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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透明人
作者：三道
内容简介
 冰山与绿茶的雄竞现场2v1 作为透明人存在了十八年的江遥自认为最骄傲的事情就是跟谢知谨成为了朋友。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他问谢知谨想要什么礼物。 谢知谨说想试试做是什么感觉，于是江遥把自己送给了谢知谨。 成绩出来后，谢知谨考上心仪大学。 落榜的江遥为了能跟谢知谨继续做朋友选择了复读。 如愿跟谢知谨成为校友的第一天，他见到谢知谨在树下跟人接吻。 很有自知之明的江遥想，那就只做朋友吧。 在大学，他遇到儿时的玩伴贺鸣，对方将他堵在宿舍里。 贺鸣说，你小时候说我长得很漂亮，想娶我当老婆，说话算话吗？ 江遥有了新朋友，再不缠着谢知谨。 谢知谨却问他，不是最喜欢我吗，能不能继续喜欢下去？ 即使是宇宙千千万万透明的粒子之一，也有被爱的资格。 tips： 1、两攻一受 2、情感缺失攻（谢知谨）X 迟钝受（江遥）X 大美人绿茶攻（贺鸣） 3、np文不讲道德和三观，酸酸酸甜 4、大团圆结局 注：朋友指friends with benefits 再注：受很软弱自卑，主角没有一个正常人 再再注：没有看过np文的、有情感洁癖的读者慎看 ps：狗血文，很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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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日的午后，赤阳将大地烘烤得滚烫，阵阵蝉鸣穿透林间树影回荡不绝，透过被染成金黄色的玻璃，似乎能瞧见屋外空气中朦朦胧胧的胶质物——但江遥知道那只是因为太热产生的幻觉。
室内空调的温度打得很低，江遥却不觉得冷，只不过当吃了一半已经融化的冰淇淋滴下来时，他还是微微打了个抖，并且小声地对谢知谨说，“凉.....”
江遥连呼吸都是灼热的，他眼神有点迷离盯着谢知谨，祈求对方能消灭牛奶味冰淇淋。
谢知谨将他翻了个身，掌心捂住他的嘴，附在他耳边说，“我爸妈在客厅，不准出声。”
江遥很想安静，但这种事由不得他控制，他只好用力地抿住唇，并将唇贴在谢知谨的掌心，从而达到堵住声音的目的。
今天是6月24号，还有一天就可以查高考的分数，本该在家祈祷能够考出好成绩的江遥，因为谢知谨的一条信息就眼巴巴到谢家与对方厮混。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做这种事，但谢家父母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外，江遥紧张得比平时要敏感许多。
反观谢知谨，虽然一贯的强势，但仍游刃有余。
他像是大型音乐会上把控全场的指挥家，而江遥就是由他一手指导出来的曲子，婉转的、绵长的，偶尔他坏心眼地使坏，琴音便会泄出些许破碎与喑哑，依旧动听。
曲子进行至尾声，江遥耳边似乎听见了如鼓擂的掌声，眼前也因为过于亢奋而出现了些许白花花的影子，等谢知谨松开他的嘴巴，他便大口大口地汲取空气，氧气争先恐后直入，却无法驱赶掉四肢百骸里头沸腾的烫意。
江遥像是一滩被烤化了的棉花糖，软绵绵地摊在床上。
谢知谨摸他汗津津的额头，黑如墨的眼瞳一瞬不动地将江遥的变化收纳眼底，半晌，似是欣赏够了，才按了下江遥的脑袋，说，“起来。”
嗓音带着餍足过后的慵懒，江遥很喜欢听谢知谨事后说话，这让谢知谨看起来不再是冷冰冰且不近人情的。
他像只软脚虾一样爬起来，瞥了一眼垫在床上已经湿哒哒的厚重毛巾，羞于再看。
谢知谨神色自若地将毛巾带进浴室，丢进桶里拿水泡着，江遥等谢知谨洗完出来，连忙进去也把自己弄干净，两人吹干头发，穿戴完毕，任谁都瞧不出方才在这间房里发生了多么旖旎的事情。
谢知谨跟父母说要在房间里看电影，没有大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探索彼此的身体，准确来说，是谢知谨单方面探索江遥的——尽管江遥如今想起来都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
完事之后，谢知谨将投影仪打开，开始播放电影，坐在地上开始看了起来。
江遥在谢知谨身边坐下，有意无意地拿肩膀挨着对方的，并尝试找话题跟谢知谨搭话。
他跟谢知谨认识将近五年，深知对方沉默寡言的性子，因此即使他说十句谢知谨可能只回个一两句他也不觉得尴尬。
可是谢知谨的注意力被电影吸引去七七八八，江遥叨叨絮絮说了很多，谢知谨只嗯声表示自己在听，并未过多回应。
察觉到谢知谨兴致不高，江遥也适当地闭了嘴，眉眼半耷拉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谢知谨开口，说的却是，“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回家。”
虽然是个很中肯的提议，也知道谢知谨性格如此，但江遥还是有点失落。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谢知谨清冷的五官，搭配着室内低温的空调，整个房间忽而变成冰库一般，江遥露出来的皮肤被冷风一吹，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谢知谨瞥见了，随手拿过放在身旁的遥控器，将温度往上调。
江遥嘟囔了声，“明天就出成绩了。”
谢知谨眼睛依旧看着投影，“我知道。”
“我有点紧张，”江遥声音闷闷的，“A大.....”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谢知谨知道他的意思，闻言终于转眸看了江遥一眼，“我给你估过分了，你达不到A大的录取线。”
尽管知道谢知谨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江遥还是有种被轻看了的感觉，他难得地跟谢知谨唱反调，“如果你估错分了呢，或者我超常发挥？”
谢知谨毫不留情面地掐灭他的幻想，“江遥，你的分数可以上其它很好的重本，不必执着于A大。”
江遥本就微弱的气焰刹那消沉，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除了A大他还有其它很多选择，但只有A大会有谢知谨——高中三年，他拼了命的读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知道得努力奔跑才能够得到谢知谨的衣角，可是即使他起早贪黑地背书、不分昼夜地刷练习册，他依旧无法追赶上谢知谨。
江遥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他的眼前，由不得他白日做梦。
他蔫蔫地垂着脑袋，成绩还没有出来就被打击得毫无自信心，面对谢知谨也没有那种充盈的心情，瓮声瓮气说，“我回家了。”
谢知谨略一颔首，又将目光放回播到一半的电影上，没有挽留江遥的意思。
江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忍不住回头道，“如果明天成绩出来，我真的可以上A大呢？”
谢知谨转眸迎上江遥倔强的神情，半晌，冷静道，“那就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他从来不做任何没有意义的假设。
—
江遥失魂落魄回到家，父母还没有下班，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给自己开了灌橘子汽水，冻过的汽水顺着喉管灌进胃里，凉意袭人，他打了个寒颤，长长地唉了口气。
江遥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发呆，思绪在外太空神游一圈后又回到了谢知谨身上。
谢知谨的言语就像是一把最为锋利的刃，丝毫不给人留遐想的余地，像条尾巴一样跟在谢知谨身后的江遥有时候也会不小心被利刃的锋芒误伤，不见血，却疼。
江遥的成绩很不错，学习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他性格内向，不擅长社交，从小到大身边都没什么朋友，也没有才艺傍身，活得就像是游走在边缘的透明人。
他只能努力用功，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没有存在感。
他最喜欢父母跟别人提起他时骄傲的表情，“我们家小遥，这个学期考了年级前十！”
在遇到谢知谨之前，江遥对自己的成绩是很满意的，至少这是他的强项之一，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努力无法跟天赋抗衡，他的这点成果跟颖悟绝人的谢知谨比起来，就像是芝麻对西瓜，对方轻轻松松就能将他碾压。
父母的赞赏也渐渐转移到了谢知谨身上。
“知谨连续三次月考都是年级第一，真是厉害。”
“没事就多跟知谨走动走动，要跟人家学习。”
“我在你们班群里看到，这次市里的书法比赛知谨得了一等奖。”
从初二搬家跟谢知谨成为同学兼邻居的那天起，江遥的世界就被谢知谨填满了，好似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告诉他，谢知谨就是他学习的榜样。
在父母的撺掇和撮合下，他与谢知谨从同学升级为朋友，他和谢知谨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学习，他变成了跟在谢知谨身旁的影子，踩着对方的脚印，以对方为目标。
他的存在感因为谢知谨而逐步提升，别人提起他会会意地说一句，“哦，就是谢知谨那个朋友对吧。”
江遥为能和那么优秀的谢知谨成为朋友为傲。
而现在，他即将要和这个朋友分道扬镳了。
在成绩还没有出来之前，江遥仍存在着最后一丝妄想，可当第二天来临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如同春日泡沫，风一碰就破碎。
6月25日。
江遥高考查分，与A大录取线有11分的差距。
而谢知谨超A大录取线9分。
正如谢知谨所预料的，江遥触碰不到A大的门槛，也被迫停下了追逐谢知谨的步伐。
三道
欢迎来到土狗的世界！
注：受除了学习其它方面都很迟钝，还很自卑软弱，攻一前期极度冷漠，攻二是挑拨离间的绿茶。
np文不讲道德和三观，介意慎看。

第2章
时间拉回6月8日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
江家为庆祝江遥高中毕业，做了海鲜大餐，满桌子都是江遥喜欢吃的东西：酱汁鲍鱼、蒜蓉粉丝扇贝、香辣蟹煲、干焗小青龙......
大快朵颐后的江遥摸着撑得鼓起来的肚子倒在沙发上满足得直哼哼。
八点半，谢知谨给他发信息，说谢阿姨订了蛋糕，让他一起过去吃，江遥其实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但他向来对谢知谨马首是瞻，跟父母说了一声就上楼去。
谢家住在江家楼上，江家五年前搬过来这个小区时，两家人时常在电梯里撞见，而后又得知谢知谨和江遥就读同一所初中，一来二去也就熟稔了起来。
其实江遥刚转学到一中没几天就听说了谢知谨的名字。
他跟谢知谨并不是同班同学，但谢知谨的名气在初中部却是响当当的，他想不注意都难——宣传栏上常年挂着谢知谨的红底证件照，面容略显稚嫩的少年挂着超乎同龄人的淡然神情，长眉挺鼻，肤白薄唇，只是凭借一张超俗的皮相便脱颖而出。
更别说谢知谨把大大小小的月考和期考的年级第一拿了个遍。
有些人生来就是造物主的宠儿，拥有完美的外皮不说，连内里都镀了金子一般，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
谢知谨就是这样的存在。
而江遥虽然学习成绩优异，但在学校这种社交小圈子里，一味埋头苦读却学不会交际，只能得到一个“书呆子”的称号，何况在优等生遍地走的一中，江遥的这点优势就更不起眼。
转学前的江遥因为温吞的性格没什么朋友，转学后的他曾下定决心要改变这样的状况，可当他进入一个全新的陌生环境、面对一个又一个已经成了型的小团体时，那些积攒起来的勇气顿时像是被日光蒸发掉的水分，荡然无存。
不是没有同学想跟他深入来往，但很快就会发现他的乏味，渐渐地也就不再和他往来，他在新学校里又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当然，如果有差等生需要向江遥借作业，不会拒绝别人的他存在感又会瞬间爆棚，这似乎就是他唯一的价值。
他比以前更安静、更腼腆，就像一只连走路都要埋着头的独来独往的鹌鹑，抬头挺胸的白鸽们见到他挥着自信的羽毛跟他打声招呼便是他们最深的交情。
转学后的江遥生活一成不变。
他依旧安安分分地读自己的书，周末也乖乖地待在家里温习。
直到跟谢知谨成为了朋友，他枯燥无味的日子才逐渐被染上了色彩。
在此之前，江遥早就注意到了谢知谨。
在广播站播放各种奖项时他能听到对方的名字、在上体育课时他能捕捉到操场上颀长的身影、在回家的路上他像个偷偷摸摸的小贼跟在对方身后.....尽管他跟谢知谨本来就住同一个小区。
第一次和谢知谨独处是在电梯里。
他特地等谢知谨的身影消失在大堂才慢慢地走过去，结果刚一出现在电梯口，就见中间的电梯门大敞着，而谢知谨的食指按在开门键上，波澜不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催促他快点进去。
江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地放慢脚步还会和谢知谨撞上，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多想，他硬着头皮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一点点关闭，他体内的氧气也被一丝丝抽离——倒不是因为他那时对谢知谨有多在意，只是有种尾随别人被发现的心虚感。
特别当对方跟你是同一个学校的情况下。
江遥全程盯着电梯里滚动的电子广告屏，没敢和谢知谨对视，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度秒如年，等电梯门打开，脚步仓惶地走出去才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他就跟谢知谨有了正式交集。
江母和谢母在电梯里相识，一搭话发现两个孩子是同校同学，有意让彼此交个朋友，好在来回学校的路上能结伴同行。
于是某个周末的晚上，江遥被江母拎上楼按响了谢家的门铃。
大部分的人都有慕强的心理，江遥知道要见的是谢知谨，兴奋多于紧张。
可等站定在谢家的大厅，和谢知谨对视上的那一刻，要不是深记母亲要他跟谢知谨交友的嘱咐，他真想夺门而出。
“尾随”谢知谨那么多天，现在又出现在谢家，谢知谨对他的印象一定很糟糕吧？
江母和谢母一阵寒暄后，两个小孩跟对方的家长问过好，谢母便让谢知谨带江遥进房间玩耍。
江遥求救似的看向母亲，母亲笑道，“我和你谢阿姨聊会天，你们小孩儿自己玩去。”
谢知谨已经站在房间门口，江遥只得强装镇定地走了过去。
两个十来岁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可以称得上陌生人的少年站在房间里，气氛凝成霜。
江遥牢记这趟的目的，半晌才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说，“你好，我叫江遥，跟你是一个学校的，我在五班.....”
谢知谨沉默寡言的本性在十来岁时就已经初见雏形，他嗯了声，言简意赅道，“谢知谨。”
江遥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绞尽脑汁跟对方说话，“我知道你，你是七班的，我们班的同学都会讨论你.....”
谢知谨似乎来了点兴趣，“讨论我什么？”
有了话头，江遥就没那么紧张了，他如实回答，“说你成绩很好，大家都想跟你做朋友，班里的女孩子还给你评了校草。”
谢知谨并没有因为自己成为了校草而表现出任何高兴或者激动的情绪，他仿佛天生就要接受荣誉与赞美的，江遥这句不痛不痒的夸奖并不能给他造成什么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遥，不置可否。
江遥存着说点好听话拍谢知谨马屁的想法，但看对方不为所动，心里有些悬乎，不安地抿住了唇瓣。
他实在不会察言观色，更学不会做一个有趣的人，每说一句都干巴巴的毫无营养。
谢知谨一定觉得他很无聊吧，如果不是看在双方父母的面子上，也许连话都不会想跟他说。
光华夺目的白天鹅怎么会跟灰扑扑的丑小鸭成为朋友呢？
江遥很后悔听母亲的话来这一趟，他悄然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脚不自觉地往门的方向挪。
谢知谨清亮的音色响起，“会玩跳棋吗？”
江遥瞪圆了眼睛，一瞬的惊讶后，确认对方是在邀请自己玩游戏，受宠若惊地点头，“会。”
谢知谨找出棋盘摆在书桌上，不用说话的游戏很适合刚认识的两人，江遥在对弈的过程中逐渐卸下的紧张，全心全意地和对方“搏杀”。
整整一个半小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等到江母敲门提醒江遥该回家时，江遥还有些意犹未尽。
离开时，谢母笑问，“明天跟小谨一起上学好吗？”
江遥下意识看向谢知谨，谢知谨也在看他，他见谢知谨没有反对的意思，慢慢地点了下脑袋。
这一点头让江遥接下来四年多上下学的路上不再是孤零零一人。
他希冀着往后的道路都能有对方作伴。
而现在高考结束了，他和谢知谨也即将踏上新的人生旅程.....
江遥按响谢家的门铃，回忆被响亮的铃声驱赶，而后，谢知谨出现在江遥的眼前。
他跟着谢知谨进屋，谢母张罗着在切蛋糕，见到他热情地招呼他过去分食。
甜腻的蛋糕吃进嘴里，他满足地弯了弯眼睛。
吃了一小块蛋糕后，江遥和谢知谨到房间里打游戏。
两人坐在毯子上，江遥时不时偷瞄谢知谨线条分明的侧脸。
也许是刚从紧绷的环境里解脱出来，他们对外界的一切都有些意味索然，玩了半小时，谢知谨就丢了手机，靠在床沿微闭着眼睛。
江遥也关掉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都空落落的，他想起藏在心里的事，小声说，“谢知谨，我还没送你毕业礼物呢，你想要什么啊？”
谢知谨半阖的眼微抬，慢悠悠地望向江遥，“我不缺什么。”
江遥执着道，“可我想送你。”
“我要的你给不了。”
江遥黑白分明的眼睛写满真诚，“你说说看。”
只要是谢知谨喜欢的，他都会想办法送给谢知谨。
谢知谨沉默半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泛起江遥看不懂的涟漪，终是开口，“江遥，你知道做爱是什么感觉吗？”
直白的词汇让江遥满脸通红，他微微张了唇，呆呆的说不出话。
可谢知谨夷然自若，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仿佛只是在问江遥你今天吃饭了吗。
谢知谨的语气罕见地浮现出些微好奇，“我想试试。”
三道
小谢：攻略老婆第一步，哦，不用攻略，笨蛋老婆喜欢我。

第3章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中，江遥的耳朵尖爬上一抹红，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试.....试什么？”
谢知谨没说话，眼神含了点浅淡的笑意。
江遥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像是被放进高压锅里，脑袋上噌噌地直冒热气。
他不敢看谢知谨的眼睛，低头盯着地毯的某一角，喃喃问，“你交了女朋友吗？”
谢知谨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江遥疑惑地眨眨眼，“那怎么.....试？”
谢知谨在江遥的世界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不是和女孩子。”
江遥猛然抬起眼，震惊地瞪着眼睛，他五官秀气，眼尾偏圆，这样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娇憨，就像是夏日里一颗迟迟未成熟的涩果，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凑近了去闻还能嗅到酸甜的果香。
如果当季的果子还不能采摘是需要采取某种手段催熟的。
江遥好不容易才消化谢知谨的话，“你喜欢男生？”
谢知谨没有隐瞒，轻轻嗯了声。
江遥跟谢知谨交友近五年，从没有听说过对方喜欢同性的传闻，可谢知谨却毫不避讳地告诉了他，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在谢知谨心里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呢？
江遥为能得知谢知谨的秘密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昂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开解自己的朋友，在脑海中极意搜刮着字句，“现在社会开明了，喜欢男生或者女生都可以，嗯，就算你喜欢男孩子，也没什么的。”
谢知谨因他傻里傻气的安慰勾了勾唇角。
江遥嘴拙，憋不出太多的话，又绕回来一开始的话题，“你想和男生试吗？”顿了顿，忍不住问，“男生和男生，怎么......呢？”
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从未和谢知谨聊过这么隐私的话题，这样问会不会太冒犯对方？
幸而谢知谨没有介意，甚至好心地反问，“你想知道？”
江遥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想不出回应的话，谢知谨已然起身拿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又坐了回来。
江遥看着对方打开了一个网页，呼吸不自觉放缓了。
谢知谨点开某个视频，却没有立刻点播放，而是一只手环住江遥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近乎是把江遥半抱在了怀里。
江遥从来没有跟谢知谨这样亲密过，谢知谨有点洁癖、也不爱跟人离得太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因此即使作为朋友，在和对方相处的过程中他会有意无意地跟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
可现在谢知谨却半搂着他，甚至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谢知谨呼洒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像是一把羽毛扇，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皮肤，带来酥麻感。
他就这样靠着谢知谨，看谢知谨点了播放键。
屏幕里出现两个模样帅气的男人，正在说着话，江遥心跳声太快，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是说没几句，两人就搂在一起忘情地接吻，继而倒在了床上.....
相机拍摄的画面过于高清，暧昧的声音如同扑扇的蝶往江遥的耳朵里钻，他想闭上眼睛，关上耳朵，可过于震撼的视频却让他的脑袋似是超负荷运载的机器，只能一动不动地接触全然陌生的领域。
他还靠在谢知谨的怀里，跳跃的心脏像是随时会突破胸腔，向谢知谨彰显他此时此刻有多么的紧张。
视频还在继续，谢知谨问他，“现在知道了吗？”
江遥不安地咬了咬唇，慢慢地转了下脑袋和谢知谨对视，他和谢知谨只隔着几指的距离，近得能在对方黑曜石一般的眼瞳里见到满面仓惶的自己，喉咙黏糊糊的，“知道了.....”
谢知谨环在他腰上的臂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越缠越紧，又问他，“还送我毕业礼物吗？”
他觉得眼前的谢知谨跟平时不太一样，眼神幽深得他无法分辨。
江遥从来都读不懂谢知谨，他只会崇拜地看着对方，以对方的一切需求为准则。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江遥的承受范围，但因为是谢知谨，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江遥轻轻地点了下脑袋。
这个动作的含意叫做全盘接受谢知谨赋予的所有。
谢知谨随手关了视频，将笔记本丢到柔软的地毯上，他调整了下两人的姿势，让江遥靠在床沿，随后俯身含住了江遥的唇。
柔软覆上来的那一瞬间，江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是呆呆地让谢知谨撬开他的唇瓣搅弄着。
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反复呐喊的声音——他在和谢知谨接吻，他在和谢知谨接吻，他在和谢知谨接吻.....
原来谢知谨的嘴唇和舌头也是柔软的，他是第一个和谢知谨亲吻的人吗？
江遥忘记了喘气，肺腑里所有的氧气都在这个冗长的吻里消失殆尽，等谢知谨放开他，他已经憋得两颊通红。
他逃避一般地闭着眼睛，谢知谨呼吸微沉，“江遥，看我。”
江遥条件反射睁眼，谢知谨放大的五官闯进他的视线里，他屏住了呼吸。
谢知谨说，“明天下午两点来找我。”
江遥吞咽下口腔里多余的口涎，还无法从跟谢知谨接吻这个变故里走出来。
谢知谨淡淡道，“如果你后悔了的话，我不勉强。”
察觉到谢知谨要离开，江遥下意识抱住了对方的手臂，嗫嚅道，“那你会找别人吗？”
谢知谨沉默几瞬，“会，但还没找到。”
江遥明白了，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谢知谨只是想找一个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他有幸成为了谢知谨的首选。
这样并没有什么作用的特殊却让江遥产生了被需要的感觉，他已经知道了谢知谨的秘密，也和谢知谨接过吻了，如果能跟谢知谨再近一步，他在谢知谨心里的分量也会随之提升吧？
从同学到朋友，再从朋友到好朋友，再进阶到最好的朋友.....也许还能以别的身份站在谢知谨身边。
他给得起谢知谨想要的礼物。
江遥抿了下被吮吸得红润的唇，澄澈的眼睛真挚地望着谢知谨，“我会来的。”
谢知谨看起来就像是在奖励什么听话的宠物，带着一点亲昵地捏了捏江遥的脸颊，然后继续和江遥接吻。
当天晚上，睡眠质量向来很好的江遥破天荒的失眠了，一闭眼就是谢知谨的脸，但他没有后悔过答应谢知谨的事情。
第二天他如约出现在谢知谨的家里，把自己当成了毕业礼物送给了对方。
夏日明亮的午后，一双素白的手拨开青涩果实稚嫩的外皮，露出莹润且汁水饱满的果肉，谢知谨强势地将这颗懵懵懂懂还没到采撷期的果肉催熟捣烂，共同探索这个世界上最为原始的冲动。
第一次谈不上太好的体验，江遥迷迷糊糊的，既觉得舒服又觉得疼，没几下就哭得厉害，但即使他哭湿了枕头谢知谨也没有放过他，反倒是一点点碾去他的泪水，欣赏他失神迷离的神情。
性对初成人的少年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偷尝禁果更是让人食髓知味，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会有很多次。
高考结束到出成绩的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只要谢知谨一个眼神、一条信息，江遥就会放任对方在自己的身上满足所有的好奇心。
有时候在谢知谨的房间，有时候在江遥的房间，有时候一墙之隔就是双方的家长，如果家里没有人，谢知谨会胆大到把江遥带到客厅，借着电视的声响掩盖动静。
江遥当了十八年的乖孩子，一朝被谢知谨带入欲望的漩涡，顿时失去了方向，只能攀附着谢知谨跌跌撞撞地前行。
6月25 号晚上。
得知成绩的江遥再次躺在谢知谨身下，想到以后不能和谢知谨天天待在一起，闭着眼睛无声地哭。
谢知谨败了兴致，只做了一次就没再继续。
江遥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半晌，瓮声瓮气说，“谢知谨，你能不能等我一年，不要找别人。”
谢知谨眉头微蹙。
江遥嗫嚅着，“我也想去A大.....”
谢知谨把衣服丢给江遥，语气平静无波，“江遥，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必因我做出任何不理智的决定，我不认为值得你浪费一年的时间去试错。”
谢知谨的每个字都冷静到有些冷酷，将两人明明白白地划开一条界限，泾渭分明，仿佛江遥只是他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江遥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穿戴整齐站在谢知谨面前，他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却十分倔强，“我一定能考上A大。”
谢知谨没有再劝他。
这天晚上，谢知谨和江遥产生了认识以来最大的分歧，向来没什么主见的江遥初次没有因为谢知谨的反对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江遥不想被谢知谨瞧不起。
他会证明给谢知谨看，他有能力成为A大的学生，有资格做谢知谨最好的朋友。
三道
小谢：老婆好好吃，老婆好笨。

第4章
江遥复读的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不管是谢知谨，还是江家父母，都觉得他是在没事找事干。
他的成绩虽比不上谢知谨，但也足以上重本高校，可这一次无论谁劝说，江遥都没有动摇，他在打一场不被人理解和支持的战争，而胜利品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十八年来，江遥的生活被父母安排得服服帖帖，他极少有过自己的主张，如今态度从所未有的坚决，江家父母只当他是不甘心被谢知谨比下去，最终还是妥协了。
得到父母同意的那一刻，江遥第一时间去找谢知谨。
谢知谨却只是掀眸看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就好。”
江遥被泼了一盆冷水，忍不住说，“我只是想继续跟你做朋友.....”
“朋友不因距离而改变。”
江遥无法反驳谢知谨的话，眼圈微红。
可他知道，是不同的.....他只是想离谢知谨近一点，再近一点。
“你现在就觉得委屈，复读的压力你怎么承受？”谢知谨从笔记本的屏幕抬起头来，面无表情让他看起来平添几分冷意，“江遥，趁还可以改变主意.....”
江遥鼓起勇气打断谢知谨的话，“我已经很认真考虑过了。”
谢知谨深深地看着江遥，就像是在看撒泼打滚的胡闹孩童，半晌，颔首，“随你。”
江遥抿紧了唇才没让眼里的泪跑出来，只是低落地垂着脑袋定定地站着。
他没有资格委屈，正如同谢知谨所言，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旁人怎么说他都得承受，谢知谨也只是综合现实给他提建议——他抗压能力一般，就算复读也未必能超常发挥，只不过是在拿一年的光景去进行一场未知定数的赌博。
他也想像谢知谨那么理性，那么冷静，可如果他是谢知谨，他就不会傻乎乎地飞蛾扑火。
江遥吸了吸鼻子，细微的动静引起谢知谨的注意。
谢知谨关掉笔记本，不再提他要复读的事情，说，“过来。”
江遥顿时像只闻到肉骨头似的小狗爬到床上去，还没有坐定就被谢知谨按在了柔软的床头，谢知谨摸他发红的眼尾，似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吻住了他。
江遥所有的委屈在谢知谨这个吻里融化，他双臂不由自主地抱住谢知谨的腰，等谢知谨亲够了，怯生生地抬眼嗫嚅着，“要做吗？”
三个字含在喉咙里，带着青涩与羞赧。
谢知谨眼瞳黑得没有一丝杂质，他摸进江遥的衣摆里揉搓着，低声问，“喜欢做爱，还是喜欢.....”
江遥像一张一眼就能看透的白纸，谢知谨没有把最后那个字说完。
房间的空调开得很低，在冷气里江遥却热得浑身是汗，他痴迷地看着上方唇瓣紧抿的谢知谨，在心里悄悄回答了对方的话。
喜欢，都喜欢。
只要是谢知谨，他都会喜欢。
—
八月。
谢知谨收到录取通知书，正式成为A大的法学生之一。
而江遥重新踏上了浩浩荡荡的高三队伍。
回学校那天，他没忍住给谢知谨发信息，问谢知谨能不能下楼送送他。
他已经习惯了上下学的路上都有谢知谨作伴，可是接下来的两个学期，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临出发前的二十分钟，他收到了谢知谨的回信。
冷冰冰的两个字，“在忙。”
尽管没抱什么希望，江遥还是被巨大的失落淹没。
他独自坐上了校车，抢到了靠窗的位置，酷暑晒得车玻璃都是滚烫的，江遥望着窗外斑：制作○攉 戈卧慈驳的树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校车的同学换了一批人，全是陌生的面孔，耳畔有窃窃私语声，伴随着蝉鸣，久久不曾安静。
作为复读生的江遥重新进入一个全新的班级，有几个学弟学妹认识他，试图跟他攀谈，江遥有问必答，当他们得知江遥的高考分数时皆诧异江遥为什么会选择复读，江遥只是腼腆地笑笑不说话。
不出所料，话题很快就延伸到谢知谨的身上。
“早上主任在广播里都说了，是A大。”
“法学吗，那以后谢学长是不是会当律师啊？”
“江遥，你跟谢学长是朋友，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他是怎么学的？”
谈话声被进来的班主任打断，江遥松了一口气。
他望着黑板上熟悉的高考倒计时，时光重塑，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而这次，他的身边再没有谢知谨。
只是第一天，他就好难过。
—
转眼就到了A大开学的日子，那天是星期三，江遥在学校里出不去，谢知谨也不让他送。
江遥生平第一次对老师撒了谎，他谎称家里出事，拿了假条就往校外跑。
司机被他催得不耐烦，“小同学，我不能超速的啊。”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江遥紧赶慢赶终于赶上，谢知谨正在往车里放行李，他却不敢上前跟谢知谨打招呼。
江遥满身热汗，两颊被蒸得通红，气喘吁吁地躲在墙壁后面远远地注视着谢知谨。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谢知谨却往他的方向走来。
江遥吓得拔腿就跑，谢知谨一句站住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呼吸不畅地回过头，被汗濡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狼狈又可怜。
谢知谨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站定，眉头微蹙，“你逃学？”
江遥连忙摇头，“没有，我请了假的。”
“请的什么假？”
江遥答不上来，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回，“我想来送送你。”
谢知谨语气稍霁，“那为什么不过来？”
江遥抬起被热气熏得水亮的眼睛，“我怕你爸妈告诉我爸妈。”
谢知谨找出纸巾递给江遥，“擦一擦。”
江遥知道现在热汗淋漓的自己肯定很难看，胡乱地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嗫嚅着，“谢知谨，你要走了。”
谢知谨嗯了声。
江遥把擦汗的手放下来，对谢知谨抿出一个笑容，“祝你大学顺利。”
“嗯。”
“不知道大学和高中有什么区别，”江遥干笑着，喃喃说，“你发信息告诉我好不好？”
“好。”
“我会想你的，你也.....”江遥抿了下干涩的唇，“我们永远会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他期待地看着谢知谨，渴望得到对方认可的答案，但谢知谨却转了话题，“你脸上有纸屑。”
江遥啊了声，手在脸上摸了摸，“哪里？”
谢知谨朝远处瞧了瞧，四周无人，他微俯下身子，江遥屏住了呼吸，但谢知谨只是伸手在他脸上蹭了下，“好好学习。”
江遥眼睛顿时灌进十斤柠檬汁，他抿紧了唇用力点头，隔着水雾眷恋地看谢知谨。
“我得走了。”
江遥又点点头，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这一分别，他与谢知谨有将近五个月不能见面。
“谢知谨，”江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腔，他眨眨水润的眼，“你能不能.....”
谢知谨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他艰涩地把话全，“亲亲我。”
谢知谨没动，淡淡道，“你该回校了。”
江遥像是一株被暴晒过后毫无水分的植株，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向谢知谨索吻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勇气，其它藏在心里的话，再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说，“再见。”
谢知谨也说，“再见。”
告别过后，就该分离。
江遥在烈日里一步三回头看谢知谨挺直的背影。
留恋不舍的好像只有他一个。
他躲在最远处，看着谢知谨坐上了离开的车子，逐渐消失于视野之中。
江遥摸摸自己湿漉漉的脸，分不清上面的液体是汗还是泪。
他不敢要谢知谨等他，是他追不上谢知谨的步伐。
昨天太近，明天太远，未来无解。
可眼下的他只是想得到谢知谨一个吻，都没能如愿。
三道
小谢：笨蛋老婆好好学习，别整天只想着亲来亲去的。

第5章
复读的压力比江遥想象中要大得多。
谢知谨离开的前两个月，江遥每天都会给谢知谨发信息，叨叨絮絮说很多话，却从来不敢提自己有多辛苦——是他一意孤行，过程再痛苦都只能由他自己承受。
但渐渐地，谢知谨似乎变得忙碌起来，回复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他们的话题也越来越少。
江遥来来去去只会问谢知谨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重复的对话非常乏味，谢知谨也不再事无巨细地回复他，到了第三个月，江遥拿起手机给点进聊天页面，删删打打都不敢发出去，最终只选择每天晚上都给谢知谨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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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打扰谢知谨，这成为了他跟谢知谨最后的联系。
可也不是每句晚安都能得到回音，谢知谨有时候隔一个小时、有时候第二天才回，有时候甚至没有搭理。
夏去秋来，江遥收到谢知谨如下回复。
“不用每天都给我发信息。”
“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
两句话让江遥连晚安都不敢再问候，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对方在点击发送时凛若冰霜的神情。
他跟谢知谨渐行渐远，连最后一点联系也断了。
但江遥很听谢知谨的话，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谢知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争分夺秒地学习。
与谢知谨彻底断了联系那个月的摸底考试，江遥的年φ火gewoci￥推荐级排名往下掉了十七个名次，而这样的成绩别说考上A大，甚至还没有他的高考成绩优异。
父母找他谈心、老师找他聊天，层层叠叠的压力像是一座座山压在了江遥的肩膀上，让他本就半垂着的脑袋低到地里去。
那次江遥拿着成绩单躲在宿舍哭了一个小时，他怕被室友听见声音，拿了件衣服咬在嘴里，默默无声地流泪。
哭完的第二天凌晨五点半，他顶着两只核桃眼照常起来背书。
意外的是，在晚自习前他收到了谢知谨的来电。
江遥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抑制内心的澎湃接通，结果一开口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染上了泣音，“谢知谨.....”
一瞬的沉寂后，谢知谨清亮的音色穿进他的耳朵里，“我听我妈说，你这次月考退步了？”
信誓旦旦跟谢知谨说要考上A大的情景历历在目，江遥的脸皮猝然发烫发热，难堪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哽咽道，“有道题我读错题意，所以.....”
谢知谨干脆地挑明，“不要找借口。”
江遥眼里的泪渐渐积攒，闷闷地嗯了声，他不想哭，可眨一眨眼，眼泪就自己跑了出来。
他突然不知道该对谢知谨说点什么，说他已经很努力在读书了，说他就是没有谢知谨聪明，说现在这样都是他咎由自取，说他考砸了是担心失去谢知谨这个朋友，可话到嘴边，又怕谢知谨以为他在找借口。
就在江遥六神无主时，谢知谨出声了，“今晚九点有空吗？”
江遥忙不迭道，“有。”
“把试卷错的题拍照发给我，晚上开语音说。”
江遥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一连说了好几声好，破涕为笑。
谢知谨又嘱咐他好好学习便挂了电话。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聊天就像给枯萎的江遥注入营养剂，他瞬间变得生机勃勃。
有了谢知谨的鼓励，江遥比之前更用功，更拼命。
整一个学期他都是宿舍里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那个，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他背单词、在吃饭的时候回忆物理公式、就连走路都在默念文言文，他像是被输入了学习程序，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都不在意。
等到期末考，江遥成功地拿下年级第二，他立刻跟谢知谨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可谢知谨却迟迟没有回复他。
江遥捧着手机失魂落魄回到家，一打开家门却猝不及防见到了谢知谨的身影。
谢知谨放寒假回家了，几个月不见，他的气质比从前更清冷，像是一抹雪、一汪泉，凛冽的气息强势地占据江遥的世界。
江遥呆呆地站在门口，直到江母说话他才回神。
江母对谢知谨说，“阿姨还有事要外出，你跟小遥好久没见，在家聊聊天。”又看着江遥，“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
谢知谨颔首，“阿姨慢走。”
等屋子里只剩下两人，谢知谨微微笑道，“年级第二回 来了。”
江遥反应过来谢知谨已经在放寒假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贪婪地看着许久不见的谢知谨，半天才找回思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到。”
江遥懵懵地哦了声。
等他走近了，谢知谨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亲昵的触碰让江遥的眼睛发亮。
他任由对方摸，眨眨眼，“你是不是长高了？”
得有一米八五了吧，之前是一米八来着。
谢知谨嗯了声，长而直的黑睫微垂，看着比他矮半个头的江遥，“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江遥感受着抚在他脸颊微凉的掌心，心里的思念倾巢而动，他诚实地说，“想你。”
“还有呢？”
江遥哽声说，“很想你。”
他大着胆子伸出双臂慢慢地抱住了谢知谨，但不敢越界，只是像朋友那样用力地抱了一下就想松开，可谢知谨却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把他的脑袋按进了怀里，让两人紧紧地贴合。
江遥上学早，比谢知谨小了一岁，但此时他还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纤瘦的身躯裹在代表着青春的校服里，看起来稚气未脱，而谢知谨已经先一步比他长大，能够团团将他围住。
只是这样细微的差距，却让江遥觉得他们天差地远。
他抬起头，澄澈的眼眸带着一点痴然注视着谢知谨，用眼神向谢知谨讨要之前没能得到的吻。
时隔五个月，谢知谨终于满足了他，含住他的唇舌细细吮弄。
江遥仰着脑袋，乖顺地张开了唇，将思念融入进这个缠绵的吻里。
—
一周后，江遥开始放假。
高三的寒假只有八天，江遥跟块橡皮糖一样黏在谢知谨身边，就连除夕夜吃过饭后都是在谢家度过的。
谢家父母在客厅看春晚，而隔着一扇门，江遥正被谢知谨按在地毯上。
情到浓时，江遥抱着谢知谨哭，他喃喃地让谢知谨不要找别人，要谢知谨再等他半年，可谢知谨还没有回答，房门就被敲响了。
江遥吓得瞪圆了眼，谢知谨把食指抵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知谨，小遥，你们两个出来吃水果。”
谢知谨音色没有半分异常，“妈，我们不吃。”
谢母转了两下门把，江遥听见声音，紧张得条件反射地夹紧了。
谢知谨神色微变，竟然就这么缓慢地动了起来，江遥拿手捂住嘴，恐惧地看着谢知谨。
他觉得谢知谨在这种事上好像比寻常人要没有道德感很多，至少在这种时候，他是绝不敢如此的胆大妄为。
江遥完全无法想象被父母知道他跟谢知谨的事情会是怎样的后果，可谢知谨却仿佛完全不当一回事......
门锁着，谢母打不开，道，“那你们两个别太晚睡。”
谢知谨应了声，等谢母离开，他幽深的眸子锁住颤抖的江遥，“怕成这样？”
江遥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后怕地抱住谢知谨，那些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也就被搁置了。
相聚的时光尤其短暂。
江遥年初六开学，等他周末回家，谢知谨已经回A大了。
短短的八天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甜蜜的梦，梦醒了，留在原地的只有江遥一个人。
江遥又得继续面对枯燥的学习生活，他望着黑板上日渐减少的高考倒计时数字，在每一个黑夜默默期待与谢知谨再会。
他还不能以更好的姿态站在谢知谨面前，所以不会奢求谢知谨的回应。
但因为谢知谨，他所有的努力便都有了意义。
三道
小江（垂头丧气）：谢知谨离开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第6章
江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抗压能力。
随着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心态也产生了变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满弓的弦。
他甚至开始做噩梦，梦见他的高考成绩比去年的低了十几分，梦里所有人都在指责他的不懂事。
父母拿着成绩单唉声叹气，“这考得还不如去年好呢，你说你这是给自己找罪受还是吃饱了没事干？”
老师摇头惋惜道，“江遥，你本来可以冲刺A大，可惜了。”
谢知谨一贯的冷淡，“我已经告诫过你，是你不听劝。”
江遥想去牵谢知谨的手，可无论他怎么靠近，谢知谨始终都离他很遥远。
当谢知谨消失在他眼前时，江遥一身冷汗惊醒了，他躺在床上小口急促地呼吸着，窗外的天蒙蒙亮，又是一日清晨。
也许是因为这个过于恐怖的恶梦，江遥好几天都心神不宁，学习也无法集中精力。
他想打电话给谢知谨寻求对方的安慰，却怕听到对方的冷语冰言，迟迟不敢拨通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孤行己见，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的理解，只能自己煎熬着。
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江遥在距离高考只剩下二十天的时候很不幸地发起了烧，他强忍着不适完成了第二次模拟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眼前都是五彩斑斓的异光。
江遥由同学扶着去了医务室，又独自在宿舍休息。
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周遭静得让他能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烧得迷迷糊糊，他开始反问自己复读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这个世界上的天才万里挑一，他只是一个放在人堆里都毫不起眼的普通人，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做对他而言难于登天的事情？
谢知谨，谢知谨.....
江遥把手机贴到耳边，对电话那头的人哭着说，“谢知谨，我考不上A大了。”
他不知道自己拨通号码了没有，只是反复念叨着。
“我好难受啊，谢知谨，我做不到。”
“我不能去找你了，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谢知谨，对不起.....”
江遥混混沌沌的哭得枕头都湿透了，额头上尽是高烧发出来的虚汗。
哭够了，躺在床上小小声地打着哭嗝。
一片静谧中，熟悉的音色骤然响起，“你后悔了？”
当头一棒，江遥顿时清醒了，他竟然真的无意识地给谢知谨打了电话，所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谢知谨听到了吗？
江遥咬着唇，在听见谢知谨声音的一瞬间，他动摇的心又坚定起来，他嗫嚅着，“没有，我只是.....”吸了吸鼻子，“有点辛苦。”
他连抱怨都带着小心翼翼，怕惹得谢知谨生烦，“只是一点点，我明天就好了。”
谢知谨问，“这几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还可以是多可以，排名呢，为什么不发给我？”
江遥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哭得黏糊糊的脸，闷闷说，“你很忙.....”
他怕谢知谨觉得他不思进取，更不敢总是给谢知谨发短信。
“下次告诉我。”
江遥点点脑袋，又想起谢知谨看不见，应声。
谢知谨似乎要说点什么，这时手机那边却传来了另外一道陌生的声音，“知谨，你好了没有，我们要出发了。”
不等谢知谨说话，江遥就很识趣地道，“你有事去忙吧，我也要背书了。”
谢知谨说好，挂了电话。
江遥失魂落魄地躺了会，点开了谢知谨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朋友圈是前晚发的，谢知谨跟部门去聚会，一行人在傍晚的余晖里笑成一团——谢知谨只是微微笑着，但他身边有个五官很俊秀的青年，手搭在谢知谨的肩膀上，身体挨着谢知谨的，笑弯了眼。
这样普通的姿势放在别人身上江遥不会多想，可那是不喜欢跟人过多接触的谢知谨，谢知谨能容忍青年亲昵地靠着他，至少证明他并不排斥对方这样的接近。
江遥直愣愣地盯着谢知谨，目光又游移到陌生青年身上，青年笑容璀璨，大方自信，是江遥一辈子都学不会的恣意姿态。
刚才跟谢知谨说话的也是这个人吗？
江遥的心像被人捏在手心把玩，难受得他不敢再深想。
第二次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因为江遥带病考试，这次的年级排名从第四掉到了第十五，尽管事出有因，但江遥没有勇气把这样的名次告诉谢知谨，而谢知谨亦没有追问，也就不了了之。
高考倒计时十天。
江遥摈弃杂念，全身心冲刺。
以他这学期的成绩为标准，他考上A大的几率只有五成，但不管结果如此，他已经竭尽全力。
如果他真的再次无缘A大，他不会怨任何人，只不过证明他和谢知谨缘尽于此。
高考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江遥背上的山终于卸下，他空荡荡地走出考场，父母正在外头等他。
又是海鲜大餐，江遥却不像上一次那样有胃口，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还是勉强自己吃了很多。
其实考完全程江遥心里就有了答案，考数学的时候他有一道10分的大题似乎解错了，而这10分就是他跟谢知谨的差距所在。
谢知谨可以风轻云淡地考上理想的高校，而他全力以赴却还是相去悬殊。
人与人到底还是有差别的。
可能是复读的这一年江遥明里暗里已经哭了很多回，这一次自己估分后发现不如人愿，他竟然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被谢知谨说中了，他浪费了一年的时间试了毫无价值的错。
而这个错误只会让他更加看清自己与谢知谨的距离。
江遥坐在床上发呆，手机铃声将他从神游中拉扯出来。
望着屏幕上谢知谨三个字，江遥第一次产生了逃避的想法，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接通了。
谢知谨问他，“还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在谢知谨的语气里听出了淡淡的期待。
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当初最反对他复读的就是谢知谨了。
江遥竭力假装得很松快，“当然好啊，考完试了，我以后就不用天天早起了.....”
只是一句，他的伪装就不攻自破，他消沉下来，“谢知谨，你知道吗，每天五点起床真的好困啊，练习题怎么那么多，我做都做不完，还有考试，每次我看排名都好害怕，怕自己掉下来就再也上不去了。”
江遥哽咽问，“我是不是很笨？”
谢知谨静静地听着，半晌，说，“不笨。”
“可是我考不上A大.....”
他希望听到谢知谨安慰他，哪怕只是谎言，但谢知谨向来都是理智派，闻言回道，“不是A大，也有很多好学校供你挑选。”
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从江遥的眼里滚落，他知道谢知谨说得对，可是情感上却无法释怀。
为什么连哄一哄他都不可以呢？
可谢知谨又为什么需要在乎他的想法？
他们只是朋友，有各自不同的人生。
江遥把脸埋进臂弯里，用力地抹了下眼泪，他难过得说不出话，低声哭着。
空气里只余下江遥的啜泣声，而谢知谨只是一言不发地安静听着，直到江遥稍稍缓过情绪，他才道，“早点睡吧，明天睡个懒觉。”
闷热的夏夜，暴雨毫无预兆来临，雨滴劈里啪啦拍打着玻璃窗，江遥将自己蜷缩在床上，哭累了沉沉睡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江遥会和A大擦肩而过，连江遥自己都是这样想的。
又是一年的6月25日。
江遥颤抖着手查询高考成绩。
幸运也终于眷顾了他一次——他超出A大录取线5分。
江遥打赢了这场孤立无援的战争，其中的煎熬与痛楚只有他一人品尝，但他的付出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报。
三道
小谢（扑克脸）：老婆真厉害。

第7章
谢知谨放暑假那天，江遥去高铁站接的他。
滚热的阳光晒得江遥白净的脸颊微微泛着红，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谢知谨，伸长了脑袋看出站口乌泱泱的人群。
谢知谨矫矫不群，一出现就吸引了江遥的所有注意力。
人太多了，他怕自己淹没在人海里，用力地朝谢知谨挥手，甚至不顾形象地原地跳了好几下，谢知谨瞧见他，拖着行李箱朝他走来。
江遥控制住自己想冲上去抱住谢知谨的冲动，往前小跑了几步，站在谢知谨面前，眼瞳出奇灿亮。
谢知谨看他绯红的两颊，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问江遥等多久了。
两人边说着话边上了出租：制作○攉 戈卧慈车，江遥显得很亢奋，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
谢知谨在第一时间得知江遥的高考成绩，这时的江遥也已经填报好志愿，他能选择的专业有限，综合各种因素后选择了A大相对冷门的历史学。
江遥滔滔不绝地说着话，谢知谨偶尔应一两句，挑了江遥最想听到的话，“恭喜你，学弟。”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呢。”
话是这么说，却掩盖不住的欣喜。
晚上江遥去谢家找谢知谨，他到的时候谢知谨正在房间和人打电话，并没有避着江遥，用眼神示意江遥找地方坐下。
江遥按捺不住好奇心，竖着耳朵听，谢知谨声音压得有点低，他听不太清楚，只模糊地听到了些只言片语，应该是在说部门的事情。
谢知谨加入了学生会的外联部，大二晋升为部长，这事江遥是知情的。
但他一直以为对方不喜欢和人过多的接触，所以觉得寡言少语的谢知谨会加入这种需要极强社交能力的部门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缺失的这一年，谢知谨究竟认识了多少新的朋友，有多少他无法得知的经历呢？
“在想什么？”
江遥回神，摇摇头，“没有，”顿了顿，小声问，“你在和同学聊天吗？”
谢知谨嗯了声，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在江遥身边坐下，捏捏江遥的脸，“瘦了点。”
江遥这半年确实掉了不少斤两，脸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一双眼睛还是水亮澄澈，里头的天真与烂漫不减。
谢知谨摸他的脸，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脸颊轻轻地在谢知谨的掌心蹭着，这是一个带有讨好意味的动作，而两人不像普通朋友那么纯粹，又给这个动作蒙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暧昧。
谢知谨接受到江遥的讯息，眼里含了点笑意，问，“想亲我？”
拇指在江遥红润的唇上揉了揉，江遥脑子一热，伸出舌尖舔了下谢知谨的指腹。
谢知谨眼神幽暗，“哪里学来的？”
江遥害羞地垂着眼睛，因为紧张，声音微颤，“我自己上网看的。”
谢知谨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他的唇，“除了这个，还学了什么？”
江遥呼吸灼热绵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皮肤白，脸颊上的红晕蔓延到脖子上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粉玉堆砌出来的，莹润又漂亮。
“说啊，”谢知谨逼近，眼神直白地看着江遥，“或者你直接做给我看？”
江遥被丢进沸水里，脑袋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他怯生生地抬眼与谢知谨对视，双臂慢慢地攀住谢知谨的脖子，在谢知谨的唇角啄了一下。
谢知谨像个最严苛的老师在检验江遥的学习成果，任由江遥撬开他的唇，生涩地探进去。
一吻完毕，江遥将脸蛋埋在谢知谨的颈窝，连头都不敢抬。
仿若无论注入多少养分，他都是一颗长不熟的青涩又稚嫩的果子，任由谢知谨一次次采撷。
他嗅着谢知谨身上好闻的味道，半晌才抬起盛满晶亮的眼眸，带着浓浓的爱慕小声地喊，“谢知谨.....”
其余的声音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吻里。
—
整个暑假江遥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仿佛在他身上掐一掐就会有甜蜜的糖浆往下滴。
他黏谢知谨黏得厉害，几乎二十四小时和对方待在一起，双方父母知道两人感情好，如今又上同一所大学，并没有干涉他们的往来。
两人在一起也不都是做那事的，有时候静静待着、有时候看电影、有时候下棋，天气不那么炎热就下楼打球或跑步。
江遥像患了肌肤渴望症的病人，只是挨着谢知谨就觉得很满足。
谢知谨对他这种行为并不多加阻拦，更亲密的事情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这点接触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高三的暑假最为漫长，但因为太过幸福，江遥觉得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
作为外联部的部长，谢知谨要提前三天回校为迎新做准备，因此不能和江遥一同前行，江遥很是不舍，可想到往后可以和谢知谨在同一所大学相处，又期待不已。
送走谢知谨之前，江遥卡在嘴里一个多月的告白还是没能说出口。
即使和谢知谨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但江遥还是羞于开口，尽管他的爱慕是那么的显而易见，都无需细看，只要稍稍瞥一眼就能察觉。
他决定把藏了一年的我喜欢你留到大学。
他会和谢知谨谈恋爱吗？
不再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对方身边？
谢知谨也会喜欢他吗？
一想到能得到谢知谨的喜欢，江遥就像是一朵最轻的云，飘飘然而找不到自己。
8月21日。
江家父母自驾送江遥去A大报道，江遥带着莫大的期待迎接自己的大学生活。
38摄氏度的高温，虽然有学长学姐帮忙，在偌大的校园里东奔西跑的江遥还是热出了一身汗。
宿舍是四人寝，已经有两个室友先到了，见到江遥主动打招呼。
人际交往是江遥的短板，他有点局促，热得说话都费劲，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就跟父母收拾起行李。
等整理妥当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正好可以吃午饭。
江遥来时给谢知谨发过信息，问谢知谨能不能来接他，石沉大海。
他理解谢知谨今日繁忙，又问谢知谨要不要一起吃完饭，这次终于得到回复，“你和叔叔阿姨去吧，我抽不开身。”
来日方长，江遥缓过一阵小小的失落，这样安慰自己。
江家父母吃完午饭就回去了，离开的时候一再嘱咐他要多吃饭，还要跟同学和谐相处，他听着父母语重心长的话，眼圈微微发热，点头答应。
这还是江遥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且想到要面对新的环境和同学他就有点打怵，他回到宿舍，爬上床呆呆躺着，一躺就是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
晚上，有室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校园里逛逛，江遥觉得外面又晒又热，不太想动弹，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跟未来四年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搞好关系，犹豫了几瞬，还是跟着去了。
除了江遥，宿舍其余三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到两小时就熟悉，江遥几次想学他们那样，张了张嘴，又成了哑巴。
因为只有大一新生来报道，整个校园显得很空旷，江遥听着室友嘻嘻哈哈地聊天，亦步亦趋跟着，拿手机给谢知谨发信息。
“你忙完了吗？”
“我能不能去找你？”
等了十来分钟，谢知谨都没有回，江遥想了想，没有再打扰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继续在校园里走着，眼见室友越走越远，他干脆不再跟上，逐渐落了单。
江遥不识路，开始往回走，陪伴他的只有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他依照记忆走进来时的鹅卵石小路，走了一小段路程，抬眼见到不远处一颗大树下有两道身影，其中一人凑上去吻对面的高挑青年。
江遥吓了一跳，本着非礼勿视的精神正打算挪开目光，却在昏暗的光线里分辨出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绘出来的侧脸。
他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世界掀起狂风暴雨却不知道躲，直愣愣地看着谢知谨被人吻住却没有避开。
忙到没有时间回他信息的谢知谨却在校园的角落里和别人接吻。
江遥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不受控制地发抖，几瞬，仓惶地往后退，在谢知谨还没有发现他的时候掉头狂奔。
三道
小谢：又要在评论区挨骂了。

第8章
燥热的夜风吻过江遥的脸，触到一片温液。
他逃命一般地跑出鹅卵石小路，却无法将所见的一幕驱赶出脑海，疑问像是火山里冒出的滚烫岩浆，咕噜咕噜往上冒，在江遥的心上烫出一个又一个浮肿的血泡，只是放着不碰，都火辣辣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他筋疲力尽停下来时，跟在水里捞起来似的，浑身的热汗，汗珠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与不知道何时涌出来的眼泪混杂在一起，又咸又涩。
江遥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思考，茫茫然地在校园里游荡着。
他那么努力才跟谢知谨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在他兴高采烈以为能跟谢知谨迈入新关系的时候，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谢知谨要跟别人接吻？
那个人是谁，也是谢知谨的朋友吗？
在他们分开的这一年里，谢知谨已经找了别人吗？
那为什么暑假的时候还要跟他做那么亲密的事？
江遥想不明白，就像他看不懂谢知谨，他犹如迷路的幼兽在大雾里跌跌撞撞地走着，浑浑沌沌找不到出口。
就在江遥迷乱之际，谢知谨终于回复他半个小时前发出的信息。
“在哪？”
江遥不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跟谢知谨见面，他从来都是秒回谢知谨，可这一次他迟迟无法将打好的字发送出去。
手机屏幕上砸下一滴水渍，他连忙擦掉了，可擦掉一颗，还有一颗，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谢知谨却不给他调节情绪的时间，直接给他打电话。
江遥胡乱抹了下脸，煎熬地等震动的手机重新恢复平静。
他没有接，谢知谨也没有再打过来，他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失落。
从来都是他上赶着贴住谢知谨，谢知谨顶多是不拒绝他的靠近，又怎么会跟他一样，一再地联络他呢？
江遥哭得脑袋嗡嗡作响，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垂头丧气慢悠悠地往回走。
干燥的夜风吹干被泪濡湿的脸，被抽干水分的江遥紧绷得像是一张被风干的树皮，只能做出呆滞的表情。
江遥走路不看路，低着脑袋，快到宿舍时，一道身影挡住他的去路。
他蔫蔫地抬眸，冷不防见到谢知谨冷霜般的眉眼，似是平白给这盛暑下了一场雪，江遥猛然打了个寒颤。
他瞬间又想到谢知谨和人接吻的画面，心脏像扎进一.根针似的隐隐生疼，出于本能地自我保护，往后退了一小步。
谢知谨眉心微蹙，“去哪了？”
江遥鼻尖猝然窜起一股酸气，怯声怯气道，“随便走走。”
“你哭过。”
谢知谨音色笃定，江遥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可隐藏的份，于是闷闷地嗯了声，其余的却是不敢多说了。
其实他很想问谢知谨刚才那个人是谁，可他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怕一旦揭开了这层薄纱，他连谢知谨连朋友都做不成。
谢知谨又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遥垂着脑袋掩饰自己的慌乱，小声说：制作○攉 戈卧慈，“开了静音，没听到。”
谢知谨不知道信了没有，好歹是没有再追问，只道，“以后开振动。”
江遥很听话地颔首，掌心里出了细密的汗。
今晚谢知谨的问题特别多，“哭什么？”
江遥抿紧唇，怕泄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可开口却还是带着泣音，“想家.....”
他第一次对谢知谨撒这么多谎，紧张得有点儿倒抽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谢知谨抬起手，刚触摸到江遥的脸，旁边走过两个嬉闹的新生，手换了个地方，绕到江遥的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江遥在外头晃荡了很久，从头到脚都冒着热气，摸起来就像一个小暖炉，谢知谨的掌心被他的热意感染了，变得濡湿、粘腻。
只是被谢知谨碰一碰，江遥的每一个毛孔就都舒张开来，他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谢知谨安抚性地拍了会，道，“早点睡觉，别想那么多。”
江遥闷声说好，咬了咬唇，“谢知谨.....”
谢知谨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江遥话到喉咙口却被怯意糊住，慢慢摇了摇脑袋。
他跟谢知谨不在一栋宿舍楼，一步三回头才彻底消失在谢知谨幽深的视线里。
—
开学的第一周，江遥都处于“兵荒马乱”的状态。
新的环境，新的同学，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全新生活，每一件都让他无力招架，但归根结底造成江遥还没有开始大学生活就这么颓然的原因，是他亲眼所见谢知谨跟人接吻。
他单枪匹马地与复读的痛苦与艰辛做斗争，如愿以偿够到能和谢知谨继续做朋友的门槛，却被极其直白且残忍的方式告知谢知谨的世界里不缺一个他。
他是谢知谨的首选项，而不是必选项。
没有他也会有别人，谢知谨的身边从不缺朋友，他只是谢知谨多选项里的其中之一，也许还是最末尾的那一个。
普普通通，可有可无，透明的、不被人重视的存在。
江遥的喜欢还没有说出口就宣告了失败。
可他依旧无法舍弃谢知谨朋友这个身份，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觉得这一年的拼搏是不要脸的自作多情，也能说服自己只是因为想继续跟谢知谨做朋友才这么尽智竭力。
朋友，他开始读不清这两个字的含意。
军训在酷暑中浩浩荡荡地拉开帷幕。
三天的猛晒过后，江遥人都给晒掉了一层皮，每天头晕脑胀的，走路腿肚子都在打抖，一看到教官就发怵。
他被分到匕首操方阵，在高强度的训练下，他累得分不出精力去思考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天能下一场大雨，最好是来场龙卷风把他们都刮到天上去，免受教官的摧残。
第四天短暂歇息的时候，江遥汗流浃背靠在树上喘气，周围是同学叫苦不迭的抱怨声，几个胆大的正在跟教官嘻嘻哈哈说笑，企图能延长休息时间。
江遥热得脸蛋红扑扑的，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想要降下身体的温度。
带班学姐悄悄接近给他塞了一小板消暑片，“谢知谨让我给你的。”
江遥一愣，下意识在人群里找寻谢知谨的身影。
“别看了，他没来。”
江遥失望地握住消暑片，跟学姐说了谢谢，开了两粒消暑片就着水吃进肚子里，心里那颗干涸的种子因为谢知谨的这个行为又开始蠢蠢欲动，似乎立刻就会生根发芽，滋长出一条条浸满爱意的藤蔓爬到谢知谨身边。
两人明明就在同一所学校，他却已经将近一星期没有见过对方。
这跟江遥想象中的大学生活迥然不同，他不可能像高中一样黏着谢知谨。
不同的学院、不同的宿舍、不同的社交圈，一年的空白足以在两人之间划开一条巨大的鸿沟，越接近、越遥远，而谢知谨不可能停下脚步等一等他。
八点半，军训结束，江遥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往宿舍走，同学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他身心疲倦，尽管这会让他落得个不合群的印象，还是摇头拒绝了。
江遥率先回到宿舍洗去一身灰尘，刚吹干头发就收到了谢知谨的短信。
“在宿舍吗？下楼。”
江遥的心咚咚跳了两下，他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谢知谨只是勾勾手指头他就意乱神迷。
但他知道，他想见谢知谨。
江遥小跑着下楼，在宿舍楼下不远处的路灯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飞蛾扑扇着翅膀不知死活地撞向明亮的灯光，而江遥本能地走向谢知谨。
人人知晓扑火会自焚，但人人贪恋若即若离的温暖。
惝恍迷离多日的江遥在见到谢知谨后，心脏因对方剧烈地跳跃起来，他期待地看着对方，“你找我有事吗？”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谢知谨说着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江遥，“绿豆沙。”
江遥太容易满足，一板消暑片、一瓶绿豆沙就能收买。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冰冻过的流沙液体带来阵阵凉意，他舒服得叹息。
谢知谨道，“江遥，聊聊吧。”
江遥一口绿豆沙含在嘴里，冻得牙齿发酸，他有点不安地眨眨眼睛，在谢知谨φ火gewoci￥推荐如水的目光中点了点脑袋。
三道
小江：他对我好像有点喜欢，但不多，我再看看。

第9章
三三两两穿着军训服的新生从谢知谨和江遥身边走过。
谢知谨说要聊聊，却只是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江遥摸不准他要带自己去哪儿，只能跟着，时不时看一眼两人交叠的影子，好似亲密无间。
绿豆沙见了底，外壳融化的水沾了江遥一手，他随手甩掉水珠，见谢知谨侧眸看自己，说，“喝完了。”
谢知谨闻言直接从江遥手中拿过软盒，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江遥发现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但没往心上去，等见到前方的鹅卵石小路时，却怎么都迈不动脚了。
他一停，谢知谨有所察觉似的，以极快的速度圈住他的手腕，用了点力将他拉进无人的小树林里。
今夜热得一丝丝风都没有，燥气无孔不入地钻入每一个细胞，不必生火已是沸腾。
谢知谨脚步渐快，江遥不喜欢这个地方，赶鸭子一样被扯了进去，他忍不住道，“谢知谨，你要跟我说什么？”
远远就见到那棵笔直的大树，树影绰约，刻意被江遥压下的记忆窜了出来，他执拗地不肯再往前了，与谢知谨较起劲来。
感受到江遥的排斥，谢知谨终于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遥，开门见山说，“那天你看到了，对吗？”
江遥身躯微震，定在原地，对上谢知谨深邃的眼睛，呼吸都慢了一拍。
谢知谨的目光望向不远方的树，轻悠悠的声音带着一点儿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江遥，你在躲我。”
江遥条件反射地回，“我没有。”
谢知谨道，“你看着我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江遥咬紧了唇内软肉，可能是太热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眼前起了一层雾气，将干燥的：制作○攉 戈卧慈睫毛都打湿了，声音也变得湿润润的，“我要军训.....”
他在撒谎，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谢知谨，所以连信息都不敢给对方发。
江遥说不下去了，他在谢知谨面前从来都无所遁形。
谢知谨单手捏住他的两腮，将他低垂的脑袋微微往上抬，对上他潮乎乎的眼睛。
江遥红润饱满的唇紧抿着，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喃喃道，“可以不说这个吗？”
“那你想说什么？”谢知谨靠近他，在离他唇瓣两三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江遥盯着谢知谨近在咫尺的唇，满脑子都是对方和别人接吻的画面，因此在谢知谨吻下来时，脖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他逃避的动作太明显，谢知谨总是淡漠的神情掀起涟漪，一把将江遥按在了最近的一棵树干上，让江遥逃无可逃，继而强势地吻住了江遥的唇。
四片唇瓣接触，柔软而又潮湿地碰撞，江遥双手抓住谢知谨腰侧的衣服，呜呜叫了两声，想要推开对方，却在谢知谨强烈的攻势下软成一滩水。
四下无人，唯星月而已，两人在燥热的夏夜里激烈地接吻，飙升的体温像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江遥本就稀少的理智全无。
他急剧地喘息着，在缝隙里找寻氧气，一张嘴，却只是让谢知谨亲得更深，抓住谢知谨的手也渐渐改为抱住了对方，与谢知谨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谢知谨松开江遥时，江遥满脸潮红，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黏糊糊像是一块被火烤过的软糕，牢牢地扒在谢知谨身上。
谢知谨给他擦眼泪，声音微喘，说，“还和我做朋友吗？”
饱含深意的一句问话。
江遥抽着鼻子，茫茫然地看着谢知谨，困惑地问，“朋友也可以接吻、上床吗？”
谢知谨眼神幽暗，他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悠然道，“可以。”
江遥抿了下被吮得发麻的唇，萎靡不振的模样，在迷蒙中抓住一点清明，他嗫嚅着，“你不止我一个朋友.....”
谢知谨沉寂一瞬，“我只是想试试.....”
他话说半截，让人捉摸不透。
江遥却想起高考结束那个晚上，他因为谢知谨一句试试就眼巴巴地把自己送给了对方，而今又是这样满不在乎的说辞——如此亲密的事情对谢知谨而言无足轻重，在意的只有江遥。
江遥痛苦地问，“那你跟别人试了吗？”
谢知谨说，“如果有呢？”
江遥无声掉泪，哽咽得说不出话。
谢知谨摸他汗涔涔的颈子，低声说，“江遥，在这件事里你也得到了快乐，为什么要打破平衡？”
江遥被谢知谨圈在怀里，一呼一吸间皆是对方凛冽的气息，他像是一只被无形的线栓住的风筝，而线握在谢知谨的手中，江遥飞得高飞得低都由他来做主。
性与自由。
友谊和爱情。
不被定义、不被框架、不被束缚的关系。
江遥从来不知道“朋友”也能有这么深层的含意，可以拥抱，接吻，做爱，却无需负责。
他不如谢知谨洒脱率性，可以将感情和性爱彻彻底底地剥离，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谢知谨。
喜欢，谢知谨缺他的喜欢吗？
还是在享受着他无条件的追随？
谢知谨只是需要一个识相的、进退有度的“朋友”。
那就只做朋友吧——
他明知会引火烧身，却还是一脚踩进谢知谨的泥潭里。
江遥犹豫地、眷恋地抱住谢知谨，用肢体语言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谢知谨沉默地抱住他，半晌，一句轻飘飘的“没有”落在江遥的耳边。
—
军训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那晚过后，江遥沉重的心情并没有得到释放。
尽管谢知谨说没有跟别人试过，但江遥还是患得患失，他不知道谢知谨是为了让他安心在骗他，还是真的只和他上过床，毕竟他曾亲眼见到谢知谨和别人接吻。
那个人是谁，是谢知谨的同学还是别的什么人？
可是就算谢知谨哪天兴起觉得试腻了他，又去试别人，他也没有资格多问。
江遥偷偷上网查过，他跟谢知谨这样的关系有个准确的说法——friends with benefits，互相解决生理需求的朋友。
多了一层朋友的身份，比只上床来得亲密，更直白点，炮友。
这是十九年来循规蹈矩的江遥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
江遥心里藏着事，出神出得厉害，动作做得歪七扭八，被教官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还罚他站军姿二十分钟。
猛烈的阳光晒得江遥摇摇晃晃，他汗如雨下，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当众出丑让他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却只能挺直腰板硬撑着，生怕又被抓出来当典型。
度秒如年。
在眩晕之中，江遥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在看自己，是在笑话他吗？
他想扭头去找寻这道目光的来源，又怕乱动引来教官的注意，只能硬着头皮让人看。
好不容易撑到休息时间，江遥已然是丢了半条命。
他蒙头转向地找了个阴凉地坐下，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抬眼却跟对面方阵的一个青年撞上了视线。
江遥愣了一瞬，怔然地张着眼与之对视，只因对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无需细品，像是一把带血的利刃，明晃晃地向世人彰显自己的稠丽。
青年挺拔的身躯裹在军绿色的服装里，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但最让江遥惊艳的还是对方的脸，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五官在日晕中变得模糊，他都能感受到青年的神清骨秀，典泽俊雅。
江遥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连忙挪开了视线，可奇怪的是，青年却似乎仍在看他。
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他状若无意地转了转眼睛，青年依旧望着他的方向，果然不是他多心。
在看什么啊.....江遥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以为自己是哪里出了糗，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衣服，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江遥身旁的同学也察觉到了，拿胳膊肘碰了碰江遥，问，“你认识贺鸣？”
他莫名其妙，“我不认识。”顿了顿，“贺鸣是谁啊？”
“工管的，你不知道？”
江遥诚实地摇摇头。
“前两天学校公众号发了他军训的照片，那张脸一下子就出名了，你没看？”
江遥这些天都在烦恼和谢知谨的事情，哪里有空去看什么文章，又摇摇头。
同学还想说点什么，教官却已经吹哨集合，江遥连忙爬起来，抬眼望去，贺鸣已经不在原地。
他悄然地松了口气，只当对方是无意为之。
三道
小谢：我没有。
小贺：管你有没有，我先整活了！

第10章
军训结束的前一个晚上，提前一小时结束训练，操场上众多方阵围在一起说笑。
相对于其他人对教官不舍的感情，江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终于要解脱了。
长达半个月的军训，他与教官唯一一次交流还是被罚站，他性格腼腆不爱起哄，也没什么才艺可以出风头，整个训练期几乎没有存在感，顶多是唱军歌时跟着哼一嗓子，还是压在喉咙眼里，就连坐他身边的学生都无法听见的那种。
听着身边人嘻嘻哈哈笑着，江遥垂着脑袋开始玩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是谁先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操场上顿时星光点点，他手机没带在身上，也就没有参与的份，仰着脑袋望着漆黑的天际发呆。
谢知谨在做什么呢？
江遥神游外太空，听得有人大喊，“学生会的学长学姐来送温暖了！”
学生会！
江遥猛然回神，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色会服的青年提着沉重的袋子出现在不远处，夜色深重，但他还是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左侧的谢知谨，漆黑的世界顿时变得五彩斑斓，所有的疲惫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期冀谢知谨能来他们方阵，谢知谨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于是江遥微微直起身体，想让谢知谨看见自己，谢知谨也确实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江遥失望地重新坐好，分到学生会送的一小片西瓜，听见学姐笑吟吟跟他们说欢迎他们加入学生会时，动作微顿。
学姐的话像是晨钟，在江遥的脑袋里来回敲响，醍醐灌顶。
他怎么没有想到可以加入学生会呢？
谢知谨现在是外联部的部长，他如果也能加入外联部的话，就可以跟谢知谨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江遥伸长了脑袋去看谢知谨，对方正侧耳和谁说着话。
在昏暗的视线里，江遥觉得谢知谨身边的人有点眼熟，他仔细回想着，想起来这人曾在谢知谨的朋友圈里出现过，是那个搭在谢知谨肩膀上的青年。
一秒的迟疑后，江遥拿着西瓜皮的手猛然收紧，他忽而反应过来，那天在树下和谢知谨接吻的，亦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谢知谨不抗拒青年的靠近，连接吻都可以，只是靠在一起也没什么的吧？
嘴里的西瓜顿时苦得发酸，江遥强迫自己咽下去，愈发不敢确定谢知谨那句没有到底能不能当真。
他自虐一般地看着谢知谨和青年说话。
青年不知道说了什么，谢知谨唇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极浅的弧度，不熟悉谢知谨的人未必能捕捉得到，可认识谢知谨多年，对谢知谨每一个小表情都了如指掌的江遥却知道这个讯息代表着谢知谨现在的心情很愉悦。
西瓜汁顺着江遥的指尖往下滴，黏了一手，他借着帽子掩盖自己的黯然，红着眼把最后一口西瓜吃进嘴里。
这是他吃过最苦的西瓜，苦得他想掉眼泪。
只是一年，谢知谨的身边就有了新的朋友，如果他没有考上A大的话，他跟谢知谨一定会渐行渐远，直到再也没有交集。
江遥是这样确信着的。
最后一晚的军训结束了，江遥被人群淹没，他找不到谢知谨，只好失魂落魄地往宿舍的方向走。
周遭是闹哄哄的谈话声，江遥的耳朵里像是长了一层密闭膜，听不真切。
突然间，江遥的肩膀被人撞了下，他踉跄了两步站稳，明明是别人撞的他，他却条件反射地先跟对方说对不起，抬眼，微微怔住，竟然是打过照面的贺鸣。
拉近的社交距离让江遥更加直观地面对贺鸣超群的外貌。
坦诚来讲，贺鸣的五官其实有两分女相，但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中和了他那点若有若无的阴柔，反倒显得英气凛凛，既精致又大气。
真正震撼人心的美，大多数都是雌雄莫辨的。
贺鸣似乎已经习惯了陌生人的打量，被江遥这样猛盯着，并未感到被冒犯，反而从容自如地朝江遥笑笑，“同学，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走得太快了没看到你。”
江遥面皮一烫，结巴道，“没，没关系。”
任何人对美的事物都心生好感，何况是这样一个外形出众的人真诚地跟自己道歉，他就算是真被撞痛了，也生不出气来，更别说江遥本就是泥人性格，没什么脾气可言。
他以为谈话到此为止，至少在他十九年的生活经验中便是如此的。
碰撞、道歉、一面之缘、转眼相忘。
可贺鸣竟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跟他攀谈起来，“我叫贺鸣，住A栋三楼的，你呢？”
江遥不习惯跟陌生人聊天，但出于礼貌还是回道，“我也是A栋，四楼。”
“那我们顺路。”
江遥尴尬地嗯了声，心里祈祷贺鸣不要再说话。
他的祷告无效，下一秒，贺鸣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江遥不知道为什么贺鸣要跟他说这么多，硬着头发回，“江遥。”
贺鸣得到他的回应，终于不再出声，只是安静在他身边走着，大路朝四方，贺鸣想走哪儿就走哪儿，他没有资格让对方离远点，好在宿舍楼就在不远处，江遥暗自长吁一口气，不禁加快了脚步。
等快走到楼下时，他却见到路灯下的谢知谨。
惊喜来得太突然，江遥掩盖不住自己的雀跃，眼瞳骤亮，甚至于完全忽略了身旁还有一个贺鸣，脚步一顿后便朝谢知谨小跑而去。
被江遥甩在身后的贺鸣原地驻足，眼睁睁看着江遥像只欢腾的鸟扑扇着翅膀飞离自己。
两次，一次他远远地注视着江遥，一次他近距离地站在江遥身旁。
可江遥都没认出他来，甚至当着他的面奔向别人。
贺鸣半边脸浸在黑暗之中，明媚的五官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郁。
—
江遥站定在谢知谨面前，微微喘气，“你怎么过来了？”
他以为谢知谨是特地过来找自己的，结果谢知谨的回答却给他泼了盆凉水，浇灭他所有的欢欣，“来拿资料。”
江遥眼睛里的光倏然一暗，颇有点手足无措地哦了两声，又说，“我刚才在操场上见到你了，你有看到我吗？”
幸而这次谢知谨给了肯定的答案，“有，吃西瓜了吗？”
“吃了，”江遥点点头，顿时想起谢知谨跟人说话的画面，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佯装不在乎道，“你怎么不来我们方阵啊？”
都看见他了，为什么不能过来呢？
“随机分配的。”
谢知谨解释了，可江遥还是提不起劲，犹豫许久，试探着涩声问，“今晚跟你说话的人，我在你朋友圈见过，是你们部门的吗？”
谢知谨垂眸看拧巴的江遥，透过那双闪烁的眼睛触碰到对方不安的灵魂，嗯了声。
江遥的肩膀往下沉了点，看着无精打采。
谢知谨气定神闲，轻声道，“你想问什么，一次性.....”
话未说完，谢知谨等的人已经到了，一个高大的青年拿着文件走过来，两人的谈话被迫中断。
谢知谨倒不避讳着他，说了江遥的名字，又给江遥介绍，“李维。”
李维性格大大咧咧，笑问，“你提过的那个，高中同学？”
江遥局促道，“学长好。”
李维豪爽一摆手，“不用这么客气，跟知谨一样叫我李维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大家都是朋友。”
说着，掌心用力在江遥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江遥现在听到朋友两个字都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但李维是好心，也就笑着点了下脑袋。
“东西给你送到了，我回了啊，”李维说，“江遥，你也住A栋，一起走？”
江遥看了眼谢知谨，见对方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颔首说好。
许是为了跟江遥迅速熟稔起来，李维长臂一揽就打算勾上江遥的肩，还没碰到呢，被谢知谨抬手挡了下，李维不明所以。
谢知谨沉声说，“江遥一身汗，别碰他。”
李维诶了声，“这算什么，大不了再洗一个澡。”
但谢知谨还是没把手拿开，李维只好讪讪地把手收回去，“讲究人就是不一样。”
江遥怕生人，李维太热情他确实有些招架不住，于是悄悄对谢知谨感激地笑笑，和李维一前一后地回宿舍。
谢知谨看着江遥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摊开手又合拢，眼神微沉。
三道
小谢 to 小贺：我老婆两次都没认出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第11章
军训结束后，江遥的大学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
大一的课表安排得满满当当，且教学楼分布在不同方位，江遥对学校的环境不是很熟悉，幸好跟着室友还不至于迷路。
与高中截然不同的教学内容和方式让江遥觉得新奇，而上了两天课后，校社团迎新也赶上了进度，对于刚从繁重枯燥的高中生涯里脱离的大一新生而言，一切都那么有吸引力。
每次从宿舍前往教学楼的路上都会有各个部门的学长学姐不留余力地进行招新，江遥也被塞了不少名片和宣传单，还因为不会拒绝人，被哄着填了好些报名表，当然，他填过就忘记，也不可能会去面试。
江遥的目标只有一个——学生会的外联部。
他像是活在以谢知谨为圆心的世界里，每走一步都绕着谢知谨的轨迹走，哪里有谢知谨，哪里就是他追逐的方向。
各部门晚上会在广场集体设摊位宣传，室友早早就去凑热闹，江遥独自怀着忐忑的心情在喧闹的广场溜达，不多时就找到了学生会的招牌，也见到了穿着黑色会服的谢知谨正拿着宣传单在给围着他的新生做介绍。
他忽而起了怯意，踌躇着不敢往前。
谢知谨会希望他加入学生会吗？
江遥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往摊位走去，他刚走近，立刻有人拿着宣传单上来搭话，“学弟你好，有兴趣加入我们学生会外联部吗？”
他将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瞳孔在灯光中微微一缩，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了。
是和谢知谨接吻的.....
青年似乎感受到了江遥的情绪变化，轻声唤了句学弟。
“诶，你怎么过来了？”
李维的出现让江遥喘过一口气，他还在看着青年，李维注意到了，给他介绍，“外联部的副部，韩清。”
韩清朝江遥和善一笑，“你是，江遥？”
江遥诧异地看着对方，韩清解释道，“我听知谨提过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你对我们外联部也有兴趣吗？”
韩清态度落落大方，江遥却很是拘谨，好半天才嗯了声。
对方随手拿了张报名表递给江遥，“欢迎来面试，”又压低声音道，“到时候我跟知谨给你放水。”
一句话就将江遥划分开来。
江遥喉咙发涩，勉强地说了声谢谢。
李维故作不平道，“你们外联部少挖点人，有你跟知谨这两个活招牌在，新生都去你们那儿，我们秘书部怎么办？”
秘书部的正部是个漂亮学姐，附和说，“学弟，我们部门也很好玩，一起面试了吧。”
江遥又被塞了两张报名表，整个人晕头转向的，等他填好联系方式，谢知谨已经站在他身旁了。
他转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报名表藏到了背后。
谢知谨仿若没看到他的小动作，问道，“你想来外联部？”
江遥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被新生围住的韩清，对方举止潇洒，三言两语就让几个新生填了报名表，他收回目光，压下怯意，坚定地说，“想。”
他害怕听见谢知谨说他不合适，亦或者劝他去其它部门，但谢知谨似乎察觉他的想法，只淡淡道，“你想来就来，外联部欢迎所有新生。”
不是因为谢知谨想他去，而是因为他是新生才让他去，江遥难掩低落，却还是执拗道，“我一定去。”
谢知谨没再说什么，喝了几口水又拿着宣传单去招新了。
江遥凝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谢知谨，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耷拉着脑袋，攥着报名表慢慢往来时的路回去。
尽管谢知谨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江遥知道在谢知谨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不必揣测谢知谨的想法，连他自个儿都知道他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外联部，去面试大概率也只是陪跑，但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他考不上A大，可他还是来到了这里，现在谢知谨认为他进不了外联部，他偏偏要尝试。
勤能补拙，性格却是天生的，他没有办法一朝改变自己十九年来唯唯诺诺的行为作风，江遥看似坚定，心里虚得摸不到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晃晃悠悠在校道走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他，可当他回过头，身后皆是结伴而行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异常。
江遥只当自己深受打击多心了，不多时就来到了宿舍楼下。
宿舍上了锁，室友都还在外面没有回来，江遥打开门，刚开了灯，忽而听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他而来。
他下意识转身，一道高挑的身影以极快地速度将他覆盖，这实在太像恐怖电影里出现的场景，江遥吓得险些叫出声，连连倒退几步，待看清来人，喉咙里的惊叫才勉强压了下去。
他茫然费解地看着霍然出现在他宿舍的贺鸣，因为惊吓，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张了张嘴只发出单音，“你.....”
对方三番两次在他面前晃悠，现在又光明正大闯进他的宿舍，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而贺鸣竟然还将门给反锁，江遥看着对方的动作，脑子里闪现过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他是不是哪里得罪过贺鸣，又或者贺鸣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特地趁着他形单影只的时候将他堵在宿舍打一顿.....
贺鸣面无表情，狭长的眼半阖，落到了惶恐不安的江遥身上。
江遥条件反射想跑，但宿舍就那么大，他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只能强装镇定站直了，结结巴巴地问，“这是我的宿舍，你是不是走错了？”
贺鸣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冷光打在他身上，像是一尊瑰丽的雕塑。
江遥的心情逐渐恢复平静，又小声问，“你找我，有事？”
话落，贺鸣大步朝他走来，江遥迟钝地退了退却没能避开，一下被对方攥住了手腕，一晃眼跌坐到了椅子上。
贺鸣的手往上抬，他本能地闭上眼睛，料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来，贺鸣只是将掌心贴到了他的脸颊上，低声道，“不准闭眼。”
江遥颤巍巍地睁开眼睛，仰望着处于他上方的贺鸣。
贺鸣背着光，半边脸笼在昏暗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江遥，竟然问，“我好看吗？”
江遥屏息等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怔怔地啊了声，又细细地看贺鸣无可挑剔的五官。
除了谢知谨，他还从来没有和谁离得这么近，江遥肩膀微缩，如实回答，“好看。”
难道贺鸣将他堵在宿舍里就是为了问他这个吗？
江遥迷惑至极，他的手腕被贺鸣握住，脸颊也在对方的掌心里，太过亲昵的姿势让江遥忍不住挣扎了下，可贺鸣却用了点力让他的腰背抵在桌沿，他唔了声，刚想说话，听得贺鸣轻声呢喃道，“既然好看，你为什么没有认出我？”
称得上是委屈的语气让江遥愣住，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贺鸣的话，他不禁再次仔细地端详对方的脸，可是在他的印象中，他并未认识这般云容月貌的人。
贺鸣苦笑了下，“还是记不起来吗？”
江遥顿感愧疚不已，也忽略了跟对方太过亲密的距离，犹疑道，“对不起，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啊，对你来说，我一点都不重要吧......”
贺鸣惘然的神情让江遥倍感无助，他竭力回忆，就在他即将从记忆深处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时，贺鸣突然伸出双臂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江遥嗅到了贺鸣身上淡淡的香气，也许是香水，或者是香薰，清浅的杏香夹杂着风信子的气息，甜而不腻，柔和地将江遥环抱起来。
在香味萦绕中，他听见贺鸣说，“你小时候说我长得很漂亮，想娶我当老婆，说话算话吗？”
三道
小贺 to 小谢：有智商没情商，老婆认不出我才好呢，这不给了我撒娇的机会嘛~老婆香香软软抱起来好舒服哦。

第12章
儿时的戏言穿越时光抵达江遥耳边，有个久远的名字随而呼之欲出，他试探地问，“宁鸣？”
贺鸣松开江遥，眉眼终于染上点笑意，“想起来了？”
江遥惊讶地看着对方，半晌，憋出一句，“你，你现在怎么长这么高啊？”
贺鸣与小时候羸弱苍白、弱柳扶风的模样相去甚远，可一旦得知贺鸣的身份后，再去看对方的长相，便依稀能和多年前的瘦弱小人儿联系起来，一样的漂亮、精致，只不过更显锋芒，也更具锐气。
他跟着贺鸣站起身，微微仰头不敢置信地打量着贺鸣，对方大大方方任他看，甚至转了个圈让他看得更清楚。
在A大遇见分别多年的儿时玩伴，江遥又惊又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宁鸣，不对，你改姓了.....”他想起往事，小心翼翼地问，“是跟了阿姨的姓吗？”
贺鸣颔首，笑了下，“我爸妈离婚后，我跟了我妈，她给我改了姓。”
江遥咬了下唇，无意识地看向贺鸣裸露在外的双臂，还好没有再在白皙的皮肉上看见淤青与伤痕，但贺鸣的手臂内侧有块烫伤，那是被烟头熨出来的，现在还留了个很浅的疤。
贺鸣顺着江遥的视线，手臂微动，像是遮丑似的，悄然将疤痕藏起来了。
江遥连忙收回眼神，说，“那天在军训，你已经认出我了吗？”
说到这个，贺鸣神色微黯，“是啊，我一眼就知道是你。”
江遥跟贺鸣小学四年级以后就没再见过面，阔别九年，贺鸣的容貌变化太大，他认不出也是寻常，但他还是感到很愧疚，毕竟贺鸣不止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两人甚至还有过谈话，他却没能把对方认出来。
江遥饱含歉意，张了张唇，贺鸣却已经预料到他要说什么，抢先道，“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能再见到你我已经觉得很高兴了。”
对方言语中的珍视让江遥不由得感动，就仿若无论时隔多少年，他都是贺鸣最为看重的朋友，虽然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贺鸣除了他好似也没有别的选择。
—
江遥跟贺鸣是小学同班同学，小一小二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也忘记有没有跟贺鸣说过话，但是三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江遥记忆深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与贺鸣渐渐有了往来。
江遥读小学的时候性格不太灵敏，很容易害羞，跟人说几句话都会磕巴，在号称全年级最活泼的班级里虽不至于被排斥，不过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小伙伴玩的时候会顺口叫上他，但有没有他都没什么区别，即使去了也是镶边的角色。
从江遥记事起，他似乎就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了，习惯了之后就很难做出改变。
江遥的烦恼顶多是被忽略，而贺鸣的处境要糟糕得多。
三年级的贺鸣就已经长得很出众了，巴掌脸，白皮肤，清秀的眉眼和精致的挺鼻，但那会子他五官没长开，又因为发育迟缓，白白瘦瘦的身躯裹在不分性别的校服里，乍一看会以为是个留短头发的漂亮小姑娘。
而跟他外表一样惹人注意的是他的家庭。
所有人都知道贺鸣有个爱喝酒会打人的父亲。
教育告诉每个人不能区别对待同学，可对于十岁的小孩子来说，带伤上学的贺鸣是不同的——有时候贺鸣的眼睛会高高肿起、有时候是破了皮的嘴角、有时候是青青绿绿的手臂.....
胆子小的孩子会被贺鸣吓哭，有的家长也会一再投诉希望让贺鸣转学。
贺鸣从来不辩解，他也不跟任何同学来往，每天垂着脑袋，在大夏天穿长袖遮掩自己身上的伤痕，闷出一身热汗也不肯脱下。
老师叫来贺鸣的家长调解，苦口婆心地劝说贺父。
不喝酒的贺父是个通情达理的“好男人”，这头应得好好的，过两日贺鸣照样带一身伤。
古话讲，老子打小子天经地义，顶多是人家的“家务事”，谁都插不了手。
久而久之老师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贺鸣隔三岔五顶着一身伤来学校。
被孤立、被围观，被或同情或诧异或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这就是贺鸣的生活。
那时的贺鸣还随父姓，叫宁鸣，江遥知道有这个人，有时候也会偷偷看对方眼角的淤青，如果被发现了就连忙收回。
他没有任何恶意，他只是觉得贺鸣一定很疼，只不过对这种疼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认识。
直到江遥亲眼见到了贺鸣身上的伤是怎么诞生的。
那是三年级上学期放学的某一天，江遥坐在电瓶车后座，望着母亲的后背发呆，路过一个老小区的门口时，他正正好多看了一眼，就见到贺鸣被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一脚踹开，像是麻布袋一样摔在了地上。
电瓶车开出一段距离，江遥惊慌地回头。
被踹翻在地的贺鸣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虐打，只是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刚站定，就跟满脸惊恐的江遥打了个照面。
江遥吓得心脏怦怦跳，惶惶然不敢再看。
当晚江遥罕见地做了噩梦，而梦里的主角是浑身带伤的贺鸣。
第二天去学校前，他见到家里的柜子里有一罐治擦伤的药膏，鬼使神差地把药膏装进了书包，然后趁着早上教室还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偷偷把药膏放在了贺鸣的抽屉里。
他时刻注视着贺鸣，见到对方将药膏拿了出来，然后往他的方向望。
江遥紧抿着唇，紧张地盯着贺鸣苍白的脸看，他想，贺鸣长得真漂亮啊，怎么会有人舍得让这么漂亮的脸受伤呢？
贺鸣没用他的药膏，下了课直接把药膏还给了他，冷冰冰地抛下一句，“我不要。”
江遥的好心得不到回应，也不觉得气馁——贺鸣只是太疼了，他应该主动一点才是。
贺鸣的手腕好细，比他的还要细，贺鸣好矮，比他还要矮，贺鸣的头发怎么会是干枯的.....
江遥开始偷家里的面包牛奶给贺鸣加餐，可他送出去的东西都会原封不动地返回，一个星期后，他和贺鸣在体育课说上了话。
大夏天，贺鸣穿着长袖，额头上有晶莹的汗珠，说，“我不要你的东西。”
江遥第一次主动出击交朋友失败，略感无措，“我有多.....”
贺鸣还是说不要，江遥急了，直接去拉贺鸣的手，贺鸣力气小，一下子没甩开，江遥看见宽大袖口下隐藏的淤青，被烫了下似的，喃喃问，“疼吗？”
贺鸣眼睛刷的红了。
江遥吓得松了手，“我没有欺负你.....”
简短的几句对话，到此结束，但第二天贺鸣没有再把江遥投喂的东西还回去。
江遥也如愿以偿地交到人生第一个好朋友。
—
往事仿佛就在昨日，江遥羡慕地看着如今长成187大高个的贺鸣，纳闷不已。
从高二就停滞在177，迟迟突破不了一米八，是江遥这几年来最介意的事情。
两人谈起过往，皆有点感慨。
四年级下学期的时候，贺鸣的母亲终于下定决心跟家暴的丈夫离婚，给贺鸣办了转学，带着贺鸣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生活，两人也就断联多年——转学时贺母担心家庭原因贺鸣跟不上学习进度，又让贺鸣读了一年四年级，所以贺鸣才和江遥同一年上大学。
江遥很庆幸时隔多年还能和贺鸣再见，而今知道贺鸣苦尽甘来，又考上A大，也由衷为贺鸣高兴。
他忍不住笑了下，贺鸣见了，半个身体靠上来，叹道，“江遥，我好想你。”
江遥唔了声，局促笑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跟贺鸣太多年没见面，贺鸣又与从前大相径庭，他一时之间还找不到跟对方最好的相处方式。
好在贺鸣似乎感受到他的窘迫，看到桌面上的报名表，转移话题，“你想去哪个社团？”
江遥想了想没有隐瞒，“学生会。”
“我闲着没事，陪你去面试吧。”
江遥问，“那你呢？”
“你去哪个部门我就去哪个部门。”
贺鸣语气轻快，江遥分不清真假，抿唇笑着慢慢点了下脑袋。
送贺鸣到门口的时候，贺鸣忽然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说话算话.....”
江遥耳尖一热，“别拿我开玩笑了。”
贺鸣笑而不语，走到楼梯口回头望，江遥已经关了门。
他默然注视半晌，唇瓣翕张，“没开玩笑。”
三道
小贺：我拿的等待小太阳拯救的悲情男主剧本，某人用什么跟我比？
小谢（咬牙）：......

第13章
江遥说要娶贺鸣当老婆事出有因。
三年级下学期学校举办校庆，江遥和贺鸣被音乐老师挑中参演舞蹈，那是江遥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节目，被选中的那个晚上他兴奋得睡不着觉，但是他的快乐没能持续多久。
第二天到校老师通知他选人的男女比例有误，他和贺鸣是多余出来的两个男生，而舞蹈节目扮演的是王子和公主，不可能有两个王子一起跳舞，因此他们两个得有一个自动退出。
老师让他们回去商量由谁参演节目，再给他们匹配一个新的舞伴。
江遥好不容易才能有一次成为主角的机会，自然不想放弃，可他也不想贺鸣错过这次表演，两人躲在林荫小道大眼瞪小眼，贺鸣很爽快地决定退出。
江遥晃着脑袋，闷闷说，“可我想和你一起。”
贺鸣没辙，靠在墙上，似乎经过好一阵心理挣扎，才道，“我有办法。”
江遥很快知道贺鸣的办法是什么——他长得清秀漂亮，扮起女孩子毫无违和感，于是主动跟老师提出他愿意当江遥的舞伴。
当然，江遥是王子，他戴上假发扮演公主。
问题迎刃而解，谁都不用退出表演。
校庆演出的那天，江遥先换好衣服，乖巧地坐在化妆室外面等他的“公主”出来，他有点期待、又有点好奇，时不时伸着脑袋看关着的门。
不一会儿，装扮好的小女孩们都出来了，贺鸣走在最后。
江遥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鸣，一双圆眼瞪大了——贺鸣φ火gewoci￥推荐穿着白色的蓬蓬裙，戴着黑卷的假发，饱满的唇瓣涂了胭脂，眉心一点红，五官精致得像是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他显然很不适应自己这副打扮，小脸紧绷，只在见到江遥的时候才露出点笑。
那天的江遥在舞台上牵着贺鸣的手跳舞，产生了从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觉得自己就是拯救公主的王子，以至于表演结束他还不能从角色扮演里走出来。
因此才落下了那句不能当真的童言。
他这样对贺鸣说。
“我妈妈说男生长大都要娶老婆的，你长得这么漂亮，以后我娶你吧。”
为了让贺鸣同意，他还傻乎乎地给贺鸣做承诺。
“我会长得很壮，保护你。”
“嫁给我的话，就不会有人再打你了。”
“我爸爸妈妈还有我，都会对你很好很好。”
他似乎懵懵懂懂地在贺鸣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亲完还砸吧砸吧两下，软软的、香香的，像是刚出炉的嫩豆腐。
贺鸣似是被他的话惊到了，没有躲，也没有回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江遥舔了舔唇，还想再尝一口时，一双狭长的眼睛带点笑意深深地注视着他，“江遥，说话算话。”
江遥猛然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他凝望着宿舍的天花板，抬手轻扫了自己两巴掌。
小时候不懂事瞎说话，还偷亲贺鸣也就算了，怎么长大了还在梦里吃人家豆腐呀？
他懊恼地拿被子一把闷住脑袋，听见室友已经陆陆续续起床，连忙爬起来洗漱。
下了床，江遥见到昨晚贺鸣站的那个位置，不禁想，当年漂亮可爱的公主如今已经长成了高大挺俊的王子，但没有变的是，不管是王子还是公主，贺鸣都一样的香气怡人。
他点开手机，发现贺鸣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信息，“早呀，今晚见。”
今晚江遥要去外联部面试，有了贺鸣的陪同，他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面试好像变得也没那么可怕了，他回道，“早，今晚见！”
一个感叹号表达他的喜悦。
江遥今天满课，中午和下午往返教学楼时，特地顶着大太阳绕了远路从广场走，本来是打算偷偷看一眼谢知谨，但谢知谨没瞧见，倒是先碰见了韩清。
平心而论，韩清长相俊秀，性格爽朗，只跟江遥见过一面，远远见到江遥却会笑着和江遥挥手打招呼，实在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学长。
尽管有谢知谨这一层关系在，江遥也无法不承认韩清的耀眼，他站到韩清身边，甚至不需要比较，谁是昂贵的珠玉谁是廉价的玻璃一目了然。
江遥也不愿意这样贬低自己，可如果他是谢知谨，也会选择光芒四射的韩清，而不是灰扑扑的自己吧？
他勉力朝不远处的韩清笑了笑，阳光太刺眼，不知道对方瞧见了没有，若是没有看见的话，会不会觉得他很没有礼貌呢？
江遥思维发散得太厉害，险些撞上前面的人，一只带点凉意的手贴到他的额头上，“走路要看路。”
熟悉的音色，犹如山间冷泉驱赶了夏日的燥热。
江遥眨去眼前的白光，抬眼，喜道，“谢知谨，你去招新吗？”
临近六点的天，太阳仍很毒辣，体表温度直逼40度高温。
谢知谨撑着伞，垂眸看见江遥被晒得绯红的脸颊，把伞往他的方向挪了点，自己半边身子落在炽阳里，淡淡回道，“去准备今晚的面试。”
江遥听到面试两个字，不自觉地抿了下唇，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学生会面试的办公室楼下，谢知谨把伞塞给江遥，“拿着吧。”
A栋宿舍离这里还有段距离，江遥把这当成谢知谨对他的关心，又振奋了点，小声问，“我今晚要过来面试，你能不能.....”
他很想说能不能看在他们认识的份上给他放点水，但又觉得谢知谨不会是徇私舞弊的人，而且这话韩清也说过，他不想让人瞧不起，认为他是走后门才进的外联部，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能不能给我加油？”
谢知谨情绪不外露，难以看出他在想什么，但当江遥后半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唇角却微乎其微一抿。
江遥瞧见了，连忙道，“不加油也没关系.....”
谢知谨伸手将伞往下压了点，遮住两人的身躯，从外界看起来他们离得很近，仿若只是靠近了在说话，但实际是，谢知谨趁着伞面的遮挡在人来人往的校道上吻住了江遥。
江遥握着伞柄的手一紧，瞪大了眼睛任由谢知谨撬开了自己的唇。
身后是下课回宿舍络绎不绝的学生，他们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但谢知谨仿佛并不在意是否被人瞧见，软舌在江遥的唇上描绘了一圈，又含住江遥的唇细细吮着，亲得江遥脑袋缺氧，才慢慢分开一点，说，“好了，回去吧。”
即使知道谢知谨行事作风大胆，但江遥还是被惊得手脚发麻，凝滞地一动不动。
谢知谨微微蹙眉，“不够？”
江遥热得呼呼喘气，大着舌头说，“够，够了.....”他舔了舔湿漉漉的唇，嗫嚅着，“不是这种加油。”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谢知谨给他打气而已。
但谢知谨没有听到他的低语，也许是听见了也不以为意。
江遥晕乎乎地回到宿舍，脸上的热度却还是无法降下来，室友见他一脸红晕：制作○攉 戈卧慈，疑问道，“有那么热吗，我空调调低一点？”
他瞄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黑伞，热得更厉害了，轻轻地嗯了声。
洗完澡江遥才觉得好受了些，他摸了摸自己被谢知谨亲过的唇，又想到两人借着伞的遮挡在校道上接吻，忍不住垂着眼睛偷偷地笑。
江遥兀自沉浸在甜蜜里，听见室友唤道，“江遥，有人找。”
他抬起湿漉漉的还没有擦干的脑袋，见到贺鸣进了他们宿舍，赶忙站了起来。
江遥刚洗过澡，穿着棉质的短袖短裤，浑身都冒着水汽，连眼睫都沾染着几分润泽，两颊微红，看着就像是一块刚出锅的白色软糕。
贺鸣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江遥带点水珠的锁骨处掠过，笑着和江遥的室友打招呼。
与儿时阴沉到有点阴郁的性格不同的是，如今贺鸣可谓是阳光明媚，三两下就跟江遥的室友搭上了话。
室友啧道，“江遥，你真不够意思，怎么不告诉我们：制作○攉 戈卧慈你认识学校的大红人呢。”
贺鸣在校公众号里凭借一张脸大杀四方，就算大家没有见过本人，多多少少也听人提起过。
江遥不好意思地笑笑，贺鸣已经来到他身后，自然地拿起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亲昵得仿佛他们从来没有过分别。
他仰了下脑袋，贺鸣说，“我给你吹头发吧，今晚你要面试，收拾得利落一点也能给人留个好印象，嗯？”
最后一个尾音往上扬，落在人耳朵里酥酥痒痒的。
江遥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点了下脑袋。
修长的指在江遥的发丝里穿梭，江遥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但贺鸣手上力度适中，江遥被按得很舒服，甚至不自觉地靠到了贺鸣的身上。
江遥又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不禁满足地闭上了眼。
三道
小江（星星眼）：老婆，呜呜呜我的香香老婆！
小谢（瞪眼睛）：？你叫谁老婆
小贺（托腮笑）：当然是我呀~

第14章
学生会各部门分散在不同的教室里面试。
将近八点，江遥和贺鸣抵达教学楼，先和李维碰上了。
秘书部这个时间点面试的新生并不多，昨天江遥填了秘书部的报名表，本来只是客气客气，但这会被李维逮住，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贺鸣看出江遥的为难，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就当积累经验，先走个流程，待会去外联才不会那么紧张。”
江遥这才应了下来。
李维见到贺鸣，眼前一亮，“这位同学，你也来面试吗？”
贺鸣是陪着江遥来的，闻言竟然颔首，“不过我还没有填报名表。”
“这个简单，现场填就行了。”
李维简单交代了几句，又继续进教室去面试了，轮到江遥的时候他紧张得有点儿打退堂鼓，贺鸣低声鼓励他，“只是一场面试而已，他们又不会吃了你，问什么答什么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在面试的过程中，江遥自我感觉表现一般，他为人木讷且不太会随机应变，真的便是问一句答一句，迟钝到有点笨拙。
他见到学姐在他的报名表上勾勾画画，已经做好被刷下来的准备。
虽然他本意并不是秘书部，但还是不由得看不起近乎没有临场应对能力的自己。
贺鸣面试秘书部的时候，江遥悄然地走到隔壁教室门口，透过窗帘的缝隙看里头的场景——谢知谨坐在最中间，不知道说了什么，讲台上的人似乎被问倒了，半天答不出：制作○攉 戈卧慈来话。
江遥是知道谢知谨的言语有多锐利的，倒不是对方故意如此，而是他更擅长于直白且尖锐地破开表皮直达内里，虽省时省力，一语中的，但往往也会于无形中伤人。
江遥默默收回视线，不禁反问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谢知谨的提问。
正如李维所言，许是因为有谢知谨和韩清这两个外形出众的活招牌在，到外联面试的人是秘书部的两倍有多，这边秘书部门口门可罗雀，那边外联部还热火朝天。
贺鸣跟江遥一起在走廊候着。
“我听李维学长说，你跟外联部的部长是高中同学？”
闲暇时候，贺鸣似是随口问道。
江遥抿了下唇，没有隐瞒，嗯了声。
贺鸣问，“所以是为了他才想去外联部的？”
江遥握着报名表的手一紧，他没想到贺鸣这么快就猜到原因，是贺鸣聪颖，还是他表现得太明显.....
贺鸣侧过脸看江遥紧张的神情，似是随口轻快道，“换做我也会想要跟熟人在同一个部门，你看，我现在就跟你一起来面试了。”
对方的话让江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贺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跟江遥静静挨着，不多时就有人喊贺鸣进去面试，他对江遥说，“我先去给你探个底。”
在贺鸣面试的时候，江遥没忍着又凑到窗帘口的缝隙去看。
这么多年不见，除去那张一样让人惊艳的脸，贺鸣确实改变了许多，褪去了儿时那股怯懦、沉闷，变得明朗、自信，像一颗烨烨生辉的明珠，任谁都能轻而易举地瞧见他的光亮。
在原地踏步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人都是趋光的生物，江遥看着贺鸣的目光不禁染上艳羡，他的视线过于明显，贺鸣竟然隔空朝他眨了下眼，这一来，正在面试的人也都纷纷转头看向江遥的方向。
谢知谨自然也看了过来。
江遥一触碰到谢知谨的眼神，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赶忙缩着脖子躲开了。
五分钟后，贺鸣开门出来，走到江遥身边，拿手捏了捏江遥的肩膀，说，“放松点，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什么可怕的。”
江遥点点脑袋，刚朝贺鸣露出个笑容，目光却越过贺鸣的肩头与出现在门口的谢知谨碰上了，他的气息顿时一滞。
谢知谨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依旧搭在江遥肩膀上的手，看不出什么情绪，沉声道，“下一个。”
江遥的心因为这低沉的三个字提了起来。
感应到江遥的忐忑，贺鸣的手顺着江遥的肩膀自然地滑倒后背，当着谢知谨的面安抚性地在江遥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音色柔和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江遥惴惴不安地进了教室，谢知谨朝他伸出了手，他微颤地将报名表递给对方，却不敢看谢知谨的眼睛。
这样严肃的场合，谢知谨看起来冰冷得近乎不近人情，而韩清坐在谢知谨身边，朝江遥点头一笑。
面试的流程大差不差，江遥在心里演习过多次，还算流畅地将自我介绍背了出来后，便到了提问环节。
来来回回无非那些问题，谢知谨一直沉默着，俨然扮演了白脸的角色，倒是韩清和另外一个女生一直温声地在提问，江遥来前做了功课，虽回答得磕：制作○攉 戈卧慈磕绊绊，但好歹没有太冷场。
直到谢知谨的两个问题砸了下来。
“你为什么选择外联部？”
“你在报名表里写自己性格慢热，那么请问你觉得自己适合外联部吗？”
三人齐刷刷地看着江遥，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在谢知谨冷淡的眼神中，江遥觉得自己就像是喜剧电影里妄想追求万人迷男主的丑角，狼狈又可笑，他张了张嘴，“我.....”
韩清配合打圆场，笑吟吟道，“没关系的江遥，你可以慢慢说。”
江遥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语，“我，我喜欢外联部.....”
这样的理由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丢人。
“你喜欢外联部什么？
江遥鼓起勇气看着谢知谨，清润的眼睛闪烁，“我喜欢.....”
他喜欢外联部的部长，所以选择外联部。
即使明知道自己不适合，还是一头热地撞了上来。
全是他一厢情愿，谢知谨肯定烦死他了，为什么要做让谢知谨厌烦的蠢事？
江遥哑然失声。
他的面试一塌糊涂，出去的时候眼尾发红，神色萎靡得就像是被大雨淋湿的路边小狗。
而一直在外等待他的贺鸣适时地给他披上了雨衣。
他被贺鸣单手环住，对方语气柔柔道，“因为一次面试就哭鼻子的话，以后还怎么保护我啊？”
江遥被他逗得一笑，“你还记得？”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贺鸣语调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别难过了，一个面试而已，我请你吃夜宵好不好？”
江遥没有胃口，但想到谢知谨冰冷的语言和眼神，急需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谢知谨只是公事公办，是他自己心虚而已，怨不得对方。
江遥刚想答应贺鸣，教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谢知谨的目光搜寻到江遥，一顿，走了过来，几步的距离，江遥却有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与此同时，也隐隐期待谢知谨会跟他说点什么。
却没想到谢知谨竟是来找贺鸣的，“贺鸣同学，你的报名表资料不完整，再进去填一下吧。”
江遥肉眼可见的怅惘。
贺鸣笑笑说好，搂着江遥的肩膀就要走。
谢知谨抬手挡了下，“你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贺鸣脸上的笑容微敛，半晌，松开江遥，说，“我去去就回。”
好似他做什么都有义务向江遥交代一般。
自谢知谨出现，江遥的心思就都在对方身上，闻言嗯嗯两声，等贺鸣进了教室，他才嘟囔地喊了谢知谨的名字。
谢知谨看了眼周围的新生，把江遥带到走廊的角落，这才问，“你跟贺鸣认识？”
江遥颔首，诚实地说，“他是我小学同学。”
谢知谨的眉心转瞬即逝地蹙了下，“小学同学？”
“是啊，昨晚我才知道的，”江遥见谢知谨对贺鸣有兴趣，以为对方是想要让贺鸣去外联部，多说了几句，“你不知道，贺鸣小时候长得可白可漂亮了，跟现在一点儿也不一样，如果不是昨晚他到宿舍来找我，我都认不出来.....”
谢知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着不像对他和贺鸣相认的戏码感兴趣的模样，江遥只好讪讪地住了嘴。
这时贺鸣已经补完资料出来了，快步朝他们走来，站在江遥身边，露出个和善的笑，“学长，资料填好了。”
谢知谨看一眼江遥，嗯了声想离开。
贺鸣却又说，“听说你和江遥是高中同学，真巧，我和江遥也是，算起来得认识十一年了，没想到会和江遥在A大遇见，真有缘分，你说对吧，江遥？”
他言辞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在感慨他和江遥的重逢，只是若有似无地加重了缘分二字。
江遥眨巴眨巴眼，想了想说，“对。”
谢知谨没回应。
贺鸣似乎也不觉得尴尬，问，“我和江遥要去吃宵夜，学长一起吗？”
谢知谨话对贺鸣说，目光却落在江遥脸上，“不了。”
语气疏离得仿佛他跟江遥是没有交集的陌路人。
江遥注视着谢知谨挺直的背影，神情沮丧，被贺鸣牵着手离开教学楼还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没有注意到贺鸣转身时唇角微扬的、略带冷嘲的弧度。
三道
小谢（盯——）：那个男的搂我老婆，那个男的搂我老婆，那个男的搂我老婆。
小贺（微笑）：我不仅搂，我还摸，我还贴贴，我还牵手手，你一个朋友你管的着吗？

第15章
不出江遥所料，他果然被外联部刷了下来，但惊喜的是，他竟然进了秘书部的二轮面试，而贺鸣收到了两个部门的面试通知。
贺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外联部的邀请，并鼓动江遥跟自己一起去秘书部。
江遥其实对参加社团的兴趣并不大，他不过是想离谢知谨近一点而已，因此有点儿迟疑不定。
倒是贺鸣一句话让他下定了决心，“难道你要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吗？”
江遥闻言内疚不已，贺鸣是因为他才去参加学生会面试的，就当是为了贺鸣这个好朋友，他也不该半途而废才是。
他惯是以别人的情绪为先，最终还是和贺鸣一同去了秘书部新一轮的面试。
面试过程尤其顺利，他和贺鸣很巧合地被分到了同组，不知是否贺鸣有意配合他，他们两个在完成任务的时候极有默契，就连组员都说他们看起来就像合作了很多年一样。
江遥还在面试时遇到了谢知谨。
外联部亦在进行新的选拔，江遥和贺鸣靠在一起看材料准备待会的总结时，谢知谨来找李维拿东西。
江遥一抬眼见到谢知谨，屏幕里的文字变得漂浮，思绪也不再清晰，还是贺鸣拿肩膀轻轻撞了下他，他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任务上。
谢知谨和李维说着话，目光悄然地掠过靠在一起的江遥和贺鸣身上。
贺鸣一只手搭在江遥的椅子边缘，脑袋近乎和江遥的抵在一起，两人聚精会神地看着笔记本的屏幕，应当是贺鸣说了什么点醒江遥的话，江遥做恍然大悟状，唇微微张着，还扭头朝贺鸣咧嘴笑。
太近了——
谢知谨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心。
“我打算两个都招进来，”李维嘿嘿笑着，“我们秘书部也得有两个门面撑场子，拉高整体颜值水平，你们那边怎么样？”
谢知谨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要招江遥？”
“是啊，你们外联部不是把人刷下去了吗，我倒是觉得他安安静静的挺适合做些文书工作.....”
“什么时候出结果？”
“今晚商量好明天就发短信。”
谢知谨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关门时见到笑弯了眼的江遥。
—
江遥和谢知谨初高中认识的那五年，也不全是相安无事的。
谢知谨天性使然，情绪极度内敛，罕言寡语，有什么事都会憋在心里，江遥和对方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得靠猜，而且未必能猜对，有时候还会弄巧成拙，久而久之，江遥就不太敢妄自揣测谢知谨的想法。
高二上学期，他们班新来了个转学生，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叫张蕊。
老师安排了江遥和张蕊同桌，张蕊话多，而江遥又是有问必答的类型，她第一天就把江遥的底细打探得清清楚楚，一问，发现两人住的小区就差一条街，张蕊当即提出要和江遥一起回家。
江遥除了复读，其余高中三年都是走读生，张蕊这话一出，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后座的谢知谨，对方正在刷练习册，并没有看到他求助的眼神。
江遥学不会拒绝别人的热情，只好道，“我是跟谢知谨一起走的，我得问问他。”
大课间他把谢知谨叫出去走廊，支支吾吾地问谢知谨能不能让张蕊和他们一起回家，为了能让谢知谨同意，他还补充了句，“她人看起来不错.....”
听起来就像是很期待谢知谨能够同意张蕊加入他们回家的队伍。
谢知谨唇角微沉，“那你跟她走吧，我自己回去。”
江遥愣了下，条件反射伸手挽留抓谢知谨，可谢知谨寒凉的目光让他将手缩了回去，他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知谨音调没有波澜，“你既然都已经决定跟她一块儿走，就不必多此一举来问我的意见。”
江遥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上课铃就将他们召唤回了教室里。
最后一节课江遥心神不宁的，总是回过脑袋去看谢知谨，谢知谨却专注地听讲，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等到了放学，不明所以的张蕊背起书包喊江遥，“走吧。”
江遥实在无法告诉张蕊他跟谢知谨发生的事情，只好硬着头发跟张蕊起身，余光见到谢知谨率先消失在走廊的身影。
那是除去特殊情况外，江遥第一次没跟谢知谨一起回家。
晚上他给谢知谨发信息，敲敲打打一堆字，最终只发出去三个字，“对不起。”
谢知谨没有回复他，两人破天荒的冷战了。
说是冷战也不尽然，谢知谨本就冷漠，在他和江遥的友情里，如果江遥不主动找他，两人除了上下学这条路会作伴，其余时间跟普通同学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江遥和张蕊一起回家，他和谢知谨的交集就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起先两天江遥还很苦恼，但渐渐的，他也体验到了不同的感觉。
江遥朋友少得可怜，而和谢知谨这类人交朋友，他付出了百分的热意，也未必能得到十分的回应，每次上下学的路上，都是江遥绞尽脑汁和谢知谨搭话，谢知谨心情好会应几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江遥叽叽喳喳在自说自话。
张蕊是和谢知谨截然相反的性格。
大大咧咧，心直口快，不用江遥费尽心思去猜她在想什么，她自个儿就会把内心的想法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还时不时蹦出很多好玩的段子引得江遥发笑。
和张蕊一起回家的第五天，江遥在路上和谢知谨撞上了。
他正被张蕊从网上新搜罗的笑话逗得笑弯了腰，一抬头就见到了前头的谢知谨。
像是做坏事被家长抓住的小孩，又像是偷吃零食被逮住的小狗，江遥不知缘由，但那一瞬间说不出的心虚，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散去了。
张蕊疑惑道，“怎么了？”
谢知谨冷着脸抬步就走，他向来没什么表情，可江遥却觉得谢知谨在生气。
江遥急急忙忙跟张蕊说再见，快步追上了谢知谨，在电梯口见到正要关了的门，连声道，“等等.....”
我字含在喉咙里，电梯门发出轻微的关门声，将江遥隔绝在了外头。
江谢两家家长不知道怎么的就发现了谢知谨和江遥闹别扭的事情，江母逮着江遥上门去跟谢知谨求和。
“知谨那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就跟人家吵架了？”
“有什么事情好好掰扯掰扯，跟人家知谨道个歉就过去了。”
所有人都觉得江遥能跟谢知谨交朋友是他“高攀”，就连他的家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平平无奇的鸭子与高傲光鲜的天鹅，众人心中的天平有所倾斜理所必然。
江遥想着母亲的话，忐忑地敲响了谢知谨的房门，对方让他进去。
谢知谨正靠在床沿看书，见到他也只是掀了下眼皮，冷冷淡淡的模样，像座永不融化的万年冰山。
江遥觉得有点冷，但还是凭借着对谢知谨的喜爱不顾寒意慢慢靠近对方，他轻声说，“谢知谨，你别不理我。”
谢知谨翻了页书，不甚在意道，“我没有不理你。”
江遥咬了咬牙，“我以后不跟张蕊一起走了.....”
谢知谨这才放下书，将目光落到江遥身上，江遥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谢知谨见他这样，音色冷得冻人，“你这么不情愿，就别勉强了。”
江遥吓得一噎，“我很情愿。”
怕谢知谨不相信，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爬上了谢知谨的床，水润润的眼睛写满希冀，询问对方，“明天我在楼下等你好不好？”
谢知谨深深看了他半晌，问，“你们在路上都说了什么？”
江遥实诚回，“她给我讲笑话.....”
“好笑吗？”
江遥点点脑袋，见到谢知谨冷下来的脸色，又连忙摇头，谢知谨这才拍拍自己的被子，让江遥钻进来。
江遥小声说，“明天我在楼下等你哈。”
谢知谨重新拿起书，嗯了声，余光瞥见江遥如释重负地露出笑脸。
—
时隔多年，情景重现，只不过对象由张蕊变成了贺鸣。
谢知谨用了点力将办公室的门严严实实地关闭，彻底把江遥的笑容挡在了视线之外。
三道
小谢：老婆对别人笑，好碍眼。

第16章
快轮到江遥那组作总结的时候，他收到了谢知谨的短信。
“面试完给我打电话。”
江遥最近忙着面试的事情，已经好几天没和谢知谨单独见面了，虽然不知道谢知谨找他做什么，但只要对方联系他，江遥就觉得高兴。
他快速地回了个好字，转眼见到贺鸣，才想起来两人已经约定好待会一起回宿舍，顿时苦恼起来。
贺鸣见他欲言又止，笑问，“怎么了？”
江遥半天没说出口，摇了摇脑袋，等到总结完毕，才支支吾吾地道，“贺鸣，我有点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贺鸣拎包的动作微顿，眼里闪过一丝暗色，可看向江遥时又是善解人意的，“好，那你别太晚。”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江遥目送贺鸣走远，才拿出手机给谢知谨打电话，说自己在侧门等对方。
不多时，江遥就见到谢知谨迎光而来，他期盼地望着对方，轻声喊谢知谨的名字。
谢知谨已经处理好部门的事情，唇瓣上下碰合，问，“面试顺利吗？”
江遥略带犹豫地嗯了声，心里却很是忐忑。
谢知谨只是随口一问，还是在以为他对外联部还有幻想呢？
他清楚自己不适合外联部，所以对被刷下来这件事没什么芥蒂，顶多是有点懊丧——不敢有多，零星一点而已。
两人在燥热的校道上走着，谢知谨步履缓慢而沉稳，分明是他联系的江遥，现在却沉默着，江遥只好主动挑起话头，“你只是想问我面试的事情吗？”
谢知谨目光落到教学楼外的高大铜像，又垂眸看了眼江遥，说，“不是。”
他握住江遥的手，快步将人带到铜像后，借着昏暗的光线和铜像遮挡去两人大半的身躯。
江遥背靠被烘烤得温热的铜像上，望着谢知谨浸在月色中的五官，对方像是一块通透的玉，说不出的孤高清绝，只是一眼他就心猿意马。
谢知谨薄唇微抿，顷刻，道，“来外联部吧。”
江遥不敢置信地瞪了下眼睛，“什么？”
谢知谨目光如雾气缭绕的潭底，手顺着江遥的脸摸到他的耳垂，轻轻捏了下。
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江遥被捏得唔了声，脸颊也渐渐泛红，但他思绪像一团麻线，有点儿不太明白谢知谨的意思，费解地问，“可是我没有通过面试啊.....”
他倏尔恍然大悟，谢知谨的意思是给他开后门.....
但谢知谨从来都是公私分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谢知谨凑近了点，“多一个人也不碍事，你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来。”
江遥像是被张大网网住了，对谢知谨的渴望让他险些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可是他忽而想到了贺鸣，也想到了李维。
贺鸣因为他推拒了外联部，李维又一再地肯定他，他要是不顾两人的想法说走就走简直太不负责了。
而且如果以后被人知道他是怎样进的外联部，大家会怎么私下编排他和谢知谨？
还有韩清，别人都是正儿八经进部门的，韩清会如何看待他？
短短几秒的时间，江遥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他喉咙生涩，咕哝道，“我，嗯，我.....”
谢知谨一瞬不动地盯着他，将他纠结的神情尽收眼底。
江遥咬了下唇，半吞半吐地说，“谢知谨，我还是不去了吧。”
谢知谨似乎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眉头迅速地拢了一下。
江遥急切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我没有通过面试，对别人不公平。”
谢知谨松开江遥，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矜持，说，“你不会挤掉任何人。”
不过是再塞一个江遥进去而已。
江遥还是坚持己见，他虽然可以为了谢知谨丢掉很多东西，但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他嚅嗫着，“那天你问我为什么选择外联部，其实你知道原因的.....我也很想跟你在同一个部门，但是秘书部是我靠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我不想有始无终，不管最后能不能进学生会，至少我已经尽力过了。”
这些话听起来可能有些傻气，可由十九岁的江遥说出口，尤为真挚。
谢知谨却没有被他打动，沉寂两秒说，“只是因为这样？”
江遥直觉说别的会惹谢知谨不快，点了点脑袋。
谢知谨只用轻飘飘的两个字回应他，“随你。”
上一次谢知谨和江遥说这话，是江遥执意要复读的时候。
江遥立刻听出了对方隐含的不悦，急忙抱住谢知谨的腰挽留，谢知谨没动，任他抱着，他带着：制作○攉 戈卧慈点讨好的意味将自己贴上去，拿唇慢慢地在谢知谨紧抿的唇瓣上蹭了下。
谢知谨低眸看他，他又大着胆子亲了一口，恂恂问，“你为什么想要我去外联部啊？”
他是因为喜欢谢知谨，那谢知谨呢.....
江遥的呼吸变得绵密而冗长。
谢知谨说，“那天在教学楼外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遥手足无措起来，甚至不敢和谢知谨对视——他问谢知谨能不能给他加油之前，也是想过要谢知谨给他放水的。
原来谢知谨都知道。
这让他现在：制作○攉 戈卧慈拒绝谢知谨给他开后门的举动变得无比滑稽。
他结巴地说，“可我，我只是想一想.....”
江遥的心像是被谢知谨捏在手心把玩，对方轻而易举就能调动他的情绪。
他的话淹没在谢知谨来势汹汹的吻里。
江遥被亲得迷迷糊糊，抱在谢知谨腰上的手逐渐收紧。
今晚的谢知谨格外的热切，将他抵在铜像上重重地吮吸，带有一点儿惩罚性质般拿牙齿去咬他的下唇，他吃痛地唔了好几声，谢知谨都跟没听到似的。
江遥实在是逆来顺受，即使被亲得缺氧，也还是乖顺地张着唇让谢知谨汲取。
两瓣唇瓣分开时，江遥趴在谢知谨肩头上大口喘息。
谢知谨像撸猫一样一下下抚着江遥的背，长时间的接吻让他的声音微哑，“我在附近租了间公寓，周末去我那里。”
江遥抬起眼，“什么时候租的？”
“前天。”
他哦了声，许是还有点氧气不足，问了个犯傻的问题，“去干什么？”
谢知谨但笑不语。
江遥瞥到对方唇角的浅淡笑意，脸颊噌的滚烫，埋在谢知谨的颈窝里连头都不敢抬。
—
面试结果出来了。
江遥和贺鸣都进了秘书部，当晚开完第一次部门例会，江遥就被贺鸣拐出校去庆祝。
两人在外吃吃逛逛到十一点半，江遥还是没能脱离高中生的思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晚还在外面溜达，兴奋得走路都有点飘飘然。
贺鸣在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递给江遥。
江遥是喝过酒的，暑假的时候跟谢知谨待在房间里，有一回谢知谨心血来潮混了气泡酒给他喝，他只喝了一罐就晕晕乎乎看见了好多飞来飞去的白蝴蝶，还像只树袋熊一φ火gewoci￥推荐样缠着谢知谨给他抓蝴蝶，把谢知谨烦得脸都青了，从此往后就再也没有让他碰过酒。
他有点担心自己会在贺鸣面前出丑，犹豫道，“我可能会发酒疯.....”
如果让人给他抓蝴蝶算是发酒疯的话。
贺鸣无所谓地挑眉，“那我就更好奇了，喝吧，有我在你还怕没人把你扛回去？”
江遥到底是接过了，可这啤酒应当是不小心被摇晃过，他打开的时候，滋啦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地流出来，湿了他一手。
江遥呀的一声，“面巾纸.....”
他手忙脚乱地想在身上搜寻纸巾，贺鸣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冒汽的啤酒罐抵到唇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江遥还没有反应过来，贺鸣已经拿走不再往外溢的啤酒，放到路边的花坛上，继而找出纸巾，摊开江遥的手，仔仔细细为江遥擦拭起来。
纸巾被液体浸湿，贺鸣的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好似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江遥怔愣地看着贺鸣，见到对方舔了下湿润的唇，还抬眸朝他轻柔地笑了笑，他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贺鸣替江遥擦干净手，才重新把啤酒递给江遥，说，“现在可以喝了。”
江遥的手心有点儿黏糊糊的，闻言抿了一口啤酒，微涩的液体顺着喉管往下滑，咕噜一声咽进肚子里。
贺鸣看着他喝下去，慢悠悠道，“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江遥惊得险些把啤酒洒出来一些。
贺鸣忍俊不禁，“难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他生怕冒犯对方，连忙道，“我没有。”
“你小时候亲我可比现在大胆多了，”贺鸣狭长的眼饱含笑意，促狭道，“怎么，不想负责啊？”
江遥被他三言两语逗弄得满面通红，连话都不知道怎么应了，囔囔道，“你怎么总是拿小时候的事情来笑话我呀？”
贺鸣笑容微收，半晌才低声道，“因为我当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媚的外皮像是被夜色盖住，内里的阴郁又悄然地冒了头，但只是一瞬，趁着江遥没听清，他已经恢复笑容，“很晚了，回去吧。”
江遥巴不得贺鸣掠过这个话题，闻言小鸡啄米般点头，与贺鸣加快脚程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三道
小谢：我公私分明，从不徇私舞弊。
小贺：少给自己找补，老婆跟我去秘书部了，懒得理你。

第17章
江遥人生的第一套西装是跟贺鸣一起去挑选的。
周末的学生会动员大会需要穿正装参加，时间比较紧迫，来不及上网买，李维给他们推荐了个服装市场，离学校十来站的距离，江遥和贺鸣挑了个空闲的下午去一趟。
服装店老板娘熟稔地给他们推荐套装，两人买了最普通的黑西装三件套，不到两百块，因为是批发场地，没有试衣间，在身上对了对就拿走了。
附近都是老小街，有很多物美价廉的摊位，两人走走逛逛吃了不少小吃，但天气实在太热，江遥怕晒，没一会儿就两颊就开始泛红。
贺鸣买了两条冰棍，本想给江遥拿着散热，又怕冻着江遥，就拿掌心捂凉了去贴江遥的脸，冰凉的掌心捧住滚热的脸颊，江遥被这么一捂，舒服得打了个寒颤。
“凉吗？”贺鸣问他。
他点点脑袋，觉得没那么热了，也学着贺鸣的法子，抓了会冰棍去贴贺鸣的脸，又忍不住把贺鸣的腮肉挤到一起，贺鸣很配合地撅起了嘴，显得有点儿孩子气。
两人把快融化的冰棍吃了，到公交车站去等车。
逛了一个下午，江遥有点昏昏欲睡的，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哈欠连天。
等上了车被空调一吹，江遥上下眼皮更是打架打个不停，脑袋一歪一歪的，贺鸣见了，捞住江遥的脑袋，直接让人靠在自己的肩头，“睡吧。”
到学校还得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江遥索性挨着贺鸣，眼睛闭起来还不忘喃喃说，“到了叫我。”
正值黄昏，他们做的这班公车人流量较少，车后座只有贺鸣和江遥两个人，此时窗外明亮的阳光穿透玻璃，正照在江遥瓷白的脸颊上，给他的眼睛染上一点澄黄色的光晕。
贺鸣见到江遥的眉心紧皱着，手轻悄悄地绕过江遥的肩膀，掌心抬起来替对方遮挡住照射到眼睛的阳光。
江遥似是满足地轻轻哼了声。
公交车平缓地行驶着，上了桥，日落给江面镀上一层波光粼粼的金辉，时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缓慢、悠长。
贺鸣被日光照成深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江遥，仿佛要透过漫长的岁月回到年少时光。
江遥还是一样的天真、温善，他却眼睁睁看着对方用注满热度的眼睛去仰望着不值得的人。
不值得——
树影覆在贺鸣的眼睛上，光亮被隐去，变得黑亮幽深。
他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江遥和他，按下快门。
贺鸣拿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完美的一天”。
照片里阳光洒满车厢，江遥靠在贺鸣的肩膀上酣睡着，半边脸被挤压得有点儿变形，却不失可爱，而贺鸣的下巴微微抵在江遥的头顶，露出璀璨的笑容，实在是很赏心悦目。
贺鸣新入学生会，朋友圈的好友剧增，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就收获了十几个点赞。
李维在底下揶揄道，“出去玩不带上我们，下周例会写检讨！”
同部门的干事纷纷附和，贺鸣半真半假地回道，“跟江遥约会呢，想一起得问问江遥的意见。”
贺鸣长得好，人缘也好，底下回复一箩筐，他挑着回了。
车子被路面的减速带震得颠簸了下，江遥被惊醒，迷迷瞪瞪地坐回去，“到哪了？”
他睡得脖子酸，扭了扭脑袋，听见贺鸣说，“还有三站。”
江遥打了个哈欠，拿出放在包里的手机，还没点开呢，贺鸣又说，“我发了朋友圈。”
他好奇道，“我看看。”
贺鸣就把手机拿给他看，他一见到照片，愣了一下，倒也没生气，拍个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佯怒道，“你偷拍我。”
“那你让拍吗？”
江遥笑了笑，“把原图发我就原谅你。”
他手机相册里没什么存货，难得有跟朋友出去玩的照片。
江遥把照片保存了，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看评论，只看到了一小部分，贺鸣干脆把手机塞到他手里让他自己翻，他随便往下划拉，感慨道，“你加了好多人啊。”
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主动来添加贺鸣的，唯有谢知谨，贺鸣一进学生会大群就发出了好友申请，虽然一句对话都没有，但他猜现在对方应该也看到了照片.....
就算看不到，也总有热心的李维让他知道。
贺鸣说，“他们加我的。”
江遥把手机还给对方，他冷清的朋友圈和贺鸣的形成鲜明对比，即使进了学生会，他也还是没什么存在感，不像贺鸣，站在哪里哪里就是聚光点，但他还是由心为贺鸣的受欢迎而高兴，“真好，大家都喜欢你。”
带着一点羡慕的语气。
公交车靠边停，还有一站就到目的地，车门关闭，发出吱吱声，贺鸣说，“可是我有你的喜欢就够了。”
江遥正在看窗外的站牌，闻言不假思索回头，脆生生道，“我当然喜欢你啊。”
他半边脸浸在黄晕里，澄澈的眼睛写满真挚。
有只蜜蜂撞进贺鸣的胸腔里，嗡嗡嗡地鼓动个不休，他唇瓣微动，正想开口，江遥的手机却来了电话。
是谢知谨打来的。
江遥眉梢一喜，即刻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来电上，没有见到贺鸣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神。
“谢知谨？”
冷泉一般的音色响起，“你在哪里？”
“我和贺鸣出来买正装，”江遥说，“现在快到学校了。”
谢知谨沉默几秒，江遥觉得奇怪，“怎么了吗？”
“知谨，韩清，你们部门的资料准备好了没有，得交了。”
是李维在说话，韩清也在.....
谢知谨应了声，这才回江遥，“没事，随便问问，今晚一起吃饭吗？”
江遥悄然看了眼身侧的贺鸣，再三权衡后低声说，“我和贺鸣准备去吃五谷渔粉，你要来吗？”
他很想见谢知谨，可是已经答应了贺鸣在先，总不能贺鸣陪他逛了一下午，他说放鸽子就放鸽子吧.....
谢知谨冷淡说，“那算了。”
江遥闷闷地嗯了声，挂了电话，贺鸣问，“是谢学长？”
他颔首，挤出一点笑，恰逢到站，拎着包下车。
天色渐暗，正是饭点，校园里到处是出来觅食的学生，江遥和贺鸣到学校的食街找了家鱼粉店坐下来，因为谢知谨的电话，江遥高涨了一天的情绪骤然泄气。
贺鸣将江遥的失神看在眼里，十指微微握了下，拿干净的瓷勺在江遥碗上敲了下，瓷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终于把江遥从低迷里拉了出来。
“能吃辣吗？”
江遥确实是饿了，点点脑袋，“能。”
美食在前，又有贺鸣这样的大美人陪他吃饭，江遥再不开心就说不过去了，他和贺鸣坐在小圆桌上，挨在一起，说彼此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初中读的学校不怎么样，就图个离家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很乱，时不时就有同学打架，上课上一半还能跟老师掀桌子吵起来。”
“那你呢，你打架吗？”
“打啊，你不还手就得挨打。”
贺鸣语气轻松，江遥却想到对方儿时身上的青青紫紫的伤，渔粉吃在嘴里，顿时没有了味道。
“心疼我被欺负了？”贺鸣嗤道，“我挨打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瘩玩泥巴呢，大人打不过，同龄人我总不能输了吧。”
“你打赢了吗？”
贺鸣笑说，“那当然，不过初三那年我妈怕我学歪，考不上好高中，就给我转学了，幸好是转了，不然别说大学，可能高中都考不上，哪还能来这里见到你。”
江遥想到对方说的缘分二字，赞同道，“所以我们注定还是要做朋友的。”
贺鸣沉吟道，“其实我之后去找过你，只是没找到.....”他望着江遥，似是期待、又仿若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要问，“你呢，你有一直记得我吗？”
江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下，贺鸣没有质问他，他却觉得无比歉疚——贺鸣这么些年都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他呢，他却连再见都没能认出贺鸣。
江遥沉默地咬住了唇。
贺鸣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可以了。”
江遥心里翻江倒海，“贺鸣，我.....”
贺鸣没让他的抱歉说出口，夹了东西到他嘴边，“吃颗鱼丸。”
他张嘴，鲜嫩的鱼丸就滚了进去，话也都咽回肚子里，连同着对贺鸣的愧疚和疼惜在他体内牢牢扎根。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贺鸣起身结账。
江遥目光随意往外一看，见到谢知谨和韩清并肩走过去，这个画面似是根细小的针刺进江遥的眼瞳里，让他生疼。
三道
小贺：一个男人的怜悯，就是我最好的筹码。
小谢：.....

第18章
谢知谨和韩清并没有见到江遥，说不出为什么，他也不想被两人看见。
他不跟谢知谨吃饭，可谢知谨身边形形色色那么多人，总有人陪谢知谨的，而且这个人还是让他自惭形秽的韩清。
韩清外形优异能力出众，从某种程度来说与谢知谨是同类人，两人在外联部共事一年，现在又管理同一个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谢知谨会欣赏韩清再理所当然不过。
江遥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吻，这件事在他心里永远都不可能翻页，想一回，便狠狠地扎他一回。
贺鸣结完账回来，见到低迷的江遥，询问了句，江遥挤出个笑，说没什么。
两人出了店面，天边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江遥闷声不说话，埋头往前行，贺鸣就静静跟着，时不时有小飞虫从他们身边扑扇而过，有一只落到了江遥的头发上，贺鸣伸手拂掉了。
快走出食街，遇到了满头大汗的李维，李维叫住他们，“吃过饭了没有，一起去啊，知谨和韩清也在。”
江遥闻言，灰扑扑的眼睛灌进些微光亮——谢知谨不是单独跟韩清去吃饭的。
他忽然觉得方才的胡思乱想很可笑，萎靡一扫而空。
贺鸣自然注意到江遥情绪的转变，唇瓣微抿，跟李维说他们已经吃过了。
“那好，我先走了，”李维擦擦汗，“对了，正装买了没有？”
江遥回，“买了。”
“行，后天的动员大会别迟到。”
李维边说边走，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两人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江遥的脚步变得轻快了些，贺鸣问，“见到李维这么高兴？”
他一怔，模棱两可地说，“我也没有不高兴啊.....”
“你刚才的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贺鸣若有其事道，“我连话都不敢跟你说，小鸭嘴兽。”
江遥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唇，反应过来是贺鸣在逗他玩，不禁一笑，“你才是鸭嘴兽。”
“谁笑了谁是，”贺鸣视线落到江遥弯弯的唇角，故作疑惑道，“不过我倒是有件事很好奇.....”
江遥成功被勾起兴趣，“什么事啊？”
“你跟谢知谨是朋友对吧？”
江遥听对方提起谢知谨，心口一紧，慢慢地点了下脑袋。
贺鸣轻声问，“我听说韩学长在追他，这事是真的吗？”
江遥像是听见什么恐怖故事，猛然看向贺鸣，脚步也随之一顿。
“怎么了？”贺鸣神色自若，“你不知道吗？”
江遥被接连的问句问懵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
即使知道谢知谨和韩清的关系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乍一听见韩清在追求谢知谨，还是足以让江遥失去思考能力。
贺鸣仿若没有察觉到江遥的情绪，缓缓道，“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能当真，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们两个关系确实不错.....还是说你知道什么内幕，谢知谨有对象吗？”
江遥迟钝的脑袋逐渐恢复运行，他讷讷地摇了摇头，涩声说，“没有。”
他跟谢知谨算不上对象.....
强烈的酸软情绪在胸口处涌动，酸得江遥得咬紧牙根才能压下这股不适。
好在贺鸣没继续提及这件事，两人在宿舍楼梯口告别，江遥浑浑噩噩地进了宿舍，室友正在洗澡，水声夹杂着走调的歌钻进江遥的耳朵里，他捂住耳朵趴在桌子上，脑子像是一汪被搅乱的池水。
韩清在追求谢知谨、谢知：制作○攉 戈卧慈谨跟韩清接吻，两件事连在一起代表的含意江遥想都不敢想。
江遥吐出一口浊气，半晌，拿出手机给谢知谨发信息。
“你在干什么呀？”
明知故问。
谢知谨没有立刻回他，他就拿着手机一遍遍戳“想你”两个字，打了一遍又一遍，密密麻麻一堆，却又一个个删除。
“吃饭。”
江遥手指微麻，“和李维吗？”
“嗯。”
“还有别的人吗？”
“有。”
“韩清吗？”
“是。”
一句“我跟李维和韩清在吃饭”就能说清的话，非要一问一答才问清楚。
如果江遥不问，谢知谨就从来不会主动说。
江遥无聊地往上翻，他和谢知谨的聊天记录一眼就能看出谁更迫切和对方联系，十有八九是他先联系谢知谨，所有秒回的信息无一例外是他——他等不了五秒钟，甚至是三秒钟，只要是谢知谨的来信，他就会条件反射地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在第一时间回应。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铃声一响，他就行动。
江遥为自己对谢知谨的渴求而陷入深深的迷惘，一时之间没有再给谢知谨发信息，十分钟后，手机振动，谢知谨发来一个问号，“？”
仿佛在责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谢知谨现在跟韩清在一起，江遥想了想，到底没有勇气在这个时间点问对方跟韩清的事情，回道，“吃得开心。”
谈话本该到此结束，可谢知谨竟又问，“五谷渔粉好吃吗？”
“好吃。”又连忙加了一句，“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嗯。”
江遥盯着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嗯字，眼尾发酸，嘟囔道，“嗯什么嗯啊，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自言自语吐槽完后，又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叹气。
对，谢知谨就是很了不起，不然怎么会把他迷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
—
动员大会在周五晚上七点举行。
江遥洗过澡，六点多在宿舍里换上西装，却跟领带较起劲来了，搜了教程依旧不得章法，急得团团转，室友正想帮忙，贺鸣就到了。
宿舍门打开，穿着黑西装的贺鸣走进来，像是凤凰进了山鸡堆，一宿舍人都看呆了。
贺鸣精致的五官自是不必再多说，平时穿着休闲装的时候就足够惊艳，而今穿起正装来更是丰神异彩，他的骨架高大而又匀称，将西装完美地撑起来，修长笔直的腿裹在西装裤下，随着他走动还有股若隐若现的幽香——人靠衣装这个定律在贺鸣身上并不适用，别说是百来块的西装，他就是披个麻袋都好看。
“我靠，”室友发出惊呼，“人比人气死人，我把裤子拉高点，能显腿长不？”
贺鸣走到江遥面前，光亮刹那都聚集到他那张脸上，他今晚把头发都往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愈发俊美。
江遥唇瓣微张，发出哇的一声。
贺鸣失笑，在口袋里翻出条暗红色印花的领带，要给江遥系，江遥这才回神，连忙说，“我有。”
他目光落到贺鸣的领带上，疑惑道，“这不是我们一起买的那条.....”
服装市场买的西装都配了领带，很死板的全黑色，但贺鸣系的领带却跟他手里拿的同款，只不过是深蓝色的。
贺鸣不由分说地给江遥打领带，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着，笑说，“特地买的，第一次穿西装，总不能从头到脚都是便宜货吧。”
话是这么说，但这套西装估计也就派上一两次用场，贺鸣买的领带虽然不是什么很贵价的东西，可江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想说把钱转给对方，贺鸣却已经洞察他的心思，用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声道，“你十八岁成年我没能在场，今天你穿了西装，就当是你的成人礼，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可以吗？”
江遥十八岁生日是跟谢知谨过的。
谢知谨给他买了草莓奶油蛋糕，在烛光中，他许下跟谢知谨做一辈子好朋友的生日愿望......
江遥抬眼看着笑意盈盈的贺鸣，像是有颗小石头掉进他的心里，咚咚咚地响了好几下才恢复平静。
贺鸣替他打好领带，把他带到宿舍的全身镜前，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同样的西装和皮鞋、同款不同色的领带，江遥望着镜子里交叠的身影，忍不住对贺鸣露出笑容。
江遥考A大是为了谢知谨，而考上A大后他觉得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够再遇贺鸣。
一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思念了他九年，江遥整个人都充盈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他。
谢知谨是他的朋友，贺鸣也是，如果今天真的是他的成人礼，那么他生日愿望的对象就得再加上一个贺鸣。
贺鸣替他抓了抓头发，白皙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又微微弯下身子，与镜子里的江遥对视，眼神带着浅淡的忧郁，悄声问，“江遥，能不能不要长大？”
如果长大会让贺鸣失去江遥的话，他宁愿永远活在暗无天日的过去。
有了黑暗的衬托，照在他身上的光才更温暖、更明亮。
三道
小贺：启动美貌攻击——
小江（流口水）：老婆穿西装也好漂亮！
小谢：？

第19章
时光不受控制，每个人都要长大，随着年岁的增长势必得到或者失去一些东西。
所以贺鸣不需要江遥的回答，因为他的问题本就无解。
江遥和贺鸣提前二十分钟到会场，一进去就见到正在和新干事说话的谢知谨，江遥望着对方挺拔的身影，一时晃神。
谢知谨气质冷冽如泉，太正式的服装穿到他身上更显得他像座高不可攀的冰山，会场白昼般的灯光在他脸上流离，从英挺冷峻的轮廓线中流淌下去，渲染出冰冷的色彩，看起来近乎是有些薄情了。
江遥的视线追随着对方，谢知谨转眸看来，目光在江遥的领带上凝了一瞬，又移开。
人群将江遥和谢知谨隔离开来，江遥被贺鸣带到位置上坐下，也就不再执着地望着仿若离他很遥远的人。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正在一旁背台词——主持和礼仪都是从新干事里挑选的，原先各部门一致同意让贺鸣当主持人，没想到贺鸣拒绝了，这差事也就落到了其他人头上。
李维一屁股坐到贺鸣身边，说，“上届会议的主持人是谢知谨呢，你小子倒好，我们秘书部好不容易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你竟然给推了。”
贺鸣姿态慵懒，“学长，我记忆力不好，背不了词。”
李维哼道，“拉倒吧你。”
江遥没忍住，问，“谢知谨当过主持吗？”
“那可不，之前的大会十有八九都是他，我给你找找照片，”李维在手机翻翻找找，递给江遥看，“就这几张，谁看了谁不迷瞪......”
江遥和李维中间隔着一个贺鸣，不由得倾过身子去瞧。
正是看着，李维诶了声，对着江遥身后道，“知谨，你们部门人到齐了没有？”
江遥听见谢知谨的名字下意识直起身体，起得太猛，脑袋重重地撞到了贺鸣的下颌上，他听见贺鸣痛得闷哼了声，连忙揉着脑袋道歉，又去看贺鸣的下巴，“对不起，我没注意.....”
贺鸣的下巴红了一块，闻言摇头，“没事。”
江遥还是过意不去，在他心里贺鸣这张脸就不该有一丝损伤才对。
贺鸣余光瞥了眼站在过道的谢知谨，赶在江遥转身前说，“有点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破皮了。”
说着微微仰起脑袋，让江遥查看。
江遥暂时分不出心思去注意谢知谨，凑过脑袋仔仔细细地看过贺鸣白皙的皮肤，见只是泛红，松了口气，“没有破皮。”
他并未意识到跟贺鸣的这个姿势有多么亲密，倘若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看起来就像是江遥在亲贺鸣的喉结。
李维看不过眼了，啧啧道，“公共场合注意点形象.....”
贺鸣垂眸笑道，“可以了。”
江遥这才重新坐好，可是方才还在过道上的谢知谨已经不见了，他四处搜寻，在中间前几排的位置找到对方，而谢知谨的身旁坐着韩清。
原来谢知谨只是路过，不是来找他的啊.....
自作多情。
江遥慢慢收回目光，嘴里微微泛酸。
将近九点，动员大会结束，江遥刚回到宿舍坐下，谢知谨让他去南门口。
江遥连衣服都没换，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夏季闷热，他穿着长袖的衬衫，到的时候出了一身热汗。
谢知谨正在路灯下等他，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手上，光晕落在谢知谨的四周，有细小的尘埃扑扑闪烁着，像是一只只游动小鱼争先恐后在啄吻谢知谨。
江遥也朝着谢知谨游去。
谢知谨租的是很普通的学生公寓，三十来平的单间，一层楼四户，江遥跟着进去的时候，时不时有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腻腻歪歪搂在一起，他不敢看，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又卷土重来。
一关门，江遥就被谢知谨压到了墙上。
房间闷了一天，没有开窗通风，像是一个小焖炉，两具滚烫的身体贴在一起，一点细微的星火就能引燃。
谢知谨摸江遥湿润的额头，摸得一手细密的汗珠，摊开掌心，低声说，“你流了好多汗。”
江遥黏糊糊地贴在谢知谨身上，眼睛里流淌着水光，里头翻涌着热意，像汗蒸房里柔软的雾气，带着深深的迷恋与渴望。
他知道要来这里做什么，羞涩地主动亲了下谢知谨的唇角。
谢知谨没有开空调，也许是故意的，也许是不想分心去做其它事情，他在燥热里把江遥摁在墙面亲吻，刮弄着江遥最为敏感的口腔上颚，让江遥也感受他的灼热。
只有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谢知谨周身的冰冷才会暂时褪去。
两人在大学碰面后还没有做过这种事，前所未有的激烈。
江遥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被放在烧烤架上的冰淇淋，正在淅淅沥沥地融化。
又像是春日被小雨润过的泥泞土地，湿润而充满潮气，随随便便一摁就能显现出痕迹。
亦或者是地窖里正在发酵的果酒，咕噜咕噜地膨胀，冒出一个又一个带着果香的气泡。
他掉进了温泉里，又坐在云上，哪哪儿都是水汽泛滥。
迷迷糊糊间，谢知谨扯掉了他的领带，问他，“贺鸣给的？”
像是有一颗冰块掉进沸腾的滚水里，他陡然一寒，条件反射去抓，却只触碰到了领带的一角，一抹暗红色被丢到墙角。
谢知谨道，“别什么东西都往身上戴。”
细听能察觉出淡淡的不悦。
江遥觉得委屈，那是贺鸣送给他的礼物，谢知谨凭什么丢掉呢？
他挣扎着往前爬想要拿回来，没能如愿。
谢知谨黑色的领带像蛇一样绞紧他的手腕，让他失去了攀爬的能力。
他是一条随风逐浪的深海小鱼，只能依附着谢知谨这只能够翻江倒海的蓝鲸，往海底三千里潜去。
往下潜、往下潜，有炎热的火山喷发，烫得人瑟缩发抖。
江遥爱意与热意齐发，无意识地喃喃不休。
“热，谢知谨，我好热.....”
“为什么要这样？”
“喜欢你，最喜欢你。”
江遥哭了，眼泪和汗湿乎乎地混在一起，整个人像在水里捞起来似的，他抱着同样濡润的谢知谨，抽抽噎噎地说话，“谢知谨，不要找别人.....”
他曾求过谢知谨，那一次谢知谨没有给出回应，而这一回，谢知谨亲他潮湿的眼睛，说，“没有别人。”
江遥脸颊绯红，许是与谢知谨如此亲密的距离，让他觉得自己离谢知谨近了一些，他终于喃喃地问出让他深深介怀的问题，“韩清在追你，是吗？”
谢知谨拨开他汗湿的头发，他渴望听到否认，但谢知谨不屑说谎，“是。”
江遥抽了抽鼻子，“你跟他.....”
“韩清很好，”谢知谨看着他淡然说，“但不是谁追我，我都得接受。”
江遥手指一蜷，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谢知谨的薄情是天生的，不管是他，还是韩清，在谢知谨看来都只是追求者之一，自然有权冷漠地拒绝。
江遥抓住一点异样，“那你为什么要亲他呢？”
谢知谨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江遥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就那一次。”
江遥还想说，谢知谨先一步开口，“我试过了，觉得不行就不再试，仅此而已。”
谢知谨听起来像是在解释，江遥却被绕晕了，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用这么可有可无的态度来面对这种事情。
接吻、做爱，对寡情的谢知谨来说似乎毫无含意，他只是恰好成为谢知谨试过后觉得还算及格的人，所以才能跟谢知谨继续保持亲密关系——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呢，谢知谨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他？
江遥被自己的猜想弄得心烦意乱，他像一株饮水过度的花，枝叶仍保持着短暂的鲜嫩，根却在渐渐腐朽，而根部连接的是他对谢知谨深沉的爱意。
那是一个正常人滚烫的、炙热的，渴望得到回应的感情。
江遥抿了抿唇，“如果.....”
有那么多的如果，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过多的猜想让他像是超载的电梯，摇摇晃晃随时有下坠的危险。
江遥只好逃避这份沉重，他把自己埋进了谢知谨的怀里，贪恋这片刻的欢愉。
三道
小谢：又吃到老婆了。
小贺：@￥%#%*！……
ps：调整一下更新，之后的周一、周四不更新，所以明天不用等啦。

第20章
整个周末，江遥都跟谢知谨在公寓里腻歪，连门都没踏出去过。
贺鸣去宿舍找过江遥，没找着，又听室友说他一晚上没回宿舍，给他发信息，问他去哪儿了。
江遥说不出个所以然，谢知谨瞥见聊天页面，让他实话实话。
怎么个实话实说呢——告诉贺鸣他跟谢知谨是特殊的朋友，可以上床那种？
他做不到像谢知谨那么率性，可以把跟人上床当作常事，如果贺鸣知道他跟谢知谨有这么一段畸形的关系，会怎样看待他呢？
虽然成年人各有自己的选择，但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更不想在贺鸣面前丢脸。
江遥在乎贺鸣这个朋友，自然也在乎贺鸣对他的看法。
最终他只跟贺鸣说他周末跟谢知谨出去玩了，让贺鸣不用担心。
谢知谨见到他的回复，很轻地笑了声，问他，“你跟我玩什么？”
在对方深沉的眼神中，江遥脸红心跳不肯回答，跑到浴室去洗脸，看见镜子里红透的两颊，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就是容易被谢知谨三两句话撩拨得心神紊乱——可如果感情能随心控制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那么多痴男怨女。
熬夜不是好事，不妨碍有大把人做夜猫子。
吃太多垃圾食品会伤身体，阻止不了零食进肚。
爱一个人快乐并痛苦着，但有多少人能看清事态的本质果断舍弃爱意，旁人轻飘飘一句“既然你喜欢得那么辛苦就别喜欢他了”，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
周一，江遥拜托室友替他拿课本，直接从公寓离开去教学楼。
他穿了谢知谨的衣服，有点大，但也凑合，趁着谢知谨没注意的时候，把被丢在墙角的暗红色领带方方正正叠好，塞进了口袋里。
这是贺鸣送他的礼物，就算可能惹得谢知谨不悦，他也会珍藏起来。
谢知谨没早课，把备份的钥匙给他，让他随时都可以过来。
江遥有点儿摸不清谢知谨这句话的含意，是只单纯地过来，还是要和他做呢？
眼见早课即将迟到，他赶忙收了钥匙，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周末江遥没怎么休息，一天的课上下来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好在大学不比高中，就算他偷偷眯一会儿也不会被叫起来罚站。
晚上是秘书部的例会，会议结束后，江遥和贺鸣一起回去。
贺鸣没有问江遥周末的事情，只是跟江遥回了宿舍，时间还早，其他的室友都有活动，宿舍里空无一人。
贺鸣看着江遥又是给他开果汁，又是找饼干给他吃，笑着把忙碌得像仓鼠的江遥按在椅子坐好，“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这么殷勤干什么？”
贺鸣垂眸，见到江遥的锁骨从宽松的领口里露出来，那里有一块很明显的红印，一看就是被人用力吮出来的。
他目光一顿，扶在江遥肩膀上的手猝然收紧，江遥吃痛，“贺鸣？”
贺鸣的手指擦过江遥的锁骨，似乎随口一句感慨，却又说得很用力，“夏天的蚊子真多.....”
江遥不明所以，愤愤地附和道，“是啊，我刚刚在路上被咬了好几个包。”又去翻桌面，“我这里有薄荷膏，你要吗？
贺鸣语气莫辨地说不要，替江遥把衣服拉好了，遮挡掉那块碍眼的印子。
江遥被贺鸣打发去洗澡，他平时都是十点多洗完直接上床的，但贺鸣说现在宿舍没什么人，他可以慢慢洗。
有时候宿舍扎堆要洗澡确实是件苦恼的事情，江遥进了浴室，站在淋浴下，等到低头一瞧见到自己胸口、腹部和大腿内侧星星点点的红痕，猛然怔住。
他身上全是谢知谨弄出来的痕迹，深的、浅的，被裹在衣服里瞧不见，现在却清晰地呈现在白炽灯下，明晃晃地告诉他这两天有多么荒唐。
江遥用力搓了搓，只是弄得更红了，并不能消除。
贺鸣有没有看到呢.....
热水蒸得江遥呼吸不畅，他慢吞吞地洗好澡，鼓起勇气出去面对贺鸣，甚至已经做好了向对方坦白的准备，而宿舍里空荡荡，贺鸣已经离开了。
他骤然松了一口气，只当贺鸣叫自己早一点去洗澡是好心。
—
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很忙碌。
A大课业繁重，大一大二的课程咬得很紧，秘书部也有各种各样的任务，江遥一天到晚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和谢知谨相见的机会并不多，倒是跟贺鸣每天都能见面。
转眼就到了十月份。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比较特殊，连着一起放了十一天假，江遥和谢知谨离家远，都没回去。
其实就算能回去，江遥也会因为不想错过跟谢知谨这么长时间的独处时光而选择留校。
谢知谨难得空闲，跟江遥在公寓里腻了三天后，带江遥去周边游玩。
A市有很多景点，江遥第一次逛，觉得什么都新鲜，什么都要看一看，谢知谨倒是看不出感不感兴趣的模样，只是陪着江遥瞎逛。
他们去爬山，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涌，因为山顶有座灵φ火gewoci￥推荐验的庙，每天老住持会有两次出来做祈福，听说站得越前心愿就越能实现。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求不得，久而久之成了执念就只能寄托于怪力乱神。
江遥不信这些，但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凑热闹的。
国庆节出行人流量太大，江遥被淹没在人群堆里，他急着要挤到最前面去，跟谢知谨离了有两米多的距离，正想继续往前，手腕却被谢知谨握住了。
江遥难得起性，怕挤不过别人，气喘吁吁道，“我不会跑远的，就上去看看。”
谢知谨却还是不松开手，带着他穿梭于人群当中。
人声鼎沸，江遥眼前却只剩下了谢知谨。
他们拼不过狂热的信徒，最终还是没能挤到前方，只站在缠满了红带子的苍天古树下，遥遥地望着寺庙的一角。
铜钟敲响，咚的一声——
祈福开始了。
江遥虔诚地无声诉说自己的愿望，转眼一看，谢知谨抿着唇，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不禁小声问对方，“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谢知谨凝视着江遥，没有回答。
江遥想，大概像谢知谨这样的人，就算他想要月光也不必亲自去摘月，月就会奔向他而去。
在外面烤了四天，看了四天的人山人海，江遥和谢知谨躲回了空调房里。
他们在冷气里吃冰冻过的西瓜和汽水，看一部又一部没什么营养的喜剧电影，在热气氤氲中激烈的纠缠，过得像是在梦里。
这十一天，江遥会和贺鸣联络——贺鸣亦没有回家，早早地找好了假期的兼职，在几场活动当站台模特，一个假期下来也能有三四千块，虽不是什么大钱，但对于大部分兼职的学生而言已是不少的数目。
江谢两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也算得上是不愁吃穿，江遥长这么大在物质生活上没吃过半点儿苦。
贺鸣就不同了。
父母离婚后，他由母亲拉扯长大，贺母只是一个月入四五千的普通职工，供他上到大学实属不易，因此贺鸣会自己想办法承担生活费，好在他外形出众，可挑选的兼职范围要大得多。
江遥看着照片里西装革履的青年，想到那条被他放在柜子里的暗红色领带，心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贺鸣时时刻刻都想着他，拿着辛苦打工的钱给他买礼物，他却没有送过贺鸣什么东西。
江遥每个月生活费近三千，但他物欲不重，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到现在手里也剩些闲钱，忍不住上网给贺鸣挑礼物。
朋友应当有来有往才是。
太贵重的东西他买不起，最终买了支五百多的钢笔，他见过贺鸣的字，字如其人，苍劲有力，任何笔到他手中都物尽其用。
江遥下单的时候谢知谨正在一旁拿笔记本浏览网页，随意看了一眼江遥的手机页面，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江遥没跟谢知谨提钢笔的事情，他能感觉到谢知谨不太喜欢他提起贺鸣，虽不知缘由，但也会尽量避免谈论对方。
两人都是江遥觉得很重要的人，江遥不想因此产生什么摩擦。
钢笔第二天就到了，他打开看了一眼，墨绿色的笔身，尖头，贺鸣肤色白，指骨素白修长，拿在手中一定很适合。
“在看什么？”
谢知谨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江遥啪的一声将笔盒盖上，像是做贼一样收进包里，摇头道，“没什么。”
瞧着就像是准备惊喜给对方，却被抓了个正着。
谢知谨不是好事之人，并没有多问，江遥悄然地吐出一口气。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假期了，谢知谨定然又要忙碌起来，江遥说不出的不舍，黏在谢知谨身边不肯起来。
谢知谨按了下他的脑袋，将人拨开一点，说，“我处理个文件。”
江遥说，“我不烦你，我安安静静待着。”
他眼瞳灿亮，像是天上的星子，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就想黏着你”六个大字。
但谢知谨做正事时不喜欢有人打扰，最终还是拒绝了他，江遥只好失落地趴在床上玩儿手机。
贺鸣给他发信息，“中午吃黄焖鸡米饭，你呢？”
江遥摸摸肚子，“我也想吃。”
“学校有一家味道还不错，后天我带你去吃。”
“好啊！”江遥想到香喷喷的食物，不自觉笑了起来，敲敲打打，“你明天回校吗？”
“明晚吧。”
“几点啊？”
“八点左右到。”
“那我去你宿舍找你，我有东西要给你。”
贺鸣说好，“我得抓紧吃饭了，明晚见。”
江遥翻了个身，嘴角的笑容来不及收起，正好和几步开外的谢知谨对上。
谢知谨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就在他期盼对方开口让他过去的时候，谢知谨又重新把目光放回笔记本上。
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一个眼神轻易地调动他的情绪。
江遥哼哼唧唧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闹出的窸窣动静没能引起谢知谨的关注，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只是突然现在就想吃黄焖鸡米饭了。
三道
小谢：老婆要送我钢笔。
小江：那个，我，其实......
小贺：别告诉他，让他自作多情。

第21章
得知贺鸣回校后，江遥敲响了贺鸣宿舍的门，对方刚洗好澡，半湿的头发随意往后拨，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
他跟贺鸣走到没什么人的走廊，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出去，略带雀跃地道，“送你的。”
除了谢知谨外，江遥还没送过别人什么礼物呢——谢知谨收到礼物也不会给他太多的反应，可能只是一句客气礼貌的谢谢，又或者是一个浅浅弧度的笑，他无法判断对方对礼物的满意程度。
可是此刻在他眼前的贺鸣却一脸惊喜，稠丽的五官随之舒展开，明明白白告诉江遥他的喜悦，他打开盒子，见到了躺在里头的墨绿色钢笔，绽放出璀璨的笑容。
江遥还没问他喜不喜欢，贺鸣先一步伸臂将他揽进了怀里，他听见贺鸣鼓动而有力的心跳，伴随着清亮的音色，“我很喜欢，江遥。”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是怕被风打扰。
贺鸣的掌心贴在江遥的后脑勺，微微用了点力，两人便贴得密不可分。
江遥被抱得有点儿喘不过气，但贺鸣的反应让他也很是激动，想了想，他伸手在贺鸣的背上拍了拍，笑说，“你送了我领带，所以我想我也得回点什么，你喜欢就好。”
贺鸣的呼吸喷洒在江遥的耳边，带着灼热的烫意，在江遥看不见的视角里，他的眼睛深而亮，裹挟着无上的渴慕。
他的十指在江遥后背的衣料上重重地握了下，连同着江遥的蝴蝶骨都包裹在掌心，这个动作使得江遥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仿若不是他在抱江遥，而是江遥在索抱。
他们本该如此——
在江遥快呼吸不过来时，贺鸣适时地松开了手。
江遥脸有点红，但还是朝着贺鸣弯了弯眼睛。
能被好朋友拥抱，也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
江遥送给贺鸣的钢笔他近乎是贴身带着，特别是每次例会，江遥总能见到贺鸣用那支平平无奇的钢笔写出一手让人艳羡的好字。
李维和其余两个部长正在交代接下来一周要做的事情，江遥每件事都记得很认真，办公室被敲响的时候，贺鸣正往拿着墨绿色的钢笔往他的本子上添加时间点。
两人不约而同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谢知谨背着光，将资料递给李维，“主席团要的。”
江遥一刹那的走神后，被贺鸣捏了下手心，又把注意力放回笔记上。
贺鸣在他的本子上圈圈点点，“这个我明天跟你去吧.....”
江遥小声说好，听得李维疑惑道，“知谨，还有事吗？”
他不由得又抬头去看谢知谨，只见对方的眼神正凝在贺鸣手中的钢笔上，也许是光线不太明朗，近乎是有些冷厉的色泽。
贺鸣感应到谢知谨的目光，非但没躲避，反而直面迎上去，似是猜到了什么，转了转手中的钢笔，微微朝谢知谨一笑。
谢知谨唇角抿直，瞧不出喜怒，但绝不是愉悦的表现。
江遥看不懂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只觉得谢知谨的视线冷沉得他心里发慌，他咬了咬唇，谢知谨已经轻描淡写回李维的话，“没事。”
一个完全不起眼的小插曲，不值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谢知谨素来阴晴不定，江遥愁眉苦脸的暗自揣测了一会儿，贺鸣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他顿时从谢知谨的困局里剥离出来。
周末江遥如期去谢知谨的公寓。
谢知谨近来很忙，江遥除了在学生会能匆匆跟他打个照面外，几乎没跟对方说过话。
他觉得谢知谨这几天对他尤为冷淡，好几次他见谢知谨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故意在窗口处晃荡，可谢知谨明明看见他却没有叫他进去的意思。
几次下来，江遥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谢知谨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表现得太熟稔，因此不再犯傻，只远远地观望。
在外面谢知谨不搭理他，尚且可以说是避嫌，可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知谨却还是对他爱答不理。
江遥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谢知谨生气，几次想张嘴，见到谢知谨冷峻的神情，积攒的勇气就像是鱼吐出的泡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江遥下午还要回学生会，中午在谢知谨这里吃完饭就得走，他的欲言又止太明显，谢知谨冷声道，“有什么话就说。”
他这才挪到谢知谨身边，小声问，“你心情不好，是外联部出什么事了吗？”
谢知谨正在写小组作业，白玉般的十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看了眼江遥，反问道，“外联部能有什么事？”
江遥一噎，想了想确实也是，谢知谨跟韩清把部门打理得井井有条，别人提起他们两个都会戏言他们是最佳拍档，即使有什么困难也能迎刃而解。
他低低地哦了声，打量谢知谨流畅的侧脸，蹭过去问，“那你为什么.....”
谢知谨终于肯将目光落到江遥脸上，江遥被他这么一看，话卡在喉咙里，半晌才嗫嚅道，“为什么不开心？”
谢知谨嘴角微抿，江遥连忙道，“我只是问问，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他挪开了点，一副乖巧不再多嘴的模样。
谢知谨却面色更冷，静静地盯了他几秒，突然起身将他往床上扯。
江遥看着窗外璀璨的阳光，小声提醒，“现在是白天。”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在白天做过这种事，他被抛到床上，谢知谨覆上来，单手捏着他的两腮吻住。
江遥也不扭捏，两只手缠在谢知谨的脖子上，仰着脑袋与对方接吻。
谢知谨凛冽的气息无孔不入，江遥渐渐意乱情迷，发出轻轻的哼声，动情呢喃着，“谢知谨.....”
他的声音被淹在深吻里，含糊不清，又带着深切的爱慕。
谢知谨亲了他一会儿，他似渴水的人，追随着谢知谨的唇，：制作○攉 戈卧慈谢知谨却偏了下脑袋。
他迷糊且不解地眨了下眼睛，有点委屈地问，“不亲了吗？”
谢知谨的指腹摸他水润润的唇，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事情，低声询问，“喜欢被我亲？”
江遥羞赧而又诚实地回，“喜欢。”
“还有呢？”
江遥困惑地看着谢知谨，对方黑亮的眼瞳像是航海上的指明灯，他舔了舔唇，亲了下谢知谨的脸颊，“喜欢你。”
如同蜗牛伸出的触角，胆怯又柔软地拂过谢知谨的世界。
谢知谨得到满意的答案，奖励似的摸摸江遥的脑袋，从江遥身上起来。
江遥下意识挽留，他抱住谢知谨的手臂，期待地看着对方。
谢知谨说，“今天不做。”
江遥眼皮耷拉下来，失望地收回了手——他跟谢知谨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现在连这种事谢知谨都不感兴趣了吗？
午饭食之无味，谢知谨下午还要继续赶作业，江遥得去一趟秘书部，两人又得分开。
江遥磨磨蹭蹭直到最后一刻钟才离开，临出门前，谢知谨从笔记本前抬起头，“江遥。”
他鞋子穿一半，歪着身体回头啊了声。
谢知谨唇峰抿直，半晌，说，“鞋柜上有伞，带着走吧。”
江遥直觉谢知谨不是想说伞的事情，但谢知谨不肯说的事情谁都强迫不了，他颔首，出了公寓，被外头的热气掀得眼前一花。
夏天快点过去吧。
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气逐渐不那么炎热，夜晚的风终于消散掉些许燥意。
江遥跟谢知谨保持现有关系的同时，和贺鸣的感情也随着时间的流淌逐渐深厚。
江遥的朋友屈指可数，而贺鸣无疑是这寥寥无几之中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对方温柔、开朗，能洞悉他一切想法，满足了江遥对好朋友的所有幻想。
他喜欢跟贺鸣待在一块，跟贺鸣相处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谢知谨忙功课、忙部门的事务，能分配给他的空闲时间少之又少。
而作为谢知谨候选项的江遥，却是贺鸣的首选。
学习、玩乐，江遥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他的身边多了陪伴他的贺鸣，这份不曾有过的珍视让江遥也掏出真心回应。
初秋的天，宿舍已经不那么闷热了，江遥躺在床上给谢知谨发信息，谢知谨应当是在忙，没有立即回复，他正翘首以盼着，床帘突然被人拉开一角。
光泄进来，照亮贺鸣端丽的脸，江遥惊讶地看着对方，“你怎么过来了？”
此时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半，贺鸣极少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找他。
贺鸣似是有点为难，说，“江遥，我床上不小心洒了果汁，被子都不能要了，没地方睡，能不能跟你凑合一晚？“
江遥自然不会拒绝——他并未思考贺鸣为什么会大晚上在床上喝果汁、为什么不找同宿舍的人一起睡而是特：制作○攉 戈卧慈地下楼来找他，江遥只是本着帮助朋友的心，很爽快地拍拍自己的床，“当然可以，你上来吧。”
贺鸣三两下爬上床，又将窗帘拉好，完完全全遮挡住两人。
不到一米宽的床挤了两个青年，空间刹那被挤压得所剩无几，江遥从来没跟人在这么小的床上睡觉，又或者说，除了谢知谨外，他并未跟其他人共眠，一时之间也有点迷茫，但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贺鸣就不会反悔。
贺鸣的腿挨着江遥的，两人都穿着短裤，温热的皮肤贴在一起，贺鸣声线轻柔地问，“不会打扰你吧？”
江遥故作镇定地往里一躺，睁着眼看上方的贺鸣，摇摇头说，“不会，你躺下睡吧。”
他只是跟朋友互帮互助，也并没有什么的。
三道
小谢：我吃醋但我不说。
小江：他又在生什么气啊，我不理解。
小贺：别管那个男的了，老婆我们睡香香！

第22章
密闭的空间能把人的一举一动无限放大。
贺鸣掀开被子躺进了江遥的被窝里，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似的，往江遥的方向靠了下，江遥没躲，只是怕贺鸣不够睡，往墙面挤了点，尽管如此，等贺鸣完全躺下来，两人还是严密地贴合在一起。
肩膀贴着肩膀、手贴着手、腰贴着腰、大腿贴着大腿，就连脚都微微触碰着。
江遥极少与人这样近距离接触，但因为对方是贺鸣，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闻着贺鸣身上淡薄的香气，觉得有点飘飘忽忽的，以至于他忍不住地凑过去在贺鸣的颈窝处，像是小狗辨认食物似的，秀气的鼻尖翕动，轻轻地嗅了下。
贺鸣翻了个身，侧着面对江遥，这个姿势使得两人挨得更紧了，江遥小动作被抓个正着，眨着水亮的眼，说，“你香香的。”
“是吗，给我闻闻你。”
冥暗的光线里，唯有窗帘的星星小孔透出些许的光亮，贺鸣自然地搂了下江遥的腰，挺直的鼻尖在江遥露出来的颈侧蹭了蹭。
江遥被贺鸣的气息弄得有点痒，但是他先勾起这个话题的，也就由着贺鸣在他脖子上嗅闻。
只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江遥的手找不到地方放，想了想，只好抵在了贺鸣的腰上，这一摸，他小声惊呼，“你有腹肌。”
贺鸣的轻笑声让江遥不太好意思，好像被看轻了似的，他嘟囔道，“怎么谁都有.....”
“还有谁有？”
江遥连忙噤声，心虚地避开贺鸣深暗的眼神，幸而贺鸣没有执着于答案，握住他要往回手的手，问，“要摸摸看吗？”
江遥兴奋道，“能摸吗？”
他不禁想到谢知谨——谢知谨也有很漂亮的腹肌，江遥好几次上手，但谢知谨怕痒，摸没几下就不让他碰了。
贺鸣直接握着他的手伸进了衣摆里，他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腹部，五指微蜷了下，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贺鸣很是大方，一副你随便摸的模样，他也就大着胆子过起手瘾。
江遥摸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收回来，虚心求教道，“你怎么练的啊？”
贺鸣看似诧异道，“你没有吗？”
“我.....”江遥很想反驳，但还是气馁道，“没有。”
贺鸣说，“我摸摸看？”
江遥犹疑了一瞬，颔首。
贺鸣掀开一点衣摆，摸了进来，宽大的手掌覆在江遥的肚子上，轻轻揉了揉，细腻的皮肉在掌心里逐渐升温，变得滚烫。
江遥的腹部平坦，贺鸣垂眸望着暗色里微红的脸，喉结滚动，掌心贴着柔韧的皮肤摸上去，指尖状若无意地蹭过一点突起，江遥立刻敏感得抖了下，还茫茫然地抬眼提醒，“那里不是肚子.....”
贺鸣别过脸轻吐一口气，将手抽了出来，嗓音微哑，“睡吧。”
再摸下去，难免要擦枪走火了。
江遥还想向对方请教练出腹肌的方法，但贺鸣已经倦怠地闭上了眼，他也就不再打扰，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就呼吸均匀。
宿舍熄灯，贺鸣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深深注视着身侧唇瓣微张的江遥。
江遥翻了个身，似乎是嫌位置太窄，哼哼了两声，贺鸣无声微笑，双臂轻轻将温热的身躯往自己怀里搂，江遥立刻缠了上来，枕在他的手臂上，姿态眷恋又依赖，仿若已经做了无数次这样的动作——只不过对象并不是他。
贺鸣咬了咬牙，双臂收紧，让江遥与自己完完全全地贴合起来，即使听见江遥不舒服的轻哼声也不肯撒开。
次日是周末，江遥是在贺鸣怀里醒来的，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还以为自己抱的是谢知谨，险些推口而出那三个字，幸好瞥见贺鸣一小片侧脸，才急忙合上了嘴巴。
江遥发现自己的双臂紧紧抱着贺鸣的腰，正想趁贺鸣不注意的时候收回，贺鸣却已经睁开了眼，他如同占人家便宜被发现，支吾着打了声招呼，“早.....”
贺鸣没跟他计较咸猪手，慢腾腾地起身，此时天光大亮，有日光从小孔泄进来，一抹光落在贺鸣的眼尾处，像是一朵金色的蝴蝶，贺鸣一笑，蝴蝶便展开了翅膀，悄然地飞进江遥的视线里。
江遥三年级就极有审美，常常看着贺鸣的脸发呆，长大了这种症兆非但没有减轻，甚至变本加厉了，他怔愣地望着贺鸣，直到贺鸣凑到他跟前问他看什么，他才结巴地说自己饿了。
他拿着手机爬下床，昨晚发出去给谢知谨的信息已经收到回复，“晚上过来吧。”
江遥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贺鸣，下意识地将屏幕藏起来，贺鸣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靠在楼梯上说，“中午去吃鸡丝面吧。”
江遥点点脑袋，目送着贺鸣出去宿舍，给谢知谨发了个好字。
洗漱过后的两人去食街吃饭，有家面馆开了六年，生意一直很火爆，江遥馋这一口馋了好几天，终于吃进肚子里，满足得直叹息。
他给贺鸣夹了块鸡肉，竭力推荐道，“这个好吃，你尝尝看。”
贺鸣看着黏在鸡肉上的葱，微微抿了下唇，半晌夹起来吃进嘴里。
结果就是这块带了葱的鸡肉，让贺鸣过敏了。
傍晚时分，江遥正打算出去找谢知谨，在宿舍门口遇到了去完校医室回来的贺鸣。
贺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不过脖子处有一大片很明显的红斑，手上还有许多浮肿的红疹子，看着触目惊心。
得知贺鸣对葱过敏，江遥内疚得不行。
贺鸣气虚道，“没什么，吃点药就行了，”顿了顿，“但是网购的被子还没有到，我今晚还得去你那儿睡，你不介意吧。”
手机有信息传来，是谢知谨问江遥出校门了没有。
江遥看了眼贺鸣露出来的白皙手腕，上面覆了红疹子，这些痕迹与儿时的伤痕重叠在一起，他一时之间挪不动脚。
贺鸣温声说，“你还有事就走吧，不用管我。”
江遥握着手机的掌微紧，贺鸣事事以他为先，他小时候还说过要保护对方的话，而今又因为他好心办坏事害得贺鸣过敏，他在这个时候抛下对方，这个朋友做得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我，我没什么事情，”江遥一咬牙，说，“晚上我给你抹药。”
贺鸣劝道，“你不用为了我耽误今天的安排。”
他越是善解人意，江遥就越是放不下他，原先还有的犹豫也顷刻间消散。
江遥催促着贺鸣上楼，趁着贺鸣回宿舍拿换洗衣物时给谢知谨发信息，“我今晚有点事情，就不过去了。”
谢知谨回得很快，“什么事？”
江遥极少撒谎，可是潜意识认为不能让谢知谨知道他是因为贺鸣才放对方鸽子，他原先想拿秘书部当借口，又怕李维大嘴巴说漏嘴，只好说，“明天要交小组作业，我走不开。”
他庆幸跟谢知谨是文字对话，如果谢知谨给他打电话，他未必能撒这样的谎。
“好。”
江遥看着屏幕里的字，有种打游戏通关的释重感。
晚上江遥给贺鸣抹药，贺鸣皮肤白，身上起了疹子越发骇人，江遥边给他抹药，边低声道歉，贺鸣回眸笑了下，“我以为那一点葱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上心，不关你的事。”
室友都围过来看贺鸣的疹子，倒吸一口气，“这玩意可痒了吧，你晚上睡觉别挠，越挠越多，挠破了留疤还得感染。”
贺鸣隔三岔五往江遥的宿舍跑，早跟其他几人熟稔起来，闻言道了谢，又对江遥说，“晚上你拦着我点。”
江遥当然舍不得贺鸣一身细腻皮肉挠坏了，晚上一躺下来，全身心都在注意贺鸣的手，贺鸣似乎真是被折磨得不轻，几次忍不住伸手想去碰那些疹子，都被江遥制止住了。
贺鸣叹气，显得可怜兮兮的，“我轻轻碰一下也不行吗？”
江遥牢记室友所言的会感染的话，坚决地握着贺鸣的手，“不行。”
可见贺鸣难受眉心都皱起来又于心不忍，不由道，“要不我给你吹吹吧。”
小时候被蚊子咬了，妈妈不让他抓，就会帮他吹凉气，也有解痒的奇效。
江遥抓着贺鸣的手吹了口凉气，抬起亮晶晶的眼问，“这样可以吗？”
贺鸣红唇微抿，搭在江遥腰上的手一顿，“可以，继续吧。”
得到肯定的江遥在贺鸣露出来的皮肤上呼呼吹着气，他觉得直躺着不太方便，侧了下身凑到贺鸣的脖子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吹，眼睫下垂，神情认真，饱满的唇微微撅着.....
贺鸣慢慢地抓住了江遥腰侧的软肉，眼神也越来越晦暗，在江遥的唇接近他下颌处时，手往上摸，按住了江遥的背。
江遥疑惑地抬头，润泽的唇瓣堪堪擦过贺鸣的。
他惊了一瞬，条件反射捂住嘴，结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遥想坐起来，可贺鸣的掌却牢牢地贴在他的背上。
今夜无月，贺鸣的眼神却比月还要温柔，也像不见底的水，团团将江遥包裹起来。
江遥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响，贺鸣突然微仰脑袋亲了下他的唇，蜻蜓点水的一吻，转瞬即逝的触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倏忽瞪大了双眼，身体僵硬地任由贺鸣抱着。
贺鸣音色泠泠，叹息一般地说，“可我是故意的。”
三道
小贺：真男人不搞偷亲！

第23章
床帘像是一个蝉蛹，将贺鸣和江遥完完全全困在只有两人的天地里。
贺鸣的声音贴过江遥的耳侧，如同被春风撩动的水波，泛起延续不绝的涟漪。
他还被贺鸣抱在怀里，被亲过的唇微微张着，因为贺鸣的动作和言语，脑袋里被灌入一吨又一吨的锈，尝试了好几回都无法回归正常运作。
贺鸣看着呆滞的江遥，没忍住拿手卡住江遥的下颌，让他仰起脑袋，又亲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轻轻地摩擦，将唇肉挤压得变形，带着一点儿甜味的舌往口腔里探，仿若在品尝什么美食般寸寸舔舐，缠绵悱恻的吻渐渐变得热切，江遥眼睫颤动，软舌被贺鸣吃进嘴里，吮的发麻。
他混沌沌的脑袋闪过一丝清明，唔唔两声，手抵在贺鸣的胸口，试图将两人拉开。
动作太大，吵到睡着的室友，室友不满地嚷嚷道，“谁在晃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贺鸣分开一点，喘息着小声说，“别动，会被发现的。”
江遥被亲得缺氧，小口小口地呼吸，在贺鸣又含住他的唇瓣时，十指慢慢地攥紧了对方的衣服，没敢再发出动静引得室友注意。
他的身体被一种熟悉的感觉席卷，原来不是被谢知谨亲吻，他也会浑身发热，小腹酸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鸣才将他湿漉漉的嘴唇舔干净，声音含在嗓子里，轻而低，“还能亲吗？”
江遥神志茫昧，慢慢地摇了摇头，他将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贺鸣的颈窝处，半天才闷声问，“为什么？”
贺鸣掌心贴在他的背上，像是抚慰婴孩一样轻轻搭了两下，说，“因为太喜欢你了。”
声音轻得像羽毛，听在江遥耳朵里却犹如夏日闷雷。
喜欢他，贺鸣说喜欢他——
江遥难以置信地张大眼，猛然抬起头与贺鸣对视。
黑暗之中，贺鸣的眼神如火如炬，似乎随时会化作燎原的野火将江遥吞噬。
“你不相信？”贺鸣额头抵住江遥的，缓缓道，“是啊，你只把我当朋友，怎么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贺鸣语气凄迷，又抛出让江遥无措的话来。
“你的眼睛，你的心，都长在了谢知谨身上。”
自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被踹破，江遥一惊，下意识说，“我没有.....”
“你不用急着否认，我都看到了，那些痕迹.....”贺鸣咬了下牙，痛惜一般，“我没φ火gewoci￥推荐有资格质问你的决定，你喜欢谁，愿意和谁上床，我都无权过问，因为我只是你一个普通朋友，可是江遥，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连关系无法确定的人？”
他深深看着江遥，眼睛里涌动着伤感，“我替你难过。”
江遥如鲠在喉，“我，是我自愿的.....”
谢知谨没有强迫他什么——他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谢知谨、执意复读跟谢知谨上同一所大学、又做了谢知谨的“特殊朋友”，都是他甘愿为之。
“你喜欢他，替他开脱再正常不过，”贺鸣提起谢知谨，忍不住轻声冷笑，“可是你真的不介意吗？”
江遥哑口无言。
“他一边吊着你，一边跟韩清不清不楚，前天我还见到他跟韩清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待了近两个小时，他能跟你上床，自然也能找别的人.....”
贺鸣话里有话，江遥像被踩中尾巴的猫，脸色一变，嚅嗫道，“谢知谨不会的。”
“你那么信他，那怎么不信我喜欢你？”
兜兜转转，又绕回到这个话题。
江遥第一次被人表白，心乱如麻，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人说喜欢他，贺鸣是第一个.....
这么好看、这么优秀的贺鸣竟然喜欢毫不：制作○攉 戈卧慈出色的他，江遥抿了抿唇，被吮吻的感觉挥之不去，他茫然地看着贺鸣，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解。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值得我喜欢，”贺鸣紧搂着江遥，低声呢喃，“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江遥，不要推开我，我没有办法再失去你一次。”
与贺鸣有力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卑微的态度，两者都在竭尽所能地诉说对江遥的爱意。
被需要、被喜欢、被珍视，贺鸣把江遥梦寐以求的东西坦坦荡荡地摆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只要你允许我靠近，我就能无条件地爱你。
他怎么舍得推开这样珍贵的感情？
江遥抵在贺鸣胸口处的手渐渐松懈，再无法做出推拒的动作。
他不禁想起谢知谨，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地追赶，对方都遥不可及，而他甚至无需讨好，贺鸣就把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
他不是差劲到没人喜欢的。
“江遥，”贺鸣把他从紊乱的思绪里唤醒，略带委屈地说，“我好痒。”
他犹豫了瞬，“那我继续帮你吹一吹？”
贺鸣低声问，“能申请别的办法吗？”
江遥心脏突突跳了两下。
“我想亲你，江遥，让我亲一亲吧，”贺鸣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像是宠物向主人撒娇讨食，“亲一亲，我就不难受了......”
贺鸣舔了舔江遥的唇，江遥不自在地躲了下，可是触及贺鸣期待渴望的眼神，他又无法拒绝——贺鸣那么喜欢他，他顿时觉得自己有义务回应对方的情感。
亲吻还是别的什么。
贺鸣还在看他，他红着脸小声说，“那你别吸我舌头.....”
话音未落，贺鸣已经将软舌探进他口腔里温柔地搅弄，掌心也从后腰往上摸，轻轻地安抚性地一下一下揉捏他的后颈。
与谢知谨近乎掠夺的吻不同，贺鸣虽然也强势得不让江遥有逃脱的可能，但更多时候是带着绵绵情意在撩拨，舌尖像是一尾灵活的小鱼逗弄着江遥，在江遥以为能捕捉到这条鱼时，小鱼又轻巧地避开。
如此一来，分不清究竟是贺鸣朝江遥索吻，还是江遥主动追寻。
在江遥不知道第几次让小鱼溜走时，再是泥人脾气也有点儿气恼，他别过脸，澄澈的眼睛闪烁着鲜活的动人情绪，讷讷道，“不亲了。”
贺鸣无声笑着，扶着江遥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腹上，江遥怕惊扰到室友，抿着唇不敢叫出声来，脸颊通红道，“我想睡觉.....”
即使是躺着的贺鸣，也依旧漂亮得惊人，他按着江遥的背，让人慢慢趴下来，等江遥与他完全贴合，他用气音哄道，“别生我的气，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好吗？”
江遥呼吸不畅，眼瞳里倒映着活色生香的贺鸣，趴着动也不动。
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越界，那绝不是朋友能触碰得到的领域。
可是还没等江遥反应过来，贺鸣已经先一步堵住他的唇，他也就无法再思考。
朋友，江遥在亲吻的啧啧声中迷迷糊糊想着这两个字。
现在他除了谢知谨外，也有新的朋友了。
—
江遥的嘴巴肿了一天，幸好当天是周末，他不用出去见人。
贺鸣拿冰块给江遥冰敷的时候，室友调侃道，“我还不知道过敏能传染呢，咋嘴巴肿成这样？”
两人昨晚亲个没完，也不知道室友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江遥心虚地埋着头回答不出来，贺鸣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早上醒来在江遥床上发现只蜘蛛，估计是被咬了，待会我带他去校医室看看。”
室友打开笔记本准备玩儿游戏，随口回了一句，“那是得重：制作○攉 戈卧慈视起来。”
贺鸣跟江遥面对面坐着，指腹在江遥唇上摸了摸，忍不住笑了下，“下次我尽量缩短时间，就不会肿了。”
江遥小小地啊了声，“可你过敏不是好了吗.....”
“我也可以一辈子都好不了。”贺鸣半开玩笑地说，转移话题，“对了，明天得去趟宣传部，那边在催资料了。”
江遥颔首，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谢知谨。
他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贺鸣神色自若地把冰块拿走，“我去洗手。”
江遥注视着对方走到洗手台，才接通了电话，“谢知谨？”
几秒的沉寂后，谢知谨问，“我的伞是不是在你那里？”
江遥下意识看向桌面，“黑色那把吗？”
“嗯。”
“你现在要用吗？”
“是。”
江遥正想说那我给你送过去，余光见到正在擦手的贺鸣，一阵胆虚，半晌没说话。
谢知谨问，“怎么了？”
“没有，”江遥抿了下唇，灵光一闪，“对了，我记得你鞋柜里好像还有一把蓝色的伞，你先用那把吧，黑色的我明天带到办公室给你。”
谢知谨音色带着点凉意，“你现在不能送过来吗？”
江遥几乎要以为谢知谨是借伞找理由让他过去，转念一想，又笑话自己自作多情。
果然，下一秒谢知谨道，“那算了。”
江遥委屈地垂下眼睛，心里直泛苦，一只素白的手拿着一块软糖递到他的嘴巴，贺鸣去而复返，唇瓣上下碰撞，无声地说，“吃糖。”
通话还没有挂断，江遥含住水果味的软糖，舌尖的苦涩也被压了下去。
谢知谨敏锐至极，沉声问，“你在哪里？”
江遥一颗糖险些咽下去，紧张地看了眼贺鸣，“我在宿舍，”又咕哝道，“嗯，室友给我糖吃.....”
贺鸣站着将江遥的神情收入眼底，很想此时出声让谢知谨得知他的存在。
还不是时候——
炫耀固然痛快，但没有百分百稳操胜券时，贸然的张扬只会功亏一篑。
他笑着朝江遥眨眨眼睛，盯着对方绯红的耳尖，眼神如烟雾缭绕的山林，朦胧而不可测。
三道
小贺：老婆笨笨的，好可爱哦~
小江：被漂亮老婆喜欢好开心，我才不舍得拒绝亲亲。
小谢：还伞。
ps：本文于7.22入v，当天更6000字。

第24章
江遥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左侧的谢知谨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瞬，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悄声走过去，将手中的伞轻轻放在桌面，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江遥想到谢知谨在外冷漠的态度，料想对方有意跟他保持距离，于是也像别的大一干事唤谢知谨那样客客气气道，“谢谢学长的伞。”
谢知谨握笔的动作微顿，半晌抬头，“你叫我什么？”
江遥一怔，“学长？”
谢知谨沉沉注视着他，几瞬，继续手中的事情，不再搭理江遥。
江遥得到如此冷淡的回应也不觉得尴尬，他跟谢知谨的相处方式向来都是一冷一热，早就习惯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办公室，刚绕过走廊，迎面见到了韩清。
江遥和韩清不是同部门，偶尔在路上跟人碰见了就打声招呼，除此之外没有太多交集，他惯例问过好，韩清走过两步，却又叫住他，“江遥，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江遥疑惑地眨了眨眼，跟笑吟吟的韩清走到一侧。
韩清笑说，“我想问你有关知谨的事情，可以吗？”
江遥懵了一下，心里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嗯了声，“你问吧。”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知道韩清究竟想问他什么。
“是这样的，下个月是知谨的生日，我想给他组个生日局，就部门的人聚一聚，但是他的礼物我一直没能定下来，”韩清望着江遥，微微一笑，“你也知道知谨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就算去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所以只好来请教你。”
韩清亲昵的言语让江遥嘴里发酸，他垂眸道，“我可能帮不了你。”
“你是知谨多年好友，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吗？”
江遥抿唇摇头，“我不知道啊，”顿了顿又蔫蔫地说，“谢知谨什么都不会跟我说，也许你比我还要了解他.....”
即使他和谢知谨认识的年岁更长，但在谢知谨看来，他跟韩清大抵是没有区别的，而且谢知谨欣赏韩清，两人的共同话题一定更多。
韩清怎么会选择向他询问呢？
还没等江遥想出缘由，韩清的目光顺着他的肩膀往后似是无意地看了眼，说，“江遥，其实部门很多人都知道我对知谨有意，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喜欢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你跟知谨比较要好，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跟知谨走得近一些？”
江遥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喉咙生涩，“我.....”
除了贺鸣外，他跟谢知谨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他有什么资格管别人喜不喜欢谢知谨？
韩清也好，李清也好，王清也好，他阻止不了任何人向他一样对谢知谨动心。
江遥神色黯然，小声回道，“不介意。”
话落，韩清目光直直看向江遥身后，“知谨，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遥心脏剧烈地跳了跳，猛然回过头去看，几步之外，谢知谨站在薄薄的秋日里，半边身子染上金辉，眼神却像是檐下雪，泛着深沉的冷意。
他顿时冷得打了个寒颤，甚至不敢看谢知谨的眼睛。
楼道的走廊安静得近乎能听见风的声音，江遥方才的话虽轻，但这样近的距离也足以听到。
谢知谨静静地看了江遥两秒，对韩清说，“陈老师找你。”
韩清说好，笑吟吟地向江遥告别，“今天谢谢你了。”
江遥并没有帮到韩清什么忙，他不明白韩清为什么要谢他，只是困惑地点了下脑袋。
韩清快步走向谢知谨，笑说，“走吧。”
江遥凝视着两人的身影，日花将他们笼罩起来，画面美好得连江遥都不忍心打扰。
他对谢知谨的心意秘而不宣，来源于心底深处沉沉的自卑，可如果他能像韩清那么大方开朗，大概也会像对方一样坦坦荡荡地跟所有人承认自己喜欢谢知谨。
江遥收回暗淡的眼神，眼尾泛上一点湿润。
他想，怪不得谢知谨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这样怯弱的自己。
—
贺鸣网购的被子迟迟不发货，只好继续跟江遥挤一床。
“不好意思江遥，又要再麻烦你几天了。”
贺鸣已经洗好澡躺到床上，江遥闻言笑说，“没关系的，你想住多久都行。”
江遥的室友都大大咧咧，加之贺鸣又讨人喜欢，并不介意宿舍再多一个人。
他把洗好的水杯擦干，见室友还在打游戏，就留了一盏灯，才握着楼梯往上爬。
江遥的衣服很宽大，贺鸣的视线往下看，春色盎然。
江遥浑然不知，三两下爬上床，把床帘一拉就往床里爬。
贺鸣已经躺下了来，他只好从上方跨过去，贺鸣碰了下他腰间的痒痒肉，他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江遥气结地瞪了下贺鸣，却毫无威慑力，贺鸣扶着他睡好，刚一躺定，就和他的缠在一起，此时室友大部分都睡下了，贺鸣压低声音说，“冷。”
又拉起被子将两人盖住，双臂抱紧江遥，喟叹道，“这样就暖和了。”
掌心隔着衣料，带起阵阵热意。
贺鸣畏冷，江遥充当了暖炉的角色，这几日都被贺鸣抱着睡，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并没有挣扎。
他今天心情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话少得可怜，贺鸣的手安抚小动物一样顺他的背，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江遥将脑袋埋在贺鸣的颈窝里，像是寻求安慰的幼兽，闷闷道，“没有.....”
贺鸣沉默半晌，忽然松开他往被子里钻，他迷茫地低头看，正想说话，贺鸣却捂住他的嘴，低低说，“别出声，自己捂着。”
江遥一双眼睛闪烁，贺鸣一拿开手他就无声问，“干什么呀？”
贺鸣微微笑着，轻轻咬了他一口，他吓得发出低叫，打游戏的室友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遥呼吸急促，哑声回，“没，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了。”
在看不见的被子里，春色怡人。
随时会被发现的恐惧成了助兴的调味剂，江遥像是被关进了烤箱的芝士，不断地升温、升温......
结束时，贺鸣脸上被汗水濡湿，更是漂亮得惊人。
贺鸣收拾干净，两人又热乎乎地抱在：制作○攉 戈卧慈一起。
可江遥却再也无法平静，方才低潮的心情也因此被盖过，羞赧、惊讶、震惊夹杂在一起，让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知谨有洁癖，在和谢知谨的那些经历里，对方没有这样对他，也不会要求他做这个。
江遥在性上不是白纸，但也比白纸好不了多少，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很亲密的人才能做这样的事情，他因为喜欢谢知谨，所以心甘情愿跟谢知谨上床，而现在贺鸣似乎变成了他的角色，甘之如饴地为他.....
贺鸣摸他汗湿的额头，低哑地问，“现在还不开心吗？”
江遥脸颊通红，支支吾吾道，“你不用.....”
“只要能让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贺鸣微微笑着，“江遥，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江遥对上贺鸣渴望的眼神，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下。
他肯定的答案对贺鸣而言似乎很重要。
于是江遥诚实地嗫嚅道，“喜欢。”
贺鸣的笑容果然加深了点，爱昵地抚着他的背，说，“有什么给我的奖励吗？”
他眨眨眼，“奖励？”
贺鸣微微张了张唇，向江遥讨要一个吻。
江遥看着贺鸣，耳尖热得滚烫，他迟迟不动，贺鸣失落道，“没有奖励也没关系，我本来也不要求你有所回应。”
贺鸣这样的低微，江遥顿时想起儿时那个瘦弱的身影，岁月穿梭，即使贺鸣如今再光鲜亮丽，却依旧带着倔强的脆弱——至少在江遥面前是如此的。
江遥慢慢凑过去亲了亲贺鸣的唇角。
他的一个小举动就足以让贺鸣灰暗的眼睛猝然盛满光亮。
贺鸣摸他的脸，颇有点得寸进尺的，“可以亲久一点吗？”
他拒绝不了很多人，更拒绝不了喜欢他的贺鸣。
宿舍的灯啪嗒灭了，江遥在黑暗中轻轻地点了下脑袋。
他不敢发出声音，只小口地从贴合的唇瓣缝隙里汲取氧气。
被珍视的滋味像是烟雾弹从四面八方把江遥包围起来，他上了瘾，双臂不自觉地抱住了贺鸣的脖子。
迷迷糊糊间，一双冷厉的，没有温度的眼睛闯入他的脑海里，犹如当头一棒，江遥浑身微僵。
贺鸣察觉到他的变化，没有多问为什么，只是更加轻柔地吻他。
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又灭，谢知谨三个字浮现在屏幕的聊天框上，贺鸣悄无声息地拿东西盖住机身。
江遥被贺鸣亲得浑身软绵，无暇分心去注意振动的手机。
亦无人回应谢知谨的信息。
三道
小谢：不喜欢老婆叫我学长，更不喜欢老婆说不介意，但我憋着不说。
小贺：每天都要跟老婆亲亲一百遍！
ps：明天也更新。

第25章
秋天如期而至，十一月末的天渐带凉意。
谢知谨和李维今日轮值，办公室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其它部门的部长，正嘻嘻哈哈说着话。
不知谁提到贺鸣，说道，“前几天在龙华路的清吧看到他，跟你们部门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干事在一起，叫什么名字来着？”
谢知谨眉心细微地蹙了蹙。
下一秒，李维大声回，“你说的是江遥吧，跟你们说过的，知谨的高中同学。”
说话的人哦哦两声，将资料塞进书柜里，问题抛给了谢知谨，“知谨，你那个同学跟贺鸣关系不错啊，我都碰见他们好几次了。”
谢知谨淡淡地说，“是吗？”
“哈哈，你跟知谨说八卦就是对牛弹琴，他压根不感兴趣，不如来问问他们的部长我，”李维谈起这个显得很兴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个有戏。”
谢知谨安静坐着，没有掺和他们的谈话，手上的工作却停了下来。
“每次出任务都是他俩组队，做什么都凑在一块儿，跟连体婴似的，我都不忍心把他们拆开。”
“挺好的，内部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
“知谨，江遥没跟你提起过吗，我觉得他跟贺鸣还挺般配.....”
谢知谨打断他的话，“上次给你的文件还在吗？”
“哪个文件？”
谢知谨却没有再往下接，连东西都没有收拾，站起来说自己有事要先走。
李维一头雾水，“什么事这么急啊？”
谢知谨冷冷地丢给他两个字，“私事。”
—
江遥接到谢知谨电话的时候正在上课。
老教授正在讲台上激昂地引经据典，正是讲到最为关键的知识，他很喜欢这个教授的课，听得津津有味，手机振个不停，他稍作犹豫，没有接听。
江遥改而给谢知谨发短信，“我在上课。”
“晚上过来。”
谢知谨极少会在工作日让他过去，江遥不禁很是好奇，但还是高高兴兴地应了。
他最近跟谢知谨见面的时间大幅度减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谢知谨在见到他的时候态度比之前的要冷酷许多。
特别是那日他跟韩清对话之后，第二天晚上他去找谢知谨，两人上床，谢知谨二话不说就将他按在被褥里，像是发泄怒气一般很用力地弄他。
江遥在这种事上向来坦诚，又疼又舒爽，像只羊羔似的软绵绵抱着谢知谨小声地哭，结束时谢知谨摸他湿漉漉的身体，问他，“你不介意韩清追我？”
江遥迷迷糊糊的，却还记得谢知谨之前厌烦他总是耿耿于怀韩清的事情，即使觉得委屈，还是撒了谎，给出了一样的答案，“不介意。”
他以为谢知谨会开心，但谢知谨闻言只是掰开他的腿，哑声说，“再来。”
怎么瞧都不是满意他回答的样子。
江遥越发猜不透谢知谨——谢知谨不想他拿韩清说事，他就不再提起韩清，谢知谨想要一段开放性关系，他就小心地藏起自己的爱意，只陪对方上床，可他都已经按照谢知谨的想法行事，为什么还是适得其反？
这么多年，江遥猜得有点累了，干脆不再猜，沉浸在情欲里起起伏伏，什么困惑都抛诸脑后。
老教授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课。
江遥却难以再集中注意力听讲，他的思绪飘远。
前几天贺鸣带他去清吧，那是江遥第一次去外面喝酒。
贺鸣外形出众，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即使坐在角落也时不时有人上来搭讪，男男女女皆有，不是要请贺鸣喝酒，就是邀请贺鸣去他们那桌玩，再大胆点的，直接暗示贺鸣一夜情。
然而贺鸣都干脆利落地拒绝，并搂着江遥的肩膀告诉他们，“我有伴了。”
每一个兴致盎然而来却满载失望而归的人都偷偷在打量江遥，似乎在思忖为什么独独他能得贺鸣青睐。
江遥从来没有接收过这么多羡慕的眼神，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也是某部电影或者话本里主角的错觉。
原来谢知谨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贺鸣半靠在他身上，略带一丝苦恼说，“早知道就不带你来这里了。”
他注视着流光中的贺鸣，羡慕地问，“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不好吗？”
“可是我并不需要他们的喜欢，”贺鸣笑着揉揉江遥的脸，“如果给他们幻想，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贺鸣慢悠悠的、意味深长道，“我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人。”
“别人喜欢我百分，都比不过你喜欢我一分。”
“所以江遥，能不能对我也有一点点在意？”
他和贺鸣搭乘最后一般公交车回去，两人坐在最后排，江遥喝了小半瓶酒，脑袋晕晕乎乎的，街面灯光闪烁，眼前的贺鸣出现了虚影，贺鸣在清吧里说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荡。
他们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悄悄接吻，清凉的晚风透过车窗的缝隙吹拂着江遥，他从未这样清醒地意识到——拥有那么多选择权的贺鸣，却坚定地选择了他。
他舍不得这份他能单独占有的爱意。
刺耳的下课铃声让江遥回神，江遥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这已经是最后一堂课，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觅食，而他直接去谢知谨那里。
江遥去得早，谢知谨不在公寓里，他就待在沙发上等待，等着等着，哈欠连天，本来想钻进谢知谨的被窝，可想到还没有洗漱，只好躺在沙发上睡觉。
天气渐凉，他没有盖毯子，谢知谨开门后见到的就是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江遥。
秋天的夜来得早，六点多天已然完全被黑暗吞没，谢知谨的手搭在灯开关上，见到睡得香甜的江遥，又收了回去。
他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光悄声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瞧睡梦中的江遥。
江遥侧身睡，一只手压在脸颊下，挤得嘴唇微微张开，似是感觉到冷，秀气的眉皱着，双腿也更往上蜷了点。
谢知谨默然地看了好一会儿，莫名躁动了整个下午的心逐渐回归平静。
还是他的——
被打横抱起来的江遥嘟哝转醒，迷迷瞪瞪睁开眼，见到浸在昏暗里的谢知谨。
对方把他抱到床上时，他软趴趴地挣扎了下，“我还没有洗澡.....”
谢知谨说，“没事，睡吧。”
得到许可的江遥钻进被窝里，嗅闻属于谢知谨的清爽干冽的气息，让人联想到冬日里半融的霜雪、夏日山间流淌的一捧冷泉。
也许其他人会被谢知谨的冷然冻伤，可江遥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温度。
他毛茸茸的脑袋往谢知谨怀里拱，眼皮半耷拉着，像一只跟主人分别多日忍不住撒娇的小狗，微微撅着嘴去亲谢知谨的薄唇，边亲边咕哝着，“好困，谢知谨你怎么才回来？”
“班里有点事。”
谢知谨嘴唇被亲得水亮，随口应答，翻身将江遥压在身下。
江遥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似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自发地将腿缠在谢知谨的腰腹上。
谢知谨深邃的目光在夜色里极具侵占性。
白糕被咬出一个又一个明显的印子......
江遥抱着谢知谨的脖子，半醒半睡的他比平时还要温顺，他迷恋地看着暗光里冷傲的五官，对谢知谨爱慕的神情一览无余。
谢知谨突然停了下来，江遥迷茫地眨眨眼，听见对方呼吸沉重，说，“这么喜欢被我.....”
最后一个字用了很粗俗的字眼，压在喉咙里，像是待发的火山，烫得江遥一抖。
江遥近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羞红了一张脸，半晌才哼哼唧唧说喜欢。
谢知谨却仍不放过他，紧接着问，“除了我呢？”
“什么？”
一个名字从谢知谨的嘴里蹦出来，带着冻人的寒意，“贺鸣。”
只是听到贺鸣两个字，江遥就交代了，他耳朵嗡嗡响，睁大被泪水泡湿的眼睛看着谢知谨。
下一秒，谢知谨皱眉作势要起身，江遥慌乱地缠紧对方，抽泣道，“只有你。”
谢知谨只是沉甸甸地审视着他，仿若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内心。
江遥太容易看懂，有没有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几瞬，谢知谨重新抱住他，头一次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不悦，“离贺鸣远点。”
江遥和谢知谨密不可分地拥抱着，想了想小声说，“他是我的朋友。”
谢知谨抿直了唇，眉宇间带点冷森。
江遥吸了吸鼻子，“谢知谨，你有那么多朋友，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你不需要.....”
谢知谨见到江遥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其余的话消失在空气里。
他不喜欢被陌生的情绪牵绊，更不喜欢失控，这些对他而言都是负担。
谢知谨不希望江遥成为他的负担，因为负担是要被舍弃的。
人是支配情感、而不是被情感操控的高等动物，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在某种程度上，他欣赏韩清，所以他和韩清称得上一句朋友。
江遥来A大的那个晚上，韩清跟他表白，他没有回应。
韩清问他，“是因为你的那个高中同学吗，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感情，怎么能确定你非他不可？”
韩清一语中的，为了求证的谢知谨在对方吻上来时没有避开。
事实证明，不管出于什么缘由，他只允许自己接近江遥。
喜欢、爱？这些虚无缥缈的、随时可能消散的东西，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探索。
韩清确实敏慧，但他的身边已经有那么多聪明人了，多一个少一个都无妨。
江遥谈不上聪明，可江遥独一无二。
谢知谨觉得江遥不需要朋友——
他应当把话说全，但最终只是亲了亲江遥被泪濡湿的眼尾，确认江遥的心意，“怎样对你，都会喜欢我吗？”
不会因为时间以及他异于常人的冷漠而逃离吗？
江遥说喜欢。
那就够了。
三道
小谢：我听到了什么.....
小贺：嗯嗯嗯你没有听错我跟老婆在外人眼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26章
江遥跟谢知谨太没节制，第二天不出意外醒不来，谢知谨也没有叫他，他破天荒地逃课了。
很不幸的，那个老师特别热衷于课堂点名，室友跟江遥说他被记名时，他啪嗒一下捧住自己的脸，跟谢知谨小声抱怨，“完蛋了.....”
谢知谨正靠在床头整理文件，闻言从平板上抬头看了江遥一眼。
跟谢知谨待在一起的江遥习惯性地用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引起对方的关注，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哀愁地说，“陈老师很凶的。”
谢知谨说，“你现在离开，还能赶上第二堂课。”
听起来就像是在赶江遥走，江遥扁了扁嘴，“你这么不想我待在这里啊？”
谢知谨把文件传送出去，没听清江遥的话，也就没回答。
江遥看他放下平板，大着胆子整个人赖在谢知谨身上，问，“你今天没有课吗？”
难得谢知谨还算和颜悦色，他想跟谢知谨待一整天，可惜他的愿望没能实现，谢知谨说，“待会要出去办点事。”
江遥哦了声，忍不住问，“和部门的人吗？”
“嗯。”
谢知谨起身穿衣，江遥望着他颀长的身影，到底没再把话问下去。
韩清也会跟着去吧......
江遥的手在床单上抓了下，又无力地松开。
这个地方没有谢知谨，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江遥说，“那我去上课了。”
谢知谨说好，等他穿戴整齐却朝他招招手，他顿时欣喜地凑过去，谢知谨把一个文件袋拿给他，“我今天不去学生会，这个帮我带给李维。”
只是为了工作让他跑腿，而不是要挽留他。
害他白高兴一场。
江遥说好，却难掩失望，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等鞋子穿好，又忍不住小跑回去用双臂抱住谢知谨的腰，他微仰着脑袋，眼睛明亮，期待地和谢知谨对视。
谢知谨笑了下，“你倒是挺有精力。”
他脸颊泛红，正想跟谢知谨解释他只是舍不得对方，谢知谨已经低头吻住他。
江遥被抵在墙面上，谢知谨的掌心扶着他的后脑勺，五指渐渐收拢，抓住他的头发，让他微微吃痛，不得不抬起下巴去迎合这个热吻，江遥呼呼喘着，被亲得双腿发软，整个人都挂在了谢知谨的身上。
分开时，谢知谨的手托着他的腰，他才不至于栽倒在地。
谢知谨的指腹碾去他唇角的晶莹，擦在了他的脸颊，又扶着他站好，亲自带他到门口，说，“再不走就别想走了。”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江遥倒是想继续跟谢知谨厮混，但是他并不想耽误谢知谨的正事，走出几步，发现谢知谨还站在门前，走廊空无一人，他看见谢知谨沉静如水的眼神，因为热吻而沸腾的血液顿时冷却下来。
他就像是谢知谨手中的牵线木偶，谢知谨只要动动手指头，他就随着对方转动。
可不舍的只有他而已。
江遥咬了咬唇，虽然留恋，但还是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快步走下了楼梯。
—
江遥没有去上课，独自一人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不在，他昨晚没怎么睡，连午饭也不φ火gewoci￥推荐想吃，爬上床补觉，迷蒙之间，察觉到唇上酥酥麻麻的，他哼了两声，反应自己是在宿舍里，又连忙止住溢出喉咙的哼叫，睁开眼睛就见到贺鸣的俊脸放大在自己面前。
“醒了？”贺鸣说着，又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江遥直挺挺地躺着，睡眼惺忪，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贺鸣俯下身来亲他也没有拒绝，反而被撬开了唇吮吸。
他被亲得很舒服，可是迷迷糊糊间又想起谢知谨的警告——谢知谨要他离贺鸣远一点，多年来对谢知谨的唯命是从让江遥下意识地偏了下脑袋。
贺鸣的嘴唇印在他的脸颊上，轻声问，“怎么了？”
江遥咬着唇，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贺鸣双臂撑在他的脑袋两侧，眼瞳里闪过一抹戾气，只是一瞬，又变得温软。
他太过聪颖，瞬间猜到江遥异常的原因，“谢知谨跟你说了什么吗？”
江遥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收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贺鸣坐起身来，半边脸陷在阴暗里，浓密的睫毛半垂，说，“你不想说也没事，反正就算我再怎么讨好你，对你来说，我肯定也是比不上谢知谨的，他三言两语就能让你抛弃我，对吗？”
他用了抛弃这样的词汇，江遥慌乱地坐起来，去抓贺鸣的手，“不是.....”
贺鸣没有挣扎，任他握着，他望着对方委屈的神色，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你小时候说要娶我，我当了真，记到现在，结果你转头就喜欢别人，我没有计较你说话不算话，可是你跟谢知谨又没有什么实质关系，你还是要为了他放弃我。”贺鸣眼睛微红，看起来像是被伤得很深，“我的喜欢就那么不值得你重视吗？”
江遥连连摇头，急得去抱贺鸣。
“昨晚你没有在宿舍，我知道你去哪里，吃醋吃得睡不着觉，想打电话让你回来，可是我告诉自己，我没有资格管你，但谢知谨一样跟你是朋友，又有什么资格决定你和谁往来？”贺鸣搂紧江遥的腰，低声闷闷地说，“江遥，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只要你一句话，我以后再也不会烦你，我现在就走。”
话是这样说，可缠着江遥的双臂却半点儿没有松开的意思，在江遥看不见的视线盲区里，与他醋意横生的委顿言语相反的是他微勾的唇角。
江遥死死抱着贺鸣，生怕对方真的就这么离开了，他颤声说，“我没有讨厌你，贺鸣，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我太坏了.....”
他喜欢谢知谨，却贪恋着贺鸣的爱。
江遥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江遥纠结而惶惑，贺鸣却说，“爱本来就不公平，你只要享受被爱就可以了。”
他重新被贺鸣放倒，在贺鸣的包容和爱意里化作一汪春水。
贺鸣轻轻柔柔地吻他的唇，宿舍里没人，江遥咬住唇，克制地微喘着。
他的两只手腕被按住不得动弹，贺鸣哑声说，“我只看看。”
江遥张了张嘴，分明是深秋的天，却热得说不出话。
贺鸣凝眸，眼睛里暗流涌动......
对方的视线太热切，江遥害羞得想要逃开，可听见贺鸣似不甘道，“被谢知谨吃成这样，却连让我碰一下都不行，你果然讨厌我吧。”
贺鸣的语气委屈又无助，仿佛江遥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江遥是一条随随便便抛点饵料就会上钩的懵懂小鱼，闻言不敢再动，心一横，瓮声瓮气说，“那你碰吧。”
窸窸窣窣后。
江遥小声喊道，“疼.....”
“只是疼吗？”
江遥却红着脸不说话了。
贺鸣并没有信守诺言，只是看一看就了事，相反的，他不仅上手捏，还试图覆盖掉白糕上的红印子，只可惜他刚有动作时，宿舍的门就传来的动静。
大白天的两个人猫在宿舍里做这种事风险太大，江遥呼吸凝滞，僵硬得像块铁板，低声求贺鸣别再弄了，贺鸣这才微喘一口气放开他。
两人拉开床帘时，室友被吓了一跳，“我靠，我还以为宿舍没人呢，江遥，你逃课就是在宿舍睡觉啊？”
江遥还沉浸在跟贺鸣这样那样的情绪里，闻言红着脸讷讷地嗯嗯两声。。
室友狐疑道，“你们两个睡一张床不嫌挤吗，以后要是我不在，贺鸣你可以睡我那张。”
江遥支支吾吾，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贺鸣瞥了眼像只红虾的江遥，笑说，“好啊。”
他率先下了床，趁着室友背对着他们，双臂缠住下一半楼梯的江遥，搂着腰将人抱了下来。
江遥一站到地上，回头见到贺鸣得逞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手机有好几条没有回复的信息，并没有谢知谨的，因此江遥不避讳着贺鸣，点开来看了。
是同部门一个男生拜托江遥替他明天将文件并送到校办的某个老师手上盖章。
江遥毫不犹豫地回复，“好的。”
贺鸣见了忍不住蹙眉，“他自己的任务怎么推到你身上，别搭理他。”
这两个多月，部门有些鸡贼的人摸清江遥逆来顺受的性格，多次把自己那份工作推给江遥，都不用说什么好话，只一句谢谢江遥就不会拒绝。
贺鸣有时候会替江遥挡掉这些烂事，但他也不是时时刻刻跟江遥在一起的，一转眼江遥就又颠颠地去帮别人的忙。
江遥渴望被需要，似乎这样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贺鸣想，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江遥的这个心理一步步攻陷对方？
太容易吃亏了。
江遥抿唇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我明天也要去一趟部门，正好顺路。”
典型的被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贺鸣拦不住他的热心肠，无奈又亲昵地骂道，“笨蛋。”
可就算是笨蛋，他也很喜欢。
三道
小谢吃完小贺吃，小贺吃完小谢吃！
小江（脸红红）：吃什么呀？

第27章
江遥第二天准时到办公室找同部门的干事要上交的资料。
资料都统一放在办公室的柜子里，正好就在外联部的桌子旁边，他到的时候碰上谢知谨值班，原先屋里还有另外一个部门的部长，没一会儿就出去做事，便只剩下了谢知谨和江遥。
他拿了资料，见谢知谨拿着一本全英的书籍在翻阅，脸上没什么表情，长而直的睫毛半垂着，翻过一页，似乎才注意到江遥，微抬了下眼，问道，“去哪儿？”
江遥在这里逗留，等着就是跟谢知谨搭话，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送资料。”
这几个月，江遥在秘书部别的没怎么干，跑腿的活倒是轻车熟路。
谢知谨将书籍倒扣在桌面，江遥好奇地凑过去拿起来看封面，翻译了问，“论犯罪与刑罚？”
见谢知谨颔首，他又拿起来看，密密麻麻的英文读起来生涩又费劲，只好讪讪地放回去，“看不懂。”
谢知谨说，“术业有专攻，你们历史学的书我也未必能读得下去。”
江遥想到砖头厚的书，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还想跟谢知谨说话，随便什么都好，办公室的门却被打开，他连忙跟谢知谨拉开距离，寻声望去。
出现在门口的韩清目光在他们身上一顿，露出了熟悉的温和笑容，跟他打招呼，又对谢知谨说，“讲座的日期定下来了，下个月七号。”
谢知谨和韩清要商量部门的事务，江遥拿了东西也就不好无理由在这里多待，他和韩清擦肩而过，忍不住猜测他们两个人在办公室独处会做什么？
只是谈公事吗，还是也会说别的？
韩清学的是商英，他一定能看懂桌面上那本书吧。
刚才出去办事的部长怎么还不回来啊？
江遥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拖延时间的方式太明显，韩清问道，“江遥，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心口一跳，这才握住门把，“没事.....”
还未开门出去，谢知谨突然叫住了他，“江遥。”
他回头，眼神殷切地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谢知谨当着韩清的面说，“你有件衣服落我那里了，有时间就去拿吧。”
江遥脑袋有几秒时间无法运转，他下意识去看韩清，对方并不因谢知谨的话感到诧异，仿佛早就知道了他跟谢知谨私下的往来关系，只是唇角的笑容不再自若。
江遥握着门把手的力度渐重，心脏躁动，喉咙涩然，呆呆地点了下脑袋。
谢知谨见他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部门的事情上。
韩清深深看了江遥一眼，拉开椅子在谢知谨对面坐了下来。
离开办公室江遥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无从得知为什么谢知谨会在韩清面前说那样容易引人误会的话，毕竟在外人的眼里，他跟谢知谨充其量只是高中同学的情分，谢知谨对谁都冷冷淡淡，也并未因为相识多年与他有多熟稔。
尽管江遥想不明白，但他还是没来由的高兴，至少谢知谨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避讳谈及他们的关系。
江遥一路都含笑，抵达校办后将文件夹交给了老师。
“你稍等一会儿，我看过没问题给你盖个章，你再拿回去。”
于是江遥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办公桌旁继续等待新一轮的跑腿。
他盯着地面发呆，本以为会顺顺利利，结果却听得老师不悦道，“这些资料不对啊，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要替换掉吗，你们怎么还是交上一个版本的给我？”
这份资料不是江遥负责的，可是他再三询问过同部门的干事是不是这一份文件，对方都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一瞬的怔愣后，他下意识道，“可能是他们跟我说的时候搞错了.....”
老师道，“我不管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份文件全是错的，我这边肯定没办法盖章，你拿回去吧。”
江遥想起这份文件明天就要用，今天必须盖完章，他学不会变通，情急之下忍不住说，“但是我.....”
老师严厉地打断他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忙，不行就是不行，你不用多说。”
江遥顿感委屈，拿过文件离开校办给同事打电话。
他嘴笨，也从来不会问责任何人，反倒被同事倒打一耙，“不是左边那个柜子，是右边的，肯定是你听错了。”
“你明明说是左边.....”
“那就当我说错了吧。”
江遥咬唇，“本来就是。”
“行吧行吧对不起，那你就辛苦点再跑一趟，记住了是右边，别又拿错了。”
对方无所谓的态度以及毫无诚意的道歉让江遥难得的有几分火气，他鼓起勇气想拒绝，对方已经先他一步开口，“我还要上课，先挂了，谢谢啊。”
一句谢谢让江遥的火还没有发出来，就已经憋灭了在心里。
听着刺耳的嘟嘟声，江遥深吸一口气，他很想不那么斤斤计较，可是却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错推到别人身上。
生气归生气，正事还是要做的，江遥垂头丧气地回到学生会办公室，这会子里头人多了起来，他无法跟谢知谨搭话，加上刚刚遇到不可理喻的事情，只拿了文件就走。
谢知谨好像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
他很想把委屈一股脑告诉谢知谨，可想到对方是另外一个部门的部长，又是他自己答应要帮人跑腿的，谢知谨无法插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遥吃了哑巴亏，下午的课也没心思听讲，脑海里不断播放着跟部门同事的对话，一遍遍地思考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自己怎样回击才是最好的——可无论他再怎么排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只能是自己事后怄气罢了。
这种情绪持续到晚上跟贺鸣吃饭。
贺鸣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两人回宿舍的路上，江遥禁不住贺鸣的多番询问，红着眼把今天的事情说了，说到最后，哽咽得结结巴巴，“明明就是他说左边我才，才拿的文件，怎么都成了我的错.....”
校道上来往的学生很多，幸好天已经全然暗下来，没有人能见到江遥红透的眼睛，但贺鸣离得近，把江遥盘旋的眼泪看得一清二楚。
贺鸣把江遥拉近教学楼无人的过道里，只剩下贺鸣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酸胀了一天的情绪，眼：制作○攉 戈卧慈泪啪嗒啪嗒地掉，说，“我以后再也不要帮他了，你也不要搭理他.....”
就算是被欺负了，江遥所能想到的反击方法也只是不再帮对方跑腿而已。
贺鸣疼惜地摸他哭得湿漉漉的脸，将人搂到怀里轻轻搭着背顺气，声音轻柔得像清风，“好，我以后都不搭理他，谁欺负我们小遥，我就讨厌谁。”
贺鸣是除了家人外第一个叫他小遥的人，亲昵的称呼让江遥抬起泪湿的眼，眨巴眨巴两下。
他哭得黏黏糊糊的，腮肉上挂着泪，贺鸣没忍住将他脸颊上的软肉含进嘴里，像吸果冻一样不重不轻地吸了下。
江遥的脸颊被吸得变形，浑身的力气也好像被吸走似的，软绵绵地任由贺鸣抱着。
贺鸣又一点点亲去他脸上的泪，江遥这才反应过来，喃喃道，“不要亲脸......”
他本意是觉得脸上都是咸涩的眼泪有点脏，贺鸣却故意会错他的意思，低声问他，“那亲舌头好吗？”
江遥喜欢被贺鸣亲，每次都像踩在云上，晕晕乎乎地找不到自己。
那些低迷的情绪在贺鸣的唇舌间渐渐散去，贺鸣的话让他害羞得脸颊发烫，可还是轻轻地嗯了声。
江遥秀气的鼻尖抽了抽，泪眼汪汪地看着贺鸣，等待舒服的亲吻，贺鸣却说，“你把舌头伸出来，我才能亲到。”
贺鸣的语气是强势的温柔，仿佛江遥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结束这一切。
江遥哭得混混沌沌，想了想，到底没能抵挡住贺鸣的诱引，慢慢地吐出一小截舌尖。
瞬间就被贺鸣吃进了嘴里。
在公共场合亲吻刺激得江遥更加敏感，贺鸣的手甚至摸进去，捏住.....
江遥被玩得像只软脚虾一样挂在贺鸣身上，他想阻止贺鸣的动作，可贺鸣的一句话让他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以后谁把任务推给你，你就让他们找我，我看谁敢：制作○攉 戈卧慈。”
无论什么时候，贺鸣都坚定地站在江遥这边，这让江遥更加依赖对方，他闷闷地嗯了声，让贺鸣亲得更深。
窃窃私语被秋风吹散。
“唔，别揉那里，好奇怪.....”
“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
谢知谨推开办公室的门，李维正好在里头。
对方一见到他，快速地收拾东西，招呼道，“吃过饭了没有，一起去？”
谢知谨没有拒绝。
两人一同往食街走去，谢知谨抽空给江遥发了条信息，催促对方去公寓拿衣服，江遥没有立刻回复，他蹙了下眉，将手机收起来。
李维话多，喋喋不休地抱怨最近事情繁多。
谢知谨听了几成，半晌，薄唇翕动，“李维，拜托你件事。”
李维诧异道，“难得有你求人的时候，你说，有什么忙我一定帮！”
谢知谨的目光沉沉如水，“江遥......”
三道
小谢：我做好事不留名。
小贺：我接吻必伸舌头。

第28章
秘书部周一晚例会，江遥惯例和贺鸣挨着坐，前两天让他帮忙跑腿的同事坐在他们对面，正嘻嘻哈哈和其他人在说着什么。
江遥一看到对方脸就耷拉下来，抿着唇不说话。
他脸皮薄，凡事能自己做绝不麻烦别人，平时部门的人要他跑腿他不会拒绝，可是他不懂为什么有人把过错往别人身上推之后可以当作若无其事，甚至昨天还发信息让他去送资料。
江遥那会和贺鸣在一起：制作○攉 戈卧慈，贺鸣直接给同事打电话让他别再找江遥做属于他的任务，言辞语气都很严厉。
贺鸣和江遥关系好在部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同事欺软怕硬，之后也没敢对江遥说什么，但是今天见了江遥并未曾向往常一样打招呼。
不打就不打，他也不想跟这样的人有来往。
李维和两个部长来得迟了些，江遥收拾好心情，全神贯注开会。
贺鸣依旧用他送的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简单的记录两句。
这周的任务并不多，正部交代完之后给了李维个眼神。
李维坐直身体正色道，“今天的例会本来该到此结束，但有件事我希望我们部门能正视起来。”
江遥和李维认识将近三个月，还是第一次听到李维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话，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
“我知道我们部门的事情都很琐碎，反复修改资料和送文件的工作也很枯燥，但大家既然选择加入秘书部就要有心理准备。”
“任务都是我们几个部长私下分配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分内的事情要完成，如果你觉得对你来说太过繁重，提出来就行了，我一定会进行调整，但是不要把责任推给你的伙伴，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任何义务帮你。”
江遥发现李维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看着那个总是让自己跑腿的同事，同事摸摸鼻子低下了头，一脸心虚的模样。
李维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江遥还是产生了这番话是特地说给他和同事听的预感。
“言尽于此，之前的事情过去了就不再提，但是我由心希望我们部门的各位在这一年间可以共同协助，和谐相处，就算以后不再一起共事，大家也能当朋友。”
会议室一阵沉默，江遥看了眼贺鸣，贺鸣在桌子底下悄然握住他的手。
几秒之后，李维拍拍掌，“好了，废话不多说，散会，”又恢复往日好相处的模样，豪爽道，“谁要跟我去吃夜宵，我请客。”
严肃的气氛被李维松快的言语瓦解。
江遥收拾好笔记本，跟贺鸣一起走出了会议室，李维正和其它干事闹成一团，见到二人快步走来。
李维的手在江遥的肩膀上搭了下，“你知道我刚刚在例会上为什么那么说吧？”
江遥心中的猜测落实，感激地颔首。
李维语重心长道，“江遥，乐于助人固然好，但别太憋屈自己。”
他受谢知谨所托今日才在例会上讲那这一番话，江遥性子软耳根子也软，平时没少帮人跑腿，但他看江遥乐在其中的模样也就没有多加干涉，如果不是谢知谨特地来找他，贺鸣又私下跟他讲了来龙去脉，他还真不知道江遥受了委屈。
“其实这事.....”李维想到谢知谨嘱咐过自己别告诉江遥他插了手，话锋一转，“你谢谢贺鸣吧，他私下来找过我，你不说，总要有人帮你说。”
不出江遥所料，他看了眼身侧的贺鸣，抿嘴笑了笑，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水，带着浓浓的欣喜。
八点多的校道，人流量并不大，两人在银辉中并肩漫步回宿舍。
贺鸣借着夜色悄然牵住了江遥的手，轻轻晃了晃，江遥没有躲开，掌心不断输送过来的温度直蔓延到心房里去，满满当当都是暖意。
—
周末，江遥去公寓找谢知谨，天气渐渐冷起来后，江遥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被窝里。
他午觉睡了将近三小时，迷迷瞪瞪地从被窝里钻出脑袋。
他睡前谢知谨在查阅专业课的资料，醒来谢知谨还原地不动，只不过桌面上的咖啡已经空了。
江遥还觉得困顿，半眯着眼懒懒地躺在温暖的被子里不肯起来。
谢知谨注意到动静，揉着眉心站起身，不多时也进了被窝里。
江遥立刻往对方怀里钻，他抬起睡得迷离的眼睛看着谢知谨，谢知谨眉宇间带着点倦气，凑近与他交换了个湿吻。
他意乱情迷，小口呼吸着，忽而想起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在接吻的间隙中说，“生日礼物.....”
谢知谨堵住他的声音，吻得太深又太久，等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
江遥将耳朵贴到谢知谨的胸口处，听有力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
谢知谨心跳得这么快，是在想什么呢？
江遥不禁又贴近了点。
他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谢知谨被他闹得有点痒，捏住他的腮肉，让他抬起脸，问，“做什么？”
江遥眼睛亮亮的，“听你的心跳声。”
“听到什么了？”
江遥想了想说，“听到你说要生日礼物。”
谢知谨很浅地笑了下，不置可否。
江遥望着谢知谨清冷的五官，小声地说，“如果你没有很想要的，那我就自己准备了。”
这些年谢知谨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喜欢什么，他无法从众多礼物里找出可能会得谢知谨青睐的那一个，每次送礼物都是一个大难题。
正是冥思苦想，听得谢知谨沉沉的音色，“钢笔。”
江遥以为自己听错了，脑海里浮现那只送给贺鸣的墨绿色钢笔，诧异地眨眨眼。
谢知谨表情平静如水，仿若并不知道这两个字会在江遥的心里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江遥避开谢知谨深邃的眼睛，嗫嚅道，“除了钢笔呢？”
虽然这是谢知谨第一次如此确切地说出想要的东西，但相同的礼物送给两个不同的人，江遥多多少少觉得有点不重视谢知谨的生日。
他试图改变谢知谨的想法，又问，“球鞋呢，或者是香水？”
可谢知谨说，“为什么不能是钢笔？”
江遥心里阵阵发虚，半晌咬唇道，“好吧，那我就送你钢笔了。”
他都已经答应下来了，谢知谨却不悦道，“不想送就别送。”
江遥慌道，“我没有说不送啊，”又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说，“谢知谨，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江遥从来没有问过谢知谨此类问题，谢知谨眉心紧蹙，“哪样？”
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这话江遥自然不敢说出口，只闷闷道，“没有，我瞎说的。”
又不禁想，如果是贺鸣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对他。
江遥意识到自己拿谢知谨和贺鸣做对比，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就好像，好像他的心里在不知不觉间住了两个人。
他的回答很显然没能让谢知谨满意，谢知谨周身冷冽，面色更是寒若冰霜，一言不发看着他。
江遥讨好地舔了舔谢知谨的唇角。
这么多次下来，他再是笨拙，也熟练地掌握了让谢知谨气消的办法。
他瓮声瓮气地说，“想做。”
谢知谨冷声问，“做什么？”
尽管羞耻，他还是红着脸小声地把话说完，“想和你做.....”
纯真与爱欲在江遥身上完美融合，在这种事情上他总是能给谢知谨最坦荡的反应。
喜欢被用力地拥抱、喜欢被深重地亲吻，也喜欢和谢知谨做.....
最喜欢，最喜欢谢知谨。
他晕晕乎乎，坐在云端上，上升又下坠.....
江遥混混沌沌攀上高峰，脑海里骤然出现一张妍丽的脸，抓在谢知谨肩头上的手不受控制地一紧。
谢知谨垂眸，一滴汗坠在他眼尾处，喘着问，“怎么了？”
他泪眼涔涔地看着谢知谨，不说话。
“弄疼你了？”
江遥抱紧谢知谨，脑袋晃了晃，半真半假地撒了个谎，“太舒服了.....”
谢知谨的眼神像是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去。
中场休息时，底下垫着的厚毛巾已经湿得不能看，江遥呼吸绵长地挨着谢知谨，哼哼唧唧地似是在撒娇。
谢知谨的气已然全消了，正想起身换条毛巾，江遥放在床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手机离谢知谨比较近，他见到屏幕上的贺鸣两个字，唇瓣不自觉地抿直了。
江遥心里直打鼓，近乎是惊慌失措地拿起手机就要掐断，谢知谨却按着他的手，说，“接吧。”
“可是.....”
在谢知谨不容置喙的眼神里，他硬着头发接了贺鸣的电话。
贺鸣清亮的音色驱赶空气中的些许粘腻，“江遥，我兼职的商场有你喜欢的小熊，给你买好吗？”
前几天刷手机时，江遥在网上看见一只棕色的毛绒小熊，可惜那家店暂时没货，他只是随口跟贺鸣提了一嘴，贺鸣就放到了心上。
一只温热的掌轻轻揉他微鼓的肚子。
江遥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起来，他咬紧唇，怯怯地看了眼谢知谨，尽管他再三控制，声音还是有点颤抖，“嗯，好，好的.....”
掌心用力按了下去。
湿透了。
江遥轻叫一声，拿着手机的手颤颤巍巍，他求饶一般看着谢知谨，希望对方别这样，但谢知谨像是在彰显自己的主权，并未停下来。
贺鸣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在谢知谨那里？”
江遥不敢回答，默然几秒后，贺鸣挂了通话。
听着刺耳的嘟嘟声，江遥忽而感到有点难过，无声地掉眼泪，哭得腮肉上挂满晶莹的液体。
谢知谨重新把他按倒，语气不辨，“那么怕被知道吗？”
江遥摇头——贺鸣早就知道了，他只是不希望贺鸣不开心。
窗外月光被云层掩去，屋内春意不停。
三道
小贺：我被伤到了，所以三章内必须上本垒，支持扣1。

第29章
周日晚上，江遥忐忑地回到宿舍，在桌子上见到了乖巧坐着的小熊。
棕色的毛茸茸小熊摸起来柔软又顺滑，江遥把小熊抱在怀里，揉他圆圆的耳朵，几次想给贺鸣发短信，却又提不起勇气。
因为贺鸣的那通电话，这两天他想了很多，尽管他和贺鸣是你情我愿，可是他还是对贺鸣充满愧疚。
贺鸣满心满意地喜欢他，他却无法回应百分百的情意，哪怕是朋友，这种行为也是不正确的吧。
江遥呆坐着将脸埋进圆滚滚的小熊肚子，几分钟后猛然站了起来，快步往外面走去。
他一路来到贺鸣的宿舍门口，紧张地敲了门。
开门的人一看到是他，往里头喊道，“贺鸣，江遥找你。”
贺鸣刚结束周末的兼职，看起来有些疲倦，但见到江遥后还是露出个浅笑。
江遥想到自己即将要对贺鸣说的话，心脏狠狠地：制作○攉 戈卧慈抽动了下。
贺鸣今日的情绪显然不太高涨，与江遥沉默地走到走廊，才问，“看到我放你桌上的小熊了吗？”
江遥慢慢了点了下脑袋，回，“看到了，很可爱。”
贺鸣笑了笑，似乎猜测到江遥来这里找他的原因，双手撑在栏杆上，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
江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起来，张了张嘴，“我......”
他先是看朦胧的月色，又看月光里贺鸣流畅的侧脸，心突突跳了起来，咬了咬牙，小声地说，“贺鸣，你别喜欢我了。”
江遥想，他根本就不值得贺鸣喜欢——
贺鸣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缓缓地落到江遥脸上，江遥神情绷得很紧，黑亮的眼睛水光涌动，看得出来为了说这短短一句话费了多大的劲。
贺鸣换了个站立的姿势，一手撑着栏杆，面对面看着江遥，轻轻笑着，“为什么呢？”
江遥说不出来。
贺鸣自问自答，“因为你跟谢知谨做爱的时候被我听到了，还是觉得你永远不可能喜欢我，所以干脆早点断了我的念想？”
贺鸣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在月色下看起来像一把冷光泠泠的利刃，漂亮得有些惊人。
他从来没有这样尖锐地跟江遥说过话，江遥一时招架不住，呆呆地站着。
贺鸣没有给江遥回答的时间，狭长的眼深深注视着对方，说，“可是你怎么会认为喜欢是可以控制的呢，如果真的可以，你现在能不能立刻收回对谢知谨的喜欢，转而喜欢我？”他的笑容完全消散了，下了结论，“你做不到。”
贺鸣上前将江遥困在走廊和双臂之间，江遥眼睛潮润，被这样具有攻击性的贺鸣吓得一动不敢动，喃喃地喊了声贺鸣。
贺鸣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些许温柔，他掌心贴住江遥的脸，说，“我不想吓到你，可是我确实很生气.....”
他将额头抵在江遥的肩膀上，慢慢地抱住了江遥，轻声问，“让我别喜欢你，然后呢？”
江遥脑子乱糟糟的，哽咽道，“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贺鸣很冷地笑了声，“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在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就该甩我一巴掌把我踹下床，而不是任由我亲了你一晚上。”
他抬起头看着江遥，问，“你认为的朋友是怎样的，像你和谢知谨那样，他跟你说的这叫朋友？”
江遥被问倒，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要哭不哭的样子。
“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哄着你，你就傻乎乎地信以为真，”贺鸣颇有点咬牙切齿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朋友也是有分寸的吗？哪怕是像现在我这样抱着你都是过界，那些更亲密的事情更是恋人的特权。”
“你喜欢谢知谨，我不想逼得太紧，所以即使你隔三岔五往他那里跑，再如何难忍我都忍下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的那天，可现在你连我喜欢你的权利都要剥夺，你会不会觉得对我太残忍了？”
贺鸣的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让江遥无措至极，他看着神情凄迷的对方，心脏像是被人凿开了一个小口，有什么东西渐渐入侵。
他如鲠在喉，“对不起.....”
贺鸣慢慢地松开他，沉声道，“江遥，我做这么多从来都只有一个目的，我想取代谢知谨在你心里的位置，跟你成为名正言顺的恋人，而不是什么朋友，我说我不在乎，不介意，那都是怕你难过骗你的。”
江遥怔然在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朋友和恋人两个词汇。
贺鸣垂眸，重新将江遥拥入怀里，“我给你十秒时间思考，如果你确定你不可能喜欢我，只能和我做朋友，推开我，往后我一定恪守朋友的分寸感，规规矩矩，再也不碰你。”
江遥的手臂垂在两侧，重得抬不起来。
他听见贺鸣鼓动的心跳声，与他的交叠在一起。
贺鸣轻声的倒数随时会给他们这段关系划上一个句点，而选择权在江遥手中。
江遥想起与谢知谨的对话。
“朋友也可以接吻、上床吗？”
谢知谨说可以。
可贺鸣告诉他那是恋人的特权。
贺鸣温热的身躯与他的贴合在一起，只要他一个动作，就能彻底摆正他们的关系。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做点头之交、见面只打招呼的普通朋友。
贺鸣不会再喜欢他，他也不用再苦恼自己会对不起贺鸣。
江遥知道应该是这样的，可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他在舍不得贺鸣。
“三、二、一。”
贺鸣话音一落，环抱着江遥的双臂骤然失了力气。
在江遥即将脱离贺鸣的怀抱时，他内心说不出的恐慌，条件反射抬起手紧紧地拥住了对方。
贺鸣悄然松了口气，十指在江遥的后背越收越紧，喟叹道，“这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就算以后你想放弃我，我也绝不会松手。”
月光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江遥微微仰起了脑袋迎合贺鸣落下的深吻。
人人需要爱的慰藉，哪一个人爱我、吻我，抱紧我，求你别走。
—
转眼就到了谢知谨的生日，江遥提前几天把钢笔送给了谢知谨，湖蓝色的笔身，和谢知谨如出一辙的冷清。
那支笔被放在了外联部的办公桌上，只要去办公室的干事都能见到。
江遥和贺鸣第二天去办公室拿东西的时候，谢知谨正拿着钢笔在勾勾画画，江遥心里咚咚跳，打开柜子拿东西。
贺鸣的目光落在谢知谨拿着钢笔的手上。
谢知谨在干净的纸面上写下遒劲的“江遥”二字。
拿完东西出去后，江遥被贺鸣推进了办公室隔壁的杂货间，他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按在墙上吮吻。
一墙之隔是谢知谨，江遥紧张得浑身僵硬，贺鸣撬开他的嘴，重重地吸他的舌头，压低声音含糊道，“真想在谢知谨面前这样亲你。”
浓厚的醋意遍布狭小的杂货间，江遥忽而想起谢知谨和韩清的吻，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竟然不再抵挡贺鸣舌尖的入侵。
贺鸣亲得他双腿发软才替他擦去唇上晶莹，含笑问，“你说我们算不算偷情？”
江遥红着脸，半晌摇了摇头。
贺鸣奖励般揉揉他的脑袋，说，“对，他只是朋友，我们做什么他都没资格管你。”
当天晚上，江遥去公寓找谢知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对方，安安静静坐着一直在想贺鸣的话，也许是他的心不在焉太明显，在谢知谨走到他面前时才回神。
惯例是要做那事的。
江遥自发躺下，还没开始，谢知谨脸色狠狠一变，他从来没有见过谢知谨如此明显的神情，不禁低头看了一眼。
难以言喻的地方微微红肿，一看就是被用力捏玩过。
谢知谨面若冷霜，江遥慌得六神无主，结巴道，“我，太想你了，学视频自己弄的......”
对方却冷冰冰地盯着他，“怎么弄的：制作○攉 戈卧慈，弄给我看。”
江遥只好闭上眼掩盖自己的慌乱，他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学着贺鸣的动作，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以前为了讨好谢知谨也上网查过资料、看过视频，江遥羞赧且卖力，谢知谨的脸色才稍稍转霁。
事后，江遥埋在被子里深眠，谢知谨却无法入睡，悄声起身掀开被子，盯着江遥身上的那处地方，眉头越皱越紧。
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也许他该重新审视他跟江遥的关系。
—
谢知谨生日局定在了部门常去的KTV。
江遥不是外联部的人，和那些干事也不熟，但因为和谢知谨认识，又有李维带着，也得以去凑热闹。
自从那晚跟贺鸣谈话后，江遥终于有点开窍，可他围绕谢知谨这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更何况就像贺鸣所说，喜欢是无法控制的，他依旧抑制不了对谢知谨的渴慕。
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如果他也能像谢知谨那样洒脱，也许他就不会这样一边放不下一边煎熬着。
江遥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望着烛光里谢知谨的脸。
还没有读大学的时候，谢知谨的每个生日都是和江遥度过的，虽然只是很普通的一句生日快乐，但至少陪着谢知谨的只有他。
可是现在他连上去祝贺一句都怯场。
谢知谨身边围着那么多人，所有人都在起哄玩闹，江遥像是个边缘人，只能默默望着。
在熟悉的生日歌旋律里，谢知谨抬头看了一眼，穿过人群与江遥φ火gewoci￥推荐的目光交汇。
江遥张了张唇，无声说，“谢知谨，生日快乐。”
蜡烛咻的一声灭了，一瞬之后，灯光大亮。
谢知谨已经不再看他。
他也不知道谢知谨有没有听到他的祝福。
三道
祝小谢生日快乐！
小谢：大可不必。

第30章
偌大的包厢里回荡着走调的歌声，江遥百般无聊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晃晃悠悠的绚烂灯光，难受得揉了揉眼睛。
他跟谢知谨之间隔了七八个人的距离，李维正在起哄让谢知谨唱歌，谢知谨应当是拒绝了，于是李维拿着话筒跳上台面让谢知谨喝酒。
谢知谨拿起啤酒罐仰头饮酒，流光落在他的眉眼，一路蔓延到下颌骨，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众人起哄得更厉害了。
在这样热闹的场合，只有江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坐着，他像是一个误入他人地盘的迷路者，即使有心想要融入，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拿在掌心的手机振动两下，是贺鸣问他玩得怎么样。
江遥突然有点儿后悔来这一趟，他明知道给谢知谨过生日的不再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他跟过来陪在谢知谨身边的不会是他，可习惯使然还是让他眼巴巴地来到了这里。
结果可想而知，他果然格格不入。
“定位发我，待会去接你。”
江遥觉得自己应当提早离场，也许还可以和贺鸣去逛逛夜市，吃一点路边的小吃，总好过在这里做无意义的伤春悲秋。
他把位置发送给了贺鸣，决定只要贺鸣一到他就离开这里。
江遥收了手机，发现韩清不知道何时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罐橙汁。
他想了想伸手接过，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
韩清姿态放松地靠着软垫，说，“本来想给你拿啤酒的，知谨给换了。”
江遥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谢知谨，对方作为主角，自然是备受瞩目，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
“你不了解知谨，但知谨很了解你。”
韩清的话让江遥心咚咚跳了两下，他不太明白韩清为什么要跟他说这样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韩清甚至称得上情敌，还是让他自愧不如的那种。
“江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在想什么吗？”
韩清今天喝了酒，话也比平时多了一点，包厢里喧闹，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音量和江遥说着话，神色不若素日那般温和，眉宇间带着一点傲气，似乎又染上了点不甘，但最终只是释然地微微笑着。
他对上江遥困惑的眼睛，笑道，“我在想，知谨喜欢你哪一点。”
江遥愕然地握紧了易拉罐。
“大一的时候听知谨好几次无意提起过你，我就知道你对他而言肯定是不同的，但知谨说你们只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当然有争取的机会。”
韩清说着，慢慢收了笑，“知谨性情冷漠，在那么多追求他的人当中，只有我能精准地猜出他的想法，所以他也跟我来往最为密切，人就是这样，一旦觉得自己不同，就忍不住想成为最特殊的那个。”
“见到你之后，平心而论，我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你差，我甚至信誓旦旦认为知谨一定会选我，但事与愿违，我努力过了，也尝试过了，我百思不解我到底输在哪里。”
江遥的心提了起来。
韩清直视着他，定定道，“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我不是输给你，而是知谨需要的是一份毫无保留的爱，可我的自尊、骄傲不容许我一再地放低身段，所以我不出意外出局，江遥，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全身心地将自己献给谢知谨。”
许是觉得“献”这个词用得不太恰当，韩清微微顿了顿，但最终也没有找到更好的词代替。
于是接着道，“你不知道知谨在想什么，实话实说，大部分时候我也看不明白他，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甚至于不懂得正常的情感需求，即使有人为他的反复无常而受伤，他也从来不去收拾，别人被他伤了一次、两次、三次会选择知难而退，只有你，一次次地被他的冷漠冻伤，却还是不求回报地贴上去。”
韩清直白的言语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锐利地剖析谢知谨和江遥这段畸形的关系。
喧闹声似是一串又一串的鞭炮在江遥的脑袋里炸开，掌心的力度渐紧，易拉罐被捏得微微变形。
韩清的眼神带点怜悯地看着他，道，“可能你会觉得我今天这番话是爱而不得的挑拨离间，但我既然说出口，就代表我不会再对知谨投以更多的感情。江遥，我有时候很羡慕你，能成为知谨眼里最特殊的那个人，有时候我也可怜你......”
韩清没把话说完，只是碰了碰江遥易拉罐，喝了口啤酒，说，“祝你能得偿所愿。”
江遥呆怔地看着韩清，对方的话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来没有讨厌过韩清，相反的，他渴望成为韩清这样的人，而在今晚，他对韩清的向往达到了顶峰。
他做不到像韩清那样及时止损，他是一只扑扇着翅膀的飞蛾，明知道扑火会自焚，却还是投向谢知谨这束炽然的光亮，烧得自己遍体鳞伤。
在韩清站起身时，江遥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韩清的手腕，讷讷地问出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怎么样才能变得跟你一样？”
自在且率性，温润且高傲。
韩清垂眸笑道，“你不需要跟我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聚会还在继续，江遥浑身热血沸腾，他注视着被人群围起来的谢知谨，心跳一声大过一声——
强迫自己不要再喜欢一个人，强迫自己剥离对某个人的爱恋，本来就是件泯灭人性的事情，他只是遵循本心而已。
清醒克制的爱是爱。
没有底线的爱也是爱。
世人总站在道德制高点将爱分个三六九等，但其实爱并没有高下之分，只有深浅程度之别。
包厢的音乐突然停了，江遥还愣愣地坐在角落思索韩清的话，李维大声招呼他，“江遥，坐过来点，玩儿真心话大冒险了。”
他极少参加集体活动，本想摆手拒绝，但只有他一个人不玩儿就显得太不合群了，想了想他还是坐了过去。
李维是气氛担当，拿了个空瓶子当传递，音乐声停瓶子在谁手中谁就中招。
江遥紧张得不行，拿到瓶子就往外丢，几次下来完美地避开。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问题和挑战也更加大胆。
有个干事选了大冒险，拿李维充当柱子，站在台上大跳钢管舞，逗得大家笑得东倒西歪，江遥也笑，但他很怕接到瓶子去做些出格的事情，所以紧张远远多于兴奋。
怕什么来什么，第七轮的时候，江遥还没有把瓶子丢出去，音乐声就停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硬着头皮选了真心话，掌心因为不安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这里边跟江遥熟悉的人不多，但却有个男生大声嚷嚷，“我来问我来问。”
“江遥，我听我朋友说贺鸣总是去你们宿舍睡，你俩连着睡了好几晚，是不是真的？”
江遥是个没什么人注意的小虾米，但贺鸣在学生会却是人缘极佳，此言一出，众人都叫嚷起来，他没想到男生会问这样的问题，条件反射去看谢知谨，对方冷峻的脸淹没在昏暗中，神情莫辨，但江遥却紧张得呼吸都困难。
男生催促着，“说啊说啊。”
江遥硬着头皮点了下脑袋。
男生继续问，“我还听说有人见到贺鸣跟人在走廊接吻，那个人是不是你，你俩是不是瞒着大家在谈恋爱？”
江遥的脸色刹的白了，众人却像听到什么重大八卦一样哇哇叫起来，也不顾是不是只能问一个问题这种规则，纷纷要江遥回答。
江遥知道和贺鸣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但他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见到了谢知谨冷厉的眼神，张了张嘴，喉咙像黏了胶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李维哈哈大笑，“我就说你俩有戏，别人还不信，江遥，大家都很开明的，别害羞，你就认了吧，下次例会一定要请部门的人喝脱单奶茶。”
江遥很想说不是，但他和贺鸣的行为在外人眼里早超出了朋友的界限，他无法解释，脸一阵青一阵白，他这副模样在众人看来无疑是坐实了他和贺鸣谈恋爱的事实。
游戏继续。
江遥坐立不安，时不时去看谢知谨，他看不清谢知谨的表情，却有丝丝缕缕的恐惧将他包裹起来。
谢知谨知道他和贺鸣的事情了。
会生气吗？会怎样质问他？他该怎么回答？
还没等他想出最佳答案，瓶子竟然又一次落到他手中。
江遥不得已再选了真心话。
而这次，总是沉默着的谢知谨却率先开口，目光凌厉地看着江遥，问，“他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谢知谨的问话像是层层叠叠的海浪袭来，让江遥产生了溺毙的窒息感。
众人都敏锐地感应到气氛的变化，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李维打圆场，“知谨，就算江遥瞒着你这个好朋友谈恋爱，你也不用生气，来来来，江遥，回答他就是了。”
江遥惊慌得甚至有点反胃，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回答谢知谨，但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
于是他只能僵硬地点了下脑袋。
他见到谢知谨唇角很浅地勾了勾，可那绝不是喜悦的表现。
瓶子再一次传了起来，几次之后，很不幸运地又到了江遥手上。
他已经选了两次真心话，这次必须选择大冒险。
外联部有个干事很维护谢知谨，以为谢知谨和江遥不和，举手道，“我来。”
江遥看向那个陌生面孔。
男生说，“你现在打车回学校吧。”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去看谢知谨，毕竟这已经超出了大冒险的范围，但谢知谨只是沉静地坐着，没有要多说话的模样。
江遥顿时难堪得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太多余了。
韩清看不过眼，眉头一皱正想说话，江遥已经红着眼睛站起来，嗫嚅着说，“可以。”
李维啧道，“别听他的，江遥.....”
江遥垂着脑袋摇摇头，强颜欢笑道，“我本来也有事得先走的，没关系，大家再见。”
他不顾李维的劝阻逃命一般夺门而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有点茫然，不知道事态怎么就发展成这样。
提出大冒险的干事成为众矢之的，“你怎么回事，提这种要求？”
干事嘟囔道，“我开个玩笑而已，哪知道他那么听话？”
韩清放心不下江遥，说，“我出去看看。”
谢知谨先他一步起身，神色冷然道，“我去吧。”
一场生日局闹得不欢而散。
三道
小谢（扶正帽子）：不对，我为什么要扶帽子？
小贺（冷笑）：老婆fine，下秒mine。

第31章
江遥狂奔出商业大楼，十二月末的夜风喧嚣而刺骨，吹拂在他被泪濡湿的脸上，更显寒意。
本该是高高兴兴为谢知谨庆生的一天，却发生了让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预料到谢知谨会生气，可当他被为难离开包厢时，谢知谨的无动于衷依旧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头晕脑胀。
他觉得因为这点小事而哭太丢脸，但委屈如排山倒海袭来，催促着他掉眼泪。
江遥埋头快步走着，忽而有一双手从路旁伸出来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拖进了足以遮掩两人的路牌处。
惊叫声还没有发出来就被深重的吻堵住，他闻见熟悉的淡香气，挣扎瞬间消失，任由来人撬开他的唇，与他的软舌纠缠不休。
在热烈的吻里，江遥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味，哭得更凶了。
许久，四瓣软唇才分开，江遥哭得倒吸气，贺鸣给他擦眼泪，轻声问，“谁欺负你了？”
语气带着薄薄的怒意，明晃晃地表达对江遥的维护。
江遥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外套里的手机就疯狂振动起来。
想都不必想是谁打来的，他沉默着没动，贺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拿出手机。
他张了张嘴想阻止，贺鸣却不管不顾地按下了接听键，江遥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机那头混杂着车流与风的喧闹声，几瞬的沉默之后，谢知谨的声音清晰传达，“在哪里？”
江遥艰难地咽下口水，望向贺鸣。
没听见他回答的谢知谨又道，“我在湘菜馆的门口，你过来，我们聊聊。”
上一次谢知谨说要聊聊，结果江遥就成了跟对方可以接吻上床的朋友，这次又要聊什么呢？
湘菜馆就在路牌前面不到十米的位置，谢知谨只要多走十几步就能发现他们，但向来都是江遥奔向谢知谨，这一回他也依旧要求江遥朝他而去。
如果江遥是独处，定然又会因谢知谨三言两语就现身，可现在他的身边有贺鸣。
贺鸣不可能放他上去一再被谢知谨践踏感情。
谢知谨扬声，“江遥？”
江遥艰涩地发出一点声音，“我......”
贺鸣将手机抵在耳边，“江遥跟我在一起。”
江遥的心狠狠一跳，无措地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的谢知谨眉心猝然拢起，声线骤冷，“把手机给江遥。”
江遥听不见谢知谨说什么，贺鸣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轻轻捏着，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继而道，“凭什么？”
话落，低头吮住了江遥的唇，并挑衅地将手机的通话孔贴近嘴边。
细微的啧啧亲吻声盖过了汽车刺耳的鸣笛声——
谢知谨手背的青筋猛然突起，陌生的情绪像是崩腾的江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下颌角绷紧，分明应当毫不犹豫地掐断通话，却自虐一般听着手机那头贺鸣和江遥的亲吻声。
对江遥来说，短短的十几秒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双手紧抓着贺鸣的外套，胸腔里的心脏似是一头莽撞的小鹿，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似乎随时会冲出嗓子眼。
贺鸣亲得很用力，故意发出羞人的声音，分开时直接掐断了与谢知谨的通话。
他摸江遥因为深吻而微红的脸，微喘着说，“爽吗？”
江遥舌尖发麻，眼瞳闪烁。
贺鸣妍丽的五官深深刻进他的眼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如烈风一般沉重。
贺鸣不需要他回答，拉着他的手穿过树影斑驳的小路。
不远处的路灯里，谢知谨如同一座雕塑直挺挺站着，手机仍抵在耳边，久久不曾放下。
—
贺鸣没有带江遥回学校，也并没有征求江遥的意见，一路将人带到了附近的酒店。
今晚所发生的已经超出了江遥可以承受的范围，他懵里懵懂地被贺鸣推进房间，门一关就被贺鸣抵在玄关处的衣柜亲吻。
吻得他更加糊里糊涂，连自己是谁都找不到。
分开时贺鸣道，“现在可以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江遥摸摸红肿的唇瓣，被贺鸣带到房间的地毯上坐下，贺鸣从柜子里拿了两罐啤酒，打开塞给江遥。
他抬起水亮的眼睛，抿了口略带苦涩的啤酒，酸酸涩涩的气泡从心底深处涌出来。
在贺鸣的询问下，江遥磕磕巴巴将今晚的事情说了个大概，他情绪低迷，喝了酒声音含糊，“谢知谨知道了.....”
贺鸣音色低低，“然后呢？”
江遥的易拉罐已经见了底，茫然摇头。
贺鸣含了一口酒喂给他，他仰着脑袋吞咽，有酒渍顺着唇角往下落，滴湿了衣襟。
“衣服脏了，”贺鸣抚他的脸，哄道，“脱掉吧。”
江遥缓慢地眨眼，呆怔地看着贺鸣近在咫尺的五官，任由贺鸣边亲边动手。
天旋地转。
江遥迷离地望着俯在他上方的贺鸣，觉得有点冷，忍不住寻求温暖。
贺鸣五指拢着他的发根，不轻不重地抓着，说，“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江遥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求知若渴地睁着眼。
“别管谢知谨是怎么想的。”
“即使不能驱赶掉已经住进你心里的人，但能不能也给我留一个位置。”
贺鸣说一句就亲一下他，眼尾、鼻尖、脸颊、唇角。
“喜欢我吧，江遥。”
“跟我恋爱吧，江遥。”
“做恋人才能做的事情。”
江遥变成了一颗轻飘飘的气球，被贺鸣放上了天际。
他触碰到了清朗的风，也摸到了柔软的云。
他心房里住了一个包裹严实的茧，却破开了两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爱与被爱。
道德与自由。
谢知谨与贺鸣。
房间里气温攀升，贺鸣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个不停。
翻开甜点书的最后一页，白糕已经烹饪得软烂，奶油也已经填满了内芯。
贺鸣拿过手机，快速地发出信息，又关闭掉对方的音量，接通了谢知谨的来电。
江遥迷迷瞪瞪地抱住他。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倒扣着的手机，哄道，“喜欢跟我这样吗，江遥？”
江遥害羞闭上眼，半晌，软绵绵地回，“喜欢.....”
贺鸣又问，“喜欢我吗？”
期待答案的不止贺鸣一个人。
快步前行的谢知谨停下了脚步，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江遥带着泣音说，“喜欢。”
熟悉的音色灌入谢知谨的脑海中。
“喜欢你，最喜欢你。”
同样的字眼，不同的对象。
不再只是属于谢知谨一人的江遥。
不管是身体还是爱意。
—
江遥热出一身汗。
跟谢知谨做和与贺鸣做的感觉全然不同，前者强势地完完全全掌控他，后者时不时要做些让他脸红心跳的事情。
翻开甜点书的第五页，白糕被吃得融化。
江遥绵软地推了贺鸣一把，毫无作用。
贺鸣亲昵地叫他小遥，夸他真漂亮，一遍遍地说喜欢他。
被肯定，被喜爱的感觉让江遥入瘾，他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贺鸣低哑的声音。
咔哒——
房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江遥自然无法发现。
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顿，似乎并未确定自己能承受即将见到的场面。
有暧昧声络绎不绝地闯进谢知谨的世界里，熟悉而陌生，不必亲眼见到，他都能想象江遥是什么样的表情。
迷乱而痴恋。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谢知谨最终还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江遥埋在被子里，毫无察觉室内多了一个人，小小声地求贺鸣慢一点。
贺鸣狭长的眼睛锋利地望向脸色冰寒的谢知谨，唇角慢慢挑了起来。
江遥的脸被抬起，果真是熟悉的神情。
余光瞥见光晕处的人影，江遥吓得躲进了贺鸣的怀里，热潮褪去，脑袋轰隆隆作响。
谢知谨面无表情地望着抱成一团的两人，本就白皙的脸显现出异样的煞白，让他看起来更加冷冽。
贺鸣安抚性地拍江遥的背，说，“怕什么，一个朋友而已，还管得了你跟谁做吗？”
江遥呼吸急促，脸上泪痕未干，他不知道谢知谨是怎样找到这里来了，满脑子的被谢知谨看到了......
他鼓起勇气抬头越过贺鸣的肩膀与谢知谨对视。
江遥从来没有见过谢知谨这样的表情，冷骇得像是要杀人，他逃避一般地又躲进了贺鸣的怀抱里。
谢知谨眼睁睁看着江遥与贺鸣相拥，总是无波无浪的心像是刮起了一场剧烈的龙卷风。
他想单独和江遥聊聊，于是放任江遥离场。
聊什么呢？江遥想要确认关系，那就确认关系吧。
别再跟贺鸣往来。
他厌恶江遥对别人笑——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亲眼目睹江遥和贺鸣上床。
在他生日这一天，江遥给他送了份“大礼”，刻骨铭心，铭肌镂骨。
谢知谨气极反笑，薄薄的唇微勾，冷冰冰地看着只露出半个脑袋、甚至都不敢再看他一眼的江遥。
他应当质问江遥，可“朋友”哪有立场管束？
手中牵着的风筝线噌的一声断裂。
从所未有的无力感侵袭着谢知谨，他向来不是情绪外露之人，现在却想冲上去把江遥抢过来。
他觉得自己应当保持理智，至少在这样的情况下应当转身就走，可极度的愤怒却驱使他上前。
离得近了，江遥身上的痕迹越发明显。
贺鸣戒备地盯着他。
谢知谨在两步内停下，他听见自己绷紧的声线，“江遥，起来跟我走。”
高高在上的语气底下暗藏的是陌生且奔腾不息的慌乱。
那是对脱轨的不安。
谢知谨甚至想，只要江遥现在跟他离开，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江遥慢慢抬起头，眼里都是泪，被当场撞见这种事让他觉得难堪又羞耻，他条件反射想应谢知谨的话，却瞥见贺鸣浸泡在光影中的脸。
他不该让贺鸣失望，所以这一回他选择了贺鸣。
江遥忍着心脏的抽痛，摇了摇头拒绝谢知谨的要求。
谢知谨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冷傲如谢知谨，在如此荒谬的情况下，亦做不出大打出手这样过分失态的事情，尽管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强制性地带走江遥。
那样未免太难堪了。
贺鸣重新将江遥放倒在床上，回头道，“还看不够吗？”
谢知谨面色苍白如纸静静驻足着。
江遥哭得厉害，贺鸣却若无旁人地继续。
许久，屋内才停下动静，谢知谨已经不见踪影。
江遥需要有人推一把，而贺鸣用了堪称决绝的方式逼迫他往前行。
贺鸣搂住哭得停不下来的他，道，“江遥，你喜欢谢知谨，可以，但那天你既然没有推开我，就要做好面对今天的准备.....”
他咬了咬牙，“是我告诉谢知谨我们在哪里，我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我承认我趁人之危，可也要谢知谨给我这个机会。”
“不管往后怎么样，我跟你都不可能分开。”
谢知谨与贺鸣不同又相同，异于常人薄弱的道德感造就了今时今日的局面。
江遥如痴如梦，脑海里一会是谢知谨冷霜般的眉眼，一会是贺鸣温柔的笑意，他像是被两条绳索牵住了手腕，左右拉扯，扯得他生疼。
可哪一条，他都难以割舍。
贺鸣亲了亲他湿漉漉的脸，问，“你听清楚了吗？”
事已至此，江遥只能颔首，何：制作○攉 戈卧慈况他一点儿也不排斥贺鸣带给他的感受。
如果没有贺鸣的加入，江遥在面对谢知谨时会永远处于下风。
是贺鸣告诉他，他的爱也值得被珍视。
他应该重视且回馈这样纯粹的爱。
至于其它的，那是明天的事了。
三道
小贺：生日快乐，我和老婆送你的大礼喜欢吗？
小谢：@￥%*！@）%#......
小江：别吵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第32章
寒冽的北风在深夜的大街上肆无忌惮地刮着，不因为行人不躲避而多一分温柔，给这个深夜更添几缕萧瑟。
空气中有跳动着的微小尘埃，灿亮的路灯将谢知谨的身影拉长。
他自己也数不清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陌生且激烈的情绪在体内无声地叫嚣，催使他一刻不停歇地思考与行进。
手机铃声强行打断他纷乱的思索。
今晚谢知谨在手机里得到太多让他不悦的信息，他近乎是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头，本不想接听，又急于将自己从极端的情绪里剥离出来，最终还是将手机抵在了耳边。
“知谨，你跟江遥还没有回校吗，我去他宿舍，他室友说他还没有回来，你们在哪？”
李维聒噪的声音和问题让他骤生几分烦躁。
一想到江遥现在和贺鸣在做什么，谢知谨脸色愈发难看。
他没有说话，李维继续不平道，“不是我说，你们部门那个干事也太他妈傻缺了，你跟江遥认识多少年，江遥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啊，你就放任别人这么欺负他......也不是欺负，唉，算了，反正不是你部门的干事你就不心疼呗，本来我想开解开解江遥，但没找到他，如果你跟他在一起，好好跟人说说吧，这都闹得什么事啊？”
谢知谨眼前浮现江遥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正如李维所言，没有人比他清楚江遥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如今回想起来江遥脸上难堪的表情也越发的清晰明朗。
可他自认为了解的、以为会无条件追随他的江遥，却瞒着他私底下和贺鸣接吻做爱，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他绝不会相信江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苍白。
李维滔滔不绝说个没完，谢知谨却仍沉默着，不禁也来了几分火气，“你倒是出个声啊，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从知道贺鸣和江遥谈恋爱你就不对劲，知谨，这太不像你了.....”
就连粗神经的李维都察觉到了谢知谨的异常。
李维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后，不敢置信地试探，“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江遥？”
短短一句话像是根木刺一般扎了下谢知谨的心，破开冰封的表皮，里头涌动的是澎湃的血液。
从小到大谢知谨听过太多夸赞他聪颖的话语，他解了无数道难题，现在却无法回答一个简单的问句。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难题都有最优解。
洪涝能通过水利工程得到改善、多元的公式能解出或长或短的数字、棘手的案件在法律书里能翻到判决条例......
从古至今，无解的只有人的感情。
谢知谨难得地产生了茫然感，他习惯性地用逻辑思维去解释他和江遥的关系，可千端万绪的归宿是最根本的问题——他究竟喜不喜欢江遥？有多喜欢江遥？
李维叹道，“知谨，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要真喜欢江遥，那我还真看不出来，平时也没见你对江遥有多热络.....我不多说了，你们几个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就不爱玩儿你们这种乱七八糟的三角恋，闹心，挂了。”
“最后一句，找时间让你们那个傻缺干事跟江遥道歉。”
李维喋喋不休说了一堆，谢知谨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刺耳的嘟嘟声结束了通话。
风似是裹了霜，猛烈地袭击行人的神经线，谢知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两下，在喧嚣的北风中陷入无边界的困境里。
他脚步微顿，有不理智的一刻，他想折返回去酒店，把江遥从贺鸣的身下拖出来，将人带回自己的公寓洗去染上的让他感到厌烦的气息。
可谢知谨见过自然界为了争夺配偶而厮打斗殴得鲜血淋漓的雄性动物。
争风吃醋、风度尽失、丑态毕露。
人身为人贵在摒除最为原始的兽性，所以即使意识他的不适可能来源于对江遥的占有欲，他也不愿意因为醋海翻波而失仪。
既然江遥选择了贺鸣，按照常理，他应当洒脱地与江遥划清界限。
理当如此。
但为什么他胸腔里向来沉静的心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喜欢你，最喜欢你。”
耳侧又响起江遥带点泣音的告白。
谢知谨咬牙忍过：制作○攉 戈卧慈流淌过四肢百骸的酸意，迈大步子往前行。
—
朝阳穿透厚重的云层，室内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昨晚的一切太过荒唐，消耗了江遥所有的体力，他像是一团白软的面团般困倦地蜷在温暖的被窝里，脸上热意未褪，眼睫时不时颤动一下。
贺鸣从背后拥着他，双臂牢牢捁着他的身躯，已经收拾过了，两人都很干爽，看起来温馨而又甜蜜。
如果忽略贺鸣故意使坏的话。
江遥有点难受地轻声哼着想要躲开，贺鸣却哄道，“就这样睡。”
他不安地动了动，却因为实在太过困顿，只迷迷糊糊地说，“会坏掉.....”
贺鸣亲亲他的耳垂，没有满足他的请求。
江遥鼻尖皱了皱，还想说点什么，却还是任由贺鸣胡来，慢慢沉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江遥整个人都是迷糊的，昨夜一幕幕像是按了倍速的电影，快速地在他脑海里播放起来——谢知谨的生日、真心话和大冒险、带点苦涩的啤酒、贺鸣铺天盖地的吻，以及冷刃一般的眼神......
越是回忆越是清醒。
江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一动，贺鸣就亲昵地将他翻过身，他唔的一声，耳垂火烧一般的热。
贺鸣似乎没有发现他的纠结，跟他交换了一个湿吻。
隐隐又有擦枪走火之势。
不可以再来了。
江遥有点怕，没什么力气地推了贺鸣一把，贺鸣这才深吸一口气放过他。
贺鸣问，“睡饱了吗？”
刚睡醒的声音像是关在袋子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
江遥不太敢看贺鸣的眼睛，里头住着一个满面通红的自己，半晌才闷闷地嗯了声。
他鸵鸟一般垂着脑袋，思绪万千，乱成一团麻线。
贺鸣捏着他的脸抬起来，说，“后悔了？”
江遥抿着唇，眼尾发红。
贺鸣松开拥着他的双臂，慢慢坐了起来，两人彻底分开。
屋里没有开暖气，失去了贺鸣的拥抱，江遥觉得有点冷，而贺鸣已经坐直身体，垂眸看着他。
被子盖到贺鸣的腰间，他上半身露着，微微侧过身给江遥看自己的背，指着两道浅浅的挠痕迹，说，“你抓的。”
江遥在床上乖得不得了，只要不太过火他是不会这样的。
他脸颊滚烫，以为贺鸣是要跟他秋后算账，弱弱地反驳道，“是你太用力了......”
他都求贺鸣了.....
贺鸣握住江遥的手，让江遥摸他背上的挠痕，说，“这是证据。”
江遥茫茫然地眨眨眼，“什么证据？”
“你得对我负责的证据。”贺鸣垂眸问，“难道你想学谢知谨，只睡不负责吗？”
听贺鸣提起谢知谨，江遥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下，但贺鸣握得很紧，没有给他抽离的可能性。
他现在跟贺鸣躺同一张床上，昨晚又做了那么多次，如果第二天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跟始乱终弃有什么区别？
江遥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他舍不得这样对待贺鸣，慌道，“我没有这么想.....”
贺鸣手腕使力，把江遥拉了起来，另一只手环住江遥的腰，两人贴在一起，说，“那你是怎么想的？”
江遥心跳得厉害，口干舌燥，“我.....”
贺鸣直直地看着他。
江遥害羞地凑上去在贺鸣的脸颊亲了一口，又慢慢地回抱贺鸣，嗫嚅着，“我会负责。”
贺鸣却还要刨根问底，“你怎么负责？”
还未等江遥回答，贺鸣又沉声道，“我不想再听见朋友这两个字，江遥，我想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恋人身份，是能和你名正言顺在外人面前牵手拥抱，如果你给不起，就不要拿谢知谨那一套朋友的名义来敷衍我。”
贺鸣的语气不容置喙，江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有点酸、又有点疼。
贴得太近，江遥听见贺鸣的心跳声，与他的重叠在在一起，澎湃热切。
他又想起谢知谨冷漠的眼睛和冰冷的言语，即使靠得再近，他也不能温暖对方半分。
朋友的界限、恋人的特权，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江遥如鲠在喉，“不是朋友。”
贺鸣目光炯炯地看他，“那我们是什么？”
江遥咬了咬唇，找到了最准确的词，“情侣。”
贺鸣得到满意的答案，不重不轻地揉搓掌φ火gewoci￥推荐心里的软肉，呼吸微沉，“是因为跟我做了才说这样的话，还是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
跟贺鸣相处的点滴犹如走马观花在脑中回放。
儿时伤痕累累的贺鸣和眼前温柔包容的贺鸣重合，无论是哪一个都在江遥心中留下不可泯灭的痕迹。
他羞赧且认真道，“喜欢你，贺鸣。”
江遥不知道一个人的爱能分成多少份，但此时此刻绝对真心。
三道
小谢：高傲的人绝不低头。
小贺：ok随你，反正我跟老婆再大战三百回合去了，需不需要给你实时直播？
小江：直播？直播什么呀，给我看看！

第33章
谢知谨生日的第二天，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不出意外成为茶余饭后的八卦，而江遥和贺鸣谈恋爱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贺鸣作为到哪儿都是聚焦点的存在，不乏优秀的追求者，但因为他平时和江遥走得最近，又极其维护江遥，所以众人并未有太多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纷纷起哄着让两人请客。
那晚之后，江遥想鼓起勇气去找谢知谨，可是一想到对方冷若冰霜的神情，远远瞧见了就已然打了退堂鼓。
周一秘书部的例会，贺鸣和江遥请大家喝脱单奶茶，气氛融洽又欢乐。
会议结束后，谢知谨领着没礼貌的干事来跟江遥道歉。
江遥手里拿着一杯茉莉奶绿，贺鸣站在他身边，看了谢知谨一眼，凑过去吸了一口，笑问，“谢学长来一杯吗？”
江遥紧张得呼吸都放慢了，连看都不敢看谢知谨，喉咙里的甜味也变得有点苦涩。
不知情的干事闻言提起袋子，“还有芋泥奶茶，谢学长喝吗？”
谢知谨眼神微沉说不了，看向李维。
李维会意，连忙道，“江遥，你过来一下。”
贺鸣自然也是跟着上去的。
时隔两日，江遥再次近距离地与谢知谨站在一起，在外人瞧来一切都没什么不同，可是江遥知道，他跟谢知谨之间已经天翻地覆了。
从贺鸣以绝对强势的态度介入他二人那一刻开始，江遥和谢知谨相处时微妙而怪异的平衡就被惨烈地打破。
无人知晓江遥和谢知谨曾经是多么亲密的朋友，人尽皆知江遥与贺鸣是相恋的情侣。
谢知谨依旧是寡情冷然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气，看起来这两日并未休息好。
但江遥不认为谢知谨是因为自己才显现倦容，毕竟事情发生之后，谢知谨毫无表示，甚至连条短信都没有，似乎并未在意他和谁谈恋爱、跟谁上床。
干事道完歉后，再三强调自己只是跟江遥开个玩笑。
一只手环过江遥的肩膀，他偏过脸一看，贺鸣亲亲密密地贴上来，笑吟吟对干事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嘴巴有味道，以后跟人说话不要靠太近。”
干事脸色一变，“你.....”
贺鸣笑容不减，“不好意思啊，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
干事被贺鸣三言两语堵得脸都青了。
江遥忍不住朝维护他的贺鸣抿唇一笑。
谢知谨眼神扫过二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
贺鸣又对李维说，“我和江遥还有事，能先走吗？”
李维多多少少猜到这三人的弯弯道道，瞥了眼面色不虞的谢知谨，尴尬道，“可以可以，走吧。”
江遥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到谢知谨的脸上，与谢知谨森冷的眼神对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是希望谢知谨能在意他、还是出声挽留？
都没有发生，谢知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和贺鸣离开。
江遥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也许谢知谨早就厌烦了他的死缠烂打，而今他和贺鸣确认关系反而让谢知谨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到贺鸣身上，周身萦绕的寒意渐渐褪去。
贺鸣与他走进小道，在离谢知谨十几米的位置停下，从这个角度谢知谨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们的身影。
江遥困惑地问，“怎么了？”
贺鸣佯怒道，“谢知谨脸上是有金子吗？”
江遥一时哑然，贺鸣醋意横生的语气让他酸酸涨涨的，与此同时，又为这样明确的在意感到一丝甜意。
“没有金子，”他嘟囔着，又抬起亮晶晶的眼望着贺鸣，带点殷勤地说，“你有。”
“说句好听话就想我消气，你也太会卖乖了，”贺鸣笑着，声音微沉，“别动。”
江遥便真的乖乖不动。
树影斑驳，贺鸣搂住江遥的腰，让温热的身躯无限贴近自己，他说，“谢知谨在看着我们，你亲我，我就不生气了。”
江遥呼吸一凝，几个月前的场景猝然重现。
只不过这次在树下接吻的是他和贺鸣，而远远望着的是谢知谨。
那天的江遥怀抱着和谢知谨上同一所大学的喜悦，满心期待能和对方在大学里确认恋爱关系，可谢知谨却只想跟他做朋友。
时过境迁，他依旧喜欢着谢知谨，却不再只喜欢谢知谨。
江遥突然觉得很难过，如同有一斤柠檬汁冲进了他的鼻腔里，眼睛也猛烈发酸。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贺鸣，对方眼睛灿若星子，涌动着显而易见的热意，他僵硬的四肢在：制作○攉 戈卧慈这滚烫的灼热中逐渐软化。
正大光明地做恋人能做的事情，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做所谓的朋友。
江遥主动仰头吻住了贺鸣，双臂也依恋地与对方相拥。
贺鸣的吻是甜的，综合了体内流淌的酸意，让他投入于这个热切的吻里。
—
“知谨，知谨。”
李维连着喊了两声，都没能得到谢知谨的回应。
比深重的夜色更浓郁的是谢知谨的神情，他目视前方，英挺的五官如同一张绷紧的面具，仿若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碎裂开来。
李维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见到了树下拥吻的两道身影，稍矮一点那个被抱着腰微微往上提，极度亲昵的姿势。
缠绵、缱绻。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得出两人吻得有多么难舍难分。
掌心贴着背部游走，被抚摸的那个半点没有要躲避的意思，而是温顺地承受着，单单靠着想象，都能感受到那股烫人的热意。
这样热烈的前戏，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都不出奇。
李维没有偷窥别人的嗜好，尴尬地错开目光，转眼一看，谢知谨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素白的手背血管爆起。
失恋会痛苦乃人之常情，冷傲如谢知谨也不能免俗，李维想安慰两句，却瞥见对方与平时如出一辙波澜不惊的眼神。
他一时拿不准谢知谨对江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态，还未开口，谢知谨已然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冷着脸离去。
—
江遥和贺鸣确认关系后，两人就不太适合在同寝室的一张床上睡觉了，就算室友不介意，多多少少还是带了些引人遐想的空间，容易成为人后议论的对象。
贺鸣只在江遥的宿舍待到十一点多，走的时候室友都起哄让他留下来。
江遥面皮薄，被闹了个大红脸，在一片揶揄声中推着贺鸣往外走，嘴里念念有词，“他不在这里睡.....”
咚的一声关了门，还能听见室友的笑声。
天气一冷，走廊上或煲电话粥或打游戏的学生骤减，江遥被冷风一吹，麻雀抖羽似的打了个寒颤，被调侃的热意也渐渐消退。
贺鸣温热的掌心捧住他的脸揉了揉，“真想留下来啊。”
江遥的脸被揉成各种形状，但很乖地没有躲，嘴微微撅着，含糊地说，“不可以。”
会被室友笑话的。
贺鸣低头啄了下江遥水润的唇，说，“下学期我们出去住吧。”
江遥下意识道，“为什么，我觉得宿舍挺好的啊？”
贺鸣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直到他明白这句话里头的深意。
学生公寓里头住的大部分都是情侣，江遥甚至有一次无意听了场墙角。
他的脸又开始发热。
贺鸣压低声音，“出去住的话，我可以带你玩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游戏，你不想跟我玩吗？”
江遥就算再木讷，也能听出游戏代表的是什么。
深冬的夜晚，贺鸣只是三言两语就撩拨得他热得大喘气，他怕别人听见，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贺鸣忍俊不禁，揉乱他的头发，哄道，“好不好吗？”
江遥咕噜咽下口水，像是干坏事的小孩儿一样眼神闪躲，支吾着说好。
两人又在走廊腻歪了一会儿，江遥才依依不舍地目送贺鸣：制作○攉 戈卧慈上楼。
回到宿舍面对室友善意的追问，他羞得说话都结巴，“没瞒着你们，只是周末的事情.....”
其实也才过去了三天。
他却好像和贺鸣热恋了三百年。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子的。
如果是和谢知谨谈恋爱，会是不同的感受吧？
江遥喝水的动作一顿，充盈的心因为闯入一个谢知谨而变得酸涩。
他又无意识地想到了谢知谨，可从谢知谨生日那晚过后，他们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往来过。
他是不敢，谢知谨呢？
大抵是漠不关心。
江遥爬上床，看着手机屏幕的日期。
已经是十二月末，即将迎来考试周，这个学期很快就要过去了。
昨天爸妈还在问他寒假什么时候放假，是不是跟谢知谨一起回家。
江遥的手摸到枕头旁的钥匙——谢知谨给他的。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否该联系谢知谨将钥匙还回去。
就算是朋友，也可以有往来吧？
江遥矛盾至极。
可他只是有点想谢知谨而已。
如果思念能把控，他也不愿这么摇摆不定。
一边跟贺鸣谈着恋爱，一边心里还放不下谢知谨......
他狠狠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赌气一般将钥匙塞进枕头底下，红着眼在心里无声地提醒自己：谢知谨一点儿也不喜欢你，一点儿也不在乎你，如果他对你有一点点在意，为什么不联系你，你别喜欢他了，别跟他做朋友了.....
贺鸣，贺鸣，贺鸣。
他默念着贺鸣的名字，心里的躁动像被一只大掌轻柔地抚平。
手机振动两下。
江遥以为是贺鸣发的晚安信息，如同抓住浮草的溺水之人一般拿起来看，却在看清联系人时猛然一怔。
谢知谨说，“江遥，明晚八点公寓见。”
江遥自动将文字切换成谢知谨的声音，高高在上的、高不可攀的、冷淡漠然的。
找不到丝毫感情色彩。
为什么总是能这样对待他呢？
一句话，一个眼神，一声命令，他就像个小丑似的奋不顾身地扑火。
思念顿时成为了一个笑话，江遥重新把钥匙握在手心，冰冷且尖锐的金属磕得他掌心生疼。
他抽了抽鼻子，强忍难过回复谢知谨，“好的。”
三道
小贺：奶茶真好喝，请谢学长多喝点。
小谢：......

第34章
如果时间有声音，每一声都缓慢得像被无限拉长。
水龙头哗啦啦地开着，窗外楼下的街道热闹而喧哗，结队的人群闹嚷嚷地说着什么，这些在平时听起来有些纷扰的声音给过于寥寂的空间增添了几分人气。
谢知谨拧紧水龙头的开关，抬起脸看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脸，唇角绷直了。
这已经是他三天里第四次忘记关掉水龙头。
对于对每件事都有近乎严苛标准的谢知谨而言，这类小错误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但这几天他却一直在“犯错”。
小到忘记课堂作业放在哪个硬盘里、大到将学生会的文件搞错，以及开门进屋的时候没有拔下钥匙。
最不对劲的是他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就能见到江遥各式各样的神情和身影。
璀璨而充满爱恋的笑容、向他奔跑而来的步伐、跟他讨要拥抱和亲吻时的羞涩与纯情、啜泣着求他不要找别人、炙热且真诚地说喜欢他，以及，躺在贺鸣身下迷离的、布满泪痕、陷入情*的脸。
一点点、一滴滴，像是世界上块数最多的拼图，拼凑出谢知谨所认识的江遥——而现在有一块色彩最为浓烈也最为靓丽的拼图却被贺鸣捡走了。
谢知谨的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发痛。
与江遥分道扬镳比他想象中要艰难上千万倍。
常理告诉世人，天赋加努力能达到世界上百分百九十九的目的，谢知谨亦秉承着这个理念，但这几天的失常让他意识到，有些事情即使强迫自己去完成，依旧无法适应与接受。
江遥就是那个百分之一，也许更极端一点，是零点一、零点零一，又或许是千亿万人里的唯一。
总而言之，江遥是个具有不确定因素的意外。
而毫无疑问的是，不管出于什么缘由，谢知谨想留下这份特殊的意外。
—
江遥站在公寓房门前，手中拿着谢知谨给的钥匙，还有三分钟就到他和谢知谨约定见面的时间，他却踌躇不前。
见谢知谨之前，他在心里演练了不知多少遍未知的场景，把所有能想的可能性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企图在见到谢知谨时能以一种相对冷静的态度与对方交谈，可是他还没有踏入这间房间就已经起了怯意。
江遥握了握拳，刚拿起钥匙准备开门，门就毫无预兆从里面被打开了，就像是特地在里头等他。
他吓得一抖，仓惶地抬眼看出现在视线里的谢知谨。
谢知谨面色皓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虽然这丝毫没有减少他的俊逸，但在江遥的印象之中，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疲态，哪怕是高三熬夜熬得最狠的那段时间，谢知谨也是意气飞扬的，他不禁诧异得微微张了张嘴。
相比于谢知谨略显倦意的脸色，江遥倒是一贯的两颊红润，如果忽略掉他眼里的忐忑，任谁都会觉得这几日他过得很滋润安逸。
两人静默几秒，谢知谨错开身体，说，“进来。”
江遥拿着钥匙的手垂下，像是一只闷着脑袋前行的鹌鹑，怀抱着些许不安与紧张跟了进去。
他想了想，转身将门关上，回头时谢知谨已然走到沙发处，正静默地望着他，眼睛深如漩涡，瞧不见眼底的情绪。
江遥将手背到身后，悄然绞紧了，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明明是谢知谨联系的他，见了面却仍是江遥开口先打破僵局，他喉咙发涩，“谢知谨.....”
只是说出这个名字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红。
诡异的沉默像密不透风的茧缠绕在两人之间。
谢知谨身姿挺拔，眼若烟波，依旧高姿态，默然地注视着恹恹的、触手可及的江遥。
江遥因对方冷然的目光而微微发颤，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是一个类似于逃避的动作。
他一动，谢知谨也动了起来，几步抵达他的眼前，江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哼叫，就被谢知谨搂着腰压在了墙面上。
他被困在谢知谨的怀抱里，一呼一吸间尽是将他团团包裹起来的清冽气息。
江遥垂在身侧的手猝然收紧，不知所措地与近在眼前的谢知谨对视，唇瓣微动，谢知谨冷声道，“别说话。”
他像得到指令的机器人本能地闭上了嘴。
谢知谨凝望着他，微凉的掌心贴住他的脸颊，仿佛要确认他就在眼前，像是品赏珍贵的绸缎一般一寸寸细致地抚摸着，从清秀的眉眼摸到挺翘的鼻尖，指腹又落到红润的唇瓣上，带了点力度揉搓着。
动作越来越重，江遥偏过脸躲了下，喃喃说，“疼。”
见面不到三分钟，江遥第二次躲了谢知谨。
一股如涓流般的戾气在谢知谨眉眼间盘旋不去，他扳正江遥的脸，盯着江遥下唇快要结痂的一点嫣红，问，“贺鸣亲你就不疼吗？”
江遥肩膀微缩，下意识地抿住了唇藏起昨天不小心被贺鸣咬破的小伤口。
谢知谨眼眸深沉，想起月色下拥吻的身影。
他抬起江遥的下颌，含住柔软的唇部，细细描绘着伤口，又轻轻地咬了下去，将即将完好的伤口又咬出了血珠。
江遥痛得推拒谢知谨，可他越是抗拒，谢知谨就亲得越凶。
咸涩的液体冲刷掉深吻的血腥气。
江遥曾经那么渴求谢知谨一个吻，可如今被亲吻却只觉得难过。
为什么谢知谨总能易如反掌地压制他？
他不要再这样了——
江遥咬紧了牙关，将软舌抵挡在外。
无法入侵的谢知谨松开了江遥，眼神染上稀见的愕然，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淡漠，他擦拭江遥唇上的血珠，连同着粘腻的眼泪，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江遥却听懂了。
他摇头，慢慢地推开谢知谨。
江遥哭得倒抽气，靠着墙肩膀一抖一抖的，谢知谨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想牵他去沙发坐着，还没有碰到他，他就将手藏到了背后。
谢知谨的手落了空，没有立刻收回来。
江遥视线模糊盯着洁白的地板看，破了皮的嘴唇痛，乱成浆糊的脑袋痛，住在胸口里会跳跃的心脏也痛，痛得他不敢看谢知谨，怕会有一桶高浓度的盐水浇下来，淋得他倒地。
他来找谢知谨前预想了很多种情况，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是这样的。
也许以前是，但他现在不能只考虑自己了。
江遥拿手背抹了下眼睛，却止不住汹涌的眼泪，他深呼吸几次才得以断断续续说话，“谢知谨，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
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谢知谨，见到的却依旧是平淡如水的神情。
当头一棒。
多日来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江遥泪水决堤，喃喃道，“就是这样的表情......”
谢知谨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江遥语无伦次，“为什么你永远都是这个表情，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是开心还是难过，为什么只有我在哭，我也不想哭，可为什么总是我在哭？”
“为什么啊，谢知谨？”
谢知谨喉结微微滚动，“江遥，冷静一点。”
对方平淡的语气没能安抚江遥，反而让江遥更加激动，他抽噎着，“我冷静不了，谢知谨，我不是你，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保持冷静，我好难过，谢知谨，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难过.....”
他藏在心里的话，那些不敢说的，怕被嫌弃的、怕惹谢知谨厌烦的，犹如倾盆大雨，一旦下了就注定要打破平静。
“那天韩清说你喜欢我，可是我觉得他在骗我，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无论我怎么讨好你，你都不理不睬。”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怎么对我都没关系？”
“你要跟我做可以接吻上床的朋友，可如果这个人不是你，我不可能答应，没有朋友是这样的.....如果这是朋友，那我可以和贺鸣，可以和很多人，才不是朋友。”
“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我和贺鸣在一起你不闻不问，这根本就不是喜欢。”
江遥哭得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破碎地下了结论，“谢知谨，你根本就不可能喜欢我。”
韩清说谢知谨需要的是一份毫无保留的爱，但他已经无法全身心地爱谢知谨。
江遥曾经以为只要他努力够到谢知谨的脚步，就能和对方比肩。
他无条件地献出自己的爱，总有一天谢知谨会给他回应。
他抛却寥若晨星的尊严，一再地降低底线，祈求谢知谨能高看他一眼。
可他忘记了“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最为浅显的道理，轻而易举给出去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
所以他活该被谢知谨耍得团团装，攥紧了“朋友”两个字，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撑到现在。
如果不是贺鸣，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怎么样的？
喜欢一个人，会希望他高兴开心，连掉一滴眼泪都会为他心痛，可谢知谨却只是冷眼看着他崩溃，还轻描淡写地要他冷静——
江遥满脸泪水，在谢知谨靠近的时候痛苦地靠住墙躲避，“不要过来.....”
谢知谨没有听他的话，在他面前停下，似乎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道，“你想要我喜欢你？”
江遥哭得脑子发昏，没回话。
屋里只剩下江遥抽泣的哭声，仿佛随时都会背过气。
许久之后，谢知谨清亮的声音响起，“我会学。”
这已经是谢知谨目前能得到的最优解，他顿了顿，声线绷紧，“那你呢，不是最喜欢我吗，能不能继续喜欢下去？”
平淡的语气下暗藏不着痕迹的示弱。
江遥震惊地看着谢知谨，连哭都忘记。
谢知谨给他擦眼泪，说，“别哭了。”
太过激烈的释放之后，江遥有φ火gewoci￥推荐点儿缺氧，呆呆地站着不动。
谢知谨又说，“跟贺鸣分手吧。”
江遥猛然清醒过来，用力地咬了下唇，呜咽着坚定道，“他喜欢我。”
谢知谨静候他的下一句。
江遥如鲠在喉，“谢知谨，喜欢是不用学的。”
那是人的天性。
迎头痛击。
谢知谨竟因江遥的一句话一时无法回过神来。
江遥逃也一般，肩膀抽动着走到门口，艰难地说，“谢知谨，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就像你不可能喜欢我一样。”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怕谢知谨抛出一点甜头，他又傻乎乎地上钩。
江遥忍着痛楚将钥匙挂在墙上的粘钩，“这个，还给你，以后我不会再来了，我们做回普通朋友吧。”
江遥跟谢知谨说过很多句喜欢你。
在月色温柔的夜里、在喧闹人群的缝隙、在每一个爱意蓬勃无处安放的时刻。
但再多的喜欢也禁不住漠视，他只是累到不敢再付出得不到回应的感情。
门快速开了又关，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知谨原地站着，半晌，望着已然空荡荡的房间，惘然地抬手用力摁了下自己胸口的位置。
随着江遥的离去，有什么东西好似被挖空了。
滴答、滴答、滴答——
世界变得好安静。
三道
小江：我是笨蛋，但我有在努力变聪明哦！
他是一个透明人

第35章
跟谢知谨的谈话耗尽了江遥所有的精神气，当晚他躲在被子里回忆与谢知谨的点点滴滴，哭得枕头都湿透了一大片。
初二那年认识谢知谨，此后七年将近的时光，他像条赶不走的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
从小心翼翼的接近再到成为别人口中谢知谨的朋友，而后又因为谢知谨的一句想试试建立起更为亲密的关系，江遥的整个青春都填满了谢知谨三个字。
像一颗未成熟的果子，一口咬下去，酸意大过甜蜜，却又回味无穷。
这些年江遥对谢知谨唯唯听命，偶有冷战，每一次都是江遥示好才得以继续维持这段友谊，向来如此，也就成为了习惯。
他从未预料过有朝一日他会如此激烈地指责谢知谨，闹得这么个土崩瓦解的局面。
江遥得不到谢知谨的喜欢，今晚过后，也许和谢知：制作○攉 戈卧慈谨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大哭的后果是第二天没能准时起床，室友叫了江遥两回，江遥才瓮声瓮气地说自己不舒服，让室友给自己请假。
他脑子像灌进了水泥，转都转不动，整个人也没什么力气，懒懒地躺在被窝里不肯动弹。
床帘被拉开，他以为是室友去而复返，条件反射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闷闷地问，“怎么了吗？”
熟悉的音色响起，“这话该我问你。”
是贺鸣。
江遥更不敢见人了。
贺鸣三两下上了床，将床帘严严实实地拉好，去扯江遥的被子，说，“你室友说你不舒服，哪里难受？”
江遥听见贺鸣温柔的询问，哭得刺痛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来，两只手把被子抓得更紧了。
贺鸣没怎么用力，尝试了几次都无法让江遥主动见人，假意道，“不想见我，那我走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江遥急得一只手抓住贺鸣的衣角挽留，半天才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他哭得脸颊湿润，黑发潮湿，两只眼睛红肿着，眨一眨，就有眼泪涌出来，像是被大雨淋湿的毛绒绒的小动物，爪子牢牢扒拉着主人的裤腿怕被丢下。
可怜兮兮的。
贺鸣摸他发红的眼角，俯下身来啄吻他脸上的泪。
他双臂自发地攀上贺鸣的脖子，寻求抚慰一般微微仰起脑袋，小声啜泣着，“别走。”
贺鸣含住他的唇，温柔地吮吸着，亲得江遥本就没什么氧气余量的脑袋更加昏昏沉沉。
分开时江遥喘得厉害，贺鸣躺进被子里抱住他，问，“还难受吗？”
江遥鼻音浓重地嗯了声，抱着贺鸣不肯撒手，又开始低低地哭。
贺鸣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顺气，等他缓过来一些，觉得空间太狭窄，抱着他转了个方向，让江遥趴在自己身上，沉声问，“去见谢知谨了？”
江遥一噎，不敢抬头看贺鸣。
“是因为他才哭成这样的吧，”贺鸣接着道，“一说到他，你魂都飞了。”
江遥鼻尖翕动，怯声说，“可不可以不要提他？”
“为什么不让提？”贺鸣一针见血，“你心里有鬼才怕我跟你提他。”
江遥颤巍巍仰起脑袋看贺鸣，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喉结。
贺鸣哼道，“讨好我啊？”
江遥想了想，点点脑袋，吭叽道，“你别生气.....”
贺鸣摸他的脸，说，“我是吃醋，一想到你心里还装着那块木头就醋得不得了，你给这点好处就想收买我啊？”
有了贺鸣作陪，江遥低潮的情绪渐渐消散，他咬唇问，“那我该怎么做？”
他不想贺鸣不高兴。
贺鸣低声问，“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江遥有点犹豫，但还是颔首。
贺鸣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重，像是黎明前的夜色，暗得不见一丝光亮，他扶着江遥坐直起来，随意拨了拨江遥的衣摆，眼神暧昧。
江遥脸上泪痕未干，讷讷地问，“要脱掉吗？”
耳垂热得像要融化了。
贺鸣嗯了声，江遥红着脸照做，羞赧地抿着唇不知道下一步动作。
直白的眼神让江遥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可他一动，贺鸣就握着他的双腕放到背后。
贺鸣无疑是个出色的甜点师，不仅能做出香喷喷的点心，还擅长品尝蛋糕。
奶油需要舔自然不必多说，点缀的樱桃更需要细细品味。
汁水饱满、甜腻可口。
低低的传话声泄出来。
“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别躲。”
“你别咬，唔.....”
江遥重新躺回去的时候又开始哭，但意味显然不同了。
他脸红得不像话，手挡着不肯让贺鸣碰，贺鸣从背后抱住他，低声问，“还难受吗？”
江遥有点困，被拨开了手也没有再挡住，轻轻地哼了声。
贺鸣玩着，在江遥快要睡着前哑声道，“真想把你关起来.....”
江遥迷迷糊糊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睡吧。”
只是想一想而已，他舍不得江遥不快乐。
—
学期进入倒计时，考试周如期而至，学生会的事务也告一段落。
没有了学生会作为纽带，江遥和谢知谨的交集完全断了，那晚之后，对方不曾联系他，除了在办公室门口匆匆打了个照面外，再也没有见到谢知谨。
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谢知谨，有时候甚至会后悔那天晚上说了太多重话，但覆水难收，后悔无用，何况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他只是难过走着走着，忽而跟谢知谨走散了。
跟贺鸣谈恋爱比想象中要甜蜜一万倍。
江遥会和贺鸣在夜晚的校道上偷偷接吻、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借着桌子的掩盖十指紧扣、在公交车的最后排吹着风看车水马龙、在每一次说再见后又依依不舍地拥抱、在情难自禁的时刻做最亲密又羞人的事情.....
江遥的朋友圈开始出现贺鸣的身影。
跨年那晚，江遥和贺鸣在广场倒计时，两人冷得发抖，依偎在一起，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情侣外套，围着同一条围巾，共同期待新年的到来。
他和贺鸣抵着脑袋自拍，广场的灯光汇聚在黑瞳里，点亮了笑意。
这张照片成为了两人除旧迎新的第一条朋友圈。
他们在酒店的窗前看天边璀璨绚烂的烟火。
贺鸣从背后拥着江遥，玻璃倒映出两人的笑脸。
每年的烟花都相同，陪在身边的人却不尽然。
去年的跨年，还在复读的江遥只有一天假，谢知谨在A大没有回去。
江遥打视频通话跟谢知谨聊天，祝谢知谨新年快乐。
他那时还不确定自己能考上A大，但还是忍不住怀抱着希冀说，“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在A大和你一起过年啦。”
那一次谢知谨难得的没有泼他冷水，而是淡笑着回，“好。”
“新年快乐。”
谢知谨和贺鸣的声音在江遥的耳边重叠。
前者缺席，后者吻住了江遥的唇。
江遥腾不出时间给谢知谨发新年快乐，他想，谢知谨也不缺他一句祝福。
他借着窗外烟火的光看贺鸣眼里脸颊微红的自己，心里的缺口被暖意一点点填满。
烟火又一次点缀星空时，江遥郑重道，“新年快乐，贺鸣。”
今年的愿望是，我会更加喜欢你。
—
安静得冷清的室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个不停。
卡零点的祝福有十来条，有群发的，也有特地加了名字的，群里更是聊得热火朝天，一句句新年快乐迅速刷着屏。
但谢知谨想要的那一句却迟迟未送达。
他凝视着屏幕上弹出的一个又一个的小红点，十二点五分，拿起手机点开与江遥的聊天页面。
记录停留在他要江遥去公寓的那天晚上。
他随手往上划拉，划到江遥还在复读的上半年。
那时江遥已经不太频繁给他发信息了，但细数起来还是不少。
“谢知谨，你在干什么呀？”
“你吃饭了吗？”
“部门忙不忙啊？”
“这道题我不太懂，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这次的月考我考了年级第四呢，比上次进步了五名！”
“完蛋了，我喝了奶茶睡不着，谢知谨，你睡了吗？”
“好吧，晚安。”
谢知谨面容沉静地看着，半晌，点开了江遥的朋友圈。
掌心骤然收拢。
他喉结微动，打开图片，两张放大的笑脸呈现在他眼前。
江遥和贺鸣在一起，每年雷打不动的新年快乐也被夺走了。
高二那年的新年，江遥在谢家过的夜。
江遥兴奋得睡不着觉，刚躺下去又扑腾起来，说，“我今年十七岁，算我活到八十岁好了，谢知谨，我们还有六十三个年可以过。”
六十三年那么遥远，谁能说清会发生什么？
江遥想得太长久，而谢知谨只看当下。
“明天要早起，别闹。”
江遥只好不情不愿地睡回去，但还是静不下来，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你说八十岁我们会长什么样啊，肯定是满脸皱纹，牙齿都掉光了，走路都要人扶....”
声音戛然而止，谢知谨拿掌心堵住了江遥的嘴，“你睡不睡？”
江遥从指缝里含糊道，“可我睡不着啊.....”
他翻个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知谨，谢知谨拿他没办法，干脆将人抱住，冷声说，“再吵就把你赶回家。”
江遥果然安分地任他抱着，不到五分钟就酣睡过去。
而谢知谨抱着温热的躯体却莫名其妙地失眠了。
时间如白马过隙。
十八岁的谢知谨不知道八十岁的江遥还会不会和他说新年快乐。
但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的谢知谨清楚二十岁的江遥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他。
他强迫自己关闭了手机页面，任由太阳穴剧烈地抽痛。
想见江遥。
也反反复复回想江遥的那一句——谢知谨，喜欢是不用学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样才算喜欢你？
三道
小贺：恋爱快乐，谁在羡慕？
小谢：好想老婆好想老婆好想老婆，可我不说。

第36章
考试周的江遥忙得焦头烂额，每天跟着室友挑灯夜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挂了科。
贺鸣时不时往江遥宿舍跑，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脑袋挨着脑袋，边谈恋爱边复习，有时候室友见两人实在太腻歪也会忍不住调侃两句，但几次过后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距离放假还剩五天的时候，江遥意外地收到了谢知谨的信息，他近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好不容易稍稍恢复平静的心又而泛起涟漪。
七年的时光让谢知谨在他心里深深扎根，多年的习惯让他单单只是控制自己不再先去联系谢知谨就已经竭尽全力，更别谈看到谢知谨这三个字能做到不在意。
书：制作○攉 戈卧慈本上的字像是在眼前飘，一个都看不进去了，江遥深吸一口气，点开与谢知谨的聊天页面。
谢知谨问他，“买票了吗？”
江遥想起来了，前天江母给他打过电话，要他和谢知谨乘同一班列车回家，想来谢知谨也得到了叮嘱，出于礼貌特地来问他这么一句。
谢知谨先打破两人的僵局，江遥却并不觉得高兴，因为这并不是谢知谨的本意，看起来更像是不得已才勉为其难地联络他。
在他为和谢知谨闹翻而备受煎熬的时候，谢知谨似乎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江遥喉咙发苦，敲敲打打点了发送，“我自己会买的。”
他隔了将近十五分钟才回复，谢知谨却像是守着手机等他的信息，近乎是秒回，“哪一班车？”
江遥犹豫着没有回答。
他其实没打算立刻回家，已经跟贺鸣约好了考完试后到隔壁市新开的温泉度假村玩几天，连酒店都订好了，根本不可能和谢知谨同一班车回去。
手机振动起来，谢知谨竟然给他打了电话。
江遥的心也随之颤动，与此同时，脑海浮现贺鸣笑意盈盈的脸，于是咬了咬牙挂断了。
他生怕自己后悔，快速地打着字，“不跟你同一班，我爸妈那边我会去说的，你不用管我了。”
信息发出去后，江遥焦躁得无法坐定，嚯的一声站起来。
埋头苦读的室友被他吓了一跳，怪异地看着他，他无暇顾及，快步走到阳台吹风。
凛冽的寒风吹得他眼睛湿润，但最终他只是用力了吸了吸鼻子将湿意压了回去，并未让北风得逞将他吹出泪来。
谢知谨不知道是不赞同他的话，还是懒得搭理，他在阳台吹了半小时风，吹到头昏脑闷，都等不到对方的回复。
江遥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红着眼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傍晚，江遥收到了江母的来电，还没说两句呢，就听得江母说，“你跟知谨回家的票你谢叔叔都给你们安排好了，14号中午十一点半的票，到了给你爸打电话，他在出口接你们。”
江遥惊道，“妈，你让叔叔把我的票退了吧，我还有点事.....”
“你能有什么事，今年中秋国庆不回家就算了，现在放寒假还想去哪儿，人家知谨一放假就回家，你倒好，一出去读书连心都读野了。”
江遥从认识谢知谨那天两人就被频繁拿来比较，此时听江母又提起谢知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向来是父母眼里的乖孩子，除了固执地决定复读那件事没让步，其它事情都乖乖听父母的安排，极少有忤逆的时刻，他应当像很多时候那样，答应江母的要求，但这一瞬间，他却想起了贺鸣做攻略时兴致勃勃的神情。
“白天我们去逛森林公园，或者是游乐场和博物馆，晚上呢我们就在酒店的房间里泡露天温泉，那儿附近还有个海鲜市场，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到时候可以吃个够。”
跟贺鸣一样，他亦很期待这次的短途游玩，如果贺鸣得知他不能前往，一定会很失望吧。
江遥咬了咬唇内软肉，鼓起勇气争取，“妈，我想17号再回去，只是迟几天而已，我又不是不回家。”
“那你倒是说说，你能有什么事？”
江遥哑然失声，他不知道父母能不能接受他和贺鸣的恋爱，一时之间不敢将实情道出。
“早点回家有什么不好的，你都三个多月没有回来了，寒假就那么点时间，有什么事情不能开学回去再处理啊？”
江遥诺诺道，“可是.....”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别可是了，回来给你炖排骨吃。”
江母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又嘱咐了几句就挂了通话。
江遥一口气出不来，心里郁闷得不行，呆坐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来。
他今天才跟谢知谨说过他不跟对方同一班车，结果晚上江母就给他打了电话，这是巧合，还是谢知谨跟他家里人说了什么？
江遥坐立不安，转念一想，谢知谨有什么必要非跟他一起回家吗？
没有。
他不敢再自作多情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开口跟贺鸣说这个坏消息，江遥暂时将谢知谨抛诸脑后，苦闷地趴在桌子上，但他再怎么逃避也是要面对的。
六点半，江遥准时在楼梯口和贺鸣见面，两人一起下楼去吃晚饭。
一顿饭江遥吃得消化不良，几次想出声，可话到嘴边又堵在喉咙口。
贺鸣看出他情绪低迷，慢慢地戳了下碗里的牛肉，说，“是旅游的事吗？”
江遥诧异地收紧了筷子，“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贺鸣没什么笑意地勾了勾唇，“猜的。”
很显然不是想要江遥夸他聪明。
江遥食不下咽，心乱如麻，解释道，“我这个学期还没有回过家，我家里人想要我早点回去。”
贺鸣颔首，十分知情理地说，“应该的。”
两人结了账往回走。
江遥不安地跟在贺鸣身边，充满愧疚地说，“对不起。”
贺鸣停下脚步，在校道的凳子上坐下，抬眼望局促的江遥，笑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白净修长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江遥一坐定，听见对方接着道，“不是什么大事，酒店我会退订，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只是.....”
江遥望向贺鸣，对方微微仰着脑袋看星星点点的天，眼眸微转与他对视，“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能排到第几？”
星光泄进贺鸣的眼睛里，明明是很明亮的一双眼瞳，此时却蒙上了一层雾色。
江遥因贺鸣的神情而不好受起来，他五指拢了拢，说，“我待会就打电话回家，我们还去.....”
“江遥，”贺鸣轻轻摇头，“不是去不去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在这一次、或者往后的很多次，你能不能优先选择我？”
“其实我不仅猜到你不能跟我去旅游，我还猜到你会和谢知谨一起回家，对吗？”
“你在我和谢知谨之间，选择了谢知谨。”
江遥的心脏被一把锤子狠狠撞了下。
贺鸣猜对了很多，但唯有最后一句猜错了——他是争取过的，也拒绝了和谢知谨一起回去，他想跟贺鸣解释，可贺鸣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有时候我觉得你从来没有属于过我，哪怕此时此刻你在我身边，也离我很遥远。”
贺鸣声音轻柔，带着淡淡的愁绪，“我也会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为了不让我难过，可怜我、同情我才跟我恋爱，是不是我做十分都比不上谢知谨的一分，如果有一天他回头，你会不会毫不犹豫地甩开我？”
江遥在贺鸣的身上看见了透明的裂痕，像是只要轻飘飘的一击，对方都能破碎成千万片。
他心疼得指尖都在发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对方教会他恋爱的真谛，他却让明亮的、璀璨的贺鸣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尘，丧失了原该有的光彩。
贺鸣伸出双臂慢慢地拥住了他，熟悉的清香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起来，贺鸣叹道，“怎么办呢江遥，我这么喜欢你.....”
江：制作○攉 戈卧慈遥感受到了贺鸣的不安，却无法见到黑夜中贺鸣深沉的眼眸——那是对他势在必得的欲望与执拗，随年月的累积而逐渐浓郁。
江遥无措地用力环住贺鸣，真诚道，“我也喜欢你的，贺鸣，你别难过。”
“那跟谢知谨比呢？”
他今晚势必要江遥给出一个答案。
藏在口袋里的手机呼吸灯悄然闪个不停。
给予恋人安全感是恋爱的必修课之一，江遥也在努力练习。
喜欢一个人，会本能地想要对方高兴，他已经因为不能和贺鸣去旅游害得贺鸣如此不快，又怎么舍得贺鸣再伤心？
江遥道，“喜欢你。”
又怕缺乏安全感的贺鸣不相信，嘟囔着加了一句，“更喜欢你。”
贺鸣的唇角真心实意地弯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谢知谨依旧占据江遥心里的一半城池，也许更多，江遥只不过是不舍得他失意。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称不上幸运，家暴的父亲、贫苦的家庭、不幸的童年，他需要付出比常人加倍的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有小时候的江遥，让他明白原来无需任何条件他也能得到善意与爱意。
夜深人静时他会忍不住做假设，如果当年他没有和江遥分开，横贯江遥整个青春的人会是他，得到江遥全心全意喜欢的人也会是他，可世事偏不如人愿。
他缺席了江遥的世界整整九年。
不知道江遥是否交了新的朋友，会不会也将牛奶和面包分给遍体鳞伤的同伴，是不是也会对别人信誓旦旦说我保护你，能不能和他再相遇？
他期待着、盼望着，守着回忆，近乎成了病态的执念。
可等他成长到足以能独当一面再站到江遥面前的时候，江遥的身边已经有了谢知谨。
谢知谨的唾手可取是他的求之不得，他不甘心。
夹杂了愧疚、同情的爱又如何？
只要能瓜分掉江遥的爱，只要江遥爱他。
他就是幸运的。
—
摆放在桌面的手机发出声响，叮——
是谢父发来的班车信息，“你江姨跟江遥说好了，你俩一起回。”
谢知谨唇角微抿，浮动了一天的心渐渐平静。
“你不用管我了。”：制作○攉 戈卧慈
再看这六个字仍觉得刺眼。
他将信息保存。
一通电话，三言两语就能让江遥和自己回家，尽管带了强迫的意味，也明知自己今日的行径称得上卑劣，他却仍无法阻止自己犯错。
多日的失眠让谢知谨脸色愈发苍白，他眉心微微蹙起，正欲联系江遥，一则语音传进他的收件箱。
谢知谨略一犹豫，点开了。
熟悉的声音如烈风灌进他的耳朵里。
“我也喜欢你的，贺鸣，你别难过。”
“那跟谢知谨比呢？”
“喜欢你。”
“更喜欢你。”
寥寥数语，以绝对猛烈的攻势打破谢知谨总是沉静的世界。
狂风与大雪呼啸而来、暴雨与雷电接踵而至。
他的十指突然像是病入膏肓的患者不受意识控制开始微微发抖，而病原体的名字叫失去江遥。
三道
小贺：谁挖我墙角，谁不让我和老婆去旅游，我就气死谁。

第37章
江遥决定为贺鸣“叛逆”一回，按照原定计划跟贺鸣去为期三天两夜的旅行。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打算来一招先斩后奏，因此跟江母聊天的时候并没有透露自己要延迟回家的事情，谢知谨自然也不会知道。
在宿舍楼下见到谢知谨时，江遥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或许是怕一跟谢知谨见面，他强行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思念又会如海藻疯长。
可路面并没有多少可以遮挡的东西，江遥无处可藏，踌躇不前。
他跟谢知谨在宿舍楼下见面的次数不少，向来都是他奔向谢知谨，而这一次却是谢知谨迈开步子朝他而来。
江遥需要极大的定力才能站稳在原地。
离得近了，江遥发现谢知谨的面色青白，即使对方神态一贯的淡漠，但眼底的疲惫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诧异短短时日谢知谨会有如此变化，下意识想关心对方，但想到上次他单方面的争吵，张了张唇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开场白，“你找我有事吗？”
谢知谨唇瓣淡得没什么血色，静静地注视了江遥好一会儿，突然伸手触摸江遥的脸颊。
江遥顿时像是被冰块贴住似的，冷得打了个颤。
谢知谨的手怎么会冷成这个样子，是生病了吗？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在谢知谨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唇角时才如梦初醒，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不解地望着对方。
谢知谨掌心落了空，不悦地绷紧了唇角，慢慢地近乎是不舍地收回五指，声线沙哑地回江遥的话，“后天十点我在楼下等你。”
后天是14号，是他们一起回家的日子。
江遥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握了握，他想告诉谢知谨他不回去了，又担心谢知谨会将他的计划告诉父母，犹豫半晌，他心虚地点了点头。
他以前总是绞尽脑汁想话题跟谢知谨搭话，现在面对着谢知谨竟成了一个哑巴。
反倒是谢知谨沉静地抛出新的问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江遥又点点脑袋，凝视着谢知谨苍白的唇色，到底无法视而不见，小声说，“你脸色很难看.....”
谢知谨眼瞳黑得像墨，闻言反问，“很难看吗？”
以江遥对谢知谨的了解，对方绝不是在乎外貌的人，这样的问话甚至称得上是怪异了。
他觉得谢知谨有点儿不对劲，但具体原因又说不上来，只当对方是复习期考太疲劳，想了想说，“还好，等考完试就能好好休息了。”
谢知谨的眼神一直不曾离开江遥的脸，这样直白的视线是江遥未曾见过的，他被看得不太自在，心又砰砰跳了起来。
从见面到现在，他都很好地藏起自己内心的忐忑，但如果再说下去，他未必能维持这份表面的平静，因此江遥想结束这次谈话，他没敢看着谢知谨的眼睛，垂着脑袋道，“我下午还有最后一科考试，先回去复习了。”
说着，埋头就要往前，刚走出一步，手腕就被谢知谨攥住了。
江遥诧异地抬头，撞进谢知谨深幽的目光里，在他印象中总是无波无澜的眼睛似乎多了点什么，他以前看不懂，现在也无从探究，只是尝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对方却握得更紧了，他被抓得有点痛，忍不住出声，“谢知谨.....”
“你有本书落在我那里。”
江遥从未带过书籍去谢知谨的公寓，困惑道，“我没有.....”
谢知谨却用一种极为笃定的语气反驳他，“你有。”
周围走过几个青年，有认识谢知谨的，扬手打了声招呼。
江遥担心被人误会什么，连忙将手抽了出来，又往前走了两步，忍着酸涩感道，“应该不是很要紧的书，我就不去拿了。”
他不敢再踏进那间跟谢知谨有太多回忆的屋子里，也生怕对方动摇自己的心，急急忙忙抛下这一句就小跑着进了宿舍楼。
北风呼啸而过，吹得谢知谨面色煞白如霜雪，江遥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眼前雾蒙蒙一片，唯一一抹色彩也不见了。
—
江遥考完最后一科考试的第二天晚上就跟贺鸣离开了学校前往度假村。
两人13号晚抵达酒店，江遥惴惴不安地给江母打电话，把自己跟朋友出来旅游的事情说了，被江母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遥坐在贺鸣腿上，委屈巴巴地听训，谈话进行到一半，贺鸣竟然伸手拿过了手机抵在耳边。
他惊得瞪大了眼，对方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笑吟吟道，“阿姨您好，我是江遥的朋友，我叫贺鸣，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我们见过面的，您还给我买过新衣服.....”
手机再次回到江遥掌心时，江母已经变了个语气。
“你早跟我说是贺鸣就好了，那孩子我还有印象的，小时候漂亮得像小女生一样，他那个爸，哎呀怪可怜的，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到时候给我拍张照片瞧瞧。”
江遥讶异于江母态度的转变，嗯嗯啊啊应了，等挂了电话，崇拜地看着贺鸣，说，“我妈很喜欢你。”
贺鸣抱着他倒到柔软的大床上，抵着他的鼻尖，笑道，“那过年我跟你回家好吗？”
江遥眨眨眼，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想到能和贺鸣多待些时日，心里也是高兴的，于是嘟囔道，“不跟我回去是小狗。”
贺鸣哑然失笑，“谁是小狗？”
说着挠江遥肚子上的痒痒肉，江遥被逗得咯咯直笑，在床上打起滚来，“说话不算话的人是小狗。”
两人在床上闹个不停，被子乱七八糟卷成一团，江遥很快就在贺鸣的逗弄下笑得浑身发颤，求饶道，“别挠了，我是小狗.....”
贺鸣握着他的手腕摁到脑袋上方，江遥张着唇呼呼喘气，望着顶头的贺鸣，慢慢地安静下来，有缓慢的不可见的暧昧气流在空气中流淌。
贺鸣俯身拿唇摩挲江遥的柔软的脸颊。
江遥闭上眼，等了好一会儿，期待的吻并没有落下来，他颤巍巍地睁开眼睛，贺鸣眼里装满了促狭的笑意，低声问，“想我亲你啊？”
心思被踹破，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虚张声势地推了贺鸣一把，支吾道，“谁要你亲。”
贺鸣轻轻笑起来，在他唇角啄吻了一下，“小狗想亲，”又板正地发出两声，“汪，汪.....”
江遥被他逗笑，说，“小狗才不是这么叫的。”
“那是怎么叫的，你教我？”
“我才不教。”
“那可不可以亲？”
江遥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贺鸣润泽的唇瓣上，凑上去啵的亲了一口，然后拿过被子盖住自己红透的脸。
贺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室内不断有笑声传出来。
次日清晨，江遥先贺鸣醒来，悄然地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14号早上九点。
江遥在手机上删删打打，给谢知谨发信息，“我过几天再回家，你不用来找我了。”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刻，贺鸣恰时地醒来，揽着他的腰将他抱回床上，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别玩手机了，再多睡一会儿。”
贺鸣替江遥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倒扣在了柜子上。
没有人可以再来打扰他们的旅行。
江遥的脑袋贴在贺鸣的胸膛处，听见对方鼓动而热烈的心跳，心脏处的酸胀感逐渐被暖意取代，迷迷糊糊地又陷入深眠。
他梦见了独自坐上列车的谢知谨，对方冷厉的侧脸被关在冰冷的玻璃里。
又梦见贺鸣坐在最后一班公交车的后排，黄昏的光晕像是一只蝴蝶在吻他温柔的眉眼。
一冷一暖的极端反差，让江遥睡得很不安稳。
列车与公交车往反方向飞驰，却有相同的目的地。
—
谢知谨打出去的第十一个电话没能得到接听。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提醒他，“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敲响江遥宿舍的门，里头探出个陌生的青年，打着哈欠问，“找谁？”
“江遥。”
“他昨晚就走了，你不知道吗？”
谢知谨沉声说了句谢谢，又问，“他自己走的吗？”
“跟他对象走的，贺鸣，你认识不？”
谢知谨没答话，事实上从收到江遥信息的那刻起，身体运作的机能就不受控地变得迟钝缓慢。
事实摆在眼前，他却仍不相信江遥会欺骗他，站在寒风里拨通江母的号码。
“阿姨，江遥他.....”
江母正在上班，跟身旁的人说了两句什么，才道，“是知谨啊，江遥跟朋友旅行去了，他跟我说过了，你不用管他，自己回家就行了，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谢知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太阳穴像是住进一台高速旋转的机器，绞得他剧烈生疼。
所有人都知道江遥和贺鸣有约，只有他被蒙在鼓里，连江遥都在瞒着他。
他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这样一件平平无奇的事——跟江遥回家。
他们会坐在同一趟列车上，他能肆无忌惮地看着江遥。
只是想一想，他就以为回到了曾经。
愿望落空，天旋地转。
他有在学习，却不得要领，每走一步都把江遥推得更远。
谢知谨忽而找不到原本赖以生存的秩序，所有东西都乱了套，再难以回归原位。
三道
小谢：老婆丢掉我了，老婆丢掉我了......

第38章
江遥和贺鸣睡到日上三竿，在床上又赖了会床才慢腾腾起身。
打开手机时涌进来的十几个未接电话吓了他一跳，皆是谢知谨的来电，足足打了半小时，似乎是确认他不会接听才作罢。
这个时间点，谢知谨应当已经出高铁站了吧？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出口翘首以盼，原以为今年能和对方一同回家，可惜世事难料。
他正犹豫是否该回电问候，却听见了淋浴室里的水声，片刻，狠了狠心将手机息屏。
从前谢知谨一则短信，一通电话就就让他心绪不宁，如今他依旧无法忽视，但他不想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他强压下搭理谢知谨的欲望，坐在床上发呆，直到一身水汽的贺鸣来到他面前，他的焦躁才抹去些许。
贺鸣的视线掠过一旁的手机，一手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一手揽着江遥的肩膀，略带歉意道，“私自替你开飞行模式是我的不对。”
不等江遥回话，贺鸣又用一种饱含醋意的语气说，“我只是不想我们两个的旅行还要受谢知谨的影响.....”他深深注视着江遥，“我要的不多，就这三天，你能不能只看着我，只想着我？”
江遥心尖微颤，在这一刻，他眼里确实只有贺鸣——这是属于他和贺鸣的旅行，他自然不该再想着别人。
他努力将谢知谨从脑海里剔除出去，慢慢颔首，又接过贺鸣手上的毛巾，自告奋勇道，“我给你擦头发。”
江遥想绕到贺鸣的身后去，对方却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到大腿上面对面坐着。
这个姿势使得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江遥耳垂发热，拿毛巾兜头盖住贺鸣炙热的眼睛，嘟囔道，“不准看我。”
他重重地拿毛巾揉搓着贺鸣半干的头发，把贺鸣一头浓密的黑发揉得乱糟糟，看着这张将无数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脸搭配了如此放荡不羁的发型，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心里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贺鸣任他胡闹，等江遥笑得快从他腿上栽下去，才拦腰将人捞了回来，“好玩吗？”
江遥说好玩，手指继续揪着贺鸣的头发，甚至尝试给贺鸣编小辫，但贺鸣的头发不算长，他又没给人编过辫子，到底没能成功。
头发没擦干，倒是被江遥弄得乌七八糟，贺鸣不得已又冲了水，这次说什么都不让江遥动手了。
江遥倒在床上笑个不停，笑得两颊红润。
等他笑够了，贺鸣拉他起来，问，“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江遥不假思索地回，“开心。”
贺鸣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那以后都这么笑好吗？”
江遥一怔，明明是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鼻尖却有点酸，半晌，他重重颔首，“好。”
原定两点要去植物园，两人磨蹭到将近四点才出酒店的门。
天气一冷，夜色来得早，在植物园走走逛逛没多久暮色渐起，不多时天际就全然暗了下来。
晚上吃的是露天烧烤，几个组团出来旅游的青年见他们两个冷冷清清的，主动邀请他们加入，江遥性格内向，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定然是会拒绝的，但因为有贺鸣在，他也带着雀跃和紧张的心情与陌生人共享晚餐。
这对江遥而言是极其新鲜的体验，起先他还有些放不开，挨着贺鸣一言不发，只听他们说话，渐渐的也被青年们的热情感染，在贺鸣的鼓舞下尝试着开口。
窜起的篝火照亮年轻面孔上的笑容，驱赶了冷瑟的夜风。
过了今夜，陌路相逢的人不会再见面，但江遥一定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的笑声和快乐，记得被火光点燃的热意，记得他和贺鸣在众人面前光明正大紧握着的十指。
江遥喝了不少啤酒，聚餐结束时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贺鸣背着他回酒店。
他身上盖着贺鸣的外套，脑袋埋在贺鸣的颈窝里，鼻子不停地嗅来嗅去，喃喃说着话，“好多星星.....”
贺鸣稳稳地背着他，听他说胡话，他不太安分，像是捣乱的小孩揪住贺鸣的两只耳朵，探着脑袋要去看贺鸣的脸，困顿道，“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贺鸣，你比神仙还要漂亮。”
贺鸣忍俊不禁，“你见过神仙吗？”
江遥盯着朦胧视线里白皙的侧脸，抱着贺鸣的脖子笃定道，“我不管，你就是漂亮。”
喝醉了的江遥比平时要活泼很多，嘟嘟哝哝说个不停。
“我脑袋里在吐泡泡。”
“贺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又笨，又没有朋友.....”
贺鸣把又哭又笑的江遥轻轻放在床上，拿指腹摸他湿润柔软的脸颊，低声问道，“谁说你笨的？”
江遥迷迷瞪瞪地望着贺鸣，鼻翼翕动，没有回话。
贺鸣亲了亲江遥的额头，哄道，“笨蛋才会觉得别人是笨蛋。”
后者得到安慰，眼皮耷拉着，不多时就睡着了。
贺鸣找了毛巾打湿替江遥擦拭泪痕未干的脸，又脱了外衣，将人裹紧被子里，做好这一切，正打算搂着人入睡，却瞥见江遥沉寂了一天的手机。
他拿起来关闭飞行模式，通知如潮而来。
江遥今天用贺鸣的手机给家里报过平安了，如今这台手机所有的未接来电都来自于谢知谨。
他嗤笑一声，随意划拉着，每个半小时一通的来电，再加上早上的十二通，足足三十六个。
阴魂不散。
贺鸣面无表情地将所有的未接来电都删除，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往回拨。
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江遥？”
贺鸣没出声。
死一般的沉寂后，谢知谨声线如满弓一般绷紧，准确地辨认出与他通话的人，“贺鸣。”顿了顿，厉声道，“让江遥接电话。”
“江遥累了在睡觉，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言语中隐藏的暧昧不言而喻。
“我跟江遥不需要你传话.....”
贺鸣打断谢知谨，用一种冷嘲的语气反问，“你跟江遥？你是江遥的谁？”
远在几十里外的谢知谨被这样简单的两句问话刺得抿紧了唇。
“你一天到晚给我男朋友打电话，我总要多问一句吧。”贺鸣哂笑道，“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江遥当真走不到一块儿。”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想挽回了，会不会太厚颜无耻了些？”
“还是说你想插足我和江遥，当我们之间的第三者，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字字诛心。
谢知谨音若霜雪，“第三者是你。”
“至少在外人看来，我才是江遥名正言顺的对象。”贺鸣望着床上酣睡的江遥，面沉如水，“江遥曾经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珍惜？”
“你把江遥当成什么，肆无忌惮地伤害他却要求他对你死心塌地，看着他为你哭那么多次，看着他傻乎乎围着你打转，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谢知谨，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你不配得到江遥的喜欢。”
贺鸣果断地挂断了电话，快步走到江遥身边，急促地呼吸着，低头重：制作○攉 戈卧慈重吻住江遥的唇。
江遥在睡梦中被亲醒，肺腑里的氧气一点点被抽去，不由得扑腾着双臂，可是察觉到亲吻他的人是谁，挣扎又慢慢小了，改而拥住对方，温顺地张开了唇让软舌入侵。
贺鸣急躁地吮吻着柔软的唇瓣，阴郁像是一团厚重的乌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疯狂叫嚣着去掠夺与占有。
拥在他腰上的手让他找回理智。
贺鸣眼尾发红地望着睡眼惺忪的江遥，咬紧了牙根。
江遥依赖地在他颈窝里噌了噌，含糊道，“我好困，睡觉好不好？”
贺鸣闭了闭眼，抚摸着江遥温热的身躯，压下内心的躁郁，沉沉地嗯了声。
—
夜色寂寥，寒风冷冽。
刺耳的嘟嘟声不绝于耳，谢知谨却只是定定站着保持接听的动作。
谢知谨，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怪物才需要学习怎样去爱人。
谢知谨是在夸赞声中长大的，不同的年龄阶段他都能收到各式各样的赞赏，称得上超群拔萃四个字。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近乎严苛地要求着自己，每一件他想要完成的目标都会不竭余力地达到最优。
就是这样在所有人眼里优异到挑不出毛病的谢知谨，却有着一个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
谢知谨将近三岁才会开口说第一句话。
父母带他看了很多医生，也做了智力测试，所有的指标都显示正常，就在家人以为他天生如此时，他却又跟普通小孩一样开始牙牙学语，只不过他比其他人要寡言许多，天生冷感让他不喜与人往来。
再长大了些，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群居动物是需要人际交往的。
于是他学着与人交谈，完美地融入了集体。
他什么都要尝试，什么都要学到最好。
唯独虚无缥缈的感情他参不透。
淡漠的情感世界让他无需建立起亲密关系，直到某日他见到江遥眼里真诚的热意。
像是一颗星子，滋啦一声掉进他的领地，迸发出热烈的火光。
那就试试吧。
也许江遥是不同的，也许不是。
他难道真的非江遥不可？
谢知谨脸色惨白，每一条神经线都在隐隐作痛，惶惶然地像是溺水脱困的人急促呼吸。
直至这一刻，他终于确认他非江遥不可，但江遥已离他而去。
他未曾体会喜欢的真谛，先品尝到了失爱的痛苦。
不配被爱的怪物。
三道
小贺：早干嘛去了，多少有点大病。
小谢：是的，我真的有病。

第39章
三天两夜的旅行转眼结束。
离开的前一晚，贺鸣和江遥哪儿都没去，就腻在房间里，只是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就觉得很满足。
这趟旅程让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江遥其实有点儿依赖性人格，想到要和贺鸣分开就很是不舍，他的脑袋埋在贺鸣的颈窝里，嗅着对方的气息，期待着明天的太阳可以晚一点升起。
他甚至希冀对方真的可以和他一起回家，但他也知道这不现实，毕竟贺鸣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母亲，更不可能放任唯一的亲人孤单地在家过年。
十二点多，江遥就熬不住了，眼皮上下打架打个不停，却还喃喃道，“别让我睡着.....”
贺鸣掌心轻轻搭着他的背，跟他额头抵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轻柔的声音像是哄睡的安眠曲，江遥到底没能抵挡住困意，在贺鸣的怀里沉沉睡去。
贺鸣垂眸凝视着熟睡中清秀的五官，像是意识到只要他松手这个人就会离他而去，双臂慢慢地收紧了，对方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抗议的轻哼。
他十指在温软的躯体上握了握，才眷眷地松开桎梏。
贺鸣看似胜券在握，可在这段感情里，他比谁都害怕失去。
他清楚江遥心里不止住了他一个人，也没有想象中的大度——是不是只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遥又会再一次奔向谢知谨？
旅程能不能不要结束，让江遥再长久一点地只看着他一个人？
可再如何留恋不舍，次日的朝阳仍会准时来临。
江遥进入站口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青年站在金灿灿的阳光里，耀眼异常，但想到贺鸣还接了商场的几场展览活动无法回家，他的心就像被揉乱了的纸张，说不出的难受。
江遥的位置靠窗，望着窗外不断穿梭的景色，不禁回忆起儿时和贺鸣点滴。
和贺鸣成为好朋友后，江遥不止一次带过贺鸣回家。
那时候贺鸣白白瘦瘦的一小个，校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总是绷着张小脸，显出几分倔强，漂亮得像朵弱不禁风却偏要迎风而立的小白花。
江遥立誓要让小白花茁壮成长，不仅给贺鸣投喂牛奶和面包，更萌发了带贺鸣回家吃饭的想法。
江父江母对江遥的管控十分严格，细致到江遥每交一个朋友都要汇报，但江遥本身性格内向，朋友少得可怜，极少有向父母介绍朋友的时刻，长到四年级，是他第一次带朋友回去见父母。
贺鸣比他还要忐忑，跟着他身后小声地喊叔叔阿姨。
贺鸣长得漂亮，性格又温和，加上家庭原因，实在惹人怜爱。
江父江母得知贺鸣的遭遇纷纷表示惋惜，也就默许了江遥多次带人回家。
虽然那会子江遥总是听母亲念叨诸如“贺鸣这么可怜成绩都不错，你更要珍惜自己的生活好好学习”此类的话，但看着贺鸣的脸蛋一天天莹润起来，这些听得耳朵起茧的话语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四年级下学期，贺母终于下定决心跟贺父离婚，贺鸣总是阴郁的小脸笑容逐渐多了起来。
江遥也由衷为贺鸣高兴，他那时年纪还小，受周围的人影响，觉得没有爸爸的小孩儿很可怜，但想到贺鸣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又觉得没有这个父亲对贺鸣而言反而是一件大喜事。
可他没想到的是，贺鸣失去了父亲，他也失去了一个朋友。
贺鸣跟母亲搬走的那天，江遥去送行。
他望着贺鸣挤在大大小小的行李里，哽咽地跟贺鸣告别。
贺鸣从后窗探出个脑袋，红着眼睛问他，“江遥，你会记得我吗？”
江遥用力地点点头，“我会。”
送走贺鸣当晚，江遥吃着晚饭，后知后觉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他唯一的一个朋友走了，他又是孤零零一个人。
江遥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生活仍要继续，他要竭力完成父母对他的期望，只是维持名列前茅的成绩，就得耗尽他很多心力。
他从来都知道在父母眼里他不算一个聪明的小孩。
从小到大在父母口中听得最多的言论就是谁家的孩子考了第几名，拿了什么奖，他不想让父母失望，就只能努力、更努力、加倍努力。
久而久之，贺鸣这个童年玩伴也逐渐被繁重的压力挤到角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直到在A大重遇贺鸣，那些深远的记忆才一点点鲜活起来。
列车高速行驶，窗外的景色变化不停——
江遥小时候没能做到自己的承诺，但他以后再也不可能忘记贺鸣了。
他拿出手机给贺鸣发信息，简短的三个字，带着浓浓的情意，“想你啦。”
真想带贺鸣一起走啊。
像小时候那样带着贺鸣回家，把自认为最好吃的食物都塞给贺鸣，只是看着贺鸣的笑脸也跟着开心。
“我也想你。”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句我想你都能得到回应。
但贺鸣绝不会让江遥唱独角戏。
—
江遥拖着行李箱走出闹哄哄的高铁站。
江父已经在外头等他，他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坐到副驾驶座。
父子俩几个月不见，他又是第一次上大学放假回家，话题不会少，话说到一半，江父道，“知谨本来想和我一起来接你的，但他发着高烧呢，我没让他跟着。”
江遥喉咙顿时像堵了颗棉花，惊问，“谢知谨生病了？”
“是啊，”江父打着方向盘，车子驶进熟悉的街道，“你说你们两个也真是奇怪，你谢叔票都买好了结果一张都没用上，知谨昨晚才回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来就发烧了，就这还想着来接你，要不是你谢姨拦着，这会子就在车上了。”
江遥顿时有些心绪不宁，讷讷说，“他为什么昨晚才回来？”
“这我哪知道，一个两个的都没商没量，尽让做父母的操心.....”
江遥没怎么听江父讲话，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了。
他在旅游期间基本都用贺鸣的手机跟家里人联系，自个儿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开了飞行模式，反正也没什么人会联系他，除了......
直到下车进小区江父还在纠结江遥自作主张去旅游的事情，江遥低着脑袋听训，一抬头，猝不及防见到了站在楼栋入口的谢知谨。
一月多的冬日，北风肆虐，谢知谨似一捧雪驻足在寒风中，冷峻的脸透出一股病态的白，眼瞳乌沉得像是一口荒废多日的枯井，却又在见到江遥时若有活水注入，涌现出瞬息的生机，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古井又变得枯竭。
只是几日未见，谢知谨却像得了膏肓之疾，让江遥心惊胆颤。
他的脚步顿了下来，江父走出几步，见他不动弹，催促道，“愣着干什么，你妈还在家里等你，快点，”又对谢知谨道，“你也别站在这里吹风，赶紧回去。”
谢知谨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江遥。
江遥握紧了行李箱，缓步走了上去，当着父亲的面，他跟谢知谨不好多说什么，只哑声道，“我们走吧。”
谢知谨好似被我们两个字触了下，忽而攥住了江遥的手腕。
江遥惊得去看江父，往外抽了抽没能成功，而谢知谨已经拉着他往里头走。
江父倒没对谢知谨牵着江遥的手表示什么，进了电梯嘱咐道，“难为你特地出来接江遥，不过回去还是要做好保暖工作，年轻人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把病当回事，老了是要遭罪的。”
明明发着热，谢知谨的手指却冷得跟冰泉一般，江遥被冻得起了一层小颗粒，始终无法挣脱。
奇怪的是，向来礼貌的谢知谨竟没有回答江父的话，只是一味地盯着江遥，江遥承受不住他如此沉重的视线，硬着头发不再挣扎。
电梯停下，江遥想要往外走，谢知谨仍不肯放手。
江父疑惑道，“怎么了？”
谢知谨拿过江遥的行李箱递给江父，终于开口，声音像是饱含沙砾，全然失了平日的清亮，“叔叔，我跟江遥说两句话。”
江遥不知道谢知谨要做什么，又怕江父察觉出不对劲，支吾道，“爸，我很快回去。”
“别说太久，你妈炖了鱼胶鸡汤等着你吃呢。”
电梯门缓缓关上。
江遥转眸，“你要......”
刚发出一声，谢知谨毫无预兆猛然抱住了他，他躲避不及，被纳入干冽清爽的怀抱当中。
谢知谨抱得那么用力，双臂交叉搂着他的整个后背，将他重重地按住，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耳边是谢知谨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短短几秒的时间，江遥丧失了所有的感知，电梯叮的一声，又到达了目的楼层。
想到电梯外可能会有人，甚至有可能是谢知谨的家人，江遥惊惧地推开了谢知谨。
意想不到的是，拥抱江遥似乎就已经用尽了谢知谨的力气，被江遥如此一推，谢知谨竟然砰的一声撞到了电梯内壁上，脑袋甚至在冰冷的内壁上磕了下。
江遥望着谢知谨煞白如雪的脸色，才想起来对方现在是个高烧不退的病人，惊慌失措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去扶谢知谨，刚碰到对方的手，谢知谨又迅速地反握住他的手腕，使出为数不多的余力似的，抓得他隐隐生疼。
江遥对上了谢知谨的眼睛，黑黢黢的眼瞳是风雨欲来前一般的平静，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里头暗涌着怎样的电闪雷鸣。
他有点怕这样的谢知谨，太陌生，也太具有攻击性，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谢知谨唇角一抿，扑上来抱住了江遥，两人跌跌撞撞地出了电梯，幸而楼层并未有其他人。
江遥听见谢知谨略带喘息的声音，“江遥，别怕我。”
强势之下带着一点细碎的、不易察觉的恳求。
江遥震惊得握紧了拳，而谢知谨说完这句，再也无法强撑着病中身躯，骤然倒在江遥身上失去了意识。
三道
小谢：老婆，终于见到老婆了555

第40章
谢母替昏睡中的谢知谨盖好被子，回眸见到江遥一脸担忧地站着，道，“先坐会儿吧，知谨昨晚去过医院了，别太担心。”
江遥望着床上一脸煞白的青年，不安地颔首。
谢母又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他才想起自家父母正在等自己回去，缓慢地收回目光后说，“阿姨，我得回家了。”
他和谢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关上门，听谢母叹道，“不知道怎么着就病成了这样，问他也不肯说，我印象中他得好些年没发过烧了。”
江遥心虚得不敢看谢母的眼睛，他不愿多想，但以谢知谨目前的情况来看，应当与他脱不了干系。
出于对好友的关心，江遥在离开前道，“我待会再来看谢知谨。”
谢母笑说，“好啊，等知谨醒我告诉他。”
江遥六神无主地离开谢家，一回到家就接受江母的审判。
“你现在本事了，知道先斩后奏，还有没有把我跟你爸放在眼里。”江母语气不快，边说边给江遥舀鸡汤，又道，“还不快点过来把汤喝了，人是越大越长个，你倒好，出去读个大学反而把自己读瘦了。”
“老江，你看看江遥，是不是瘦了点.....”
母亲强势的话语和关切的态度让江遥倍感熟悉，他坐下来喝泛着油花的鱼胶鸡汤，香而不腻的热汤顺着喉管滑到胃里，说不出的熨帖。
尽管有时候父母过高的期望压得他喘不过气，但多年的相处模式江遥也早就习惯了，几个月没回家，他其实还挺想念父母的唠叨，不禁卸下些许繁重心情，说，“妈，你熬的汤真好喝。”
“少说好听话糊弄我，”江母在厨房里忙活个不停，扬声道，“下次要敢再这么没交没代，你就别回来了。”
江遥咕噜咽下最后一口鸡汤，讪讪着不敢接话。
“对了，锅里还有碗鸡汤，吃完晚饭你给知谨带过去，白天瞧他那气色，病得不轻，诶，你们刚才说什么去了？”
江遥道，“只是学校的事情，没什么.....”
江母把晚餐上桌，全是江遥喜欢的吃食，不再多问，只一个劲地让江遥补补。
江遥胃口不佳，但不想浪费母亲的心意，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不少。
吃完饭，在母亲的催促下，他忐忑地拎着保温壶上楼去找谢知谨。
他一方面希望谢知谨已经醒过来了，一方面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知谨，双重矛盾的心理下，他还是推开了谢知谨的房门。
靠在床头的青年听见声响，慢悠悠地看了过来，黑黢黢的眼瞳黯淡无光。
江遥的脚步定在门口。
他来谢知谨房间的次数数不胜数，如今重新站在这熟稔之地，却紧张不已，可是谢母就在客厅，他怕被看出异常，于是提了提保温壶，低声说，“我妈让我给你送鸡汤。”
谢知谨唇瓣微抿，只是看着他。
江遥将门关了，条件反射地落了锁——自从一年多前他和谢知谨发生关系之后，每次来谢知谨的房间都生怕被长辈发现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定然是会锁门的。
即使如此他和谢知谨已然断了，可下意识的反应却依旧无法驱除。
下午谢知谨的行为还历历在目，江遥踌躇着没有立刻往前，谢知谨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哑声说，“过来吧。”
修长的五指在床上拍了拍，就像从前他们的相处那样。
来都来了，再扭捏下去显得是江遥做错了什么事似的，他走了过去，在谢知谨两步开外的距离停下，将保温壶放在床头柜，问，“你好点了吗？”
谢知谨嗯了声。
江遥的眼睛落到不远处的椅子上，正犹豫是否要去搬过来，谢知谨说，“坐床上吧，我不做什么。”
他心口一跳，没接谢知谨的话，走到床头柜上开了保温壶，递给对方，“你喝完我要带走的。”
谢知谨不伸手接他的汤，掀了掀眼皮，“我不饿，先放着。”
江遥讷讷道，“冷了不好喝。”
听起来他像是巴不得谢知谨快点喝完他可以早点离开。
谢知谨沉默几瞬，拿过保温壶慢条斯理地舀了喝。
空气凝重得像是会滴下水珠，江遥站在床边，悄然看着谢知谨苍白的病容，心情如同浸饱了水的纸巾，沉甸甸的。
谢知谨食欲不振，皱着眉抿了几口汤，顿时有点儿反胃，但还是当着江遥的面喝了半碗，直到了极限才把盖子喝起来，说，“喝不下了。”
江遥诧异道，“就这么一点.....”
谢知谨忽而道，“我给你打过电话，你看到了吗？”
江遥噤声，以为他是在说14号那天早上的电话，慢慢点了点脑袋。
“怎么不给我回电？”
江遥这几天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开飞行模式，又二十四小时和贺鸣腻在一块，自然没有时间联系谢知谨，他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谢知谨也猜到了原因，很轻地笑了声，“玩得开心吗？”
江遥有种只要他说开心，谢知谨那双雾气层层的眼睛就会下起一场朦胧细雨的错觉，他干咽了下，转移话题，“我得拿碗回去洗。”
他说着去拿保温壶，说好了不做什么的谢知谨却突然攥着他的手将他拉到床上，江遥被抵在床头，后脑勺磕在谢知谨的掌心，并不怎么痛，但如此近距离还是让他感到慌乱，他挣扎起来。
谢知谨沙哑地喊他的名字，“江遥。”
江遥双手撑在对方的肩膀上往外推。
谢知谨眼神里流淌着陌生的情绪，像是隐隐的山洪爆发，又似即将有狂风暴雨抵达，但最终皆化作暗涌的水，尽数埋葬在地下三千里，他唇瓣微动，说出让他自己和让江遥皆不敢置信的言语，“我在想你。”
江遥猛然收紧了十指，惶惶然地与谢知谨对视。
谢知谨素白的脸色极为罕见地露出些许不自在，他应当有很多话说，但仅仅只是这四个字就已经浓缩了他这些时日的感情，再多的也就说不出来了。
江遥呼吸加快，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曾经那么奢望谢知谨可以回头看他一眼，可每一份记忆的缩影皆是他在追逐着谢知谨的背影，如今谢知谨却说想他。
在他痛定思痛，决定不再和谢知谨继续那段模糊不清的感情后，谢知谨反倒放慢了脚步，甚至转身拥抱他。
所有回忆慢慢碎成片段。
而在碎片的尽头，渐渐浮现出贺鸣温柔的笑脸。
江遥猛然如醉方醒，在谢知谨吻下来时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唇，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遥不让谢知谨亲。
谢知谨犹如落水被捞起的人，过久的缺氧让他心脏绞痛，他咬了咬牙，望着江遥泛起水光的眼睛，问，“你在想谁？”
一个不需要回答也能得知答案的问题。
谢知谨所有的高傲在江遥的沉默声中碎成粉末。
他浑身乏力，松开江遥靠在了床头，无声地扯了扯唇角，又很轻很轻地笑出声。
江遥看着如痴如梦的谢知谨，心如刀割，他慢慢爬起来站到地上，拎过保温壶就要逃——当真是逃，脚步仓惶得犹如被猛兽追赶。
手握到门把时，谢知谨喊住他，带着细细的颤音，“如果我喜欢你呢？”
江遥全身绷紧，他不敢回头，怕见到谢知谨凄寒的脸色，也怕一旦望进那双霜一般的眼睛，他又会一头栽进冰天雪地里。
喜欢他。
谢知谨喜欢他。
这本该在梦中才可能实现的事情，却由谢知谨的嘴里说了出来。
江遥用力地咬了咬唇，逼退眼底的湿意，快速打开门，大步逃出谢家，等到了无人的电梯里才敢哭出声来。
—
江遥的萎靡没能逃过江母的法眼。
母亲边看着晚间十点档狗血剧，边叨叨絮絮地追问江遥大学发生的事情，绕到最后又绕回了谢知谨身上。
“当初我们怎么劝你都不听非要跟他读同个大学，幸好是考上了，要不然遭罪的是你。”
“你跟知谨在大学来往多不多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神游外太空的江遥闷闷地嗯了声。
江母嗅到不对劲，“你跟知谨是不是闹矛盾了？”
江遥咬了咬唇，“没有，我刚刚不还去看他了吗？”
“那你耷拉着个脸给谁看？”江母啧道，话锋一转，“还是瞒着我跟你爸偷偷交了女朋友，跟女朋友吵架了？”
江遥脸色微变，半晌才竭力自然道，“不是，就是坐车有点累了。”
“大学你想谈恋爱我们不管你，但还是得以学业为主，如果交了女朋友，不准瞒着家里人。”
江遥听着母亲一口一个女朋友，满脑子是贺鸣的脸，心里慌乱得不行，他想试探母亲对同性恋的态度，却又怕母亲怀疑什么，只得颔首，借着舟车劳顿要早点休息钻进了房间。
躺在温暖的床上他才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挪开了些。
这才回家第一天他就倍感压力，如果被父母知道谢知谨和贺鸣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江遥烦闷地抓了下头发，埋在被窝里绵长呼吸。
他像是在做一道困难的多选项选择题，选错一个答案就痛失分数。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江遥不得其解。
三道
小贺（冷笑）：我就知道有人要挖我墙脚了。
小谢（微笑）：这怎么能算挖墙角呢？

第41章
寒假在家的日子是惬意且乏味的，除去江遥不再一天天往楼上跑，与从前并没有太大分别。
但为了不让母亲起疑心，江遥还是会做做样子出门，明面上是去找谢知谨，实则是躲在楼道里跟贺鸣聊天。
贺鸣穿着一身阔挺西装，头发都梳到脑后，眉清目朗，英英玉立，即使隔着屏幕江遥都能感受到他的耀眼。
他佩服对方年纪轻轻就能承担自己的学费与生活费，可是想到贺鸣如此装扮是为了工作，又心疼对方需要如此奔波。
江遥家境不错，长这么大从未缺衣少食过，平时最多就是在家做做家务，更别说出去打工了，他不禁为贺鸣伤神，“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年二十六吧，”贺鸣就近坐了下来，跟身旁的模特笑说了两句什么，把镜头转了转，介绍道，“我对象。”
望着突然凑到镜头前的陌生人脸，江遥呆怔了一瞬才做出反应，“你好。”
“我说贺鸣一天到晚手机不离手是跟谁腻歪呢，原来是你，”青年咧着嘴笑，朝江遥挥了挥手，“下次让贺鸣带你过来玩儿，我请客。”
江遥看了眼屏幕中只剩下小半张脸的贺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阵笑闹后，贺鸣又重新出现在镜头里，跟江遥介绍刚才的青年，“我俩在网上认识的，他是个小网红呢，今天这场活动就是他带我跑的，以后有机会让你俩见个面。”
江遥方才还觉得贺鸣工作辛苦，现在又不禁向往起对方多姿多彩的生活，如果换做是他，肯定无法像贺鸣游刃有余地与人相处。
几句闲聊过后，贺鸣问，“你呢，在家还好吗？”
江遥神情一凝，避开贺鸣的眼神闷闷地嗯了声。
贺鸣自然没有错过江遥的不自在，神色稍暗，笑容微敛，“我不在你身边，你见过谢知谨了吧？”
江遥不想欺瞒对方，慢慢地点了下脑袋，但又急着说，“他生病了，我只是去看看他。”
贺鸣长而直的黑睫在眼下投射出错落的阴影，他早就料到江遥不可能完全放下谢知谨，但听见江遥承认和谢知谨见面还是不免露出几分郁气来，几瞬，才平静地回，“我信你。”
江遥却没能松口气，轻声唤，“贺鸣.....”
“不说他了，”贺鸣重新绽放笑容，“说说你吧，有没有想我？”
楼道鲜少有人踏足，很是空旷，即使说话声音放得轻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江遥沉浸在与贺鸣的谈话中，没能注意到悄然靠近楼道大门的高挑身影，透过门缝，能见到他在阴影中含笑的侧脸，带着点羞涩，却又显得那么真诚热烈。
“想你。”
“有多想我？”
江遥咕哝着，“很想你。”
“那亲一个。”
江遥低低笑起来，“我不要。”
“那我亲你。”贺鸣上下嘴唇合上又分开，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即使是无实质的亲吻，还是让江遥脸颊滚烫，他咬了咬唇，也学着贺鸣微微撅了撅嘴。
楼道大门忽然传来很细微的声响，江遥吓了一跳，猛然看过去，却并未见到人影。
贺鸣问，“怎么了？”
江遥压下莫名的慌张，“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他和贺鸣聊了将近一小时，贺鸣要去工作了才依依不舍地说再见。
走出楼道时他往谢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仿若方才的声音只是他的错觉。
他们所住的小区是一梯一户型，白天谢家父母都不在家，整个楼层只有谢知谨一个人.....
如果是谢知谨的话，应该不屑于偷听别人打电话吧，江遥这样想着，稍稍安心了些，掐着点回家去。
—
还有四天就到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江母购置了一大批年货，全是江遥喜欢吃的零食。
江遥有时候嘴馋得厉害，会偷偷从袋子里抽出一两包躲回房间吃，被发现了也顶多是被母亲唠叨两句，过年不骂小孩儿，这是历来的传统，江遥在这几天也会比平时放肆一些。
吃完晚饭，江遥下楼去丢垃圾。
没想到会在外头见到谢知谨。
那次见面后，江遥不再单独去见对方，谢知谨也没有联络他，两人绝口不在彼此长辈面前提对方的事情，表面功夫又做得好，长辈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
江遥和母亲曾两次上门去看望过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谢知谨烧退了之后，精神状态却一直不见好转，比从前更加冷漠、更加寡言，即使见了江遥，也只是敛着脸不说话，仿若那日的挽留只是江遥做的一场梦。
前天江母做了卤肉，让江遥送到谢家去，他想到可能会见到谢知谨，心中忐忑不已。
好在是谢母来开的门，而从江遥踏进谢家到离开，谢知谨的房门都紧紧闭着，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谢知谨说喜欢他，江遥很想相信，可是谢知谨却只是说说而已。
这样怎么会是喜欢呢？
尽管江遥做好了跟谢知谨一刀两断的准备，可真真正正到了这一天仍难以释怀。
江遥远远见着谢知谨与谢父朝楼栋而来，跟谢父问了声好，才悄然地去看谢知谨。
临近年关，如此大好日子，谢知谨却消瘦许多，近乎是形销骨立，五官愈发棱角分明，冷厉得叫人望而却步。
江遥心中骇然，愣愣地与谢知谨对视，谢知谨率先挪开疏淡的目光，迈开长腿离开。
竟是到了对面不相识的程度。
江遥鼻头一酸，谢父的神情也不太明朗，忍不住叹了声，对江遥道，“知谨要好的朋友就你一个，这几天多劳你来瞧瞧他，陪他说说话。”
他不明所以，还想多问，可见到谢知谨清瘦的背影，声调卡在喉咙里，一个都发不出来了。
江遥心绪不宁地回家，他就算再是顽钝也隐隐猜出了什么。
果然，当晚谢母到江家，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他这次回来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但这孩子从小性格就闷，问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憋在心里，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烧，结果有一天晚上我大半夜听见声响，出去客厅一看，见到他在开大门，叫也不应我，走近了才发现是梦游，我不敢叫醒他，好在门一开他自己就醒了。”
谢母哽咽不已，“我跟他爸说什么都不让他这么熬下去了，去了几趟医院，能做的检查都做了，才查出来是焦虑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医生说梦游应当就是这病引起的。”
江母惋惜道，“这可真是，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还得查，医生开了药，我跟他爸在找权威的心理医生，等年后没有好转得进一步治疗.....”
两家长辈说着话，江遥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谢母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焦虑症、梦游，这两个并不陌生的词汇与谢知谨牵连在一起，极度违和。
江遥所认识的谢知谨向来处事不惊、性情稳定，又怎么会和这些情绪病染上关系？
他心神不宁，听见谢母唤他，说着与谢父大同小异的话，“小遥，你跟知谨是好朋友，就当阿姨拜托你，有空找他聊聊天，别让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江母也搭腔道，“你待会就跟你谢姨上去，冰箱里还有块蛋糕，一起带着。”
面对谢母红透的眼睛，江遥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回想起这些时日谢知谨的异常，在学校时就已经初见端倪，可当时他只是以为对方学业繁重，并未往这方面想。
片刻后，心忙意乱的江遥拿着蛋糕跟谢母站在谢知谨的房门外。
谢母敲了敲门，“知谨，江遥来看你了。”
说着去拧门把手，却发现谢知谨上了锁。
江遥喉咙生涩，犹豫着出声唤道，“谢知谨？”
里头仍是没有回应，就在二人以为谢知谨出了什么事情时，门终于从内被打开。
江遥见到谢知谨病态的颓然脸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母喜道，“江遥给你带了蛋糕，你们边聊边吃。”
谢知谨不说话，微微错开了身子，江遥得以进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江遥无措地望着谢知谨，对方眼神太冷，让他想到某种冷血动物。
但他还是提起手中的包装盒，挤出一个笑来，“蛋糕.....”
谢知谨垂眸看局促的江遥，说，“我妈跟你说了？”
江遥点了点头。
谢知谨五官绷紧，没头没尾道，“江遥，你走吧。”
江遥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怔愣着眨了眨眼，“什么？”
谢知谨往前靠近了一步，江遥的背抵到了门上。
冰凉的掌心贴住他的脸颊，指腹按在他的嘴唇上不重不轻地碾着，江遥见到对方黑曜石一般的眼瞳里翻滚着黑云侵城似的压迫感，不由得紧张得放慢了呼吸。
江遥张了张唇，“谢.....”
谢知谨突然捧着他的脸强势地吻住了他。
是一个近乎于掠夺般的吻，没有什么技巧，带着深沉的渴望，无声叫嚣着占有。
一瞬的惊慌后，江遥挣扎起来，手中的蛋糕也啪嗒掉到了地上。
他慌张失措地推开谢知谨。
谢知谨倒退两步，气喘吁吁，飞快道，“你如果还留在这里，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紧接着背过身去，“不要再来见我，趁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
江遥胸膛起伏，他看见谢知谨微微发抖的身躯，也见到大冬天从谢知谨额角坠下的汗。
他没有一次如此明显地感受到谢知谨的失控，艰涩唤道，“谢知谨.....”
回应他的是谢知谨沙哑的声线，“走。”
江遥咬了咬牙，他很想上前去拥住谢知谨，可思及二人如今的关系，最终忍着酸楚仓惶地离开了谢知谨的房间。
房间又恢复了宁静。
谢母闻声而来，“怎么了，小遥.....”
谢知谨苍白的脸上尽是虚汗，慢慢蹲下身去抓摔成了泥的蛋糕，手抖得太厉害，一手抓在了粘腻的奶油上。
他抬眼望已经空荡荡的四周，只剩下母亲担忧的眼神。
不想被江遥见到他这么恐怖的一面。
被情绪操纵的傀儡。
三道
小谢（哀怨）：好爱老婆，好怕吓到老婆。
小贺（哂笑）：少碰我老婆。

第42章
江遥浑浑噩噩回到家，面对母亲“怎么这么快回来”的疑问，也只是搪塞了几句就钻进了房间。
认识谢知谨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颓唐的状态，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不堪一击，仿若只要他随意出手，就能把谢知谨击碎成千千万万片。
谢知谨甚至不肯让他靠近。
是不让，还是不敢呢？
江遥愣愣地坐着，脑袋里搅成一团浆糊。
贺鸣的视频通话让他稍微提起点精神，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接通来电。
屏幕里的青年发梢濡湿，眼睛里还带着点水雾，唇角含笑，十足十的美人出浴景，实在很是赏心悦目，江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一动，才察觉到嘴唇上的刺痛感，下意识伸手去摸，又去看手机里右上角的自己——下唇有个小口子，一看就是被磕碰出来的。
贺鸣刚想出声，目光触及江遥的下唇，笑容一顿，五指慢慢握住，轻轻地唤了江遥两个字。
如同猫爪一般在江遥的心里挠了挠，江遥顿时心慌意乱，可事出突然，他脑子转不过弯，只发出了一个单音，“我....”
贺鸣的笑容全然沉了下去，眼神灰扑扑的，问道，“你又去见谢知谨了？”
江遥喉咙干涩，半天才嗯了声，他正想解释，却听得贺鸣用一种果然如此的口吻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会这样，江遥，我不怪你。”
“善解人意”中夹杂的是无可奈何的哀伤。
一股酸意直冲江遥的鼻尖，他急得双眼发红，“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呢？”贺鸣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看着他，仿若要穿透他的皮肉直达他的内心，“你能保证你的心里没有谢知谨吗？”
江遥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你看，你连骗一骗我，哄我开心都做不到。”贺鸣微微苦笑着，“他生病你就眼巴巴去看他，他亲你呢，你也不会躲吗？”
江遥如鲠在喉，被贺鸣三言两语说得羞愧难当。
贺鸣把江遥所有的反应都纳入眼底，他太清楚江遥是什么样的脾性——柔懦寡断的、多情善感的，只要抛出一点甜头，他就会学不会拒绝，同理，向他展示自己的脆弱，就能轻而易举地博取他的同情与怜惜。
既可爱，又可怜。
贺鸣有时候气恼江遥如此容易拿捏的性格，却也庆幸江遥生了这么一副多情骨，否则他不可能在明知江遥情陷他人时仍有机可乘。
尽管不甘又痛惜无法得到江遥百分百的爱，他还是不愿放手。
以退为进向来是贺鸣的拿手好戏。
他望着江遥要哭不哭的神情，眼眸半垂，声音放得又缓又低，“江遥，我只是觉得，你不够爱我。”
江遥被短短一句话刺得眼泪哗地落下来。
他像是一个被贺鸣牵着跌跌撞撞往前走的孩子，可以全身心地依赖贺鸣对他的爱，所以不必担心对方会让他摔倒，可是这一秒钟，他却产生了贺鸣会松开手的恐慌感。
江遥视线变得模糊，他怕贺鸣丢下他，泣声喊贺鸣的名字。
“我曾经以为只要你爱我就够了，”贺鸣半张脸笼罩在阴暗里，“可原来人真的会变得贪心，你爱我一分，我就想多得一分，你爱我十分，我就忍不住想获得全部。”
“江遥，对不起，我可能有点难过，今天就先不聊天了，早点睡吧。”
贺鸣凝视着对面满脸泪水的人，狠了狠心，不顾江遥的哀求，挂断了电话。
手机响了又响，贺鸣都没有再接，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灿亮的白炽灯，眼前一片白光。
他是最不希望江遥伤心的人，可是他不得不费尽心机让江遥多在乎他一些。
哪怕只是多一点一滴。
手机响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安静下来，他给江遥发了条信息，“我没事。”
江遥迅速回道，“贺鸣，你接电话好不好？”
他能想象到江遥的神情，定然是泪眼涔涔的，但他只是弹过去“晚安”两个字就不再搭理。
贺鸣想了想把手机留在房间，出去倒水喝。
他是今天早上回到家的，临近过年，贺母却还在客厅的小桌子上编手工袋子。
贺鸣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走过去，低声说，“妈，歇一会儿吧。”
妇女抬起脸来，四十多岁的人却比同龄人多出几分老态，这个女人苦了大半辈子，如今肩上的重担得以卸下来些许，可依旧不敢清闲片刻，她手上飞快地打着勾，笑回，“年后要交货的，你不用管我，早点去休息。”
母子俩住在一间四十来平的出租屋里，前两个月贺鸣提出要换间房子，被贺母拒绝了，只得作罢。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随手摆弄小桌子上各色的团线，劝道，“我现在接活能赚不少，以后别拿这些货回来了。”
贺母口中应着说好，又道，“你还在读书，等你出来工作了，我再等着享清福。”
贺鸣劝不了母亲，无声地抿了抿唇。
“虽然你有赚，但在外头总要开销，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不求你能大富大贵，一辈子开开心心就好。”
贺鸣颔首，“我知道。”
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么些年，皆为对方着想，不必多言。
夜色渐浓，今夜注定人难眠。
—
隔着房门，能听见父母细微的谈话声，“过年期间专家不好约，我托了个朋友去问，年初五就带过去.....”
脚步声渐弱，客厅的灯灭了。
谢知谨靠在床上吃了药，心绞痛却一阵强过一阵，如同有人拿把斧子不分昼夜在凿，不凿到血肉模糊就不罢休。
他赶跑了江遥，却赶不走内心深处对江遥的渴望。
极端的拉扯将他分裂成两半，不得安宁。
凌晨十二点，谢知谨找出藏在柜子里的皮带，一头别在床头，另外一头——他稍稍卷起袖子，露出被勒得青紫破皮的手腕，凝视半晌，却迟迟没有扣住。
自从发现自己梦游后，谢知谨都会把自己的手束缚在床头。
母亲曾问他开门想去哪里，他没有回答，可答案已然在心里浮现。
清醒的时候他可以强行克制自己，可一旦陷入深眠，那些被他压制的思念就像体内的蛊虫一般驱使着他前行。
如同釜底游魂本能地寻找活水之源。
那天在站在楼道的门口外，听江遥诉说对贺鸣的想念，一声声一句句，如雷贯耳。
原来跟贺鸣在一起的江遥有那么多的笑容和快乐。
原来想念不需要藏在心里。
原来这就是喜欢——他想要江遥永远那样开心地笑。
谢知谨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会胆怯的人，怕在他面前的江遥带着恂恂的试探与泫然欲泣的神情。
几瞬后，皮带牢牢地勒在手腕上，深深陷入青紫的皮肉。
他会在深夜里无意识地挣扎，皮带会一遍遍割破他的腕肉。
他不怕疼，他开始害怕江遥难过。
—
江遥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被母亲叫醒。
他彻夜未眠，好不容易天蒙蒙亮他才眯了一会儿，就又得起床了。
吸尘器在他房间里嗡嗡作响，江母道，“这都几点了，说好了跟你爸一起去市场，还不快起来？”
江遥捂着耳朵从被窝里钻出来，耷拉着脑袋去洗漱。
今天大寒，江遥裹得严严实实跟父亲出门，在楼梯口跟谢家父子撞上了，这才知道两家人要一起去市场。
江遥悄悄地看了眼谢知谨，对方穿着黑色外套，衬得脸更是莹白得没有一丝颜色。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地碰在一起，江遥藏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可如今在长辈面前，还得当作无事发生，四人一同上了车，小辈坐在后座，隔着一个座位，谢知谨目不斜视地望着窗外。
他跟谢知谨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江父和谢父说着工作上的事情，没听见身后的声响，奇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江遥抬眼见到车内镜里的自己，嘟囔道，“起得太早了，有点困。”
谢父笑说，“待会跟知谨去海鲜市场抓两只龙虾，马上就有精神了。”
江遥说好，挪着眼睛看了眼身侧的人，只见到对方一小片白皙的下颌，又迅速收回。
附近的市场应有尽有，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下了车，江遥寸步不离地跟在父亲身边瞎忙活，被谢父塞了个篮子，“跟知谨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叔叔给钱。”
说着又拍了拍谢知谨的肩，“别总闷在家里，多和江遥说说话。”
谢知谨不置可否，但没有再跟上父亲的脚步，顿时只剩下两人。
江遥提着篮子，犹豫半晌，决定继续黏在江父身边，可他刚刚迈出一步，谢知谨却已经出了声，“走吧。”
“我还是......”
昨晚贺鸣的话让江遥耿耿于怀，他无法再心安理得跟谢知谨独处。
但谢知谨却静静地看着他说，“外面有人在卖冰糖葫芦。”
江母不让江遥吃路边小摊，觉得不卫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放任江遥吃上那么几串。
谢知谨不爱吃酸，可如果在路上碰上了小摊子，会给江遥捎带一串，让江遥躲在他房间偷偷吃。
但那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江遥已经长大了，在大学没有人管，可以光明正大地吃江母口中的垃圾食品。
谢知谨这样说后，不等江遥回答，率先迈开了步子。
江遥只好跟了上去，还没有吃到冰糖葫芦，心里就已经被酸甜的滋味浸满。
三道
小贺：以退为进的茶艺攻击，老婆心疼死我了吧！
小谢：差不多得了，跟老婆逛街去了。

第43章
市场喧闹不已，夹杂着淡淡的咸腥味，烟火气十足。
谢知谨和江遥穿梭在人群中，前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发现后者落后几步，行走的速度渐慢，直到两人并肩而行。
江遥手中拿着谢知谨给他买的冰糖葫芦，对方已经帮他拆开了，他默默咬下一颗，山楂的酸味炸开，五官顿时皱成一团，转眼见到谢知谨正垂眸在看他，没好意思吐出来，囫囵咽了下去，讪笑道，“真酸。”
他只是随口一说，谢知谨却握着他的手腕抬高一点，低头咬下一颗冰糖葫芦。
江遥诧异地看着谢知谨的动作，见对方眉峰蹙起，定然也是饱受这颗山楂的折磨。
谢知谨好歹是把东西咽进去，继而说，“别吃了。”
江遥紧紧抓着小棍，回，“别浪费钱了，也不是很难吃.....”
实在是很违心的一句话，他自己听了都不信，但谢知谨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逛起市场，相比周遭热闹的环境，他们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江遥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见谢知谨精神状态不佳，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其实很担心谢知谨的病，听谢姨描述，谢知谨已经出现躯体化症状，昨晚他又亲眼见到对方发病的模样，难以视若无睹。
听说得了情绪病的人心思会很敏感，江遥担心自己说错话加重谢知谨的病情，想了想，只能找些轻松的话题，“你想吃薯片吗，还是果冻，前面有家杂货铺，我们去逛逛好吗？”
见谢知谨颔首，江遥悄悄松一口气，走在前面带路。
人挤着人，有个大叔走得急了，不小心撞了谢知谨一肩膀。
江遥一回头，见到谢知谨白着脸说没关系。
对方已经落后他两步，似乎随时会被人群冲散——他想起国庆去玩的那几日，人山人海中，谢知谨怕他走丢，强势地牵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那会子他觉得谢知谨太小题大做，可是这一刻，他也产生了同样的心理。
动作先于意识，江遥三两步后退，紧紧地握住了谢知谨的手。
谢知谨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沉静地与他对视，他抿了抿唇，故作镇定说，“拐个弯就到了，我们走快点。”
一冷一暖的手在寒冬中交缠，久久不曾放开。
回程的路上谢知谨在车上睡着了。
他失眠多日，必须依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这会子却睡得很沉稳。
谢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还是江遥有办法，”又嘱咐江父，“开慢点，让知谨多睡会。”
车子被减速带震得颠簸了下，谢知谨隐隐有醒来的痕迹。
江遥注视着青年眼下的青灰色，想了想挪过去，让谢知谨半靠着自己入眠。
他控制着想要去抚平眉心的冲动，趁着谢知谨睡着凝视对方的脸。
快些好起来吧，江遥想，他果然还是见不得谢知谨失意。
—
除夕夜转眼到来。
江遥连着三天有事没事就给贺鸣打电话，对方都不肯接听，只用文字跟他交流，从未在对方那里受到冷落的江遥因前后的落差而难受，幸而今天贺鸣终于肯接听他的视频通话。
画面一连线，江遥欣喜若狂地望着屏幕里的青年，之后便流露出些许委屈，“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理我了呢。”
贺鸣故意凑近一点逗他，“让我看看是谁哭鼻子了。”
江遥眼睛水润润的，抽了抽气，说，“贺鸣，我们和好行不行？”
这几天贺鸣不搭理他，他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
贺鸣不说话，江遥恨不得立刻穿透屏幕去：制作○攉 戈卧慈到对方身边，告诉贺鸣他的忧虑，他喃喃道，“我好想你，要是我们能见面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单单可以用言语诉说对贺鸣的喜欢，也许是拥抱，或者是亲吻，用亲密的肢体动作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他的思念。
可是现在他跟贺鸣相隔几百公里，甚至还在冷战——如果这称得上冷战的话。
江遥哽了下，接着道，“和好吧，贺鸣，求求你了。”
他殷切期待地凝视着青年，又怕被对方拒绝似的，紧张得红了眼眶。
幸而贺鸣没让他的求和落空，“好啊，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一件事，只要贺鸣肯跟他和好如初，十件事江遥都能毫不犹豫地应承，他眼睛发亮，“我答应。”
“这么积极？”贺鸣眼里染上笑意，压低声音道，“先叫一声老公听听。”
江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继而两颊噌的滚烫，呆呆地啊了声。
贺鸣挑了挑眉，他长得漂亮，做这个动作带着点蛊人的邪气，“是真没听清还是假装没听清？”
在江遥的认知里，这样的称呼只有步入婚姻的伴侣才能喊出口，他羞得支支吾吾喊不出口，贺鸣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有种誓不罢休的意味。
在如此直白的眼神里，江遥整个人都发起热来。
他咬了咬唇，脸红得滴血，尽管害羞，但想到他已经答应了贺鸣，最终还是垂着脑袋喊出口，声音细若蚊语，“老公.....”
贺鸣略带不满道，“你不看着我，我怎么知道你在喊谁？”
江遥只好忍着羞赧抬起眼与贺鸣对视，低声又重复了一遍，“老公。”
热意从脚底板蔓延到脸上，江遥在贺鸣促狭的笑容中无所遁形，他把脸埋进被窝里，又探出羞怯的眼睛，嘟囔问，“能和好了吗？”
贺鸣这才笑着颔首。
江遥心口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真心实意笑弯了眼。
还想多说，江母猛地拧开了门，江遥吓了一跳，将手机倒扣，错愕地看着母亲。
“都快开饭了还躲在房间干什么，赶快出来帮忙。”
江遥大气不敢出，连忙应声，等母亲走远了才敢重新和贺鸣小声说话，“我得挂了。”
两人腻腻歪歪又说了几句才挂断通话，江遥想到那个称呼，脸上热度未褪，含笑爬下床去厨房帮忙。
这个年与往常的每一个年都大同小异，并未有什么稀奇，只不过江遥不再主动去楼上找谢知谨而已。
相比江家还算热切的除夕夜，谢家略显愁云惨淡。
谢知谨年夜饭只吃了一半就难以下咽，服了药才见好转，谢母怕他闷坏了，带着他拎着年货到楼下拜年。
江遥只好充当陪客，两家人在客厅看春晚，他时不时打量谢知谨的侧脸，对方兴趣缺缺，周遭像是围了一层透明的墙，所有热闹都被隔绝。
江母看出谢知谨的冷淡，以为谢知谨是不爱看电视，就打发江遥带谢知谨到房间去玩，这在从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江遥却有点犹豫。
“怎么扭扭捏捏的，还不快去？”
江遥希望谢知谨能开口拒绝，但谢知谨不说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人带到房间。
“我妈就那样，你别介意。”
江遥站在桌子旁，为了显得没那么不自在，随手拿了个魔方玩，可惜他心不定，转了好几次都无法复原，倒是谢知谨接过，三两下就扭好了。
魔方递回来的时候，江遥见到谢知谨从袖子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肉，惊道，“你受伤了？”
江遥上网查过焦虑症，听闻有些病重的患者会控制不住自残，他心猛地一跳，迅速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将袖子口卷了上去——手腕往上一寸的皮肉呈现青紫色，伴随着被硬物摩擦过的红肿，看起来不像是刀伤，而是被长久束缚过后的磨损。
谢知谨想把手收回去，江遥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抓着，眼睛被视线所及烫了下似的猝然红了，“怎么弄的？”
谢知谨仿若不知道疼，淡淡回道，“没事。”
江遥被对方风轻云淡的两个字气得咬了咬牙，反问道，“那要怎样才算有事？”
这是江遥第一次在谢知谨面前露出爪子，可也只是一瞬间，又只剩下柔软的肉垫，他哽咽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所以才会生病啊.....”
多日来刻意藏起来的担忧顿时如洪水倾泄，他不敢去碰谢知谨的伤口，只是看着就发疼。
江遥抬眼看谢知谨，对方毫无血色的脸难能可见地浮现一丝失措，似乎在为他的眼泪动容，他没什么威慑力地质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谢知谨抿了抿唇，“你想知道？”
江遥抽泣着点了点头。
谢知谨怕吓到他似的，慢慢朝他靠近，反握住他的手，声线冷冽道，“我不想你讨厌我。”
江遥惊诧地张着眼，他怎么可能讨厌谢知谨？
“只有这样，我才能克制自己不出现在你面前，”谢知谨将他抵在桌沿，黑黢黢的眼神如墨如夜，突起的喉结滚动，十分难以启齿地艰涩道，“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明知道我们渐行渐远，却还是忍不住靠近你。”
“江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两人离得极近，温热的鼻息纠缠。
江遥见到了不一样的谢知谨，如同在荒漠里行走却找不到绿洲的旅人，只能迷惘地一味前行，不知道前方究竟是热浪还是水源，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生机，亦或是葬身沙尘。
江遥也给不了谢知谨答案，但无人比他清楚，哪怕他一再拒绝，哪怕他欺骗自己，其实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谢知谨的喜欢。
原来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被分成两半，装进两个人。
沉甸甸，坠得他生疼。
谢知谨深深凝视着他，眼神里涌动着从未有过的热意，慢慢吻了下来。
江遥听见自己如鼓鸣的心跳声，撑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收紧。
急促的呼吸间，四片唇瓣贴合，情难自禁地吮吻——
未上锁的房门忽然被推开，江母的声音与春晚的笑声夹杂在一起，“你们两个.....”
江遥仓惶地望过去，见到母亲惊悚得像见了鬼的神情。
他仍被谢知谨圈在怀里，脸上的红晕未褪，浑身的血液却在逆流，四肢僵硬得如同被冰封。
窗外有烟花燃放，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一岁除。
三道
小贺：小时候叫老婆，长大了叫老公。
小谢：见丈母娘了。
小江：完蛋了完蛋了......

第44章
江家被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
江母撞见谢知谨和江遥接吻的画面后，许久才爆发出一声惊叫，“你们在干什么？”
江遥看着母亲暴怒的神情，怕得下意识往谢知谨的怀里躲，他的这个行为无意是火上浇油，母亲上前来拉扯他，谢知谨眼疾手快把他护在身后。
相比较江遥的惊惶失色，谢知谨仍是浪静风恬，张了张唇，“阿姨.....”
“你别叫我，”江母呵斥道，“江遥，给我过来。”
江遥脑子迟钝地运转着，因为恐惧，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连对上母亲的眼神都不敢。
客厅的长辈闻声而来，皆不明所以，江母颤抖地指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自己说。”
面对着长辈的质问，江遥喉咙像是黏了胶水，一个音符都挤不出来。
谢知谨环顾一周，似乎并未感受到气氛有多么凝重，淡淡开口，“我和江遥，”他顿了顿，“在交往。”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千斤坠砸入平静的湖面。
江遥猝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盯着谢知谨清瘦的背影。
“胡说八道！”江母难以接受，几次深呼吸后才勉强平稳地说，“给我出来，全都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其余三位长辈也被这场变故打个措手不及，神情复杂地望着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
谢母沉着脸道，“知谨，跟小遥到客厅吧。”
长辈率先出了房间。
江遥脚软得有些站不住，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求助地望着谢知谨，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他还未做好让父母知情的准备，甚至不敢想象这一天来临时他会面对怎样的责问，可是现在事情却以一种他绝对无法应付的状况摊开在家长面前，这让江遥三魂丢了七魄，连思考都显得费劲。
修长的五指用力握住他发抖的手，他抬眼，谢知谨的黑瞳沉沉，带着让人心安的稳重，对他说，“交给我。”
他在谢知谨的牵引下六神无主地来到客厅，在四位家长审视的眼神中坐下。
客厅一时无人出声，空气像是结了霜，氧气稀薄得让人呼吸不畅。
江遥垂着脑袋，如坐针毡，他的手一直被谢知谨握着，对方掌心略显凉意的温度成为他此时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
江母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严肃道，“说吧。”
他们似是被审判的罪人，虔诚地一五一十交代自己犯下的“罪过”。
谢知谨目光坚定地直视众人，缓缓道，“我喜欢江遥，是我先追求的他。”
江遥视线钉在他和谢知谨相握的手上，一颗心因为对方的话猛烈跳动。
谢父是个比较古板的人，一张脸都涨红了，瞠目结舌道，“你再说一遍。”
谢知谨无畏道，“爸，说一百遍也是一样，我喜欢江遥，是我死缠烂打要他和我交往，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江遥已经无心去辩驳他和谢知谨究竟有没有交往的事情，这种情况下，他能做到面对长辈的责问已是不易。
谢知谨语气不紧不慢，仿若只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仿若他和江遥天生就该在一起。
他细雨和风的态度让长辈抓狂，江母只好把矛头对准装死的江遥，“江遥，你看着我，想好了再说，你跟知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遥惶然看着母亲。
他听出了母亲的潜台词，只要他否认谢知谨的话，今晚的一切在表面上都可以翻篇。
江遥从小到大都是个听话的孝顺好儿子，将近二十年载规规矩矩地按照父母的安排行事，几乎没有也不敢有忤逆的时候，他对父母的听命是刻进骨子里的，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情就是喜欢上同为同性的谢知谨——不止，他和贺鸣才是最正当的恋爱关系。
他在母亲锐利的眼神中如抖筛糠。
江遥紧张得有点想干呕，“我.....”
谢知谨悄然地捏了下他的掌心，转眸凝注着他。
他像是还剩最后一口气就会瘪下去的气球，于是只能撑着这口气，艰难地吐出话来，“我也，喜欢谢知谨。”
江遥脑袋轰鸣，慢慢地对上谢知谨的视线，见到了对方微微弯起的唇角。
接下来的一切就由不得两人控制了。
江母把谢家人“请”了出去，放话道，“为了孩子好，往后还是少走动吧。”
江遥站在客厅，与门外的谢知谨不远不近地相视。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始料未及。
门被关上了，留下江遥一人面对父母的诘责。
江母是个很要强的人，谢家人一走才白着脸瘫坐在沙发上。
江遥躲进了房间，不多时就听见母亲的哭声，夹杂着父亲的安慰，他不禁也红了眼眶，呆呆地坐在床上掉眼泪。
贺鸣的电话打来时江遥已经哭得脑子发昏。
他想到方才对父母承认的话，一时之间竟然不敢面对贺鸣。
一则电话不通，贺鸣给他发信息，“睡了吗？”
江遥哭得眼前都朦胧了，再也忍不住回拨过去。
听见贺鸣轻声喊他的名字，江遥泣不成声，没头没尾地说对不起。
贺鸣声线微沉，“发生什么事了？”
江遥仰着脑袋，阻止不了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摇着头，却想起贺鸣瞧不见，只能抽泣着说，“贺鸣，我去找你好不好？”
他贪恋贺鸣的温柔与包容，想要投入对方幽香的怀抱里心无旁骛地安心睡去。
贺鸣没有再追问，几瞬，说，“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江遥抿了下唇，还想说点什么，房门却猛然从外被打开，江母愤然的神情跳进江遥的眼里。
江遥吓得一抖，哑然喊，“妈......”
“你在跟谁打电话，”江母大步上前，“是不是跟知谨？”
江遥心慌意乱地站起来，母亲要来拿他的手机，他连忙藏到身后，哭道，“不是。”
“那是跟谁，手机交出来。”
一个谢知谨就把两家人搅得天翻地覆，若是被母亲得知还有贺鸣的存在.....
于是江遥更加握紧了手机。
江父斥责道，“大过年的，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江母还想要上来夺手机，江遥躲了几次没让她如愿，她不敢置信道，“你从小到大都很听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江遥双手紧握，低着头接受母亲的叱问。
“我让你跟谢知谨学，你学什么不好，学跟人家搞同性恋，江遥：制作○攉 戈卧慈啊江遥，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怪不得当初要死要活一定要去上A大，我还以为你不想被人家比下去，原来是这样。”
“这次回来他得那病，难道也传染给你了不成？”
“江遥我跟你说，你别想跟谢知谨还能往来，我跟你爸不可能同意的！”
这些年江母对谢知谨的喜爱江遥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如今，谢知谨在她眼里却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不禁为母亲前后态度的反差而感到痛苦。
母亲对谢知谨的夸奖犹在耳。
“知谨连续三次月考都是年级第一，真是厉害。”
“没事就多跟知谨走动走动，要跟人家学习。”
“我在你们班群里看到，这次市里的书法比赛知谨得了一等奖。”
他处处被拿来跟谢知谨比，什么都比不过，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谢知谨身后，企图能触碰到对方的衣角，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谢知谨才有那么多接触的机会，他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谢知谨。
母亲还在叨叨絮絮说着什么，江遥抬起泪湿的脸，如鲠在喉，“妈，是你让我跟谢知谨做朋友的。”
江母被他一句话砸懵，“你说什么？”
江遥睁着眼，泪水滚滚。
这么多年，他对父母言听计从，不管对方再强势他都能说服自己那是爱的表现，可是无论他多么努力，父母似乎都无法满足。
他们要他做手中的一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要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
这是爱吗？他有在被爱着吗？
江遥牙关打颤，重复了一遍，“是你让我和谢知谨做朋友.....”
啪的一声，他被一耳光打得偏过了脸。
江母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江遥，此时也惊诧地望着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手。
江遥左脸颊火辣辣的疼，他眼睫颤动，慢慢地抬起脸来，凄然地看着父母，哭着问，“你们这么不满意我这个儿子，为什么还要生我出来？”
他也想做让父母骄傲的孩子。
他也想像所有天资聪颖的人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夸赞。
他也想比得过谢知谨，而不是只能拼了命地追赶对方的脚步。
可他没得选，他是江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随随便便就会被淹没在人群中的江遥。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江遥猛然冲出了房门，母亲慌张地追出来，“小遥.....”
他充耳不闻，一路狂奔下楼，跑得胸闷气短也不敢停下。
除夕夜，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却独自在冷瑟的寒风中漫步。
脸上的泪水被风吹成了霜，他呆怔地，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乱成一团麻线。
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起来。
江遥蹲在花丛边，哭着接通，他哭得那么伤心，十指都微微痉挛。
远方的贺鸣是他的安心剂，“江遥，等我来接你。”
有我来爱你。
三道
小贺：马上带着我老婆远走高飞！
小江：老公你在哪，老婆想你啦~
小谢：？我还没死

第45章
窗外烟花还在燃放，谢家却安静得听不见一丝人声。
被江家“请”出来后，谢知谨与父母沉默地回到家，望见父母欲言又止，他率先打破悄寂，“爸妈，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谢知谨自幼极有主见，这些年谢家父母也不怎么干涉他的选择，如今他又得了焦虑症，父母即使再如何气恼，此时也勉力压下惊怒。
谢父揉着眉心，坐下来，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知谨，你和江遥感情好我们是知道的，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想一想，不要错把关系好当成.....你江姨刚才的态度你也瞧见了，你要是执意如此，我们两家真是不得安宁。”
谢知谨眼睫半垂，淡淡道，“我会求江叔江姨同意。”
他用了求这样的字眼，可见是怎样深的执念。
谢父见怀柔路线不成，改而强硬道，“那要是我们都不同意呢，你难道还想和我们对着干？”
谢知谨软硬不吃，静静地没有回话，但也无声告诉父母，不管是谁反对，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就算不同意，他也会寻找别的办法和江遥在一起。
谢父怒不可遏，“混账东西，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谢知谨既不恼也不怒，只是陈述事实，“如果你养我是为了摆布我的人生，那不如养一只小猫小狗，也许那会比我听话得多。”
他这番话着实有些无情，谢父嚯的一声站起来，气得脸都青了。
谢知谨脸色苍白直挺挺站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动——他生来情感淡漠，就算与父母也不甚亲近，可二十来年父母给了他优渥的生活，他说这些话未必好受，只是倘若他有丝毫让步，他与江遥可能性就会少一分。
有多少阻碍就排除多少阻碍，仅此而已。
父子俩空前未有的剑拔弩张，忽而间谢知谨颤抖的手被一双柔软的手握住。
似有一汪温水把谢知谨包裹起来，他垂眸，对上母亲红透的眼睛，“知谨，你有没有想过，你说这样的话会很伤爸爸妈妈的心？”
谢知谨抿紧了唇，一股酸涩感从心口处流淌而过，面色愈见霜白。
谢母拍拍他的手背，朝怒意未消的谢父说，“夜深了，让孩子先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谢父胸口起伏，“你就惯着他吧，我看啊他不是得什么焦虑症，是脑子坏了。”
话是这样说，但到底避忌谢知谨的病情，谢父没有再说出更多怒言来，气而快步走向房间。
谢父一走，谢母便起身道，“今晚的药是不是还没有吃，快去吃了。”
谢知谨嗯了声，又略带不解地蹙起眉头。
“怎么，不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谢母眼里有泪，“其实乍一知道你们的事情我也难以接受，可是你爸、你江叔江姨都不支持你，如果我也跟他们一样，那你们两个的路才是真的难走.....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你跟江遥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江遥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你说我们养你是要摆布你，也不瞧瞧你是能让人摆布的吗，尽说胡话。”
谢母说着，抹了下眼角的泪，催促谢知谨去服药。
谢知谨极少因为外事而动容，可是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所谓的母子连心是怎么一回事，他喉结滚动，哑声道，“妈，谢谢你。”
“母子俩说什么谢，你的病快点好起来就是......”
话未说话，谢家的门铃骤响，江母在外拍门，唤着谢母的名字。
谢知谨与母亲对视一眼，快步去开门。
门外江母一脸焦急，也顾不得是谁出现在她面前，喘着道，“小遥有没有来过？”
谢母跟上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江母被江父扶着，悔道，“我多说了他两句他就跑出去了，电话打也不听，这么冷的天他连件外套都没穿，不在这里，那他能去哪儿？”
话音刚落，谢知谨就找出手机给江遥打电话。
谢母连忙道，“先进来，我们想想小遥可能去哪里，实在不行一起出去找，这么晚了，他应该不会走远的。”
手机那头传来刺耳的提示声，始终听不到江遥的声音。
谢父出了房间，见一屋子乱哄哄的，惊问，“怎么了？”
江家父母进了大门，谢知谨却连鞋都没换就往外走。
谢父呵道，“大晚上的你出去哪里？”
谢知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江遥坐在小区附近的江边凉亭，他只穿了两件衣服，毛衣虽厚，但在这样喧嚣的夜里也抵御不了寒意，不多时就冻得手脚冰冷，在木凳上缩成一团自我取暖。
与贺鸣的电话一直连线着，他冷得牙关打颤，半天才哭得停下来，按照贺鸣所言搜索附近的酒店，只可惜今晚是除夕夜，大部分小酒店都关门了，最近的一家也离了江遥将近四公里。
他打不到车，活动着僵硬的手脚迎着冷风慢腾腾地跟着导航走。
外头一个人影都没有，夜黑得吓人，幸而一直有贺鸣跟他说话，驱散他的恐慌。
贺鸣联系朋友借到了车，连夜驱车来找江遥，约莫五个半小时就能抵达。
江遥手缩在毛衣里，手机贴在耳朵上。
“别走太慢，小跑起来也可以，你先到酒店睡一觉，天一亮就能见到我了。”
“想一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今年新历和农历的第一天都是跟我过的。”
“明天我带你回我家好不好？”
江遥瓮声瓮气地说，“好。”
他已经不再哭了，脸被风吹得干巴巴的，像一张皮黏在上面，很是不舒服。
江遥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筋疲力尽地抵达酒店。
拿电子身份证开了房，坐到温暖的房间里江遥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真的离家出走，小时候并不是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但每次都是刚想一想就放弃了，这次也是头脑一热才敢往外跑，若是多犹豫两秒，他也做不成这样对他而言很是大胆的行为。
贺鸣得知他的地址和房号后，嘱咐道，“别想太多，先睡一觉吧。”
吹了太久的寒风，江遥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躺在床上连动弹都觉得费劲，他知道现在父母一定都在找他，但是他却连接听父母的电话都不敢。
如果被找到的话，又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吧？
江遥忐忑地挂了跟贺鸣的通话，正打算直接关机，谢知谨的电话却弹了进来。
似乎是察觉到他没有被占线，谢知谨很快掐断通话改而给他发信息。
“我知道你在看。”
“江遥，接电话。”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面对。”
“今天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十几秒后，谢知谨发，“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喜欢你？”
江遥的眼前又开始模糊，啪嗒一声，有泪珠滴落在屏幕上。
他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己，可是他没有勇气回去面对乱糟糟的局面。
父母的诘问，谢知谨的病情，他与谢知谨的纠葛.....哪一个都让他倍感压力。
他只是想什么都不做，好好睡一觉而已。
等睡醒他会见到让他安心的贺鸣，除了贺鸣，他目前谁都不想见，哪怕是谢知谨。
江遥抽泣着给谢知谨回，“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着。”
发完信息后，他心一横关了机，倒在床上粗重的呼吸，哭得太久，脑子里堆了一滩浆糊似的，就算心里藏着再多事，迷迷瞪瞪也睡了过去。
—
谢知谨再发过去的信息皆石沉大海，江遥关了机，彻底失联。
凌晨两点，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夹着冷霜的风不停地往他的耳朵里灌，如同断了的弦，来回发出喑哑难听的嘶叫声。
他的太阳穴剧烈抽痛起来。
母亲打电话来询问他是否找到江遥，他如实告知已经联系上对方。
“那就好，那就好，”谢母松了一口气，又道，“既然这样就先回来吧，江遥不是小孩子了，他有方寸的。”
谢知谨沉默不语。
“你江姨担心得不得了，幸好没什么事，天太晚了，明天再.....”
“妈，”谢知谨打断母亲的话，“你们先休息吧。”
他说着，不等母亲回应关掉了手机。
手又不受控制地发起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谢知谨扶着墙面，胸膛大幅度地起伏，几分钟过后才勉强恢复了常态。
走过熟悉的街道，往日的一幕幕浮现。
他和江遥高中时放学回家必经此路，每次江遥都站在他身边，他不说话，江遥就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只要他转眸一看，定然能见到江遥灿亮的眼睛，像是炙热的太阳，又似闪烁的星火，有着绵绵不断的热意。
有时候他走得快了，落后的江遥就会焦急地唤他，“谢知谨，你走慢一点，等等我啊。”
他脚步不停，却不知不觉放慢。
江遥小跑地赶上来，呼呼喘气，“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等等我——
谢知谨猛然回头，漆黑的街道只有肆虐猖獗的北风叫嚣着，不见江遥的笑脸。
心脏顿时被凿出了个血淋淋的口子，他终于意识到从前那个追随他的身影不再无条件地跟上他的脚步。
江遥的笑语涌上耳边，“下次你再不等我，我就自己走了。”
笑言成真。
是他把江遥弄丢了。
三道
他走，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

第46章
凌晨的除夕夜，此时此刻大部分人已经在家酣睡，高速道路上车流量骤减。
贺鸣加速在公路上行驶，安装在两侧的路灯有些晃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开进昏黄的隧道里，又重新进入新一轮的黑暗。
江遥跟父母谈话时没有挂断电话，因此内容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贺鸣太了解江遥，以致于从他和江遥分开那刻开始，他就预感到江遥定会和谢知谨继续纠缠不清，只是他没想到会捅到父母面前去。
自然是会介意的，毕竟他才是江遥正式交往的对象，可贺鸣又比谁都清楚，江遥不可能放下谢知谨，就像他不可能放下江遥。
这个世界上的爱错综复杂，有人爱人，有人被爱。
他只不过是在清醒的沉沦而已。
如果强硬让江遥做出选择，他又能有多少的胜算？
如果按照常理进行，他怕是连江遥的三分爱都得不到。
贺鸣眼前浮现江遥的面容，他慢慢地咬了下后槽牙，侧脸在光影中明灭难见。
将近八点，贺鸣抵达江遥入住的酒店，他一夜未眠，面容稍显疲倦，一下车就直奔江遥给他的房号。
贺鸣见江遥心切，未曾注意到身后跟上的身影。
电梯在五楼停下，他敲响房门，“江遥，是我。”
随着话音落下，紧闭的门被打开，一具滚烫的躯体像是归巢的雀一般扑进他的怀里。
江遥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听见贺鸣的声音他才确认对方就在门外，他近乎是热切地打开门，迫不及待地钻进能抚平他所有伤痛的怀抱里。
他抬起两只因为哭得太厉害而红肿的眼睛，贪恋地看着贺鸣的五官，嘴一抿，眼泪又不争气地跑了出来，语气委屈，“贺鸣.....”
贺鸣搂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团团包裹起来，掌心安抚性地在他后背搭着，柔和的声线带着浅浅的沙哑，“我在这里。”
江遥抽噎着，一觉醒来并未觉得好受，晕晕乎乎地像是在坐旋转木马。
一道清冽的声音骤然由几步开外的距离劈下来，“江遥。”
江遥脑子嗡的一声，猛然望向声源处，清瘦的谢知谨站在走廊上，满目疮痍。
贺鸣亦一同看着谢知谨。
这样短的间距，却犹如有一道分水岭将他们隔绝起来。
江遥搭在贺鸣腰上的手微松，诧异谢知谨会出现在这里。
谢知谨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夜，这是离他们小区最近的酒店，他只是碰碰运气，在他的多次询问下，前台才透露江遥确实在此入住，却始终不肯把江遥的房号透露给他。
那就等吧。
等到江遥下楼，带对方一起回家。
可谢知谨没等到江遥，先瞧见了贺鸣的身影，他甚至不必多思就理清楚来龙去脉。
更别谈亲眼见到江遥与贺鸣相拥。
江遥宁愿等待远在几百里外的贺鸣，却连他的电话都不肯接听。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至极。
半晌，谢知谨缓过心脏的阵痛，白着脸忽略江遥与贺鸣靠在一起的姿势，哑声道，“跟我回家吧，江遥。”
他近乎小心翼翼地上前，江遥却躲到了贺鸣的身后。
贺鸣冷冷望着谢知谨，嘲讽道，“江遥在你那里只有伤心的份，回去做什么？”
江遥不敢看谢知谨的神情，他紧紧地攥着贺鸣的袖子，抽噎着说，“我不想回去.....”
谢知谨指尖微颤，艰涩问，“你要跟他走？”
江遥终于抬起泪涔涔的眼睛，他一见到谢知谨煞白的脸色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鼻子猝然泛酸，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不舍慢慢点了下脑袋。
在谢知谨和贺鸣之间，这一次江遥明确地选择了贺鸣。
贺鸣似乎也没想到江遥会如此，眼瞳闪了闪，呈现出清辉一般的光泽，他与江遥十指紧扣，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房门还开着，贺鸣摸摸江遥滚热的额头，说，“你有点发烧，先进去。”
江遥犹豫地看了眼谢知谨，最终还是逃避一般地躲进了房间。
走廊顿时只剩下谢知谨和贺鸣，情敌见面自然分外眼红，只不过谁都没有表现出弱势。
“谢知谨，我们开门见山地谈一谈吧。”
谢知谨望了眼紧闭的房门，“你想谈什么？”
贺鸣淡淡笑着，“谈你到底有多喜欢江遥，能喜欢到什么程度。”
谢知谨抿紧了唇。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江遥心里放不下你，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贺鸣半靠在门上，敛去半分笑容，“因为我足够爱他，我比你，比任何人都爱他。”
房门并不厚重，并不能隔绝外界的声响，躲在门后的江遥可以清晰地听见两人的声音。
“所以明知道他不是只爱我，不能只爱我，”贺鸣声音微沉，“甚至不是最爱我，我都能忍受。”
“你呢，你想要独享江遥的爱，扪心自问，你配吗？”
声声质问犹如飞刀割破谢知谨的皮肉，他下颌绷紧，久久不言。
曾经他有机会得到江遥全心全意的爱意，是他亲自把江遥推远了，才造就如今这样堪称荒诞的局面。
贺鸣深深看他一眼，开门进房。
门后是泪眼朦胧的江遥。
贺鸣摸对方濡湿的脸，神情似水，带着浅浅的愁绪，“哭什么？”
他明知故问——贺鸣在江遥眼里见到了无限的感动与怜惜，还夹带着难以抹灭的歉意，以及粘稠的爱。
故意让江遥听见他的话，他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江遥双手握住他腰侧的衣料，肩膀一抽一抽，抽咽道，“我没有不爱你，”一门之隔外是谢知谨，江遥却在房内对贺鸣表白，“贺鸣，我爱你。”
江遥只对谢知谨说过喜欢，却将爱这个字眼用在了贺鸣身上。
爱不过是真情换真情，他怎能不爱贺鸣？
贺鸣漾开一抹浅笑，反抱住江遥，与人纠纠缠缠倒在了床上急切地亲吻。
江遥不知道门外的谢知谨是否已经离去，紧张得有点儿放不开，但还是在贺鸣的安抚下渐渐软了身体，双臂环在对方的颈部上，微仰着脑袋迎合。
两人在房内亲得难舍难分，谢知谨却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
空气的含氧量骤减，他开始呼吸困难，每吸一口气都似有钝刀片在肺腑里拉锯，涩痛感铺天盖地袭来。
从江遥点头要跟贺鸣走的那一刻，他就应当离开这里。
可脚却像注了胶水一般黏在地板上。
他舍不得离开。
哪怕江遥拒绝他，哪怕亲耳听见江遥对贺鸣说爱，哪怕江遥此时此刻在别人的怀里.....
谢知谨仍是舍不得江遥。
什么理所应当、理固当然皆被他抛诸脑后，他的世界早就乱了序，只有江遥才能“拨乱反正”。
谢知谨在门外久站不去，眼底一片通红。
—
江遥吹了冷风，有发热的迹象，贺鸣没有急着启程，下楼到附近的药店买了退烧后又折回酒店。
贺鸣一路奔波也筋疲力尽，等江遥服了药后，两人倒在床上相拥而眠。
昨晚的江遥睡不安稳，眼下有贺鸣在他身边，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宽下心来。
只是想到谢知谨他依旧觉得难受，方才对方毫无血色的脸看起来情况并不大好，不知道谢知谨吃过药的没有，是在外面找了他一晚上吗？
江遥几次犹豫到底没有开口询问谢知谨离开了没有，抵挡不住药效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了。
贺鸣叫了餐，两人随便填饱了肚子准备启程。
江遥的手机关着机，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贺鸣见他盯着手机看个不停，让他给家里报个平安。
片刻犹豫后，江遥还是给母亲发了条短信，“妈，对不起，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过阵子我会回家的。”
不等母亲回复，他又迅速地关掉了手机。
贺鸣搂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有我在。”
江遥红着眼睛朝贺鸣点点头，与贺鸣一同出了酒店，他的烧还没有完全消退，一上车吃了药又开始补觉。
车子平缓开着，贺鸣很快发现有辆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之后，他猜出来者是谁，看了眼皱着眉头睡觉的江遥，目光沉沉地望向前路。
冬日午后的太阳有些刺眼，贺鸣唇角放平，妍丽的五官被镀上一层淡黄色的金辉，并不能为他增添太多暖意。
—
谢知谨和江遥“私奔”了，至少在两家人看来是如此的。
“爸妈，我和江遥暂时不回去了，跟江叔江姨说声抱歉，请他们放心，我会照看好江遥。”
而事实情况是怎样只有当事人清楚。
谢知谨视线紧紧跟随着前方的车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一眨眼就会跟丢。
从前总是江遥跟在他身后，而今换他追着江遥跑。
他曾不肯为争风吃醋而失态，可事到如今，所有的骄傲在失去江遥面前已经不值一提。
他想，风不朝我来，我朝风去。
三道
小贺to小谢：你敢来，我就敢当着你的面跟老婆卿卿我我。
小谢（捏拳——

第47章
将近六小时的车程，江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贺鸣特地放慢了行驶的速度，江遥睡得很安稳。
等他彻底清醒时，已经快要抵达贺鸣的家。
江遥离家出走的惶恐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去见贺鸣母亲的紧张。
母亲得知他和谢知谨的事情之后反应激烈，他担心贺母会是一样的态度，不安地问，“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情，会不会赶我出去啊？”
贺鸣故意逗他，“那可说不准。”
江遥啊了声，咬着唇道，“那我还能去吗？”
正是红灯，贺鸣回头朝江遥促狭一笑，“你想去吗？”
江遥心里忐忑，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让他胆战心惊，他显然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但贺鸣奔赴几百公里接他，他总不能打退堂鼓，于是用力地点了下脑袋，“想。”
贺鸣探过手揉了一把他的脸，这才道，“放心，我妈很开明，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话是这么说，江遥心里还是直打鼓。
他靠在车后座，百般无聊地望着车内镜，发现有辆黑车一直跟着他们，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奇道，“那辆车？”
“是谢知谨。”
贺鸣的回答犹如一颗闷雷在江遥耳边炸开，他怔怔地眨了眨眼，条件反射扭头去看黑车，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
“跟了我们一路。”
贺鸣转动方向盘开进小道，那黑车果然也跟了上来。
江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吊起，咬着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因为知道车内的人是谁，江遥总是不自觉去注意对方，等他们的车子在一片握手楼的空地停下，他也见到黑车在不远处停滞不前了。
他跟贺鸣下了车，那黑车也开了车门。
江遥不自觉地凝神闭气，等真正见到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才敢相信车里的人是谢知谨。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谢知谨浸泡在暗色里，孤寂幽冷。
一时之间，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贺鸣握住他的手，说，“别理他了，我们走吧。”
江遥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谢知谨素白的脸上挪开，朝贺鸣颔首，被贺鸣牵进了居民楼里。
“小心点走，”贺鸣刷卡进楼，声控灯滋啦一声亮起，“我妈煮了饺子，在家里等我们。”
江遥感受着贺鸣掌心温热的温度，一颗心也被熨平了似的。
两人在三楼停下，贺鸣拿钥匙开门，里头的人听见声音，扬声道，“是贺鸣回来了吗？”
江遥想到小时候的贺鸣去他家躲在他身后的画面，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门被打开，他生怕贺母：制作○攉 戈卧慈会介意他们两人牵着的手，想往回抽，贺鸣却更加握紧了，给贺母介绍，“妈，这是江遥，我跟你提起过的。”
江遥怯怯地唤，“阿姨好。”
贺母面容慈和，喜道，“快些进来，我记得你的，小时候我们家贺鸣受你不少照顾呢。”
江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记得阿姨。”
两人换了鞋，贺母就张罗着开饭。
出租屋没有独立的厨房，锅碗瓢盆就放在客厅窗边的长桌上，许是怕江遥介意，贺母边盛饺子边道，“地方窄，只能这样做饭，希望你不要嫌弃。”
江遥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又说，“贺鸣说阿姨煮的饺子很好吃，我很期待。”
贺母乐呵呵地把大碗上桌，江遥咬了一口，“紫菜鲜肉！”
贺鸣笑问，“好吃吗？”
他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在贺母慈爱的眼神种又连着吃了好几个饺子。
贺母是和江母截然相反的性格，说话轻声细语，江遥原先担心的情况都没有发生，一颗提着的心终于卸下。
吃过晚饭，贺鸣带江遥去卧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多余的东西就放不下了。
他坐在床上，贺鸣找衣服给他换洗，又教他怎么用浴室里的热水器，嘱咐道，“别洗太久，不然水会冷。”
江遥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换贺鸣去洗，在此期间，他悄悄走到房间的窗口处伸长了脑袋往下望，视角有限，他只能见到黑车的尾部。
不知道谢知谨吃过饭了没有？
这么冷的天，难道他要在车上过夜吗？
他出来有没有把药带在身上？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冒了出来，就在江遥心绪不宁的时候，颀长的身影忽而钻进他的眼里。
谢知谨站在车旁，遥遥与他对视。
江遥抓在窗沿的手一紧，他有很多话问谢知谨，可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他有口难开。
浴室传来开门声，江遥快速收回目光，把窗关了又坐回床上。
一身水汽的贺鸣推门而入，见江遥头发还没有吹干，不着痕迹地掠了眼窗口的位置，继而坐下来给江遥擦头发，“你下午才退烧，别又冻生病了。”
江遥乖乖坐着，贺鸣修长的指伴随着热风在他发际里穿梭，他半靠在贺鸣身上，舒服得轻哼了声。
晚间九点半，江遥和贺鸣窝在被子里看电影，外头刮起了大风，猎猎作响。
本来已经有了困意的江遥听着呼啸的风声，电影画面看不下去了，整个人也清醒了，频繁地往窗外看。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却依旧阻止不了自己担心谢知谨，转念一想，也许对方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呢？
那如果谢知谨还在楼下呢？
贺鸣察觉出他的分心，揽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问，“在想什么？”
江遥一直憋着不提谢知谨，是怕贺鸣不高兴，可风越刮越大，今天又是大年初一，谢知谨形单影只在外，未免太过于凄凉。
犹豫片刻后，他嗫嚅道，“不知道谢知谨走了没有.....”
贺鸣微微扳正他垂着的脑袋，直直望着他，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穿透他的灵魂，他急道，“我不提他了，我们继续看电影。”
贺鸣眼神难辨，沉默几秒，“算了，欺负一个病秧子挺没意思的。”
江遥疑惑地眨了眨眼。
贺鸣亲亲他的唇角，缓缓道，“反正家里客厅有张沙发，让他睡一晚也不是不行，不过.....”
江遥屏住呼吸，对方却只是浅笑着不说话了。
贺鸣不是在逗江遥，他翻身下床，抽起外套就出门去。
江遥反应不过来，意识到贺鸣是要去找谢知谨，一怔过后爬起来打开窗，冷风扑面，他冻得打了个哆嗦，而谢知谨的车竟然还在楼下。
他忐忑地关了窗，竖而听着外头的动静，没多久就听到贺母的声音，“这是？”
贺鸣说，“朋友，正好路过，让他借住一晚。”
谢知谨叫了声阿姨，又说，“不好意思，过年期间打扰您。”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睡沙发吧。”
贺母啧道，“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这样，我去楼上张婶那里挤一晚上，你跟江遥睡我那屋，让他睡你房间。”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躲在房间里的江遥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贺鸣开门进来的时候，他正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门半开着，他能见到谢知谨的一片衣角，欲盖弥彰似的，把脑袋也挡住。
贺鸣过来拉他的被子，“别藏了，我们不换房间，就睡这里。”
江遥莫名不知道怎么面对谢知谨，听贺鸣这么说悄悄地松了口气，小声道，“那你关门。”
贺鸣听他的话把门关了，他这才慢慢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贺母没过一会儿就离开了家。
江遥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大过年的让贺母去别人家里睡，贺鸣看出他的愧意，说，“张婶自己一个人住，跟我妈认识好几年了，不碍事。”
再说了，他们三个的关系不清不楚的，即使贺母不知情，留在这里也难免尴尬。
江遥定定道，“明天我就劝谢知谨回去。”
他跟谢知谨藕断丝连，可贺鸣不但没有怪责他，反而不计前嫌，甚至让谢知谨住进来，在他心中，没有比贺：制作○攉 戈卧慈鸣更加温善的人了。
贺鸣笑笑，出去找了床干净的被子给谢知谨。
谢知谨望了眼虚掩着的房门，眼瞳深黑，道，“我睡客厅，房间给江遥睡吧。”
贺鸣勾了勾唇，略带几分挑衅道，“我跟江遥睡一屋。”
谢知谨转身的动作微顿，二话不说往房间的方向走，贺鸣伸手拦他，冷声说，“这是我家，我是看在江遥的面子上才让你进来，也麻烦你清楚一点，我才是江遥的男朋友，你没有资格阻挡我们睡一起。”
谢知谨凝视着贺鸣，牙根咬得发酸。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退让。
可江遥分明听见了谢知谨的声音却没有出来见他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片刻后，谢知谨握紧了拳，面容青白地折回沙发处。
江遥几次想出去，实在没有那个胆量，幸而外头没多久就安静下来。
贺鸣去而复返，关门的时候反了锁，上床搂着江遥睡觉。
这样的场景不禁让江遥想到那次在酒店的时候，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事情就以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就在江遥思绪飘远的时候，贺鸣的手慢慢地探进了他的衣摆里。
江遥一惊，对上贺鸣狭长多情的眼眸。
情景重现，他呼吸变得凌乱，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他听见对方附在他耳朵低低的嗓音，“亲亲我吧，江遥。”
贺鸣没有那么好心管谢知谨的死活，他从来只在江遥面前扮好人而已。
三道
谢 &#183; 无法阻止老婆和别的男人睡觉、自己找罪受 &#183; 知谨。
贺 &#183; 是真男人就要气死情敌、和老婆do个不停 &#183; 鸣。

第48章
狭窄的房间里灯光敞亮，江遥被贺鸣抱在怀里，先是温柔的亲吻，亲得他手软脚软，想要推开的时候已经失了力气。
透过房门的缝隙，可以瞧见客厅的光亮，江遥想到外头有谁，勉强清醒一点，喘息道，“别，别亲了......”
氧气被吸取，他开始透不过气，只能从微微张开了唇呼吸，却更加方便贺鸣入侵。
唇舌交缠，啧啧声不绝于耳。
江遥偏过脑袋，眼睛里水光泛滥，求饶地望着贺鸣，“之后再，好不好？”
贺鸣掌心贴住他的脸颊，总是温柔的眼神难能地带点侵略性，“不是说爱我吗，你这么怕被谢知谨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很难不怀疑你在骗我。”
江遥隐隐约约觉得这话有问题，可脑袋转不过来，急切道，“我没有骗你。”
贺鸣润泽的唇瓣翕动，“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我们只是在做情侣应该做的事情。”
江遥喉咙干涩，“可是.....”
贺鸣眼睫颤了颤，唇角扯出浅浅弧度，“我明白了。”
江遥身上的重量骤减，贺鸣坐起身背对着他。
他茫茫然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贺鸣明白了什么，但被冷落的滋味很是不好受，想了想，轻轻地碰了下贺鸣的手，闷闷道，“你怎么了？”
：制作○攉 戈卧慈
贺鸣依旧不搭理他。
他只好坐起来从后抱住贺鸣的腰，整个人贴着贺鸣，撒娇一般道，“不要生我的气。”
贺鸣声线平缓，“没有生气。”
江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中忐忑不已，但见到贺鸣绷紧的下颌线，还是凑上去亲了亲。
往常他这样做，贺鸣早就回吻他，可如今贺鸣却没什么表示，他只好绕到前面去。
贺鸣眉心微微皱着，饱满的唇瓣也抿紧了，垂眸与他对视，眼里是挥之不去的受伤。
江遥最见不得贺鸣这副模样，十指渐渐收紧，心一横，红着脸嘟哝道，“你想亲就亲吧。”
贺鸣却像是听不懂他的暗示，掌心卡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往上抬，问道，“谢知谨就在外面，你不介意他听到？”
江遥的心像是被人捏在了手心高高抛弃又急速坠下，可他越是犹豫，贺鸣眼里的哀伤就更盛，他用力地抿了下唇，破罐子破摔道，“小声一点.....”
话音未落，贺鸣就将他压倒在了身下。
江遥的十指攥住床单，他想尽量让自己放松，就像贺鸣所说的，他们是情侣，共处一屋做这种事情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房外是与他同样有过肌肤之亲的谢知谨，他就算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
他咬着唇，竭力想压制住自己的声音，可不知道为什么，贺鸣今晚的攻势尤为强烈，没几下就让他缴械投降，眼尾也都是湿润的泪光。
贺鸣动作不停，甚至还要用言语刺激他。
“你猜谢知谨听到了没有？”
“小遥好软好香。”
“叫老公听听。”
江遥受不了这种折腾，似乎是在冰与火之中拉扯，他哭得脸上湿哒哒的，羞臊地按照贺鸣的要求喊出了声，“老公.....”
出租屋的木板床承受不了太剧烈的运动，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其间还夹杂着带着哭腔的声音，暧昧、绵绸。
谢知谨站在门外，垂在身侧紧握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每一条血管都突起，里头是奔腾不息的血液，彰显他此刻的心情。
上一次他在酒店撞见贺鸣和江遥上床，第一次尝到了锥心刺骨的感觉，而这一回，那种刻骨的疼痛更加以千万倍袭来，痛得他双目恍惚，甚至于在喉咙间隐隐尝到血腥气。
数以万计的神经线凄厉地叫嚣着。
谢知谨猛然握住了门把，机械且疯狂地想要冲破这扇门，将原本只属于他的江遥带走。
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哐当，哐当，哐当——
薄薄的一层门后，江遥贴在门上，细细地哭，愉悦的，挣扎的、压抑的，如同一首此起彼伏的曲子，每一声都精准地传达到了谢知谨的耳朵里。
谢知谨双目赤红，呼吸如烈风一般猛烈。
他开始握不住门把手，心脏像被丢进绞肉机似的，剧烈地绞痛起来，四肢也颤抖得不成样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砸了下门，嘶哑唤道，“江遥.....”
他想见的人未能出来见他。
深冬的天，江遥却汗津津的。
谢知谨在门外的动静他都能听见，他身体陷入潮热里，灵魂却浸入冰泉般。
为什么喜欢让人这样快乐，却又让人这样痛苦？
他逃避一般地埋在了贺鸣的颈窝里。
贺鸣先发现的不对劲，把江遥放回床上后，穿戴整齐开了门，就发现谢知谨已经昏倒在了门外。
他确实存了刺激谢知谨的心，但没料到谢知谨的病情已经严重到呼吸困难会导致晕倒的程度。
江遥热潮褪了个干干净净，连清理都顾不得，匆匆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贺鸣把谢知谨挪到沙发上，摸了摸对方的口袋，空空如也，皱眉道，“他没带药出来。”
江遥心乱如麻，痛苦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后，快步走到洗手间用热水浸湿毛巾，颤抖着手给谢知谨擦脸。
谢知谨生病后，以备不时之需，他悄悄上网查了很多资料。
擦完脸后跑去开窗透气，又手忙脚乱地倒热水喂给谢知谨喝。
贺鸣一直在旁安静看着江遥忙活，把对方关切的神情皆纳入眼底，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阴暗地希望谢知谨永远不要醒来。
没有人会和他瓜分江遥的爱。
江遥抽泣着揉搓谢知谨冰冷的手，望着不省人事的苍白面庞，悔意涌上心头。
如果谢知谨因为他而出什么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指节被轻轻握住，江遥一噎，哽咽道，“谢知谨.....”
长而直的眼睫微颤，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江遥见谢知谨醒来，喜极而泣，喋喋说，“你还头晕吗，有没有好一点，再喝点水好吗？”
谢知谨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江遥想到方才的闹剧，下意识看了眼贺鸣，对方站在光晕里，顶头的光落在他精致的面容上，瞧不出太多情绪。
他咬了咬唇，想把手往回抽，谢知谨却握得更紧了，把他的手抓得青白。
贺鸣终于出声，“既然醒了，江遥，先去洗洗吧。”
此言一出，谢知谨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江遥结巴道，“我待会.....”
贺鸣一把握住他另外一只手将他带起来，不容置喙说，“东西不弄出来会生病，走吧。”
红晕从江遥的脸蛋蔓延到脖子，他不敢看谢知谨的眼睛，将自己的手往回缩。
谢知谨的力度渐渐松了，他得以跟贺鸣去洗手间。
全程江遥都没说话，一方面贺鸣是他的男朋友，另一方面他又放心不下谢知谨，这种矛盾感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条被两边拉扯的橡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坏。
贺鸣也沉默着给江遥做事后工作，等将人洗得干干净净了，套上新衣服后，才轻轻道，“刚才你一眼都没有看我。”
江遥错愕地抬起眼，被毛巾盖住了脸，因此也就看不到贺鸣的神情。
等他收拾妥当出来，谢知谨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挂心对方的病，可是见到贺鸣进房的背影，还是忍住了关心的话。
只是他没想到贺鸣会拿着被子去贺母的房间睡。
江遥下意识抱住对方的手，“不用.....”
“我可不想睡到半夜还得起来照顾病人，”贺鸣口吻平淡，“早点睡吧。”
江遥的挽留没能成功，他想，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终究还是伤了贺鸣的心。
他浑浑噩噩地坐在床上，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出奇的抖擞。
江遥气恼自己的举棋不定，左右摇摆，谢知谨和贺鸣，哪一个他都无法割舍，可这世界上哪能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
贺鸣躺在床上，抬起手来遮住幽黄的灯光，光泄进他的指缝，照进他深邃的眼瞳里，覆上一层淡薄的阴郁。
他所有的处心积虑只有一个目的，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有“预谋”。
贺鸣不奢望大获全胜，只求和谢知谨打成平手。
他亦可能功亏一篑，但谁又能说得准呢？
既然江遥做不出选择，他愿意推江遥一把。
事情也是时候该做出一个了断了，拖下去痛苦的只会是三个人。
贺鸣缓缓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江遥秀气的五官，无声道，“别让我失望。”
别让我输的太难看。
三道
to小江：你生在恩劈文里，不仅能两全其美，还能享齐人之福~

第49章
这一晚上三人没有一个睡得安稳的，皆顶着熊猫眼起床。
贺母十点多回家，江遥才敢从房间里挪出来洗漱，他跟谢知谨在客厅打了个照面，对方的脸色白如玉，一见到他目光就紧随着不肯离开。
贺母张罗着中午吃虾面，问他们有没有忌口的，江遥连忙道，“我不挑食，谢谢阿姨。”
谢知谨也道了谢，站起身要帮忙打扫卫生。
他礼数向来周全，贺母笑吟吟道，“不用了，等吃过午饭让贺鸣带你们去外边逛逛，今天天气不错呢.....”
话落贺鸣才从房间里出来，江遥一见到对方就像块黏糕一样粘了过去，咬唇道，“你醒了。”
他卖乖的意思太明显，贺鸣悄悄地捏了下他的掌心，嗯了声。
感觉对方和平时并无差别，江遥才稍稍安心一点。
三人在客厅大眼瞪小眼，为了不让贺母察觉出他们的异常，最为心虚的江遥主动挑起话题，“阿姨说待会让你带我出去玩。”
贺母正在给虾挑虾线，闻言道，“是啊，年轻人就得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贺鸣说好，起身在冰箱里拿了面，递给贺母，视线却落在砧板的葱末上。
江遥一颗心被贺鸣昨晚那句“你一眼都没有看我”搅得乱七八糟的，即使他很担心谢知谨的病，也强忍着不关注身侧的人，而是将注意力全放在贺鸣身上，此时顺着贺鸣的目光望去，惊道，“阿姨，贺鸣不能吃葱。”
贺母疑惑反问，“为什么？”
江遥说，“他对葱过敏啊。”
此言一出，他才觉得不对劲，连他都知道的事情，贺母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他困顿地看向贺鸣，对方神色不改与他对视。
贺母笑道，“他小时候是会过敏，不过不怎么严重，长大后可能免疫力上来了，现在吃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江遥诧异地张了张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时贺鸣只是吃了一点葱就全身都起了红疹子，触目惊心，他一直记着，每次跟对方出去吃饭也会很小心地跟店家嘱咐不要下葱，可是现在贺母却说贺鸣不会过敏。
贺鸣沉静地与他相视，说，“嗯，我是不会过敏了。”
江遥抿紧了唇，到底没有在贺母面前问出不该问的话来，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花一般蔫了下去。
贺鸣为什么要骗他呢？
江遥内心的疑惑大过于被欺骗的气恼，事实上，他也并不会因此改变对贺鸣的任何看法，在他眼里的贺鸣就是样样都好，善解人意、温柔包容，就算骗他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想通了这一点，江遥又重振精神，等贺鸣坐回来时，他凑过去小声说，“开学我们去吃葱油面吧。”
贺鸣眼里闪过微光，他做好了被江遥质问的准备，却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
江遥又嘟囔问，“好不好吗？”
贺鸣望着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眼瞳，像是期待得到肉骨头的小狗，仿若不管怎样对待他，都依旧温软可爱。
他指尖微蜷，在江遥希冀的目光里颔首。
两人若无旁人的咬耳朵，谢知谨沉沉看着，半晌，手掩着嘴咳了几声。
咳嗽声总算把江遥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对谢知谨的关怀近乎是条件反射的，江遥着急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知谨清了清嗓子，神色很是不自在道，“可能是有点感冒。”
江遥关心则乱，没有发现谢知谨的异常。
贺鸣则赶在江遥开口前很轻地笑了笑，说，“家里有板蓝根，自己去拿。”
贺母不懂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接腔，“就在柜子里，大冬天感冒可遭罪，你叫.....知谨，别客气，去冲了喝吧。”
江遥也用眼神催促着谢知谨。
谢知谨无法，只能起身去冲板蓝根。
一点不起眼的小插曲在谢知谨喝了一大杯板蓝根后落下帷幕。
午饭吃得倒是和乐融融，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只是谢知谨今天不知道怎么着，明明坐在江遥的对面，鞋却总是碰到江遥的小腿，轻轻地挨一下，又很快地离开。
江遥一味埋头吃面，没好意思低头去看，只当对方不小心，几次过后不得已将腿缩到椅子后面，谢知谨总算碰不着了。
吃过午饭后，三人打算出门。
江遥身上全是贺鸣的衣服，有些宽松，但还算合身，今天虽然出太阳了，但外头北风肆虐，怎么都称不上暖和，临出发前贺鸣找了条墨绿色的围巾给江遥围上，带他出去的时候谢知谨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唇角不自觉地往下沉。
离开了贺家，贺鸣和江遥在前头走着，谢知谨隔着三五步的距离跟上。
江遥牵挂着谢知谨的病，对方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药物，昨晚又晕了一回，为了身体着想，实在不应该再待在这里。
他们走出居民楼，见到了谢知谨开来的车子，江遥脚步一顿，鼓足勇气抬眼问贺鸣，“我能和谢知谨说几句话吗？”
贺鸣瞥了眼谢知谨，点头。
江遥这才朝几步开外的青年走去。
大年初二，居民楼有不少老一辈的人偷偷在放鞭炮，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江遥也似燃放的鞭炮一般，心情七上八下的，他站定在谢知谨面前，抬眼看对方没什么血色的脸，撞进了一双深如潭水的眼睛里，藏在口袋里的手不安地握了握。
“谢知谨，”江遥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艰难地把话说完，“你还是回去吧。”
“你赶我走？”
冷瑟的风吹过，江遥冻得一颤，他低声说，“你没有带药过来.....”
几秒的停顿过后，他还是袒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不想你有事。”
谢知谨面容稍霁，道，“我不会走的，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些话谢知谨从前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如今语气虽然一贯的没有多少起伏，却很是笃定。
江遥鼻尖微酸，觉得对方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抽了抽鼻子狠心道，“你住在贺家，会打扰贺阿姨的。”
谢知谨反问道，“是打扰贺阿姨，还是打扰到你跟贺鸣？”
这话太有拈酸吃醋的意味，谢知谨咬了咬牙，不等江遥回话，又接着说，“我可以不住贺家。”
江遥急了，“你怎么，这么.....”他憋半天憋出个词，“执迷不悟。”
谢知谨沉声说，“就当我是执迷不悟吧。”
江遥无言以对。
“除夕那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呢？”
江遥愣住，“我什么？”
“你说也喜欢我，还算数吗？”
——我也喜欢谢知谨。
鞭炮声在江遥的脑袋里响个不停，风太冷，冷得江遥怕灌进肺腑里将自己冻伤，于是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谢知谨一瞬不动看着江遥，平静的眼神底下蕴藏着罕见的对未知的不确定。
可惜还未等江遥给出答案，贺鸣已经在喊江遥的名字。
江遥避开谢知谨的眼，嗫嚅道，“随你便吧。”
是谢知谨不听劝不肯离开，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他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不曾说出口的答案已经偷偷在心里现了原型。
—
过年期间，各种休闲地点都人山人海，贺鸣和江遥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之中，而谢知谨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所有人都结伴而行，孤身只影的谢知谨在如此热闹的氛围里尤为格格不入。
江遥无法不在意谢知谨，时不时去关注谢知谨的动态，好在对比上次去市场，这回谢知谨的状态还不至于让人担心。
手被温暖包裹着，江遥渐渐把注意力放到贺鸣身上，可是今天的贺鸣兴致似乎也并不是很高，虽然也对他笑，也带他玩游戏，但他就是敏锐地察觉出对方与平时有些不同。
是因为谢知谨吗？
还是葱的事情？
江遥努力想让贺鸣开心起来，指着广场上的走地猪，眼睛微亮，“好可爱，我们买那个吧！”
两人跟卖气球的小贩买了两只走地猪，一人一只牵在手上，慢悠悠地走着。
江遥发觉总有走过的人在看他们，有点羞赧道，“是不是太幼稚了？”
可见到贺鸣的脸，又觉得被人盯着并不是什么奇事，这么漂亮的人牵着走地猪，任谁都要多看两眼的。
江遥提议，“我给你拍照好吗？”
贺鸣没有拒绝，只是在江遥镜头里贺鸣笑容淡淡，看起来只是为了江遥而在强颜欢笑。
江遥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神情暗淡地垂下手，站着不动了。
熙熙攘攘的广场，江遥前方是贺鸣，而谢知谨就跟在他几步的身旁，他忽而找不到前行的方向，眼睛掉进颗火星子，渐渐发热。
贺鸣隔着人群，润泽的唇瓣微动，喊他的名字，“江遥。”
一贯的温柔如春风。
江遥像得到召唤，笑着要奔向贺鸣，却听着贺鸣接着道，“你跟谢知谨回家吧。”
人声鼎沸中，江遥耳边只剩下了贺鸣清亮的声音回荡不绝。
他如同做错事的孩子，无措地站在原地，唇角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落下，湿润先爬上了眼尾。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疑问，贺鸣已经对他失望到要丢掉他了吗？
三道
小谢：谁爱当绿茶谁当，我学不来。
小贺：我又要整活了。
ps：明天也更。

第50章
回程的路上江遥亦步亦趋跟着贺鸣，贺鸣不说话，江遥也不敢出声。
直到快走进居民楼的时候，江遥才终于忍不住攥住了贺鸣的手腕，颤声问，“为什么要我回去？”
他眼睛红通通的，看着贺鸣似乎是马上就会哭出来。
贺鸣越过江遥的身后看了眼谢知谨，一语戳破他的心思，“你很担心谢知谨。”
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江遥抽了下鼻子，没有欲盖弥彰地否认。
“所以就算你留下来，在我的身边，你也会想着谢知谨。”
江遥解释道，“我已经劝谢知谨回去了。”
贺鸣沉默几瞬，忽而转了个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会对葱过敏，那次却还是起了疹子吗？”
贺鸣过敏的那个晚上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两人躲在宿舍狭窄的床上，呼吸交缠。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江遥和谢知谨之间出现了裂缝。
时过境迁，贺鸣再一次说出对江遥表白的话，“因为太喜欢你了。”
带着滚烫的热忱，烫得江遥眼睛的温度更加灼人，与此同时，江遥也捕捉到了贺鸣说这话时挥之不去的哀戚。
“我不想你去找谢知谨，只好想方设法留住你。”
“对葱不过敏，那就故意吃会过敏的食物，你这么在乎我这个朋友，一定会愧疚得留下来陪我。”
“我果然如愿以偿，尝到了甜头后，就想从你那里得到更多。”
“我跟你表白，挑拨你跟谢知谨的关系，我做的所有的一切一切，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卑劣的手段、阴暗的想法，只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
在贺鸣的言语中，江遥仿若认识了另外一个人。
对方郁气沉沉的眼神更是让他感到陌生，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松开贺鸣的手。
贺鸣眼睫微垂，看着江遥错愕的神情。
“可是我对你再好，做得再多，都比不上谢知谨向你招一招手。”
“他一生病，你就急得六神无主，他跟在我们身后，你就总是偷偷去看他，我当然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江遥，我能装得了多久呢？”
“一年、十年、二十年？”
“还是说，你觉得我可以因为爱你装一辈子？”
江遥不知道贺鸣是这样的没有安全感，他身为对方的恋人，却让贺鸣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实在失职。
他担心谢知谨是真，但他同样也在乎贺鸣的情绪。
江遥哽咽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比不上谢知谨.....”
“那你能彻底放下他吗，不管他出什么事情，你都不在意？”
“我.....”
贺鸣慢慢把自己的手从江遥的掌心里抽出来，涩然道，“江遥，不要骗自己，也不要骗我，从始至终，你未必有多喜欢我，你只是在逃避。”
江遥斩钉截铁道，“不是。”
他怎么会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
也许曾经懵懂彷徨过，但如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对贺鸣是怎样的感情——他希望对方快乐，看见对方难受也跟着痛苦，失落时有对方的陪伴就觉得全世界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他唯一对不起贺鸣的，是他无法坦坦荡荡地对贺鸣说一句“我只爱你”。
但他切切实实、毋庸置疑地爱着贺鸣。
有风吹过，贺鸣说，“分手吧。”
江遥听见这三个字，犹如被人泼了一盆水，冷得心惊，“你说什么？”
贺鸣偏过脸，沉默。
江遥一直强忍着不想哭，在听见贺鸣说分手时瞬间泪流满面，他死死抓着贺鸣的手，泣不成声，“不要分手。”
贺鸣却出奇的冷硬，说，“你家人都很担心你，回去吧。”
不远处的谢知谨听不见两人的谈话，但见江遥哭得肩膀抽动，顾不得其它快步上前，走近了才听清江遥在说什么。
连谢知谨都暂时摸不清贺鸣的意图。
贺鸣看向蹙眉的谢知谨，说，“你来得正好，带江遥回家吧。”
他说着想要把江遥交给谢知谨，江遥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整个人都扑到了贺鸣身上紧紧抱着，哭道，“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贺鸣把扒拉着自己的江遥扯下来，似乎是怕自己后悔，快步往前走。
江遥慌了神，想追上去，谢知谨却拉住了他的手，他顿时寸步难行。
贺鸣回头哀伤且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凄清的背影消失在江遥模糊的视线里。
无论江遥怎么喊，贺鸣都不曾再转身。
—
江遥不肯跟谢知谨回去，在寒风里冷得一抽一抽的，只要前方出现动静他就伸长了脑袋去看，可是每一个人都不是贺鸣。
天渐渐暗了，他冻得四肢冰冷，想念的人都没有出来见他。
打出去的电话、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贺鸣铁了心不理他，那句不舍的“分手吧”江遥想一次就痛一次。
是他辜负了贺鸣。
一瓶温牛奶递到江遥面前，他抬起头，见到光晕里谢知谨煞白的脸色。
一个是跟他要分手的贺鸣，一个是必须回去接受治疗的谢知谨，江遥简直是进退两难，嘴一抿，眼泪又要落下来。
谢知谨什么都没说，拉过他的手握住牛奶。
他碰到对方比霜雪还要冰人的指节，到底无法坐视不理，瓮声瓮气说，“你去车里吧。”
谢知谨道，“不用。”
江遥听见对方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气恼不已，鼓足勇气抬起泪涔涔的眼瞪着谢知谨。
他向来温软，此时却哽咽地埋怨起眼前人，“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如果谢知谨不跟着过来，他就不用担心对方的病，贺鸣也不会要跟他分手。
谢知谨神情一凝，似乎因他这句责问噎住了。
江遥更加伤心，一个又一个问题发问，“你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要晕倒，为什么以前不喜欢我，现在又要来喜欢我？”
说着说着，气势又软下去，垂着脑袋埋怨谢知谨也埋怨自己，“我也不想喜欢你.....”
听见江遥最后那句话时，谢知谨晦暗的眼里闪过一丝明亮，仿若荒芜之地坠入一颗璀璨的流星，整个天地都被点燃。
人人夸赞谢知谨天资聪颖，任何棘手的问题到他手里都能被轻松解决，可是他现在面对掉眼泪的江遥，却难能地表现出一点束手无策。
他见过江遥很多次哭泣，大部分时候是冷眼旁观的，眼泪在他看来只是徒增烦恼的产物，可是他没有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要再哭了，江遥。
谢知谨垂在身侧的手微动，慢慢地靠近江遥，伸出双臂将对方抱进怀里。
焦躁的情绪被瞬间抚平。
原来爱是无法失去。
—
江遥没同意跟谢知谨回家，但夜深了之后，在谢知谨的劝说下躲进车内避寒。
车子开着暖气，谢知谨回头就能见到躺着蜷在后座的江遥，黑睫微微颤动，睡得并不如何安稳。
谢知谨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即使他口头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却低劣地在为贺鸣和江遥分手而开怀。
可是情感冷漠如谢知谨，也能感受到江遥如今对贺鸣的不舍，哪怕是分了手，江遥也依旧会对贺鸣心心念念。
求不得，爱别离，朱砂痣。
谢知谨忽而明白贺鸣为什么会突然抽身得这么利落。
他眉峰深锁，透过车内镜看逐渐熟睡的江遥，半晌，悄悄地发动车子驶进了夜色里。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江遥睡得太沉，等他醒来的时候谢知谨已经开出了几十公里，他迷迷糊糊还不知道情况，睁着眼睛看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象，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打在他的脸上，微光一刺，他猛然清醒过来。
纵然江遥气谢知谨没有经过他同意就启程，但还尚存不能在开车期间打扰对方的理智，只是坐直了身体扒着副驾驶座的车垫，让谢知谨停车。
谢知谨回，“已经上高速了。”
江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做不出让对方在高速路上停车的事情，蔫蔫地坐了回去，哽咽道，“你都没有问过我.....”
到时候贺鸣以为他是自愿走的怎么办呢？
江遥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给贺鸣发信息，敲敲打打，觉得怎么说都不对，急得焦头烂额，最终发出一句，“贺鸣，开学我们再聊聊好吗？”
又补了一句，“我不要分手。”
等了好半天贺鸣都没有回他。
谢知谨在服务区停下，对江遥说，“我去买点东西，”想了想，似乎是怕江遥跑掉，“你跟我去吧。”
两人买了牛奶面包返回车上。
江遥没什么胃口，靠在车窗上一声不吭。
谢知谨把酸奶的吸管递到江遥唇边，“我们在车上睡一觉，天亮了再走。”
他并非铜筋铁骨，前一次通宵后开车已经是极限，这一回带着江遥，不敢再贸然上路了。
江遥憋着气，不喝酸奶，也不理他，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
在谢知谨面前的江遥大部分时间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谢知谨没有见过这样闹别扭的江遥，一时觉得新奇，尽管很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声。
江遥不敢置信地回过头，骤然见到谢知谨唇角的笑意，一句“你笑什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自从他和谢知谨闹翻后，他印象中的谢知谨不是冷着脸，就是一脸病态，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谢知谨的笑容了。
谢知谨重新把吸管递到江遥嘴边，敛去笑容，淡淡道，“喝点吧。”
江遥抿了下唇，在谢知谨深邃的眼神中慢慢含住了吸管，酸甜的液体直浸到心里去。
夜色寂静。
谢知谨摸摸江遥的脸颊，带着失而复得的谨慎，以及一点隐约的不自在，低声问，“回去再生我的气好吗？”
“江遥，我们回家吧。”
三道
小谢：苦了这么多章，可算轮到我吃点糖了。
小贺：哦，老婆身在谢营心在贺。
小江：怎么天天吵架啊有完没完......

第51章 （一更）
大年初三中午，“私奔”的谢知谨和江遥终于回到家。
江遥惴惴不安地跟着谢知谨上楼，站在自家门前却起了怯意。
他虽然只是离家出走两日多，但本该和乐融融的大过年他却与父母爆发前所未有的争吵，离家前又说了那样决绝的话，父母定然会气恼不已，因此还未进家门，他就已经开始打怵。
谢知谨已经给谢母发过信息说他们今天回到，两家长辈现在都在江家等他们。
察觉到江遥的抵触与惧意，谢知谨用力地握了握江遥的手，安慰道，“阿姨其实很担心你。”
江遥闷声不语。
等谢知谨按门铃的时候，他更是紧张得攥紧了谢知谨。
是谢母来开的门，看了他们一眼，“还不进来。”
江遥埋着脑袋，被谢知谨牵进屋里，颤巍巍地抬头看，一眼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神态疲倦的母亲，眼睛猝地红了。
江母站起来，指着他，道，“你有胆子离家出走，回来做什么？”
熟悉的强势语气让江遥更往谢知谨身后躲。
“养你二十年，你说走就走，连个准信也没有，这大过年的，你是真不让人安心。”江母说着说着，声音微哽，“谁家家里人不吵架，要是谁都像你一样不顺心就往外跑.....”
她说不下去了，抹了下眼睛，瞪着江遥。
谢家和江家这几日乱成一锅粥，原先得知二人谈恋爱的惊怒也皆化成了忧虑，两家人事前都约定好了，只要孩子回来，一切都能有商量，只是见了两人，江母还是难言心中的怒气，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谢母打着圆场道，“回来了就好，家里人这两天担心得都睡不着觉，以后可不能这样。”
她看了眼谢知谨和江遥紧握着的手，到底说，“知谨，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一直沉默着的谢知谨抿了抿唇，声线平缓道，“妈，我不想等到以后，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制作○攉 戈卧慈吧。”
谢父叹道，“你还嫌不够闹心是吗？”
处于飓风中心的谢知谨直挺挺站着，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沉声表态，“爸妈，叔叔阿姨，也许你们并不能理解我和江遥是怎么一回事，其实直到最近我也才明白，我对江遥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轻缓的声音清晰可闻，“我喜欢江遥，从很久以前，我就在喜欢江遥。”
“世俗给爱定义，旁人怎么看待我不在乎，但我希望我们最亲近的人能支持我们。”
谢知谨声声震耳，江遥心里既为对方的坦诚而高兴，又觉得这话来得太迟。
如果谢知谨早一点这样说，他们之间本不会多这么多的纠葛。
客厅一时鸦雀无声，半晌过后，江母如鲠在喉，“理不理解的再说吧，你先跟你爸妈回去，我有话问江遥。”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江遥不安地送走谢家人，紧张地站到了父母面前，颤声说，“爸、妈，对不起，我不该.....”
江母打断他的话，“你要是真知道不该，就不该跟谢知谨还有往来。”
江遥闻言脸色一白。
就在他以为母亲还会说出更多反对的话时，母亲却站起身冷硬问，“吃过饭了没有？”
话题转得太快，江遥怔愣道，“没，没吃。”
“外面有什么好的，你以后要是再跟搞离家出走那套，我跟你爸就是报警也要把你抓回来，”江母走到厨房，厨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听清楚了没有？”
母亲不再提谢知谨的事情让江遥心里微喜，连忙回，“听清楚了。”
江父哼了声，显然不想和江遥多说，拿开遥控打开电视剧看午间新闻。
江遥与谢知谨的“私奔行动”到底还是让两家人都退让了，至少在明面上不再强烈地反对这件事，只不过目前还无法做到理解与接受，干脆闭口不谈。
而要强的江母也不可能跟江遥道歉，拿一句“吃饭了没”当作台阶，就是她对孩子妥协的极限了。
日子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江遥心里还梗着一件大事，回到家后，他时不时联系贺鸣，对方却一点儿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分手似乎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直到初七的凌晨，江遥终于收到对方打来的电话。
见到联系人的名字，他喜出望外，正想接听，通话声却断了。
江遥再打过去，对方干脆掐断，之后给他回了一条，“不好意思，点错了。”
语气客气而又疏离，就像对待每一个陌生人那样。
恋爱时的贺鸣对江遥是包容到近乎纵容的，可是自从提出分手以后，他仿佛真能做到不管不问，唯一一次来电，还是因为点错了。
这不禁让江遥产生巨大的落差感，也更疯狂地思念起贺鸣。
年初八、年初九，接连着两个晚上，江遥又接到了贺鸣的来电，只是响两声就挂断，依旧是同样的说辞。
：制作○攉 戈卧慈
没有人会反复地拨打错同一个号码，除非是故意为之。
可无论江遥怎么回电，贺鸣都不曾接听。
江遥开始期待响铃，他希望有一天晚上能听见贺鸣的声音，哪怕只是轻声唤一句他的名字也好——
年十三，距离回校还有三天，江遥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电话铃声一响，他就马不停蹄地点了接通键，急忙忙说，“贺鸣，别挂电话，求你。”
最后两个字已经染上泣音，可想而知这些天以来接不到贺鸣的来电对他而言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你在听吗，贺鸣？”
“为什么打电话给我却又不理我？”
江遥哽声说，“贺鸣，我很想你.....”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江遥怕对方挂断，絮絮叨叨地说想你，又咬唇问，“你是真的不想理我了吗？”
几瞬的沉静后，贺鸣略显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江遥。”
带着浓浓的思念，犹如最深的夜，凝重得不见一丝光芒。
江遥鼻子一酸，压低声音道，“那天你说的话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他希望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可贺鸣却说，“我是认真的。”
“我们分手了，你可以和谢知谨在一起，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不会怪你。”
贺鸣越是这样说，江遥就越是难以心安，他是喜欢谢知谨不错，可他绝不可能用伤害贺鸣的代价换取他和谢知谨的未来。
江遥一时晃神，贺鸣又道，“我不想打扰你，可是江遥，我好像太想你了，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吧，明明是我提出的分开，却还是每天都在想你。”
“不过你放心，接下来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不会再打电话了，你也不要再联系我。”
“就这样吧，江遥，再见。”
白炽灯明晃晃地亮着，贺鸣站在窗边，凝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果断地掐断了通话。
他不知道这步棋下得对不对，但起码证明他在江遥心中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一个死心塌地对你好的人，突然有一天收回所有的温情，没有人可以接受这样急剧的反差，尤其对于心理防线过低的江遥而言——贺鸣向来承认自己的卑劣，他只是想要在江遥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至于过程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他最终无法达成目的，也足以江遥记挂他一辈子。
那便是值得的。
—
谢知谨的病情反反复复，即使因为与江遥和好后病情有所好转，可病理性的情绪障碍并非只靠意志力就能消除。
谢家托人联系了业内专家，每天他要吃大量的药物，有时候仍会控制不住的胸闷气短和心绞痛，身体的病痛并非难以忍受，只是江家对他和江遥的事情仍没有点头，不让江遥过多与他接触，见不到江遥反倒成为他治疗过程中最为困难的一步。
江母把江遥看得很紧，江遥趁着母亲午睡才得以偷摸着上去看望谢知谨。
他到的时候谢知谨正投影在看一部没什么营养的喜剧电影，江遥曾经在对方的房间看得开怀大笑。
以前谢知谨也会跟着看，只不过相比江遥的捧腹大笑，他不会有什么大表情。
但这回他却微微弯着唇，似乎是在追忆从前与江遥无忧无虑的时光。
房间里很昏暗，江遥关了门，上锁进屋，他见到了放在桌面上瓶瓶罐罐的药物，走到谢知谨身旁坐下，又转眸看光影中谢知谨的侧脸。
好像一瞬间回到了第一次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怀抱着显而易见的心思静静地注视着谢知谨，惬意而又自在，只是看着就满心欢喜。
但这只是他的想象，时间是齿轮，只会往前滚。
电影还在播放，江遥却不像从前那样眉开眼笑。
他挨着谢知谨的肩膀，唯恐惊扰对方似的，放轻了声音问，“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很显然谢知谨也无法得知痊愈的那日何时到来。
双目相视，对方凑过来吻他，从轻柔逐渐加重，舌尖探进来热烈地吮吸。
江遥闭着眼承受这个吻，眼尾逐渐濡湿，在接吻的间隙间，他忍着心口的酸涩含糊地说，“谢知谨，你能不能快点好起来，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了。”
江遥想，他不能既要、又要。
他无法踩着贺鸣的爱，心安理得地与谢知谨再续前缘。
如果那年的夏天，谢知谨能毫不犹豫地回应他滚烫的爱，他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爱来得太迟，就丧失了独一无二的资格。
三道
小贺：玩的就是心计。
小谢：都怪你，老婆不要我了。
（ps：掉落二更，别看漏啦！

第52章 （二更）
电影还在播放着，逗趣的情节并不能引得屋内两位观众发笑，投影仪的朦胧光晕像是一层淡色的薄纱，在交颈的身躯上缓缓流动。
江遥的嘴唇被亲得水润，眼底也染了雾气，谢知谨的额头与他的贴着，两人凑得极近，绵长的呼吸犹如欲断不断的丝线缠绕在一起。
他说完那句话，谢知谨久久不回应，如墨深的眼瞳微垂，沉甸甸地装载着郁色，就在江遥以为对方要开口的时候，谢知谨又含住他的唇。
在湿吻中，他尝到了泪水的咸涩气息。
谢知谨似是带着怒意，亲得很重，像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喘得也很厉害，鼻息一下下扑在他的脸上，酥酥麻麻的如同有蚂蚁爬过。
肺腑里的空气被抽取，江遥脑袋缺氧，难受地唔了声，伸手去推谢知谨。
被擒住手腕抵在床沿更用力地索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江遥满脸红潮，谢知谨才留恋不舍般地结束了这个吻，喘息着将额头抵在了江遥的颈窝里。
江遥第一次发觉谢知谨的气息这么灼热，烫得他微微发颤。
两人靠在床沿，许久都不能平复呼吸。
谢知谨的双臂圈在江遥的腰上，这个动作极为亲昵，也足以把江遥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对方有逃脱的可能。
电影里的主角叽里呱啦地说着浮夸的台词——
谢知谨抬起黑黢黢的眼，盯住江遥，沉声问，“我好起来，然后呢？”
江遥缩了下脖子，不敢回话。
即使他沉默着，清澈的眼睛也明晃晃地将他的意图写出来。
谢知谨圈在江遥腰上的力度愈重，微微咬了下牙，“让你去找贺鸣？”
江遥心突突跳着，他不知道谢知谨是怎么猜出来的，但事到如今，他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他神情委顿，艰涩道，“我不能再让贺鸣难过了......”
与贺鸣的通话非但无法让江遥放下贺鸣，反而让他对贺鸣更加牵挂。
他知道贺鸣还喜欢他，却为了“成全”他和谢知谨选择退出，可如果他真接受贺鸣的“好意”，即使贺鸣不怪他，他也会怪责自己。
一个人要多狠的心才舍得去伤害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恋人？
何况江遥素来心软，他绝不会对贺鸣那么残忍。
谢知谨将江遥的情绪变化看个仔仔细细，抿唇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做戏？”
“你现在放不下他，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遥听见谢知谨恶意揣测贺鸣，信誓旦旦道，“贺鸣才不是这样的人！”
谢知谨眼神一暗，“他如果真是什么良善之辈，也不会来蹚这池混水。”
江遥是块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泥，此时却不禁带点薄怒反驳道，“你根本就不了解贺鸣，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谢知谨没想到江遥会如此维护贺鸣，竟到了说一句都不得的程度，声音冷了下来，“那谁了解贺鸣，你了解？”
从前谢知谨也是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和江遥说话，江遥会觉得对方脾性如此不必介怀，但今非昔比，被珍视过的江遥已经不用为了讨好对方而委曲求全。
他眼睛猝然红了，抿着唇不说话。
谢知谨更多尖锐的言语还未说出口，就因为江遥的表情皆化作云烟，他偏过脸吐出一小口浊气，再望向江遥时，带着点生硬道，“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江遥瓮声瓮气道，“本来就不应该说.....”
不知道是被江遥噎住，还是又犯病了，谢知谨胸口忽然一口气上不来，他忍过不适，还想说点什么缓解僵硬的气氛，房门却被敲响。
谢母在外问，“小遥在不在里面？”
江遥和谢知谨还抱在一起，有了前车之鉴，他慌乱地推开对方，爬起来说，“我在。”
“你妈妈来找你，让你回家。”
江遥出来才不到半小时，江母就找上了门——两家人对他们的事情心照不宣闭口不提，但江母还存了能将江遥“扳回正途”的想法。
“好，我马上出去。”
江遥整了整被揉皱的衣服，又摸了下自己的唇，确保自己没有不得体的地方，才低头对谢知谨小声说，“我回家了。”
谢知谨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抬眸沉沉道，“是不是没有贺鸣，你就一定会走？”
江遥已经听见了江母在催促的声音，想把自己的手往回抽，可谢知谨的神情异常执拗，仿若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
他喉头微哽，慢慢地点了下脑袋。
手上的力度骤然一松，江遥怕自己后悔，快步地走向门口。
电影已经播到尾声，正在谢幕，谢知谨虚靠在床沿，淡淡的阴影将他包裹起来，落寞得近乎凄凉。
门开了又关，江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
年十八是A大开学的日子，谢知谨和江遥提前一天回去收拾。
江母就算再想阻止江遥和谢知谨交往，但终究不可能不让江遥去学校，早九点由江父开车送去入站口。
江遥想着离开前母亲连句话都不肯和他说，心里很是不好受，这种情况也许会持续很多年，可已经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他跟父亲道别，拖着行李箱进入站口，过安检后抬眼一望，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一眼捕捉到谢知谨。
谢知谨竟然和他一班车，虽然不是在同个车厢，但也足以让江遥吃惊了。
从高铁转乘地铁的时候他终于和谢知谨碰上了面。
到处都是回校的学生，地铁挤得不成样子，江遥和谢知谨没位置坐，缩在角落，有人上地铁时挤了谢知谨一下，他被撞得往江遥的方向扑，两人彻底贴在了一块儿。
车厢里有人在谈论回校的事情，窃窃私语个不停。
许是人群过于密集，谢知谨呼吸不畅，下颌线绷紧，手也微微抖着，挨着对方的江遥第一时间发觉对方的不适，想了又想，还是关切问道，“还好吗？”
谢知谨眼神微亮，嗯了声。
江遥垂眸看对方蜷起的五指，正犹豫要不要握住时，谢知谨已经比他先一步动作，抓住他的手，借着衣物的遮掩与他十指紧扣。
“你.....”
谢知谨喉结滚动，“好很多了。”
仿佛江遥是什么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
江遥看了看对方苍白的脸色，到底没忍心将手收回来，任由对方握着。
就这一回，江遥想，就再一回。
谢知谨不住宿，跟他不是同一条路，等到校门口的时候，两人才朝反方向走，只是江遥走出一小段距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等他回头，谢知谨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他疑道，“怎么了.....”
谢知谨抿了抿唇，“我送你。”
两人住的地方一来一回半小时打底，江遥不知道谢知谨怎么突发奇想要送他，摇头道，“不用。”
可谢知谨却执着道，“走吧。”
江遥摸不准他的想法，眼见人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再多劝说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两人一路沉默地去到江遥的宿舍，谢知谨不止送他到楼下，还送他到宿舍。
这是谢知谨第一次踏足江遥的宿舍，一眼就见到了摆在桌面最显眼处的棕色毛绒小熊——江遥似乎很珍惜这只玩偶，怕它被灰尘弄脏，拿透明包装袋包扎了起来。
宿舍里已经有室友在了，见江遥带了人过来，多看了两眼。
谢知谨天生冷感，除非必要，并不多与人陌生人来往，此时却主动开口，“你好，我是江遥的朋友。”
江遥诧异地看对方一眼。
“你好你好，我认得你，谢学长，我朋友是学生会的，”室友应着，又笑嘻嘻对江遥说，“江遥你小子好本事，交的朋友全是大帅哥。”
江遥听见朋友两个字，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笑笑。
谢知谨杵在宿舍，半点儿没有离开的意思，江遥总不能赶他走，只好委婉地问，“你不用回去收拾吗？”
谢知谨回，“不着急。”
江遥心里直犯嘀咕，在谢知谨的注视下慢腾腾地收拾行李，其实他一到宿舍就迫不及待想去找贺鸣，可谢知谨在这里，他哪儿都去不了。
他近乎要以为谢知谨是故意绊住他，但谢知谨未必知道他的想法，便当自己多心了。
谢知谨跟一尊雕塑似的站在江遥身旁，江遥有个室友回校，只瞥见谢知谨的背影，认错成了贺鸣，边放行李箱便调侃道，“你们两个要不要一开学就秀恩爱啊，真有那么如胶似漆啊，贺鸣你.....”
谢知谨转过身，室友的话戛然而止，怔了一瞬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还以为你是江遥男朋友呢。”
谢知谨唇峰微抿，眼睛雾沉沉的，没什么表情。
江遥头皮微麻，迅速将东西放好，他不想再闹出什么乌龙，想了想说，“你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
谢知谨颔首，拉着行李箱跟江遥出了门。
世事就是这么凑巧，两人竟然在楼下遇见了回校的贺鸣，三人迎面撞上，江遥呼吸都慢了一拍。
贺鸣凝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几瞬，点了下脑袋当作招呼，越过江遥就要走。
江遥因对方客气的态度而微微发愣，脚步追了上去。
谢知谨握住江遥的手腕，收紧。
眼见贺鸣越走越远，江遥顿时慌了，回头对谢知谨道，“我，我不去吃饭了。”
谢知谨静静地看着他，他脑袋耷拉下来，闷声说，“谢知谨，你回去吧.....”
眼见着贺鸣已经不见了身影，江遥如同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谢知谨见他这样失落，终是颤着手，一点点松开对他的桎梏。
江遥红着眼看了看谢知谨，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走到转角处，忍不住又回头，见到寒风里的身影，难受更甚。
怎么每个人都在难过？
三道
谢知谨吃瘪的一生之：老婆不让我说别的男人坏话、老婆的室友把我认成老婆的男友、老婆不跟我吃饭去找野男人。

第53章
江遥忐忑地敲响贺鸣宿舍的门，是贺鸣的室友来开的门。
两人分手的事情无人知晓，室友一见到他就说，“都是自己人敲什么门啊，直接进来就行。”
江遥往宿舍里看，贺鸣也瞧了过来，他连忙道，“贺鸣，你能出来吗？”
他眼神里写满期待，幸而贺鸣没有拒绝他。
此时正是回校的时间，宿舍楼来来往往都是人，江遥生怕贺鸣不搭理他，等贺鸣一到门口，也顾不得会被人看见，一把握住了贺鸣的手，怯怯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贺鸣没把手收回去，却也没有应承他，道，“就在这说吧。”
江遥亲耳听见对方疏离的口吻，喉咙倏忽就酸了，可他还记着来找贺鸣的原因，勉力把酸涩压下去，哽道，“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贺鸣鲜丽的眼瞳微暗，里头有恰到好处的不舍流露出来。
江遥果然抓住这一点不舍，怀抱着欣喜矜矜地问，“是假的对不对？”
贺鸣不置可否，垂眸道，“江遥，别这样，给我们彼此留一点美好的回忆吧。”
酸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口去，江遥哽得说不出话，半晌才继续道，“你说开学我们就出去住的，你还记得吗，怎么骗我啊.....”
江遥委屈的模样落在贺鸣眼里，似乎终于让对方有所松动。
“还有，你答应了我要一起吃葱油面。”
“都是骗我的吗？”
江遥说着，似乎随时会忍不住哭出来，泪光弥漫的眼睛注视着贺鸣。
贺鸣被他这样看着，半晌，深深吸一口气，忽然牵着江遥大步往外走。
他望着对方的背影，心脏砰砰跳，被牵到了宿舍楼后面没什么人去的校道，还未站定，就被紧紧环抱住。
他欣喜地、急切地回拥对方，仰着脑袋去寻对方的唇，察觉到贺鸣的回应，四肢百骸里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两人在喧嚣的风里热烈地接吻，贺鸣把江遥摁在了斑驳的墙面上，掌心贴着温热的后颈，如同兽类在交.媾时叼住伴侣脖子一般慢慢收拢，江遥被过重的拥抱和亲吻弄得喘不过气，却还是依赖地将自己的身躯贴住贺鸣，闭着眼睛温顺地承受贺鸣带给他的所有。
贺鸣赌对了——这次的“分手”把江遥对他的珍惜和爱恋更推上一层楼。
在此之前，尽管他自认为了解江遥，也做好机关算尽落得个一败涂地结局的准备。
可江遥没有让他失望。
在与谢知谨的博弈之中，他终于不再总是输家。
贺鸣望着怀里脸带红晕的江遥，微微喘息道，“真的不想分手吗？”
江遥忙不迭重重点头。
贺鸣又抛出问题，“不分手，那谢知谨呢？”
江遥手软脚软，支支吾吾道，“我，我跟他.....”他终于想到合理的借口，硬着头皮道，“谢知谨的病还没有好。”
话落他也觉得自己很是卑劣，既要贺鸣的爱，又舍不下谢知谨。
贺鸣没有放过他，继续逼问道，“如果非要我跟他之间选一个呢？”
宿舍楼人声鼎沸，江遥呼呼喘着气，胸膛起伏，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握、握了又紧，许久之后，在贺鸣强势的眼神中喑哑开口，“我，我选.....”
一道略显急促的熟悉音色打断江遥的回答，“你不用选。”
江遥惊慌地回头，见到了几步开外的谢知谨，他从未见到对方这样的神态，就像是争夺领地失败的狮子，全然失去了素日的威风凛凛，只剩下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谢知谨缓步上前，江遥仍被贺鸣抱在怀中，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温热的掌心轻抚他的背，却不能缓解他的紧张。
谢知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贺鸣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他和贺鸣的谈话谢知谨都听到了吗？
还未等江遥想出个所以然，谢知谨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青年冷峻的五官带着前所未有的落寞与痛苦，深深注视着江遥，似乎经过极大的心理挣扎，片刻后才出声，声线绷得像一张满弦的弓紧。
他说，“江遥，你谁都不用选，你只需要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江遥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谢知谨这句话的意思，可下一秒，谢知谨却伸手扳过他的下颌，当着贺鸣的面吻住了他。
如同有千万烟火在江遥的脑子里炸开——
他竟然在贺鸣的怀抱里接受谢知谨的吻。
贺鸣的掌心在他背部收紧紧，似是不甘，许久后，又变成了温柔的抚摸，一下一下地抚平江遥的惊慌与仓惶。
—
“是不是没有贺鸣，你就一定会走？”
如果没有贺鸣，你也不会选择我吗？
接连两日，谢知谨都做到同一个场景的噩梦，在他发问后，江遥朝他点头，继而留给他一个抓不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他孤身一人在黑如墨石的梦中行走着，原先指引他前行的微光猝然熄灭，前途茫茫。
又如同被蒙眼绑在凳子上的死刑犯，匕首假意割开他的手腕，耳边回响着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滴的是水，还是带走他生命的血液。
但他迟早会因为过重的心理压力血管爆破而亡。
如果他留不住江遥，他穷极一生都会在这样的噩梦里度过。
谢知谨大汗淋漓地醒来，呼吸犹如跑了一千米般急促，喉间有淡淡的血腥味。
闹铃提醒他到点吃药，可他的手抖得拧不开瓶盖，好不容易拧开了，下一秒却拿不住瓶身，药片哗啦啦洒了一地。
凌晨三点，谢知谨孤零零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品尝可能失去江遥的痛苦。
江遥已经不再把他当作唯一的选择项，他甚至排不上候选项，更难堪一点，他可能只是一个弃选项。
如果贺鸣跟江遥复合，江遥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向贺鸣的怀抱。
他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幕都清晰得刻入他的脑海里。
酒店大床上，江遥在贺鸣身下布满潮红与泪痕的脸。
放假前一天，江遥瞒着他和贺鸣出去旅游。
小区楼道里，江遥羞赧地对贺鸣说想你。
被迫出柜后，江遥宁愿等待百里外的贺鸣来接也不肯听他的电话。
就连江遥跟贺鸣分手，江遥想的也是舍弃他.....
谢知谨的视线变得模糊，十指痉挛得无法伸直，发病期间他的身体里似乎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把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烧成废墟。
贺鸣嘲讽的语气突兀地响起。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我足够爱他，我比你，比任何人都爱他。”
“所以明知道他不是只爱我，不能只爱我，甚至不是最爱我，我都能忍受。”
江遥说，“谢知谨，你能不能快点好起来，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了。”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留住江遥，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
联系上贺鸣的那一瞬间，谢知谨仍在反问自己，他这样做是对的吗？
他曾经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患得患失。
“让江遥选吧。”
贺鸣这样说。
谢知谨仍存留一丝希望。
但在江遥还未将答案说出口时，他已信心全无。
谢知谨没有把握江遥会选自己，尽管他先一步获得了江遥的爱，尽管他曾有机会获得江遥全身心的爱。
可时至今日，他所求的，不过留在江遥身边而已。
—
江遥全然不知其中的九曲十八弯。
时隔多日，他又来到谢知谨租赁的公寓，只不过不同的是，屋里多了一个贺鸣。
江遥像是被水波推着往前走的浮叶，承载着他前行的是谢知谨和贺鸣。
被贺鸣按在床上亲吻时，他脑子嗡嗡响，可再荒唐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他此时甚至忘记了推拒。
谢知谨目光沉沉站在床侧，看着他和贺鸣亲密互动，唇抿得没有一丝血色，十指紧握成拳，仍犹豫不决。
贺鸣摸江遥紧张得僵硬的四肢，低声说，“江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对方低沉的嗓音就像是最为致命的诱食剂，江遥这条随波而游的小鱼只有咬钩的份。
他混混沌沌地、迷迷蒙蒙地点了下脑袋。
贺鸣转眸看谢知谨，道，“你自己做出的决定，怎么，临到头还想反悔？”
一笑，“如果你反悔，没问题，我现在就带江遥走。”
他急于将局面定型，在这场博弈里，掌握输赢筹码的只有江遥一人。
贺鸣也猜不透江遥选的到底是谁，他亦和谢知谨一样的患得患失。
他要的，向来只是争得稳固的一隅之地。
谢知谨闭了闭眼，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了退路。
—
江遥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两人，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快要停止。
这样的场面是可以称得上诡诞不经、荒谬绝伦的，可此时此刻，他所熟悉的礼义廉耻、道德伦常皆像被粉碎的泡沫，全都抛诸脑后了。
江遥多情寡断，他不必选，便由谢知谨和贺鸣替他做了选择。
谢知谨和贺鸣心照不宣地默许了事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与其三人一起纠纠缠缠个不休，不如一起清醒地沉沦。
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太多常人无法理解之事，江遥的一颗心里住了两个人，不足为奇。
他只不过是幸运一点，不必忍痛舍弃任何一份爱。
他只要被爱着，就够了。
—
书架上摆着的食谱有每日推荐。
前菜自然首选夹心饼干。
正餐是二龙戏珠的大菜。
饭后甜点是糯米糍冰淇淋。
只是这菜品得似乎久了些，窗外隐隐见月明，屋内品鉴久久不息.....
三道
明天三更完结啦（有两章是番外来着，该交代都会交代的。

第54章 正文完
好脾气的江遥已经好几天不肯搭理谢知谨和贺鸣了。
那天弄得太过火，无论他怎么哭着求饶都没能被放过，到最后江遥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肆无忌惮地摆弄着。
至今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除，江遥只是回想就浑身发烫，连耳尖都红透。
有了荒谬的经历之后，他终于迟钝地明白谢知谨所说的不用选是什么意思，这对外人而言明明是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可当真的发生之后，江遥竟然没有太多的纠结，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必逼迫自己在谢知谨和贺鸣之间做出选择，谢知谨可以好好地治病，贺鸣也不会跟他分手，尽管对旁人来说是极为不可思议事情，但至少没有人会难过了。
只是那天谢知谨和贺鸣实在太过分了.....
“江遥，”李维搭了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江遥满脑子不能见人的画面，吓得哆嗦了下，结巴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脸红成这样，”李维挠了挠脑袋，“对了，贺鸣在外面找你呢。”
江遥哦了声，继续去翻需要整理的文件。
李维嗅到点八卦的气息，拉了椅子坐下来，压低声音问，“你俩吵架了？”
江遥咬了咬唇，嘟囔道，“没有。”
“可我怎么见着你不搭理他呢？”
面对李维促狭的笑容，江遥脸蛋微红，也不否认了。
正是说着，贺鸣已经找过来了，江遥一见到对方就埋头翻资料，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模样。
这会子办公室没什么人，就他们三个，李维有心撮合两人，连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走了走了。”
李维给贺鸣的时候使了个眼色，出去时还十分上道地关了门。
江遥把资料翻得劈里啪啦作响，贺鸣的脑袋凑过来，笑吟吟道，“我帮你整理。”
“我自己会，不用你。”
贺鸣被拒绝了，毫不气馁，低头在江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江遥瞪着眼看向门口，惊道，“待会被人看见了。”
“李维给我们关门了，”贺鸣将江遥圈在怀里，放低声音说，“还生我的气啊？”
江遥向来招架不住贺鸣的温柔攻势，心里气消了一大半，但还是喃喃道，“是你们太过分了。”
虽说是控诉，但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贺鸣认错态度极佳，“嗯嗯嗯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嘛，那你能不能原谅我，江遥，理一理我嘛。”
贺鸣边道歉，边搂着他的腰，拿脑袋在腰上拱来拱去，拱得江遥的气焰全消。
江遥咬唇，“那你答应我，下次不能那样了.....”
贺鸣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睛，笑问，“哪样？”
江遥红着脸小声说，“不要一起.....”
贺鸣不置可否，凑上来舔了舔他的唇。
虽然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毕竟是公共场所，贺鸣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搂着他的腰，两人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正是腻歪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谢知谨和韩清一进来就见到小情侣甜甜蜜蜜的场面，前者唇角往下沉，后者也尴尬不已。
江遥一见到两人，连忙从贺鸣怀里出来，倒是贺鸣一脸淡定，笑着打了招呼。
韩清不知道三人之间早就达成共识，还以为谢知谨依旧为情所伤，瞄了谢知谨一眼，笑着说，“这么早就过来值班啊？”
江遥颔首，“快换班了。”
谢知谨走到外联部的办公室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还搭在江遥腰间的那只手上，拿起江遥送的钢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就是不出声。
贺鸣牵起江遥的手，对韩清说，“我们先走了。”
江遥急于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亦步亦趋跟上贺鸣，等走到门口时，谢知谨的视线还黏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韩清把资料放进柜子里，回头见到钢笔的墨都渗进纸张里，而谢知谨毫无察觉，正想提醒一句，转念一想，谢知谨眼睁睁看着江遥跟贺鸣恋爱却无能为力，心里定然不好受，也就假装无事发生。
哪怕是谢知谨也逃不过为爱所困的宿命。
—
贺鸣租的公寓跟谢知谨是同一栋，好巧不巧，碰上谢知谨隔壁那间单间的学生退租，贺鸣毫不犹豫就定下来了。
江遥提着行李站在走廊，一眼就见到谢知谨靠在门口，神色莫名地望着自己。
贺鸣推着江遥往前行，对谢知谨笑道，“江遥跟我住一起，你不介意吧？”
不等谢知谨回答，又接着道，“不过你介意也没办法，大家都知道我跟江遥的关系，为了江遥的名声着想，合该是跟我住一起的。”
贺鸣话里话外都是为江遥考虑，谢知谨想反驳也没门，只好淡淡地嗯了声。
江遥拎着行李箱进屋，屋内已经提前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舒舒服服地住下来，不禁因贺鸣的贴心而感动。
两人一进屋就黏糊糊地缠在一块儿，贺鸣不住地啄吻他的唇，把江遥逗得直笑，正是擦枪走火之际，谢知谨却在外敲门，“江遥，你出来，有点事问你。”
贺鸣凝眉，冲门口的方向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谢知谨又接着扣了两下门。
两人无法，只好起身，贺鸣替江遥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低声问，“你会回来睡吧？”
江遥忙不迭点头，“会！”
贺鸣笑了笑，这才去开门。
谢知谨站在门外，二话不说伸手将江遥往自己的单间带，那晚过后，江遥一直躲着他，他虽然跟对方说上话，但学不来贺鸣天然的撒娇功夫，总是三两句江遥就跑走了，现在江遥还对他爱答不理。
江遥见谢知谨关了门，问，“什么事啊？”
谢知谨沉默几秒，“别躲我了。”
江遥一怔，没回答。
那晚过后，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此时既然跟谢知谨独处，就忍不住问个明白，只是十分难为情，半晌讷讷地问，“谢知谨，是你.....你要，三个人的吗？”
江遥那时被冲昏了头脑，事后回忆才记起贺鸣对谢知谨说的那句“你自己做出的决定”，他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才琢磨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谢知谨神情凝滞，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他担忧江遥不会选他，迫于无奈做出了这样的让步——事后他曾细细复盘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进了贺鸣布下的局，那些类似于责问的言语，引导他一步步地迈入怪圈里。
如果不是病情影响他的判断，如果不是他无法百分百确认江遥还在爱他，他未必会陷入今日的局面。
谢知谨也曾后悔过，但局势已定，如今已经由不得他抽身了。
面对江遥的询问，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认。
江遥跟谢知谨认识多年，知道对方在道德感方面弱于他人，但得到肯定的回应，依旧不免吃惊。
谢知谨盯着江遥诧异的神情，咬了咬牙问，“你怪我吗？”
江遥怔愣道，“不是.....”
他红了脸，怎么回答都不对，干脆说，“你没有事我就走了。”
走去哪里不言而喻。
谢知谨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人扯到自己的怀里，几瞬，淡淡道，“别过去。”
虽然是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陈述句，但江遥莫名觉得染上一点请求的意味。
他避开谢知谨深沉的眼睛，微微挣了下，“我答应了贺鸣的.....”
话音未落，就被谢知谨叼住了唇。
江遥被亲得站不住，但最终还是推开了谢知谨，喘着说，“我真的得走了。”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放心不下谢知谨，嘱咐道，“你记得吃药。”
谢知谨嗯了声。
江遥见对方神色不好看，忍着羞赧极飞快地嘟哝，“下次我再来找你。”
他说着打开门，一溜烟地消失在谢知谨的视线里。
回去果然要面对贺鸣的质问，贺鸣坐在床上，摸他被吮得红肿的唇，醋意横生，“谈什么事情需要上嘴啊？”
江遥坐在贺鸣腿上，害羞地眨了眨眼，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贺鸣的颈窝里，轻轻吻着，又抬起亮晶晶的眼讨好似的看着贺鸣，在贺鸣唇角落下一吻，“我有回来睡。”
贺鸣笑着捏捏他的脸颊，“跟谁睡？”
江遥咬了咬唇内软肉，小声说，“跟你睡。”
贺鸣逗他，“怎么个睡法？”
江遥的脑子里闪过太多片段，羞红了整张脸，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贺鸣翻身将人制住，挑眉道，“说啊，想我怎么睡你？”
江遥对上贺鸣滚烫的眼神，全身都热了起来，慢慢地圈住了贺鸣的腰。
贺鸣这才低头吻他。
两人正是难舍难分之时，谢知谨又来敲门了，贺鸣恼道，“别理他。”
江遥啊了声，“我好像忘记锁门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衣衫不整的贺鸣和江遥齐齐看向出现在屋内的谢知谨。
谢知谨咔哒给门上了锁，踱步而来。
贺鸣不悦道，“适可而止。”
谢知谨居高临下望着他们，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江遥不想谢知谨和贺鸣闹不愉快，硬着头发说，“要不，下次再.....”
他想从床上爬起来，贺鸣却死死按着他，笑道，“他想看就让他看着，我们不管他。”
“可是.....”
“又不是没看过。”
谢知谨弯腰握住江遥的脚踝，没有说话。
：制作○攉 戈卧慈场面全然不受控了，半小时后，有低低的哭声传出来，“你答应我不一起的.....”
“谁让你不锁门。”顿了顿，“江遥受不了，换着来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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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筋疲力尽的江遥沉沉睡去。
他梦回开学那日在宿舍楼后与贺鸣的对话。
“我，我选.....”
可惜他的话没能说全就被打断。
怕被舍下的谢知谨和贺鸣不会知道，那句话的后半段是——我选不出来。
爱让弱者乘风破浪，也使勇者战战兢兢。
但没关系，只要有爱傍身，足以劈山倒海，只要我爱你，无所畏惧。
三道
小江：我当然是全都要啦！

第55章 番外一：毕业礼
烦人的闹钟响个不停，江遥一头抓着被子闷住脑袋，铃声却仍透过布料钻进他的耳朵里。
“别让江遥睡了。”
穿戴整齐的谢知谨开门进内，瞄了眼还齐齐躺在床上的两人，眉头微微蹙起，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这个画面很是碍眼。
贺鸣翻个身拉开江遥盖着脑袋的被子，修长的指节在他脸颊上戳戳点点，“再不醒就赶不上毕业照了。”
江遥登时睁开了眼睛，里头睡意朦胧，显然还未清醒。
贺鸣漂亮到极致的五官在他面前放大，他愣愣地看着对方，转眸又见到笔直站着的谢知谨，这才悠悠转醒。
今天是A大拍毕业照的日子。
三年多的时光转瞬即逝，因为要拍毕业照，昨晚江遥兴奋得睡不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抵挡不住睡意合上眼皮，但晚睡早醒竟也没有困顿的感觉，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慢腾腾地下床，路过谢知谨的时候在对方探究的眼光中加快脚步。
昨晚在贺鸣的坚持下，谢知谨被“请”回了自己的单间，现在一大早就过来了。
江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镜子前，便洗漱边放空——
自从他们三个搭建起一种极为隐秘的关系后，除去偶尔江遥要担心谢知谨和贺鸣起争执，大部分时间都很和谐。
他明面上是贺鸣的对象，实际上也与谢知谨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但为了不让同学朋友看出端倪，江遥有意在外人面前与谢知谨保持距离，倒是许多人知道他和贺鸣相恋三年都甜蜜如初。
谢知谨对此虽没多说什么，但好几次江遥在外人面前跟他客客气气相处时，他都能感受到谢知谨淡淡的不悦——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如果被大家知道他们是这种关系，他们三个定都要受人指摘。
虽然他们这样碍不着旁人，可流言蜚语如刀刃，谢知谨不会让江遥处于喧嚣之中，就算再不悦，也只能暗自忍下。
A大的毕业礼定在大四下学期，还有几个月江遥和贺鸣就大学毕业了，谢知谨比他们大一届，是去年毕业的，三人毕业后各有不同的选择。
谢知谨一路保研，如今拜在校内最严苛也最有成就的教授门下。
贺鸣则已经在一家外企找到了不错的实习工作，过两个月就得去报道。
而江遥在江母的强烈要求下，加入了浩浩荡荡的考公大队伍中——似乎在父母看来，得有编制才是正经职业，其余的工作都要往后靠。
江遥本身并不排斥考公，对他来说，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份工作，如果能考得上，安安稳稳过一生也不错。
他正是兀自想着，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环住他的腰，他抬眼在镜子里瞧见贺鸣微微闭着眼，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很是惬意的模样，朝他微微撅嘴索吻。
两人交换了个湿吻，在外的谢知谨见到二人腻歪的模样，淡道，“叔叔阿姨快到校门口了。”
江遥听罢，躲着贺鸣的吻，喃喃道，“不亲了.....”
贺鸣啵的一声亲在他脸颊上，弯了弯眸，“待会带我见你爸妈。”
江遥一想到等会谢知谨和贺鸣会同时出现在长辈面前就焦虑得心跳加速。
在同学朋友眼中，他和贺鸣是黏黏糊糊的情侣，但父母却以为他只是在跟谢知谨谈恋爱。
谢家已经接受了他们两个的事情，而江母嘴上不说，心里仍在希望江遥能谢知谨分道扬镳。
这次江母来毕业典礼，还是江遥求了又求，母亲才答应的。
江遥和贺鸣的事情自然不能让长辈知道，别说是长辈，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他们这样的关系是畸形的，他们只能藏着掖着，绝不能有见光的那日。
可江遥也不会拒绝贺鸣要见长辈的要求，至少在父母面前可以用朋友的身份介绍贺鸣。
他朝贺鸣点了点脑袋，三人这才出门。
春末的天带点凉意，偌大的校园到处都是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和家长，江遥和贺鸣穿着衬衫，学士服拿在手里，看起来极为登对，时不时有认识的人跟他们打招呼，不多时就撞见特地回来参加干事毕业典礼的李维。
快一年不见，李维还是大大咧咧的模样，围着贺鸣和江遥打转，竖起大拇指，“你俩，是这个！”
又笑着对谢知谨说，“前两天还和那谁说起你，听说让人闻风丧胆的林老都对你赞不绝口，你行啊知谨，以后要是我惹上什么官司，一定找你咨询，能给个友情价，打个五折吗？”
林老是谢知谨的导师，他听过笑笑，“最近工作顺利吗？”
“别说了，动不动就加班，不是996也没差了。”李维愁眉苦脸，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给江遥看，“都快谢顶了。”
江遥忍俊不禁，道，“谢知谨说你交女朋友了。”
李维嘿嘿一笑，“我们部门部花，厉害吧，等过两年摆喜酒你几个一定要来，特别是你和贺鸣，你俩结不了婚，不用我出份子钱，我专坑你们这种.....”
谢知谨打断他的话，问江遥，“叔叔阿姨到了吗？”
江遥这才赶紧看手机，发现母亲五分钟前给他打过电话，他连忙回拨，得知母亲已经到校门口，跟李维告别去接父母。
远远就瞧见父母拿着花在校门口等他。
江遥小跑过去，笑着喊，“爸妈，你们来了。”
江母把花塞给他，今日是好日子，她态度也不似平时那么冷淡，把花递给江遥，说，“毕业快乐，长大了，以后别蹦蹦跳跳的，稳重一点。”
江遥哦了声，说话间，谢知谨和贺鸣已经到了。
江遥心都跳到嗓子眼，正想跟父母介绍贺鸣，贺鸣已经笑吟吟道，“阿姨，我是贺鸣，好久不见。”
江母是知道贺鸣这个人的，“我记得，小时候江遥常常带你来我家吃饭。”
“是啊，阿姨做的饭可好吃了，我记到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可以再尝一尝阿姨的手艺。”
贺鸣外形出众，嘴又甜，一会儿夸江母做饭好吃，一会儿夸江母这么多年来没有变化，人都喜欢好听话，不用江遥介绍，贺鸣就已经把江母哄得眉开眼笑。
江遥悄悄在心里松口气，转眸一看，谢知谨抿着唇，似乎想要插嘴，但又找不到空隙的模样，最终只能朝江父说，“叔叔，等江遥拍完毕业照，我带你们参观学校吧。”
江母因为江遥的事情，这几年对谢知谨不冷不淡，这会儿有了善言的贺鸣在，更是把谢知谨当成透明人。
很快就到了江遥学院拍毕业照的时间点。
谢知谨给江遥整理学士服和学士帽，江母就在一旁看着，脸色稍缓，这才说，“你妈妈捎了点东西给你，我放在车里，等晚点去拿。”
谢知谨微笑道，“谢谢阿姨。”
江遥站上拍照的架子，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他在人群里找到谢知谨和贺鸣的身影，贺鸣对他比了个笑的动作，他咧开嘴，做了个剪刀手的动作。
献花环节谢知谨和贺鸣都上来了，江遥一手环着一束花，听见谢知谨对他说毕业快乐。
去年的这个时候，谢知谨毕业献花的人太多，江遥差点挤不过去，是谢知谨探过半个身子，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接了他的花，那束花：制作○攉 戈卧慈插在单间的花瓶里，谢知谨细心养了一礼拜才枯萎。
他看看谢知谨，又看看贺鸣，笑容更甚。
一天忙碌而又充实，江遥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贺鸣给江母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傍晚送父母走的时候，江母还让贺鸣找个时间去家里吃饭。
江遥目送着父母的车子远去，累得长出一口气。
贺鸣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说，“我觉得阿姨很喜欢我呢，等放假我去你家玩好不好？”
江遥当然不会拒绝。
谢知谨揉揉眉心，“想一出是一出，被阿姨看出什么来.....”
江遥嘟囔道，“想想也不行吗？”又道，“再说了，贺鸣只是去玩一玩。”
谢知谨静静看他几秒，想到三年前那个乱七八糟的过年，掠了眼笑吟吟的贺鸣，唇角微沉，不说话了。
贺鸣牵着江遥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笑说，“怕被我抢风头就直说，别找那么多理由。”
谢知谨冷色微冷，还未反击，江遥已经连忙道，“好了好了，我累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谢知谨今天憋了不少闷气，他悄悄地拿尾指勾了下谢知谨的，谢知谨这才把话咽了回去。
成功打消两人继续斗嘴的江遥松口气。
一回到公寓，江遥就瘫在沙发上不肯动了，贺鸣先去洗漱，浴室里不断有水声传出来。
谢知谨看着轻松自在的江遥，放水杯的动作加重了点，江遥果然被他吸引注意力，问他怎么了。
谢知谨沉默不语，江遥最害怕猜他在想什么，猜来猜去总是猜错，讪讪道，“到底怎么了？”
“没事。”谢知谨这样说着，拿水杯去洗，洗一半又深吸一口气走到江遥面前，问，“你真要让贺鸣去你家？”
江遥没想到他还在为贺鸣随口一句话耿耿于怀，怔了一秒，“我们只是说说.....”
谢知谨冷声说，“他如果真要去你也不会拦着。”
江遥心虚地避开对方的眼睛。
这个话题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贺鸣已经出现在客厅。
江遥急忙拿衣服去洗，关门时见谢知谨和贺鸣两人站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半晌，谢知谨似是找不到话跟贺鸣说，开门出去了。
江遥还没关好门就接收到了贺鸣望过来的目光，他神情一呆，砰的一声把门关紧。
背靠浴室门的江遥拍拍胸口，心想，嗯，很好，又是“相安无事”的一天。
三道
小江：这个三口之家就由我江某来守护吧！
小谢：讨厌一切绿色的东西，比如绿帽子、绿围巾和绿茶。
小贺：祝这个世界上有嘴不能言的哑巴的老婆都多一个老公。

第56章 番外二：恋爱后
最近的江遥在为一件事烦恼。
三年前他在省文物局就职，实打实的铁饭碗，在父母看来是极为体面的工作，他自个儿也很满意现状——贺鸣则一直待在那家外企，几年过去，因为工作能力出众，已经是个小组长，至于谢知谨，研究生毕业后，在一家顶尖IT公司的法务部工作。
几人都留在了A市，工作地点各有不同。
谢知谨还在读研那会，贺鸣和江遥找好了房子，离A大几十公里，谢知谨通常要节假日才能过去。
等江遥就职后，又换了一个地方，之后谢知谨毕业，三人又搬了次家，这才算是安定下来。
其实住在这栋小区，江遥一开始是持反对意见的，地理位置虽好，但便利的也只是他一个人，谢知谨和贺鸣两人每天单是通勤就得两个多小时。
他为了两人着想，不止一次提议两人可以去住公司安排的宿舍，但很可惜，他的话都是耳旁风，对方听了就当没听见，依旧每天大几十公里的通勤。
多次之后，江遥也懒得再说了，反正累的也不是他。
结果在同住的小半年后，江遥竟然在小区里撞见公司的同事。
有时候他跟贺鸣下来倒垃圾，有时候他和谢知谨出来散步，同事见了几次，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来问他。
“你们三是兄弟吗，出来工作住一起？”
江遥一时间被问倒，尴尬得连句话都说不全，幸好他还没有回答，同事就被领导叫走了。
当天晚上江遥躺在床上翻来倒去睡不着，摸黑进他屋的贺鸣从背后抱住他，“还在烦吗？”
江遥转身，对上贺鸣鲜亮的眼瞳，喃喃道，“我当时都说别一起住了.....”
今晚他回家又在小区碰见同事，脑子总算转过来，跟同事说三人是合租室友，但同事看起来不太相信的样子，模棱两可道，“那你们关系真不错。”
这句话让江遥惴惴不安了一晚上，生怕同事是瞧出了什么。
“放宽心，”贺鸣安慰他，“你是自己吓自己，没人会想那么多的。”
温热的掌心一下下抚着江遥，江遥一颗不安的心才渐渐定下来，嘟囔道，“那要是他真的猜到了呢？”
贺鸣笑说，“那就让谢知谨搬出去，反正他公司离这儿最远.....”
话还没有说完，谢知谨推门而入，啪嗒一声开了灯，冷声道，“怎么不是你搬出去？”
当时谢知谨读研的时候，江遥正在考公，他是想过把江遥留在A大附近公寓的，但没几天贺鸣哄着哄着就把江遥哄走了，导致他两年多的时间跟江遥聚少离多，至今谢知谨还不肯将这件事翻篇。
他有点看不惯贺鸣吹枕头风的行为，可偏偏耳根子极软的江遥就吃这一套，总是被贺鸣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装，这回看江遥的紧张程度，说不准贺鸣再多说两句，江遥真的会让他搬出去。
江遥望着摸黑来自己房间的两人，从床上爬起来，喃喃道，“怎么都过来了......”
每次说好他自己睡一屋，半夜床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多出个人，有时候是谢知谨，有时候是贺鸣，江遥跟他们睡久了，甚至不用睁眼就能分辨出抱着他的人是谁。
谢知谨的体温偏低，喜欢从正面抱他，贺鸣则恰好相反，还会亲他。
但这几年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小矛盾，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两人同时出现在他房间的几率并不高。
贺鸣将脑袋枕在江遥的腿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我只是不想看江遥那么为难，给他一个建议罢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说着，握着江遥的手把玩，委屈地看了眼江遥。
江遥不想他们吵架，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对谢知谨说，“对对，贺鸣没有真的要你搬出去，你别生气。”
江遥看着脸色更冷的谢知谨，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前两年谢知谨病情得以控制，也不必再吃药了，但现在仍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可惜他情绪依旧不外露，江遥每次见他冷着脸，总怀疑对方的病并未好全。
谢知谨皱眉看着赖在江遥身上的贺鸣，说，“今晚是我，你出去。”
贺鸣抿唇，“凭什么，我先过来的。”
谢知谨干脆直接动手去揪江遥，贺鸣也不肯放手，谁都不让着谁，就这么僵持着。
江遥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一个头两个大，但这么些年，如此情况多发，他已经能找到很不错的处理方法，因此忍着羞耻道，“别吵了.....大不了一起睡嘛。”
谢知谨和贺鸣齐刷刷看向江遥，看得江遥脸颊飞起两团红云。
江遥咬了咬唇，咕哝着，“但是不可以，那个.....”
他想到那些画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了。
贺鸣一寸寸摸他的指骨，热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哪个？”
江遥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垂眸陷入贺鸣如月的眼神里，抬眼又撞入谢知谨幽深的视线中，热海翻滚，卷起千层浪。
第二天的江遥不肯搭理言而无信的两人，无论贺鸣怎么哄都闷声不答，穿好鞋就往外走，留下面面相觑的谢知谨和贺鸣，满脸写满“都怪你”三个字。
事实证明，江遥就是自己吓自己，同事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它意思。
日子伴随着一些小吵小闹，有条不紊且平淡地过着。
李维出差路过A市，拉上韩清一起来江遥家做客。
江遥和贺鸣去市场买了不少海鲜，又到附近的饭馆去加工，谢知谨去接大学好友。
李维是知晓三人住一起的，他这人神经大条，谢知谨说房价贵，跟江遥和贺鸣挤一挤他就深信不疑，甚至还跟谢知谨吐槽起背房贷有多辛苦——他去年跟女友结婚，两人打定主意不要孩子，面对父母催小孩，李维直接去结了扎，堵了父母的路，如今跟妻子的小家经营得有声有色。
但韩清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他是半路被李维拉来吃饭的，得知三人住在一起，虽然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
韩清大学谈过一段恋爱，毕业后和平分手，空窗期几年后，最近被公司老总的小儿子缠上了。
长得顶可爱的一个小孩儿，才读大一，行为处事有点幼稚，不是韩清会一眼心动的类型，但每次见了韩清总撒娇个不停，韩清一拒绝他就委屈巴巴地掉眼泪，八面玲珑的韩清也拿他完全没办法了，只能跟他周旋，希望对方能早日知难而退。
这不，又开始信息轰炸了。
“韩哥韩哥，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不好嘛？”
“我跟我爸说不让你加班，去吧。”
“韩哥，你在干什么呀，一定在想我吧！”
“我也好想你哦！”
韩清忍俊不禁，给他发了“没空”两个字，转眼见到江遥正盯着自己。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唇角是翘着的，把手机收起来，说，“今晚多谢招待，下次我请客吧。”
江遥天然对韩清有好感，闻言高兴地点头，“那当然好啊。”
两人聊了会大学和工作的事情，拐着拐着话题就到了江遥三人一起住这上面。
江遥心虚得不敢看韩清的眼睛，支吾道，“谢知谨懒得出去找房子，就.....”
韩清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拆穿江遥显而易见的谎言。
临别前，他看了眼谢知谨，对江遥说，“开心就好，不必管别人怎么想。”
江遥疑心韩清看出来了，但韩清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上了车后，韩清又收到了不少信息，“韩哥，不想看电影我们就去滑板，我滑板可厉害了，我表演给你看。”
他暗灭手机，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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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维和韩清，三人慢悠悠往回走。
再有一个月就是过年了，去年江遥以工作为由没回家，在贺家过的年，贺母毕生所求是贺鸣过得幸福，性向什么的反而不重要了。
今年轮到和谢知谨回家：制作○攉 戈卧慈。
江母这两年见谢知谨和江遥分手的希望渺茫，谢知谨每次去江家又处处周到，她也渐渐地接受多了半个儿子这件事。
江遥回家的心理压力终于没有那么大。
晚风吹啊吹，吹得江遥打了个颤，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知谨和贺鸣异口同声问，“笑什么？”
江遥踩着前方的影子，笑得有点傻气，“不知道，想笑就笑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幸福。
三人进了家门，贺鸣环住江遥的腰，轻轻吻他的唇，“那么高兴吗？”
江遥没喝酒，但整个人晕乎乎的，重重地点了下脑袋。
谢知谨将外套脱了搭在沙发边缘，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在江遥身边坐了下来，说，“跟韩清聊了什么？”
江遥扬声道，“我觉得韩清谈恋爱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遥不答，因为韩清的笑容跟他看着谢知谨和贺鸣时一模一样。
“江遥那么聪明，当然看得出来。”
得到夸奖的江遥忙不迭地点头。
贺鸣又道，“要我说，笨的只有一个人。”
江遥好奇问，“谁？”
谢知谨和贺鸣难得意见一致，“李维。”
三人相视，几秒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屋内温馨一片，回程在车上的李维打了个喷嚏。
韩清问，“感冒了？”
“可能是，”李维啧啧道，“真羡慕江遥他们三，毕业了感情还那么好.....”
韩清哑然失笑，“嗯。”
一轮圆月爬上天际，照亮人间百态，岁月悠长，日日是好夜。
三道
正文和番外都更新完啦，感谢大家对小江小谢小贺的喜欢！
新文是本土狗喜欢的墙纸爱，但我想歇一段时间，就暂时不开啦，可以关注一下我的专栏或到时候凭缘分见。
该说的平时作话和评论区都说完了，就不多赘述啦。
好喜欢大家的评论，每次看到一些特别好玩的评论都忍不住置顶让大家一起看哈哈哈！
这不是我写的第一篇恩劈文，但说实话纯剧情向确实不太好写，所以之后应该不会再开恩劈文了（应该…
以及恩劈文就是需要牺牲一些逻辑和情感洁癖的，比如关于小江更爱谁这一点，我盖个章，平分秋色。
小江belike：不想看大家苦恼，哪一个我都爱！
再次谢谢大家！可以wb找我玩。
已经是最后一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