足蟒顿时散发出滚滚黑气，数百只脚足同时动了起来——它又站起来了。
“不好。你攻下面我攻上，得想方设法先困住魔气。”江裴说道。
然而司徒晖根本不听，不等江裴说完，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我说过，朝天会第一是我的，谁也不准抢！”
他纵身一跃，提着剑狠狠地朝百足蟒的头部劈了下去。然而这一剑却没如同他预想的一样斩落百足蟒的头颅，而是被魔气生生地挡在了外面。
“这……这怎么可能？！”他这把剑乃天钢所铸，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怎么可能斩不断百足蟒的头？
司徒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被百足蟒巨大的蛇尾一甩，斜飞出去。
他当场喷了一口血，握着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谁知百足蟒的第二轮攻势已至！
身体内灵力极度不稳，司徒晖用不出术法，这样下去，无疑会被百足蟒拍成一滩肉饼。而就在这时，江裴冲了过来！
“走！”他使出屏障术法，挡住了百足蟒的攻击，同时对司徒晖说。
司徒晖退到一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很快就将淤塞的灵气疏通运转开来。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他将口中的残血吐出，擦了擦嘴巴。
江裴没同他计较。
刚才司徒晖进攻百足蟒的时候，他发现了魔气运转的秘密。他有把握可以困住魔气。
少年江裴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而又狠厉，手上长剑的剑光陡然暴涨。
剑身向上一翻，他整个人便如同一把利剑似的冲了上去。他身法动作太快，在白真真看来，宛如一道剑光，在空中左劈右砍。
司徒晖一开始不明白江裴在做什么，但他很快便看出了其中门道——
这股魔气似乎才附上百足蟒不久，还没有与之融为一体，所以，要想保护“宿主”不受损伤，魔气只能不停地在表面游走抵挡。
但只要江裴的动作够快，能抢在魔气回护之前将百足蟒一截一截的砍掉，就能成功将它逼入困境。而他现在之所以左劈右砍的看似毫无章法，也不过是为了迷惑魔气而已。
“混蛋……这小子果然是在激我让我替他找出破绽！”司徒晖气得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白真真：“…………”不是，大哥你讲讲理好吗？是他让你留下来的吗？是他让你冲上去的吗？如果不是魔尊用屏障替你挡了一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喘气呢？！
白真真气到不行，觉得自己似乎能理解魔尊为什么那么痛恨司徒氏，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了。
如果是她，她可能根本不会去救司徒晖。毕竟他都那么看不上她了，还用得着她去以身犯险？
高空中，少年江裴和魔气的争斗并没有停止。他起初还能砍下百足蟒的手足、蛇尾，将魔气可依附的地方一点一点地缩小，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股魔气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几近极限的高速移动，居然被对方飞快地赶超上来，有几次甚至被魔气抢先成功阻拦。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等他将魔气困在一处，魔气就能自由操控百足蟒的身体，先一步逃窜离开。
“江裴！”
司徒晖咆哮着纵身跳起，白真真俨然忘记魔尊听不见她的声音，失声叫道：“尊上当心！”
江裴正思忖着应对之策，冷不防身后杀意突现。他立即旋身避过，但还是被剑气划伤。
一缕青丝被斩断飘在空中，他的侧脸则被割出一道小口，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江裴冷冷瞧了一眼司徒晖，他没时间跟司徒晖缠斗，如果不是因为恩师司徒真，他才不会管司徒晖的死活。
少年江裴有意避开司徒晖，再度向百足蟒攻去。而这一次，司徒晖没有追。
白真真看见，司徒晖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小小的箭矢，箭头乌黑锃亮，像极了她在岛上看到的那些破元箭。
“不……不会吧。”白真真心感不妙，向着江裴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不过，司徒晖并不是冲着江裴去的，他趁着江裴吸引了魔气绝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将一身灵气全部汇集到箭头上，然后狠狠地朝着魔气中心插了下去。
骤然间，整个林子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冲荡开来。白真真抓紧了身旁垂下来的藤蔓，又把龙摁在怀里，才勉强没有被吹倒。
那一团魔气被黑色的箭镞钉得死死的，收缩又膨胀，仿佛痉挛一样。它发出痛苦的尖叫，带着宿主百足蟒的身体也在不断地抽动。
灵力消耗殆尽，司徒晖落在地上筋疲力竭，脸上却呈现出一种癫狂：“怎么样，最后还是我把魔气制服了。哈哈哈哈啊哈……无论是百足蟒还是魔气，都是我的功劳，你想抢，门都没有！”
他太疲惫了，也太松懈了，完全没有注意到百足蟒的蜈蚣头突然出现在身后。锋利的口器就悬在他脑袋边上，江裴来不及出声提醒，只能将手里的剑飞掷出去。
“铮！”剑锋打在百足蟒的口器上，将其齐齐斩断。司徒晖的脑袋是保下来了，然而被斩断的口器碎片却贴着他的脸划了出去，绿色的粘稠汁液迸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啊啊啊啊！”司徒晖捂着脸和眼睛，在地上滚做一团。
白真真与江裴同时跑到了司徒晖身边。江裴拉开了司徒晖的手，撑开他的眼皮。
他的脸已经鲜血淋漓，眼睛更是可怕，整个眼球仿佛是被灼烧过一般，又黑又红。最糟糕的是，这副惨状还在不断蔓延，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苗顺着他的皮肤向外燃烧。
江裴猝然起身，白真真无需多想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司徒晖也意识到了。
“不！不！！江裴，你敢？！我是你师兄，你敢！？”他一边嚎叫着，一边忍不住痛地在地上打滚。
“舅舅他们一定有办法的，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啊啊啊啊！”只是两三句话的功夫，他的脸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江裴不再犹豫，他抬起手召回了自己的佩剑，手起刀落，将司徒晖的眼球剜了下来。
而几乎就在同时，被箭簇钉住的魔气也挣脱了束缚，朝着江裴猛扑过来。

第37章
虽然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幻境，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小心谨慎，但白真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推开了少年江裴。
魔气没有撞上江裴，而是冲进了白真真体内。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一股刻骨噬心的疼痛从胸口弥漫全身，白真真牙根都要咬碎了，自嘲地想这他娘的简直不比当初那支破元箭逊色。虽然这只不过是那股魔气的四分之一。
就在魔气入体的时候，白真真看到司徒真御剑赶来。他手中的剑光锋利无比，只一下就斩断了尚未冲入白真真体内的魔气。
幻境刹那间支离破碎，如同浪潮一样席卷翻涌，将白真真裹挟进去。
痛楚开始慢慢消散，白真真感觉到自己和幻境里的其他东西一起，浮浮沉沉飘飘荡荡。眼前闪过各种模糊不清的画面，她觉得这应该受了魔尊记忆的影响，因为当时身中魔气的是他，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基于他的记忆和感官被魇重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白真真发现，自己可以听见断断续续的人声，但是却唯独没有画面。
龙扒在白真真的肩头，略微思索了下道：“不知道，可能是他当时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可能是他不想让魇把这些东西重现出来。”
它其实更倾向与前者。司徒家的人，自命为修真正道之首，一向与妖魔势不两立。自家弟子魔气入体，置门派颜面于何地？又置宗族颜面于何地？想来司徒氏的惩戒只会更加严重。
龙想起自己曾听一位话多的司徒氏修士提起过，那些被妖气侵染的凡人会被他们丢进落仙台，和妖兽关在一起。
落仙台，这名字听起来挺美，却是个吃妖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群嗜血残暴的妖被关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司徒氏造了这么一座地牢，明着是在镇压妖兽，暗地里却是让妖兽自相残杀，好提纯妖骨与元魄，炼制出更强大的法器。
白真真在黑暗里随波逐流，她倒不觉得难受想吐，只是很心疼很难过。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魔尊。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只凭着一本书上的几个字就对他盖棺定论，甚至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
她竖起耳朵，愈发仔细地捕捉黑暗中飘过的只言片语。
那些声音，有的是她熟悉的司徒晖与司徒真的声音，有的是她从没听过的陌生的声音。但是除了司徒真，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浓重的敌意与抹不去的憎恶。
“荒唐！我司徒氏岂能留下一个被魔气侵染的怪物？！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不错，留着他只会令我们司徒氏蒙羞。倘若今后被其他宗门的人知晓，该让我们如何自处？”
“净化魔气？别开玩笑了，戊辰禁地向来不许外姓弟子进入，如今怎可为了一个江裴破例？”
“真儿，我明白你为爱徒求情的心情，可是你也不看看阿晖被他伤成了什么样子，你怎么不为你故去的姐姐想想？”
“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有意思，被魔气附身还能活下来的人，他是第一个，不如……你们先将他交予我，让我研究研究？”
…………
白真真听到最后一句，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这不就是……研究变异人种？！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各种解剖实验的画面，身体发冷，指尖冰凉。她难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司徒氏究竟会对魔尊做什么。
不等她再想下去，黑暗中七八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魇的声音。它的声音阴鸷又鬼魅，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蛊惑：“如何，被司徒氏背叛的感觉不好受吧？”
白真真突然集中了精神：既然魇在这里，那就意味着魔尊也在这里！她收起了咸鱼漂浮的姿态，开始朝着声音的源头努力地游过去。
魇在笑：“明明是你救了司徒晖一命，却被他们倒打一耙。明明他们有办法救你，却把你同那些妖兽一起关在了落仙台……”
“魔气入体的滋味不好受吧，噬骨蚀心的感觉你忘了？他们根本不把你当人，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工具而已。”
“你不觉得可笑吗？他们一面不耻于与妖魔为伍，一面又用魔气在你身上做着各种实验。”
“你很幸运，也很可悲。你成功地活了下来，却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被笛音夺去心智的你还记得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吗？让我来替你回忆起来吧，你替司徒氏屠尽了前来进犯的魔族，平定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妖魔霍乱，却永远地被关在了落仙台的最底层！他们怕你，却也需要你，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来控制你。嘻嘻嘻嘻嘻，多么的讽刺！”
“嗯？想起来了？没错，就是这种仇恨与愤怒！嘿嘿嘿嘿，我说过，我早已把你内心的痛楚瞧得一清二楚！”
“现在……再多一些！让仇恨的烈火再烧得旺一些吧！！”
魇邪教似的对着魔尊进行蛊惑与扇动。它已经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但它并不满足。
眼前的男人对它来说无疑是天赐的瑰宝，他既强大，内心又掩藏着诸多痛苦，比起前面遇到的那条小白蛇不知强了多少倍。
说到小白蛇……魇斜瞥了一眼，轻而易举地握住了白真真挥舞过来的拳头。
明明只是一团黑气，此时却已具化成一道人形。七八个头颅同时从魇的脖子上伸出，诡笑地盯着白真真：“哎哟，你来啦！”
“怎么，还真以为我会再次被你打到啊？”它看着白真真攥紧的拳头，一颗脑袋笑得尤其猖狂，伸长了脖子凑到她面前，“我那时不过一时分心，才会让你——”
“啪！”
它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白真真抬起的另一只手赏了个巴掌，声音清脆，脑袋都给打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白真真轻轻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又打到了。”
这简直太！气！人！了！
魇咆哮起来，它的嘴猛然张大，也不知道是从谁那儿学来的，露出了一嘴丑陋但锋利的獠牙，似乎只要轻轻一下，就能把白真真的脑袋给咬下来。
但就在这时，白真真突然叫了一声“龙！”，一条巨龙从她身后蹿出，尖利的爪牙扼住了魇的肩膀手腕，将它斜推出去。
白真真借着这么一下，成功从魇的手中逃脱，顺势一滚，跑到魔尊边上。
“尊上！尊上！”白真真急切地呼喊着，但不管她怎么喊，魔尊都好像听不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没道理啊，这已经不是不是幻境里的少年江裴了，不应该听不见她的声音啊！
“没有用的。”魇一边在跟龙打，一边还能抽出心思看着白真真与魔尊，“他已经被我封了五感，控制住了，根本听不见你们的声音。除了我，因为我已经与他合二为一，深种在他的心里。”
白真真：“…………”求你了，不要神经兮兮地用这么变态的口吻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好吗！非常容易引人误解的好吗！
白真真没有放弃，她晃了晃魔尊，更大声地呼喊：“尊上！江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听见了吗！！”
她捏了捏魔尊的脸颊，拽了拽他的耳垂，甚至不惜在他的颈侧咬了一口，想用疼痛唤醒他的意识——咬的时候她还不敢太过用力，时刻紧绷着神经观察魔尊的反应，直到她咬出了一圈不是很整齐的牙印，并且还在上面挂了一点口水。
白真真：emmm……如果魔尊真的清醒过来，怕不是要弄死她。
可即便是这样，魔尊还是没有动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个植物人。
白真真急得声音都变了：“尊上你快醒醒，别睡了！再睡就要出人命了啊！”
除去身后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以及周围没有玻璃棺材与七个小矮人，白真真看着眼前安静地恍如沉睡的魔尊，忽然有种白雪公主的错觉。
只不过魔尊才是白雪公主，而她……应该也许大概是王子的那个角色？
莫非，要亲亲才能醒？
白真真不自觉的抿了抿唇，目光落到了魔尊的薄唇上。
不行不行不行，不会有这么沙雕的设定。她绝对是自己想亲所以才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啊啊啊这么紧张危急又关键的时刻，她怎么会想出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人的脑子就是这样，一旦注意到了某事，再想强制转移注意力是很难的。
龙与魇缠斗了半天，眼见白真真那边不仅毫无动静，甚至还在站着发呆，忍不住就炸毛了：“我说你到底好了没有！能不能快点啊！！”
白真真也急了：“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龙：“你别光想啊！你倒是做啊！！”
白真真：“我知道了你别催了啊啊啊啊！”
龙疯了，明明之前商量好的，白真真将克制它的咒符毁去，由它来牵制魇，而白真真则去唤醒魔尊，结果它在这边以命相博，白真真却在那里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龙气得想骂人，然而它刚一分心，立刻就被魇踹飞出去。
艹……它到底吸取了多少力量，生生从脆皮法师变成了近战斗士？！
龙捂着被踹的肚子，嗖地一下从巨龙变回了弱小的迷你龙。
它并没有被魇打伤，只不过为了保存实力，暂时变化回原形。
龙想，万一等到最后关头还是没有转机，至少还可以奋力一搏保着自己逃出去。至于白真真和魔尊……就让他们听天由命好了。
魇看着龙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立刻转身扑向白真真。
这小蛇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物理和精神上双重攻击打它的脸，它绝对不会轻饶。今天，它就要她死在这里，死在江裴面前，让他最大的恐惧变成现实，让绝望滋生出更强大的力量！
魇癫狂地笑着，一双手早已变成漆黑的利刃，它飞快地向前奔驰，下一秒就可以刺穿白真真的心脏。
白真真还在犹豫。这可是她的初吻啊！真的要就这么交出去吗？关键还是她主动，魔尊半点都不知情啊！
而且她之前咬得那么重都没反应，轻轻一个吻就能解决了？！她自己都觉得迷幻。
背后传来龙的一声尖叫，白真真看到龙被踹飞出去，魇狂笑着冲来，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要是自己真的死了，至少也是接过吻的人了，不亏……吧大概。
白真真踮起脚尖。她搂住魔尊的脖子，重心前移，闭上眼，将嘴唇轻轻贴上魔尊的唇瓣。
他的唇有些凉，有些软，但奇怪的是，却让白真真的脸烧得发烫。
她的鼻尖碰上了魔尊的鼻尖。就在两片唇瓣贴在一起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魔尊的唇似乎微微动了动，嘴角上扬，好像在……笑？
这是醒了吗？
白真真立刻睁开眼，想看清魔尊的表情，但是不等她抬头，后脑忽然被人按住，侧脸贴上了魔尊的胸膛。
“咦？”这是真的醒了啊。
她听见身后传来魇的尖叫，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她能想象得出，这是魇被打在地上的声音。听力道，应该是挺重的。
魔尊的声音从头顶和胸腔同时传来：“为什么没走。为什么下来。为什么不躲。”
白真真：……这问题有点多啊，有点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但魔尊似乎并不需要答案。他轻轻按住她的脑袋，抱紧了她。
她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答案。
魇终于爬起来了，它虽然有些惊讶，但似乎还是胜券在握的样子：“没想到你居然醒了，很好，你果然是个不错的猎物，不妨我费了那么大功夫。”
“不过，就算你能冲破封闭的五感，也逃不出这片魇境。我已经吸收了你足够多的力量，远比你想象得更为强大！哈哈哈哈哈哈！”
白真真皱了皱眉头，虽然很讨厌魇说话的语气，但它说得没错，这片魇境一层又一层，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她本来并不是很担心的，但是在目睹了魔尊那些痛苦的过往了，她有些害怕魔尊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再被魇蛊惑进黑暗里。
觉察到怀中的小脑袋动了两下，魔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有什么好怕的。我说过，从今以后，无人可伤你。”
白真真：“……”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被困在魇境里的事实吗？
魇感知到白真真的情绪，不可遏制地狂笑起来：“没错，像她这样才是正常的。不过很可惜，”它特意转向了白真真，语气恶狠狠的，“你如今的害怕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所以，我还是要杀了你！”
魇的身体又变化起来，它的躯体开始膨胀，七八个脑袋下方各自分裂出一个身体，手上也都具象化出不同的武器。它们桀桀笑着，一齐冲了过来。
魔尊垂下目光，他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只是一手抱着白真真，一手燃起一簇黑火。
魇瞧着那火焰，毫不在乎：“没用的，在我的魇境里，你的力量便是我的力量，你是打不倒我的！”
魔尊轻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蠢话？”
他说着，蓦地将手中火焰推向魇。那团黑火离了他的掌心，便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绽成了一大片。
火焰碰上魇的身体，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了颜色，从黑漆漆的一团变成了金灿灿的一团。
金色的火焰带着最炽热的光芒，仿佛是世间最圣洁的东西，能烧尽一切污浊。
魇起初还是面带微笑、不为所动的样子，但渐渐的，它的表情变了，变得扭曲而狰狞：“不可能的，这是在魇境，你不可能打败现在的我！不可能！”
它被烧得痛苦极了，嚎叫着扭动着身体，在地上翻滚、扑打，但不管它怎么做，那火焰非但不灭，反而越烧越旺，连成了一片，连带着将漆黑的魇境也变成了一片火海。
白真真虽然还是被魔尊抱在怀里，但火势已经蔓延了整片魇境，她不用转头也看得到。
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反而觉得这片金色火海美得惊心动魄。
火焰跳到了她的脚边，却没有烧到她身上。它们自觉地隔出了安全的距离，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透明玻璃罩子挡在了外面。
而且，她也不觉得热。
听着魇不住地求饶哀嚎，这火焰一定是非比寻常的厉害之物。然而她被围在当中，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暖暖的、懒洋洋的，像是大冬天有阳光的午后，吃饱了饭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有点儿困，有点儿想睡觉。
过了一会儿，魇的叫声停了，火焰褪去，魇境也消失了，魔尊才放开她。
白真真还在抱着魔尊。她双手绕着他的腰，十根手指头打节拍似的不安分地摸着他的脊背，等到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她一抬头，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魔尊的唇上。
她是涂了唇脂的。淡朱砂，像是薄涂的小辣椒色号。沾到魔尊的唇上，让他原本苍白的嘴唇添了几分颜色，还……挺好看的。
白真真想起刚才亲吻的画面，脸颊又有些发烫。她赶紧低下头避开魔尊的视线，看着不知所措的脚尖，支吾着问：“你你你……你没事了吧？”
魔尊轻轻地嗯了一声：“没事了。”
他的声音其实没有太多情绪在里面，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短暂的分开经历了太多事情，还是因为她在魇境里面目睹了魔尊的少年过往，白真真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热，突然就很想哭。
她抬起头，看着魔尊平静又温柔的样子慢慢与少年江裴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魔尊：？？？

第38章
他叫江裴，扶安人，出生在扶安城南的一座小村庄里。
他没有父亲，自小便跟着母亲生活，也是随的母姓。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叫什么，从哪里来，现在又在哪里。年幼的时候他还会问，但每每问起这件事，母亲总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然后独自坐在窗边偷偷地流泪。渐渐地，他也就不再问了。
反正母亲待他很好，就这样两个人相依为伴地一直生活下去也挺好。
但旁人却不这样想。一个女人，未婚先育诞下一个男孩，怎么看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扶安的风俗虽不至于把年轻的女人和孩子绑起来处死，但风言风语总是少不了的。何况，女人还长得很好看。
年纪大的老人们会在树下纳凉的时候谈论起来，心软的不忍他们母子俩过得太过艰辛，偶尔会上门送点生肉和吃食，心冷的不去当面指着鼻子骂一通就不错了，有时候还会把隔夜的馊饭剩菜、臭鸡蛋之类的丢到他们门前。反正夜色深重，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这些，江裴都不知道。因为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母亲总会把这一切收拾妥当，不让他发现。
她想着，再熬一阵子就好了，再熬一阵子等到江裴长大了，她就可以带着他搬到别的城镇去，在那里开始崭新的生活。虽然现在这里有些艰难，但总还是有好心人帮衬一把，不至于完全过不下去。
她不知道，江裴也有事瞒着她。
他并不像母亲认为的那样，在私塾过得很开心，每天放学以后，还会跟同学们一起到河里摸鱼、爬树掏鸟蛋。事实上，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他的鞋袜湿了、衣服脏了，不过是被人欺负了罢了。
并不是所有同学都排挤他，但被刁难了几次之后，就没有人敢跟他走得近了。
“喂，江裴，你爹呢？怎么不来接你？”
那些欺负他的大孩子骂的最多的就是“没爹的小野种”，江裴生气，但他又打不过他们。他们人多，个头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反抗了几次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越是挣扎，那些人就越是高兴，所以也就能忍则忍了。
他知道母亲一个人不容易，不想再增添她的烦恼，他想着也许过一阵子就好了，过一阵子等他长大了，就可以带母亲离开这个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到时不会有人再欺负他们，也不会有人再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他开始在私塾呆到很晚才回家，目的就是避开那些欺负他的大孩子们。可惜他有意想躲，依然有人存心找茬。
“喂，小杂种，还在这儿磨蹭呐，还不回家看看你娘。”
他心里一跳，以为家里出事了，被拦了一脚摔在地上也没顾上，疯了似的就往家里跑。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家，砰的一声推开门，以为母亲是被谁欺负了，却发现她好端端的站着，手里端着一盘青绿色的糕点，脸上是有些愕然的表情。
“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瞧瞧，都跑了一头的汗。”
母亲给他擦了擦额头，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第一次没有因为被戏弄而感到生气。他遮掩道：“今日课业少，所以早回来了。”
母亲笑得很温柔：“那就好，来，洗洗手，娘做了你最喜欢的扶安果。这次的莲子是娘自己摘的，很新鲜，不会苦……”
他听着母亲柔和的碎碎念，眼里逐渐变得湿润。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要去打工、去赚钱，早点带母亲离开这里。
在一位同学的介绍下，他在扶安城里找到一份杂工。最初的几日还算安稳，但后来，他做杂工的事情不知怎么的被那些欺负过他的大孩子知道了，几人联合着把他堵在村门口，一如既往地用言语奚落他。
“哟，怎么啦？还去打起工来啦？”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能干什么？吃饱饭没有啊？”
“这么缺钱啊？我听说扶安城里的崔老爷还在纳妾，要不让你娘过去当个八姨太什么的，也挺……”
也挺不错。
“不错”两个字没有说出来，那人的门牙已经被打掉一颗。他没想到江裴会突然动粗，平时闷不吭声的任他们欺负的一个人，没想到几日过去了，居然变得这么凶狠。
可他们毕竟人多，很快就把局势扭转过来，把江裴按在地上打，一边打还一边继续骂：“骂你娘怎么了，小杂种还敢装横！你再横一个给我看看？”
他们叉着腰肆无忌惮地笑着，脚下草木忽然耸动，一股邪风把他们撩了起来，齐齐掀飞出去。
江裴抹掉脸上的血，站起来。他还没意识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只想把地上的碎石扔到那些人身上，把他们丢进河里去，让他们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于是，飞沙走石，狂风大作，那些大孩子被卷起的石头打得满头包，然后又被拎着脚腕扔进了河里。
“妖怪啊！江裴是妖怪啊！”他们惊恐着跑掉了，第二天，村长带着一群壮汉出现在江裴家的门口。
不管江裴怎么辩解都没有用，村长带人绑了他和他不住哭泣的母亲，架到了村东头的大树下，说是要活活烧死害人的妖怪。
火点起来了，他喊得嗓子都哑了，但是没人敢上前为他求情。他们怕他。
江裴想，要是下雨就好了，下雨了，火就烧不起来了。没想到，淅淅沥沥的，竟然真的飘起了雨。
眼看火势越来越小，村里人却没有罢休，他们找来了油，一层一层地浇上去，火焰登时又蹿得老高。
就在他以为没有希望了的时候，一位束发戴冠、身着月白祥云道袍的年轻修士从天而降，一拂袖便将大火灭去。
修士说自己来自仙门道宗，名叫司徒真，而被村人绑着的江裴并不是什么害人的妖怪。恰恰相反，他体质特殊，蕴藏灵力，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
总之，他和母亲被救下来了。
母亲千恩万谢地将司徒真请到家里，结果得知，司徒真此行就是为了江裴而来。他要把他带去虎啸丘伏龙城修道。
母亲自然很高兴，江裴却开心不起来。都说修道不易如逆水行舟，没个三年五载做基础，根本难以出头。他这一走，母亲怎么办？会不会被人欺负？
司徒真却说，倘若他得了大道，非但自己名垂青史，连母亲也得享荣光。
最后，架不住母亲的劝导，他同意了。当天晚上，母亲把家里剩下的莲子全用了，又去打了不少碧霞泉的泉水，给他做了好多扶安果，让他带上。
临别，他向母亲保证，一定努力修行，早日得道归来。
司徒真带着江裴御剑而行，路上，他问江裴恨不恨村子里的人。他本是随口一问，江裴却思忖了半天，过了很久才问他：“如果我说恨，你是不是就把我扔下了？”
司徒真怔然，他看着江裴漆黑又明亮的眼睛，没想到一个十余岁的孩子会想那么多。
那年，江裴拜入了司徒氏。
司徒氏虽然招收外姓弟子，但按规矩，初入门的外姓弟子并不与司徒弟子一起修行，而是要先在外院学习一段时间，等到通过考核，方能进入内院。即便江裴天资卓绝，又得司徒真青睐，也不能逾矩。
不过，他真的很有天赋，又很努力，所以，寻常外姓弟子需要五年才能通过的入门考核，他不过两年不到就完成了。
考核通过的当天，他被台上的司徒真叫到面前，破格成为他的弟子。全场哗然。
江裴并不知道，这位曾经救过他的司徒真乃是司徒氏这五百年来最杰出的修士，但他却一直没有收过弟子，连他的亲外甥也没收。
江裴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废寝忘食的刻苦修炼，加上司徒真的指点，很快就从同辈弟子中脱颖而出。但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司徒氏的弟子们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他，在切磋比试时，甚至故意动手打伤他。尤其是一个名叫司徒晖的少年，对他的敌意尤为深重。他后来才知道，司徒晖就是司徒真的外甥，他一心想跟着舅舅修行得道，到最后也未能如愿以偿。
虽然在司徒氏门中过得不尽如人意，但江裴没有抱怨，返乡看望母亲的时候也没有提起。他发现母亲的身体有些抱恙，但还是坚持着给他做了许多扶安果。
他能回来的次数太少了，三年了也就这么一次。这次回去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母亲却劝他放宽心，好好的专心修行。
“那位司徒道长看起来是个好人，又救过咱们，你一定不能辜负人家。”
江裴重重地点头。
五年后，适逢修真正道十年一次的“朝天会”，江裴一举夺魁，成为朝天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夺冠者，也是唯一一位非司徒姓氏的夺冠者。而就是这次的朝天会，彻底改变了他之后的命运。
司徒氏并不希望由一个外姓弟子拿下朝天会的第一名，于是，他们各方斡旋，做出了加赛的决定。
加赛定于七日之后，谁能将近日作乱的百足蟒击杀，斩下其口器作为证明，谁就是名副其实的朝天会第一。
江裴与其他参赛弟子一同来到比赛地点，但出人意料的是，这条百足蟒并不是普通的变了异妖兽，它身上沾染了魔气！
在与魔气的争斗过程中，他救下了司徒晖，却也不小心伤了对方。百足蟒的毒液迸进了司徒晖的眼睛里，眼看着就要灼烧掉他半边脑袋，江裴没有办法，只能将他的眼睛挖出来，隔断毒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魔气击中了他。
后面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被魔气侵蚀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时常陷入昏迷，醒来之后又不知身处何方，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被魔气侵蚀的痛苦。
后来江裴知道了，他之所以记不清楚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不仅是因为魔气入体，还有清风谷的笛音秘术在搅乱他的心智。
拿他不停做着魔气实验的司徒氏自信能够操控他的心智，那一次次平定妖魔霍乱的功绩就是最好的证明。但他没想到，就是这一次次的平乱，让魔气与江裴更好的融合在一起，他们已然成了共生关系，借着魔气强大的力量，江裴逐渐恢复了神智。
他的诸多感官开始异于常人，甚至比修道之人也要强上许多。即便是被幽禁在落仙台的最底层，也能听到守门人之间零星的对话。
“师兄你听说了吗，被驯服关在这最底层的妖魔，昨天又徒手灭了一个妖族。”
“嗨，什么妖魔，我跟你说，那小子叫江裴，是人。”
“什么？你说那东西是人？！”
“是啊，你年纪小，不知道。他呀是司徒真师叔的徒弟，当年差点儿朝天会夺冠，可惜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杳无音讯了。要不是上次二长老压他回来时被我偷偷瞧见了，我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活着，还成了这么个怪物。”
“天啊，真是可怕！长老们怎么不替他祛除魔气，鸣师兄当年不也是被魔气所伤？不是带去戊辰禁地服了些龙血就好了？”
“嘘！戊辰禁地的事你也敢往外说，不怕受罚？再说了，鸣师兄姓什么？姓司徒！那姓江的一介外姓弟子凭什么？他也配？”
…………
是啊，他不配，自始自终，他不过是个命如草芥的外姓弟子而已。对于整个司徒氏而言，他不过是个可供驱策的屠戮工具。
落仙台轰然崩塌，没了阵法的束缚，里面关押着的妖兽脱困而出，撕咬着司徒氏的弟子，开始了最为血腥的复仇。
司徒氏的弟子们看见，一个浑身上下被浓郁魔气包裹着的男人，宛如置身于黑色火焰中一般，只是挥了挥手，身后又有无数妖兽嘶吼着冲出。
其中一头最为凶狠、目如金铃形如狮子的妖兽走到他身边，略微伏低身子，前掌一蹬，立刻有火焰蹿出，嘴巴一张，顿时喷出一片火海。
这是司徒氏称霸修真正道的第三千五百年，同时也是最后一年。
…………
魔尊揉了揉眉心睁开眼，这些都是他的过往记忆，被魇挖掘出来，重现在他的眼前。
这只妖兽魇也不知道在戊辰禁地呆了多久，应该是许久没有碰上猎物了，十分虚弱，以至于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它的存在。
在看到白真真被魇缠上的瞬间，魔尊一下就慌了。正是这种慌乱的情绪，给了魇可趁之机。
只不过他没想到，白真真竟然能凭着自己安然脱困，他更没想到，她会不顾危险地进入到自己的魇境里。这是何等危险的事情，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不会这样乱来。
只是……关心则乱。
魔尊以为，白真真憎恶自己，所以才会替仙盟办事。但她毕竟也替自己挡过一箭，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他将白真真带到戊辰禁地，本想着让她得到司徒氏的秘宝，两人就算两不相欠，如果她不想再回到虎啸丘，他也不会勉强，所以才没有跟着一同进到冰屋内。
他第一次产生了放手的情绪，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没法放手了。
白真真扯着他的衣角，嚎啕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以前听别人说起过，说“女人都是水做的”，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他很少见到别人哭，手下的魔将都是凶猛悍勇之辈，哭是不可能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骂人骂到祖坟里冒青烟还差不多。
即便是有的女妖真的哭了，也不会像她这样，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完全不顾形象，张着嘴巴仰着脸，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奇怪，魇境里的那些痛苦都是他的，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他伸出手，替白真真拭去眼角的泪水。
唉，真的太多了，这边刚擦掉一道，那边又掉下来一颗，宛如大河决堤，完全止不住。
白真真也不想哭成这样，她也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的，可她就是心里发酸，越是告诫自己别哭别哭，越是止不住不停上涌的眼泪。到最后，她索性放弃了，就这么站在魔尊面前放声大哭。
白真真：我能怎么办，我的眼泪有它自己的想法。
她哭着哭着，鼻尖都哭红了，和通红的眼睛放在一起，当真像一只兔子，魔尊忍不住就笑了。
白真真：“…………”
她抽抽搭搭的：“你怎么还笑？”
这个时候不应该搂搂抱抱，说一两句安慰的话吗？噗嗤一声笑出来可还行？
魔尊略微向前动了动，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他看不见疼痛的地方，只能伸手去摸。这一模，摸出了一圈浅浅的牙印，和一点湿乎乎的液体。
白真真：“…………”很好，她的眼泪终于止住了，被吓住的。
魔尊看向白真真。白真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魔尊，直到魔尊的身影将她完全覆盖住，伸出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
被逼着和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白真真怂了：“那什么……我不是故意咬你的。是魇说你被封住了五感，听不见我们叫你。”
魔尊：“所以你就咬我？”
白真真：“……昂。”虽然不想承认，但牙印都还在，完全没法否认啊。
魔尊：“你知道被封了五感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白真真：“…………”好像是哦。
白真真：“所以你不是被疼醒的？”
魔尊：“不是。”
白真真：“也不是被吻醒的？”
魔尊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太能理解白真真用亲吻唤醒被封存五感之人的脑回路，而白真真也没法跟他解释这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里、流传千年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她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印象深刻，绝不是出于自己的私欲！绝对不是！
白真真有些奇怪，如果说魔尊既不是被咬醒的，也不是被吻醒的，难道说他一早就醒了，根本没有被魇控制？
魔尊：“倒也不是。”
白真真：“那你是怎么醒的？”
魔尊顿了顿，看着她，眼神和语气都柔和了几分：“我听见你在叫我。”
白真真：“？？？”
可是魇明明说过，魔尊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除了它。因为它已经深种在魔尊的心里。咦？难道……？
来不及问出口，魔尊忽然低下头。他垂着眼，睫毛很长，眼睛也很好看。
白真真感觉到自己的唇尖被人轻轻啜了一下，而后后颈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温柔按住。她的唇齿不由自主微微张开，接受着另个人的探入，直到两人的气息完全交融在了一起……
这一吻绵长轻柔又缱绻，搅得白真真晕乎乎的，有点懵。
白真真：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要问什么来着？
魔尊却是很开心的样子。他松开她，眼睛里的笑意更明显了：“看来，被吻醒的感觉也不错。”
白真真：“？？？”
她并不知道，她在苍梧岛上的时候，因为睡在了魔尊放置于神识内的小屋里，留下了自己的气息，所以才能在关键时刻唤醒魔尊。
“对了，龙！”
白真真突然想起了龙。她环顾一圈，发现那条龙变回了迷你的形态，蹲在一边捧着脸，目光直直又带有一丝怨念的看着她。
白真真跑过去，把它拎起来，发出一声疑问：“你没逃啊？”她还以为咒符毁去之后它会趁机溜走呢，没想到，居然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真让人刮目相看。
龙内心：开什么玩笑，我倒是想逃，我逃得了吗？
在魇境的时候，它还没刚刚扇动翅膀，金色的火焰就窜到它的身边，只留了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刚好够它站着。
它稍有一个动作，灼热的火舌便朝它身上舔一下，稍有一个动作便舔一下。被舔了这么两三次，皮肤都变红了，简直要从幽灵龙变成小火龙。
龙内心怨怼，但还是不得不挤出一个微笑。大佬在上，不得不怂。他刚才收拾魇的样子，它都看到了。只希望魔尊能够看在自己好歹是打了个掩护的份上，不计较它企图逃跑的行为。
白真真把龙拎到魔尊面前，献宝一样：“你看，这条龙是我在冰屋里发现的。你要我找的，是不是它？”
魔尊点点头，露出一个短暂的微笑，似乎是对白真真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龙：“…………”整个冰屋里就它一个，不是它难道还能搞错成别的？
然而不等它把内心的牢骚发泄完，魔尊就把它从白真真手里接了过来，一手拧着头，一手拽着尾巴，两手用力向外一拉——
龙：“哎哎哎哎？！疼！”这怎么还直接手撕上了呢！
白真真也慌了：“尊上，你这是……？”
魔尊一脸淡定：“不是说让你吃了它。”
白真真：“欸？”还真是要吃了它。
龙的反应更大，声音都高了八度：“什么？！为什么要吃掉我？我好歹也是帮过你们的一条好龙啊！怎么能这么对我？哎呀呀，好疼好疼！快放手快放手！要死了要死了！小白蛇你快说话呀！！”
好在有白真真求情，魔尊才暂时没有动它。
白真真：“尊上为什么一定要我吃了它？”先不说这龙能不能吃、吃完会不会染上什么疾病，单看它皮糙肉厚的，就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魔尊难得耐心地解释道：“这条龙是司徒氏的秘宝，上古妖兽之一，又名‘寒晶冰魄龙’。一滴龙血便能祛百病强身健体，十滴龙血便能增进修为容颜不老。你将它整个吃了，足可以破境提升，直入太清。”
龙：你大爷！原以为司徒氏那群混蛋就够不要脸的了，成天喝它的血。没想到这位魔尊更绝，连血都不喝了，直接改吃肉。
白真真想的却是：咦，怎么又是一只上古妖兽？她穿到修真界见到的妖兽没几只，结果个顶个儿的都是上古妖兽？可是除了魇，家里那只看起来有如一团毛线团的龙炎金貎兽，以及眼前这只腰肥肚圆娃娃音的寒晶冰魄龙，都和她印象里异常凶猛的上古凶兽相去甚远。难道在这个世界里，妖兽的战斗力不是和可怕的外表成正比，而是和原形的萌化程度有关系？
白真真陷入沉思。
见她不再动作，魔尊又拎起龙的脑袋，揪得它一阵乱嚎。白真真连忙抱住魔尊的手臂：“尊上！其实我喝血也行的。”
她说得极其诚恳，魔尊却不为所动：“不行，太慢。况且，你的资质太差，龙血效用不佳，还是食肉更为妥当。”
白真真：“…………”你好好说话，我怎么了就资质太差。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就这样大声地说出来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龙被魔尊揪在手里，要不是它天赋异禀，寻常妖兽被这么一通生拉硬拽，早就身首异处了。它梗着脖子尖声叫道：“结契！我和这条小白蛇结契总行了吧！”
魔尊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他停下动作问：“你愿意结契？”
龙：“我还有别的选择？”
白真真一脸懵逼：“什么结契？”
结契，即为妖兽与他人定下主仆契约。凡是结契的妖兽，自此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主人的命令，如有违背，便将承受五雷轰顶的惩罚。除非契约解除，否则一旦主人遇险身亡，妖兽也会随之毙命。
白真真吓了一跳：这也太极端了，这么霸王的条款，在现实世界会被告的吧？况且龙之前想方设法地逃跑，怎么可能同意？
龙却勾了勾爪子：“笔。”
龙从白真真手里接过纸和笔，笔尖在舌头上蘸了蘸，晕开墨，也不知道它在鬼画符些什么东西，小爪子和尾巴摇啊摇的，颇具草书大家的气质。末了，笔一扔，将纸递还给白真真，豪气万千地说：“好了，你在上面按下手印就好了。”
白真真：……怎么听起来好像我才是杨白劳的角色？
她还没将纸拿起来细看（虽然她也看不懂），魔尊便先一步替她接过，草草看了一眼。
他轻哼了一声，白真真感觉气氛不太妙。
魔尊：“你骗谁呢？真当我和她一样？”
白真真：“…………”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魔尊把契约扔到一边：“算了，还是直接吃了吧。”
龙哀嚎一声，不等魔尊捉住它，哧溜一下就从他手下钻了过去，把契约和笔捡起来涂涂改改、写写画画，一张纸比先前更难看懂。
这回，魔尊没再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头，似是被这潦草的答卷辣得眼睛疼。好像是班上学霸一步就能证明的数学题，被同学学渣细细演算了一张纸，中间还算错了步骤，最后总算得到了正确答案。
“签吧。”魔尊审核无误，把契约递到白真真面前。
有他把关，白真真就放心多了。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在指尖刺破一个小口，在契约下方按上指印。
突然间，白真真只觉灵光一闪，神识豁然开朗，脑海内竟然开辟出一个新的窗口，是龙的视野。不仅如此，她还能在脑中听到龙的声音：“满意了？开心了？这下不用再吃我了吧？”
她试了试，发现那个小窗口还能自由切换，有如打游戏时可以切换到队友的视角，十分神奇！
她玩得不亦乐乎，站在一旁的魔尊怂恿她：“试试。”
白真真一呆：“试什么？”她已经试过了，切换视角，挺好用的。
魔尊揽住她的腰，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现在可以叫它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吗？白真真不自觉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难怪古时候，即便是贤明的君王也难逃被枕边妖姬吹耳边风的命运。有这么一位美人在侧，谁受得了，反正白真真是受不了。只不过她还不知道该让龙做些什么。
要不让它转个圈儿打个滚，双手抱拳拜个早年？
龙被她脑中蹿出的想法气到了，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龙，又不是杂耍班子。”
白真真：“哦。”他们两个的神识现在是互通的，所以即便她没有说出口，龙也能感知到她内心的想法。
这样不行，都没有**了。白真真琢磨着，自己回去得研究研究，应该会有单向屏蔽的方法。
魔尊勾起白真真的手指，懒洋洋地捏了捏。这动作神情，标准的祸世妖姬没错了。
“你可以让它放点血来吃。”
龙：“？？？”

第39章
龙：“？？？”等等，不是结了契就好了吗？怎么还是要喝它的血？骗子，大骗子！
魔尊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刀片。是用魔气凝成的，漆黑无光。他把刀片递到白真真的手上，同时给；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去吧。”
白真真：“…………”她怀疑自己才是被结契的那个，不然怎么会对魔尊的话言听计从？
她拿着刀片，走到龙的身边慢慢蹲下，报着商量的语气跟它说：“要不……就取十滴血？再不行，就五滴？我这里还有止疼药和创可贴，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龙：？？？什么创可贴？
它虽然还在生气，但脑袋里的骂声已经停了。它不是第一次被人取血，司徒氏将它关在冰屋里奉养着，认为奉养取血天经地义，无论龙愿不愿意，无论是什么时候，哪怕它在睡觉，或是因为连续取血身体虚弱，也会被一把薅过来，开膛取血。
相比之下，白真真这种商量的语气已经好很多了，何况她已经成为它的主人，完全不需要对它抱有这种态度。
龙哼了一声，自己把刀取了过来。
龙血说是血，实际上是龙的精元，只能在龙的体内随着时间慢慢凝结生成，并不是随便在身上划道口子就能得到的，因而珍贵无比。
魔气凝成的刀片很薄却也很锋利，龙拿着刀片在肉乎乎的肚子上轻轻一划，龙血珠便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出来。
龙血也是蓝色的，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质地。白真真惊讶地发现，血珠滚落出来之后并没有融在一起，它们还是维持着一颗一颗的形状，像是寿司上那种特别大颗的鱼籽。
龙用碗接着，挤出了十滴血，它把碗递给白真真，她却没接，而是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叶片，对着它的伤口轻轻贴了上去。
叶片上不知添加了什么东西，凉丝丝的，还挺舒服，伤口很快便不疼了。
龙不知道，这是白真真在进入戊辰禁地之后临时制作的自制创可贴。那时魔尊在前面单方面殴打守门神，她闲着无聊，就在后方折腾这些小玩意儿。她想着如果魔尊不小心伤到哪里，就可以及时止血，没想到最后倒是给龙先用上了。
龙拍了拍肚皮，对这次献血经历很满意。
白真真看着碗里十颗晶莹的血珠，也不知道吃这玩意儿应该怎么吃，有没有什么讲究，只能虚心求教。
龙很随意：“随便吧，只要吃进去就成了。”
魔尊也不怎么在乎：“随你高兴。”
唉，你们这种“随便、都行、无所谓”的态度，真的对得起这珍贵无比的龙血吗？
白真真想了想，觉得这东西既然这么宝贝，应该跟药差不多，于是便取了一点水，借着水把九颗龙血珠吞了下去。剩下最后一颗，因为实在是控制不了内心的好奇，她把它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龙血珠噗得一下爆开，像是爆浆的珍珠，只是里面的液体没什么味道，既不腥也不甜，只是有点凉丝丝的，像是薄荷。
吃完之后，白真真还像模像样地仔细感受了一下，只是身体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emmm，突然担心起来，该不会资质差到一点效用都没有吧？那也太丢人了。
魔尊双手握住她的手腕，默然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了一句：“好了，回去吧。”
白真真：等等……你不要用这种“算了太菜了，放弃治疗吧”的语气说这种话啊，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要不，再喝十滴血试试看？”
龙捂紧了肚子瞪了她一眼：“你以为龙血随便喝的啊？这效力只有一次的作用，你喝一次是这个效果，喝十次也是这个效果。不然岂非不用修炼，天天饮血就好了？”如果真是那样，那它恐怕早就被司徒氏榨干了，压根活不到今天！
……这样啊。白真真有些沮丧地看着手里的碗：那她岂不是没救了，吃了传说中逆天的龙血，结果居然一点效用都没有？
魔尊把她的脸掰过来，盯着她说：“你在担心什么？只不过是还没有吸收而已罢了。”
白真真：“…………”是哦，还需要吸收呢！以前看电视剧，里面的人物吃了灵丹妙药之后，都是如同当场打通了任督二脉，等级经验蹭蹭地往上飙，让她误以为这种天材地宝吃掉即有效。
白真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紧张地像个刚刚得知自己身怀六甲的孕妇。她弱弱地问：“那还需要多久？”
龙和她同款姿势，不过毕竟经历得次数多了，是个老手过来人，淡定地像个二胎妈妈：“快则一盏茶的功夫，慢则一两个时辰。你那么紧张干嘛，难道是怀疑我的龙血不起作用？”
那倒不是，她只是比较怀疑自己而已。万一魔尊费了这么一通功夫，可最后龙血却只起了一丢丢的作用，那她岂不是辜负了太多？
魔尊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他抬起手，将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拢到耳后，又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不用担心。有我。”哪怕龙血一点效用没有也无妨，他认定她了，以后自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护着她。
他握着白真真的掌心：“走吧，回去了。”他们离开伏龙城也有段日子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两人顺着来时的道路拾级而上，魔尊拉着白真真的手，比肩并行，龙小尾巴似的坠在后面，不大像是结了契的妖兽，更像一只宠物。
就这样慢慢地走了一会儿，快到禁地洞口了，白真真忽然感觉到胃里热热的、胀胀的，应该是龙血开始发挥效用了。
她不自觉地就停了下来，十分紧张，反捏住魔尊的手，开始大口地呼吸：“来了来了来了！”
龙继续捧着肚子，慢悠悠地从她脚边晃了过去，心想：不就是要升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好像有一道灵光扣开了她的神识，从头顶直冲下来，灌注全身，不停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灵台变得清明，身体也变得轻盈。白真真觉得，如果她的脑袋上有个Lv.1的等级标注的话，那么现在那串数字应该是在不断狂飙，同时发出叮叮叮叮的升级音效。
她睁开眼睛，感觉周围整个世界都变了，她好像能听到山洞外微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山洞下面冰屋散发出来的微微凉意。
这种无所不能的感觉……白真真惊叹一声。她怕不是直接破镜进入太清了！
魔尊把她的手牵过来，两指在她腕内轻轻摩挲几下，魔气便贴着她的肌肤渗透进去，顺着血脉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怎么样怎么样？”白真真兴奋地像是个手持彩票，等待开奖的人。
灵力运转得很快，灵脉生长正常，魔尊淡淡地露出个笑容：“还不错。乾元二层，比我预想得要好。”
白真真：“？？？”乾元二层，那不是还不如她之前的修为？
真的假的，有没有没搞错？白真真不信，自己又运转了一遍周身灵力，没想到……还真是乾元二层。
大概是升级升得太快，前后反差太大，才让她产生了错觉。
突然就产生了有些可惜的情绪。
“没什么可惜的。你现在这样就很好。”魔尊捏了捏她的手腕，俯下身来看她，“如果我真想要你直入太清，也不会带你来到这种地方。”话语里竟然有着嫌弃的意思。
白真真：“？？？”
龙：“？？？”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明明是这小白蛇自己资质太差，怪我龙血效力不行咯？
白真真被带着向前走了几步，才缓过神来：“你说不会带我来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魔尊：“因为有更有效的方法，只是你不肯。”
白真真脚下一顿，她想起来了，在她还是蛇形态的时候，魔尊想要她恢复修为，特意变成了蛇的样子要与她合欢，是她不肯。
因为她的一句不要，他就真的没有勉强，反而默默做了这么多？
白真真愣愣地盯着魔尊的侧脸，想着在这么一张冷静淡漠、甚至偶有暴戾的外表下面，其实也有细腻温柔的一面。
不是对别人，只是对她。
她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魔尊身旁，搭着他的肩膀，在他脸颊上“啵”的亲了一口。
不是那种斯斯文文、只贴了贴面的亲，而是非常亲密、连同声音都很响的亲。
她带着莫名的小得意，宣誓主权似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和他两情相悦。
如她所愿，很快，整个魔界就都知道了。
白真真抿着嘴角，眼睛亮晶晶的，一转头，就看见山洞外面，黑虎和一众魔将如同石化了一般，僵硬着站着。
此处应有乌鸦飘过。
白真真：“…………”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魔将？你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她满脑袋插满了黑人问号，扭头就往山洞里面走——与其直面尴尬的局面，不如先躲一躲，假装自己从来没出现过，而这一幕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但魔尊却不给她机会，他揪着她的手指头，连手带人地一起拽了回来。
白真真背对着魔将们，悄悄对他挤眉弄眼：尊上，放了我吧！这样不合适！
魔尊却只是在看着她笑：怎么，刚才不还挺威风的么？
天知道私底下搂搂抱抱和当街撒狗粮的区别有多么大！心理承受能力能力都不在一个档次！
白真真这样纠结，底下围观的众魔将更是满头黑线了：嗨呀，尊上特地叫我们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看这个吧？好激动，甚至有点小兴奋，但还是有点怕怕的，万一不小心触怒了尊上怎么办？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
魔尊并没有召集这么多的魔将。他用魔气给黑虎递出的消息里，原话只有六个字——把金翼雕带来，消息里还附着一处坐标。黑虎一看，是在人界。
近日，魔界中流传着这样一条传闻，说是魔尊遭受魔气反噬，痛苦异常，不得不暂时闭关，与世隔绝。
虽然不知道这条流言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是否属实，而魔尊出现在人界是不是与此有关、是不是与人族修士产生了什么冲突，但黑虎觉得，多带些人手总是没错的。于是，他把手下能召集的魔将魔修们都带上了，然后牵着一只巨大的金翼雕，浩浩荡荡地来到魔尊指示的地方。
他们一众魔将魔修杀气腾腾的，摩拳擦掌地等着跟戊辰禁地里出来的人族修士大战三百回合，结果竟然看到这种画面？！咳，大老爷们单身魔将们还有些羞涩……
魔尊拽着不大老实的白真真走到黑虎面前，轻轻瞥了他一眼：“雕呢？”
没有直接兴师问罪，那就还有转还的余地。黑虎想着自己理解错了魔尊的意思，恐受责罚，连忙躬身指了指身后：“在后面。”
禁地外的树林太过低矮茂密，金翼雕身形巨硕，反而不容易进来。况且，黑虎以为自己是要来干架的，当然是把一众魔将魔修安排在前面，金翼雕留在最后压阵。
魔尊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带着白真真向前走去。
忐忑的黑虎终于松了口气，他低着头，看见白真真与魔尊十指相扣，指节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十分亲密。
他完全没想到这是白真真害羞得想要挣脱，而魔尊不肯罢休的结果，只以为这是两个热恋中的情侣在打情骂俏。
黑虎脑袋一抽，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送尊上与夫人回城！”
他带来的魔将魔修们也都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气势汹汹地喊道：“恭送尊上与夫人回城！”

第40章
白真真被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夫人”喊得有点懵，与其说是被魔尊牵着手往前走，倒不如说是被拖着更为恰当。
走出密林，行至一处开阔平地，只见地上蹲着一只金色羽翼的雕。因为体型太过庞大，反倒把它脚边的两位驻守的魔将衬得非常迷你。
这是一只非常罕见的成年金翼雕，爪子比树还粗，喙尖像刀一样锋利，看得人不自觉得心里发毛。在注意到有人靠近的时候，这位大雕兄弟还特意把头歪了过来，瞬膜噌噌翻动两下。
按理来说，白真真应该感到非常的恐惧。她怕雕，无关修为，无关境界。哪怕对面只是一只尚未开启灵智神识的牲畜，她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这点早在当初遇见雕将军的时候就已经证实了。
可是看着眼前这只健硕凶猛的大雕，她非但没有感到一丝的害怕，反而还觉得有点亲切，想要伸出手来摸摸它。白真真觉得，一定是魔尊做了什么。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她就是知道。
龙走了过来，它短胳膊短腿儿的，站在雕的脑袋下面发出一声感慨：“这就是金翼雕啊。”
虽然被司徒氏关在戊辰禁地千年，但它对于修真界并不是一无所知，尤其是关于妖兽这方面的，它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金翼雕，是居住在北山一带的妖兽。它们身形庞大，生性凶猛，幼年时便能独自捕捉北山巨蟒，成年后因为食量巨大，经常为了争夺食物与地盘而与同类互相厮杀，因而数量十分稀少。
据说，金翼雕羽翼上的金色越是纯粹、越是没有杂质，就代表这只金翼雕的品相越好、越凶猛。瞧着眼前这只金翼雕，羽毛上的金色不染纤尘，都快把人眼睛晃瞎了，龙十分肯定，它一定异常凶猛。
只不过这么凶猛的金翼雕，怎么安安静静地伏在地上，跟只小家雀似的？
“喂。”它作死踢了金翼雕一下，嘭的一声，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金翼雕就把它啄进了嘴里。
不小心误入雕嘴的龙：？？？
突然发现神识内龙的窗口一片漆黑的白真真：？？？
龙太小了，在地上蹦来蹦去地像是一只小虫子，雕一下就把它吃了。
白真真够不着雕的鸟喙，只能拍拍它的身体，叫它把龙给吐出来，要是一不小心吞下去了可就麻烦了。
雕对着白真真看了两眼，它应该是听不懂她的话的，但不知为什么，它忽然低下高傲的头，鸟喙一张，把龙吐了出来。
一旁站着的魔将上前解释：“都是按着尊上的意思调..教的，以后这只金翼雕就是夫人您的了。”
正在检查龙有没有受伤的白真真听着魔将的声音有点耳熟，抬起头多看了他几眼。这一看不要紧，白真真忽然发现，这不就是那位雕将军吗！他还好好地活着！
雕将军立刻单膝跪地，抱拳作揖：“夫人好。之前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赎罪。”
他太一本正经地了，弄得白真真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呃没关系啦，当时你也不知道嘛！”
雕将军默不作声，还是一直跪着，白真真尴尬了：他怎么一直跪着，要不要让他起来，是叫他“平身”，还是扶他起来，糟糕，第一次当夫人，完全没有经验……
她问询似的看了魔尊一眼，对方只是递给她一个眼神，然后踩着金翼雕无比珍贵、无比珍稀的纯金色羽翼走上去了。
白真真：“…………”刚刚那个眼神，怎么好像男友吃醋的感觉？是的吗？不会吧。
但她不再细想了，也不管跪在地上的雕将军应该怎么样，抱着龙飞快地走上了雕背。
大雕背上绑了一层软垫，垫子上固定了两把无脚靠椅，还有一张食案。因为高度的关系，白真真之前并没看到这些。她当时还在想，为什么是私人坐骑是雕，而不是仙鹤、飞马这些灵兽。现在明白了，因为大、宽敞。
食案上摆着丰富的水果点心，都是白真真喜欢吃的，她满心欢喜地坐下来，魔尊敲了敲扶手：“走吧。”只听金翼雕轻轻低鸣一声，随即展开翅膀，向上飞起。
魔尊，一个上可怼天怼地呼风唤雨、下可令牲畜俯首称臣言听计从的男人。
金翼雕飞得极快，又很平稳，真的和坐飞机的感觉差不多，比被人抱着腾云驾雾好受多了。尤其雕身四周设有一种特殊的屏障，缓和了迎面吹来的风，不仅不会觉得脸被吹得生疼，反而很是惬意与享受。
白真真被小风吹得眯起了眼睛，有点想睡觉。
她略微侧过身子，手臂搭在扶手上，脑袋枕在手臂上，想就这么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太过舒服，直接睡了过去。
魔尊看着她歪着脖子的样子，放下手中茶盏。
他把手绕到她的脑后，指尖轻轻一拨，白真真就从枕着手臂睡觉的姿势变成了枕着他睡觉的姿势。
龙被魔尊的一通操作搞得莫名其妙：？？？不就是睡觉么，还有这讲究？
它看见魔尊嘴角上浮现出一抹短暂的微笑，随即又恢复如常，看向自己的时候冷冰冰的，甚至带着一股“敢说就杀了你”的威胁意味。
龙：……我说什么了我？怕了怕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它背过身子，把自己埋在一堆瓜果中间，开始安静吃瓜。
魔尊单手支着靠在靠椅上。百无聊赖，他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开始漫无目的地绕起白真真耳边的一小撮头发。头发绕着绕着蜷曲在一起，等到到达某个临界值时又忽然散开。
她的头发很软，也很柔顺，扫过指尖的时候有种奇妙的触感，像是心里也被轻轻撩过似的，惹得人不自觉地就勾起唇角。
白真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枕在靠椅上，而是倒在了魔尊怀里，双手还抱着魔尊的腿。
白真真：…………我是睡得失了智了吗？
她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把脸，看看自己有没有把口水流出来，沾到魔尊身上。还好，脸很干爽，魔尊的长袍也很干爽。
她松了口气，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突然摸了把魔尊的大腿，而被对方投来异样的目光。
白真真盯着靠椅扶手看了一会儿。她的睡相一向很好，睡着了就安安稳稳的，不会踢被子，也不会滚下床。这扶手和魔尊怀里之间差了挺多距离的，她到底是怎么滚过去的？白真真想不通。
食案上小山一样的瓜果糕点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堆凌乱的果核。白真真的内心和那堆果核一样凌乱。
“我睡了很久吗？”白真真问。
魔尊收起长腿，换了个姿势靠在一边，语气淡淡的：“没多久。”
白真真觉得魔尊在骗她。她在食案下面发现了她的龙，因为变化太大了，她差点儿没有认出来。
龙的肚子被撑得滚圆，气球一样。它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有些艰难地翻动身子，尾巴在毯子上啪嗒啪嗒地甩了甩。
白真真：“…………”如果她真的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她的龙怎么会把一桌子能吃的东西都吃了个精光，从XS活活变成了XL？！
还有她的头发。
白真真发现自己耳边的一缕头发也不一样了。其他头发都没事，单单就那一撮蜷曲得厉害，像是被人拿卷发棒烫过一样。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太神奇了！
金翼雕载着魔尊和白真真飞回了伏龙城。因为城内位置有限，雕没有落在城内，而是落在了伏龙城东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早已有魔将魔修们列队恭候。
看到魔尊与白真真走下来，一众人等齐刷刷地跪下去：“恭迎尊上与夫人！”
白真真抽了抽嘴角。还好，她的适应能力一向比较强，现在已经能挺直腰板面带微笑，必要时还能抬起手缓缓地挥动两下打声招呼。
咦，这个画面怎么那么熟悉？感觉就像是常在新闻联播上看到的国家领导人携夫人建交视察一样。
下面跪着的魔将里有白真真熟悉的身影——狐媚儿和蝶倩倩。两人从看到白真真走下来的那一刻就激动不已，虽是因为畏惧魔尊躬身跪着，但也忍不住对白真真眨了眨眼睛。白真真也对她俩眨了眨眼睛。
身份地位不同了，但感情还在。
魔尊简单吩咐了几句，回身对白真真说：“你先回去吧。”
白真真点点头，抱着怀里膨胀如球的龙问：“那你呢？”
魔尊：“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他们离开伏龙城那么久了，的确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她没细问魔尊要做什么，因为她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得了魔尊的应允，蝶倩倩和狐媚儿随白真真回到她的住所，而其他魔将则老老实实隔出一段距离，安静如鸡的跟在魔尊身后。
——嗨呀，刚才尊上大人明明还跟小白有说有笑的呢，怎么一转眼又这么压抑了？
——好羡慕小蝶和银狐妖，他们看起来好轻松的样子！
——我现在再去讨好夫人还来得及吗？
——糟糕，好想打喷嚏，不行，我得忍住！
…………
魔尊抬眼，看到屋檐上盘桓的一团黑气，他点了点头，黑团便在他的示意下几次腾挪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到他的肩头。
“你怎么又带回一只奇怪的东西？”黑团眯起眼睛。它说的是龙。
上次回来就带回了一条小白蛇，这次回来又带回了一条寒晶冰魄龙。照这个发展趋势，伏龙城都要被填满了，这可不行！黑团觉得，以后魔尊再要出去，它得跟在身边，才不能帮他镇守伏龙城。
魔尊没答，直接问它：“消息放出去了？近日城中可有什么异动？”
魔尊遭受魔气反噬的流言就是他自己让黑团散出去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别有用心的人不安分起来。
黑团哼笑一声：“城中没有什么异动，城外部族倒是发生了一些新鲜事，怎么样，要不要听？”
魔尊放缓脚步停了下来，他饶有兴趣地勾起手指：“说来听听。”
跟在魔尊身后的众魔将们立刻跟着紧急刹车，一个个神色慌张面面相觑：怎么办，看着尊上的背影宛如要搞事一般，虎啸丘怕不是又要风云变幻了。

第41章
就这样过了几日，开春了，风平浪静，风和日丽。阴川河面上结着的冰化了，各处一派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祥和景象……呸，错了错了，除了伏龙城内，虎啸丘一点也不祥和。
魔尊平安归来以后，他“遭受魔气反噬、痛苦不堪”的流言不攻自破。那些传谣的、散谣的小妖，自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先前鼓动着要赶紧另寻靠山、与人族修士重修于好的几个部族首领，听说都被魔尊请到了英灵殿里喝茶。
茶喝没喝上不知道，不过，几位部族首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戒，轻一点儿的断了指头，重一点儿的废了胳膊，还有两个比较惨，眼见着叛逃行径被揭露，竟然还敢跟魔尊动起手来，结果可想而知……
“是谁来着？好像是马族和鹿族的族长吧？”蝶倩倩回忆道。
“不不，是虾族和蛤蜊族的族长。”狐媚儿摇头道，“他两人平时看着听老实的，没想到居然敢做出叛逆行刺这种事儿，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听到“叛逆行刺”这几个字，白真真心中有愧，默默地把嘴里的那块肉丸吐了出来。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跟魔尊摊牌，毕竟纸包不住火，与其让别人把事情捅出来，倒不如她自己先老实交代，兴许还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听说蛤蜊族族长号称坚如磐石的蛤蜊壳都被碾成齑粉了，虾族族长更惨，被一下一下捣成了肉泥，比蝎无义还惨。”
白真真：唉，以后果然还是不能在吃饭的时候聊天，谁知道她们是怎么从“再过几日，桃花就该开了吧”聊成“被捣成肉泥”这么不益于下饭的话题的？
白真真放下筷子，龙摇了摇尾巴，从边上蹭过来：“咦？你不吃了？还剩下好多啊……”它眨了眨眼睛，嘿嘿地笑，“浪费可是不好的哟！”
白真真索性把筷子塞到它的爪子里：“那你替我吃掉好了。”
龙等的就是这句话。它压根就不需要筷子，只伸出一只手指头，指甲一戳，就把肉丸戳起来，丢进自己的嘴里。
论伙食，伏龙城里的食物可是比戊辰禁地的要好太多了。何况它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什么食物在它面前都是新奇的、美味的。
眼见龙吃得喷香，白真真起身走到院子里：“我去看看新种的白桃。”
自从回来以后，白真真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最多的就是这种白桃。
白桃与现实世界里的桃花有些相像，初春时节开花，花瓣纯白，被风吹落时候便如下雪一般，纷纷扬扬。
重点是，白桃的果实十分可口，味甘而多汁，皮薄而个大。这种既能欣赏美景，还能吃到美食的树，才是白真真心目中的一棵好树！
白真真之前并未上心打理她的住所，一方庭院始终还保持着她初初来时的样子。因为那时她还觉得，自己在这里不过是暂住，没什么归属感。但时至如今，她的身份一变再变，和魔尊的关系也日益亲密，便忍不住开始操持起来。
她问蝶倩倩要了花树的幼苗与种子，翻看了一些种植栽培的书籍，每日都会仔细查看花草的生长状态，悉心照料。
她还在院子里架了一个秋千，秋千上养了一些藤萝植物，等到藤萝爬满秋千的时候，这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花秋千。
只不过，想在伏龙城里种上花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里常年被魔气笼罩，稍有一些有灵气的植物刚被种下，便会立刻被魔气吞噬干净，很快枯萎。
白真真院子里面设下了保护阵法，又倾注不少灵力，也只能保住勉强它们不死而已。还是龙又挤出了几滴龙血，才能让这些白桃生长起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龙现在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俨然过着白真真当初宠物蛇2.0版本的美好生活。
白真真走开后，狐媚儿和蝶倩倩看着龙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俊不禁：“小懒你慢点吃，真真又不是不给你东西吃。”
小懒，白真真给龙起的新名字。寒晶冰魄龙这个名字实在太长、太拗口、太中二，她说不出来。她本来是按照给黑团起名小黑的思路，叫龙小蓝，但是有次她叫龙帮忙给白桃浇水，喊了半天它都不动，实在是太懒了，于是就改叫小懒。反正懒蓝听起来差不多。
“就是。”蝶倩倩摸了摸龙鼓起的肚皮，“你这肚子好像又圆了些，该不会是怀了吧？”
龙吃掉碗里剩下的最后一个肉丸，嚼吧嚼吧：“胡说，我是公的，怎么可能怀孕？我只是为了恢复体内的精元，吃得丰满了一些，哎呀别摸了，嫌我胖还摸！哼！”龙说着，一爪子拍开蝶倩倩的手，啪嗒一下跳下桌子，去找白真真了。
魔尊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龙浑然不知，跑到白真真边上，如同一个灵活的小胖子，三下两下爬上她的后背，抱着她的脖子撒娇：“小白蛇，你看他们都欺负我！说我吃得多！我哪里吃得多了？我吃得再多，不还是为了多产点龙血，好替你养活这些树吗？”
白真真正在查看一株白桃的根茎，蹲在地上应付着嗯了两声：“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嫌你吃得多啊？要是不够，屋里还有几块枣泥糕，你拿去吃吧。”
龙顿时又冒起了星星眼：“真的？”不过它很快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算了，枣泥糕太甜了，还是等到下午茶的时候再吃吧。”
龙向上爬了爬，趴在白真真的肩上往下看：“这一棵还成啦，没那么快开花就是了，你看它的根茎太细了，有点灵气不足，得补一些。还有那一根也是。”
龙在肩上指点江山，小爪子点了点，然后放下。它的爪子不算长，但因为趴着，爪子放下后正好能落在白真真的胸口上。
白真真本来蹲着，脚有点麻。被龙一压，更觉得身体沉重了许多。别看它看上去只是小小的一坨，重量可不轻，密度相当的高，完全不能以自然科学的范畴衡量。
白真真被它压得有些难受，正想拍拍它的头让它下去，忽然肩上一轻，整个人都轻松很多。
她抬起头，发现龙被魔尊提在手里。
“哎呀呀，放开我！快放开我！”龙不停地扑腾，“是谁揪住了我命运的后脖颈！是不是小黑？我跟你讲，再不放手我可就要咬你了！”
它用力一甩尾巴，借着惯性回了头，牙齿还没咬下去，立刻把头扭了回来，淡定道：“咳咳……怎么是你啊？好好的揪我干嘛，怪沉的，还是把我放下来罢。”
好男儿，识时务者为俊杰，该硬时硬气，该怂时认怂。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过渡得相当自然，毫不见它有丝毫不适。
白真真被龙逗得发笑，站起身，抖了抖手上的土，伸出手想把它接过来：“给我吧。”
魔尊盯着白真真伸出的双手看了一会儿——她这样，应该是又要把龙抱在怀里的。
魔尊没说什么，弯下腰把龙放在地上，用手轻轻推了它一把：“别总是惯着，让它也下地走走，都快胖成一个球了。”
这语气口吻，简直和当爹的对当妈的吐槽“你可别惯着你孩子了，瞧他都胖成什么样了”没差。
龙：“？？？”你妈的？？？
白真真：“？？？”
就在昨天，她还抱着小胖龙和魔尊一起去河边散步，他当时都没说什么，没想到今天突然介意起来。
白真真不知道，那是因为龙的声音太像小孩子了，行为举止又毫无男子气，动不动就要抱抱举高高，导致魔尊一直以为它是条娇纵的小母龙，任它和白真真同吃同住搂搂抱抱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刚才听见龙亲口承认自己是公的……
龙撅起嘴巴，愤愤地走回房间里，决定提前解决掉那几块枣泥糕，好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白真真笑了笑，应了声好。
她额头上有汗珠，慢慢滚落下来的时候有点痒。白真真没多想，抬起手便擦了擦，谁知手背上沾着些尘土，抹到额头上直接成了小花脸。
“别动。”魔尊按下她的手，他将白真真额角上被汗珠粘上的发丝拨开，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灰。动作轻柔到有些暧昧。
白真真害羞地低下头，侧过脸，她发现狐媚儿和蝶倩倩两人正在盯着她偷笑，是发自内心地替她感到开心。
两人才不好意思在这儿杵着当电灯泡（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不敢）。他们躬身一揖向魔尊请安加告退，然后便匆匆离去。
院子里复又变得安静，白真真看着魔尊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疑惑地问他：“怎么了？”莫不是事情处理得不太顺利？
听蝶倩倩和狐媚儿说，那些企图反叛的妖族已经被魔尊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应该不至于这样心事重重。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担心的事情？
“你不必弄得这么辛苦。伏龙城内魔气重，寻常植物自是难以成活。”
白真真舒了一口气，心想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啊。
“不辛苦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做，种种花啊草啊的，陶冶陶冶情操嘛，还能让这里变得温馨一些……”更像一个家。
魔尊静默了两秒：“不必。”
白真真听了这话，抿了抿唇：难道他是不喜欢？也对，这世上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是魔尊做不到的，他之所以任由伏龙城荒芜至今，想来就是不喜欢这里有半点人气。
白真真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脚尖磨了磨地上未推平的土。
魔尊：“你若想安置，寻一处别的地方即可，不一定非要在伏龙城。”他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这里魔气太重，又是司徒氏的旧居，没必要在这里折腾。
白真真又来了精神，眼睛眨了眨：“那去哪儿？”
魔尊：“扶安城，你觉得如何？”

第42章
白真真以为魔尊只是随口一说，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然后再议，毕竟现实世界里买房看房还需要几天的缓冲期呢，怎么可能说去就去？
然而没想到魔尊当真是个说走就走的男人，连黑团都没有知会，带着白真真召来了金翼雕，直接就向扶安城飞去。
再次被丢下留守伏龙城的黑团：“…………你们最好不要再带回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否则我就直接吃掉它！”
扶安城离伏龙城不远，加上金翼雕飞得快，白真真刚坐下没一会儿，屁股还没捂热呢就到了。
按照她以前听公司里姐妹们总结出的“便宜和离工作地点近，两样总得占一样”的买房经验，扶安城可以说是个非常合适的新的住所。
扶安城自从被魔军攻下以后，便和其他被占领的城镇一样，有了驻守于此的魔将，俗称城主。扶安城的城主叫作狸花，是狸猫族一族的族长，就是先前进献过彩花球的妖族。
狸花并不知道魔尊会突然降临，此时还正和族人们一起，躺在草坪上晒太阳，让扶安城里的人族奴隶在一旁服侍、按摩。
白真真看着面前一地变化回原形、各种环肥燕瘦应有尽有的狸猫，努力控制着内心想要冲过去盘它们的冲动。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内心告诫自己：不不，它们并不是真的猫，只是可以变化成猫的妖。忍住！一定要忍住！TAT
开玩笑，完全忍不住好吗！想想她的大橘，已经好久都没有揉过它软软的肚子了，好怀念啊！
虽说龙和大橘的性格差不多，也是躺平任撸，但毕竟一个有毛、一个没毛，揉起来的手感还是差很多的。
白真真看了看魔尊，觉得他应该不太介意，便就近挑了一只肥肥的、看起来十分柔软的猫，摸上它的肚子揉了起来。
“喵~！”软猫被揉得惬意舒适，娇滴滴地叫了一声。
之前给她按摩的人族奴隶是个小姑娘，怯生生的，不敢用力，手法与力道始终差了些火候，没想到被她交代一通竟然进步不少，拿捏地恰到好处。
她翻了个身，抬起猫爪，正准备打赏这个聪慧的人族奴隶几枚银币，结果一睁眼，发现面前的脸十分陌生，心想你谁？再往上一看，这美貌女人背后的脸她倒是眼熟，冷眉冷眼，黑发黑眸，那那那不就是魔尊？！
软猫嗷得一嗓子变回了人身，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手里空空只留下几根猫毛的白真真：“…………”好遗憾哦，还没撸够呢！
族长狸花躺在一张软垫上，品尝着人族奴隶新进贡来的小鱼干。她一听见动静瞧过去，吓得也立刻秒变人形。
狸花脸上囧得发红，喝退左右，躬身对着魔尊拜了一大拜：“尊上大人怎么突然来到扶安城了，我们没有收到龙炎金貎大人的通知，没能准备接驾，实在失礼，还请尊上大人恕罪！”
传说中的龙炎金貎大人：哼，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怎么通知你们？
魔尊淡淡看了狸花一眼，转向白真真。
她刚才撸猫撸得一脸暗爽的表情还浮现在他的眼前。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做着奴役的活儿、给狸猫妖按摩的白真真会露出比狸猫妖更享受的表情，但看她那么高兴的样子，魔尊觉得自己应该满足她一下，于是他说：“将你的族人们全都召回来，变回原形继续躺在这儿吧。”
狸花：“？？？”
她嘴角抽搐，不明白魔尊大人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说“你们好大的胆子，在这儿过得倒是悠闲。既然如此，就让你们悠闲个够”？此等悠闲，怕是以后都没命再吃苦了。
狸花大惊，被自己的脑补吓怕了，慌忙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尊上饶命，我等以后绝不敢再这样荒淫无度、慵懒懈怠了！”
魔尊：“…………”
他原本就没什么耐心，唯一磨出来的那一丁点儿也是给白真真的，不是给旁人的。见狸花不停地叩头求饶，他反倒烦了，皱着眉头冷冷地道：“还要我说第二遍？”
这世上没人敢让魔尊重复第二遍，狸花虽是害怕族人性命就此不保，但也不敢忤逆尊上，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把人给召了回来。
“都躺下。”魔尊命令道。
狸猫妖们战战兢兢地躺下。
“变回原形。”
狸猫妖们变回原形缩在地上。
魔尊捉起白真真的手放到一只狸猫妖的背上：“摸吧。”
白真真：“？？？”
她一开始还猜测魔尊让这群狸猫妖变回原形躺回来是不是为了她，不过想了想，觉得只是撸个猫而已，用得着搞这么大的阵仗吗？还把狸花族长吓个半死，魂儿都快没了。要知道，她可是很知足的，随便抱一只小可爱揉一揉就好了……没想到，魔尊真的是为了她。
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今有魔尊为让白真真开心，勒令手下猫妖全部变回原形让她摸个爽。这么一想，白真真觉得自己果然拿了个宠妃的剧本。
白真真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一次性撸这么多猫，她还是第一次，有点小羞涩。但这种羞涩很快就被手上幸福的触感给冲淡了。
狸猫妖的皮毛得灵气养化，光滑顺溜，远不是一般家猫所能比拟。他们骨架纤细，肌肉富有弹性，加上有的狸猫妖被人族奴隶伺候好了，添了不少膘，表面肉乎乎的，手感出奇得好。
“尊上，这只猫好软，你摸摸。”白真真撸得爽了，还不忘跟人分享。她抱起一只胖乎乎的小猫妖，架到魔尊面前。
小猫妖都快吓得昏过去了。这是要魔尊给她按摩的节奏？麻麻不行，我害怕！
眼见魔尊面无表情地地看着自己，小猫妖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来嘛，真的很软很舒服的。”见魔尊不动，白真真主动握住他的手，放在小猫妖的肚子上蹭了蹭，“怎么样？是很舒服的吧？”
一级甲等猫奴白真真：猫是人间瑰宝，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撸猫呢？
魔尊被白真真拽着在小猫妖的肚皮上抚弄两下，还是不能理解白真真对于毛茸茸的0抵抗力，心想这有什么好摸的？又软又热还会掉毛，还不如撸蛇时舒服。
他有点怀念白真真还是小白蛇的时候了。
“你自己玩吧。”魔尊实在不感兴趣，任白真真一个人可劲儿地摸，在一旁找了张软垫坐下来。
软垫旁有一根因为时间仓促没有来得及收走的逗猫棒，魔尊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好几只猫妖差点儿控制不住本能的兴奋扑了上去。
“尊、尊上。”全场只有狸花一只狸猫妖没有变回原形，她颤颤巍巍地给魔尊倒了杯茶，恭敬地双手递了过去。
魔尊没接，直接问道：“村子里的人可都迁出来了？”
狸花想起什么，忙不迭地点头：“都迁出来了。”
几天前，有魔将传令，令狸猫一族将扶安城城南一处小村庄的村民全部迁出，不得伤其性命。
这道令是魔尊下达的，除了迁离村民的指示，再没有其他要求。狸花当时捧着令旗跪了半天，茫然地向那位传令魔将问道：“尊上大人就没有别的吩咐？”
魔将如实回答：“就只交代这些。”
直到现在，狸花才想明白，想来是白真真的夫人之名证实了，魔尊要为她寻一处合适的住所，又不想周围有凡人出没，扰了她的清净。
狸花贴心地请示道：“启禀尊上，那村子受战事影响，萧条破败，您和夫人现在过去，怕会有些不适应。不如先让属下派遣小的们去打点一番，等到整顿好了再接尊上移驾。”
“不必了。”魔尊霍然起身，把狸花吓了一跳。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言语不当，冲撞了尊上，立刻又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走吧。”魔尊走到白真真跟前，牵起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
白真真：“哎？现在就走吗？”你们不是才刚坐下没聊几句？而且……狸花族长怎么又跪下了啊？
魔尊：“你不是已经玩够了？”她悄咪咪地竖起耳朵偷听他和狸花的对话，却还装作还在逗猫的样子，其实都被魔尊看在眼里。
白真真：“？？？”谁说我已经撸完了？撸猫是没有止境的。
魔尊挑了挑眉，随手拎起一只小母猫塞到白真真怀里：“那就路上继续摸。”
***
白真真最后还是没把那只小猫妖带出来。魔尊看着她整理衣衫上的猫毛：“你不是喜欢猫？”
白真真说：“喜欢是喜欢，但……”但那只小猫妖听你那么一说，在我怀里抖得跟筛糠一样，我怎么还好意思把人家带出来？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上不能这么说，于是话音一转：“但小撸怡情，大撸伤身，还是点到为止比较好。何况……”何况来日方长，反正都会在扶安城附近住下的，还怕到时无猫可撸？只怕能撸到手软。
“何况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在乡间走走停停也挺好的。”
这就是二人世界啊！
白真真一道术法将身上的猫毛吹干净了，心想果然还是玄幻世界更方便，捏个改良版的清风诀吹一吹扫一扫能将猫毛清理干净，不像现实世界里，还得用各种粘毛滚轮在衣服上仔细地滚。
“尊上的家就在这里吗？”白真真看着眼前的小村庄，忽然问道。
魔尊脚步一顿：“你知道？”
白真真：“尊上之前说过的啊，在临川城。”
魔尊应了一声：“是么。”他自己倒是记不清了。
他当时只说了家在扶安城，并没有更详细的表述，白真真之所以能够认出来，是因为当时她在魔尊魇境内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画面，与眼前的景象有些相似。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因为并不是魔尊最痛苦的、最恐惧的回忆，没有被魇具化出来，建立出相对应的幻境。
“尊上。”她快速走了两步，走到魔尊身边对他笑了笑，“我很高兴，你带我来到你的家乡。”
她眼角弯起，眼睛明亮，确实是一副很开心的表情。像是初春里灿烂的阳光，照得人心暖暖的。
魔尊：“比刚才逗猫还高兴？”
白真真：“…………”
这是什么直男男友，还是退了吧。但她不舍得，哼哼唧唧说了一句：“这两种才不是同一种高兴。”说完了，觉察到魔尊男友的脸色有点不对，立刻改口，神情语气都变了，“嗯！比刚才逗猫还高兴！”
静了一会儿，白真真抬起头，看着天上飘过的悠悠白云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们那儿有个习俗，就是如果两个人相爱了，一方就会带着另一方走他曾经走过的路，看他曾经看过的风景……我一直觉得这种事特别浪漫，所以我很高兴。”
魔尊：“蛇族还有这个习俗？”
白真真：“…………”
她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一方面是被魔尊直男男友的神操作噎得说不出话，一方面是反应过来她是穿书穿到蛇妖身上的，蛇族有没有这个习俗她压根不知道。
白真真：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挖了个坑，怎么办，有点慌。
她还在思索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圆过去，左手忽然被魔尊牵起。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知道。我也是。”

第43章
两人沿着村里的小土路慢慢往前走。村子里的变化真的很大，因为战乱与动荡，许多人都搬离了这里，唯一还勉强住着的几户人家也在不久前被狸猫一族征召进了扶安城，当起了奴隶。
地里的作物早就荒了，池塘里的水也干了，整个村子呈现出一派破败药丸的景象，但魔尊还是从这片景象中找回了一丝曾经的熟悉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真真之前说过的话，他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向白真真说起他的童年。
“那棵树是棵枣树，小的时候在树下打过枣子。”
“那块石磨很沉，我以前推不动的时候，只能等母亲回来一起磨。”
更多的话他没有说。那块石墩，母亲曾经抱着他坐在上面，一起细数天上的星星；那片荒芜了的稻田，母亲曾经在那里一边劳作，一边给他唱歌儿……
在小村庄里的生活或许并不能称得上是美好，但他最快乐的回忆，却都是和母亲在这里的岁月。他想把白真真安置在这里，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
一个人的时候，住在哪儿都无所谓，所以他留在伏龙城，一个他最深恶痛绝的地方，用仇恨时刻警醒着自己。
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似乎是沾上对方身上柔软的特质，他不愿把白真真留在那个阴森压抑的地方，她合该拥有晴朗的天空、碧绿的草地。他莫名地想把白真真带到这里，好好地保护起来。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喜欢这里吗？”魔尊突然停下来问她。
老实说，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样萧条的场景都不会说喜欢，但是白真真竟然鬼迷心窍的点了点头。大概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从魔尊的眼神中，白真真能感觉得出，他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成了舔狗。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况且这里和伏龙城比起来，也没什么太大差别，白真真相信，只要自己收拾收拾，小村庄也能焕发昔日的生机。
#突然像玩经营类游戏。#
白真真环顾四周看了看，她找到一棵熟悉的歪脖子树。在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有一些重复的次数多了，她自然就有印象了。
她朝着那棵歪脖子树走去。树的斜后方是一间小土房，因为年岁久了又没有维修，墙体有些斑驳，表面的土层剥落下来，露出里面一块块石砖。木门老旧了，斜斜地坠在一边，似乎再多一份力道，就能将它整块扯下来。
白真真潜意识里觉得这应该就是魔尊的家，回过头来看到魔尊脸上的表情，她确定了。
“我可以住这里吗？”她问。
魔尊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他上前两步，抬起手将一屋的灰尘清荡出去：“你想怎么布置都可以。”
白真真：“啊？”她以为他们就是过来看个房子，完全忘记了这块地的自有产权就在魔尊手里，并不需要考虑购房款项和手续之类的琐事，拎包就能入住，现在就可以装修了。
魔尊：“你的白桃种子带了吗？”
白真真从随身空间里翻出一个小布袋：“带是带了，就是没剩多少。”依照她种三棵存活一棵的三分之一成活率，布袋里的种子怕不是只能种出来两棵。
“够了。”魔尊从她手里把小布袋接过来，敞开口，把里面的种子倒在手上，“你想种在哪儿？”
白真真：嘿，这么好？还不需要自己干活？
她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指着大门外的两边，等着魔尊大显神通：“可以先在门口种两棵。”
魔尊依言，将两棵种子掷进土里，捏出一段引水诀导来灌溉，又附以催生诀引出白桃的幼苗。很快，两棵白桃的种子就从葱芽一样的幼苗长成了一人多高的桃树。
树干笔挺，枝桠细长，树冠宽广而平展，一看就是品相极好的白桃，比白真真自己在伏龙城鼓捣的老弱病残相的白桃不知高出几个档次。她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为魔尊的高超技艺鼓掌。
在这个时节，白桃长成这样已是足够，可魔尊没有停手。他又渡来一股灵气，一圈一圈绕着白桃的树干和根茎灌了下去。桃树吸了个饱，不一会儿，枝桠上便抽出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花骨朵，再一眨眼，那花便一朵接着一朵的悄然开放，整个枝头一片雪白。风一吹，几片花瓣簌簌飘落，当真如同落雪一样。
“还有院子！后院！”白真真高兴地拽住魔尊的衣袖，领着他往后院走。刚才她都看过了，小土房后面有一片院子，虽说面积不大，但种几棵白桃绰绰有余。而且……她现在可是地主婆，想要扩建，拆了篱笆就是！
魔尊按着白真真手指的方向将种子扔进去，这次，他没有直接用灵力将白桃幼苗催生出来，而是盖住了白真真的手对她说：“你自己来试试。”
白真真：“不了不了，我就算了，到时候没种好，白白浪费一棵种子。”
魔尊：“不会。”
真是奇了，以往白真真不愿意做的事，就算天王老子亲自到她面前说都没用，但魔尊区区两个字就把她给打发了。
魔尊托着白真真的手，他的掌心就在她的掌心下方。白真真能感觉到从魔尊掌心渡来的一波又一波的灵力。他的灵力与她不同，如同汪洋大海，沉着而又有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真之人之间特有的灵力感应，白真真居然害羞地红了脸。
他的灵力在她手上绕了一圈，又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出去。魔尊环抱着她，抬起她的一只手，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你可以试着自己引导白桃的生长。”
白真真：咦？还可以有这种操作？
伏龙城内魔气笼罩，想用催生诀把植物种活已经很难了，所以白真真完全没尝试过引导植物生长这种高端操作，此时被魔尊一语点醒，她才开始开拓起新的技能。
她手上流淌着灵力，稍一指引，白桃的枝桠便顺着灵力牵引的方向生长过去。她向左，枝头便向左，她向右，枝头便向右，她在空中画了个圈，枝头便绕了个圈。
白真真：“…………不行，好丑，删了重画吧。”
但植物已经长歪了，再想撤除是没办法的事情。魔尊被她逗笑了，直接用手边魔气化成一柄斧头：“改不了了，只能砍了重新长。”
白真真握着斧头在树下站了三秒，最终叹气收工：算了，就让它这么长着吧，这么奇特的形状也不常见，就当是为自己的童心作个见证。
白桃种好了，花也开了，魔尊又问白真真：“你还想要什么？”
白真真看出来了，他们现在就像是玩家园游戏，且是土豪等级的那种，各项道具均已解锁，无论白真真想要什么，魔尊都能给她整出来。
“泳池，我想要个泳池。”
“什么？”
明白了，这个玄幻世界还没有泳池这个概念。白真真换了一种说法：“就是池塘。”
面前的土地倏地被挖出一个大坑，水源从坑底慢慢漫了上来，还有两条活鱼在里面扑腾。
白真真：“不要鱼。”
魔尊：“你不是想要钓鱼？”
白真真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按了按抽搐的嘴角：“不是。”种花、遛龙、钓鱼，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老干部呀？
魔尊笑了笑，手一摆，池塘里的鱼不见了，多了两朵莲花。白真真满意：这还差不多。
她揽住裙摆，在池塘边蹲下，手向池水里探去。水很凉，还有点冰，不适合下水。接下来这个操作她会，就不必劳烦尊上了。
白真真轻轻念动咒诀，一股热浪顺着她的手注入到池塘里去，水温很快升高。
魔尊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了，一手替她注入热力加快速度，另一只手护住那两朵莲花，让它们不至于因为水温升高而枯死。
大功告成！白真真把手拿出来甩了甩。被甩起的水珠溅到她的脸上，她心念一动，喊了声尊上，撩起一片水花泼了过去。
魔尊没想到她会突然偷袭，也没想躲，灰白色的长袍洇湿了一片。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水渍，又看了看白真真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面无表情的。
白真真嘎嘎嘎嘎鹅笑了半天，渐渐觉出点不对劲来：四周气氛凝滞，安静里弥漫着一丝尴尬，尊上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她收起笑容，想着该怎么撒娇卖萌给魔尊赔礼道歉，谁知才刚站起身，哗啦一声，一条水柱从她头顶直直浇了下来，当场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噗！”这回，偷笑的变成了另一人。
白真真：冷漠.jpg。有哪个男票会对着女友的脑袋浇水啊？
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也学着魔尊的样子，把池塘里的水引出来，一条接着一条地朝着他丢过去。
池塘边雾气缭绕，水花四溅，好好的温泉泡汤计划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打水仗。
白真真闹了一会儿闹不动了，跪在地上，一手支着身体，一手连连摆着对魔尊求饶：“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水流顺着头发小溪一样地流下来，衣服也皱巴巴地粘在身上。再看看魔尊，除了最开始洇湿的那片水渍，身上再没有一处被水花溅到。这哪里是打水仗？分明是魔尊单方面的碾压。
“不闹了嗯？”魔尊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白真真就是在这个时候飞快地挑起一汪清水，对着魔尊那张自信到有些欠揍的脸泼过去。
“这就叫兵不厌诈哈哈哈哈！”她敏捷地跳到一旁，为自己来之不易的一次小小胜利而欢呼。只不过水池边太滑了，池泥一踩就软软地陷下去，白真真稍没站稳，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一双手忽然绕过她的腰身将她抱了起来。
没了嬉笑和水花飞溅的声音，水塘边忽然变得安静无比。白真真双手绕在魔尊的脖子上被他托了起来。
身体靠在池岸边，双腿盘在魔尊的腰上，白真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落水到被托起这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就这么轻而易举、习以为常地缠上去了？莫非……这也是蛇的本能？
“不是说不闹了？”他低下头来看她。
他浑身上下终于也湿透了，池水浸透了他的长袍，领口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与白皙的胸膛。白真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喉咙上下滚动，有点……那方面的冲动。
这个姿势有点糟糕，白真真骑虎难下，扭了两下，腰却被人握在手里……不像在躲避，更像在挑逗。
白真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觉得自己可以解释一下，抬起眼，魔尊抵住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所有的防备就在这一瞬间彻底瓦解失效。
他俯身下来亲吻着她，吮吸，纠缠，明明还是在水面上，白真真却恍惚觉得自己在水底，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呼吸不能。
他贴着她的耳朵，牙齿轻轻咬了咬，不疼，反倒有点痒。
魔尊：“你不做声就是同意了。”
白真真贴在他的胸膛上。她没吭声。她点了点头。
她第一次听见魔尊笑得那么开心，声浪震出去，让刚开的白桃落了一片，雪白的花瓣洒在水面上。
他抱着她卷入水底，像是两条快乐的游鱼。

第44章
水底的世界太过迷幻。白真真觉得自己失策了。
她的确幻想过许多个自己的第一次，但唯独没有水下这种，大概因为那时她还是个正常的人类，肺活量不大，最大不超过闭气一分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水下，身体紧贴着魔尊，不仅能够呼吸，还能做剧烈运动。
水里有浮力，托着她往魔尊跟前送。肌肤相亲，她能够感觉到两人身体上的温差。
他看起来冷漠逼人的样子，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温柔。
白真真搂着他的脖子，指尖伸进他的长发里。刚开始的感觉并不舒服，她咬着唇，想着该如何配合。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奇异的酥麻感爬遍全身，她的神识游离在清醒而又模糊的边缘，被水流推出去又揽回来。
她睁开眼，看着魔尊漆黑的头□□浮在池水里。他的头发很长，被水流卷起，散开，又卷起，又散开，像是一幅生动的水墨画。而她置身于这幅画里，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嗯，一切看起来都是很美好的样子，直到白真真控制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她发现自己吐出了一个泡泡。
第二声，又是一个泡泡。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小泡泡从她嘴里吐了出来，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魔尊被一个又一个升起的泡泡打了脸，气到想笑。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架起来，趴在他身上，白真真还是笑个不停。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他把她翻过来，抵在池塘边上，一面克制着不想弄疼她，一面又忍不住想要给她个教训。
白真真趴在水边，声音很快变了样：“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魔尊没有放开她。
白真真哭唧唧：我郑重声明，收回前面觉得尊上温柔的话！
***
天色渐暗，橘色的晚霞让天空多了一丝暖意，柔软而又暧昧。白真真泡在水里，呼吸已经平稳，脸上的潮红也已退去，只是心神还有些荡漾。
不知道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还是所有人都这样，做完事情之后有些懒懒的，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就想这么瘫着。
她的随身空间里摆着各种东西，水果、零食、饮料，应有尽有，此时便掏出一个桃，擦了擦表面，啃了起来。
运动过后，当然要吃点东西补充一□□力啦！
她枕在岸边，悠闲地啃了两口桃子，水里漂过来一个人。“给我一个。”魔尊说。
白真真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叫你刚才那么用力，才不给你。
想是这么想，但白真真的身体很诚实，还是打开了随身空间，准备再取出一个桃子擦干净给他，没想到魔尊直接把她拧了过来，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白真真：“唔！！！”舌尖被嗦了一下，酥麻感瞬间又席卷全身。他嚼着她的桃子，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笑。
白真真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舌，看着她手里明明只咬了两口的桃子，不明白魔尊刚才是什么操作。
吃完了桃子，又歇了歇，白真真上了岸。不能再泡了，再泡下去，她就要皱了。
岸上有点冷，刚出水面的时候白真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她很快发现四周的温度回暖了，她被一股淡淡的魔气包裹着，冷意被隔绝在外。
随身空间里有一张薄帘，白真真把它扯了出来，挂在两棵白桃树上，然后又抽出一件素色长裙，躲在帘子后面穿好。
她系好腰带撩开薄帘的时候，发现魔尊站在水里笑着看着她。那是一种很淡却很温暖的笑，不知是不是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的缘故。
白真真在水池边上蹲下来，抱着膝盖，看着面前神似美人鱼的尊上。
她什么都没说，他已经来到她面前，略微昂起头，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气氛太过美好，白真真说话的语气都软绵了几分：“该上来了。”魔尊嗯了一声，从水里走出来。
他的身上还在湿答答地滴水，白真真对着敞开的随身空间有些犹豫。她这里面有准备给魔尊替换的衣服，只是样式略有些繁琐——其实也就是正常款式，不似他身上那件长袍，如此简单。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魔尊倒是不甚在意，他站在白真真的身后，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拨弄着空间里面挂好的衣服。
男士长衫的件数不少，他看着有些高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件？”他修长的手指落在一件黑色长衫上，语气轻柔。
白真真捏着下唇的手摩挲了几下：黑色啊，会不会太死板了？感觉有些沉重呢，不大适合现在的心情。
魔尊看着她沉默不表态的样子，没说话，指尖游走，点上另一件。
白真真：这件啊……肩上的刺绣会不会太密了？好看是好看，但是就是觉得太贵气了，似乎风格扭转得太过突然？
魔尊笑了笑，也不生气：“你来挑吧。”
白真真挑了挑，最终选定一件白色长衫，颜色与她的长裙相近，衣服上的暗纹也是一样，可以称得上是一对“情侣款”。
白真真暗搓搓地笑了笑，没有捅破，把衣衫递到魔尊面前。他也不接，直接褪去身上的衣衫。
长袍被水浸湿，啪的一声轻响就落到地上。白真真一下就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飘红。
这……你……我……他……
她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表达了。
魔尊身上不是没穿衣服，只不过内衫太薄，被水粘着紧贴在身上，几乎是半透明的效果，跟没穿也没多大区别。
她面红耳赤地抱着刚才想要递出去的长衫，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魔尊……的身体，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嗖地一下飞快撇开视线。
是种想看又不大好意思看的心情。
在水下时，光线幽暗，一切都是半遮半掩朦朦胧胧的，倒不觉得有现在这么直接。她心跳加快，身体燥热，思绪不自觉地飘回到之前的某个瞬间。
“啊！”不能想，一想就更热了。她把脑袋埋进手上的长衫里，感觉到长衫的一角被人轻轻拽动。
“衣服。”魔尊说。
白真真手忙脚乱地把衣服递过去，听见魔尊好笑地笑出了声，勾得人心神荡漾。
白真真冷静了一会儿，悄悄扭过头：“换好了？”
其实还没有。魔尊穿好了内衫，套上了外袍，只是衣领袖口还没有整理，长发还压在外袍下。但……总算没有之前那么让人脸红心跳了。
白真真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抿了抿唇，走到魔尊跟前替他整理衣衫。
身上的水汽已被术法蒸发，她抬起手替他将长发捋出来。发丝勾动内衫，白真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他脖颈后侧的一道疤。
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伤，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但白真真的心却倏地收紧。想起在魇境内听到的对话，她不由自主地向下拉扯衣领。他的身上似乎还有很多，可她没能继续往下看，因为魔尊已经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
“让我看看。”白真真仰起脸来看他。她眼睛里有流光闪动，魔尊却只是笑笑，笑着拨开她额前的刘海，低声呢喃：“没什么好看的。”
他带她走过他曾经走过的路，住在他曾经喜欢的地方，却不想让她看到他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魔尊低下头，揉了揉白真真柔软的头发，又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吻了一下问：“饿不饿？去吃东西吧。”
白真真吸了吸鼻子：“饿。”她也想明白了，那些都是魔尊不愿回想的过往，既然如此，就让它们沉没在过去吧，她可以给他创造一个开心的现在和将来。
狸花族长早已备好了丰富的晚餐，恭恭敬敬地在扶安城最高的高楼上摆开宴席，等着魔尊与白真真大驾光临。
听说夫人虽为蛇族，口味却偏向人族，因此她特令手下的人族奴隶做了许多当地的美食，用来孝敬和讨好她老人家。出乎意料地，一向少食的魔尊竟然也不排斥这些食物，被白真真喂了好几口。下面坐着的狸猫妖们纷纷感慨：尊上和夫人的感情果然很好。
宴席上不光有好菜，还有美酒，酒过三巡，高楼上的氛围没有刚开始时那么拘谨了，下面坐着的狸猫小妖们偶尔会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狸花见白真真喜欢宴席上的果酒，主动跪到她身边替她斟满，介绍道：“这酒原名薄荷香，本是我们狸猫一族的特产，清凉宜人不易上头，来到扶安之后，被一位人族奴隶改良，使用当地的碧霞泉泉水酿制，又加了几种水果，喝起来甜丝丝的，别有一番滋味。”
白真真又喝了一小杯，由衷赞叹：“确实很好喝。”
这种果酒虽然带甜，但味道却不重，弥漫着清爽诱人的果香，在咽下酒水之后有淡淡的回甘，所以魔尊也很喜欢。
得了夸奖，狸花很是高兴：“夫人若是喜欢，我叫小的们送几坛到府上，您想喝的时候随时都能来取。您若是感兴趣，想要自己酿制，我也可以让那位奴隶把调制方法告诉您，省得麻烦。”
白真真“哎？”了一声：“还可以这样吗？”要知道，在她的认知里，这种酿制方法属于秘方，是受知识产权保护的，一般不会轻易泄露给他人。
狸花却很大方：“有何不可？”她说着，拍了拍手，让手下一位小猫妖退下去，把改良薄荷香的人族奴隶召了过来，亲自为白真真讲解。
等待的时候，狸花又给她介绍了几句，说这薄荷香搭配腌渍好的梅子食用更加。她在里面投了一颗，果然酸酸甜甜，又是另一种滋味。
正好那位人族奴隶被领上来了，白真真笑着将酒杯放下去，结果手一抖，杯里的余酒差点儿洒出来，气一岔，嘴里没咽下去的酒差点儿喷出来。
那人族奴隶明显也有一瞬的怔愣，低下头，掩去视线里的惊愕。
是她，霍青璇。

第45章
白真真呛了酒，喉咙刺得难受，胡乱从桌上抓起一方锦帕，掩着口频频咳嗽。她一边咳，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魔尊的神情，不巧，与魔尊投来的视线打了个对着。
白真真：突然害怕.jpg。
魔尊挑起下巴，扬着眉看着她，约莫过了两三秒，他伸出手勾住白真真的后颈把她揽了过来：“喝个酒也能呛到？”语气虽是嫌弃的，掌心里缓缓渡来的灵力却是真实的。被他这么一疏通，白真真登时就不难受了，只是还有点怕怕的。
“你们认识？”魔尊问她，视线看向霍青璇。
比白真真的反应更快，霍青璇嗖地一下跪了下去，低下脑袋弓着身子：“回禀魔尊大人，奴与夫人并不相识，想是奴脸上的伤吓到了夫人，才让夫人这样惊诧。”
霍青璇脸上有伤，是一片暗红色的烧伤。火辣辣的一大片，从左面侧脸一直延伸到颈下肌肤。
她的左手戴着一只白色手套，想来也是手上有伤的缘故……
饶是她这样的原书天命之女，也逃不过十里坡的大火，半边身体都烧毁了。
霍青璇一直低着头，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黑靴。魔尊说：“把头抬起来。”
她咬了咬牙，没办法，只好眼睛一闭将头抬起。
魔尊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似是有一种猛兽看到猎物、胸有成竹的感觉。他并没有急于进攻，眼神里透露着意味深长的味道：“你知道烧伤你的东西叫什么吗？”
白真真紧张地咬住了唇，两只手在桌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摆。她没有走上去抱住魔尊的手臂冲他撒娇，把他的注意力从霍青璇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因为她知道，那样无异于引火烧身，反而更会引起魔尊的怀疑。而且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脚软了，完全站不起来。
霍青璇十分冷静，女主角强大的心理素质果然不是盖的，她伏到地上拜了一拜说：“回禀尊上大人，奴听狸猫族的大人们说过，奴脸上的伤是被魔炎所伤。”
魔尊笑了笑。他们之所以被称为魔，便是因为所行功法皆是借助魔气而成，体内灵力运转与正道人士有所不同。因此沾有魔气的炎火之术便被称之为魔炎。
魔尊：“那你知道，你所中的魔炎与寻常魔炎有所不同？”
霍青璇的瞳孔微微缩紧。她是听狸猫妖们说过，她身上的魔炎灼伤十分严重，寻常药膏根本起不了效用，只是不清楚这魔炎之中也分三六九等。
魔尊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眼神却冷得似冰一样：“因为炎火中的魔气深重，是我施下的炎爆之术。”
宴席之上忽然鸦雀无声，白真真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跳着如同擂鼓，额角青筋也在突突突地在充血。
在场所有的小妖们都停下碗筷看着霍青璇，狸花十分谨慎，甚至露出了蓄势待发的进攻姿势。
霍青璇看着魔尊，眼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她面不改色地道：“回禀魔尊大人，奴并不知是大人的术法。奴脸上的伤是在数月前虎啸丘附近所伤，当时奴随家人前去探亲，路过一片竹林，便在附近歇息。没想到到了半夜，林子突然爆开大火，奴离得远，烧毁半边身体，奴的家人却是无一生还。”
那场大火不仅烧毁了霍青璇的容貌，更是将她一身的灵力修为烧得干干净净，能保下一条命已是奇迹。如今的她，和普通凡人并无区别。
魔尊又多看了她几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霍青璇答：“奴姓卫，单名一个璇。”
“卫璇。”魔尊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拂袖转身，“起来吧。”
白真真愣了愣。她看着魔尊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懒懒地拿起桌上的酒杯，略微晃了晃送入口中。
呃……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们算是侥幸躲过一劫？魔尊信了霍青璇的故事，不再追究了？
她悄悄地看了魔尊一眼，见他放下杯子，对着霍青璇一抬下巴：“过来。”
霍青璇依言，站起身，走到魔尊与白真真的宴席前。魔尊一个眼神，立刻有小妖为霍青璇取了一个垫子，放在白真真斜前方。
魔尊：“夫人对你改良的薄荷香颇有兴趣，你就将调制方法告诉她吧。”
霍青璇静了片刻，双手交叠置于地上，额头轻轻磕了一下，垂眸应道：“是。”
她轻声细语地将薄荷香的原料、调制方法、注意事项一一讲给白真真，只不过白真真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没听进去多少。
她嗯了嗯啊了啊，假装自己听得认真，视线却总忍不住往魔尊那里飘。
按理来说，魔尊应该是觉察到了蛛丝马迹，可是按他那个宁可错杀一万、不肯放过一个的个性，怎么可能放任留下霍青璇？可若说他没有发觉到异常，也说不太通，否则他何必走到霍青璇面前对她说了那么一堆，像是在敲山震虎？
白真真这后半程宴席就没吃下多少东西，恍恍惚惚走了个流程，被魔尊带回伏龙城。
“在想什么？”魔尊抱着她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边，看着她问道，“在想那个女奴？”
白真真疯狂摇头。
可能是她心态变了，对魔尊有了感情，再说些欺骗的话，自己反倒先被心里骤然升起的愧疚感折磨得受不了。
她摇头的速度渐渐放慢，最后缓缓低下头点了点，弱弱地说：“她半边脸毁了。”
魔尊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你可怜她？”
白真真默然。她心里很复杂。霍青璇当初借着她想要置魔尊于死地，却不料技差一筹，反被魔尊重伤，沦落到如此境地。这么一想，霍青璇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而且如今身处魔尊的阵营，看到“仇人”落得如此下场，白真真应当替魔尊感到高兴快慰才是。
可是糟就糟在她曾助了霍青璇一臂之力，有把柄落在她的手里。今晚的宴席上，若不是霍青璇有意替她隐瞒，她想必是在劫难逃，极有可能被魔尊杀了，死得比原书剧情还惨。何况……当初若不是她阴差阳错挡了一箭，只怕霍青璇依然能做她的天命之女，按着原书的剧情，与卫肖恩恩爱爱，走上人生巅峰……
唉，不能想！想就是自己圣母，二五仔不是人，一切都是她的锅！
魔尊见她不说话，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想帮她？”
白真真愣了愣，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她现在是魔尊的枕边人，心思里脑海里全都是他，怎么可能还想着帮助霍青璇？
“那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白真真看错了，她看到魔尊刚才好像笑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在满意什么？
魔尊松开她，却又忽然握住她的脖子，把人拖到眼前，拥在怀里。他抱得那样紧，让白真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挤在一起，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不许再骗第二次。”
“否则，杀了你。”
白真真：“…………”好怕，不敢动，更不敢说话。
魔尊就这么静静地抱了白真真一会儿，鼻尖蹭了蹭她白皙纤长的脖子，又捏了捏她后颈上薄薄的肉。
“尊上，其实我……”白真真想着，要不就趁这个机会把所有事情都跟魔尊说了。与其拖到后面被他发现，不如自己先行坦白，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坦白从宽、宽大处理什么的。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十分亲密，好好说的话，他应该不会还是要把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的吧？
她胆战心惊地开了口，没想到魔尊却一句话将她堵了回去。
“好了，太晚了，该睡觉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白真真放平。指尖一勾，床边两侧绑好的床帘便落了下来。
魔尊没有退出去，他俯身下来，枕在白真真的一侧。
白真真：“？？？”不是说睡觉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魔尊：“难道你还要我出去？”
白真真醒悟过来：啊……那自然是不合适的。他们之间都已有了夫妻之实，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分居两室？自然是应当同床共枕的。可是你等等，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解开我的衣带，扯掉我的衣服？
后来她明白了，所谓睡觉，确实就是那个睡啊。
***
白真真一觉醒来，不觉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精神焕发，就是有些地方啊感觉有点奇怪。
她发现魔尊已经起身了，不在床上，也不在屋里，应该是见她睡得沉，没有叫醒她。
白真真梳洗了一下，换了件衣服，推开门想去找魔尊。只不过步子还没有迈出，就先被门口的小东西吓得退回来两步。
“小懒？！怎么是你？你蹲在这儿干嘛？”白真真一只脚高高抬起，维持着跳的动作，看着龙无精打采地从她脚边扭过，眼皮半耷拉着，似乎是没有睡好。
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它确实很没有精神，都懒得从门槛上蹦过去了，两只小爪子扒住门槛顶端，双脚在地上一蹬，以肚子作为支点翻了过去。
白真真瞧它这副样子，也不急着去找魔尊了，跟在它屁股后头十分关切：“怎么了？生病了？”他们是结了契的，神识相通，白真真感觉不到龙有哪里难受，只是有浓浓的困意，想睡觉。
龙爬进白真真之前为他做的小窝，尾巴蜷起，声音困乏：“还不是你们太吵，吵得我一夜都没休息好。”
白真真：“？？？”
白真真：“………………………………”
“你你你！啊啊啊啊你怎么能在门口偷听那种事情！！”白真真捂住了脸，又羞又臊，气得跺脚。
龙迟缓地“啊？”了一声，抬起头看她：“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躲在窗檐下面听你们□□？”
“啊啊啊啊！你闭嘴！”什么□□啊啊啊啊！白真真气得掐住了龙的脖子，前后左右来回地晃：这什么结了契的妖兽，掐死算了！
龙的脑袋晃得东倒西歪，声音也随着东摇西摆：“哎呀又不是我想听！我躲得远远的好嘛！是你自己没有屏蔽好神识，怪我咯？”
白真真停止了晃动：“我没有屏蔽好？”不应该啊，之前她试验过很多次的，完全没有问题，就算她在心里骂龙是个小胖子，或者悄悄说她又藏了好多好吃的，龙都没有反应。
龙猜测地总结道：“应该是你情绪太过激动了，所以才没有掩藏好吧。”
白真真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她确实挺激动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魔尊的肩膀上留下两个牙印。可是问题是，谁做那种事情会不激动啊？！
“咳。”她沉痛地咳嗽了一下，稳定自己的情绪，接受这个惨痛的现实，“那你都听见了多少？”
“没多少吧。”它想了想说，“大概就是从‘想叫就叫出来’到‘呜呜呜我才不呜呜呜’吧。”

第46章
龙戏精上身，说那两句话的时候还特别模仿了魔尊和白真真的语气，弄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真真十分、极其以及非常的后悔，她当初就应该听从魔尊的意见，把龙煮熟吃掉，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糟心的局面。
“你你……你不许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听见没有！”她气都喘不匀了，在房间了来回踱步，转了两圈之后忽然反应过来：“第四人第五人也不行，不是人更不行！”
龙困困地睁开眼，如同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她。
没办法，小时候看《神雕侠侣》，被里面无耻的赵志敬恶心得太狠，她都有阴影了。
看着龙迟缓的眼神，白真真感到有一丝的不妙：“你不会已经告诉别人了吧？”
“切。”龙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响动，白真真转过脸，发现一只橘色的猫踱着高傲的猫步走了过来。
呃……说是橘色似乎有些不大恰当，因为它的毛色更偏红一些，如同天边傍晚的火烧云，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略带变幻的橘红色光芒。而说它是猫似乎也不大恰当，它是有毛，身体和脸也和猫长得差不多，但眼睛却是金黄的，尾巴顶端带着奇怪的倒钩，像是恶魔的尾巴。
白真真被眼前陌生的神奇动物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对话，戳了戳龙问：“这是什么？”
龙才懒得管，它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又躺了回去：“不就是一只猫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除非是条性感小母龙，否则现在谁都休想把它从龙窝里拽出去！
天知道它活了几千年，却还是一条未尝禁果的小处龙。昨晚夜深人静的，它被赶到外面，听着神识里传来那种声音，想关还关不掉！尤其是想到当今世上，幸存的寒晶冰魄龙恐怕就只有它一条了，它就越发得感到悲愤——这是来自单身龙的愤怒！
龙愤愤地把脑袋埋到枕头里，决定除非白真真用结契的命令问它，否则绝不抬头！
白真真自然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就动用契约命令。她撇了撇嘴，顺手给龙盖上被子，转向那只不明生物，心里猜测这有没有可能是魔尊给她弄来的新宠物。
也不知道面前的神奇动物听不听得懂她说的话，白真真特意放慢了语速，柔和了语调，甜美地绽出一个微笑：“你是谁呀？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神奇动物歪了歪脑袋，没回答。它忽然翻了个身，露出腹部白色的皮毛，竟然还是个热情不怕生的小家伙。
要知道，类似猫这种生物，除非是在极其信任对方的情况下，否则是不可能把自己的要害部位——也就是腹部，展现给旁人的。
他们不过初次见面，神奇动物居然就如此得不见外，白真真一时有点受宠若惊。
它的爪子也是雪白，小小的一团与肚皮相映成趣，十分可爱。白真真撸猫的瘾又上来了，她往前挪了两步，手掌刚好能覆在神奇动物的肚皮上面，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揉了揉。
送上门的“猫”，不撸白不撸。
它的毛不算软，肚皮也很结实，不过好在皮毛又厚又密，摸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它应该是很享受的，情不自禁地喵了一声。白真真却愣住了。
那声“喵”有些生硬，不像是它本来的语言，而更像是刻意学来的。更重要的是，它的声音有点耳熟，低沉而略带沙哑，是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白真真把手抬了起来，身体往后靠了靠，拉远了与神奇动物的距离，换了一种眼神看它：“你再喵一声我听听？”
神奇动物不动了，它的表情变化得比白真真还要厉害，一瞬间从小可爱变成了大老大。它爬起来冲着门口瞪了一眼，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不玩了。她认出来了，不玩了。”
这声音！是黑团！
白真真目瞪口呆地看着黑团从小黑变成小橘，动作灵巧地跳到桌面上，然后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外，魔尊缓缓走进来。白真真指着黑团，讷讷地问他：“……小黑怎么变成这样了？”
魔尊：“喜欢吗？”他昨天见白真真与狸猫一族的小妖们玩得开心，便想到可以让黑团变化回原形。今天一早刚起身，便把黑团召唤了过来。
匆匆来见的黑团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与昨日收到的密信情报有关，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哄他女人开心？！我堂堂龙炎金貎兽是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魔尊这个家伙，他自己的变化之术明明已经出神入化，变只狸猫完全不在话下。他之前还变作黑蛇的样子，怎么这次反倒不变了，要使唤它？
黑团侧过脸，背着魔尊翻了个白眼。
白真真点点头道：“喜欢。”不过这不是重点。“你让小黑变成这样的？”
魔尊的态度很是无所谓：“它本来就是这副样子，只不过之前是在养伤，我用魔气助他一臂之力。现在它调养得差不多了，自然可以恢复自己本来的样貌。”
黑团：呸！我还没有恢复完全呢！要知道没了魔气滋养，我恢复的速度可会慢下两成，这下又要多耽搁几年了！
白真真看了看忽略掉声音娇俏可爱的龙炎金貎兽，以及躺在龙窝里打着呼噜吹出个小鼻涕泡的寒晶冰魄龙，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妖兽等级果然是和萌化程度有关系的！
魔尊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掰过来：“今天有什么安排？”
“啊？”不好意思，她还完全没有想过，此时魔尊问起来，她才开始思考，“要不……去收拾一下新家？”昨天只在院子里种了些树，泡在水里懒了一下午，屋里却还完全没有布置，是时候购置点新家具打点一下了。
魔尊顺手理了下白真真的头发。他倒是不在意她去不去弄，反正手下大批的人，她不想做，自然有人可以替她做。
魔尊：“你要是觉得麻烦，可以让狸花、蝶倩倩他们帮忙。”
白真真从他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你不去？”
魔尊：“嗯。东陆那边有人族滋事，我去看看。”
奇怪，平时这些小事，他都是交给手下魔将去做，从不亲自出面，怎么今天突然有例外？
白真真：“严重吗？我也去。”自从昨天晚上发现霍青璇还活着以后，白真真合理怀疑，卫肖很可能也没有死，并且极有可能和霍青璇一样，改名换姓的躲在某处疗伤调养。那么，魔尊口中所说“东陆滋事”会不会与他有关？毕竟是原书男主，光环大得可怕，白真真担心他与魔尊对上，会对魔尊不利。
魔尊：“担心我？”
他靠近了，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放心吧，只是一些小事，很快就回来。”
“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晚上吃些什么。好像还没有吃过你做的东西。”
白真真：你确定？你手下那些擅于烹饪的妖族，做的东西比我好吃多了，也没见你多动几次筷子。居然想要尝试我做的菜？
不过似乎，成为男女朋友以后——更别说夫妻了——亲自下厨为心爱之人做一顿真爱晚餐是必做项目中必须勾选的一项，白真真也不能免俗。
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全职太太。
“那你要早点回来，晚了我可不等你。”她话音还没落定，魔尊已经一个闪身飘然远去。
送走了魔尊，白真真也要动身前往扶安城。
因为魔尊交代要她带上龙，所以她特意在龙窝上加了一个透气罩子，又在两边束上又宽又软的背带，把龙窝背在身上，做成了一个宠物背包。这样龙既可以在里面继续睡觉，又不至于因为被塞进随身空间，醒来后被吓一跳。
“我们走了，你要好好看家哦。”临走时，白真真对黑团挥了挥手。黑团郁闷地要死，用屁股对着她说再见。
看着它的样子，白真真莫名感觉黑团像是家里已经长大、可以独立呆在家里的大儿子，而龙就是那个刚刚出生、还被宠溺的二儿子。
人、蛇、貎、龙。这一家的构成可真够乱的。
扶安城那边，狸花已经带着一众小妖，包括之前跟随过白真真的小蛇妖们，恭候在城门口。在见到金翼雕上只走下来一个白真真以后，大家似乎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白真真：喂喂，你们不要放松得这么明显好不好，好歹我也是和尊上一条战线的啊！
小妖们手脚勤快，跟着白真真来到了小村庄以后，按着她的指示一步步将破败的村庄重建得像模像样。虽说以白真真如今的身份，完全只需动动手、动动嘴皮子，全程坐镇指挥就好了，但她还是忍不住亲力亲为，和小妖们一起劳作。尤其是小屋里的摆设，基本都是她自己完成的。
大家伙热情洋溢地干完了活，坐在树荫下休息吃点心，其乐融融。狸花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向来冷漠、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会对白真真青眼有加，而那些散居在虎啸丘的小蛇妖们一听说他们的白姐姐回来了，也立刻主动表示愿意过来帮忙。
这是一个会让人感觉到温暖安心的人。
狸花知道白真真喜欢薄荷香，因此今天也特意带来了几坛，趁着休息，她替白真真倒了一杯。白真真却没有喝，怔怔地端着酒杯出神。
狸花不明所以，好在白真真不像魔尊那样给人那么大的压迫感，于是她小声问道：“夫人，可是这酒有什么问题？”
白真真回过神来，对着狸花笑了笑：“不是，只是我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位人族奴隶。”
“您说卫璇啊。她确实是扶安城里优秀的奴隶，人很勤劳能干，话又不多，会的东西也不少，就是可惜了啊，发生那种事情，整张脸都毁了。”狸花说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霍青璇没毁容时，白真真是见过的，天之娇女的容貌，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白真真心里的不忍又泛起来了，她问狸花：“你知道霍璇住在哪里吗？嗯……她昨日教我的酿制之法，我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再问问她。”
狸花哦了一声，询问了手下的小妖，然后回复白真真道：“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酒坊里，夫人若想见她，我把她召来便是。”
白真真：“没事，反正这边的事都忙完了，还是我过去吧。”
见白真真已经起身，狸花便命手下小妖带着她前往酒坊，自己则领着其他小妖先行回城。只不过到了酒坊门口，白真真却犹豫了，思前想后地没有进去。
她不是害怕见到霍青璇，相反，她心里想的是魔尊。
她还没有跟魔尊摊牌，更加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她惶恐，虽然会因为想到魔尊暴怒之下虐杀自己而感到害怕，但更多的……居然是害怕魔尊受到伤害。
他那么偏爱自己，如果发现她背地里偷偷见了霍青璇，应该会很受伤吧？
白真真已经成了魔尊的软肋，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伤得了他，除了她。
思来想去，白真真收回了要掀开门帘的手，决定先找机会跟魔尊坦白，其他事情等之后再说。
然而她刚一转过身，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与她一同前来的小妖高兴地叫道：“哎呀卫璇，你跑到哪里去了？狸花姐姐叫我带夫人来找你呢。”
白真真：…………淦。

第47章
霍青璇背着一个大大的木篓，篓子里装的全是刚采摘下来的新鲜水果，应该是用来酿制薄荷香用的。
看到白真真的时候，霍青璇的视线明显暗了一下，但她很快便垂下视线遮掩过去，点了点头，对边上的小妖说：“知道了，多谢大人。”
白真真没她这么淡定，借口一句“如果霍姑娘太忙了，我们改日再来也是可以的”，想要从她身边溜走。
“不会。”霍青璇说。在经过白真真的身边的时候，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来都来了，临时回去不会很奇怪吗？”
白真真心下一紧，默默地狠狠数落了自己一通，没办法，只能对着还在看着她的小妖笑了笑：“那我就跟她进去了，你先回去吧。”
小妖高兴地应了声“是”，乖巧离开。
白真真跟在霍青璇身后进了酒坊。原以为这间酒坊不大，就是几座乡间小屋相连起来构成的，没想到里面的规模却不小，专门制曲的粮房、引来碧霞泉水的水井、不停烧制的炉灶、盛放酒水的地坑、晾晒用的晾堂、以及储存成品的酒窖……秩序井然，有条有理，看得白真真一个现代人都一愣一愣的。
其间工作劳作的人不少，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袖口撸到手腕上方，一个个都是本地扶安城的人族，被征召到此，跟着霍青璇帮忙制酒。
见到了霍青璇，大家都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卫头儿，回来了啊。”
霍青璇浅浅地对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白真真继续向内走去。
白真真：不愧是原书女主啊，不管在哪里都能变成万众敬仰的人……
到了酒坊内最靠里的一间小屋，霍青璇将背篓放下，推开木门示意白真真进去。
两人进了屋子，霍青璇反手将门关上，白真真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一句冷冷的“你不应该来”就当头砸下。
白真真苦笑了下：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是当时心念一动，忍不住就想来看看她。果然比起霍青璇这个成熟冷静的女主角，她还是差太多了啊。
无视掉霍青璇话语里略带敌意的部分，白真真柔声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霍青璇微微一愣：她在问她的伤？她来难道不是为了警告她，绝对不许将十里坡破元箭的秘密泄露给任何一个人，否则就要让她灰飞烟灭、尝尽人间各种痛楚的吗？
霍青璇自幼接受的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妖殊途势不两立”的观念，才不相信白真真一条蛇妖，竟会好心到关心她伤势的地步。就算问了，一定也是另有所图。
她收起片刻的怔愣，拾起防备，冷冷地对白真真道：“你想要什么，直接说罢。我昨晚既没有当众揭穿你，就算现在反咬出来，也没有多少人会信我，你不必与我在这儿兜兜转转地绕圈子。”
霍青璇其实多留了个心眼儿，昨夜回来以后，她连夜写了封书信，藏在了酒窖坛子下面。书信里详细记录了白真真与他们人族修士暗通的种种事情，如果她突然死了，那么这封信就会揭露白真真的证据，揪住她一起下水。
老实说，霍青璇昨晚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把真相抖出来，只是大庭广众说出来之后呢？她难道能搏一个鱼死网破？别说她现在修为散尽，如同一个废人，以白真真如今的身份地位，难道魔尊真的会听信她一个人族奴隶的话，将她杀掉？而且就算杀了白真真又如何？谁能动得了魔尊？难道她还能活着？不如铤而走险，卖白真真一个人情。
经历过那段灾难之后霍青璇才明白，她其实和普通的凡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也想要好好活着罢了。
霍青璇的双手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只见白真真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药瓶，轻轻放到桌上，推到她的面前。
白真真：“这是北山妖族进贡上来的雪莲玉露，听说对烧伤灼伤有奇效，要不……你试试？”
霍青璇心里突然窜起一股火，她一拂袖将桌上的药瓶扫到地上，拽住白真真，压低声音质问她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像一直以来，她就猜不透白真真的心思。
当初劝说让白真真当诱饵，她以为白真真会趁机要挟，没想到却只是为了护住手下一众小妖的性命。如今她以为白真真是来彻底除掉她的，结果就只是为了送药？不不不，这怎么可能？说不定从一开始，他们就全都被白真真利用了，是她想要讨好魔尊，不惜涉险与他们私通，最后临阵倒戈，利用苦肉计救下魔尊一命，从此飞上枝头当凤凰！
药瓶摔到地上咔嚓一声碎得四分五裂，里面晶莹的琼浆玉露流了一地，白真真看着不免有点心疼。
这每一滴的雪莲玉露，都需要一整朵完整的冰魄雪莲提炼而成，且非七七四十九日的至纯魂火不可。
她刚才说这药对烧伤灼伤有奇效，其实不然，只要不是魂魄溃散，将死之人服下，都能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即便是如今贵为夫人的她，也就只得了这么一瓶。
白真真叹了口气，轻轻将霍青璇的手掰开。霍青璇现在毫无修为的，挣开她易如反掌。
“那个……你好好休息，不要动怒，对身体不好。这药……没了就没了，我会再想办法。”
霍青璇捂着手臂冷冷地瞧着白真真离开的背影：“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叫那位魔尊大人发现了，你自己都性命难保，还要连累别人。何况人妖自古势不两立，就算你给我送药，我也不会领你的情，别白费力气了！”
白真真本来都要离开的，可她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又停了下来：“人妖势不两立？”
霍青璇一脸正气，说得慷慨激昂：“不错。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不管你们怎么伪装，都难以掩盖自己的本性。”
白真真笑了：“我们的本性又是什么？与你们又有何不同？”
“你们想在这世上好好活着，我们又何尝不是？你说种族有异，是，我不否认，可是难道就因为我们样貌不同，体态不同，就能断定我们天生是恶？难道人族中就没有恶人，妖族中就没有好人？若是我们当真如此邪恶不堪，你和外面那一众人族又怎么能够安安稳稳地活着？”
“你们人界甚广，是否南方之人与北方之人就有所不同，西方之人与东方之人又有所不同？皮肤白的难道比肤色黑的就更良善吗？眼睛小的难道比眼睛大的就更虚伪吗？既然你们不曾以外貌种种断定人族的不同，又为何只以区区一个种族差异来否认我们妖族？”
白真真连珠炮的反问把霍青璇问得哑口无言。她毕竟是来自21世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就算当年马哲课上得再不认真，拿来对付霍青璇也完全不在话下。
当然，白真真并没指望这一通发问就能改变霍青璇心中的成见，她只是太气不过了。当年司徒氏因为魔尊姓江不姓司徒，就将他视为异类，处处针对。而今人族与妖族因为种族不同，也是频频争斗相互发难，难道真的也要演化几百年数千年，才能让他们明白真正不同的根本不是这些？
白真真摇了摇头，最终没再多说什么，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未关阖的门缝中漏下一缕阳光，正好落在那破碎的药瓶上面，点点琼浆映出星星点点的光，煞是好看。
霍青璇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良久，她弯下腰，将那碎片一片一片地捡了起来。
与此同时，远在东陆的魔尊也没有闲着。黑虎率领手下魔将一通冲杀，将人族修士打了个落花流水、人仰马翻，所到之处无不势如破竹、哀嚎震天。
“说！”黑虎逮到了一个企图逃走，看起来衣帽品阶都不低的人族修士，狠狠地用膝盖顶住他的下巴问道，“到底是谁派你们来滋扰雀族的？栖梧枝呢？说！”
人族修士冷笑着看着他，啐了他一口血水：“我呸！无耻妖族，霸占我们人族的地界，还有脸指着我们说是强盗？”
“你放心，就算把我们全都杀光了，还会有更多的人族修士前来讨回公道。我们未完成的使命终有一日会被他人完成，你们就等着吧！”他说着说着，眼睛倏地一睁，猛得咬紧牙关，似是要把牙齿咬碎一样。
黑虎暗骂一句，虎爪捏住人族修士的下颌，要把他的嘴撬开——他还记得十里坡那次，因为人族修士服毒自尽，没能留下多少活口获得有用的信息，害的自己差点被尊上大人处罚。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了。
不过比他更快得是魔尊，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他便已经将人从黑虎膝下掳走，掐着脖子按到墙上。
脚下支点突然间被抽走，黑虎一个踉跄咕噜咕噜地顺着台阶滚下去，刚才生猛无比的形象顿时荡然无存。他揉着被磕疼的后脑勺，无辜地像只小野猫。
而在台阶之上，魔尊一手掐着人族修士的脖子，一手牵引着魔气，伸到他的嘴里。
只听咔嚓一声，人族修士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又听咔嚓一声，人族修士的下巴又被安了回去。众魔将在魔尊身后看着，纷纷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骨，仿佛自己的下巴被人卸了一样。
人族修士牙齿里藏着的毒药被魔气挖了出来，他本已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没能得逞，此时被魔尊扼住喉咙，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
几道魔气骤出，将人族修士的双手双脚牢牢定住，他一身灵力也被封住，丝毫不能流转。
“你！你就是那个魔头！”人族修士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
“放肆！”黑虎怒斥道。
魔气将那颗药丸送到魔尊手中，他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是何毒药。
“封喉散？”他扫了一眼修士身上的陈旧装扮，轻轻笑了一声，“穷困潦倒到如此地步，在死这件事情上却舍得花下血本，你们正道修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伸出两指轻轻一拈，药丸发出一阵轻响，随即便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族修士动弹不得，只能越发得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以为假装袭击雀族，就可以掩盖你们搜集栖梧枝的事情？”魔尊的目光好似一把刀，泛着清冷的光，“栖梧枝是用来炼制破元箭的材料，你们瞒天过海地想要把它运走，是要运到哪里？”

第48章
人族修士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儿，不过这回却不是因为凶恶与厌恶，而是因为震惊与不解。
“你在说什么？什么七五只？”
黑虎在后面握紧了拳头。要不是因为有魔尊在，他绝对能捶人族修士一个人仰马翻：“你还装傻，刚才问你说栖梧枝被运到哪儿去了，你不是宁死不肯说，还想服毒自尽？！”
人族修士愣了一下。他明白了，这个听起来像“七无支”的玩意儿应该是件东西。娘的，之前听虎头魔将骂骂咧咧地说什么“七五只”，他还以为是妖族的本地方言，骂人用的。
人族修士立刻挣扎道：“什么七五只，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根本见都没见过！”他不幸落到妖族的手上，要杀要剐都认了，可是平白无故地泼他一身脏水，安上一个偷盗的罪名，他可不干！搞不好是他们妖族自己内部出了嫌隙，要拉他们人族出来挡枪。
黑虎也很愤怒：“那你说什么‘未完成的使命有朝一日终会被他人完成’？”
人族修士：“那不是因为你们侵占了我们的领地，我们要把它夺回来吗！”
黑虎：“…………”
驴头不对马嘴，合着这两人的思路一开始就不在一条线上。
黑虎骂道：“可恶的人族，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让爷爷我给你点儿教训！”
他说着，撸起袖子，想要给这个人族修士一拳，却被魔尊给拦了下来。
魔尊：“滋扰雀族的令是你下的？”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人族修士戒备地看了魔尊一眼：“是我下的，不过你们说的什么‘七五只’和我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们家族世代居于此地，被赶到西边之后难以维持生计，才想着把领地夺回来。”
“况且西方之地贫瘠荒芜、寸草不生，你们把我们赶到那儿去，分明就是逼着我们等死，我的小儿子才三岁，他……”
人族修士眼里泛起血丝，可不等他把话说完、感情宣泄出来，黑虎就冷哼一声打断他道：“你们难活难道我们妖族好过？雀族此前便是一直居住在那里，它们想移居到东陆的时候你们放行了？你们不是霸占着肥沃土地，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受苦？现在时移世易，也该换换了！”
人族修士被怼得哑口无言，魔尊可没有兴趣来当居委会主任，调解邻里纷争。他答应了白真真要回家吃饭的，如今日落西山，他没功夫、也没心情再在这里继续耽误下去。
“栖梧枝。”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周身魔气便奔涌腾起，包裹住了人族修士的头颅，顺着他的眼耳口鼻钻进他的脑袋，进入他的神识。
人族修士的修为不高，被魔气一扰，身体便开始不停地抽搐、抖动，眼皮上翻，顿时失去了自我意识。
擅自闯入他人的神识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倘若不是实力上的绝对压制，一旦遭遇反抗，侵入者与被侵入者都极容易受伤。
黑虎谨慎地在旁候着，小心人族修士突然偷袭。这时，一位魔将前来报信：“黑虎将军，伏龙城有传信。”
魔将半跪在地上，黑虎应了声“知道了”，看也不看，从魔将手中将令旗接过来。
他的手才刚刚碰到令旗，令旗忽然一转，露出里面藏着的冰冷刀锋。
黑虎急忙抽身避让，刀锋一下没入虎爪，好险没有伤到要害。他怒极了一爪子抡过去，没想到魔将的动作极快，手腕一翻手掌一勾，矮着身子对着黑虎就是一个黑虎掏心。
他们这边突然开打，其他魔将已是注意到了，纷纷冲杀过来。可他们扬起的武器却并不是来助阵的，而是奔着魔尊急去。
黑虎内心咯噔一下：他自己手下的魔将怎么会突然倒戈，对着魔尊发难？他这回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来不及多想，他大吼一声追了上去，可人还没冲到一半，忽然眼前一黑，脸上撞上个什么东西，又轱辘轱辘地顺着台阶滚下来。
“哎哟……”一天之内在同一个地方摔了两次，黑虎就没有这么狼狈过。他揉了揉磕疼了的后脑勺，发现屁股底下软软的，似乎多了块肉垫，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人，就是刚才那位伺机偷袭的魔将！
而其他造反魔将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捂着肚子捂着手，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半天起不了身。
台阶上，魔尊不慌不忙地悠悠然走下来。
了不得，在闯入他人神识之时，居然还能留出心思对付外人，当真了不得！——这是黑虎的第一个想法。
还是说……尊上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那人族修士的神识，而是假借着演了一出好戏，为了引这些反叛者上钩？——这是黑虎的第二个想法。
没时间想清楚了，黑虎麻利得起身，把那个瘫在地上，不知道是被他坐吐血了还是被魔尊打吐血了的魔将拎了起来，声色俱厉：“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前来偷袭的？”这件事情他必须得要问清楚，否则没命的就是他了！
可魔尊似乎知道得远比他多得多，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按上那名魔将的额头：“说吧，蟹丙在哪儿。”
***
白真真在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如同穿梭在战场一般。她就不该妄想着自己能够左右开弓，如同大厨一样置办出一桌子丰盛的好菜。
一两道拿手小菜可以，三四道家常小炒也没问题，但这五菜一汤还不包括开胃凉菜和饭后甜点就真的有点超出她能力范围了……谁让她想在魔尊面前表现得优秀一点呢？唉，好胜攀比真是害死人，偏偏龙还一口一个“我是妖兽又不是厨子，做饭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半点忙都帮不上，净在一旁添麻烦。
“咣啷！”“咔嚓！”“噼里啪啦！”不是一声单独的碎响，而是一片碎裂的声响。白真真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碎了，整个人都变得暴躁狂怒起来。
她转过身，只见龙站在桌子上，手里抱着一只完好的调料瓶，而其余的剩下的，全都倒在桌子上、地上，碎得不成样子。
白真真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论破坏等级而言，寒晶冰魄龙确实是无人可及。
有一瓶调料瓶里装的是白真真新调制的番茄酱，用来做茄汁排骨的。番茄酱颜色红润，质地粘稠，瓶身摔碎时溅了龙一身，白真真刚看见时吓了一跳，以为是裂开的碎片把它划出血了。后来一想不对，龙的血好像不是这个颜色，而且它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受伤。
白真真舒了一口气，然后……就更气了。
她刷地一下揪住龙的尾巴，把它倒提在手里：“你！干！嘛！呢！”她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现在不光要照看炉子上的东西，还要抽空捏动法术，让纸片人帮她把这一地狼藉清扫干净。
龙抱着惹事的爪爪对她笑笑：“我那个……嘿嘿，你不是让我给你递酱油嘛。可是这些瓶子都长得一个样，实在是不好认，我就只能一个个打开来尝一尝，然后一不小心就撞倒了一片……嗨，是你摆得太紧啦，真的很不好转身嘛！”
龙委婉着语气，还想把锅甩给别人。
白真真从桌上捡起一块碎片，放到龙的眼前。龙问：“这是什么？”
白真真面无表情的：“这是个‘酱’字，酱油的酱。”枉费她还对照着玄幻世界的各种文字，在调料瓶上一一备注说明，结果龙根本没看。
唉。熊小孩烦人，熊小龙更烦人。现在一桌的调料瓶都被它打碎了，别说茄汁排骨了，就是吃饺子都少盘醋，还是直接点外卖吧。
白真真拎着龙把它丢回到龙窝里，手指一动，换气罩子瞬间变成了禁锢罩子，小龙窝变成了小黑屋。
“你给我在里面好好呆着，好好反省反省。我不叫你，你不许出来！”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也不知道魔尊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多久到家。
白真真给距离最近的狸花送去一条消息，点了些食物，然后赶紧钻回厨房，和纸片人一起，把被龙折腾出来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她才刚刚收拾了一半，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这么快？”白真真直起腰，快步走到前厅推开了门。
“谢谢谢谢，你可救了我的命了！”她伸出手，刚想从狸花手里把食物接过来，结果发现来人手上根本没有东西，而他也根本不是狸花。
“蟹将军？”白真真愣愣地收回手，“你有事？”
蟹丙向屋内打量一通，看得白真真有些奇怪。她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你要是找尊上大人，他还没回来，要不……你进屋等一等？”
蟹丙没动，白真真更奇怪了：大哥，麻烦您有事说事快一点成吗？我这屋后还有一堆烂摊子没处理干净呢，要是等魔尊回来发现新家变成这个样子，不得跟我急啊！
蟹丙这时才看向她开口道：“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我？”白真真莫名其妙，“找我做什么？”
蟹丙：“此处恐怕有些不方便，还是请夫人跟我过来，我们另寻一处隐秘地方详谈吧。”
白真真：“…………”这地方本来就没人，还要再怎么隐秘？何况现在夜幕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她真的没有功夫搭理蟹丙。
“蟹将军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就麻烦改日再来罢。”
她随手将门一推，已经是闭门送客的意思，没想到蟹将军非但不退，反而用一只脚将门顶住，一只手伸到白真真面前。
蟹丙说：“夫人不妨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与我详谈。”
他手掌一翻，露出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小木盒，是白真真曾经把魔尊头发放进去的那个暗盒。

第49章
白真真眼角一抽，挤出一个假笑：“蟹将军这是何意？”
蟹将军老谋深算，也对着她笑：“夫人莫非不认得？这是藏在炼器室下面的暗盒呀。”
不等他说完，白真真忽然向前一抓，企图把暗盒抢过来。可蟹将军似乎早猜到她会这么做，先一步闪开身子。
“夫人怎么这么性急？我说过，是有要事与夫人相商。”他特意把“要事”二字加重了读音，还把把暗盒高高扬起，嘲讽似的在手中掂了掂。
白真真眯起眼睛，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是商量吗？分明就是威胁。
她强装淡定地甩了甩手道：“是么？我只是看这盒子小巧精致，想仔细看一看罢了。”
这时，另有一人从树后走出来。“呵呵，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位白姐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来人声音妖娆婉转，和着她的水蛇腰一起，左拧右扭，晃得白真真心头一颤。
青萤！
脑海里有一条线倏地被点亮。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霍青璇的传音冰片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她的卧房里，为什么她悄悄与霍青璇卫肖两人递交东西的暗盒为什么会出现在蟹丙的手里。
原来那个隐藏在妖族的另一个暗探不是别人，正是青萤！
白真真：你大爷，霍青璇和卫肖你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选上青萤的啊？就不能慎重点吗！简直害我！
明明还是初春天气，夜里凉意颇重，白真真额头上却不知不觉地出了一层薄汗。有什么办法？现在脑门上流的汗，都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明明是十分隐秘的事情，结果现在好像人尽皆知，一个个知情的都踩到她脸上来了。
“你们到底想怎样？”
见白真真收了攻势，态度有所缓和，蟹丙再度笑了笑道：“很简单，只是想请夫人帮一个忙。”
白真真简直都要被他气笑了：不请自来，用她的秘密作为要挟，还想要她帮忙？
蟹丙却不以为意。他向青萤递出一个眼神，青萤见了，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吞吞走到白真真面前，掀起袖口，给她看了一样东西。
“破元箭？！你怎么会有？！”白真真震惊到脱口而出。
这样重要的东西，霍青璇和卫肖就算心再大，也绝不会把它交给青萤。可白真真看得很清楚，这东西千真万确，是破元箭没错。青萤与蟹丙到底是怎么得了的？是从十里坡的废墟里捡来的，还是自行又炼制出来的？如果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向蟹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蟹丙才不上套：“这个夫人就不必多管了。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保证将这木盒交还给你，你之前做过什么，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白真真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想要我做什么？”
蟹丙：“一件你之前做过的事情。”
他说完这句话，青萤便抬起手，把破元箭往白真真面前送了送。白真真瞪大了眼睛，心里宛如像吞了只苍蝇：“你要我帮你们行刺尊上？！”你妈的，这什么狗逼剧情？是在开玩笑吧？
蟹丙还是在笑，声音也很自然：“夫人之前不就帮着人族修士刺杀过一次魔尊，再帮我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吧？”
白真真：“？？？”她是真的不明白蟹丙的思路。不杀尊上，他把秘密抖出来，她是个死，去杀尊上，她根本不是尊上的对手，还是个死。左右都是死，她还需要选吗？
似乎是知道白真真在考虑什么，蟹丙趁机劝说道：“你不必担心，我要你做事，自然是有把握在里面。而且我还可以答应你，一旦成功，整个扶安城都归你所有，你现在所享有的一切到时也都会有。怎么样？你肯不肯？”
白真真无语：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
白真真：“那你可真是高估我了。别说只是我一人，就算是十个我、十个你、上百个青萤，加在一起也不是尊上的对手。”
突然被怼的青萤：“你——！”
蟹丙摆了摆手，让她退下：“这个我当然知道，但那是以前。以你现在和魔尊的亲昵关系，想要下手，总比我们要容易一些。更何况，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力不从心，没办法防范那么多了。”
白真真一听，心里立刻向下一沉：“你对尊上做什么了？东陆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蟹丙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反倒是青萤，扭了扭腰走到蟹丙身后，附耳在他边上说：“你看她那么紧张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对魔尊下得了手。依我看，还不如让我来——”
蟹丙瞪了青萤一眼将她喝退。该怎么做他自有安排，容不得他人置喙。
而白真真也看出来了，蟹丙恐怕并不是真心将青萤视作同盟，很有可能只是暂时地拉拢她，将她作枚棋子，用来钳制自己。
她点点头，拿定了主意，明面上在与蟹丙青萤进行周旋，暗地里却是分出心思，在神识内与龙沟通。
白真真故意大声地说：“我觉得青萤说得比较对。我是不可能帮你们的，我也不想。”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真真心里忽然滑过一丝微妙的感觉，仿佛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三人。不过她没多余的心思在意这些，继续用言语作障眼法，扰乱蟹丙的试听。
“你在东陆安排的人手动手了吗？如果没有，我劝你还是把他们撤回来吧，别白白送了性命，你们根本不是尊上大人的对手。”明明都已经知道对方强大到谈之色变的地步了，怎么还会想着往枪口上撞呢？白真真也是不明白。
蟹丙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这么说来，夫人是不肯帮忙了？”
白真真嗯了一声，假装没看见：“你也别折腾了，只要你把木盒和青萤交给我，我还可以替你多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能争取留个全尸什么的……？”咦？怎么听起来好像不是很有诱惑力？
蟹丙冷笑，逼视着白真真：“你就不怕我把你做过的事情泄露给魔尊？你就不怕被他处死？他的手段，你应该很清楚。”
“怕啊。”白真真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彻底变成夜色的天空，“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才行。”
“哈哈哈哈哈白真真，你难道还想跟我们动手不成？”撕破了脸，就没必要夫人来夫人去的了，蟹丙露出了凶相，“别忘了你还只是乾元境而已！不要因为在魔尊身边多呆了几天，就飘飘然地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了！跟我动手，你毫无胜算！”
白真真难得的对蟹丙的意见表示赞同：“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啊，我又没说是我动手。”
蟹丙：“难道你还想借刀杀人？你要知道，这件事情被越多人知晓，对你反而越是不利！”
这一点白真真也很赞同。所以她没有勒令别人，而是再次在心底唤了一声龙。他们之间定有契约，只要白真真不允许，龙就不能违背她的意愿，否则便会遭受天雷惩罚，恐有性命之忧。
真是奇怪，怎么蟹丙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的时候，就能考虑地那么全面，轮到自己的时候反而看不明白呢？莫非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潜藏到位置的龙嗖的一下从地上掠起，直奔蟹丙而去。它的动作很快，快成一道蓝色的闪电，像是电影上的动画特效。真没想到它在已经胖成了个小球的情况下，还能那么敏捷。
眼见龙已经行动了，白真真也没有闲着，她脚下一蹬，一个闪身扑向青萤，夺过破元箭的同时还不忘赏给她一个巴掌。
小样！打不了蟹丙还打不了你了？
场面陡然生变，青萤捂着隐隐作痛、留下一道五指印的脸退到一边，愤愤地开骂。而蟹丙也没料到自己身后会突然蹿出一个球，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里的暗盒就被那球给撞飞了。
“你怎么拖了那么久。”白真真接过龙小爪子上递来的暗盒，小声嘀咕。她在心里叫了龙不下三四次了，只是等到这次龙才一跃而起，展开突袭。
龙甩了甩尾巴：“拜托，我也是要花时间准备的啊！绕到那只螃蟹后面还要不被发现是很难的。你嫌我慢，怎么不直接叫他帮忙啊？”
白真真：“哈？？？”谁？？？
局势急转直下，蟹丙恨恨地呸了一句。他先前特意向屋内看了一眼，确认了屋里没人，没想到白真真还是藏了个不得了的帮手。眼下破元箭和暗盒都被她夺去了，情况十分不妙，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蟹丙冷冷道：“既然你不愿意帮助我们，那我也没必要白费口舌了。抓了你用来威胁魔尊也是一样！”
白真真：“！！！”来了，标准的要挟套路！刚才白真真还在想，蟹丙怎么不直接抓了她用来逼迫魔尊，毕竟这个方法看起来更靠谱，而且她完全不是那种“对不起我错了，如果要用我一命换他一命，那我情愿还是我死吧”的大义女主角，被抓住的话一定会老实就范。
白真真想着赶紧逃跑，蟹丙又怎会让她如愿？在龙变化身形的时候，他已经箭步冲到白真真面前，不过几掌就将白真真的退路封得死死的，只能龟缩在墙角。
龙嗷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已变成了一条巨龙，翅膀一扇冲了过来，巨大的龙头把蟹丙撞得半死，飞出去老远，还吐了口血。就连扇起的风也将青萤搅得左摇右晃，摔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脚边的大树。
龙来到了白真真身边，就在此时，蟹丙忽然强撑着举起一只手臂，厉声大喝：“放箭！”
他一只手高高举起，利落落下。白真真忽然回想起当初人族修士使用的精妙箭阵。
巨龙张开了翅膀。他一身的龙鳞坚硬，寻常箭矢根本刺不穿它，更何况它刚才喷出的一道蓝色鼻息，此时已化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墙，稳稳地立在两人的面前。
可是……他们等了半天，也没有一道箭矢落下。
蟹丙看起来尴尬极了，他抬高了音量又叫了一遍：“来人！放箭！！”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怎……怎么回事？蟹丁？蟹戊？！”蟹丙慌了，他爬起来望向村口的方向。
村口有一人远远走来。他一抬手，几只烧红了的小螃蟹便掉在地上，背壳朝下肚皮朝天，蟹钳支棱着，颤颤巍巍地吐着白沫。
蟹丙：“！！！”
魔尊径直走向他，逆着月光，气场霸道：“还有什么遗言，一并说了吧。”

第50章
蟹丙不可置信地看着魔尊，因为情绪激动，嘴角边又涌出一股鲜血：“不可能的，你……你应该被围在东陆，怎么可能……来得及赶过来？”
魔尊看着自己的手指，前后翻转两下，答得漫不经心：“你派人假报人族偷盗栖梧枝，就是为了引我过去。悄悄勾结、甚至替换了黑虎的手下，就是为了把我拖住。还有虾族和蛤蜊族那些妖族，也是受你指使、被你挑拨的吧？”
他说得那样自然，好像亲眼看见、亲耳听到蟹丙是如何一步步地筹措一样。
眼见计划败露，蟹丙也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了，他扯了扯嘴角，喘着粗气道：“说的不错！我本来也想要拉黑虎牛腾入伙，可他两人太怂，太畏惧你了，注定成不了大事。”
魔尊却笑了：“他们可不是怂，他们只是比你更能看清形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对了，黑虎为此可挨了一刀，这一刀，就等他回来自己和你算吧。”
不等蟹丙再说什么，魔尊又朝他走近了几步。魔气从他脚下蔓延过去，轻轻笼住蟹丙的身体。他略微一探查便知道蟹丙伤得不轻，龙那一撞非同小可。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一定要龙与白真真定下契约的原因——有了龙的保护，除非是他，一般人根本无法轻易伤害白真真。
就算有什么人真的厉害到足以压制住龙，等那人将龙击退的时候，他肯定已然能够赶到。
“所以你费尽心机地将我支开，就是为了借白真真来对付我？”魔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白真真。
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晖，他漆黑的眼眸里落下散碎的星星点点的光，如同深沉夜色里一望无际的大海。白真真被这一眼看得心神一荡，忍不住向他走去，拿起手中的破元箭与暗盒，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
就是在这个时候，青萤突然冲了出来。她一把抱住魔尊，又哭又叫：“尊上小心！她拿着破元箭，是想行刺尊上！”
魔尊：“……”
白真真：“？？？”
且不说青萤突然跳出来有多么得突兀、经不起推敲，单是白真真倒拿住破元箭，将箭头指向自己的动作，就不像是反叛行刺的样子。但是白真真还是注意到了，魔尊的眼神忽然地暗沉下来。
她立刻扔掉手中的箭矢：“我没有。”箭头锋利，一下便没入地上的泥土中。可这三个字，在此刻却显得苍白而又无力。
“她有！”青萤还在抱着魔尊，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向他，“她之前便行刺过尊上一次，那时她与人族修士暗中勾结，取了尊上大人的头发制成破元箭，又引诱尊上大人进入十里坡，落入人族修士的陷阱。她当时没能杀得了尊上大人，此时又与蟹丙将军联手，企图图谋不轨！”
“可惜我修为太低，没能阻止他们，眼见刚才白真真要对尊上动手，我实在是太担心了，才会如此唐突……”青萤低着头，咬着唇，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尊上大人，您千万要当心呀！”
两三句话，把白真真的秘密揭露无疑，倒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悬崖勒马、为了魔尊义无反顾的女人形象。
白真真听到一半气得想骂人，可是全听完了，整个身子却都凉了，再也提不起多余的力气去争斗。因为青萤所说的全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白真真干巴巴地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魔尊的脸色越发冰冷，青萤躲在他身旁笑得越发得意。她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魇，等到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魔尊根本就不知道这发生的一切，她也根本不用面对现在这样棘手的局面。
可是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吸了口气，所有的一切还是维持着原样，丝毫没有发生变化。包括倒在一旁的蟹丙，还在控制不住向外吐着血。
白真真：“…………”
魔尊冷着一张脸，推开了青萤向她走来。青萤一愣，还想上前拦住他。
“尊上大人，当心呀！”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魔尊冷冷的一个“滚”字喝退。
青萤皱了皱眉，收回手臂，不大高兴地退在一旁，心中愤愤：哼，凶什么凶嘛！
不过她转念想想又不是很在意了。他这么凶，证明他很生气。既然生气，白真真就绝没有好果子吃。呵，她向来嫉妒白真真，都是从同一处地方修炼出来的，凭什么她始终就能比自己高上一等？凭什么她总是要低声下气地唤她一声“白姐姐”，对她言听计从？她有哪点比不上她？论姿色，她也不见得会差，为什么魔尊会被白真真迷得神魂颠倒，她不服！
这下好了，她一直蛰伏着默不作声，抓紧了白真真的把柄，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突然反叛，让魔尊对白真真恨之入骨。
爱之深，恨之切。青萤很清楚，魔尊一定会恨得发狂。他怎么能忍受心爱的人背叛自己呢？有多爱，便会有多恨。她乐得其所，高兴地靠在一旁准备目睹她设下的一出好戏。
白真真又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完蛋了，魔尊这样一言不发冷冰冰看着她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不是没想过找机会向魔尊坦白，只是每一次都那么不凑巧，没能成功说出来。现在好了，她不说，有人替她说了。拖延症害死人啊。
“哎，你们在干嘛？跳舞吗，一个往前一个往后的。别退了，我都要没地方站了！”龙伸出脑袋，发了一句牢骚。
它的身体很大，再退半步，足可以把整座房屋压塌，它可不想那么做。刚刚只是不小心推翻几个瓶子，白真真都气得把它关了起来，要是把她心爱的小屋弄坏了，她不得找它拼命啊！
龙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变回原形，毕竟白真真还没有下达下一步的指令，它不能妄动。可是下一秒，龙的身体忽然一抖，四肢腾起在空中，又飞速落了下去——它这是被他人强行变回原形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魔尊，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龙贴着墙角，一言不发地溜到一旁，准备远离这个微妙的漩涡中心，完全不管神识里白真真绝望地冲它喊——
白真真：“喂！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龙：“啊？不然呢？”
白真真：“你倒是帮我一下啊！”
龙：“帮你？怎么帮？”
白真真：“…………”是了，没有人是魔尊的对手，龙在魇境内就被魔尊制得服服帖帖，她这次恐怕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尊……尊上。”白真真结结巴巴地道。她甚至不敢去看魔尊的眼睛，低着头，退到了墙角，后背紧贴着墙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魔尊一掌拍到了她的颈侧，身体前倾，将她所处的狭小空间进一步压缩。
他离得很近，冰冷的鼻息落到她的脸上，吓得她又不自觉地抖了抖。
白真真：完了完了，到头来还是改变不了这操蛋的命运。
魔尊抬起手，手掌贴上白真真的脖颈，微微摩挲两下。他并没有用力，只是这动作在旁人和白真真自己看来，却是像他要扼住她的呼吸一样。
“很好，非常好，再一下她就死了！”青萤伸着脑袋躲在后面怨毒地想。
“不要啊救命啊！我还没有活够啊！”白真真闭上眼睛脑袋向后绝望地想。
“嗯？你们在干嘛？能不能快点啊我好饿啊。”龙拍了拍饿瘪了的肚皮摇头晃脑无聊地想。
白真真等啊等等啊等，魔尊却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凑近了，贴着她的耳边说道：“莫要仗着我喜欢你，就任性妄为。”
白真真：“？？？”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睁开眼，却发现魔尊眼中没有冰冷刺骨的寒意，眼角边上仿佛还挂着一丝笑容……？
这是什么情况？
“饭呢？”魔尊又轻轻地抚弄了两下白真真的脖颈，松开手问道，“我不是说过回来之后要吃饭的吗？”
白真真：“…………”等等，所以说魔尊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曾经背叛他的事实，而是纯粹的因为回到家后没有吃上饭？哈？？？
这是什么逻辑，白真真理解不了。
不止是她，青萤也理解不了。
“尊上大人，您在做什么啊？她想要刺杀您啊，快点杀了她啊！”
大约是被吵得不耐烦了，魔尊皱着眉看了青萤一眼：“你谁？”
听完这话，青萤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努力地想要扬起嘴角保持微笑，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尊上大人，我是青萤啊，是我告诉您白真真拿着破元箭，和蟹将军意图谋反的事情啊。”
“哦。”魔尊揉了揉眉心，似是想起来什么。忽然，他的手骤然向下一压，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从青萤肩头压了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修为本就不高，被这股力道击中，立刻倒在地上，痛苦难当地发出一声惨叫，半截身子已经被迫变回了原形。
“尊、尊上大人？！”青萤瞪大了眼睛艰难地抬起头，不明白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露出了马脚。
而魔尊牵起白真真的手，领着她走到青萤面前，十分坦荡地说：“该如何处置她，你来决定。”

第51章
魔尊无聊地捏着白真真的指尖，这一根捏够了便换下一根，下一根捏烦了便再换一根。
这动作和他漫不经心的状态白真真似曾相识，如同当时在戊辰禁地时一样，他说她可以让龙做任何事。
其实他自己早已有了决断，只不过是借着她口说出来而已。
白真真知道，青萤却不知。她费力地爬起来，仰望着魔尊：“尊上大人！”哪怕一张口就有一股腥甜从喉咙口溢出来，她还是忍不住要说，“尊上大人可莫要被她表面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白真真：“？？？”亲，你在说什么，刚刚装成那样的不是你吗？
继续把玩着白真真手指的魔尊稍一用力，白真真便嘶得一声觉出一点疼痛。所以现在是要怎样？刚刚才觉得躲过一劫死里逃生的她，难道又要再重复一遍心惊胆战吗？
好在是结果并没有。魔尊转向了青萤。
“一直以来，你躲在蟹丙府中以为我不知道？偷偷替蟹丙向其他妖族递送书信的是你没错吧？拉着牛腾劝说他归顺于你们按兵不动的也是你没错吧？还有这暗盒，不也是你送到擎天堡去的？”
魔尊将掉在地上的暗盒扬起，啪的一下一把捏碎。碎片腾起在空中，被他指尖的魔气点燃了，然而火光落在青萤的脸上，却照不暖她的脸色，反而衬得越发苍白。
青萤咬着牙不甘道：“就算是我，可是……可是白真真她也一样做过背叛你的事情，我之前所说过的话也全都是真的，为什么你要放过她？！”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还能容得下她？！
这世间最大的不平就是我本可以，而最大的委屈大概就是凭什么她可以与我不同。
青萤内心的嫉妒已经扭曲到顶点，双眼红得似乎能沁出血来，如同疯魔一般。魔尊并不打算同她解释，他本来便是一个这样的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对谁好其他人更是管不着。
正好黑虎已经率兵赶来，魔尊抬起手动了动手指，示意黑虎过来将青萤与蟹丙带走。
青萤被扯着胳膊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摇头，喃喃地不肯相信：“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爱情？白真真弱弱地想。
虽然这个答案有点不靠谱，但细细想来，似乎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伟大的福尔摩斯曾经说过，除去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白真真被真相感动得真香，一时有点上头，一不小心就扬起了唇角。
“你笑什么？”魔尊扭过头来，冷眼看她。
糟糕，男友还是不高兴的冰山状态，她怎么能够没头脑地当场笑出来呢，太不给面子了。
白真真努力压了压嘴角，可是压不住，感觉一说话嘴角就会止不住地上扬，于是只好紧紧地把嘴起来，摇了摇头。
魔尊：“你觉得背叛了我是件小事，可以安然无恙地混过去？”
白真真猛地摇头，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
魔尊：“我果然是太纵容你了，让你的胆子越发大了。”
他猛地一下扯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身前。近距离之下，他身上冷戾的气质又陡然暴涨。
白真真隐隐约约听到有什么东西被一片片剥掉的声音，紧接着，还没被架走的青萤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白真真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看向青萤。只见她被打回蛇尾的下半身，赫然出现一道血红色的伤口。伤口鲜血淋漓，露出里面粉嫩的皮肉。本该覆在表面保护的鳞甲被一片片地撕去，落在地上。
魔尊特意从地上捡起几片，放到白真真手中。
白真真：“…………”该不该告诉尊上，他扯下来的是青萤的鳞甲，不是我的……尊上莫不是被气糊涂了？
魔尊并没有被气糊涂，他倒是想要扒下白真真的鳞，给她一点教训长长记性，可是他又舍不得。这样用别人的身体动用酷刑，杀鸡儆猴以示警戒倒也不错。
白真真捧着那几片鳞甲，愣愣地出神。
巴掌大的鳞甲，还沾着温热的鲜血，白真真刚刚触碰到的时候忍不住跟着抖了两下，好像自己也感同身受，大腿涌起一阵刺痛。
可她看着看着，忽然又没那么怕了。毕竟是她的过错，就像魔尊所说，她怎么可能不负任何责任的就安然度过呢？
白真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鳞甲，将裙摆的一角掀起，指尖运上灵力。
如果这样能让魔尊好受一些，那么就算疼上一疼、失掉几片鳞甲又有什么关系呢……咦，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抖M的属性？！
她刚要动作，手腕忽然又被人握在手里。
魔尊：“你做什么？”
白真真：“啊……撕鳞甲啊。”不然他把青萤的鳞甲剥下来放到她手上干什么，不是叫她好好看着，然后自行动手吗？
魔尊：“…………”
他忽然按住额角，看不清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果然该给你些惩罚。”
不知道为什么，白真真从魔尊的语气里读出了一丝微妙的意味。她还没缓过神来，身体忽然被魔尊打横抱起。
白真真：？？？等等，你说的惩罚该不会是五十度灰那种吧？！
她一时竟然分辨不出，比起抽掉一两片鳞甲，哪个才更糟糕一点。
魔尊抱着白真真进了屋，剩下黑虎和一堆魔将大眼瞪小眼。
“呃……黑虎将军，接下来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将这些叛乱谋反的魔修全都带回去，等着尊上大人处置。”
“是！”
众魔将应了，开始打扫战场。黑虎蹲到了蟹丙面前，抬起自己受伤的虎爪说：“蟹兄，这笔账咱们也该好好算算了。”
***
白真真被魔尊抱到里屋内，啪得一下甩到了床上。
嗯，根据她这次摔到床上的疼痛程度、以及以往和魔尊相处的经验来看，他确实是还在生气。
“尊上，其实我……”白真真想着自己还是可以解释一下的，毕竟她当时也算是被原书的剧情设定坑了，有了“魔尊不死我就得死”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才选择站到了原书男女主的阵营。谁能想到被原书大写标粗“嗜血无情、冷酷残暴”的魔尊，居然还是个可以被攻略的人物？
白真真从床榻上坐起来，结果腰身还没离开，就被魔尊一巴掌按了回去。
他双手支撑在她肩膀两侧，膝盖跪立在她大腿边上，将她困在身下。
白真真了然了，她觉得魔尊所说的惩罚应该就和她认为的惩罚差不多。欸……忽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小羞涩是怎么回事？
“你还笑。”魔尊捏着她的下巴，心中又是想笑，又是气得牙根发痒。
白真真立马收了笑容：“我不笑了。”他要是一直生着气，用力地那啥，最后吃不消的不还是她？
魔尊低下身体，在她耳边说：“没关系，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白真真：“？？？”
她发现魔尊身上的魔气突然向外蔓延，飘忽的气体相互吸引聚集，很快便一条条地缠绕起来，形成触手一样的形状。
白真真：等等？这么刺激的吗？这不是我想象的惩罚PLAY！
两条魔气轻而易举地把她腰间的系带解开，顺着她的腰身和肩膀把衣服脱了下来。
白真真：等等！！
她还来不及说出半个字，魔气便渗透进她的肌肤，进入了她的身体。
魔气在她皮下血液经脉内一通游走，奇怪的是这次她并不觉得有任何的疼痛，只是脑袋开始变得混沌起来，浑身上下有了一种细细密密的麻木感觉，稍一倍触碰便会产生一种微妙的触感，仿佛打了麻药一般。
而在这种感觉之下，她似乎能更加清楚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她感到魔尊把她抱起来架到自己身上，感觉到他安抚地摸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脊骨一点点摸下来，感觉到他喘息的声音和云里雾里似的笑声勾魂一样地勾着她的神识。
他抵住了她的额头，宽厚的手掌覆在她太阳穴的两侧，修长的手指固定住她的脑袋。在某一刻的时候，混沌的神识忽然被破出一道小口，紧接着，对方汹涌的神识便涌入进来。
识海之中，她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神识被魔尊压着，起初只是纠缠在一起，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霸道的神识揪着她的神识小尾巴，然后一点点撕裂开来，再慢慢渗透进去。
白真真几乎承受不住魔尊的力量，身体紧绷向后仰着，如同一只倒放的虾米。就连脚趾也因为脑海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战栗而弓起。
不同人之间的神识本来是水与油的状态，完全不可相融，然而被魔尊这么一通强行操作之后，它们竟然混合在一起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都是在身体力行的在做那种事，那么这回，就是用神识在做。
白真真几次支撑不住想要从魔尊手里挣脱出来，可是他紧紧地箍住她的脑袋，就是不肯放手。
她现在知道他所说的惩罚是什么了。
他把自己的神识融进她的神识里，自此之后，他们神识相通，心灵相通，哪怕只是一个开心的瞬间，一点失落的苗头，彼此都能感知的到。像是两个透明的人，□□地展露在对方面前，也再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秘密可言。
白真真：你这是……强行心有灵犀！

第52章
关于心灵相通这回事，白真真也是日后……哦不，事后才知道的。
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只记得最后一次的时候，两人的神识紧密地包裹在一起，相互纠缠，然后就被浪潮一般的快感打懵了，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白真真转了转脖子，觉得脑内麻麻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神识里未消除的感觉，像瓶子里不满的水一样，轻轻地晃了晃。
不行，比起身体上的爱，神识这个明显更令人难以招架，而且余韵难消啊。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枕着魔尊的一条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小动作扰醒了魔尊，还是他压根没睡，亦或者是她醒了他也便跟着醒了，总之，他抬起胳膊，顺势让白真真翻了个身，轱辘一下滚过来，贴上他的胸膛。
他胸口的衣领是敞开的，白真真鼻尖蹭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温温的、有点舒服，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安心的感觉。
这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
一直以来，魔尊的体温都比常人要低，白真真还记得她曾经无数次地吐槽过，魔尊他天生带着一股冷意，仿佛一台行走的立柜空调机。
然而这台空调机现在突然不制冷了，改吹暖风了，吓得白真真一个激灵握住他的手，刚刚还迷迷糊糊的睡意瞬间被驱得烟消云散，别提有多么清醒。
她甚至还产生一种“糟糕，我不会是睡错人了吧”的惶恐。要是真的睡错了，那恐怕都不是剥皮抽筋能解决的问题了。
魔尊：“…………”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在白真真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真真捂着留下一个小红印的脑袋想：没错了，这个操作，是她的魔尊男朋友没错了。
这真不怪她乱想啊，好好的一个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就从一块冷冰冰的臭石头变成了一块温润光滑的玉？冰山化了变暖男也不是这么变得呀！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白真真奇怪。
“因为你啊。”魔尊揉了揉她后脑柔软的头发。
“我？”
“因为神识交融在一起之后，感染了你的特性，所以返回到我体内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白真真：咦(⊙_⊙)神奇了，居然还有这种功能？莫非她其实是个电磁微波炉，而魔尊是台空调机，她俩一起还能组个电器CP？！
那么她呢？她的神识沾染了魔尊的什么特殊属性，是要变得冷冰冰了吗？还是变得强无敌？
魔尊：“…………”
他一手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手指去揪她后颈上的肉：“能不能不要想些奇怪的东西。”
白真真：“？？？”不是，我现在想什么你都能知道的吗？
魔尊：“差不多吧。有一些片段的朦朦胧胧的感觉，知道你大概在想什么。”
白真真：请你立刻停止这种直接和我大脑对话的行为！
白真真把脑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盯着魔尊的眼睛看了几秒，拧着眉道：“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
魔尊笑了笑，反问她：“感觉不到吗？”
白真真愣了愣。她好像感觉到脑海里好像有一股柔和的风，像是海边怡人的暖风，吹得人心旷神怡，忍不住想舒展腰身放松下来。
这是他现在的心情吗？白真真悄悄捂住了心口。
“可是你刚才好像是能读到我的想法。”
魔尊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白真真：“那为什么我读不到你的想法，只能体会到你的感觉。”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白真真觉得，神识相交应该是相互的，读取对方的想法也应该是相互的。
魔尊：“可以，只不过你修为受限，现在还达不倒读取我想法的地步。”
白真真：“…………”懂了，原来是境界问题。学渣的领悟能力永远赶不上学霸。
“不过，”魔尊勾起她的一缕头发笑了笑，“多来几次总会好的。”
白真真：“？？？”一次就够她受的了，还要多来几次？不不不，算了算了，还是让她永永远远当个吊车尾的学渣好了。
“所以……你都知道了？”过了一会儿，白真真扯了扯魔尊的衣角。
魔尊半闭着一只眼睛看她：“嗯。”
他看起来很平静，声音语气都没有什么怒意。
白真真：“你不生气？”这和她预想的太不一样了。
魔尊：“你预想的什么样？”
白真真：“…………”他又在读取自己的想法了。
白真真搂着魔尊的腰，下巴靠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软软地开始撒娇：“你能不能不要直接和我的脑子对话，你这样我好没安全感。”
魔尊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嘴角勾起：“说过了，这是对你的惩罚，这样你以后就没办法瞒着我做任何事。”
白真真：“…………”好叭，可是这样你以后也不会有生日惊喜了。
魔尊：“没关系，我不需要。”
白真真：“…………”求求你了，放过我的小脑瓜吧！
魔尊笑得胸膛发颤：“说吧，你预想的什么样？”
白真真把情绪从崩溃之中收回来一点：“就……大发雷霆，暴躁狂怒，想要杀了我之类的？反正不会是现在这么平静的样子。”
“我想过啊。”魔尊垂下眼睛。
白真真：“？？？”他想过？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魔尊：“在临川城的时候。”
白真真：惊！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那他居然还带着她去戊辰禁地，还让她喝下龙血？这是什么力量？这是爱情的力量啊！
白真真感动了，上头了，在心底大声唱起“这就是~爱！！”，弄得魔尊又笑得把她按回来：“够了，不许再想奇怪的东西。”
白真真：“…………”这哪里奇怪了，只是一首歌啊——只是后来被鬼畜了而已。
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魔尊：“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其实并不是‘白真真’。呃……我的意思是，我也叫白真真，但是不是这个蛇妖白真真，而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白真真也不知道在这个玄幻世界里有没有“穿越”这个设定，她这么解释魔尊是不是能够听得懂。
魔尊淡淡地说：“我知道。”
白真真惊了：“你知道？”
“嗯。”他抱着白真真，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当初为你将神魂和身体融合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的神魂与这具身体并不匹配。只是那时我以为，你的神魂是另一个人的，没想到，原来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他从未见过。在神识与白真真互通之后，他看到了许多新鲜的事物，那些身着奇装异服的人，那些会坐在奇怪铁皮里的人，那些连肤色都截然不同、语言也不相同的人，竟然能和睦地生活在一起，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到你的那个世界里去看看。”
白真真由衷地想：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带你去那个世界看看。
她不知道魔尊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看他微微勾起嘴角的样子，应该是听到了。
时间还早，太阳还没有升起，屋外吹进来的风清新而又带着微微凉意，配合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让人觉得宁静又安然。
白真真枕在魔尊的胸口，也不知道原来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她的父母亲朋、还有她的大橘现在都过得如何了？虽然有时候也会泛起思乡的情绪，想要回去看看，可她毕竟舍不得魔尊，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意外又穿回去了，魔尊怎么办？她有办法带上他一起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滑过魔尊的手背，忽然动作一顿，摸到了两点不太平整的痕迹——那是她当时还是小白蛇的时候，在魔尊手上咬下的两个牙印。伤口早已经愈合了，只是还留下了两点印记。
白真真眼神一转，把他的手拽到自己嘴边，对着那印记处轻轻吸了一口。
魔尊本来在闭目养神，手腕上忽然传来被人吸吮的感觉，忍不住又睁开了眼：“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真真嘻嘻地笑：“种草莓。”
魔尊：“？？？”
白真真指着他手腕上被吸红的一小片说：“这在我们那个世界里就叫做‘种草莓’，是因为吮吸之后，毛细血管里的血液被吸出，凝结在皮肤下方形成了吻痕，就像草莓一样，是情侣之间爱的印记。”
她一不小心还把原理说了，也不知道魔尊一个玄幻世界的人物，能不能理解他们现实世界的科学。
魔尊挑了挑眉嗯了一声，忽然低下头来覆上她的颈侧。
白真真起初感到唇瓣蹭到皮肤的酥痒，还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但魔尊把她又拽了回来，掌心抵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哎你温柔一点呀！”是吸草莓不是吸血鬼啊！为什么感觉魔尊用力的方式是要把她吸干一样啊！！
脖子上很快就不是吮吸的感觉了，而是带了点刺痛。所以在魔尊放开她的时候，白真真第一时间抓来了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的脖子仔细查看。
“你？？？”白真真再次惊了，这……这是用了多大的力，都给吸黑了！？
不过她很快发现，脖子上的痕迹并不是吻痕所致，而是更像一块刺青。三道莲花花瓣的印记，像是莲花，也像是一团火。
“这是……？”白真真不明所以地看向魔尊。
他轻轻地笑道：“现在你的神识里和身体里都有了我的印记，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有办法把你找到。”
他重新把白真真圈回怀里，指腹抹了下黑色的莲火：“别想逃。”

第53章
在继续了几次神识相融之后，白真真发现，她果然能听到魔尊心中所想了。不过她并不是时时刻刻地什么都能听见，只是偶尔地、间或地能够读到魔尊的想法。
这让白真真怀疑，这些想法是不是魔尊有意透露给她的，而非她自行探查到的。毕竟他那么厉害，修真界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物，别人做不到的事他轻而易举就能办到，像这种操作也不是不可能啊。
从魔尊那儿“听到”的讯息，加上蝶倩倩和狐媚儿时不时给她传来的八卦，白真真大概捋清了蟹丙叛乱的大致经过。
简单来说，就是之前一些企图叛乱的妖族都是受他蛊惑、被他挑拨，成了他手下的一枚棋子。想想也是，虾族、蛤蜊族那么小小的妖族，纵然是有叛乱的心，也没叛乱的胆儿，怎么敢跟魔尊对着干呢？不过蟹大将军似乎也并不是很聪明的亚子，拉帮结伙的几乎都是水系一族，这一步步往上查，可不就他的嫌疑最大嘛……
不过他叛乱的原因白真真没有想到，居然不只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一统天下，覆灭人族。
在蟹丙看来，魔尊明明有实力将人族灭个干净，可这几年来，除却灭了司徒氏一族，他几乎没有别的动作。
魔尊居于伏龙城内，统治一方，虽说也会平定妖族动乱，收服新的妖族以及魔修魔将，可是领土却迟迟没有扩张。这怎么能够？
当初人族将他们妖族逼到贫瘠之地，任他们自生自灭的时候，可曾有过多少仁慈？凭什么魔尊灭了人族最大的支柱司徒氏后，却不趁着机会赶尽杀绝，反而放了其他人族一马，让他们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
蟹丙并不知道，浑身上下已与魔气融为一体的魔尊本就是人，他一怒之下剿灭司徒氏不过是因为当初的仇怨，与人族和妖族间的争斗并无关系。
蟹丙不愿再等了，他要带着自己妖族的弟兄，踏平人族的地界，听着他们惨叫哭喊着求饶，然后手起刀落一个不留。
人与妖从来无法和平共处，这是千百年来血的教训。只是在那之前，他要想法设法逼魔尊让出他一身的魔气，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地完成他的宏图霸业。
白真真想起来之前霍青璇也说过，在这个世界里，人妖向来势不两立。白真真本来对这个设定没什么意见，人妖对立在里很常见，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单单一句“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就够了。
何况就算在现实世界，因为地域差异民族差异肤色差异等等造成的对立也在少数，更别说这里的人族与妖族还涉及到了领土不均资源不均等等矛盾。
白真真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葡萄籽吐出来，干脆从躺椅上爬了起来。
“怎么了？”躺在她一侧悠悠晒太阳的蝶倩倩问道。
白真真皱着眉嗦了嗦舌尖：“葡萄好甜。”
狐媚儿笑了：“甜不好吗？你知道，这是倩倩他们蝶族种下的葡萄，最是清甜可口，一年四季都吃得到，不甜，难道要酸？咦……？”
狐媚儿忽然想到什么，视线移向白真真的肚子：“你不会是……”
白真真：“…………”
白真真：“不是啦！你瞎想什么呢！”她啪的一下拍掉了狐媚儿摸过来的手，脸颊飘红，“没有没有，我没有！”她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白真真拿起一颗还沾着水珠的葡萄，问狐媚儿和蝶倩倩：“蝶族种的葡萄又大又甜，为什么只是用来直接吃呢？为什么不用来酿酿酒，做成果干或者果酱呢？”
狐媚儿“嗨”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她们试着做过葡萄酒，可做出来的东西又涩又苦，还不如直接吃好吃呢，当然没必要折腾了。”
蝶倩倩尴尬地咳了两声，狐媚儿急忙道歉圆场：“倩倩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们蝶族做的不好，只是大家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嘛，你们不擅长酿酒，自然没必要在那上面浪费时间啊，反正我是觉得，直接这样拿来吃也很不错啊！”
白真真点点头。没错，妖族就是存在这种不擅长的问题，比如当初在浮棚上吃瓜，大家只吃瓜瓤，却没想到瓜皮也能用来入菜、瓜子能用来制成零食，比如狸猫族的薄荷香，被霍青璇等人族改良之后，变得更加清冽易于接受，现在已经成为妖族里销量第一的宝藏果酒。
他们妖族擅于耕种，但对于制造这一环节，却往往不得要领。
白真真想了想，决定动身去找霍青璇。
她在霍青璇的家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太阳下山，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在山头，霍青璇终于背着竹篓出现了。
“你……”
虽然之前说过叫白真真不要再来的话，但霍青璇知道，如果不是白真真私下里与狸花嘱托过，她没理由能从酒坊里搬出来，住到单独的坊间小屋……还有近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她家门口的药瓶与药贴，应该也是白真真做的。
霍青璇叹了一口气，从她身边走过，推开房门对她说：“进来吧。”
白真真一进屋子便开门见山：“我有件事情要与你商量。”说着，便展开自己手上拿出的卷轴，平铺在桌子上。
这卷轴霍青璇刚才见过，白真真在屋子门口等她时，还托着一团荧光在上面涂涂改改，不知是在写些什么。此时卷轴铺展在自己面前她才看清楚了，这是一幅设计图。
“这是……”霍青璇一手慢慢抚过图纸，仔细地辨认着，“是扶安城？”
白真真点点头：“是我做的。”她从狸花那儿要来了扶安城的图纸，在上面做了些改动。不过她毕竟不是设计出身，很多地方用图画的方式表达不出来，只能删删改改，最后在旁边标上文字进行注解。
霍青璇看了一两行明白了：“你想要改造扶安城。”
其实也称不上是改造，应该是发展。白真真想把扶安城发展成一个可以让妖族与人族和睦共处的城市，用现代的话来说，大概就叫做“试点城市”。
而之所以挑中扶安，一来是这座城市里人族和妖族的相处氛围最好，人族在这里虽然还是奴隶身份，但矛盾没有那么激化，容易调整，二来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距离人界不远，好好开发的话，以后说不定能发展成为一个贸易城市，让人族和妖族互通往来。而且如果真的在发展过程中出了什么乱子，白真真就住在边上，也能及时带着小懒和小黑前来镇压。
“为什么？”霍青璇直起身子问她。这么出力不讨好的事情，霍青璇不明白白真真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心思。
为什么啊……大概就是不想再看到人族与妖族无休无止的争斗了吧。
魔尊身为魔军之主，但要他带领妖族与魔修们征战人界，肯定是不可能的。而如果他一直坚持着按兵不动，那么像蟹丙一样不敢屈居于此、企图谋反的魔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都贵为夫人了，在其位谋其政，总不可能成天懒懒地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吧。
而且白真真觉得，魔尊实际上还挺鼓励她这么做的，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她的心声之后，立刻通知狸花要她准备好扶安城的图纸等她来取，而且在她动身来找霍青璇的时候，神识里也没有涌出任何阻止的情绪。
呵，论鸡贼，还是魔尊更鸡贼。
白真真哎呀一声，感觉到神识里好像忽然被人拧了一下，抽抽地疼。
“怎么了？”霍青璇不明所以。
“没、没什么。”白真真揉了揉脑袋，忘记了，她现在想什么魔尊几乎都能感受得到，不能膨胀，不能膨胀。“我们继续吧。”
霍青璇点点头，继续查看图纸上剩下的部分。
白真真在城建上没有经验，但霍青璇不同，根据原书的设定，她帮着男主卫肖改革振兴了许多人族城镇，所以才能在后期得到那么多势力的支持，与魔尊对抗。而且，从她之前治理酒坊的样子就能知道，她是个天生的领袖。
两人从太阳落山一直聊到天上繁星密布。霍青璇拿着笔，在白真真涂改的地方又添上了自己的意见。
“这样子应该就差不多了，至于你说的承包制度，我担心不容易推行。这些产业本就是妖族的，人族只是作为奴隶替他们干活。现在反要他们拿出一部分钱财支付给奴隶，恐怕没多少妖族能够接受。”
白真真满意地收起卷轴，轻轻地在桌上叩整齐了：“没关系，新制度的推行总是会遇到困难，等到多数人尝到了改革的甜头，自然也就没那么大的阻力了。”这是自春秋开始就不变的道理，白真真一个文科生深谙于心。
白真真：“那我就先把这些拿回去给尊上看看。”
她想了想，又对霍青璇说道：“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霍青璇：“？”
白真真：“蟹丙被抓以后，魔尊派手下魔将搜了他的洞府。在他洞府之中，设有一间密室，里面囚着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白真真说到这里，霍青璇心中忽然一惊，隐隐约约有了某种预感。她手中的笔掉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为了遮掩心中的情绪，她故意撇开视线，但白真真还是看了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霍青璇的肩膀：“你……嗯，不用太过担心。魔将赶到的时候，密室里的人已经逃了，我听蟹丙府上的小妖描述，那人应该就是卫肖。”
所以蟹丙之所以能知道那么多关于破元箭的细节，八成就是从卫肖那里套出来的。
白真真：“如果你想的话，等到扶安城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可以想办法把你送回人界让你去找他。”她本来是想用这个作为筹码，让霍青璇帮助自己，只是没想到筹码还未抛出，霍青璇就已经帮她梳理了改建计划。
她其实大可以命令手下小妖去人界搜寻卫肖的下落，让霍青璇与卫肖直接见面，但以她目前的身份立场而言，这样做并不合适。
放霍青璇回人界，于魔尊、于她而言，都是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不必了。”霍青璇摇了摇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霍青璇擦了擦眼角，轻轻地对白真真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白真真：“那我就先走啦！”
白真真走到门口，霍青璇忽然叫住她道：“等等！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其实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是没有关系的。人族与妖族的积怨太深，绝对不是三五年就能化解的了的，更别说和平共处了。”
“我知道啊。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她歪着脑袋，干净的笑容在月光之下分外动人，“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要等多久才会有人迈出这一步呢？总归是要尝试一下的啊。就算真的失败了，那也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而就在不远处，趴在枝头上的黑团也问了魔尊同样的问题。
“我原也以为那样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但……”魔尊笑了笑，他的面容在皎洁的月光下面同样好看，“她看到过那样温暖的光，我相信她也能把那光芒带到这里来。”

第54章
白真真原以为新政推行势必会碰到不小的阻力，毕竟历史上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都是如此——因为触犯了某某势力的利益，便会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
白真真预想的改革，削减的是妖族的利益。虽然目前只是计划在扶安城进行试点，但如果势态良好，将来势必会在妖族范围内大肆推行。
她都做好在英灵殿上与众魔将据理力争、舌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第一个魔将提出异议的时候，就被魔尊一道魔气砍成了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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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位魔将是条蚯蚓精，被砍一刀以后并没有死，而是慢慢地长出了一模一样的两段，和剩下的另一半当场组成了一对双胞胎兄弟。
白真真：目瞪口呆.jpg x2
魔尊坐在御龙座上，懒懒地掀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还有谁有异议？”
众魔将疯狂摇头：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魔尊：“那就按她说的办，都退下吧。”
众魔将疯狂点头：是是是，好好好！
接着便对魔尊与白真真拜了拜，麻溜地、安静如鸡地退出英灵殿。
就是那位刚刚被砍的蚯蚓精魔将，新的身体才刚刚生长出来，有点不大适应，摇摇晃晃地磨蹭了半天，最后被与他同行的另一位魔将一把拖了出去。
白真真：“…………”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
“那个……”白真真说，“刚才那位蚯魔将，好像不是要反对的意思。”
魔尊：“哦，是吗？”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白真真汗：“是的呀。他好像只是想问清楚下一步的细节。”结果就被误伤了。
魔尊：“没关系，警告他们一下，这样你之后做起事情来会方便很多。”
白真真：“…………”是的呢，她刚才看到那些人高马大的魔将，缩在原地瑟瑟发抖，就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着白真真立刻在全妖界内执行新的制度了。
见她忽然沉默，魔尊一把将白真真拽了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在担心什么？”他能感知到她心里细小的情绪波动。
白真真看着手里准备好的演讲稿，轻轻地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能。”
虽然就只有这么一个字，白真真却莫名多了许多底气。她揽住魔尊的脖子，左右凝视着他，撇了撇嘴：“你怎么知道？”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应该还没经历过变法改革这种事情吧？
魔尊挑眉：“因为我知道你可以。”
白真真：…………奇了，我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你就知道了。
魔尊哈哈大笑：“就算第一次不可以也没什么，折腾散了狸猫族，还有蝶族、狐族、牛族、虎族？一个一个地试过去，总有能成的时候。”
白真真：“…………”明白了，魔尊不是坚定地相信她一定能成，而是觉得，反正自己手下的试验品多，挨个来，试他个七个八个的，就算是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
他还真是不怎么在乎手下的妖族啊。难怪之前自己懒得折腾，现在又交由她折腾。
但是白真真不服，她一定要弄出点样子给魔尊看看，不能让他真的小瞧了自己。
英灵殿内又传来了魔尊的笑声，殿外笼罩的魔气被震荡开来，落下几缕阳光。
***
一百二十年后，扶安城。
街上人头攒动，人流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一派热闹景象。
“瞧一瞧看一看咯，远近闻名的果脯果干，不甜不要钱！不甜不要钱！”
“新出窖的薄荷香哦，魔尊大人与夫人最喜欢的果酒饮品，客人不来一杯吗？”
“牛角梳特价啦，买二送一，还送免费刻字的服务。店内还有牛腾大人的签名限量款哟！”
“金蚕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居家旅行必备之防御神器，扶安城内只此一家！”
…………
如今的扶安城已被划为三块区域，西坊、东市以及中街。
西坊多是人族奴隶居住，东市则为妖族所有，两片区域内各设有客栈酒楼，方便来往于此的人族与妖族暂住，而连接这两块区域的就是城内最繁华的中街。
中街虽被称为“街”，但面积范围却比西坊和东市加起来都大，是一片典型的商贸区。每天天刚亮，居住在西坊的人族奴隶就会先一步来到中街，打扫整理，准备开门营生。有时候，他们还需要穿过中街，先行到东市、以及东市以东的灵植地里，去帮忙把今天制造所需要的原料运来。
不过这几年来人族奴隶与妖族的关系日益融洽，一些妖族会在自己方便的时候搭把手，帮忙把原料和其他所需物件运过来，省得人族要多跑一段路途。
起初，扶安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但随着制造业的发展、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魔尊和夫人的有意为之，扶安城便迅速地开始崛起。加上城内良好的氛围环境以及开放政策，渐渐地，一些胆大的人族便会来此淘买一些物件。而到了现在，扶安城俨然已经成为联结人界与魔界的贸易枢纽。
街上，一名人族少年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说不出话，他从未想过妖族与人族能够这样和平地做着买卖，居然没有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
“喂，你这菜刀的质量行不行呀？别回头我没砍几下就断了。”不远处，一个人族掂量刀具店的一把菜刀问道。
负责售卖的人族奴隶还没开口，店主人一块矿石精就一头冲了出来，哐当一下把自己的大拳头敲到桌上：“你说什么！谁不行？你再说一次试试？要不要我用刀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看看它到底行不行！！”
少年刚才还想着这里的气氛真好，没想到一转眼就要碰上血腥场面。
那人族只是问了一句，虽说语气是不太好，但总不至于为此丢了性命。何况同为人族，他绝没有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被妖族砍死的道理。少年心里拿定主意，一只手默默摸上背后缚着的剑上，准备出手相帮。
他的手刚刚覆上剑柄，还没抽剑出鞘，就被人以一股巧劲按了回去。
“别急。”说话人是个女子。
少年一回头，就看见一张精致的面庞。这女子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唇红齿白笑靥如花。最好看的是她的一双眼睛，眼波流转，仿佛藏着万千星辰，看得人心神荡漾。
那女子对他微微一笑，便看向前方。少年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打起了鼓。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子，眼神一勾，他的神魂都要飘忽了。
唔，是妖吧……少年猜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妖，狐妖？还是蛇妖？可是他细细探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几乎感觉不到那女子身上的妖气。
这就奇了，少年本身已属于对妖气极其敏感的体质，小的时候他被父母遗弃街头，尚不能言便能感受到周围飘过的隐约妖气，不安地号啕大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被师父捡起，收入门下，开始了自己修仙问道的路途。
若他这般都难以觉察，眼前的女子要么不是妖，要么就是一只大妖，还是一只修为高深、非常厉害的大妖。
少年有些紧张，他没敢把手放下，但也没有继续把剑抽出来，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
女子瞧他呆呆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扬了扬嘴角，示意他向前方看去。
只见一条巨龙忽然从天而降，两只利爪伸出来，一边一个，当场就把那闹事的人族和气呼呼的矿石精都抓了起来。
“喂喂喂，你抓我干什么！？”
“啊啊啊懒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闭嘴！”龙气势汹汹地吼了一句，“不许叫我懒大人！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你……咳咳。”
它有意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第七万三千八百六十四次地重复着以下独白，像个么的感情的复读机器。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龙声如洪钟，一发声，整个街道似乎都在跟着隐隐震动，少年甚至能感觉到他脚下的碎石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是什么龙，居然这么大！好强！”少年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女子笑着解释：“寒晶冰魄龙，专门负责扶安城内的治安。若有什么骚动，它会第一时间出来制止。”
女子没有说的是，在这之前，扶安城内负责治安的妖兽其实有两只，一只是这条寒晶冰魄龙，另一只则是大名鼎鼎的龙炎金貎兽。
两者一红一蓝，一火一冰，震慑着扶安城内心怀不轨的人与妖，总是能将还未发生了骚乱冲突扼制在小火苗的状态，一爪子掐死在摇篮里。
据说前几年的时候，因为两位妖兽大人太过凶猛威武，被人画成了年画贴在门上，以作镇邪驱邪之用。而近年来因为扶安城的治安变好了很多，龙炎金貎兽大人退休跟回到魔尊身边了，所以只有寒晶冰魄龙大人常年在此。
“之后呢？之后它会如何处置他们？”少年眼看了龙将肇事者握在爪子里，不自觉地问了下去。
女子笑了笑，也不嫌他烦：“之后这两位会被带去专门的调解司，由那里的掌事魔将与掌事人共同审理，划分清楚责任，避免错判误判。”
少年惊呆了：“掌事人……是人族？”他忽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是不是姓卫？是不是还是位女子？”
他来之前曾经听人说过，扶安城内有位人族掌事人，姓卫名璇，半边脸上有赤红印记，最是公正不阿，不会因为身在魔界，就有意偏袒妖族与魔军，因此，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族愿意来到扶安城里做交易。
女子点点头：“是呀。”
少年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心想扶安城果然太厉害了，都是他没见过的事物，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他没注意到，那寒晶冰魄龙飞走的时候，有意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略带不满地喷出一股鼻息，然后振动两下翅膀，飞走了。
女子轻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问道：“你是第一次来扶安？”

第55章
少年“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么容易看出来的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身行头，觉得和周围人族没什么两样，不明白女子为什么知道他是第一次来。
他的衣着装扮当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他的样子和眼神，始终对周围充满着惊奇与新鲜感，像是刘姥姥初进大观园。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的人了，情不自禁地就想多跟他接触一下。
“你是来购置什么东西的吗？”
一般来说，人族第一次来到扶安城，多是冲着这里精湛的、融合了人族与妖族两族智慧结晶的制造产品。
少年听了立刻点头，从怀中抽出了一张字条：“对对，我这次来是想买一条九尾狐裘。”
寻常狐裘可挡风寒，而这九尾狐裘用的是九尾狐九条尾巴上最为细软的尖毛幻化制成，穿上之后不仅可以抵御风寒，还有防御护身的功效，而且即便是在滴水成冰的极北苦寒之地，也不会让穿着的人感到一丝一毫的寒冷。
女子笑道：“我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你跟我来吧。”
少年连声道谢。真没想到一到扶安城就遇见这样好的人，直接把他心中对于妖族和扶安城的好感度向上拉高了一大截。
“对了，我叫卫思青，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转过身来，发丝飞扬，妩媚动人。
她说：“我姓白。”
***
白真真的本意是让少年叫她一声白姑娘，没想到卫思青生性活泼、自来熟，直接一口一个白姐姐叫上了。
“白姐姐？你知道她多大你就叫她姐姐？”狐裘店的老板娘狐媚儿听见动静，轻摇着蒲扇，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方才才坐下的卫思青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对着狐媚儿做了一揖。狐媚儿瞧见，当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傻里傻气的样子，倒跟我家那口子有点像。”
扶安城的老住户们都知道，狐媚儿的那口子是人族的一位僧人，为人忠厚腼腆，一被狐媚儿逗了，脸上脖子就要红上一大片。
人族与妖族结合乃是极少的事情，更莫说这件事情发生在一百二十年前。
这位人族僧人自从随狐媚儿搬到扶安城后，便一日不断地在西坊开坛讲经念佛，有时还会充当“知心大哥”以及“心理咨询师”的角色，渐渐地就从当初的文质彬彬小和尚变成了众人敬仰的高僧。只可惜人的寿命终是有限，这位高僧已于二十年前圆寂了。
这事儿卫思青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年轻不知道，否则，他一定会感慨一声可惜，然后愈发觉得扶安城真是一座神奇的城市。
“好了好了，坐下吧，傻愣愣地站着干嘛？”狐媚儿摇了摇扇子，对着卫思青点了两下。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卫思青看了白真真一眼，见她含笑着点了点头，才又安心坐下。
狐媚儿笑了：“你这是又从哪儿捡来的宝，还挺有趣的。”
白真真悄悄翻给她一个白眼。
狐媚儿凑到卫思青边上，在他身上嗅了嗅问：“你知道她是谁啊多大啊就叫她姐姐？”
卫思青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身体朝边上躲了躲问：“啊？不叫姐姐叫什么？”
在他看来，白真真那么年轻，青丝乌黑，一根白发也没有，皮肤细嫩，一点皱纹也没有，重要的是她为人亲和，知道他是第一次来到扶安城，居然还亲自为他带路，叫声姐姐是应该的。
狐媚儿感慨道：“你这人族才十六七岁吧？按年龄算的话，你就算叫她一声祖祖祖奶奶都不为过。”
卫思青：“！！！”他又看了白真真一眼，心想果然是只深藏不露的大妖！他还是太年轻了！
狐媚儿被卫思青的反应逗得笑得前仰后合，白真真推了她一下进入正题：“我们是来买九尾狐裘的。”
狐媚儿收了脸上嬉笑姿态，上下打量了卫思青一眼，问道：“你要九尾狐裘作什么？”
在知道了面前两位恐怕都是了不起的大妖之后，卫思青变得异常恭谨：“我……呃，晚辈是想去北山上寻一朵冰魄雪莲，给家师作药服下。只是北山顶上的寒气太重，我修为有限难以承受，听说九尾狐裘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御寒防御神器，所以才想着来扶安城里碰碰运气。”
听到卫思青真心实意地夸了九尾狐裘一通，狐媚儿满意地挑挑眉道：“那是，九尾狐裘乃是用我尾上九百九十九根狐毛幻化制成，当然不是寻常皮裘可比。只是……”她摇扇的动作停了两下，又打量了一眼卫思青的装扮，尽量没有笑出声来，“你这样子，未必买的起。”
卫思青立刻从怀里把全部家当掏了出来，一股脑地放到桌上：“这些够吗？如果不够，还有这把剑！”他说着，毫不犹豫地把背上的剑取了下来。
卫思青以剑入道，视佩剑如同生命，如今他愿意把佩剑交了，无异于把信仰性命也交上了，身上绝不会剩下什么值钱的东西。
白真真看在眼里，感慨他对他这位师父是真的尽心尽孝。然而狐媚儿瞧着卫思青掏出的那一堆金币灵石，没有吭声，只是摇了摇扇子。
白真真借口把狐媚儿拽回内室，压低声音，不让卫思青听见：“不够？还差很多？”
狐媚儿：“…………”
狐媚儿：“大姐，你清醒一点，那是九尾狐裘，你以为是街上随便卖的皮裘皮革呐！”
白真真：“…………是哦。”他们刚才也说了，那九尾狐裘是用狐媚儿尾巴上的狐毛做成的，非常金贵。只是当初白真真与魔尊大婚的时候，狐媚儿送了她两人一人一件。白真真一直住在扶安城附近，没什么机会穿，九尾狐裘对她而言就是一直压箱底的存在，以至于她都忘记了它本身有多么宝贵。
说到底，还是富贵久了，已经忘记了为钱发愁是什么滋味。
狐媚儿戳了戳白真真：“我听那傻小子的意思是要为他师父摘一朵冰魄雪莲，那东西你不是堆了一仓库吗！北山雕族每年都给你进贡一车。你随便取出来一朵送给他不就好了？”
白真真：“哪有那么多？”
雕族虽然每年都会进贡，但绝大多数的冰魄雪莲都让她拿去炼药，送给霍青璇祛疤去了，她自己手上总共也没剩几朵。
而且……愿意帮忙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谁家的东西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她与这个卫思青说到底也不过一面之缘，她还没有大方到随地撒钱的地步，而且，白真真隐隐觉得，就算她肯给，卫思青也未必肯收。
白真真想到了别的办法。
“反正我那件九尾狐裘也没穿过，一会儿我派人去取来，你呢就装作那狐裘是你的，只是不是卖给他，而是要租给他。只租一天，费用就是桌上的那些碎银，除了那柄剑。”
狐媚儿皱了皱眉头：“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白真真：“你按我说的做就是啦。”
狐媚儿：“好好好。看得出你最近真的很闲。”
白真真：“？”
狐媚儿：“闲得都开始管起外来人族的事儿了。”
扶安城越发安定起来，白真真要操心的事情确实越来越少，看来也是时候把扶安试点的成果向其他妖族领地慢慢推行了。
狐媚儿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对了，尊上大人呢？怎么今天没跟你一起？”
白真真“啊”了一声，眉眼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去月牙湾了，你知道的，再过几天就是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他说要给我一份特别的礼物。”
狐媚儿立刻露出羡慕的眼光：“可以啊你们。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这么浪漫，羡煞旁人啊！”
白真真被狐媚儿说得，脸上竟然飘起了两朵红晕。
“好了好了。”她抬起手来遮掩了一下，转移话题，“你去招呼小卫吧，我叫手下人去把狐裘取来。”
狐媚儿信誓旦旦地拍胸脯：“知道啦，你就放心好了，也不看看姑奶奶原来是干什么的。”
白真真：“…………”
白真真手下的小妖很快去把九尾狐裘取了过来，狐媚儿依照先前交待的，告诉卫思青这狐裘可以给他，只不过是租，不是卖，且只能租给他一天，到时候归还的时候可不能给弄坏了。
卫思青连连表示感谢：“这是自然，我卫思青以性命作保证，绝不会把这狐裘弄坏。否则……就自愿留在扶安城，给你们当一辈子的奴隶。”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没有任何欺瞒的意思，白真真是越发喜欢这个人族少年了。
她把狐裘展开来，披到卫思青的身上让他试了一下，长短正好，就是腰身有点紧，感觉……像是为女子所做。
对此，狐媚儿咳了一声解释道：“这狐裘所用的九尾狐狐毛稀少，所以整体制得紧身一些，再说了，也不影响你穿啊。”
卫思青点头。这倒是，而且紧一点似乎更加保暖……？他只是试穿了一小下下，后背上的汗便捂出来了，当真是件保暖御寒的神器。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狐媚儿问：“怎么了？”
卫思青犯愁：“北山与扶安城相距甚远，我御剑前往，最好恐怕也需要半日时间。这一来一回，光路上就要耽搁一天的时间。唔……不知老板娘能不能多宽限两天？”
“这……”狐媚儿拿眼神偷偷去瞟白真真，这点她之前可没交代过。
白真真立刻笑道：“没关系，她们家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北山往返，半日就够了。”
狐媚儿：“？？？”我家还有这么牛逼的快递呢？

第56章
卫思青看着眼前的金翼雕，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体型如此庞大、羽翼金色如此纯粹的北山金翼雕，比书上记载的还要夸张，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金翼雕的眼睛。
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卫思青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心想自己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长了不少见识。
“多谢狐前辈相助，今后若是狐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卫思青觉得，妖族似乎没有师父口中说得那么十恶不赦。
他生在这个年代，人与妖之间早已没有当初那么水火不容。其中最显著的改变就是那些曾经以斩妖除魔闻名立世的修道门派，譬如擎天堡之流，如今都已经陆陆续续地转行，开始以炼丹制药、售卖平安符箓、防盗阵法等等为主要营生，甚至和妖族互通有无，共同发展，是以卫思青对妖族并没有太大的敌意。
只是他的师父，早年似乎与妖族魔军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总是告诫他莫要被外界传言迷惑心智，听信谣传，妖绝非善类。以至于卫思青这次来到扶安城都是偷偷瞒着他师父的，没敢透露半句。
狐媚儿尴尬地笑笑，心想你可真是谢错人了，这雕她可用不起。不过她没有戳破，也没有多言，目送着白真真与卫思青踏上金翼雕。
卫思青：“咦？白前辈也要去北山？”
白真真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了靠椅上，拿起一块她爱吃的牛乳蜜豆糕吃了起来。
“啊，去啊，北山那么大，你不知道冰魄雪莲在哪儿吧？正好那里我去过，我可以带你去找。”
“这样。”卫思青点了点头，放下怀中装着九尾狐裘的包裹，推到白真真面前，“那这狐裘还是给前辈用吧。”
白真真吃蜜豆糕的动作一顿：“给我？”
卫思青再次点了点头。九尾狐裘虽是他借来的，但白真真一个女子，怕是难以抵挡北山的寒冷。至于他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咬咬牙扛过去就好。何况有了白真真当向导，他不至于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能节省很多时间，应该也不需要扛很久。
白真真笑着把最后一口蜜豆糕吃掉：“不用。我自有办法。”
一百二十年过去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条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乾元境小白蛇，如今的她修为直破太清，区区北山小风，能耐她何？不得不感慨一句，和大佬神识交融，还是有很多好处滴~！
“我困了，先睡一会儿。”白真真掩着口打了一个哈欠，虚撑着额角一边，闭上眼睛假寐装睡。
卫思青听她那样说，想是对方修为高深无需他操心照拂，也就没再继续打扰她。
看了眼面前堆叠的各色糕点，卫思青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只不过他没有碰其中任何一块，而是收敛了心神盘腿而坐，依照师父的教导，运转起体内灵力进行修炼。
卫思青练着练着，渐渐感觉到周围温度开始降低，他觉得他们可能已经到达了北山附近，睁开眼睛，只见满目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们已经到达了北山山巅。
卫思青：“这……”这么快的吗？他一身灵力不过才运转了三个小周天，算起来不过一两柱香的时间，竟然就到了？而且他体感上也只是觉得微微寒冷而已，并没有体验到传闻中“冰冷刺骨、无法忍受”的地步，这是怎么回事？
卫思青仔细看了一眼周围，发现雕身四周设有一层近乎透明的阵法结界，他之所以没有觉察到强烈的温差，就是被这层结界缓冲掉了。
众所周知，维持结界是个相当消耗灵石灵力的过程，能在雕的身上搭出这样一套阵法，并且一直维持着运转，雕主人是何等的财大气粗！
卫思青再再再次地在心中感慨，转过头来时，发现白真真已经醒了，递了一块金色的糕点给他：“这块是姜糖糕，你吃一块，一会儿进山的时候便不会觉得太冷。”
说来奇怪，白真真的修为虽然已破太清，但她的修为越高，每每到了每个月那几天的时候，肚子就会越发地疼，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
于是，每到了那个时候，魔尊就会把她抱在怀里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干，然后把掌心放在她的小腹和后腰上，为她渡来一阵又一阵的灵力，轻轻地蹭着她的额角安抚她。
这姜糖糕也是魔尊令手下魔将与人族奴隶研制出来的，里面添加了好几种不同种类的灵药，吃下去后，浑身上下就会觉得暖洋洋的，对她的月事疼痛有奇效。
而且，这种糕虽然是药，但却一点儿苦味也没有，甜丝丝的，因此被白真真命名为“姜糖糕”。
卫思青先前没碰任何一块糕点是因为没有得到允许，此时白真真主动递给他一块，便低头谢过，两三口吃掉了。
姜糖糕又甜又软很好吃，重点是刚下肚没一会儿，就觉得全身的灵力都被激活了，散发着让人惬意的暖。
金翼雕在白真真的指示下落在北山山头，卫思青披上九尾狐裘先从雕身上跳了下来。
北山上夹杂着雪花的山风猛地一吹，差点儿没把他的头给吹掉。好在有白真真刚给他吃下的姜糖糕作缓冲，灵力加速运转，卫思青很快就从冻僵的状态缓和过来。
他忙把狐裘上配套的帽子给戴上，衣领也拉高了些，转身去扶身后的白真真。等到白真真安稳落地，再对着金翼雕恭敬一揖：“多谢雕兄。”
金翼雕不通人言，但感受到他人的情绪变化，于是也对着他嗷嗷鸣叫了两声。
白真真笑了笑，心想狐媚儿说得没错，这姓卫的小子还当真正直到有些傻里傻气。
“走吧。”白真真略微施动术法，抵挡周围的寒意，先卫思青一步向前走去。
卫思青本来还有些担心白真真能不能撑得住北山的冷，但见她走过雪地，脚步轻盈，几乎没留下任何脚印，心知她修为极高，也就打住了话头，急急跟了上去。
北山上常年白雪皑皑，难辨方向，即便是生活在这里的雕族，没跟着族中长辈进过几次山，也很容易迷失方向。不过这对于现在的白真真来说却不成问题。她将神识铺展开来，一直铺满了整座北山，很快便发现了山顶几处灵气充沛的地方。
冰魄雪莲对于生长环境要求极高，不能沾染半点浊气，更不能缺少半分灵气。白真真神识之中冒起的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意味着灵力流转充盈的地点，应该就是冰魄雪莲生长的地方。
她选定了一处距离他们最近的，带着卫思青走了过去。
山路无聊，只有呼呼的山风做伴，白真真随口和卫思青聊起了家常。
“你这次出来，就是为了采冰魄雪莲给你师父？”
卫思青点点头。他并不如白真真那样轻松自如，双脚时不时地深陷在雪地里，每每□□都要耗费一分力气，因此有些气喘：“是啊。师父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近来又旧疾复发，经常一咳就是一整夜，我听着心疼，便想找点灵药给师父治病。”
“我听说冰魄雪莲可祛百病，只是因为生长在北山之巅，极难采摘，只有北山雕族才弄得到，所以便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给师父采一朵。”
白真真感慨：“你对你师父可真好。”
卫思青难为情地摆摆手：“嗨，这算什么啊！我师父待我如同亲生父子，我小时候被人遗弃在街头，是师父看我可怜把我捡回来，给我吃给我穿，又教我仙道术法，我才能有今天。他现在身子骨不如从前了，我当然应该好好照顾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白真真：“那你师父没有别人照顾吗？比如说妻子、孩子？”
卫思青摇了摇头：“没有。师父好像有个意中人，只是年轻时遇到一场灾祸，不知是走散了还是故去了，那之后便没有半点音讯。我师父寻她不到，也没有再找良人，就这么一直一个人过的。”
白真真：“你这师父，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卫思青：“可不是嘛！我师父，本事又高，相貌又不凡，便是仙盟里的姑姑们都对他青眼有加。尤其是我那位齐姑姑，以前总会来给师父打点家务，可我师父为了他的意中人霍前辈，就是没动半点心思，我都替他着急。直到前几年，齐姑姑才死了心，嫁给了别人。”
白真真在听到“齐姑姑”的时候便放慢了脚步，卫思青闷着头向前走，一不留神差点儿撞上她的后背。
“白前辈，你怎么了？”
白真真看着卫思青，神情若有所思：“你的师父……姓卫？”
卫思青：“是啊，我是师父捡来的，随他的姓。白前辈这么问，莫非是认识我师父？”
白真真：“…………”思青思青，思念青璇，难道这就是天意？
她默然地不说话，卫思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要开口询问，山风倏地收紧，雪花凌乱地打在他的脸上，一股强劲的妖气铺面而来。
“不好。”卫思青条件反射，立刻挡在白真真面前，右手握上佩剑剑柄，“好霸道的妖气。”他自修行以来，并不是没碰到过这样强大的妖，只是那时还有师父在身旁，如今只有他一人，倒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山巅之上，洪钟般地声音响起，震落了满山积雪。
“何人擅闯我雕族禁地！”

第57章
卫思青朝那声音源头望去，却不见任何人。
既然那大妖没有急急攻上来，想来应该没什么恶意。卫思青收了阵势，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好生问候：“前辈见谅，晚辈不知这里是雕族禁地，不小心误闯进来，还请恕罪。”
那声音懒洋洋地，似乎伸了个懒腰：“既不知晓，也就不怪你了，速速离去吧。”
白真真的耳朵动了动，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卫思青有些尴尬：“呃……前辈不知，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寻一朵冰魄雪莲给家师治病，还请前辈能够通融，让我——”
他话还没说话，大妖忽然呵的笑了一声，震落了他头顶树上的厚厚积雪，砰砰砸到他脑袋上。
白真真预先感知，用手擎起一片屏障遮挡，远没有卫思青那么狼狈。
卫思青抖了抖脑袋，依然十分恭敬：“前辈……”
“不必说了。”那声音开始不耐烦起来，“我们这冰魄雪莲是随随便便可以给人的吗？你知不知道这莲多么珍贵，二十年露芽，二十年出苞，二十年开花。你这小小人族也敢狮子大开口？信不信我直接吃了你！”
话音刚落，卫思青与白真真面前的雪地忽然开始疯狂抖动起来。地面升高，积雪滑落，只见一只黑棕色的大雕拍着翅膀从雪下钻了出来，引起一阵雪崩。
卫思青：“…………”难怪他刚才朝着声音源头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人影，原来这大妖是躲在了积雪下面。
这雕妖的原形比金翼雕还大，鸟喙一张足可以把卫思青一口吞下，可它张着鸟喙冲到卫思青面前，却忽然停了下来。
卫思青：“…………”怎么了？是卡住了吗？
雕妖张了张嘴巴，眼睛也跟着眨了眨，下一秒，又是一阵凌乱的山风，飞雪漫天，快要迷了卫思青的眼。
他放下遮挡风雪的手臂，发现雕妖已经化成了人形，神色讨好地站在白真真面前。
雕将军：“夫人啊，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举着手掩着口，说话声音又压得很低，卫思青听不清。何况他觉得这位大雕妖既然有意和白真真单独说话，那么他如果侧耳偷听，也未免太过失礼，索性便往后退了两步。
白真真看到卫思青的动作，微微笑了下，拉着雕将军小声说：“我也是一时兴起，跟小友过来看看。”
雕将军震惊：“小友？！您说的是这个人族？！”他不禁多瞧了卫思青两眼，心想这个人族少年何德何能，竟然能和夫人交上朋友。
卫思青被他看得一阵莫名，这时候，白真真直说道：“他叫卫思青，为了给师父治病，想摘一朵冰魄雪莲回去。你能给他一朵吗？”
雕将军：这话说的。他要只是个普通人族，那是绝对没有，但他是夫人的朋友啊，能没有吗？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雕将军噌地一下不见了，再回来时，手上多了好几朵冰魄雪莲。
雕将军：“这是给咱师父的，这是给咱师母的，这是给小哥你的，这是……”
雕将军一朵一朵地把冰魄雪莲往卫思青怀里塞，把他给吓坏了。
卫思青：“不了不了，用不了这许多，一朵就够了！”雕将军刚才说这一朵冰魄雪莲就要六十年之久，足见其珍贵，他哪能要这么许多，何况他哪来的师娘……并没有师娘啊……
雕将军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板起了脸：“哎，这位人族小兄弟，你要是不要，那可是看不起我们雕族了。我们雕族别的不多，这冰魄雪莲可不少。你要是不要，那就是不给我雕将军面子了！”
卫思青：“…………”这位大哥，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卫思青左右为难，白真真替他取了一朵，对雕将军道：“就只拿一朵，其余的你们留着吧。”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雕将军自然也不好再勉强下去，于是改口道：“好说好说，如果人族小兄弟还有需要的话，以后再来北山直接找我就好，不用夫——咳咳，我是说不用非得旁人陪同。”雕将军话说到一半，看到白真真递来的眼色，连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差点儿闪了自己的老腰。
“多谢！”卫思青道了谢，将冰魄雪莲放进乾坤囊中妥善收好。
白真真：“那我们就回去了。”
雕将军：“好咧，夫——风大路滑，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白真真与卫思青走远了，雕将军还在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哎，夫人这几年倒是跟尊上大人越发像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看了眼怀中的冰魄雪莲，“只是这雪莲摘下来几日之后就会枯萎，既然夫人不要，嘿嘿，那我就自己吃了吧。”
雕将军偷偷笑着，把雪莲塞进了自己嘴里。
***
返回到金翼雕上，白真真问卫思青家在哪里。
卫思青：“哎？不回扶安城吗？”
白真真摇头：“不了，先送你回去吧，九尾狐裘由我代还给狐媚儿就好了。”她这样做，也是想顺道悄悄看看卫青这些年过得如何了。
卫思青听她这么一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点头，将九尾狐裘脱下，抖落上面的积雪，又给叠得整整齐齐，然后交给白真真：“那就有劳白前辈了。”
等到白真真将九尾狐裘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卫思青才又继续说道：“我家就在泗水乡。”
白真真咦了一声：“那不是离扶安城不远，就在妖界边上？”她以为以卫肖的身份，应该会住在擎天堡附近，或者是临川城、白鸣涧那些由仙盟执掌的地界。
卫思青解释道：“师父原是住在擎天堡的，几位姑姑也想让他留在那里，可是后来据说是为了探听霍前辈的下落，就带着我搬到泗水乡了。”
白真真应了一声，点点头试探性地问：“那你师父……还在寻找那位霍前辈吗？”
卫思青叹了一口气：“前些年的时候，师父每隔小半个月就要进妖界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霍前辈的下落。这几年他倒是不怎么出门了。想来是一直没有霍前辈的消息，师父他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希望了吧……”
卫肖并未放弃追查着霍青璇的下落，只是他不知道，霍青璇早已改名换姓，化名卫璇住在扶安城。
她脸上受当年魔炎灼烧，留下了可怕的伤疤，虽然白真真这百余年来一直替她救治，但也只能祛除一些表面的腐肉，半边脸仍是留下了印记，所以当卫肖拿着自己亲手绘制的画像四处询问时，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明明彼此就住在相隔不远的两座城市里，却阴差阳错得隔了一百二十年没有相见，这也算是天意弄人了。
白真真慨然道：“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她不是也到今天，才知道卫肖原来就在泗水乡吗。
“对了白前辈，”卫思青忽然问道，“你跟我师父是旧友？”
白真真笑了笑：“旧友谈不上，不过我们确实认识。”
“真的啊！”卫思青惊讶地看着她。他还从没想过，师父居然有这么牛逼的大妖朋友。
就从刚才那位大妖雕兄对白真真恭恭敬敬的态度来看，她在妖族中的地位显然极高。卫思青怎么也不会想到，他面前的这位，就是魔军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尊夫人。
卫思青：“那我得替你们准备一下，至少买两斤牛肉，烫一壶好酒什么的。师父再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他满心欢喜的盘算着，结果在怀里摸了一通，忽然想起身上所有的家当都被他拿去当做租借九尾狐裘的费用了。
#没钱真的很窘迫。#
见卫思青表情讪讪的，白真真按着他坐下：“不急，我先陪你回去看看吧。”她其实根本不确定，卫青再见到她时，到底是愤怒更多一点，还是惊讶更多一点。
为了避免金翼雕飞到人界村镇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白真真在距离泗水乡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命令金翼雕向下降落，落在了泗水乡外的山林里，然后和卫思青徒步进乡。
泗水乡不大，乡里住着的人家一共就那么几十户，大家整日里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的就跟一家人似的，见到卫思青回来，纷纷笑着同他打招呼。
“小思青回来了啊，这是又去城里给你师父买东西了吧？”
“哎小思青，你齐姑姑上次从扶安城带回来的捕蚊灯真的很好用，我家点上之后，小娃娃再也没被咬过。”
“思青啊，陆家粮仓上的避水阵好像坏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呗！”
“好咧！”卫思青一一应道。
很快，大伙就注意到卫思青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大美人。
“咦，这位姑娘是谁？以前都没见过。”
“好漂亮啊，该不是又是仙盟的哪位姑姑？”
“不可能吧，看起来那么年轻，只比小思青大几岁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姑姑啊。”
这些话当然不是明面上说的，只是白真真修为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即使是附耳讲的悄悄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卫思青！”忽然，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少女跳了出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第58章
“你去哪儿了？！整整三天不见踪影，连张字条都没留下。”少女插着腰肢，一脸不高兴地质问道。
卫思青见她生气了，连忙解释：“小婉你别生气，实在是事出有因。”
“什么因？”被唤作“小婉”的少女挑眉看他，一双眼睛像守门的小狮子似的，瞪得圆鼓鼓的，灵动又充满生气。
她晶亮的眸子一转，落到白真真身上，顿时就不高兴了：“她是谁？你还跟二牛学坏了，学会从外面带女人回来了？看我不告诉师父打断你的腿！”
卫思青：“…………”卫思青被她搅得头大，拖着胳膊把人拽到眼前，“不是，这是师父的朋友。”
“师父的朋友？”小婉狐疑地看了白真真一眼，立刻摇头，“不可能！师父都一百四十多岁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年轻的朋友？你别想骗我！”
卫思青怕她不信，附到她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没想到这姑娘的反应更大了：“妖！？你说她是妖！？？”
饶是卫思青动作快，立刻就堵上了她的嘴，还是被周围的村民们听去了半句。
“咦？刚刚小婉是不是说跟着小思青回来的姑娘是妖？”
“啊？怎么可能，妖不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嘛，牛头虎爪什么的，她看起来就是人的模样啊。”
“你那是见识少不知道，真正厉害的妖化成了人形，就跟咱们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来！”
“啊？那怎么办，妖来咱们乡里干啥？总不能是来偷鸡的吧？还是说……要‘喀’？”
那人说着用手作刀，比划了个斩首的动作，吓得旁边人连忙握紧了锄头，举在胸前，作防卫状。
“不可能不可能，这十多年来妖族魔军一次都没来人界闹过，被魔军的那位魔尊整治得服服帖帖，怎么可能突然来惹事？依我看，就是你们想太多，杞人忧天的，自己吓自己！”
白真真没想到自己在人界还能听到魔尊的好话，不由地开心起来，把那些闲言碎语统统抛诸脑后。
卫思青皱着眉头神色严肃道：“师妹，你能不能不要大呼小叫的，你这样一闹，白前辈多尴尬？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是去北山给师父采冰魄雪莲了，要不是这位白前辈帮忙，我能不能顺利回来还不一定呢。”
小婉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低下头，声音里有些委屈，也有些抱歉：“对不起啊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唉，人家也是担心你嘛！你突然就消失了整整两天，连去哪儿了都不说，你知道吗？师父都生气了！”
卫思青本来还想数落她“不就是因为知道你心太直，藏不住话，所以才不告诉你的吗”，结果听到最后一句，立刻改了口，关心道：“师父怎么了？”
小婉说：“师父昨日里出去寻了你一整天，没找到，这会儿还在屋子里生闷气呢！饭都没心思吃。”
卫思青立刻露出苦恼的神色：“这怎么行？他身体会受不了的！”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我也是想给师父他老人家一个惊喜啊……”结果惊喜没给到，直接改惊吓了。
卫思青：“你也知道，如果我跟师父说，要去北山给他采一朵冰魄雪莲，他肯定不会同意我去的。”
小婉点头：“这当然啊，师父那么疼你，肯定不舍得你为他冒险。”
她看了看白真真，又问：“那这位白……白前辈怎么办？你真要领她去见师父？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最讨厌妖了。”
“那能怎么办，我都答应人家了。”卫思青思索着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一会儿你先陪白前辈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等我先跟师父说清楚，你们再进来，免得师父心情不好，连累白前辈遭殃。”
跟师妹交代完了，卫思青转过身来对白真真说：“白前辈，那你便同我们一同过去吧。”
行至一座茅草屋前，院门还没进去，白真真就听见了卫肖的声音。准确点来说，是记忆中卫肖声音的老年版。
他声音略带些沙哑，不似当年那么玉树临风、风华正茂，像是一张精致的绢布，被岁月的风沙打磨了一遍又一遍，边缘毛毛糙糙的，让人感慨。
他身体果然不太好的样子，沉闷的咳嗽声听得人心里难受，白真真稍一沉下心来便能感觉到，他一身灵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灼伤，修为境界只有无相一层，应该也是受到当年十里坡魔炎侵蚀留下的影响。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卫肖咳了两声，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卫思青一见他动作，立刻匆匆忙忙地走进屋，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坐下：“师父您别生气，徒儿不是跑出去玩儿的！”
卫肖气得敲了两下桌子：“那你是去做什么了？连张字条都不留，就让我和小婉替你担心！！”
他又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一天，他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竹林尽被横砍削去，大片大片的土地被灼烧得不成样子，散发着浓浓的令人窒息的浑噩气息。
他身边的尸体早已被烧成了黑炭，干巴巴、黑糊糊，丝毫辨认不出到底是谁、有可能是谁。
他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从尸堆里爬起来。他既然能活，霍青璇说不定也没有死。
他抱着唯一一点儿希望，艰难地呼唤着霍青璇的名字，一个又一个地翻找辨认。可是他还没有找到，前来打扫战场的蟹丙蟹将军就把他给一举拿下。接下来，便是几个月暗无天日的密室囚禁……
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蟹丙决心起兵造反。趁着蟹丙不在，卫肖想方设法从密室里逃了出去，回到了擎天堡。那时他才知道，十里坡一役无人生还。霍青璇没有回到擎天堡，而仙盟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可是卫肖不相信，霍青璇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他们还说过要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她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呢？
他一次又一次地打听着霍青璇的消息，可是迎接他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罢了。
所以，当这一次卫思青不告而别突然失踪的时候，卫肖忍不住又想起了当年的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眼圈儿竟然红了。
“师父……？”卫思青一下便慌了，“师父您别生气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您骂我两句出出气？再不行，您打我两下也行！”他说着，真把佩剑取了下来，递到卫肖手里，跪在地上背过身子。
卫肖把剑丢到一旁，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我打你做什么！说罢，你这三天到底是去哪里了！”
卫思青这时才想起来，连忙从乾坤囊中将雪莲取出：“师父，徒儿这次出去，是去您采冰魄雪莲了。”
这雪莲甫一拿出，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柔和的蓝色光芒。
雪莲的花瓣微微绽放，莲花尖儿仿佛女子妖娆的身段，柔软动人。整朵莲花更是带着天然的寒气，将室内的温度降低了些许。
“这是你采的？”卫肖有些不敢相信。且不说北山路途遥远，单是山顶上极寒的天气与恶劣的环境，就不是寻常凡人能够吃得消的。卫思青虽然天赋异禀，但也不过跟着他修道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耐得住？
“可有哪里伤着了？”他立时拽起卫思青仔细查看起来。
“没有啦师父，真的没有。”卫思青笑了笑，心想师父果然还是关心他的，“说起来，这要多亏了师父的一位旧相识，要不是有她帮忙，我还真没那么容易能顺利采回雪莲。”
“旧相识？”卫肖沉吟片刻，不知道到底是谁帮了卫思青，“难道是楚兄？”
卫思青笑道：“不是仙盟的前辈。”他故作神秘地道，“那位前辈姓白。”
“白？”卫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他好像就不认识什么姓白的人物，唯一一个还是当初被抓紧擎天堡里的小白蛇。难道……？！
卫肖一时也顾不上其他了，站起身疯了似的叫道：“她在哪儿？她人在哪儿？！”
卫思青见他这般疯魔，连忙扶住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师父别急，她就在门外呢。”
可是他随着卫肖急奔到院子里的时候，哪里还有白真真的人影？院里的石桌上，只坐着他的师妹小婉一人。
卫思青：“小婉，白前辈人呢？”
小婉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左边：“不就在——咦，她人呢？明明刚才还在这儿的？”
一阵风刮过，吹落了三人头上的几片树叶，卫肖抓着卫思青的手一抖：“不好，咱们得赶紧走！”
***
白真真突然离去，并不是怕见了卫肖闹出什么不愉快，而是她隐隐地感觉到神识内滑过一丝异样——这是魔尊探入她的神识，搜寻她的前兆。
她碰上卫肖当然不至于发生什么，可要是让魔尊知道卫肖的存在，那可就不好说了。
于是，白真真来不及跟小婉解释，长袖一挥，卷起一阵风便消失了。
扶安城内最高的江月楼上，魔尊刚坐下没多久，便起身要走。
以往这个时候，白真真都会在这高楼之上，把神识铺展开来，俯瞰整座扶安城。这样一来，一旦哪里出现问题，她便能第一时间知晓，然后命小懒或者自己亲自出面制止。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在。
魔尊把神识探出去，发现她也不在城中。是溜出去了？
白真真平时坐着的座椅旁新添了一副画架，许是她走得匆忙，并没有来得及将布蒙上，所以魔尊经过时，一抬眼便看见了。
画布上浓墨重彩，是与时下水墨淡雅之风截然不同的风格。应该是来自于她原来的那个世界。
魔尊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画中的人物……好像就是他自己。
白真真的画技并不怎么样，撑死了也就是个初高中生美术课的水平。也就是她近来闲暇时间多，临时抱佛脚地提升了一下，否则，魔尊很可能连画中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画布上绘着一片池塘，“魔尊”他站在池水里，水面刚好没过他的腰，人鱼线向下，若隐若现。
画布上方还有大片大片的白桃花，白得如雪一般，只有花瓣尖上透着一点点的粉。
白真真在画上施了术法，让这副画可以动起来。之间枝头摇曳，仿佛吹过了一阵风，几片花瓣乘着清风悠悠落下，飘在池面上，煞是好看。
还有一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在了“魔尊”的唇上，他轻轻衔着，眼里流光四溢，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第59章
魔尊本尊看着看着，忽然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一下，他顺手将画架一旁的遮盖布替白真真蒙上，心想这应该是她送给他的结婚纪念礼物。
想当初大婚后的第一年，魔尊什么都没有准备，白真真还为此闷闷不乐了半天。
他那时哪知道什么纪念日的说法，别说礼物了，就是爱人之间最简单的“出去吃顿饭”他都没有想过。后来他才知道，在白真真原来的世界里，有这么一套流程。
之后的每一年，他都会为白真真准备各式各样的礼物，什么寒冰玉石做成的清凉宝扇啊，凤凰尾羽制成的闪耀披帛啊……白真真的小仓库俨然成了整个妖界最新奇最宝贵的奇物库，还基本都是孤品单品的那种。就算有一天他们不做魔军之主了，单靠奇物库里的东西也能锦衣玉食、富贵一生。
不过白真真则不同，她为他准备的都是自己亲手制作的小玩意儿。有一年，她甚至还拉着魔尊，花上半天时间，从穷罗海海底淘出银灰土，烧制了两个指头粗细的小环，然后慢慢打磨光亮，戴在了第四根的手指上。
小环内里还刻着彼此的姓名。白真真叫它“戒指”。
不过后来，白真真被养胖了一些，当时十分贴合的戒指变得小了一些，戴起来会勒出一圈薄薄的揉揉，不大舒服。白真真索性便不戴了，改用一条银链穿过小环，挂在脖子上。
“你知道我上次去人界的时候，看到仙盟门口拴着的猎天犬，脖子上就挂着类似的牌牌，上面也刻了名字。”
某日，黑团瞧见白真真脖子上的项链如是感慨，气得白真真扑上去跟它扭打成一团，魔尊在一旁笑弯了腰。
白真真打不过黑团，被它遛得团团转，更气了：“你还笑，我这上面刻的你的名字！”
魔尊不笑了。
第二天，一直兢兢业业守卫扶安城的黑团突然告假，说是走路时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摔了一跤，不能巡逻了。
如此这般的事情还有很多，这让魔尊每每想起白真真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心情也变得特别好。
那些魔将们都发现了，魔尊已经很久没有动手惩治手下了，即便是动手，也不像以往那样拆胳膊卸腿儿的，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整个妖界与魔军，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魔尊转身正要下楼，迎面就碰上了有些气喘的白真真。
“你去哪儿了？”他刚问，白真真就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好啊你，说好了不能随意进入对方神识的，你毁约！”
魔尊略微皱起眉头，还好这一幕没有让旁人看见，否则定是要被手下那群魔将传翻了。
刚刚飞到屋檐下方、准备喝口茶休息一下的龙突然僵住，他一动都不敢动，甚至不敢多喘口气：就假装自己是个雕塑好了，我不会动，我也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魔尊没发现龙，他握住白真真的手把她拽过来：“怎么了，我的夫人不见了，我还不许找一找了？”
白真真腹诽：您这是找一找吗，您这是搜魂，X教授戴上增强仪都不如您厉害。
魔尊：“……叉教授是谁？”
白真真：“不是叉，是艾克斯，艾克斯啦！”白真真纠正他的读音，但她忽然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你又偷看我神识！！”
两个人的神识经过多次交融早已融为一体，稍一活动就能轻而易举地读取对方的想法，但是考虑到这样毫无**可言，白真真特意与魔尊约定，除非是在特别紧急、特别严重的情况下，才可以探查对方的神识，否则其他时候绝不可以进行感知。
魔尊：媳妇不见了还不够严重吗？
魔尊突然连续两次违规，按照之前的约定，是要被罚在江月楼上驻守三天，期间哪儿都不许去，连觉都不许睡的。
可是考虑到他刚刚从月牙湾回来，白真真怕他太过疲惫，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让他有恃无恐继续肆意探查自己的神识，于是她决定以暴制暴，也探入进他的神识：“哦我知道了，今年的礼物是珍珠？可是你十二年前的时候不是已经送过我珍珠了吗？那么大那么长的一串，戴得我脖子都酸了，你不记得了？”
她这略带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魔尊眯了眯眼睛，抬起手召出一缕魔气，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珠子露了出来。
即便现在还是白天，白真真也能清楚地看到墙壁上映出的图案。这珠子就好像一台现代投影仪，将光影景象投映到墙上，并且不停地在变幻。如果是在深夜，效果一定更加好看。
“那这样的呢？”魔尊随手打了个响指，那珠子竟然还唱起了歌，宛转悠扬，若即若离，是深海鲛人的歌声。
那这颗珠子难道就是鲛人泪？该是多大的鲛人才能流下这么大颗的泪？白真真地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走了。
魔尊停下歌声，对白真真的反应不是很满意：“你都知道了，一点都不惊喜，这礼物不好。”他手指轻轻一拨，珠子便拨下了魔气，啪地一下砸到地上，还在地板上留了个坑。
白真真：我的尊上大人啊，怎么还生气了？
她刚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不喜欢这珠子，她实际上还挺惊喜的，只是这样动不动就窥探对方心思的行为她真的不喜欢”，结果她还没开口，魔尊自己就把心中小小的郁结解决了。他拉起她的手，抬起下巴勾起嘴角：“不过没关系，我知道还有一样，你会喜欢。”
白真真：“…………”其实我真的挺喜欢这颗会唱歌的珠子的。
***
泗水乡外，小婉和卫思青一人一边，扶着卫肖匆匆往前。小婉忽然想起来，她最喜欢的小木钗还压在枕头底下，忘了拿。
“别去了。”卫肖脚步不停，反手拽住小婉，拉着她向前走，“忘记了就忘记了，回头再买一个就是了。”
小婉没敢说，她长这么大了就只有那一根木钗是件首饰，还是卫思青亲手给她刻的。
三人居住的茅草屋里，大半家当都被卫思青收入的乾坤囊中。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急匆匆地就要走，那位白前辈不是师父的旧相识吗？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仇人一样？可白前辈明明对他很好，知道他是为师父寻药来的，还特意帮他采了冰魄雪莲。
“师父，那位白前辈……”卫思青还想再开口，他怕师父和白真真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结果卫肖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
“师父？”明明刚才还步履飞快，怎么突然一下就不动了？卫思青顺着卫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树影之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长衣，青丝垂落，系在脑后的发带被风带起随风飘扬。卫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
卫思青和小婉还想上前搀扶，没想到却被卫肖摆手推开。
有些人，即使已有百年未见了，但当她出现的那一刹那，哪怕只是一道背影，你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是她。
卫肖体内灵力受魔炎侵蚀，没有忍住，咳了两声。霍青璇轻轻转过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的伤痕竟然已经全部消失了。
因为白真真一直用玉露为她调养，她看起来与当年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年轻漂亮，一双眼睛更是亮得逼人。反倒是卫肖，两鬓已经生出白发，受病痛折磨已经弯下了腰。
“青璇？”
霍青璇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慢慢走向对方、相顾泪眼无语凝噎的时候，身在高处腾云而立的白真真看了一眼身旁微闭着眼睛的魔尊问道：“你是怎么把卫璇……呃，我是说霍青璇脸上的伤治好的？”她用了那么多灵丹妙药都无法祛除，怎么他轻轻一摆手就弄好了？
魔尊：“她的疤一直不能祛除，是因为皮肤里还存在着魔炎余焰，只要把残留的魔炎吸取出来就好了。”
白真真：“这么容易？”
魔尊：“你以为呢。”
白真真：“可是你之前一直都没帮她，怎么现在又忽然肯出手了？”
一眨眼一百二十年过去了，要说想帮早就帮了，何必拖到现在？这说明在魔尊心里，其实一直对十里坡一役耿耿于怀。
魔尊：“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白真真：“？？？”是因为我？我有这么大的魅力？
魔尊淡淡地勾起她的一根手指：“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在帮她，因为怕我知道，所以都是背地里偷偷的去做？只是你这么不得章法地乱治，冰魄雪莲露都让你用了几十瓶，浪不浪费。”
白真真汗颜：合着他什么都知道。
“那既然阻塞的魔气已经被抽出，她一身的修为是不是也恢复了？”
魔尊点了点头。
白真真：“你不担心以后他们还会回来找你麻烦？”
魔尊轻蔑地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指尖：“可以叫他们试试。”
白真真：懂了，魔尊才不是突然大发善心、放下仇恨立地成佛，他之所以愿意为霍青璇清除魔炎，不过是因为霍青璇与卫肖对他来说早已构不成威胁，而这么做又能讨得她的欢心罢了。
白真真：看来他当真是十分迷恋自己，竟然都肯为她做些先前不愿做的事情了。
白真真忽然觉得很开心，踮起脚尖，啵得一下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魔尊：“这是什么？”
白真真勾着他的脖子，仰着脸对他笑：“结婚纪念礼。”
魔尊摸了下嘴唇，想到了什么，轻声笑起来：“那可不够。”
他揽住白真真的腰，一举把她压了下来。
白真真：“哎哎哎？！这可是在天上！！”
魔尊：“那又如何？”
白真真：“会掉下去！”
魔尊：“不会。”
白真真：“会被人看到！”
魔尊：“谁敢。”
白真真：“会……会……”她还在飞速地搜寻着可以利用的推脱理由，可身体和神识里同时传来的战栗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就缠上了魔尊，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魔尊掌心顺开她额上的碎发，轻轻地吻了一下，嗓音低沉而又温柔：“你知道，许多人都等不及想看小魔君出世了。”
白真真嘤嘤嘤：“让他们等着，我不着急。”
魔尊：“我着急了。”
后来白真真才意识到，那天魔尊其实还给了她一样礼物。
一颗种子。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