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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诅咒之王后我死遁了
作者：白灵子
内容简介
 源未来，自称没有她攻略不了的游戏角色。 其异能力「模拟游戏」能生成恋爱游戏，打出HE结局即可获得她想要的任何奖励。 然而，她在《平安京恋爱物语》里惨遭滑铁卢。那个身为诅咒之王的可恨家伙，任她使出浑身解数，永远只会给她一个死亡结局。 一周目，她选择巫女身份，想来一场跨阵营的旷世奇恋。 出场刚到五秒，惨遭死亡结局。 二周目，她选择实力更强的咒术师身份，酷炫出场。 哦豁，激起对方战意，半分钟获得死亡结局。 三周目，她吸取教训，选择贵女身份，觉得诅咒之王与贵族大小姐也很可。 呵呵，没想到这次三秒都没活过去。 N周目，她终于成功攻略诅咒之王宿傩。 看着面板上显示着100的好感度，她果断搞出惨烈的Bad End。 源未来：我宁愿不要奖励，也要报复你！ * 销毁《平安京恋爱物语》的两周后。 源未来在街上被一个陌生的粉毛高中少年拽住了，对方脸上有奇怪的黑纹，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少年嗓音低哑：源未来？ 源未来：是，你是？ 少年掐着她的下颌，将她提到自己面前，笑得有些狰狞。 宿傩。 源未来：艹！ 游戏角色怎么到现实来了！ 【阅读说明】 ①女主见封面，男主宿傩，私设颇多。 注意：男主大恶人不能接受快跑。 ②伏笔多，角色会随剧情发展有转变和成长，未至结局请勿轻下定论。以及，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请勿上升作者。 ③本文设定截止至涩谷事变，如将来与原著有冲突，请将其看作我的魔改或私设。 ④禁止在其他文下提我文、在我文下提其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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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存档01
横滨高等学校放学的铃声响起。
明天是周末，女孩子们在收拾书包的时候便聊开了，相约要出去玩。
“直美，明天去中华街吗？”
谷崎直美拎起书包，摇摇头道：“不行哦，明天要去哥哥工作的地方兼职。”
“啊，好可惜，那下次再约吧。”女生被拒绝也不气馁，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另一名少女，“未来，明天去中华街吗？”
被称作未来的高中少女有张精致秾丽的脸，形状漂亮的杏眼漆黑如墨，柔顺的黑色长发垂落在腰际。
只见她露出神秘的笑容：“不行呢，我的明天已经被预定了。”
她的话语引起了他人的好奇。
“诶？是约会吗！”
“约会啊……”源未来指尖点着嫣红的唇瓣，微笑道，“算是约会吧。”
——跟游戏的约会。
*
回到家里，源未来把书包甩到床边，将买来的晚餐放到餐桌上。她不会做饭，一日三餐不是在外面解决就是买回家里吃。
换好睡衣后，她独自坐在桌边吃了晚餐。
源未来父母早亡，留下她居住的这栋公寓楼和一大笔遗产，光是每个月收来的房租就够她衣食无忧。用现代人开玩笑的说法来讲，源未来有钱有房父母双亡，是最佳的择偶对象。
吃完晚饭，源未来收拾了桌面，回到卧室。
“异能力——模拟游戏。”
源未来话音刚落，有莹白的光芒在卧室内流动，半空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显示的文字不停地变化着。
[剩余冷却时间：1分39秒]
这是源未来的异能力，今天是它重置的日子。
源未来的异能力「模拟游戏」可以生成各类游戏，达成游戏通关条件，即可获得她想要的任何奖励——除了让死人复活这种听起来就很离谱的要求。
同一个游戏，如果多次通关，可以且最多获得两个奖励。
游戏奖励可以储存，物质需求可以用钱来满足、目前没有愿望想要实现的源未来，已经储存了六个奖励。
于她而言，现在这个异能力的作用，更多的是陪伴和陪玩。
不过，游戏不是随时都能生成。
源未来每年只能生成一个游戏，游戏生成后，需要等待一年的时间才能生成下一个游戏。
销毁游戏能立即重置异能力，游戏销毁后，源未来可以选择在一个月内恢复该游戏，或者直接生成下一个游戏。如果选择生成下一个游戏，那么被销毁的游戏则不可再恢复。
[剩余冷却时间：30秒]
源未来走出卧室倒了杯水，那块半米宽的正方形光屏就跟在她身后移动，形影相随。
[冷却时间到]
[已重置]
源未来慢悠悠地喝完水，放下水杯，清越的嗓音响起：“生成乙女向恋爱游戏。”
乙女向恋爱游戏是她这两年的新宠。
年幼时，刚开始掌控异能力的源未来生成过经营类游戏、即时战略游戏、基建游戏、RPG游戏等。这些游戏的通关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她玩了好几年才通关了一个游戏，获得的奖励被她用来尝试复活父母。
当然，复活失败了。不过奖励倒是被退还了，没有白白浪费。
此后她又通关了一个游戏。
算上她之前通关获得的奖励，共储存了两个奖励。
升到初中以后，班级里的女同学有人玩乙女向恋爱游戏，推荐给了源未来。
从此，源未来打开新世界大门。
她发现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无论多难的乙女向恋爱游戏，她总能成功攻略游戏角色达成Happy End结局。
可以说，没有她攻略不了的游戏角色。
没有人会嫌奖励少。
于是源未来每年异能力生成的游戏种类，被她改成了乙女向恋爱游戏。
到目前为止，源未来通关了两个异能力生成的恋爱游戏，分别是《忍者国的恋爱之姬》和《dokidoki~心跳猎人~》。她在这两个游戏里各达成了两个角色的HE结局，根据“同一游戏多次通关可获得两个奖励”的原则，她总共获得四个奖励。
比起其他游戏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获得两个奖励，源未来这两年获得了四个奖励，心里想的是——
这奖励也太好刷了！
[游戏生成进度：100％]
[已生成游戏：平安京恋爱物语]
[这是个妖怪、诅咒与鬼共存的奇妙时代，少女哟，你将会在此展开什么样的恋爱故事呢？]
源未来道：“开始游戏。”
半透明的屏幕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源未来纤瘦的身躯笼罩在其中。
下一秒，人与屏幕共同消失在空气里。
*
源未来出现在游戏的初始空间。
周围白茫茫一片，除了她和面前站着的三个男人，再无其他事物。
他们三人是这个游戏的可攻略对象。
源未来走到第一个男人面前。
[麻仓叶王]
她的眼前浮现出对方的名字，以及极为简短的文字介绍。
[大阴阳师，拥有强大的力量]
麻仓叶王披散着黑色的长发，长相儒雅俊秀，身穿古代阴阳师常见的洁白狩衣、深色差袴，头戴乌帽子，手执蝙蝠扇，看起来是个优雅的贵公子。
源未来走向第二个男人。
[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拥有强大的力量]
源未来盯着后半句话，觉得有点无语，她记得麻仓叶王的介绍也是这样。
所以有效信息只有前半句吗？
两面宿傩有着干净利落的樱粉色短发，面容英俊威武，脸侧有黑纹，身材高大挺拔。他是三个男人里唯一发色不同的，也是唯一的短发。
只是这个衣服……
源未来伸手拉起两面宿傩的袖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女性穿的和服。
近了看才发现，对方的耳垂上还有个白环黑曜石耳钉。
哦豁，真够骚的。
源未来走向最后一个男人。
[鬼舞辻无惨]
[鬼的始祖，拥有强大的力量]
源未来直接忽视后半句废话。
鬼舞辻无惨肤色苍白，五官偏向精致阴柔，黑色微卷的发丝落在脸侧，穿着带暗纹的黑袍，头戴垂缨冠，看着也是位贵公子，还是位病弱的贵公子。
[请选择攻略目标]
咦？
源未来黑色的眼瞳微微睁大，流露出几分意外。
游戏发生了变动，以往都是看完可攻略角色后直接进入游戏，根据游戏内的发展自由选择攻略对象，打出Happy End即可。
这次在进入游戏前就要做出选择了吗？
源未来把三个男人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喜欢黑发或白发的美人，比如她在《dokidoki~心跳猎人~》里攻略的伊尔迷，就是位黑发美人。按照往常的喜好，麻仓叶王和鬼舞辻无惨更符合她的审美，两面宿傩过于英武，一点也不美。
但是——
源未来的目光落在两面宿傩颈侧的黑色纹路，以及宽松的和服领口下，隐约可见肩颈处有黑纹向下蜿蜒，余下部分被衣物所遮挡。
可恶，她明明不是喜欢肌肉型的人啊，但这个人身上的黑纹也太性感了吧。
……口味偶尔还是可以换换的。
就、就他了！
源未来说：“选择两面宿傩。”
[已选择攻略目标：两面宿傩]
[请选择身份]
[贵族女、巫女、咒术师]
这是游戏的第二个变动，以往源未来作为游戏主人公，只有一个默认身份。
这次却有三个身份可以供她选择。
源未来查看了每个身份的介绍，内容依旧很简短。
[贵族女：净灵琉璃体，此世妖魔鬼怪的挚爱，综合战力半星]
[巫女：灵力纯净无暇，净化妖怪、治愈外伤，综合战力三星]
[咒术师：拥有强大的术式，祓除诅咒，综合战力四星]
源未来想了想，选择了巫女身份。
看介绍，贵族女应该是个辅助，咒术师是个高攻法师，而巫女是三个身份里唯一能打能奶的。
也许两面宿傩会喜欢这种类型？
在他重伤时，有个灵力纯净的巫女为他治疗，两人日夜相伴，于是他心生爱意。而这位坚强又纯洁的巫女，明明可以面不改色地净化妖怪，却只在他受伤时会流露出心疼脆弱的神态。
嗯，完美！
源未来为自己脑补出来的剧本鼓掌。
[已选择身份：巫女]
[请设置你的姓名]
源未来玩游戏向来都是用自己的名字：“姓氏源，名未来。”
[游戏开始]
初始空间发出耀眼的光芒，源未来眼前被白光覆盖，什么都看不清。待视野内的景象逐渐清晰，首先看到的便是狼狈的男性村民。
“源大人！村子里有妖怪入侵！”
村民跪在地上，满身尘土，露在外面的手背还有砂石划出来的伤痕。
他低着头，没看到源未来微愣的神情。
节奏也太快了吧，上来就是妖怪入侵村子的剧情？
源未来迅速适应游戏剧情，说道：“我知道了。”说完，她转身在自己所处的木屋寻找武器。
源未来找到了弓和箭囊。
[弓箭：可射出带有净化之力的破魔矢]
源未来拎着弓箭跑出去，只见村民们四处逃散，不远处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可能是妖气。
这时，一道不详的红光破开灰色雾气，直冲她而来。
源未来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拉满。这具身体自带天赋，箭矢上覆盖了一层微光，散发出洁净的气息。
她瞥到一抹粉色从她的身侧极速闪过。
[攻略目标已出现]
毫无预兆，她眼前的景象骤然颠倒过来，血花迸溅。
诶？刚才的是两面宿傩？
[Dead End]
源未来头一晕，回到了游戏的初始空间。
她的嘴唇翕动片刻，终于吐露出能表达她心情的字眼：“日！”
这个攻略对象，他不讲武德！

第2章 存档02
“这是个什么人啊？？”
源未来挑起秀丽的眉，对两面宿傩的表现十分不满。
哪个乙女向恋爱游戏上来女主就被男主杀了的？当初在《dokidoki~心跳猎人~》里遇到西索时，她也没瞬间便当啊？她刚才与两面宿傩相遇，有活到五秒吗？
“查看死亡回放。”
源未来的面前出现了熟悉的半透明光屏，画面被定格在黑发巫女的半身近景。
她指尖赌气似的用力戳上屏幕，静止的画面开始播放。
只见容姿端丽的黑发巫女抽出弓矢搭上弓弦，双手自头顶向下移时拉开弓，动作优雅从容又美丽。这时一道快得看不清面貌的身影闪过，巫女尸首分离，视频结束。
从拉弓到死亡，不多不少，刚好五秒。
源未来：“……”想骂人。
这算什么事儿？
乙女恋爱游戏的男女主相遇五秒，女主竟喜获摘头杀？
源未来愈发觉得自己先前是被美色迷昏了头，才会选择这位不是她理想型的两面宿傩。
她决定及时止损。
麻仓叶王和鬼舞辻无惨，哪个都比两面宿傩好吧？
源未来道：“我要换攻略目标。”
[攻略目标不可更改]
源未来：“？”
她的异能力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她是主人，还是异能力是主人？这还可以拒绝的？
“我要！换！攻略目标！”源未来大声重复一遍。
[攻略目标不可更改]
很好，攻略目标不可更改，她也没什么办法。
源未来刚要退出游戏初始空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开始在空间内来回踱步。
她思考许久，发觉也许这样才是对的。
她的异能力奖励是个很BUG的存在，基本上只要不是很离谱的要求都能实现，可以说是个万能许愿机。而她已经通过恋爱游戏在短短两年时间里，积攒了四个奖励，这种获取奖励的速度打破了某种平衡。
毕竟按照她以往的速度来说，应该几年才能获得一个奖励。
因此，为了维持奖励获取速度的平衡，异能力生成了难度更高的恋爱游戏，游戏方式也发生变动——
攻略目标在游戏开始前就进行选择，并且不可更改。
或许以后还会发现其他的变动。
现在源未来有两个选择：
第一，出去销毁平安京恋爱物语，改为生成其他类型的游戏。
第二，死磕平安京恋爱物语，打出HE结局通关。
平心而论，源未来对通关奖励的需求并不大，毕竟她现在手里握着六个奖励，玩游戏的大部分原因是有趣。而且，她可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没有她攻略不了的游戏角色！
决定为自己争口气的源未来选第二个，继续攻略两面宿傩。
不就是两面宿傩吗。
不就是暴力点吗。
源未来冷笑道：“可以更改身份吧？”
[请选择身份]
[贵族女、巫女、咒术师]
源未来再次查看咒术师的身份介绍。
[咒术师：拥有强大的术式，祓除诅咒，综合战力四星]
她点点头，对四星战力很是满意：“选咒术师。”
她要，以暴制暴！
[已选择身份：咒术师]
看到这个显示，源未来想起自己上周目选择巫女身份时，给两面宿傩安排的剧本。
灵力纯净的巫女为他治疗？
呸，他不配！
源未来记仇得很，她要切法师号打爆两面宿傩狗头！接下来是《我的野蛮女友》剧本，请两面宿傩拿好。
[游戏开始]
*
夜幕沉沉，月华如水。
源未来出现在幽暗的树林。
她听到身前奔跑的男性术师说道：“两面宿傩就在山下，别让他逃了！”
听这意思，咒术师们在围攻两面宿傩？果然，换成咒术师身份，就有机会打爆两面宿傩狗头！
源未来心情大好，跟随这名咒术师向前奔去。
他们沿着一个山坡往下跑，不远处突然爆出强烈的火光，树木以摧枯拉朽之势被折断，开拓出一条平坦的宽道。
“不能让两面宿傩逃掉！”前方的术师说着，召唤出一个鸟类式神。
那只体型巨大的鸟类式神抓住术师的肩膀，朝前方飞去。
源未来：你竟然有交通工具？！
[术式：傀儡操纵术]
[持有傀儡数量：四]
源未来的眼前浮现出四具傀儡的幻影，铜皮铁骨，体型一个比一个看起来高大健壮。
三米多高的傀儡突然出现在林间，它弯腰捞起地面的女子放在肩膀处。
源未来坐在傀儡的肩膀上，觉得这个傀儡操纵术，比她玩《忍者国的恋爱之姬》时认识的赤砂之蝎操纵傀儡要方便多了，至少手上不必搞那么多查克拉线。
她心念一动，傀儡就收到命令，带着她朝着不断有树木倒塌的地方奔去。
等源未来赶到现场，才知道刚才的咒术师那句“不能让两面宿傩逃掉”错得有多离谱，也知道自己以为能“围攻两面宿傩、打爆对方狗头”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她面前有大片的树林被夷为平地，只余下草木的残渣碎屑。
粉色短发的男人神采英拔，衣衫领口大敞，嚣张地踩在光秃秃的地面。在他的身后，咒术师们的尸体遍地横陈。
[攻略目标已出现]
这哪是咒术师们围攻两面宿傩。
这是两面宿傩一个人围攻了咒术师们吧？
但怂是不会怂的。
源未来从傀儡的肩膀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面宿傩。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也微扬脖颈，望向站在傀儡肩膀上俯视他的咒术师。
那是个姿容绝美的女人，即使穿着老气横秋的深色和服，也无损她的美貌。柔顺的鸦青长发被她束在脑后，鬓边两缕发丝在微风中缱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两面宿傩，”她气势凛然道，“你将会被我祓除！”
两面宿傩眯起眼睛，鲜红的舌尖舔过犬齿。
仰视他人的角度令他觉得有点不爽，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源未来说完觉得自己还不够酷，没有以暴制暴的味儿，于是酝酿了一下感情又开口：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她似乎看见两面宿傩扬起眉，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什么嘛！不懂得欣赏的家伙！
源未来双手结印，召唤出剩下的三具傀儡。其中有具傀儡一出现便口吐烈火，熊熊火焰将两面宿傩包围。
两面宿傩从火光中跃出，瞬间来到源未来眼前。
他的脸上带着漫不经意的神情，低哑的嗓音传入耳中：“你站得太高了。”
速度好快！
即使是综合战力四星的身体，也难以捕捉到的快。
源未来赶紧驱使她踩着的傀儡抬手，于千钧一发之际，勉强接住了两面宿傩的攻击。傀儡带着源未来被两面宿傩一拳打得倒退着滑出去，土地留下两道尘土飞扬的沟壑。
其余的傀儡涌上来，将两面宿傩团团围住，每具傀儡使用的术式各不相同。
源未来搂紧了脚下这具傀儡的脑袋。
这具傀儡不同于其他的傀儡，它的防御值是最高的，专用于保护傀儡们的主人，也就是她自己。
“哦，有趣。”两面宿傩从变幻莫测的术式组合中脱身，似是被傀儡们激起了战意，他扯起嘴角张狂地笑道，“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吧。”
两面宿傩扯开在战斗中变得破烂的和服，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的脸侧与身上都攀爬着黑色的纹路，朦胧的月色下，健康的蜜色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
源未来：草？
下一瞬间，两面宿傩眼下又睁开一对红瞳，两条手臂从他腋后生出。
源未来：草！
他怎么有两双眼睛四只手？！
源未来当场痴呆，她选择攻略目标时要是看到有两双眼睛四只手，死也不会选两面宿傩啊！
这是虚假宣传！！！
呜呜呜，狗比恋爱游戏，她绝不认输。
她可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没有她攻略不了的游戏角色！
《我的野蛮女友》剧本来了！
源未来深吸口气，操纵傀儡们扑上去。
第一个傀儡从两面宿傩的身后偷袭，它身上瞬间生出密密麻麻的刺。这些刺上有神经毒素，但两面宿傩直接将它打飞，对沾到的毒素毫无反应。第二个傀儡会使阴阳术，冰层从脚下钻出来把他们笼罩，两面宿傩打碎冰层便迎上了第三个傀儡口中的火焰。
只见他一双手掰开第三个傀儡的脑袋，另一双手削掉身后赶回来的、第一个傀儡的一条手臂。
源未来不得不说，两双手打架就是好用。
她赶紧操纵第二个傀儡对两面宿傩使用破魔阴阳术，与此同时让第一个傀儡用仅剩的手臂抱紧对方，再让第三个半报废的傀儡自爆。
伴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还有几不可闻的、听起来像是铜铁被绞碎发出的声响，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将源未来的黑发吹得凌乱，她的眼睛因爆炸产生的强光而暂时看不清事物。
傀儡抬起宽大的手掌，为她挡住刺眼的亮光和随气流飞来的碎石。
这样应该能把两面宿傩打伤……吧？
源未来在心里想道。
她不清楚两面宿傩的战斗力，但她明白，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肯定不会被四星战力的她打成重伤。
但至少也能打个半伤吧？
这种武力强悍、唯我独尊的男人，不给他一记猛拳，他是不会记住谁的。
“只有这点程度吗。”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近在咫尺！
源未来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的世界忽然向两旁倒去。这是个很奇怪的观感，仿佛眼睛在朝不同的方向偏移。
生命的最后，她看见破碎的傀儡被血雾笼罩。
[Dead End]
源未来在游戏里死亡是没有痛感的，因此她回到初始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死亡回放。
这次，她得到一个时长约半分钟的视频。
足足32秒。
比一周目多坚持了27秒呢！
呵呵，并没有觉得开心。
源未来不想看前面的战斗过程，直接将视频进度条拉到最后面。
她看见自己被傀儡护住。紧接着，两面宿傩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身上竟然只有轻微的擦伤，仿佛她刚才的连招全部打空了似的。然后她瞬间被对方削成了片，连带着她脚下的傀儡也被破坏。
这个削成片，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削成片，而且还是左中右三片。
二周目，源未来喜提切片杀。

第3章 存档03
两次被杀，源未来算是明白了。
攻略两面宿傩绝对不能以武力值吸引对方注意，这就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暴力直男癌。
打又打不过，真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源未来决定吸取教训，改换柔情玛丽苏路线，以柔克刚，让暴力大魔王化为绕指柔，所以她要换个身份。
源未来道：“我要改身份。”
[请选择身份]
[贵族女、巫女、咒术师]
源未来记得贵族女有个很暧昧的身份介绍，她再次查看。
[贵族女：净灵琉璃体，此世妖魔鬼怪的挚爱，综合战力半星]
虽然不知道这个净灵琉璃体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此世妖魔鬼怪的挚爱”这一条，妥妥是个玛丽苏设定啊！她太傻了，竟然想跟两面宿傩跨阵营恋爱、并肩作战，事实证明还是诅咒之王爱上人类的故事比较香。
诅咒之王与贵族大小姐，这不就是玛丽苏纯爱故事吗，古往今来这种“妖怪与人类”的小说不要太多。
源未来道：“选贵族女。”
[已选择身份：贵族女]
什么灵力纯净的巫女日夜相伴，什么我的野蛮咒术师女友，统统靠边，现在是——《大魔王和他的小玫瑰》剧本！
[游戏开始]
*
源未来身处典雅的和室，纸门上绘着色彩艳丽的花鸟图，墙上挂着两幅云间仙鹤的水墨挂轴，周围的木制用品都雕有精美的花纹。
她面前的障子门突然被人大力拉开，发出木制品撞击时独有的响动。
“未来大人！”侍女顾不得礼仪，匆忙扑到她的面前，“朝臣大人已经带着阴阳师在路上了，很快就能赶回来，请先跟我逃离这里！”
侍女边说边拉着源未来的手臂把她拽起来，急匆匆地朝门外跑去。
源未来被拽得踉跄，稀里糊涂地跟着侍女往外跑。两人的木屐哒哒地踩着木板，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曲折环绕的走廊。
逃？什么情况？
源未来正要开口询问，忽地摔了一跤。
倒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废物般的半星战力，而是因为她穿着平安时期公家贵女常穿的十二单衣。上身小袖、单衣、袿、打衣、表着和唐衣一层套一层，繁复厚重又拘束，下身则穿着深红长袴，手里还拿着把衵扇，她真的……跑不动。
这一摔，她身后披着的长发也散落开来，迤逦在长廊的木板。
“未来大人！”侍女急忙回头去扶源未来。
源未来想爬起来，结果撑在身侧的手掌按到了自己的头发，被扯得头皮一痛。
……这头发也太长了吧？？
趁着侍女手忙脚乱地帮她拎头发，她赶快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未来大人，请您勿要担心！”侍女小心地扶起源未来后又牵着她继续跑，边跑边气喘吁吁道，“朝臣大人绝不会让您被两面宿傩带走的！”
源未来：“……”
两面宿傩？
又是开局就要遇到攻略对象吗！
还有，带走是什么情况？
按照这个游戏的尿性，她赌五円，这绝对不是一见钟情的戏码，说不定又要喜提Dead End。
侍女带着源未来刚迈出后院的小门，便瞧见几个武士。
“大人！”武士们护着一辆不起眼的牛车，朝源未来行了礼，“请快上车！”
啊这，牛拉车，逃命速度慢得要死吧？
源未来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她决定先顺着剧情的发展试试。
时间匆忙来不及准备脚凳，一位武士单膝跪在车前，由侍女扶着源未来踩着他的腿登上了牛车。
牛车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一点。
“大人，我们所行的道路不时便可与朝臣大人相遇，朝臣大人请来了大阴阳师麻仓叶王，您一定会平安无事。”车外传来武士说话的声音。
源未来大概明白了剧情。
总之就是两面宿傩要来把她带走，然后这个可能是她家人的“朝臣大人”请来麻仓叶王救她。
——应该是这样吧。
[攻略目标已出现]
诶？出现了？
源未来将轿子的门帘掀开一角，想要看看外面，结果眼前血雾爆开，又是熟悉的视线颠倒。
[Dead End]
回到游戏初始空间，源未来怒道：“查看死亡回放！”
她得到个连三秒都不到的视频，短得令人无语。
画卷般美丽的姬君将门帘掀开小角，两面宿傩身影闪过，武士们身首异处，她则是因为坐得高而惨遭腰斩。
三周目，源未来荣获拦腰斩。
源未来：“……呵呵。”
以她对两面宿傩短暂的几次见面进行猜测，对方应该只是路过，顺便把路上遇到的人杀光。她倒霉，正好出现在对方的前面，被无差别杀掉了。
这算什么事啊。
所以正确选项应该是留在宅子里？
[请锁定身份]
[贵族女、巫女、咒术师]
源未来疑惑地蹙眉道：“什么意思？”
[本次选择身份后，不可再更改]
不可再更改？那她要好好地想一想，到底使用什么身份攻略两面宿傩了。
这几个身份开场都是死局。
想打破死局的话，巫女和咒术师都要临阵脱逃，暂避锋芒。
但之后再遇到两面宿傩，很可能还是死路一条，问题在于这两个身份暂时没有让两面宿傩放过她的原因。
贵族女为避免路上遭遇拦腰斩，她要选择留在宅邸中。
虽然这样会生死未卜，但还有朝臣大人和麻仓叶王在来的路上，仍有一线生机。
最重要的是，贵族女有个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净灵琉璃体，还是此世妖魔鬼怪的挚爱。而且两面宿傩为什么要带走贵族女，这个谜底也未揭晓。
赌一把！
源未来道：“选贵族女。”
[已锁定身份：贵族女]
[锁定后不可再更改，是否确认]
源未来没有犹豫：“确认。”
[确认锁定身份，游戏开始]
*
还是那间典雅的和室。
障子门被大力拉开，侍女匆匆跑进来：“未来大人！朝臣大人已经带着阴阳师在路上了，很快就能——”
“我知道了。”端坐在缎子坐垫上的少女开口，嗓音婉转动听。
少女穿着华美的十二单衣，上面有银丝线刺绣的星叶草纹样。绸缎般顺滑的墨色长发垂落在她身后，沿着曳地的层层上衣铺展开来。她手执一把华贵的衵扇，金箔扇面上绘着繁盛的樱花。
源未来抬起黑曜石般的眼眸，望着扑到她面前正要拉她的侍女，轻声劝道：“逃不掉的，还是留在这里等他们吧。”
“未来大人不要放弃，您会平安的！”侍女作势要拉她。
源未来：“……”这侍女还挺执着。
但她绝对不会出这间屋子的！
“我意已决，就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源未来抬手避开了侍女的手，精致柔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威严，“这是我的命令。”
侍女急得眼圈泛红：“正是逢魔时，两面宿傩就要来了，未来大人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不留在这里，你的未来大人就要被拦腰斩了！
源未来无法与她解释，只能坚定不移道：“就留在这。”
“那我去请武士们进来保护未来大人！”侍女又急匆匆跑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侍女离开后，源未来赶紧存档。
结果存档界面真是给她好大一个惊喜。
以前的游戏存档位有八个，这个《平安京恋爱物语》的存档位竟然只有四个，其中两个还是待解锁状态，这是要她拿头去攻略两面宿傩。
她查看了一下待解锁的两个存档位。
[存档03：好感度达40时解锁]
[存档04：好感度达60时解锁]
好家伙，解锁条件是好感度。
她再打开两面宿傩的好感度界面。
[好感度：0]
好家伙，你都要把人带走了，好感度竟然是0！有病啊！
源未来把当前进度存档。
第一个存档位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她此刻端坐在房间里的画面。
[存档01：已储存]
*
正是黄昏时刻，夕阳余晖将漫天的云霞染成橘红。庭院内铺满白砂，栽种着罗汉松、樟树与红枫，岩石间的小池塘泛着粼粼的波光。
源未来没等来侍女与武士，只等到伟岸的身影踏着霞光而来。
两面宿傩悠然自得地走在不属于他的宅邸，殷红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为那张英俊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妖冶。他耳垂上那颗圆形的白环黑曜石耳钉，在霞光中熠熠生辉。
他从源未来敞开的房门迈进来，走到源未来的身前。
[攻略目标已出现]
源未来低垂着眼帘，安静地坐在软垫上。
“源氏朝臣？”两面宿傩伸手掐住源未来的下颚，让她抬起脸，而后随意地打量了几眼，“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源未来：要不是知道你好感度0，还以为你一见钟情了。
为了维持柔弱贵女的人设、走柔情玛丽苏路线，源未来一言不发，只用那双翦水秋瞳幽幽地望着两面宿傩。她长得美，这样的神情只会惹人怜爱，可惜她面前的人是两面宿傩。
“无趣。”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真想给他两拳。
两面宿傩捏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甚至还低头凑到她的颈间闻了闻。
“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他低沉的声音贴着源未来的耳垂响起，说话间带着温热的吐息。
源未来：“？”
他几个意思？
等等，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又要死亡结局了吧？
两面宿傩的指甲飞速划过源未来的喉咙。
源未来：草？
两面宿傩，我一定要报复你！
[Dead End]

第4章 存档04
源未来回到初始空间后气得要死。
她满脑子都是两面宿傩说的“无趣”和“没什么意思”。
很好，不喜欢柔弱款是吧，那她改换贞烈款。她要做平安京贵女中不一样的花火，宁死不从！
源未来道：“读取存档01！”
不是说无趣吗？
那她就反抗给两面宿傩那个家伙看！
[存档01读取成功]
源未来拖着沉重的衣物从软垫上缓缓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能自裁的器物。
宁死不从戏码的前提是，她得表达出宁死的想法。
她翻遍了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连多宝格下面的缝隙和镜台都没放过，愣是没找到任何锋利的物品。她倒是找到不少奢侈漂亮的发簪，但指望这么钝的簪子能把自己戳死，她还不如直接去撞墙。
这时她看到了头顶的横梁。
……上、上吊！
两面宿傩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身穿十二单衣的少女跪坐在房间里，正垂目将和服的束带系在一起，乌黑鬓发垂落，衬得那张如画的脸庞更加白皙。
少女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站在庭院中的自己，于是站起来，将手中刚系好的衣带开始往头顶上方甩。
嗯？这是在做什么？
两面宿傩饶有兴趣地踏上长廊，迈进房间。当他见到源未来头顶的横梁时，脸上表情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开怀大笑。
他杀人无数，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要在他面前上吊，太有意思了。
源未来刚把束带穿过横梁，就听见两面宿傩一连串的笑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惹人发笑的事情。
她想，一定是自己的神奇操作引起了两面宿傩的注意，所以他笑了。
再接再厉，两面宿傩绝对会被她的表现折服！
“有趣，有趣！”两面宿傩笑着拍手为她叫好，甚至还找了个地方大马金刀地坐下，单手托腮，看样子是准备欣赏她寻死。
源未来满意极了。
两面宿傩现在对她的印象是有趣，看来她活下去的希望很大。
走这个路线是正确的！
源未来开始往横梁下的小桌上爬，她想尽力动作优雅，可她的衣服实在太过厚重，导致动作笨拙得宛如蹒跚学步的孩童。
于是两面宿傩又是一阵笑声。
源未来继续努力，终于爬到小桌上，将横梁上的束带打结。
她双手握着束带，低头看向用拳头撑着下巴的两面宿傩，朗声将想好的台词说出来：“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你走的！”
说完，她将头伸进束带，踹了好几次小桌才踹开。
源未来心想，她表现得如此刚烈坚毅，与其他的贵女是多么的与众不同，两面宿傩肯定会被她吸引，毕竟刚才都说有趣了！而且这次是她跟两面宿傩见面后，活得最久的一次了。
没想到两面宿傩喜欢这款的。
嘶，虽然游戏内死亡没有痛感，但是这种慢慢窒息的感觉好难受，两面宿傩怎么还不救她？
只见两面宿傩伸手——
将放在她房间的糕点碟端过来，拿起一块椿餅丢进嘴里，津津有味地看着她。
源未来：“？！”
等等，她和两面宿傩是不是有一个人拿错了剧本？
现在不应该是两面宿傩被她表现出来的宁死不从的品质所迷倒，于是将她救下来，然后两个人开启虐恋情深路线吗？
边吃边看她上吊是什么情况啊？
“真不错，你愉悦了我。”两面宿傩赞叹道。
[好感度+1]
源未来：喵喵喵？废那么大劲才1点好感度？
她最后看到的是两面宿傩欠揍的笑脸。
[Dead End]
*
源未来回到初始空间后片刻不停，直接道：“读取存档01！”
她真的气成傻子，两面宿傩这家伙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她已经不想管了，她只想立刻回去揍他！
[存档01读取成功]
现在距离两面宿傩到来还有一阵子，源未来满含怒气地等待，顺便在房间里寻找趁手的武器，找着找着，她的愤怒逐渐平息了下去。
她开始正经思考，要怎么从两面宿傩的手里活下来。
刚才的贞烈路线还算可以，问题在于她要换个方式，不能搞宁死不从的戏码了，因为那家伙是打心底不在意她的死活。
既要与众不同引起他的兴趣，又不能过火自己把自己搞死，最好还能让她出口恶气。
就决定是你了！刁蛮公主剧本！
逢魔时刻，夕照满园。两面宿傩悠哉地穿过庭院走进房间，来到源未来的身前。
源未来澄澈的黑眸看着他，没有任何的慌乱。
“源氏朝臣？”两面宿傩俯身掐着源未来的下颚，像摆弄不在意的玩物般左右打量了她几眼，宣布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源未来抬起左手，抓住两面宿傩捏着她下颚的那只手，语气不屑道：“我可是源氏贵女，你配吗？”
“嗤，嘴巴很厉害嘛。”两面宿傩挑起眉，凑近了源未来的脸庞，“真敢说啊。”
就在这时，源未来扬起右手飞速扇向两面宿傩的脸。
她的手腕被两面宿傩轻易地握住。
——没打到。
源未来心底有点可惜，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内。要是这么轻易就被她扇巴掌，还叫什么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偏转，瞥向源未来被禁锢在他脸侧的手。他毫无情绪的目光沿着她的手腕，一寸寸地移到她表情坚贞的脸，最后停留在她紧抿的嫩红唇瓣。
源未来：很好，引起注意了！
啧啧，两面宿傩这是什么古早口味，竟然喜欢这个调调？
两面宿傩掐着源未来下巴的那只手向下抚去，摸到她纤细的脖颈，略有点粗糙的指腹在她颈侧的肌肤摩挲。
这个举动有点……说不出的暧昧。
源未来：哦豁！
干脆利落的骨骼断裂声。
[Dead End]
“……”
游戏初始空间，被拧断脖子的源未来陷入沉思。
*
源未来没有再读档。
她机智的小脑瓜终于想起被她忽略的一点，那就是她还不知道，两面宿傩为什么要带她走。
啊啊啊，之前被气昏了头，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设定。
四周目的存档不能用了，因为她存档的时候，侍女已经离开房间。
[游戏开始]
源未来迎来了游戏的五周目。
还是那扇被拉开的门，还是那个神色匆忙的侍女。
“未来大人！朝臣大人已经——”
“停！”源未来懒得在即将便当的侍女面前演戏，直接开口问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两面宿傩为什么要带我走？”
侍女茫然不解：“未来大人，您忘了吗？”
源未来道：“忘了，你再给我讲讲。”
“您是传说中的净灵琉璃体，血肉中溢满灵力，食用您的血肉可以增强力量。”
侍女的第一句话就把源未来打蒙了。
靠啊，那她的存在岂不是相当于《西游记》的唐僧肉、《犬夜叉》的四魂之玉？游戏身份介绍怎么不写清楚点，早这么写，傻子会选综合战力只有半星的贵女啊！
那所谓的此世妖魔鬼怪的挚爱，这个“挚爱”是不是也要打个引号？
“就在刚才不久，我们得知妖怪间有传言，说两面宿傩要在今日的逢魔时将您带走……食用。”
侍女小心翼翼地看着源未来。
源未来已经麻木了。
经历三次四周目，她觉得这个“带走”也是有水分的，说不定她前几次死后，那个两面宿傩直接就在她房间开饭了。
呜呜呜，狗比恋爱游戏，她绝不认输。
她可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没有她攻略不了的游戏角色！
诅咒之王与唐僧啊不贵族大小姐也能有爱情！
源未来深吸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她想自己安静一会儿，然后思考怎么在两面宿傩手里存活。
侍女不但没走，还顽强地续上了她的初始台词：“未来大人，朝臣大人已经带着阴阳师在路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留在这！”源未来赶紧打断她。
然而没有用。
“未来大人不要放弃……”
源未来没想到这游戏剧情还挺执着。
两个人又重复了四周目的对话，最终侍女跑出去，请守在宅邸的武士们进来保护源未来。
*
源未来在两面宿傩来之前仔细思考过，对方来是为了她的净灵琉璃体，那么让她活下来的原因也可以是净灵琉璃体。
于是两面宿傩到来时，见到的便是镇定地等在房间里的贵族少女。
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主动开口道：“两面宿傩，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我有一个主意。”
两面宿傩对她扬了扬下巴：“给你个机会，讲吧。”
他的态度，就像是遇到路边的小狗，因为心情好，所以愿意花时间逗弄它一下。
“你吃掉我，虽然可以增长力量，但世间没有第二个净灵琉璃体了。”源未来说话时留意着两面宿傩脸上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这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不如你养着我，我可以源源不断地为你提供血液。”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面宿傩一步步走到源未来的身前，魁梧的身躯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这算是答应了吗？
源未来想从他平淡的神情中找到答案，但无果。
两面宿傩低头俯视着源未来，低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我要看看，你的血是否能让我满意。”
源未来也爽快道：“好啊，如果——”
血液高高地溅射出来。
源未来下意识捂住被割开的喉咙，呆呆地看着他。
太突然了。
明明她才刚放松下来。
“你的血也很不错嘛。”两面宿傩扯起嘴角，露出邪性的笑容。
[Dead End]
源未来：我靠？
两面宿傩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第5章 存档05
源未来真是满脑袋问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怎么就死了呢？两面宿傩不是都答应了吗，除非他这人不守约定。
……等等他好像没说答应？
可恶，被坑了。
但她可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没有她攻略不了的游戏角色！既然不能从她身上找办法，那就从对方身上找办法。
源未来觉得，游戏里没有绝对的死局，肯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设定或者信息。
[游戏开始]
六周目。
侍女扑进来：“未来大人！”
“停！”源未来抬手制止了侍女接下来的台词，“把你知道的，有关诅咒的事都给我讲一遍。”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想从对方身上找办法，她要先了解这个游戏的设定才行。
侍女似乎听到了陌生的词汇，脸上带着茫然：“诅咒？”
“嗯？”源未来看她表情不似作伪，也有点茫然了，“两面宿傩不是诅咒之王吗？”
她记得很清楚，游戏说明是这样的：
[这是个妖怪、诅咒与鬼共存的奇妙时代，少女哟，你将会在此展开什么样的恋爱故事呢？]
关于两面宿傩的说明是：
[诅咒之王，拥有强大的力量]
游戏说明可能有隐瞒，但绝不会出错。
侍女道：“未来大人，两面宿傩不是妖怪吗？”
源未来瞬间明白，这是“游戏内角色信息量不对等”的情况。比如她在《dokidoki~心跳猎人~》时，不是所有的NPC都知道“念”的存在，只有特定的几个NPC才能为她讲解这种能力。
很显然，面前的侍女是普通角色，无法为她讲解诅咒，更别说妖怪、诅咒与鬼的区别。
源未来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咒术师吗？”
“咒术师？”侍女摇摇头，恭敬道，“请未来大人恕罪……我只知道阴阳师。”
源未来又问：“朝臣大人是谁？”
“未来大人，您怎么了？”侍女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太政大臣源氏朝臣太郎淳光是您的父亲啊！”
源未来听懵了：“什么？你叫他什么？”
“太政大臣源氏朝臣太郎淳光。”
这名字可真够长的。源未来作为历史差生，在心里反应了好半天。
首先太政大臣是官名。
然后源氏朝臣是氏族和姓氏。
太郎应该是通称，淳光是名讳……等等，她爹没有苗字？
源未来问：“没有苗字吗？”
侍女怪异地看着她：“未来大人，您是本家，当然没有苗字啊。”
源未来：“哦，这样。”
呜呜，源氏朝臣还没有苗字，贵族中的贵族啊！如果当初她选择攻略麻仓叶王或者鬼舞辻无惨，就可以边享受贵族的奢侈生活边谈恋爱了。
所以她为什么鬼迷心窍选了两面宿傩？
既不符合她“黑发或白发美人”的审美观，真实形态又是两双眼睛四只手，还是个喜怒无常的混蛋。
想来想去，只能怪他游戏初始形象的纹身太性感了，刚好戳中她的喜好。
源未来内心郁闷。
但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绝不认输！
不就是两面宿傩。
她一定会让那个家伙抱着她喊心肝宝贝！
留给源未来的时间不多，她赶紧对侍女吩咐道：“将家中有关妖怪的书籍都拿过来，我要看。”
“未来大人，朝臣大人已经带着……”
啊啊又来！游戏对话就不能跳过吗！
耳朵都要磨出茧子的对话完毕，侍女跑去书房拿来了家中所有关于“妖怪”的书籍，放在源未来的面前。
书不算很多，但时间太短。
即使源未来已经拿出宅在家看小说补漫画的速度看书，在两面宿傩到来前，她也没看到关键信息。
她倒也没直接寻死，而是不停地尝试各种方法。
[攻略目标已出现]
首先抱两面宿傩大腿求不杀！
[Dead End]
哦，他可能不吃求饶这招。
七周目。
“未来大人！”还是那个侍女。
源未来急忙道：“停！将家中有关妖怪的书籍都拿过来！”
“朝臣大人已经带着——”
“带着阴阳师在路上了，很快就能赶回来，对吧？”源未来抢道。
侍女愣了：“是的，请先跟我……”
“不走，留在这，没放弃，就要留在这。”源未来提前把接下来的选项全说了一遍，催促道，“好了快点拿书过来，我要看。”
侍女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
“啊……是！”
这周目，源未来有所收获，她在一本名为《百鬼杂谈》的书上看到了有关诅咒的说明。
[诅咒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是人类之罪]
源未来表示这种理论就是狗屁。
人有生老病死，自然也会有喜悦和哀伤，有负面情绪怎么能说是人类自己的罪过呢？这不就是变相的受害者有罪论吗。
[诅咒非常人肉眼可见]
源未来感觉这本书写得有问题。
两面宿傩可是谁都能看见的，除非他不是纯正的诅咒……咦，他不会其实是人类吧？
源未来飞速把关于诅咒的部分看完。
不行，信息量太少了，这本书只说了诅咒的诞生和民间几例有关诅咒的传言。
[攻略目标已出现]
两面宿傩又来了。
这次她尝试妖怪新娘的剧本，说了“我从小就知道，我是要嫁给诅咒之王的女人！”这样的话。
[Dead End]
哦，他可能不喜欢太热情的女人。
八周目。
侍女道：“未来大人！”
源未来抢她台词：“朝臣大人已经带着阴阳师在路上了，很快就能赶回来。”
“请——”
“不走，留在这，没放弃，就要留在这。”源未来语速飞快，“没问题了吧，快将家中有关妖怪的书籍都拿过来！”
“啊是！”
侍女跑出去的时候还小声嘀咕：“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这周目源未来终于大概看完了侍女拿来的书籍，发现看来看去看了个寂寞，真正得到有效信息的还是上个周目的《百鬼杂谈》。
一定是她忽略了什么！
还能通过什么途径获取信息呢？
[攻略目标已出现]
这次源未来尝试诅咒之王的小逃妻剧本。
她当着两面宿傩的面逃跑。
[Dead End]
哦，他可能不喜欢欲擒故纵。
九周目。
上周目源未来将书籍都看完了，没找到能用来对付两面宿傩的方法。
她想起平安时期贵族们笃信阴阳道，连出门都要找阴阳师算一算今日是否宜出行，那么她在游戏中的父亲应当也是如此。
于是，她将目标转移到了父亲大人的书信。
听到源未来说要看父亲源氏朝臣太郎淳光与阴阳师的来往书信，侍女噗通就给她跪下了。
源未来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才让侍女拿来了她父亲与阴阳师们的信。
看到信的源未来傻眼了。
别人的信件论封，她父亲的信论斤！
源未来随便打开一封信。
[昨夜梦魇，恐家中有妖邪作祟。]
回信是这样的：
[朝臣大人无需多虑，如有妖邪作祟，令爱必先受其害。]
这个源氏朝臣太郎淳光也太惜命了吧，只是做个噩梦都会想到家里有妖怪。
源未来拿着信笑了半天，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信里这个“令爱”不就是指她吗？于是她笑不出来了。
她又打开一封信。
这次是说他丢了东西，请阴阳师占卜失物方位。
源未来：“……”就无语。
她接连看了几十封信，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昨天梦到蛇，是有什么预兆吗？]
[昨晚一夜无梦，是不是神明大人不愿意给我传达信息了？]
[今日多次看到鲤鱼旗，是有什么寓意吗？]
源朝臣淳光与平安京许多有名的阴阳师都有书信往来，但主要还是那两三个。
源未来发现这些信件里，唯独没有与麻仓叶王的。
她想，也许是麻仓叶王太高冷不写信？
[攻略目标已出现]
[Dead End]
十周目。
……
N周目。
源未来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多信件，还为此浪费了多个周目的时间，就在她以为信里找不到有效信息时，她看到一封信。
信里提到了“束缚”这个词。
内容大概是说，他在出行时遇到了妖怪，这个妖怪用金钱和地位来引诱他与之定下“束缚”，他很心动，但左思右想还是拒绝了。妖怪没有伤害他，而是离开了，他在想这是否其实是个无害的妖怪，真的是想来帮助他的。
阴阳师的回信表示妖怪言语皆不可信，还解释了“束缚”的意思。
束缚可以理解为誓约，分为“给自己定下的”和“与他人的”两类。与他人定下束缚，如果不遵守就会受到未知的惩罚。
看完这封信，源未来想到了从两面宿傩手里活下来的办法，那就是——
跟对方定下束缚，束缚的内容是五周目她提出的主意。
只是这次要想办法让两面宿傩答应。
束缚的条件，无论对她来说多么吃亏都可以，因为她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
两面宿傩行走在黄昏时的余晖中，来到了源氏朝臣家女儿的庭院。
身穿银绣星叶草纹十二单衣的少女正站在庭院中的红枫树下，松烟般乌黑亮丽的长发垂在她身后，发尾在八幅褶裙拖曳于地面的延腰上弯出柔软的弧度。
“两面宿傩，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她手持桧木金箔衵扇，声音轻柔而悦耳，“我有一个主意。”
竹制鹿威盈满了泉水，竹筒底部叩击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笃响。
夕阳的光辉从鲜红的叶片间渗透下来，落在少女清丽脱俗的脸庞，在那双黑夜似的眼眸里缀上星光。她站在火烧般艳丽的红枫树下，风雅的身姿犹如从优美和歌中走出的神女。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语气好似施舍：“给你个机会，讲吧。”
“你吃掉我，虽然可以增长力量，但世间没有第二个净灵琉璃体了。”源未来莲步轻移，主动走到两面宿傩的面前，“我们来定下束缚吧，半年内，你不伤我性命，我可以将自身血液在承受的范围内，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你。”
两面宿傩嗤笑道：“你在跟我讲条件？”
伴随着这句话，迫人的压力仿佛带着血腥味，狠狠地碾着源未来的神经，令她感觉连呼吸都是困难。
两面宿傩又要杀掉她吗？
不对，如果他想动手，她现在已经Dead End了。
人物台词改变，意味着她有生存的希望。
“我只是想活下去。”源未来顶着压力艰难道，“这半年内，如果你有需要快速增强力量的时候，我会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养料。但与之相对的，这半年内如果有其他妖物试图吞噬我，你要护我性命无虞。”
以源未来N个周目的经验，如果她太无条件付出，反而会引起两面宿傩的怀疑与杀心，获得死亡结局。
所以她要用这样的条件，让两面宿傩误以为她只是想寻求保护。
因净灵琉璃体而时常受到妖邪侵扰的贵族千金，献身向此世强大的诅咒之王寻求庇护，由此展开一段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这个剧本不错，老乙女小说剧情了。
而且，由束缚建立的交易关系，反而比任何关系都可靠。
两面宿傩低头注视着源未来，红眸里倒映出她冷静下略有点紧张的神情，他开口道：“我没兴趣陪你玩‘保护姬君’的无聊游戏。”
源未来心头一沉，准备迎接死亡结局。
却听身前之人又道：“三个月。”
源未来愣住：“什么？”
“别让我再重复，束缚的期限是三个月。”两面宿傩不耐烦道。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两面宿傩与源未来连接起来。
源未来觉得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成功了。
源未来凭借着出色的表情管理没让自己笑出来。
表面看，这个束缚对两面宿傩来说只赚不亏，他随时可以凭“需要快速增强力量”来杀掉源未来，如果源未来不遵守约定，就会受到束缚未知的惩罚。可以说，主动权完全在他的手里。
但！是！这都是表面！
这波，两面宿傩以为源未来在第一层，实际上她在第五层！
她的目的是寻求庇护吗？
不，她的目标是攻略两面宿傩啊！
别看她这波亏了，但她可是芳心纵火犯、罪恶的坏女人，她的目的是偷走两面宿傩的心！
源未来被自己的智慧折服了。
谁不说她一句牛逼呢。
……咦，是不是漏了一个环节？
源未来问：“你不用尝尝我的血，看它能否让你满意吗？”
“你倒是挺主动嘛。”两面宿傩俯身凑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源未来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喷在颈侧，挺拔的鼻梁在她耳垂轻轻擦过。
“你血的味道，我隔着几尺都能闻到。”两面宿傩哑声道，“不愧是净灵琉璃体，味道很诱人啊。”
源未来猛然想到前面几周目的事。
所以她三周目时坐牛车逃跑，两面宿傩知道车里的人是她。
五周目时说要看看她的血，这个举动根本没必要，就是故意骗她玩的。
两面宿傩，其实根本不在意净灵琉璃体吧。
“有人来了。”两面宿傩忽然起身望向远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伸手一捞把源未来抱在怀里，“走吧，让他们看看——”
让他们看看？看什么？
源未来反应过来时，两面宿傩已经迎着正门冲出去好远。
他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即使抱着衣着繁复又累赘的源未来，也没给他增加负担。
两面宿傩跳上宅邸正房的屋顶，脚踩着瓦片，忽地停了下来，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青红两色的鬼怪式神。
“前鬼、后鬼。”两面宿傩叫出了它们的名字，随后望向正对着他的宅门。
只见一名黑色长发的阴阳师缓缓从正门步入。
他身穿绯红袖括的洁白狩衣，乌帽子下的面容俊美儒雅，举手投足间充满雅致，宛若高雅优美的水墨唐绘。
进门后，他那双潭水般幽深的漆黑眼瞳，遥遥望向立于屋顶的两面宿傩。
大阴阳师——麻仓叶王。
源未来认出来人，真的眼泪快要从嘴里流出来。
无他，只是因为麻仓叶王是个狠戳她取向的黑发美人，真人动态比游戏初始空间看到的静态还要美。
所以她当初为什么选了两面宿傩！
源未来，这周目也在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流泪。
紧跟在麻仓叶王身后的，是个头戴冠帽、穿公卿朝服的中年男子，他躲在麻仓叶王的身后，只小心地探了个头。
源未来：“……”
是她游戏里的惜命便宜爹，没跑了。
两面宿傩搂着源未来，脸上的笑容狂妄而张扬。
“你们的珍宝是我的了！”

第6章 存档06
‘啊啊啊是大妖怪两面宿傩，我会不会死掉。’
‘好可怕……麻仓阁下会保护我的吧。’
‘天啊，我的未子还在他手里，那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源朝臣淳光的心声喋喋不休，如聒噪的蝉鸣般充斥在麻仓叶王的耳边。
——这是麻仓叶王的灵视能力，可以听到他人的内心。
人类真是太渺小、太愚蠢了。
他如此想道。
但也有让他意外的存在。
麻仓叶王的目光转向两面宿傩怀中的源未来。
他的灵视能力，唯独听不到源未来的内心。
源未来的心灵是唯一的净土。
“麻、麻仓阁下，请夺回小女。”源朝臣淳光颤着声音，缩在麻仓叶王身后低声请求道。
‘麻仓阁下可是当世最强的阴阳师啊。’
‘这是个比恶鬼还可怕的男人，一定可以打败两面宿傩……吧？’
麻仓叶王聆听着心音，垂下浓密的睫羽。
另一边，两面宿傩正在与麻仓叶王的式神交手。他看起来并不急着离开，前鬼和后鬼被他像逗猫似的戏耍着，遍体鳞伤。
源未来趁着这个时候存了个档。
她选择将存档01覆盖掉。
毕竟那是四周目的存档，已经没用了。
[存档01：已储存]
有了存档，源未来安心地松了口气。
起始剧情她都要玩吐了，不想再重新玩一遍，有存档就不担心突然挂掉了。
这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两面宿傩不再戏耍那两只式神，他左手搂着源未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作剑指，指向模样怪异的青红式神。挥袖间，宽大的和服袖口处露出他覆有两圈黑色纹路的手腕。
源未来看到那两圈黑纹，隐约想起二周目时，四只手状态的两面宿傩手腕上只有一圈黑纹。
看来两面宿傩身上有秘密等待她的探寻。
应该是主线剧情。
两只式神被两面宿傩的术式交叉斩成块，化为青烟飘回到麻仓叶王的手里。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也带源未来躲开了身侧出现的新式神。
有着利爪的鹰隼式神，它的目标并不是攻击两面宿傩，而是抓走他怀里的源未来。只可惜，驱使式神前产生的灵力波动被两面宿傩察觉到了。
不过麻仓叶王也没想过能一次得手，这次只是作为试探。
源未来分析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根据游戏初始空间里关于两个人实力的介绍文字相同，可以得出他们的战力水平相当。但是，大阴阳师与诅咒之王的战斗剧情不会在游戏开场就出现，这么精彩的剧情应该放在后面，所以现在顶多是个小交锋。
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
麻仓叶王是阴阳师，肯定要保护人类，她和她爹都在场呢，要是不管不顾打起来她和她爹都俩挂了怎么办。
所以，战斗肯定会很快结束，而且是两面宿傩占上风。
因为两面宿傩根本不管人类死活的。
既然如此，源未来决定开口阻止这场小战斗，主动选择跟两面宿傩走。识相点，说不定两面宿傩还能给她点儿好感度。
毕竟从这周目开始到现在为止，明明她已经成功通过起始剧情，结果对方的好感度还是——
[好感度：0]
两面宿傩没有心！连1点好感度都不给！
她突然想起四周目的某一次上吊死亡，得到了1点好感度。
源未来：“……”
得不到好感度，一定是因为两面宿傩的恋爱观异于常人，不是她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的问题。
“父亲大人！不要管女儿了！”源未来戏精附体，化身平安京第一大孝子，泫然欲泣地对着下面的两人说道，“女儿自知净灵琉璃体给父亲大人带来了许多惶恐与困扰，让父亲大人每日忧心，女儿看在眼里亦深感忧愁、担心父亲大人的身体。宿傩大人很强大，女儿决定跟宿傩大人走……您、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孝死她了。
顺便暗捧一波两面宿傩实力牛逼。
源朝臣淳光被她的孝心感动，差点老泪纵横：“我的未子啊……你不要担心这些，爹爹已经替你想到办法了。”
“嫁给最强大的阴阳师，妖怪就算觊觎你的净灵琉璃体，也无可奈何了！”
麻仓叶王：“？”
两面宿傩：“？”
源未来：“！！”
草，嫁给麻仓叶王？
呜呜呜她好恨，为什么当初选了两面宿傩。如果不选两面宿傩，她跟麻仓叶王就是先婚后爱的纯爱剧本了啊！
想到攻略目标不可更改，源未来狠心拒绝道：“父亲大人，女儿已经决定跟宿傩大人走了，您保重身体！”
她都这么说了，某位大哥，你倒是给1点好感度啊？
好感度提示没反应。
好哦，连1点好感度都不给。
“要跟我走？”两面宿傩低声问道，手指在源未来柔嫩的脸颊抚摸着，力道说不出的柔缓。
送分题来了！
源未来坚定地道：“是，我要跟你走。”
“哈哈哈哈……”男人的胸膛颤动着，喉咙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麻仓叶王听到他的心音，立刻驱使鹰隼式神去夺源未来。
两面宿傩竟没有躲。
源未来被鹰隼式神稳稳地抓上了半空。
她看到两面宿傩笑着笑着，突然收敛了笑容，撇嘴道：“不愉快。”
源未来懵了：“嗯？”
他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走不走不是你可以选择的，你以为可以命令我？”两面宿傩挑起眉峰，盯着源未来道。
源未来：艹，主动要求走还踩你雷点了？
他将手随意插进和服的前襟，说道：“我需要你的血肉。”
什么？这个时候？
这句话说得也太突然了点。
源未来仅是呆愣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应两面宿傩，便觉得心脏似乎被一股力量揪紧，迸发出强烈的窒息感。
[Dead End]
这算什么，束缚咒杀死？
好耶，喜提束缚杀……个鬼啊！两面宿傩你怎么回事，雷点奇奇怪怪！
源未来气愤读档。
两面宿傩事儿太多，她决定这次当一个安静的花瓶。
[存档01读取成功]
这次她全程沉默不语，没想到两面宿傩非要cue她。
“你呢，想跟他们走吗？”
两面宿傩轻浮地捏了捏她的脸，指甲微陷进柔软的脸颊。
送命题来了！
回答不想，可能又要踩他奇怪的雷点。
回答想，可能还是踩他奇怪的雷点。
源未来有时候怀疑，两面宿傩可能根本没有雷点，他只是随心所欲地杀人罢了。
上次说要跟他走，结果被杀。
那这次——
“我当然……”源未来用力掰着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深吸口气提高音量喊道，“不用管我，杀掉两面宿傩！”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这俩哪个都不选，选同归于尽！
鹰隼式神如上次那般俯冲下来，抓向源未来。两面宿傩将她高高抛起，躲开了式神的爪子。
“未子！”她那个便宜胆小爹惊呼出声。
源未来被抛向天空，又顺应着重力掉落下来，呼啸的风从她鬓边急速刮过，掀起她的发丝与层层衣袖。她看着源朝臣淳光大惊失色的表情，脑子里想的是——她上次就想问了，为什么叫她未子啊？小名吗？
……发音还挺可爱的。
两面宿傩下蹲躲开接踵而来的阴阳术，接着就这个姿势跃起，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正在下落的源未来。
但麻仓叶王的式神快他一步。
鹰隼式神抓着源未来落在源朝臣淳光的身边，随即有盈着浅蓝流光的结界将他们父女两人包裹住，鹰隼绕着这层屏障飞行，看起来是在保护。
两面宿傩与麻仓叶王正打得如火如荼。
“未子，你没事吧……”
源未来耳旁传来她爹絮絮叨叨的声音，她只随便应付几句，便将目光专注于打架的两个人。
没有了源未来作为人质，麻仓叶王连阴阳术都凌厉了几分。
两面宿傩近身作战能力很强。麻仓叶王看起来并不擅长近身战，但他总能躲开两面宿傩的袭击，就像提前预判到了一样——源未来不知道，这是因为麻仓叶王通过灵视知道了两面宿傩的想法，提前做出反应。
他们两个人是因为她在打架。
意识到这点，源未来满脑子都是——
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练舞室打！
“阴阳师，你就这点能耐吗？”两面宿傩手掌挥出火焰，在他的身侧环绕。
麻仓叶王不理会他的挑衅，在身前画出五芒星图案，施展五行之术，细密的水珠在他身后汇聚成龙的形状。
他又听到了源朝臣淳光吵闹的心声。
‘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了。’
‘神明大人，救命啊！’
‘我和未子会死在这里的！’
麻仓叶王余光瞥向被他用阴阳术护住的地方。
容貌清丽的少女站在灵力屏障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他，明亮透彻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两面宿傩笑道：“变得有趣些了啊，来吧！”
灼热的火焰喷涌出去。
水龙腾空而起，发出悠长的龙吟。
水与火在五行中便是相克，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发出强力的冲击，产生的热浪卷起地上的砂石与尘土、将瓦片击碎成砂石。
飘扬的滚滚浓烟遮蔽了源未来的视线。
这宅邸八成要重建了。
源未来走神地想着。
这应该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吧。
浓烟还未散去，鹰隼式神突然被切成肉块掉在她面前，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结界前出现一道高挑的身影，赫然是两面宿傩！
他身上的和服在剧烈的冲击中被撕破，由顽强的腰带束住垂在他的腰间，露出强健有力的胸腹肌肉。
源未来着实被他吓了一跳。
而她游戏里的便宜爹反应更大，惨叫一声，干脆晕了过去。
两面宿傩低笑一声，伸手插进结界。
结界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揪着衣服拎起来，往身上一甩，趴在他宽厚的肩膀。她的眼前是两面宿傩身后的黑纹，掌心下是对方结实的背肌，灼热的体温沿着掌心肌肤传递过来。
被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扛在肩上，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源未来竟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在变快。
浓烟彻底散去。
源未来又见到了同样有点狼狈的麻仓叶王。
他的乌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狩衣的衣袖稍有破裂。如墨的长发被风吹乱，有几缕垂在他俊美的脸旁。
源未来觉得心跳更快了。
呜呜大美人啊！
明明这才是更符合她审美的攻略对象！
麻仓叶王将指间夹着的、写有咒语的符纸丢出。
符纸化为1080颗念珠，飞散在两面宿傩的周围，环绕着他旋转起来。
“果然啊，”两面宿傩看着念珠构成的伏魔锁链，喟叹道，“东西还是要从别人手里抢走才舒坦。”
[好感度+10]
源未来：……你果然有病啊！

第7章 存档07
两面宿傩转过身，面朝着麻仓叶王。
“这种小玩意儿也想困住我吗？”他的脸上流露出不屑的神情，顽劣地笑道，“拿出你更厉害的招式来啊，阴阳师。”
他这样一转身，源未来就看不到麻仓叶王的脸了。
而且不但看不到脸，这个姿势还会让她将裹着十二单衣的屁股朝向对方。
源未来：“。”她的贵女形象已死。
可恶的两面宿傩。
“能不能困住，你马上就知道了。”麻仓叶王温润如玉的嗓音在源未来后方响起，她甚至能想象到，对方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如何云淡风轻。
源未来当场爬墙三秒钟。
呜呜，每周目都在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随着两面宿傩说出这句话，源未来近距离观看了他又长出两条手臂的全过程。
二周目时，源未来的重点全在游戏虚假宣传上了，没仔细看。现在她就趴在两面宿傩的肩膀，可以清楚地看到两面宿傩身体上的变化。
两面宿傩常人状态时，肩头有个圆环套黑圆的同心圆图案，上臂与手腕都有两圈黑纹。现在又生出两条手臂后，两个肩头的图案都只保留一个黑圆，上臂与手腕也从两圈黑纹变为一圈。
源未来这个角度看不见两面宿傩的脸，但她还记得，对方眼下会再睁开一双眼睛。
从人类的模样变为怪物。
很明显，两面宿傩有两种形态。
她不禁联想到了以前追过的、名为《滑头鬼之孙》的番剧，男主奴良陆生是人类与妖怪的混血，在白天与黑夜分别拥有人类和妖怪两种形态。
两面宿傩真的是诅咒吗？
源未来又想起，她在七周目看《百鬼杂谈》时产生的想法——
两面宿傩，会不会其实是人类？
她正想得出神，被嫌她有点碍事的两面宿傩换了个姿势。她被两面宿傩用另一只手搂住腰，往胸口的位置一按。
源未来的鼻尖狠狠撞在两面宿傩的左胸。
说不痛是假的，两面宿傩根本不懂什么叫轻拿轻放。她正鼻尖生理性泛酸，忽然觉得手心里的触感跟刚才有点不太一样。
原来胸肌手感跟背肌不一样啊。虽然都很硬，但胸肌会更有弹性一点。
……等等，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对比。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摸吧。
说实话，以前的源未来从未摸过男人的胸肌。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她在《忍者国的恋爱之姬》和《dokidoki~心跳猎人~》时，攻略对象都是拿的纯爱剧本。
在《忍者国的恋爱之姬》里，她攻略了宇智波佐助和日向宁次；在《dokidoki~心跳猎人~》时，她攻略了奇犽和伊尔迷。
前几位都是少年，她当时也是未成年，攻略过程特别纯洁。
至于最后一个成年人伊尔迷，跟她的相处也是相敬如宾，因为比起亲密接触，伊尔迷还是更爱她的钱。
这么一想，通关了四次恋爱游戏的源未来，其实亲密接触经验为零。
如今，不知是她已经成年的原因，还是选错攻略对象的原因，异能力生成的游戏从清纯草食系变成狂野肉食系了。源未来不得不承认，此刻贴在两面宿傩赤裸胸前的她，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害羞。
但也只是一点点！
都是两面宿傩身材太好的错。
她真的不喜欢肌肉型啊。
这时两面宿傩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起来，源未来缩在他怀里，柔嫩的手还抵在他肌肉绷紧的胸膛。
她没忍住，借着不稳的姿势悄悄碰了碰。
……咳，其实也，还、还可以？
肌肉型的男人也没、没那么糟糕。
因为有源未来在，麻仓叶王的攻势并不凶猛，能看出有在留手。
两面宿傩对此感到不快。
他正要将源未来丢开，忽然止住了动作。
“啧，碍手碍脚的杂碎都涌过来了，没劲。”两面宿傩手腕一转，又将快被他丢出去的源未来抱回怀里，“下次再见吧，阴阳师。”
说罢，他的手掌拍了拍源未来的后背，态度慵懒又随意：“反正，只要这个女人还在我手里，你就会找过来的吧？”
源未来：“……”
好哦，她是从乙女向游戏的女主角，变成两面宿傩吸引麻仓叶王的工具人了吗。
两面宿傩，真有你的。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这时候就需要她怒刷存在感了。
源未来怕自己这一开口真把自己搞死，先存了个档才敢说话。
[存档02：已储存]
“麻仓大人，无需在意我的性命！”源未来双手用力推着两面宿傩的胸口，看着像是想要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出去。但她无论如何努力也只是如蚍蜉撼树，两面宿傩丝毫未动，甚至分出点目光，气定神闲地看她挣扎。
源未来发现，顺从两面宿傩没有用。上次她选择主动跟两面宿傩走反而死掉，这次选择要跟他同归于尽却又苟活了一阵。
她想借此试试看，故意跟两面宿傩唱个反调，会不会被杀。
事实证明，两面宿傩是真叛逆。
你越想死他反而越要你活着。
两面宿傩没有被惹怒或是直接杀掉源未来，只是手臂稍用些力气，箍紧她的腰身。
“这个阴阳师不是这样想的吧。”
“你不会死。”
两面宿傩与麻仓叶王同时开口，他们的声音有片刻重叠，而后只余下两面宿傩低沉中略带着沙哑的嗓音。
两面宿傩不慌不忙地说完，猩红的眼瞳带着戏谑，望向单手结印的麻仓叶王。刚才战斗中被打散的念珠已经重新连结成链，围绕着他旋转，威力更甚之前。连源未来都能感受到来自念珠的威压，想必作为被锁定的目标，两面宿傩更能感受得到。
念珠旋转着开始收缩，两面宿傩却不挣脱，只在原地站着。
双方沉默了几秒。
“怎样？”两面宿傩忽然道。
近在咫尺的念珠如蒲公英般散开，漂浮在周围，令人心惊的威压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源未来满头问号。
她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追番漏看了两集，剧情根本衔接不上。
怎么回事，麻仓叶王要放两面宿傩走？
接下来，两面宿傩的话简直给了源未来当头一击，让她身子一抖。
“有意思，你果然能听见我内心的想法啊。”
闻言，源未来表情瞬间空白，脖子僵硬，根本不敢回头看麻仓叶王的脸。
她心中崩溃地念道，不会吧不会吧，麻仓叶王能听到别人内心的想法？那她在心里想的话，麻仓叶王岂不是都听见了？
尤其是先前关于肌肉的……
很好，在美人面前社会性死亡了。她尴尬症犯了，现在已经在用脚趾抠平安京了。
她好想原地去世，要不干脆读档重来算了。
[灵视对净灵琉璃体无效]
竟然无效！她的尴尬症又好了！
“这个女人可以活到下一次见你。”两面宿傩留下这句话，带着源未来离开。
麻仓叶王没有阻拦，那双沉静的黑瞳望着两面宿傩离去的背影，少女的衣摆在风中摇曳。他缓缓垂下鸦羽般的睫毛，不知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源未来感觉自己这个女主当得真憋屈，想在男主手里保命，还要靠男主对男二的兴趣。
不过这都是刚开始。
她可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她相信，最多半个月，就能做到让两面宿傩把她捧在手心里！
源未来本想探头再看一眼大美人麻仓叶王，结果一抬眼，先被两面宿傩吸引去了目光。
现在四手状态的两面宿傩，右脸覆盖着面具似的存在，上面有两只眼睛。
好家伙，你还有第二形态？
二周目打架时怎么没拿出来，是她四星战力的咒术师身份不配吗！
源未来只是多看了两眼，两面宿傩便已远离了源氏朝臣的宅邸，她再探头只看到麻仓叶王无限缩小的身影。
“怎么，舍不得他？”两面宿傩低头，轻佻地捏了捏源未来柔软的脸颊。
似是觉得手感不错，他又捏了几下。
源未来被他捏得嘴巴嘟起，还要顽强地说话，她暴露出本性硬气道：“对，舍不得，怎样！”
说完她心头一跳。
完蛋，忘记了应该先存档再怼他。要是他一个不爽把她杀了，她还要从刚才的存档02重新过一遍剧情。
她又一想，怕什么。
她就算从上一个存档的进度重新玩，也要用腐朽的声带喊出来：
麻仓叶王，长得真好看！

第8章 存档08
两面宿傩捏她脸的动作停下了。
“舍不得也没有用，”他脸上近似骨质的面具消失，身上的黑色纹路发生改变，恢复成常人状态，“现在你是我的东西。”
源未来下意识顶嘴道：“你才是个东西。”
“你这张嘴很敢讲啊。”两面宿傩眯起猩红的双眼，带着源未来三两下奔上山崖。
山崖很高，黄昏时分的景象也很美。
远方即将沉没的落日将天际染红，夕阳的余晖落满蓊郁苍翠的山林，归巢的雀鸟从树林上方掠过，发出啁啾的鸟鸣。山间美丽的景象映进源未来的眼眸，落日在她黑玉般的眼里留下温暖的光辉。
但是源未来无心观赏眼前的美景。
因为她被两面宿傩拎着后衣领伸到了山崖边。山风拂过她的面颊，脚下空无一物。
啊这，难道她要开启新死法了吗。
两面宿傩手腕翻转，将源未来转了个方向面朝自己。他看着源未来似乎在强装镇定的表情，恶劣地扬起唇角。
“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罢，他松开了手。
源未来被重力拉扯着坠落山崖。
急速的风将她的长发掀起，脸旁的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飘扬。她看见两面宿傩站在崖边，正低头看着她。
虽然源未来在游戏中死亡没有痛感，但她不想体验摔死的过程，正要读取存档02重新过剧情，她发现站在崖边的两面宿傩不见了。
她忽地想起刚才对方的话。
——好好反省一下吧。
仔细想想，这不像是要杀人前会说的话啊。但她又回想起前几个周目两面宿傩的表现，发现这人基本每次杀人都很突然。
算了，还是读档吧。
源未来刚要读档，即将要坠落到崖底的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视野里出现两面宿傩棱角分明的侧脸。
两面宿傩抱着她轻松地越过林间的溪流。
“嗤，吓傻了？”他问。
源未来终于从两面宿傩竟然把她接住了、没让她直接摔死的震惊中回神，扬着头回道：“才没有！”
“表现得不赖嘛。”两面宿傩来到一座宅院前。
那是座传统的和风建筑，被山间葱茏繁盛的树木所环绕。斜后方是源未来刚坠下来的陡峭山崖，旁边不远处是两面宿傩刚越过的清澈小溪。占地面积比不上源氏朝臣的宅邸，不过胜在依山傍水，环境僻静。
两面宿傩没走正门，直接从竹制篱笆跳进庭院，随手将源未来丢在地上。
源未来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她在游戏里，只有死亡时才不会有痛觉，日常生活还是会有痛觉。多亏她身上的十二单衣比较厚，被丢下来摔得不是很痛。
“你就这么把我扔地上？”源未来趴在地上抬起头，瞪着两面宿傩道。
被她愤恨地注视着的男人歪头看她，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他说出的话也带着顽童般的恶劣：“对，怎样？”
源未来觉得这话有点耳熟，然后想起不久前，她也是这么对两面宿傩说的。
她现在还真不能把两面宿傩怎么样。
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迟早要报复回来！
“宿傩大人，您回来了。”
跑到庭院来的是个穿着纯黑浴衣的少年，年纪看起来十六七岁，面容清隽，黑发在脑后束成短马尾。
他见到坐在地面的源未来，微愣了下，询问道：“宿傩大人，这是谁？”
少年问的是两面宿傩，源未来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回答，她自顾自地爬起来，顺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庭院里除了几块岩石和一棵巨大的红枫树外，不知是人类还是动物的骸骨随处可见。她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树下堆积的三个牛头骸骨，因为有牛角。前方是座传统的和风建筑，糊了纸的障子门紧闭着，走廊上方悬挂着几盏白色长型灯笼。
她听到两面宿傩回答：“源氏朝臣家的女儿。”
源未来将目光投向那名少年。
少年在听到源未来身份后，没有展露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打量她一眼。
两面宿傩迈着步子往房屋的方向走去，与少年擦肩而过时吩咐道：“里梅，带她找个地方住。”
他顿住了步伐，挑起一边的眉思考片刻后，又补充道：“让她住北面，离我远点。”
源未来：“？？？”
美女当前，你让她住远点？
即使两面宿傩没有回头看他们，里梅依旧恭敬地颔首。
他清润的少年声线响起：“是。”
*
两面宿傩的居所坐北朝南。朝南的房间有三间，正对着庭院，阳光充裕；朝北的房间包括厨房有四间，临近山壁，阴凉清爽。
两面宿傩口中的北面，便是朝北临近山壁的房间。
里梅按照两面宿傩的要求，带源未来去了北面最靠里侧的房间，那是离两面宿傩最远的房间。
房间不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木板上还有层薄灰。
里梅动作很麻利，去溪边挑了水回来，用抹布把灰清理了一下。期间他几次瞥向站在旁边的源未来，估计是想让她帮忙，但是又想到她的身份是贵族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干活，说不定反倒添乱。
他在地板上铺了层蔺草编制的榻榻米，然后抱来枕头被褥，房间便差不多布置好了。
源未来与两面宿傩相遇时已是黄昏，这一番打扫并布置房间以后，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下来，月上中天。
里梅收拾好房间就走了，没有跟源未来交谈的意思。
源未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觉得无聊，平安时代没有手机，这个时间除了睡觉无事可做。她自从《忍者国的恋爱之姬》后再也没尝试过席居，忽然要睡地上还有点不适应。
她先查看了游戏外的时间。
游戏里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一致，大概是10:1，她玩了这么久现实才过了1小时左右。
源未来继续玩游戏，她打开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10]
就这，还是两面宿傩抢她时加的，后来再也没增长过。
鬼使神差地，源未来查看了麻仓叶王的好感度。
游戏内只能查看可攻略目标的好感度，虽然现在攻略目标锁定了两面宿傩，但作为曾经的可攻略目标，麻仓叶王的好感度依旧可以查看，只不过界面是灰色的，下面有一排红色小字：本周目不可攻略。
[好感度：24]
初始好感度出乎意料的高。
源未来趴在褥子上，单手托腮看着面板上显示的数字。
游戏好感度划分共四个等级。
1-30代表普通关系，31-60进入朋友关系，61-90是恋人关系。91-100没有新的关系变化，到达这个范围代表你成为了攻略目标的此生挚爱。
最后10点好感度，是最难加也是最好加的。有时需要长久地陪伴，让它一点点涨上去；有时只需要一瞬间，就会暴涨10点。
麻仓叶王好感度为24，意味着在他眼里，源未来是个比较有好感的陌生人。
至于两面宿傩的10点好感……
呵，不提也罢。
源未来开始思考，要如何提高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她对自己这几周目的表现进行复盘，发现两面宿傩是典型的阴晴不定、随心所欲，没有对她表演出的某种类型表现出有好感的态度。
前几个周目里，她真的是把当代女子性格全部演绎了一遍，可谓是你喜欢的性格我都有，结果全是死亡结局。这周目能活下来，先是因为两人间的束缚，其次是因为麻仓叶王。
两面宿傩本身并不在意她的净灵琉璃体。
难搞，这男的真难搞。
但他似乎意外地吃“不太听话”的套路，因为她在选同归于尽和顶嘴之后还活了下来。
只是这个“不听话”的度不好把握，毕竟她在四周目的某次读档，因为表现得太叛逆被对方拧断过脖子。
夜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间吹进来，带来的阴冷寒气令源未来冷得打了个哆嗦，裹紧身上的棉被。
说起来，两面宿傩竟然让她一个女孩子睡北面。北面夜里真的很冷啊，感情手脚冰凉瑟瑟发抖的人不是他。
源未来忽然想到，也许可以趁这个机会试试，两面宿傩比较喜欢什么类型。虽然找不出来能让他心动喜欢的类型，但矮子里拔将军，找个稍微容易刷他好感度的类型总可以吧。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把当前进度存档。两个存档位已满，她选择覆盖第一个存档。
[存档01：已储存]
存档已经储存，源未来开始放心大胆地尝试。
首先第一种，温柔小白花！
源未来穿着单薄的长襦袢，穿过走廊来到了两面宿傩的房间外。她其实并不知道两面宿傩住哪间，但是猜也能猜到，肯定是朝南正中的这间。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障子门后的房间内没有烛光，灰暗一片，有睡觉了的可能性。
源未来：“……”
不会吧，他老人作息吗？应该没睡吧？
“宿傩大人。”
她乖巧地跪坐在门前，用自己最柔软的语调轻声呼唤着里面的男人。
没反应。
她反反复复地叫。
就算是睡了，也得给我爬起来！
两面宿傩没出来，隔壁的里梅倒是被她喊出来了。里梅本来在睡觉，被源未来叫魂似的声音叫醒，他把门拉开个缝，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个行为举止堪称胆大包天的贵族少女。
他拧起眉，冷硬的语气宛如掺着冰渣：“宿傩大人已经入睡了。”
意思是让她安静。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宿傩大人亲自带回来，他现在可能已经杀了她。他只提醒、或者说是警告她这一次，若是她还不知死活打扰两面宿傩休息，那他就等着待会收尸。
里梅把门关上后，源未来继续叫。
“宿傩大人……”
在源未来叫了第不知道多少遍后，房间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接着障子门被人用力拉开，木板撞击发出巨响。
两面宿傩浑身上下只穿了条黑色长袴，肌肉线条流畅的健壮上身露在外面。他的眉眼间笼罩着阴沉的戾气，目光如炬直刺源未来。
他撑在门边的手捏碎了木板，嗓音喑哑道：“想死？”

第9章 存档09
源未来眼眸偏转，悄悄瞥了眼落在地板的碎木屑。
好家伙，暴躁老哥，是你吗？
源未来心想，能从起床气的两面宿傩手里活下来的，一定是他有好感的类型！
仗着有存档在手，源未来底气十足，开始尝试。
“不想。”她先是回答了两面宿傩刚才的话，然后可怜巴巴地看他一眼，再垂下脑袋轻声道，“我打扰到您了吧，对不起，但是我的房间太冷了……”她说着，手指搭在小臂处搓了搓。
是男人现在就抱住她！
“啊？”两面宿傩拧着眉心看她，忽地笑了一下，“行啊，这就让你热起来。”
他的掌心出现一簇火焰，在深夜里如太阳般明亮灼目，照亮了门前。
源未来抬头看见两面宿傩掌心的火焰，以她对两面宿傩那个狗脾气的了解，对方百分百要用火烧死她。
她瑟缩了一下，柔声提醒道：“您别忘了，我们间有束缚的呀……”这么温柔可爱的贵族千金，还跟你有束缚在，你真能下得去手吗！
源未来与两面宿傩间的束缚为期三个月：
第一条，两面宿傩不伤源未来性命，换取源未来在承受范围内提供血液；
第二条，两面宿傩从其他妖怪手里保护源未来，换取他需要快速增强力量时，源未来自愿成为他的养料。
“啊，对，我们间有个束缚来着。”两面宿傩想起束缚的内容，倚着门框漫不经心道，“那就当我现在要增强力量，需要你成为养料吧。”
灼热的火焰迎面而来，将源未来的身躯吞没其中。
[Dead End]
事实证明，他真能下得去手。
[存档01读取成功]
源未来坐在褥子上，单手扶额陷入沉思。她觉得要不还是换个时间点尝试吧，起床气的两面宿傩可能见谁杀谁。她跟两面宿傩虽然有束缚，但是对方随时可以利用“想要增强力量”这点来杀掉她。
她钻进被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房梁，许久无法入睡。
几分钟后她又爬起来了。
呵，她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绝不认输，而且有存档，怕什么，她一定能找出两面宿傩有好感的类型。
源未来第二次朝两面宿傩发起进攻。
这次尝试刁蛮大小姐。
“两面宿傩！”源未来站在门口拍门，黄鹂般悦耳的声音里满是骄横，“我的房间太冷了，我要在你这里睡！”
里梅拉开门，用“你找死吗”的眼神看着她，冷漠地警告道：“宿傩大人已经入睡了，不要打扰他。”
“要你管！”源未来直接走过去给他关门。
里梅没再开门，估计是在等她死。
源未来见两面宿傩不出来，干脆把他的门拉开，反正也没有锁。
“两面宿傩！”源未来迈进他的房间。
樱粉发色的男人早已被吵醒，盘腿坐在褥子上，周身满是暴戾的气息。见她竟然胆子大到开门走进来，猩红的双眼带着杀意。
“滚。”他说。
源未来在他面前站定：“不要，我那里冷。”
是男人就留下她过夜！
“那你就在这里待到死吧。”两面宿傩抬起手，黑色的指甲锋利而尖锐。
源未来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做出大小姐傲慢又娇俏的模样：“你不能杀我，因为我们间有束缚。”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是有这么回事。”两面宿傩站起身，颀长的身材令他可以轻易俯视源未来，他态度随便道，“那我现在需要你的血肉了。”
怕没有立即回应被束缚杀死，源未来先回答：“我可以给你吃。”
她又补充道：“但是，别忘了你对麻仓叶王说过什么。”
这个女人可以活到下一次见你。
两面宿傩是这样说的。
“哦，我改变主意了。”两面宿傩的指尖抵住源未来的喉咙，咧嘴露出嘲笑的神情，“而且就算我杀了你，那个阴阳师也不知道。他为了救你，还是会来找我的。”
……狗还是你狗。
源未来的喉咙被手指戳穿。
[Dead End]
[存档01读取成功]
……
接下来，源未来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性格，无一例外都获得了死亡结局。无论是在门外等，还是主动进房间，甚至有两次她都扑到两面宿傩怀里了，还是喜提各种死法。
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惨遭滑铁卢。
源未来开始认真思考销毁游戏的可行性，她现在出去销毁《平安京恋爱物语》重新生成个游戏，明天周末还能愉快玩耍一天。
但是不甘心啊啊啊。
源未来把脑袋埋在棉被里，使劲蹭了蹭，以此发泄郁闷的情绪。
不行，她绝不认输。她一定要攻略两面宿傩，这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的尊严。
她要将两面宿傩攻略下来，然后再将他无情抛弃，让他痛不欲生。从现在起，她的目标不是为了奖励也不是为了争口气，而是为了报复！
源未来顿时充满干劲，她爬起来，愣了会儿后又坐了回去。她不知道还能怎样面对两面宿傩，因为她能扮演的类型都扮演过了。
其实还有一种类型，而且不用扮演。
那就是她本人。
源未来说不好自己是什么性格，她感觉自己跟之前尝试过的类型有点重复，但也不是完全重复。
或许可以试试，但她并不抱希望。
源未来再次来到两面宿傩的门前。
“两面宿傩，睡了没。”她屈指敲了敲障子门的边框，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她知道对方现在醒过来了，“不说话我进去了啊。”
说罢，她直接拉开门走进去。
“滚出去。”房间里的男人缓缓坐起身，烦躁道，“找我这么多次，想死吗。”
源未来差点心脏骤停，惊道：“你说什么？”
两面宿傩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脑后，皱着眉心回想起刚才说的话，自己也觉得奇怪。源未来今晚是第一次来找他，这点毋庸置疑，他却脱口而出“找我这么多次”这句话。
他没回答源未来，而是问道：“你来做什么？”
源未来仔细观察了两面宿傩的表情，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有先前记忆的样子，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认为自己是被戏弄，然后恼羞成怒把她杀掉。
原来这个游戏有meta元素吗？
真是的，把她吓到了。
“我房间好冷，睡不着，你这里暖和。”源未来走到两面宿傩的面前，在他意味不明的视线下，她将两条纤细笔直的腿伸进他的被窝，然后在他身旁躺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们一起在你这睡，要么我们一起去我房间挨冻。”
她不好过，两面宿傩也别想好过。
是男人就一起挨冻！
“胆子不小啊，你。”两面宿傩俯身靠近源未来，鼻尖轻触在她脸侧。
半晌，源未来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想跟我睡觉？”温热的呼吸落在源未来的耳畔，微痒的触感令她不禁缩了下脖颈。
源未来心中吐槽道：谁想要跟你睡觉，太自信了吧。
接着，她迎面被两面宿傩揽入怀中。
“行啊，满足你的意愿。”两面宿傩抱着她翻身侧躺，宽大的手掌按在她脑后，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弄，“我们来玩个游戏，今晚你动一下，我就杀了你。”
源未来枕着两面宿傩的肩膀，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胸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胸肌放松时竟然是软的！

第10章 存档10
源未来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既然是游戏，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有惩罚。”她出言挑衅，“我要是没动，你也要付出什么吧？”
是男人就别怂！
她听到两面宿傩兴味盎然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各种无节操无下限的大冒险惩罚跃上源未来心头，但说出来她能被两面宿傩当场祭天。
要求太过分会直接被杀掉，要求太低源未来又觉得不爽。她灵光一现，想到了既可以难为两面宿傩又不算过分的要求。
源未来道：“我要吃你亲手做的面条。”
她喜欢吃面条，最喜欢的是日式豚骨拉面和中式炸酱面。
让两面宿傩给她做面条，难为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两面宿傩这种人绝对没有给别人做过饭，她的要求可以给对方留下深刻的记忆。以后提到面条，就会想起她。
她真厉害。
不愧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两面宿傩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喉咙间忽地溢出阵阵笑声，少顷，他停止笑声说道：“可以，我答应了。”
源未来总觉得他是在说：可以，看我怎么毒死你。
想到两面宿傩会给她塞黑暗料理，她赶紧补充道：“你不许故意做得很难吃，要认真做。”
“好啊，前提是——”两面宿傩放在源未来脑后的手指动了动，指腹一下一下、揉按着源未来的脑袋，“你还有命吃。”
他这个动作，让源未来有种他是在掂量着，怎么把她的头拔下来的感觉。
“说到做到！”源未来觉得被抱在怀里的姿势不太舒服，尤其是她的脸还贴在两面宿傩的胸前，她稍稍动了动脑袋，“等等，我先换个姿势，这个姿势睡觉不舒服。”
两面宿傩按住她的后脑，低声命令道：“不许动。”
他这样一按，正在动脑袋的源未来不小心亲上了他的胸口，她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脸颊，散发出难以忽视的热度。
嘴唇上柔韧的触感令源未来感到无所适从，她又要忍不住用脚趾抠平安京了。
绝、绝对不是因为害羞！
偏偏两面宿傩故意似的，另一只放在她后腰的手稍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在她愈来愈烫的耳边低缓道：“记住，不能动哦。”
源未来差点就跳起来，还好她忍住了。
她不敢说话，怕蹭到他的胸口，因此咬着牙“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游戏”开始了。
为了今晚不动，源未来准备通宵。
游戏内也是需要休息的，与在现实里一样。值得一提的是，在游戏里睡觉可以代替现实的睡眠。
发现这点的源未来曾经利用游戏与现实时间的流速不同，期末考前一晚躲进游戏初始空间里复习。现实的12小时相当于游戏里的5天，她以此成功通过期末考试，避免了假期补习的噩梦。
但是现在，这反而成了源未来的催命符。
因为——她&#183;困&#183;了。
源未来如果晚上不睡觉熬夜，那么熬到后半夜必定头脑混乱，意识不清，满脑子只想睡觉。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但还是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坠入梦乡。
翌日，源未来被咔咔的劈木柴声吵醒。她刚睁眼时，眼中还带着迷蒙，在看到屋顶的横梁后瞬间惊醒，如受惊的麻雀般猛地坐起。
她昨晚睡着了！
而且，她竟然还活着。
源未来本以为自己会被杀回游戏初始空间，毕竟睡着后身体会不会动不是她能操控的。没想到的是，她醒来还在两面宿傩的房间里。
两面宿傩此时不在房间。真令人惊奇，他睡醒后居然没把她吵醒。
源未来心情复杂。
两面宿傩是个行事从心所欲的人，可能他心情比较好，所以放了她一马吧。至于早上起床为什么没把她弄醒……她也无法解释，还是归结于他心情好吧。当然，也不排除她睡得太死的可能性，因为半星战力的身体没有敏锐性可言，被人睡梦中杀死都很正常。
总不能是因为抱着她睡很舒服，所以不想杀她了吧，这个想法也太可怕了。
话说，两面宿傩的怀里还挺暖和的……
啊啊快住脑！
源未来敲敲脑袋让自己清醒点。
她想，昨天扮演的其他性格全部荣获死亡结局，只有她用自己真实的性格才活了下来，这说明两面宿傩对她自身的性格更有好感吗？
这是什么充满宿命感的狗血戏码。
源未来抬手揉了揉脸，挡在眼前的手指分开，黑葡萄般漂亮的杏眼从指缝间露出来。
她眨眨眼。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有意思了。
两面宿傩爱上真实的她，再被她无情抛弃，这种剧情才爽啊。
她的眼睛弯成含笑的弧线。
这才是正确的复仇虐渣道路嘛。
只是稍微有点不习惯。
源未来在以往的游戏过程里，都是扮演着不属于她的性格在攻略游戏角色，相当于戴着虚伪的面具与她想攻略的角色演戏。她觉得这样很有意思，甚至还挺享受这种切换不同人设的感觉。
如今她要用自己的真实性格玩恋爱游戏，感觉稀奇的同时，心底还有点跃跃欲试。
这周目，不是她赢，就是两面宿傩输！
对，没错，胜利者只能是她。
她开始幻想两面宿傩被抛弃后痛不欲生的模样，然后被自己的脑补逗得差点活活笑死，躺在榻榻米的褥子上滚来滚去。
笑够后，源未来拭去笑出来的眼泪，起身将长度惊人的头发往身后拢了拢，走到关闭的障子门前。
作为爱干净的小姑娘，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洗漱。
外面劈木柴的声音还在继续。
源未来怕遇到开门杀，先存了个档。两个存档位都是满的，她习惯性覆盖第一个，顺便在心里把“好感度达到40解锁第三个存档位”提上日程。
[存档01：已储存]
源未来拉开门走出去，劈木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恰好与站在庭院边角的里梅对上视线。
里梅不劈柴了，直接愣在原地。
可能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也可能是在震惊她真的跟两面宿傩睡了一夜。
“里梅……是叫这个名字吧？”源未来记得两面宿傩是这么称呼他的，虽然昨晚的几次读档两个人相处不太愉快，但源未来还是客气地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是怎么洗漱的？”
她是个历史差生，对平安时代如何洗漱根本不了解。
源未来觉得自己的话没有问题，但里梅的脸色却明显沉下来，语气不善道：“跟你平常没什么差别。”
他说完，弯腰拾起木柴放到木墩上，不再看源未来。
这是什么态度啊？
源未来正要登出游戏查查历史资料，却听到一斧头劈开木柴的少年，用硬邦邦的语气说道：“澡豆、齿木和青盐都在厨房的窗前，你自己去找。”
都是她没听过的东西。
里梅继续劈柴，板着脸别扭道：“我告诉你，是怕你太臭了熏到宿傩大人。”
源未来：“？？？”
仙女都是自带体香的！才不会臭！
“哦！”源未来学着里梅硬邦邦的语气应道，转身沿着走廊离开。
厨房位于北面房间的最外侧，跟源未来的房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她在厨房的窗前看到了泡在水里的树枝和两个陶罐。
源未来：“……”不会吧。
她打开两个陶罐，一个里面装有淡黄色的细丸状物体，一个里面装有被研碎的白色晶粒。
前者应该是澡豆，后者应该是青盐。
源未来正嫌弃平安时代落后的洗漱方式，忽然明白里梅为什么听到她的问题后，态度变得奇差。
就像她在嫌弃这个时代，里梅以为她那句话是贵族瞧不起平民的意思。
——你们这里是怎么洗漱的？
代入平民的身份，如果听到贵族这么问，可能是会觉得贵族在秀优越。就好像只有贵族才会用东西洗漱，平民都是群未开化的野兽，只会用水随便洗一洗，所以里梅才会回答跟你平常没什么差别。
心思也太敏感了吧。
源未来没有去跟里梅解释的打算，就算去解释对方也不一定信，毕竟刻板印象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她还是暂时登出游戏，准备查一查这些东西要怎么用。
游戏在她退出后自动暂停。
源未来先看了手机收到的聊天消息。
班里女生组建的LINE群里正在讨论恋爱对象的问题，就在她看完记录后，有人恰好@她，问她对恋爱对象的选择标准是什么。
源未来想到正在攻略的两面宿傩，微笑着回复：[正、常、人。]
女生们都在哈哈哈，说她要求也太低了是不是在开玩笑。
于是源未来动动手指继续补充：[那就在性格是正常人的前提下，恋爱对象要黑头发、长得美，因为我喜欢美人。然后身材不能太夸张，我喜欢翩翩美青年的款，婉拒肌肉男。具体形象请想象黑发的杀生丸，顺便说下，如果对方天生白发那就更好了，我更喜欢白发，以上！]
群里刷了一排省略号。
最后有个女生说：[情敌，拔刀吧！]
两个人对刷一堆熊本熊的表情包。
在群里聊完天，源未来开始查平安时代的洗漱方式以及澡豆、齿木和青盐要怎么用。当她看到齿木就是杨柳枝，使用前要用牙齿咬开，让里面的纤维变得像小刷子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使用方法，还有句对应的中国古语——晨嚼齿木。
她心态崩了。
当代美少女用树枝刷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接下来，当她看到平安时代贵族用的是骨质牙刷，会在上面植入动物毛，比较像现在的牙刷时，心态更崩。
里梅那句话又浮现在她脑海。
「跟你平常没什么差别。」
方式是没什么差别，工具差别可大了！

第11章 存档11
源未来不想用树枝刷牙，但是没办法。
她可以将现实生活中的物品带到游戏初始空间里，比如期末考试的复习资料，却不能将物品带进游戏。
源未来不死心，开始搜索：怎么做牙刷？
很好，当代年轻人没有牙刷烦恼，不需要亲手做牙刷。
源未来又搜索：怎么做香皂？
很好，搜到的都是她这个手工废物学不会的教程，而且平安时代买不到皂基。
要不读取存档02吧，在两面宿傩带她走的时候，她先高喊一句：“让我带上牙刷！”贵族的骨质牙刷总比树枝强。
……算了，想一想这个画面就感觉迷醉。她喊完这句话，绝对会被两面宿傩当场宰了祭天。
还是认命吧。
查完古代生活资料的源未来蔫巴巴地回到游戏。
暂停的游戏得以继续。
她用拇指与食指捏起一根木盆里泡着的齿木，再拿起装有青盐的陶罐，在厨房的水缸里舀了碗水，躲在北边小院的角落刷牙。
仙女嚼树枝的模样绝对不能被人看见！
她仔仔细细地把牙刷完，漱了好几次口，还是觉得嘴里有股咸丝丝的味道。
源未来把青盐陶罐放回窗前。
接下来是——
源未来看向澡豆，她除了想洗脸外，还想洗个澡，最好能把头发也洗一下。但是厨房水缸里的水都是凉的，而且只剩下半缸，不够洗澡。
她想到了找里梅帮忙。
但是里梅态度差、心思还特别敏感，她一点也不想找对方帮忙。
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源未来在外面找到了打水的木桶，拎着它穿过庭院，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里梅还在劈柴，他身边的木柴快要劈完了，看到源未来拎着桶往外走，开口叫住了她：“喂，你要去做什么？”
源未来脑袋里蹦出华国某电视剧的台词，差点想回一句：
我不叫喂，我叫源未来。
“你自己不会看吗？”里梅的态度不客气，她也不跟里梅客气。源未来晃了晃手里的空水桶，意思是她要去打水。
里梅沉默地看了源未来一会儿，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冷着脸闷头劈柴。
源未来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径自推开竹制的篱笆门走出去。她记得，旁边不远的地方有条小溪。
确实不远，她推开门便看到远处反射着阳光的清亮溪流。
她拎着木桶走过去也就两三分钟，但是将装满溪水的木桶拎回来，却消耗了她许多的时间与体力。
半星战力的身体名不虚传。她拎着水桶活像是提了个巨大的铅球，不但要两只手一起拎着，还得走几步歇一下甩甩胳膊。
这桶水得有15公斤以上吧？？？
源未来气沉丹田，凭着毅力将这桶水拎进厨房，然后废了好大的劲才把水桶抬到灶台上倒进锅里。
结果打水不是最难为她的。
最难为她的是生火。
源未来在灶台周围找了一圈，看到了竖立在灶台边角的小竹筒，虽然有点脏，但看这个样式应该是大河剧里出现过的火折子。
这玩意怎么用来着？大河剧里演的好像都是吹一下就有火了？
源未来拔掉竹筒的盖子，对着里面的火点使劲一吹，飞舞的火星顺着气流飘扬出去，无事发生。
不是应该有个火苗吗！
接下来，源未来尝试了各种方法，或是努力吹火折子，或是对着炉灶吹，再或者拿木柴往火折子上放试图点燃，全部毫无效果。
啊啊，这玩意到底要怎么用啊！
源未来正苦恼地揪着头发，厨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把她吓得一个激灵。
她扭头看向门口。
是拎着满满一桶水的里梅。
里梅依旧板着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他走到灶台旁，轻松地将木桶里的溪水倒进锅里，然后伸手抢过源未来手里的火折子。
“先说好，我不是想帮你。”里梅移开视线不看她，语气生硬道，“我是怕你把厨房烧着了，到时候还要我来救你。”
一开口就是老傲娇了。
回想起里梅先前的种种表现，源未来终于想明白了，原来里梅的人物设定是傲娇少年。
傲娇就傲娇，搞得脾气那么差干什么！
里梅熟门熟路地将火生起来，全程不看站在旁边的源未来。
源未来内心很纠结。
她想跟里梅道谢，但是他们之前把关系相处得很僵硬，这句“谢谢”在嘴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能说出口。
眼看着里梅拎起两只木桶，看样子是要再去打几桶水回来。
源未来一咬牙，刚要跟里梅道谢，就听见里梅边向厨房门外走、边低声嘲讽她：“笨手笨脚的，连生火都不会。”
源未来：“？！”靠？
“说谁呢，臭小鬼！”源未来提高了音量，掷地有声。
“你叫我什么？”走到门口的里梅回头看向她，那张向来绷着情绪的脸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可能是没想到贵族竟也会说出粗鄙之语，紧接着他比源未来更大声喊道，“臭女人！”
源未来：？？？今儿就跟他杠上了！
“我叫你臭小鬼！”
“臭女人！”
“臭小鬼！”
“臭女人！”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幼稚得像两个还在上幼稚园的小孩子。
“先说好，我还是不喜欢你这个讨人厌的脾气！”源未来借着跟里梅拌嘴的气势，将憋了好久的感谢说出来，“但是你帮我生火，谢谢！”
完蛋，她也被里梅传染了傲娇吗。
“谁要你说谢谢了！”里梅白皙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头也不回地奔出厨房，慌慌张张的，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不会是害羞了吧？
源未来看着里梅跑得几乎没影儿的背影，再扭头看看炉灶里烧得正旺的火焰。
她心想，其实里梅也没那么讨厌。
*
源未来在里梅的帮助下烧了一大锅热水，她拿了个木盆，准备将烧开的热水和打来的溪水混合起来，用水舀往身上倒水洗澡。
她本以为两面宿傩的宅子里没有浴室这种存在，没想到里梅一言不发地抱着她的木盆去了南边角落的小屋。
可以，讲究人。
源未来在小屋里认真地洗了个澡，然后悲哀地发现，她没带换洗的衣物。
这么经典的剧情，两面宿傩居然不在！
等等重点好像哪里不太对？
没有衣服无法出去，源未来只能将刚才穿过的和服虚虚地披在身上，小心地把门拉开个缝隙，将眼睛凑近。
里梅不在庭院。
源未来扒着门缝往旁边看了看。
周围确实没有里梅的身影，可能是有事出去了。
源未来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裹紧，弓着腰溜出小屋，快速奔向自己的房间，打算先找个衣服穿，再回去收拾小屋的木盆。
一路无人，只能听见她的木屐踏在走廊发出的清脆木质声响。
她冲进房间，看到地上散乱的十二单衣才想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啊这，当场痴呆呆。
长发沾水后贴在她的后背，鬓边还不停地往下滴水，水珠吧嗒一声摔在地面铺着的榻榻米上。水汽蒸发时卷走她身上的热度，微凉的空气将她包裹，令她在阴冷的房间里凉得直起鸡皮疙瘩。
不行，太冷了。
她打算在自己脱下来的十二单衣里找件比较干净的，先对付着穿一下。
源未来刚捡起件单衣，身后的障子门唰一下被人拉开。她惊呼一声，赶紧用衣服遮在身前，回眸望去，见到了从早上起就未见面的两面宿傩。
开门前不敲门，就知道是这混蛋！
两面宿傩步入房间。
只见房间内的少女将衣服捂在胸口迅速转身，用那双瞪圆的黑瞳看着他，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发丝黏在她雪白的肩头和手臂，黑发将她的肤色衬得更白。她手中的单衣被她紧紧捂在胸前，遮住了大部分身体，但下摆边缘还是露出少许细直的小腿与纤细的脚踝。
两面宿傩视线下移，看到了她踩着榻榻米的脚，小巧的脚趾在他的注视下紧张地蜷缩起来。
还看！没见过别人的脚吗！
源未来现在恨不得钻进衣服堆里，她羞愤道：“出去！”
“嗯？”两面宿傩懒散地提着小酒壶，不悦地抬起眉，视线回到她泛起红晕的脸，“你是在命令我？”
这家伙的重点是不是有问题啊！
源未来忍着心底的羞涩，恼怒道：“你没看见我还没穿衣服吗！”
“嗤，在我眼里你就是块肉，看了能怎么样。”两面宿傩不但没离开房间，还一步步向她走近，以命令的口吻道，“把衣服穿好，我要带你出去。”
什么叫就是块肉？
男女有别不知道吗！
源未来恨不得能扑上去揍他，但是她又打不过。为了保命，她只能压制住自己的冲动，暂且忍了，把这笔账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她平复心情后问道：“你要带我做什么？”
两面宿傩睨她一眼，但还是回答了：“买东西。”
“买？”源未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道，“你竟然会付钱买东西？”她以为都是直接抢。
两面宿傩笑了，额角青筋直冒：“不然？你以为我是强盗？”
源未来指了指自己：“那我是怎么来的。”
还说不是强盗，本赃物就在你面前！
“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把衣服穿好，不然就杀了你。”两面宿傩不接她的话，自顾自在她旁边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开始倒计时，“十。”
源未来：靠！
说不过她就玩这招！
源未来背对着两面宿傩飞速把衣服穿上，然后把潮湿的头发从后领拽出来。
两面宿傩数完十后没有再继续倒数，而是手肘抵着自己的腿、单手托腮，另一手把玩着手里的小酒壶，一副兴致缺缺的无聊样子。
源未来也发现了这点，但她动作没停。
谁知道两面宿傩是不是在心里倒数，等着时间到了直接杀她，这个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她找了条腰带匆匆把衣服系好。
其实已经过了十个数。
但源未来不知道。
“穿好了？”两面宿傩抛着手里的小酒壶，漫不经心地问道。
源未来见他似乎不急，试探地开口：“我想梳头。”
“啧，真麻烦。”两面宿傩指尖敲了敲小酒壶，施舍似的对她说，“梳吧。”
源未来的房间里没有木梳，只能暂时用手代替梳子，梳理她洗完后纠结在一起的发丝。
平安时代的贵族女子都会将头发留得很长，源未来这具身体的头发长及脚踝，她用手指梳理许久，才捋顺了一缕。
两面宿傩等得不耐烦了：“还没好？”
“头发太长了。”源未来也觉得烦躁。梳头发是件需要耐心的事，尤其是头发这么长。
两面宿傩直接站起来。
源未来下意识问：“你要干什么？”
他没回答，径直走到源未来的身侧，提着她的手臂把人拎起来，与此同时空气里似有无形的利刃划过。
源未来只觉得身后一轻，乌黑的头发被拦腰裁断。
源未来：“……”
源未来：“你干什么！！！”
“你不是嫌太长了？”两面宿傩放开源未来，很得意地看着她的身后，低哑的嗓音里透着愉悦，“我帮你解决了麻烦，你应该感谢我。”
源未来背过手摸了摸腰间的头发，发现竟然是斜着割断的。
感谢个屁啊！！！

第12章 存档12
如果发梢削得整齐漂亮，源未来或许会考虑感谢下两面宿傩，毕竟她也嫌头发太长。
但是斜着随便一削，好意思要感谢吗？这也太丑了吧！
源未来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道：“你觉得头发斜着很好看吗？”
两面宿傩欣赏着他的杰作，眉尾飞扬，理所当然道：“我弄的当然好看，怎么，你不满意？”
他将手搭在源未来的颈侧，大有你说不满意我就直接拧断脖子的意思。
哪里来的迷之自信啊！
源未来特别想说丑死了，但是说了肯定要死，还得从早上起床开始重新过剧情。
她不想再玩一遍，因此只能忍下这口恶气：“没有。”
两面宿傩看着源未来，那张精致柔美的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最终流露出憋屈的神情，漆黑的眼眸里明明带着气愤，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像只收敛了爪子装乖的奶猫，实际上，就算伸出爪子也只是给人挠痒痒的程度。
他笑了，可以说是放声大笑。
这女人的表情有点意思。
被两面宿傩嘲笑，源未来感觉更憋屈了。
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不行，忍不了了。源未来决定存个档，然后骂两面宿傩爽一爽，爽够了再从现在的存档继续玩。
存档01是她早上睡醒的存档，不动，选择覆盖存档02。
[存档02：已储存]
源未来深吸口气：“两面宿傩。”
仍沉浸在笑意里的两面宿傩分出点眼神给她，示意她有话就说。
于是源未来贡献了她所有的祖安语录。
源未来反复读档，死了十七八次，直到骂过瘾了才停。
[存档02读取成功]
源未来这次读档不骂人了继续玩，结果两面宿傩笑着笑着忽然停下来，血红的眼瞳盯着她看。
源未来被他看得汗毛直竖，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两面宿傩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源未来：草！
玩游戏带meta元素也太恐怖了点！
“没有啊。”源未来故作茫然。
两面宿傩：“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源未来接下来会叫他，然后说些什么。
奇奇怪怪的感觉。
“走了。”两面宿傩不再细想，像招呼小猫小狗一样招呼源未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源未来的声音从他后边传来，“我头发还没干呢。”
两面宿傩不耐地转身，抬手一挥，灼热的焰火在空气里划出耀眼的轨迹，落在源未来的后方，瞬间将她头发燎了大半，烧焦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源未来：“……”我、日！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被烧成了过肩的长度不说，发尾还因为被烧焦像枯草似的打着卷。
两面宿傩露出戏谑的神色：“这样干得快。”
源未来已经骂累了。
她直接读档。
[存档02读取成功]
这次两面宿傩没有反常的表现，嘲笑完她后说：“走了。”
源未来没再叫他，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只不过边走边偷偷顺头发。不得不说头发到腰后好梳理了很多，她三两下就把纠缠的头发顺得差不多了。
两面宿傩走至庭院，将手里的小酒壶随手搁在走廊边，回首去抓源未来，准备把人提起来走。
他的目光落在源未来被头发浸湿的衣服。
源未来身上的单衣是长春色，那是种比樱花多了点灰色调的粉，被水浸湿后呈现出晕染开的玫粉色。
“丑死了。”他嫌弃道。
源未来：“？”
仙女无论什么样都是美的！
两面宿傩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点在源未来的肩头。
他似乎要使用什么术式，意识到这点的源未来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禁想要后退。
“别动。”两面宿傩低声命令道。
源未来不动了。
算了，反正有存档，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她感觉后腰的地方有点热，周围弥漫开熟悉的焦味。
靠，两面宿傩又烧她头发，没完了是不是！
源未来刚要动，铺天盖地的压力向她倾倒过来，沉甸甸的，压得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再动杀了你。”两面宿傩说。
他又发什么疯？？？
源未来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后，注意力自然而然集中在五感中除视觉以外的感觉，她感觉到周身暖洋洋的，鼻尖短暂地嗅到了潮湿水汽的味道，很快便消散。
身上泛潮的衣服干了，湿淋淋的头发也干了。
两面宿傩点在她肩头的手指移开。
没想到两面宿傩是帮她烘干衣服和头发，源未来惊讶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两面宿傩站到她的身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的……头发。
啊这，不会又要对她的头发下手吧？
她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觉得有什么细细软软的东西落了下来，轻轻擦到她的脚踝与脚跟。
源未来：“……”
是她的头发！！！
两面宿傩，今晚就要暗鲨你！！！
源未来刚想背手摸头发，两面宿傩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搂着她的腰往肩上一抗就走。源未来半个身体探在两面宿傩的肩膀后，削得整齐的头发垂落下来，长度看起来也很合适，估计垂在身后是到后背。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的操作搞懵了。
虽然态度像发疯，但的确是帮她弄了干衣服和头发，还把先前削得巨丑的头发重新削齐。
这是什么意思？
源未来以为自己记错了好感度，又打开好感度界面看了一眼。
[好感度：10]
还是10啊，完全没有涨！
那两面宿傩为什么帮她做那些事？
源未来满脑袋都是这个问题，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她琢磨不透两面宿傩的想法，只能归结于他看心情，想做就做了。
反正剧情过都过了，先存个档再说。
依旧覆盖第二个存档。
[存档02：已储存]
两面宿傩带源未来到了附近的城镇。
城镇里人挺多，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两旁有挂着灯笼的商铺，也有在街边摆摊卖东西的商贩。
两面宿傩没有刻意张扬，但他高挑健壮的身材、眼尾下方与下巴处的黑纹，让他即使对自身气势有所收敛也与普通居民们格格不入。他由内而外散发着的危险气息，令周围的行人退避三舍，不敢接近。
而作为两面宿傩身边唯一的女人，源未来被当成了他的——
“这位小夫人。”
——被当成了他的妻子。
源未来被“小夫人”这个称呼惊呆了，下意识驻足循声望去。
她心想，她要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光，她跟两面宿傩完全没有夫妻相吧？为什么不能是兄妹！
连两面宿傩都因为这个称呼停住了脚步。
估计也是震惊了吧。
说话的是个梳着发髻的妇女，脸被涂成了惨白的颜色，说话时红唇间能窥见漆黑的牙齿。
她站在商铺门口：“您想要发簪吗？”
闻言，两面宿傩恶作剧似的，故意揶揄道：“夫人，想要发簪吗？”
叫谁夫人呢！
源未来刚想拒绝，突然想到这可能是个刷好感度的游戏剧情。
于是她说道：“……想。”
两面宿傩轻笑一声，自源未来的身前低头凑至她耳畔。伴随着他的靠近，源未来闻到一股清淡的草木味道，和她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都是用的同一种澡豆，怎么这家伙闻起来比她个仙女还让人舒适？
因为高大的诅咒之王微微侧过头，源未来注意到对方后颈的肌肤上有三道锐利的黑纹向颈侧蜿蜒，视线稍移，又看到对方宽松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这让她一时有些不自在。
太近了吧！
两面宿傩开口，恶劣的话语随着吐息钻进她的耳中：
“如果你能取悦我，我就给你买。”

第13章 存档13
源未来抬手抚上两面宿傩的脖颈，指腹轻柔地触摸他颈侧的黑纹，她早就想摸摸这里了。
咳，只是有一点点想而已！
两面宿傩没有反应，似乎是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源未来偏头，将自己的脸颊亲密地贴在两面宿傩的脸侧，笑着在他耳边说——
“你是傻狗。”
说完她火速读取存档02，赶在自己血溅当场前成功跑路。
[存档02读取成功]
取悦他？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这好感度她不要了！
源未来回到她与两面宿傩进入城镇前的存档，再次走进城镇，踏上那条热闹的街道。
上次源未来是跟在两面宿傩的斜后方，这次为了避免触发刚才的剧情，她快步上前走到两面宿傩的身侧，紧贴着他的手臂，试图用他魁梧的身体挡住自己。
少女柔软的身躯突然靠近，随之而来的，是此世妖魔鬼怪皆趋之若鹜的、净灵琉璃体芬芳馥郁的血香。
这股香气萦绕着两面宿傩，如攀援的凌霄花般缠上他的身体，在他的鼻间肆意招摇，对他进行着无声的诱惑与邀请。
但两面宿傩只是垂目瞥了眼贴着他手臂的源未来，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许了她这样的举动。
少顷，他们即将路过那家卖首饰的店铺。
源未来更加贴近两面宿傩。
她在心里念，看不到她看不到她，那个涂成白面黑齿的女人可别再喊她了。
她以为两面宿傩能将她遮住，却不知在路人眼里，他们是恩爱的夫妻相伴而行。娇小的少女害羞地缩在夫君身旁，想借夫君的身体遮挡周围的目光，却在步行间不经意地自男人身侧泄露出她长春色的衣袂。
“那边的小夫人。”耳熟的女声呼唤道。
源未来：我靠。
这剧情强制触发的吗？
源未来想拽着两面宿傩的袖子赶紧走，结果对方如上次那般停住了脚步。
于是多迈出一步的她将自己彻底暴露在那位妇人视野里。
梳着发髻的女人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艳红的嘴巴中露出染成黑色的牙齿，她问：“您想要发簪吗？”
“夫人，”两面宿傩恶趣味地重复了这个称呼，耍笑道，“想要发簪吗？”
源未来坚定拒绝：“不想！”
谁曾想，两面宿傩就跟没听见似的，揽着源未来往店铺里走：“那就进去看看吧。”
即便源未来不想进去，也抵不过诅咒之王的力气，就这样被带进店铺里。
源未来：有病病啊！
店铺内空无一人，与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店内的陈设颇有格调，能窥得几分唐风的影子，空气里飘着极为浅淡的花香，木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令人眼花缭乱。
“在这里等我回来。”
两面宿傩把她扔在这家店，自己走了。
源未来：喵喵喵？
她怀疑这家伙就是嫌她碍事，正好有人招呼她，就把她丢在这里了。
那为什么还要带她出来！
“小夫人，这是平安京那边最近流行的发簪，看看如何？”店主女人说话的声音很成熟，带着特殊的腔调，有种古老的韵味。
源未来道：“我还没成婚呢，他不是我丈夫。”
她边说边看木台上摆放的各式发簪，有带玉珠的，有镶嵌宝石的，有纯金打造的，还有制成各种花朵形状的。
这间坐落于普通城镇的店铺里，竟然有如此多贵重的首饰。
店主女人口中的流行发簪，是玳瑁制成的樱花枝发簪，整体呈现微透明的琥珀色。现下是四月中旬，正处于京都樱花凋零的时节，却是樱花饰品最流行的时候。
“是这样吗，很抱歉，是妾身误会了。”店主歉意地笑着。
源未来瞥见店主左耳戴着枚耳环，下面坠着一颗不知是何材质的半透明白珠。她会注意到这枚耳环，是因为那颗珠子太漂亮了，在光的照射下流转着淡淡的、彩虹般的光晕。
在源未来看耳环的同时，店主继续道：“有什么喜欢的，您可以试着戴一下，妾身这里有镜子。”
她将旁边的铜镜拿来，摆放在源未来身前的木台上。
圆形的镜面映照出源未来有点尴尬的神情。
她没钱啊！不要这么热情地招待她！
店主说：“不介意的话，妾身可以为您挽个简单的发髻。”
源未来摆手说：“不用麻烦了。”
“没关系，”店主热情好客得让源未来有些吃不消，她按住想走的源未来笑道，“不麻烦的。”
源未来突然希望两面宿傩快点回来了。
还有，这女的力气也太大了吧，被她按住想动一下都困难。
店主灵巧的手指穿梭在源未来的发丝间，配合着梳子，快速地为她盘起简单的发髻。
源未来被她娴熟的手法吸引，正好奇地观察，忽地，她看到了令人悚然的一幕。
镜面靠近边缘的地方恰好能看到店主的下半张脸，刚才有条细长的舌头从她口中伸出，快速舔过颜色艳丽的红唇以及快要流下的口水。
源未来当场呆滞，随即是满腔无语。
两面宿傩，你是不是故意把她放在妖怪的店铺里！你是真的有病啊！
店主将源未来先前看过的那根漂亮的樱花枝发簪插在她的头发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香……哦不，真美啊。”
你刚才是想说“好香啊”吧！
不想被做成大餐的源未来拔腿就跑，店主也不拦她。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不拦，因为门外有层半透明的屏障，她根本出不去，外面的普通人类也看不见她。
“既然发现了，妾身也就不隐藏了。”店主优雅娴静的假面彻底剥落，暴露出她癫狂的本质，她吞咽着口中不断分泌出的口水，神经质地喃喃道，“吃了你……吃了你妾身就是当世的大妖怪……”
绝了。两面宿傩就不怕她死在这里，然后他被束缚惩罚吗？
束缚的第二条：两面宿傩从其他妖怪手里保护源未来，换取他需要快速增强力量时，源未来自愿成为他的养料。
再不回来她就要成别人养料了！
还有这是什么狗游戏剧情，男主把女主送到妖怪嘴边，然后再来个英雄救美？
有毒吧！
而且男主现在也没有来救人的意思！
源未来弯腰勉强躲过店主甩出来的长长的舌头，内心怒骂两面宿傩好几句。她这具身体只有半星战力，面对妖怪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店主的眼睛变成翠绿的兽瞳，露在外面的皮肤生出深绿的角质鳞片，密密麻麻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惊悚感。覆盖着鳞片的尾巴从她的和服下摆伸出来，店主成为了半人半蜥蜴的怪物。
她伸出细长的舌头探向源未来。
源未来狼狈地闪躲着，用身边能拿到的一切物品砸向店主。
珍贵的珠宝、漂亮的耳环和手镯，以及各式各样的发簪，全部散乱一地，一片狼藉。
对面的屋檐上，两面宿傩抛着手里的布袋，将源未来拼命躲避的模样尽收眼底。
少女刚梳好的发髻有些散乱地坠在脑后，嫩白的脸上神情凝重，隐约还能看到额角流下的汗液。她身上的长春色单衣沾满了尘土，是刚才在地上打滚时蹭上的，跑起来时脚有点跛，是因为爬起来时太急崴了脚。
两面宿傩悠闲地欣赏着，直到源未来没了逃命的力气，被舌头卷住了腰。
直到此刻，源未来都没叫过他的名字。
他“啧”了一声。
源未来被滑腻的长舌卷住，浓重的腥味扑鼻而来，怪异的紫红色舌肉挤压着她的身体，令她感到胃里一阵恶心。
正打算读档，她突然听到了清脆的碎裂声响，似乎是有人打碎了妖怪设立在门外的屏障。
卷住她的舌头被无形之物割断，血花从断处溅射出来，喷到她的衣襟。
一只手抓着她的衣领往后一拽。
“拿着。”两面宿傩平淡道，将手里的布袋丢向源未来。
你他喵的才回来，是不是故意的！
源未来气呼呼地接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面粉。她想起昨晚跟两面宿傩的打赌，说赢了要吃他亲手做的面。
……他真的要亲手做？
源未来不信，两面宿傩看起来完全一副什么都不会做的大爷样，他肯定是买回去让里梅做。
在她下结论的同时，半人半蜥蜴的妖怪店主被大卸八块。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出来，在地面形成一滩血泊。两面宿傩弯腰，从血泊中拾起店主盈着彩色光晕的耳环。
他回头看向抱着面粉布袋的源未来。
源未来那对漂亮清澈的杏眼正注视着他，凌乱的头发有几缕垂落在她脸侧，勾勒出精致柔和的脸部线条。她的衣襟染着血，浑身脏兮兮的，满是地面的灰尘，像是落在泥土中的花瓣，狼狈，却又惹人怜爱。
“真丑。”他撇嘴道。
源未来顿时怒了。
又说她丑！都说了，仙女无论什么样都是美的！
两面宿傩大步流星走到源未来面前，伸手粗鲁地拽开她快要散开的发髻。
他下手没轻没重，源未来被狠狠地扯到头皮，差点痛呼出声，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怒道：“你不会轻点吗！”
两面宿傩置若罔闻，抬起她的下巴，对她道：“别动。”
源未来刚想问他干什么，左边耳垂突然传来被刺穿的感觉，迟来的痛感铺展开，是两面宿傩将那枚沾血的耳环戴在了她的左耳。
真就有病啊！她没有耳洞还硬戴！
源未来气得抬手扇他：“你看不到我没有耳洞啊！”
两面宿傩接住源未来挥过来的手，另一手抚摸着她如雪般的脸庞，将手上的血一点点地蹭到她脸上。
他满意道：“这样顺眼多了。”

第14章 存档14
源未来的耳垂愈发疼痛。
她的身体痛神经敏感，逐渐加深的痛感提醒着她，刚才两面宿傩对她做了什么事。
“你有病啊，没有耳洞你还硬戴！”她将装着面粉的束口布袋摔在地上，抬起没被制住的那只手，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地捶向两面宿傩，“你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毫无意外，又被接住了。
源未来被他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身体那么结实，被她打一下又能怎样！
两面宿傩双手握着源未来两只纤弱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她的挣扎，不以为意道：“我感觉那个耳环好看，就给你戴上了，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疼死了！”源未来本想抬腿踢他，但她刚才在与妖怪周旋时崴了脚，只好作罢。
她用因疼痛而生理性地泛酸的眼睛瞪着两面宿傩。她的下睫毛长，当眼里开始聚集水雾时，沾湿的睫毛会显得眼尾略微下垂，更加楚楚可怜。
被这样的眼睛怒视着，两面宿傩的态度依旧散漫：“嘁，治好不就行了。”
他说得轻巧，做得也轻巧。
他松开源未来的手，手指触碰她的耳垂。
耳垂处胀痛到有点发麻的感觉消失了，只余下耳饰的坠感。源未来看不到自己的耳朵，但也能知道，两面宿傩治好了她。
可是，这不代表她刚才没受过伤。
源未来清楚地意识到，两面宿傩并不把她当人看，而是当成一件物品。
可以随意地破坏，也能随心情修复。
她更生气了，虽然知道两面宿傩就是这种人，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愤怒。
报复，绝对要报复！
现在好感度是10，等再多个0的时候，她要往死里虐两面宿傩，让他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Bad End剧本给他安排上！！！
两面宿傩用反转术式治好了源未来。但在他眼里看来，那不过是个小伤口，不用管也可以。
他捞起被源未来丢在地上的布袋，往她怀里一塞。
沉浸在剧本想象中的源未来下意识接住布袋，随即视野陡然升高，她被两面宿傩拦膝抱起。
“回去了。”两面宿傩说。
他抱着源未来走出店铺，跳上对面的屋檐，横穿街道往城镇外的方向移动。
嗯？等等？
源未来道：“我还没有换洗的衣服。”
带她出来就是买袋面粉？两面宿傩你是真的有毛病，买面粉一个人不行吗？
“我知道。”他本来是有这个打算。
两面宿傩继续前行，没有返回的意思。他扫了眼脸上带着血污、满身狼狈的源未来，说道：“让里梅过来买。”
让里梅买？万一他是个直男审美怎么办！
但源未来没再开口。
根据经验来看，她就算说了也没用，两面宿傩决定好要做的事，根本不听别人想法。
那还不如不说了，免得来气。
源未来想着待会可以跟里梅讲，她不喜欢什么颜色，避免里梅买的衣服触她雷点。
*
还是那座山崖。
两面宿傩带着源未来跳下去。
一回生，二回熟。源未来已经适应了，甚至还觉得有点意思，像在蹦极。
他们来到山崖下的小溪。
两面宿傩没有横穿过去，而是沿着溪流前往下游，很快，源未来便瞧见了里梅。
里梅正站在溪水边，身穿黑色浴衣，梳着马尾，手掌被他平托在嘴唇前。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掌心氤氲的白雾吹出去。
白雾随着气流向前飘去，在空气中分散开来，溪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
两面宿傩停下时，源未来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冰凉气息。
里梅能待在两面宿傩身边，是术师并不意外。
源未来心想，有这样的技能，他夏天岂不是可以随时吃到刨冰。
“宿傩大人。”里梅发现来人，微微鞠躬道。
两面宿傩道：“去给她买几件衣服。”
里梅道：“是。”
两面宿傩正要走，源未来急道：“等等！”
两面宿傩脚步未停，但明显放慢了速度，源未来发现了，连忙抻着脖子对里梅道：“里梅，千万不要买绿色，也不要颜色太亮的！”
里梅面无表情，眼底透露着无语。
他没说答应，但按照他别扭的性格，源未来相信他肯定是听进去了。
回到居所，源未来眼巴巴看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睨着她：“想做什么。”
“我想烧水洗澡，”源未来形容狼狈，现在迫切地想把自己洗干净，“但我不会生火。”
两面宿傩满不在乎地说：“那就去河里洗。”
源未来真想把手里的面粉扬他脸上。
女孩子怎么可以洗冷水澡！
源未来不说话，瞪着他，以此表达自己的抗议。
他们沉默地对视几秒。
“真麻烦。”两面宿傩拎起源未来走向厨房，看样子是答应帮她烧水。
源未来有点惊讶。
两面宿傩竟然妥协了？
他们走进厨房。
接下来，源未来亲眼见识了什么叫玄学生火、玄学烧水。
她跑去小屋取来了早上洗澡时留在那里的木盆，回来装了满满一大盆热水。
然后，她看着地上装满热水的木盆，欲言又止。
两面宿傩倚着厨房内的承重木柱，伸手随意地揉捏着源未来的耳垂，指尖拨弄耳环下方坠着的那颗半透明圆珠。
她的耳垂与纤瘦的身材不同，略微偏厚，摸起来颇具肉感，手感不错。那颗圆珠被他拨弄得轻轻摇晃，在涌进厨房的阳光下彩光流转，与她白皙的耳垂相得益彰。
两面宿傩把玩片刻，发现源未来还站着不动，懒洋洋地问：“不去洗？”
源未来被他揉得耳朵发热，抬手抓住那只大手，再次尝试对他使用眼神攻势。
被那双黑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两面宿傩拧起眉心：“有话就说。”
源未来赶紧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出来：“这盆水好烫也好重，我拿不动，你可不可以帮我抱到那边的屋子里……”
不过她对两面宿傩不抱希望。
她不禁想，要是里梅在就好了，虽然可能会跟她拌几句嘴，但肯定是会帮忙的。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就在源未来打算放弃，准备等里梅回来再说时，两面宿傩弯腰抱起沉重的木盆，低声道：“下不为例。”
震惊，两面宿傩竟然真的帮她了！
源未来拿起水桶盛了半桶冷水，忙不迭跟上他的步伐。
*
源未来在小屋里洗澡。
洗到一半时，她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她猜是里梅。
“衣服放在门口了。”果不其然，里梅朗润的少年嗓音在门外响起。
“咳，”源未来清了清嗓子，她清早跟里梅互称对方臭小鬼和臭女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让她开口道谢时有点别扭，“……谢谢。”
里梅冷硬道：“别想太多，是因为宿傩大人的命令，我才会去给你买衣服。”
可以，老傲娇了。
门外说完沉默几秒，脚步声渐远。
待洗完澡，源未来将门拉开，看见了外面装着衣服的箩筐。她把箩筐拿进小屋，将门关上。
她掏出箩筐里的衣服。
里梅真把她的要求听进去了，而且审美在线。
他买了五件衣服，除了两件用来轮换着穿的纯白单衣外，其余三件分别是长春色、青藤色和白菫色的小褂。青藤色是有点灰度的蓝，白菫色是极浅的紫，都是她喜欢的传统色。
源未来将白单衣穿在里面，外面套上青藤色的小褂，抱着箩筐和空木盆往外走。
她路过厨房，将木盆靠墙放在外面。
因为离紧闭的窗子较近，她听到厨房里有细微的响动。
……不会是两面宿傩在做面条吧？
源未来不信。
她想，里梅已经回来了，现在应该是里梅在厨房里做面条。话说，如果里梅知道面条是做给她的，会不会气死。
想到里梅或许会憋屈的模样，她忍俊不禁。
源未来抱着箩筐回到房间。
无事可做，她单手托腮开始发呆。
平安时代真的很无聊，如果她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许能适应这种平静闲暇的生活，但她是个现代人。
手机、电脑。打游戏看小说追番追剧，这才是现代人的快乐生活。
源未来往后一倒，躺在榻榻米铺着的褥子上望着屋顶，想到她平时这么躺着都是拿着手机玩，但现在她只能看房梁。
可恶，为什么游戏外的东西不能带到游戏里。
源未来正在褥子上滚来滚去，房门忽然被人拉开。她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吓到，如弹簧般坐起来，看向门口。
果然，两面宿傩，又是你这个开门不敲门的家伙！
两面宿傩没走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态度随意地对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
源未来心道，把她当成什么了啊，路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吗。
她虽然腹诽，但还是爬起身走向对方。
因为她实在太无聊了，两面宿傩要是能给她搞点事也行。
见源未来起身，两面宿傩没说话，自顾自离开。
身材挺拔魁伟的诅咒之王走在前方，他个头高，迈的步子也大，穿青藤色小褂的少女在他后面快步追。
木屐踏在地板的声音不绝于耳。
源未来总算追上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进入厨房，拉开靠里侧的障子门走进去。源未来这才发现，原来厨房里面还有个吃饭的小房间。
房间地面铺着榻榻米，中间摆了一张用于吃饭的矮桌，上面放着两碗面和几个小碟。
碗很大，面条浸泡在颜色清浅的汤汁中，散发着腾腾的热气，碗边还码着一排整齐的肉片和几片翠绿的青菜。几个小碟里分别装有少量的盐、醋和酱，还有个更大点的碟子里摞着肉片。
两面宿傩在桌边盘腿坐下，手背托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
源未来问：“里梅呢？”
这顿饭应该是里梅做的吧，他人呢？
两面宿傩懒散道：“他有事做。”
源未来不想坐在他旁边，于是在他对面坐下。她单衣底下没有裤子，为防止走光只能矜持地跪坐。
空气里飘浮着属于食物的香气。
源未来从早上起床到现在还没吃饭，早已饥肠辘辘，她拿起摆在旁边的筷子，挑了几根面尝尝。
竟然还挺好吃。
没想到里梅深藏不露，厨艺惊人。
两面宿傩突然问：“怎样？”
源未来诚实回答：“好吃。”
两面宿傩鼻腔里“嗯”了一声，也不动筷子，就静静地看着她吃。
源未来不怕被看，淡定地顶着他的视线夹起碗边的肉片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后，肉香顿时溢满她的口腔。
两面宿傩又问：“你吃肉？”
源未来怪异地看他一眼，吃肉怎么了？
她说：“对啊。”
两面宿傩似是听到有趣的回答，低笑出声，玩味道：“源氏朝臣家的女儿，还挺不守规矩。”
源未来手中的筷子正夹向下一片肉，闻言，她更觉得迷茫。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
作为历史差生的她终于想起来，平安时代的公卿贵族都是吃素的，天皇甚至还颁布过肉食禁令。
源未来从不吃素，她最爱吃肉了。
她随口道：“喜欢吃就吃了，天皇还能到我家看我吃什么吗。”
说着，她又往嘴里送了块肉片。
两面宿傩哈哈笑起来，在源未来将肉咽下去后，缓缓开口道：“这是人肉。”
死一般的寂静。
源未来脑袋里嗡的一下，呆愣愣地看着眼中闪动着恶劣的两面宿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人、人肉？！
源未来没想到两面宿傩和里梅这么丧心病狂，平日里竟然吃人肉。想到自己吃下了人肉，她的胃里顿时翻涌起来，有种呕吐的欲望。
她抬手挡在嘴前，正要哕出来，障子门的边框被敲响。
“宿傩大人，剩下的山猪肉已经冻好了。”里梅拉开门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他周身缭绕的凉气。
源未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刚要发怒，里梅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呛到，满腔怒火化为震惊。
“您……真的做了面条啊。”
两面宿傩：“嗯。”
源未来：“咳咳咳！”
靠，这面条真是两面宿傩做的？！
他是这么信守约定的人吗？
最恐怖的是，他的厨艺还很不错！
一连串的想法塞满了源未来的脑海。
两面宿傩站起身，将这个小房间让给他们，独自走了出去。
里梅走到桌旁，跪坐到两面宿傩刚才坐着的位置，也就是源未来的对面。
他拿起筷子，与源未来相顾无言。
“你……”里梅踌躇着开口，眼里的纠结快要溢出来，却又止住了话头，“算了。”
你什么你，有话就说啊！
但里梅不说，源未来也不问。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面条。
源未来胃口不大，吃了半碗面就饱了。她看着里梅囫囵吃完碗里的肉，又夹起小碟子里的肉片去蘸盐，心中感叹发育期的男孩子就是能吃。
“那什么，”源未来犹豫着问，“平常也是他做饭……？”
如果是之前，源未来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
笑话，两面宿傩怎么可能会做饭。
但是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人不可貌相，万一平常真的是两面宿傩做饭呢？
里梅没回答。
源未来见他不说，干脆起身：“碗我放这里了？剩的需要倒掉吗？”
里梅这才说话：“放着吧。”
源未来走向障子门，就在她拉开门的同时，里梅的话从身后传来，送至她的耳边。
“……我也是第一次吃到宿傩大人做的料理。”
*
源未来在厨房用水漱了口，而后踏上走廊。
她的脑海被两面宿傩和里梅的话所占据。
午后的阳光落在廊前，散发着热度，将走廊的木板晒得温热。
源未来转过拐角，来到庭院。
她看到两面宿傩慵懒地背倚着细木柱，坐在屋檐下的走廊边，旁边还摆着他早晨带回来的小酒壶。他盘着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地伸出去踩着地面。金灿灿的光芒将他周身笼罩，粉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暖融融的。
他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源未来。
“过来。”他说。
可能是因为两面宿傩会信守约定、亲手做面条太过震撼，鬼使神差地，源未来听话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两面宿傩问：“吃饱了？”
把她叫过来就问这个？
源未来说：“吃饱了。”
两面宿傩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源未来猝不及防，顺着力道跌进两面宿傩的怀中，坐在他盘起的腿面。
来自他身上的清淡草木味道将她包围。
搞、搞什么啊，突然这样！
源未来想站起来，但两面宿傩的手按在她的腰后，令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起身。
她感觉到一只大手捏上她的后颈，指腹粗糙的拇指按在她颈侧的动脉，沿着颈部线条摩挲。
两面宿傩埋首于她颈间，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轮到你喂饱我了。”

第15章 存档15
源未来知道，两面宿傩是想要她的血。
但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两面宿傩的鼻尖触碰到她颈间的肌肤，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锁骨处，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下意识向后仰，想远离这种感觉。
然而两面宿傩的手掌按着她的后颈，让她退无可退。
束缚的第一条：两面宿傩不伤源未来性命，换取源未来在承受范围内提供血液。
因为诅咒之王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他的樱色短发蹭在源未来的下颌与脸颊。源未来垂下眼眸，视野中是对方耳垂上戴着的墨黑圆形耳钉，以及颈侧让她心猿意马的纹身。
源未来撇开视线，睫毛轻轻地颤动：“要喝就快喝，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别心急啊，”两面宿傩嗓音发哑，“好东西要慢慢享用。”
近在咫尺的嗓音沙哑性感，砂纸般蹭过源未来的耳膜，令她有点面红耳赤。
可恶，区区……区区这种程度！
她才不会觉得羞涩！
两面宿傩手指按在源未来颈侧的动脉，感受着指腹下有力的脉搏。
他嗅着源未来净灵琉璃体所散发出来的血香。
那是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比花香还要芬芳馥郁，有点甜蜜，却又不会觉得甜腻，只会觉得闻起来很舒适畅快。
这种味道疯狂地吸引着世间的妖魔，令其如闻到血腥气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而人类却闻不到。
他的嗅觉被源未来的香气所勾动，浑身的血液也随之鼓噪起来，高声叫嚣着快吞食掉她。
没有妖魔能拒绝这种诱惑。
两面宿傩迟迟没有割破源未来的脖颈，让这股诱人的香气突破肌肤的限制，满溢出来。
——他其实是人类。
作为被净灵琉璃体香气引诱的对象，两面宿傩无疑是个怪物，人类中的异类。
源未来有些坐不住了。
她现在坐在两面宿傩的腿上，被他搂着，两人的身体快要贴在一起。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有点不适，她的睫毛如振翅的纯黑蝶翼般轻颤，感觉两颊的温度正逐渐攀升，心跳如鼓。
怎么还不动手，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源未来刚想开口催促，颈侧突然有点细密的痒意，接着这痒意里开始渗透出痛感，逐渐加深，有液体沿着她颈部的线条流了下来。
是她的血。
鲜红的血液缓缓地淌过白皙的脖子，流至她的锁骨。
两面宿傩终于有所动作，他的嘴唇覆上源未来的锁骨，探出舌尖，沿着血液流过留下的红色痕迹缓慢地、由下而上舔到她颈侧的伤口。
“唔！”源未来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伤口又痛又痒，被两面宿傩粗糙的舌面反复舔舐着。
这感觉太奇怪了。
喝就喝，搞这么多小动作干什么啊！
源未来不断催眠自己现在就是块香喷喷的肉骨头，正在被狗舔，还是只很凶猛的狗。
她感觉到颈侧的伤口被温热的嘴唇含住，脖颈被吸吮着，血液的流动让她耳根发软。不多时，两面宿傩在她耳边发出吞咽的声音。
她发现两面宿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好感度+2]
咦？喝一口她的血能加2点好感度？
[好感度+2]
[好感度+2]
[好感度+2]
源未来被好感度的提示刷屏了。
接着，两面宿傩开始用力吮吸她的颈侧，让她的伤处又痛又麻，还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紧抿着唇，防止泄出奇怪的声音。
[好感度+2]
[好感度+2]
[好感度+4]
加速流失的血液令她稍有点头昏。
随着好感度不断地上涨，两面宿傩的动作也愈发凶狠，透露出如野兽般的极强侵略性，像是要将她生吞下去似的。
说实话，有点可怕。
源未来忍着身体的不舒服，任由两面宿傩对她掠取。
[好感度+4]
[好感度+4]
[好感度+4]
[好感度+4]
渐渐的，源未来难以招架，鼻腔里发出轻轻的哼声。发现两面宿傩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她开始奋力挣扎起来，但被对方轻松地按住，紧紧抱在怀中，用力到像是要融为一体。
血液的快速流失，让源未来眼前发黑。
“两面、嗯……宿傩……”她艰难地发出声音，声线有些颤抖，她手指抓着两面宿傩宽厚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掐他，“别……”
她的脑海里，好感度增加提示不停地响起。
[好感度+4]
[好感度+4]
……
源未来身体里的力气随着流失的血液逐渐被抽离，手臂无力地攀着两面宿傩的肩膀，她清楚地意识到——
两面宿傩失控了。
因为她的血。
源未来以为两面宿傩自控力极强，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没想到这具身体的血这么猛。
“两面宿傩……”
被她呼唤的人没有反应。
源未来感觉自己快要被喝死了，她开始低声咒骂道：“混蛋，混蛋宿傩……”
她的声音很虚弱，轻飘飘的，仿佛从天空悠悠飘落的羽毛。
“要死了……你这个，混蛋……”
好感度还在上涨，但源未来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注意。她现在浑身发冷，指尖冰凉，即使沐浴着午后的日光也难以感受到热度，只有眼前紧抱着她的人能给予她少量的温暖。
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
她用最后的力气捶了下两面宿傩的肩膀。
很轻，落在身上毫无力道。
两面宿傩却停止了动作，身体僵硬了片刻。
[好感度+4]
这是源未来听到的最后一声提示，随后周边陷入沉寂。
——结束了。
捡回一条命的源未来松了口气，竟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两面宿傩从她颈间抬起头，拇指抹掉唇边的血液，再用舌头舔去指腹上的血。
他牵动唇角，咧开嘴露出充满邪气的笑容。
“你的味道真不错，多谢款待。”
[好感度-60]
卧槽，瞬间掉了60好感度！
源未来整颗心被提起来，若不是她此刻浑身无力，她真想跳起来怒捶两面宿傩的狗头。
她从未经历过一下子掉这么多好感度。
她急匆匆打开好感度界面。
天啊，不会掉到0了吧！
[好感度：30]
看到这个数字，源未来提起来的心又重重地落了回去。暴涨暴跌带来的刺激太大，她一时没忍住，呜咽出声。
“……呜。”她泪目了。
两面宿傩看着坐在他腿上，全由他扶着才有力气坐稳的源未来。
眼前的少女脸色有点苍白，眼圈发红，透亮的黑眸里盈满水光，眼底的泪花沾湿了她的下睫。她因失血过多而略微泛白的唇瓣紧抿着，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委屈又可怜的神态。
两面宿傩捏着她的下巴，挑了挑眉：“哭什么，你又没死。”他另一手抚过源未来的脖颈，将她的伤口用反转术式治好。
靠啊，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源未来气道：“我要是死了那还能哭吗！”
失血令她头昏眼花，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连两面宿傩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不清。她眨眨眼，在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珠滚落了下来，滴在两面宿傩的虎口处。
“不许哭了。”两面宿傩命令道。
源未来本来也没有想哭的意思，她会流泪，是因为刚才的刺激太大，让她的眼泪有点失控而已。
但两面宿傩这么一说，她的叛逆情绪就上来了。
不让她哭，那她非要哭不可。
源未来开始酝酿情绪，把伤心难过的事全部回忆一遍。
她想起幼时与小伙伴在公园玩，日渐西沉，她看着小伙伴们一个接一个被家长接走，最后只剩下自己。想起日复一日的一个人生活，不知道正常日本家庭平常会吃些什么；想起运动会的亲子项目，全班只有她不能参加……
来了来了，感觉来了！
泪水连续不断地从源未来漂亮清透的眼眸里涌出，沿着她脸颊的弧度滑落。她没有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是静静地流着泪水。
两面宿傩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沾上了眼泪。
他神情平淡地看看手指上晶莹的泪水，再看看源未来湿漉漉的眼睛。
“尝一下味道吧。”他自言自语道。
源未来泪眼模糊间听到这句话，还未做出反应，她的下巴被两面宿傩抬起，湿热的舌尖舔舐过她的眼下，更准确地说对方是舔掉了她的泪水。
变态啊，尝别人眼泪的味道！！！
源未来哽住了，眼泪瞬间止住。
“呿，咸的。”两面宿傩嫌弃地看着她。
是你自己主动的啊！
源未来气得头昏脑胀，不过大部分应该是她失血的原因。
“眼泪当然是咸的！”她中气十足地对两面宿傩吼道，随即感觉有点缺氧，手臂撑着他的胸口缓了缓。
两面宿傩道：“起来，别在我身上赖着。”
很好，用完就扔。
“你以为我想啊？”源未来没好气道，“我现在眼花，再歇一会。”
两面宿傩没说行，但也没说不行。他拿起旁边的小酒壶，无聊地晃着。
源未来当他默许了，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休息，她闭着眼睛，平缓身体不舒适的感觉。
两面宿傩坐了一会，发现源未来竟然枕着他睡着了。
他本想将人丢开，但想到这女人目前对他来说姑且算是个重要物品，便只推了推她。
“起来。”
源未来难受地哼了几声，没有睁眼。
两面宿傩没有耐心再叫一次，他直接把源未来拎到一旁，自己起身离开，将她留在阳光密布的走廊。

第16章 存档16
源未来是被里梅叫醒的。
“喂，快起来，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里梅的声音。
应该是觉得冷，睡在木廊边的源未来将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手也跟着缩成了拳头置于脸旁。
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里梅伸手推搡着源未来的肩膀。
源未来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地掀起来。
“里梅？”她刚睡醒，神情还有些迷蒙，望着里梅喃喃道，“你怎么在这……”
里梅见她睁眼，凶巴巴道：“快起来，你睡在这里太挡路了！”
他说完就走，只留给源未来一个清瘦的背影。没看出来，源未来是挡了他的哪条路。
源未来的记忆逐渐回笼。
她吃完午饭被两面宿傩抱着喝了血，身体不舒服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她顿时清醒。
靠，两面宿傩就把她扔在这，自己走了？
他到底有没有心！！
这个混球！
源未来在心底骂骂咧咧，最终气不过决定去找茬。她扶着身边的柱子站起来，怒气冲冲直奔两面宿傩的房间。
她站在门外，先给自己存了个档。不然被两面宿傩杀了后，她还要重新过今天的剧情。
[存档01：已储存]
源未来深吸口气，猛地拉开眼前的障子门，怒喊：“两面宿傩！”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
两面宿傩不在。
啊这，难不成他出去遛食了？
源未来去溪边寻里梅。
她沿着附近的那条溪流往下游走，没走多久，果然见到了里梅的身影。他正吹出掌心浮动的寒冷气流，将前方的溪水凝结成冰。
里梅听到脚步声，循声望去，看见了穿着青藤色小褂的清丽少女。阳光从树叶间隙落下来，在她白皙的脸上留连。
他问：“你来干什么？”
源未来停住脚步，问他：“两面宿傩呢？”
“宿傩大人有事出门，归期不定。”里梅严肃地盯着源未来，警告道，“你别想着跑，我会看住你的。”
源未来不以为然。她的攻略目标在这，她还能往哪跑。
“哦！”源未来得到答案，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便又回到了宅院。
她坐在走廊边，望着澄净无暇的天空发呆。
好无聊。
平安时代真的好无聊。
源未来开始想办法自娱自乐，她捡起庭院里的石子，在沙土地面上画出几个方格，准备玩跳房子。
还没画完，她先觉得自己太过幼稚，又赶紧扫了。
源未来走到庭院里那棵巨大的红枫树下，望着鲜红如血的叶片，阳光在随风轻晃的叶片间隙里闪烁。她弯腰摸了摸那几个牛头骸骨，再看看庭院周围零散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骨棒。
无&#183;聊&#183;死&#183;了。
源未来再次跑去溪边找里梅。
扎马尾的少年不知疲倦地在水面凝出冰，再凝出冰，周围的温度因此降了下来，透出几分冰凉。
源未来怀疑他也是无聊。
里梅皱着眉头望过来：“你又来做什么？”
“我没事做，闲的。”源未来说得理直气壮，她走近对方，“你平常都做什么啊。”
里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练习术式。”
源未来不在意他的态度冷淡，在他旁边找到块岩石坐了上去，托着腮道：“那你继续练吧，我在这看一会儿。”
“……你想看就看。”里梅扭开头，硬邦邦补充，“别打扰我。”
于是源未来开始看里梅练习术式。
里梅的术式是冰系，发动术式时手上会冒出森冷的寒气，在四月和煦的日光下呈现出白雾的状态。
他一次又一次把白雾吹出去。
源未来没看出来他每次有什么区别。
不过里梅的练习方式，倒是让源未来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忍者国的恋爱之姬》里的攻略对象宇智波佐助。那个少年曾天天对着湖水练习火遁，从口中吹出的火焰在湖面团成炙热的火球。
她那个时候也是坐在旁边看着。
在里梅再一次吹开白雾后，源未来忍不住问道：“你在练什么啊？”
“都说了别打扰我。”里梅正因练习没有成效而烦躁，他顿了顿，低声回答，“我要把对面的树冻上。”
怪不得没区别。
里梅的目标是溪水对面的树木，但他呼出去的寒气永远都是落在水面凝结成冰，并没有达到溪水的对面，更别说将那些树木冻上了。
源未来打算帮里梅一把。
她开口问道：“你们咒术师靠什么使出术式的啊？”
虽然她二周目选择过咒术师身份，但她的术式是游戏系统给的，仿佛刻入骨髓，根本不需她思考就能完美发挥，因此她完全不懂得关于咒术师的理论知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虽是这么说，但里梅还是回答道，“咒力。”
源未来在心里迅速划出等式。
咒力等于查克拉。
术式等于忍术或血继限界。
咒术师相关理论她不懂，但作为曾经的天才上忍，源未来觉得，咒术师跟忍者的理论知识应该有共通的地方。
源未来思忖片刻，提议道：“你使用术式时，别只想着用咒力发动术式，也尝试用咒力推着你手上的寒气移动试试？”
里梅显然不信她的话，嘀咕道：“你又不是咒术师，懂什么啊。”
源未来不乐意了，高声道：“说什么呢，臭小鬼！”
“你又叫我臭小鬼？”里梅板着脸的神情被这个称呼所撕裂，他也跟着高声道，“臭女人，你又不是咒术师，说的都是空谈！”
源未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是不是空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臭小鬼，试一试很费劲吗！”
闻言，里梅的脸上流露出不情愿的神情，他不相信源未来这种养尊处优的贵族能提出什么好的意见来。但他还是听从了源未来的建议，进行了尝试。
在寒气被他吹出去的同时，咒力也随之辅助推动。
白雾依旧没有飘过小溪，在半空中沉落下去，分散在水面凝结成冰，但是范围明显扩大了不少。
源未来提出的建议是有些效果的。
里梅灵光一闪，举一反三。他想到也许可以用咒力对他的术式进行约束，不让产生的寒气四处逸散，而是让它们沿着咒力构筑的道路直抵目标。
“怎么样？”源未来见到效果，得意地问道。她的眉飞扬着，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灵动的光。
“咳，勉强有些用处。”面对着神采飞扬如太阳般耀眼的源未来，里梅的气势弱了下去，撇开脸小声道，“谢、谢谢。”
哦豁，这小子还是第一次跟她道谢。
源未来故意朗声道：“大点声，我听不见！”她婉转动听的声音如欢快的黄鹂。
里梅稍微提高点音量：“……谢谢。”
源未来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大声道：“听不见啊——”
“臭女人，别太过分了！”里梅凶巴巴道。
源未来慢悠悠道：“还有一句话呢？”
里梅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心一横，干脆闭上眼睛大声道：“谢谢！”
他说完，睁开眼睛。
源未来正笑嘻嘻地看着他，精致的眉眼流淌出灿然的笑意。
接下来，里梅仿佛突然开窍，他的每次练习都会有新的进步。他沉浸在进步带来的愉快中，忘却了时间，直到天色渐晚。
夕阳照在潺潺流动的小溪，反射出粼粼的水光。
里梅忽然察觉到时间，想起还没吃晚饭，他看向旁边的岩石。
源未来依旧坐在岩石上面，有些无聊地卷着头发。余晖洒落她满身，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勾出一道剪影。
注意到里梅回头，源未来挑了挑眉问：“不练了？”
“你还在啊……”里梅没想到源未来真的一直坐在岩石上看他，而且他还忘了晚饭，他有点别扭地问，“你饿吗？”
源未来猜，他应该是要去做饭。但看他的模样，似乎更想练习。
她不饿，只是无聊，索性回答：“不饿，你继续练吧。反正我也是闲着，看你练习术式打发时间吧。”
回去也是在房间里待着，还不如看里梅制冰。
里梅扭开脸盯着溪水：“练习有什么好看的……”
“是没什么好看，”源未来的手指戳了戳岩石，看着自己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变幻，“但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抬眼期待地望向里梅：“你会做冰雕吗？”
里梅：“啊？”
*
最终冰雕没做成，因为里梅不同意。
里梅继续练习，直到笼罩着天空的霞光褪去，展露出隐藏在下面的夜空，其上隐约有星光闪烁。
不断的进步令里梅依旧亢奋，但他已经很累了，还是决定先去休息，循序渐进。
源未来见他停止动作，开口问道：“要回去了？”
里梅心情很复杂，这个女人竟然一直陪他到晚上，他点头：“……嗯。”
他们沿着溪流往上游走去。
月光铺满了道路，溪水映照着清冷的月光。静谧的树林里，偶尔能听见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
他们很少有能这么和平共处的时候。
“要是贵族都像你这样就好了。”里梅无意识地喃喃道，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了什么，看着望过来、表情似笑非笑的源未来慌乱地补充，“我没有夸你的意思，只是感觉你比我见过的恶心人的贵族好一点而已。”
源未来了然：“贵族对你做了什么吗。”
里梅垂首，闷闷地发出声音：“嗯……”
源未来想，难道现在是个支线剧情？
关于里梅的支线剧情？
“做了什么啊，说出来听听？”源未来停下脚步，在里梅惊愕的表情中说，“我可以暂时当你的知心姐姐哦。”
里梅不懂什么叫知心姐姐，但是姐姐他还是懂的。
他气急败坏道：“谁要你做姐姐！”
源未来撇嘴，不满道：“我好心听你发牢骚，你还不乐意。嘁，不识好人心的臭小鬼。”
里梅反唇相讥：“你只是想听我的笑话，坏心眼的臭女人。”
“臭小鬼！”
“臭女人！”
“臭小鬼！”
“臭女人你还想不想听了！”
源未来立即道：“那你讲啊！”
里梅神情微僵，月光将他的脸照得像白蜡。他的目光在触及源未来盈着月光的双眸时飞速撇开，如受惊的飞鸟离开树梢。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以前是住在平城京附近的一个村庄。”
接下来，源未来听了一个贵族为讨好沽名钓誉的“大师”，硬是说他们村庄里有妖怪潜伏害人，甚至还说里梅使用的是“妖术”的离谱故事。
那名贵族不把村庄里的人命当命，所谓的大师降妖经历都是造假，他们二人狼狈为奸，说要将妖怪里梅处以火刑。村庄里的人都愚昧无知，听信了二人的说辞，以为里梅是害人的妖怪。他们砸了里梅的家，毁掉了他的安身之所，最终将他绑在火刑架上。
两面宿傩恰好路过，一时兴起救下里梅，顺手屠光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肆意杀戮，却让里梅大仇得报。
至此，里梅跟随两面宿傩。
啊这。
听完里梅讲述的经历，源未来不禁感叹，现在人物角色设定是流行身世凄惨吗。
她点着头，淡淡道：“这样啊……”
说真的，这种身世悲惨的设定源未来听得多了，难以共情。比如说灭族复仇设定，她的前两款游戏里就有宇智波佐助和酷拉皮卡，他们比里梅还惨，至少里梅还有两面宿傩无意间帮了他。
里梅低头盯着脚上的草鞋，嗓音闷闷的：“别误会，我说出来，不是想要你可怜我。”
“你放心，我绝对不可怜你，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源未来没懒得顾及少年复杂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里梅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跟着源未来继续前行。
他们间某种看不见的隔阂消失了。
*
两人回到宅院，各回各的房间里休息。
源未来躺进被窝，又被阴冷的房间冻得睡不着觉。
今天两面宿傩不在，她没有“火炉”可以抱着睡，只能努力让自己忽略温度入睡。
躺了十几分钟，源未来实在无法忍受这个温度，爬起来了。她决定去问问里梅，还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源未来走到里梅的房门前，屈指敲了敲障子门的边框。
“干什么？”房间内传出里梅的声音，随后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眼前的障子门被拉开半截，露出披散着头发的里梅。
源未来叹道：“我冷得睡不着，有没有多余的被子给我盖？”她抱着双臂，在夜风中微微缩着脖颈。
里梅盯着她沉默了。
半晌，他走回房间里把自己的被子抱了出来，塞进源未来的怀里，板脸道：“没有多余的被，你要冷就盖我的吧。”
“我盖了你盖什么？”源未来瞪圆了眼睛，把被子用力推回去。她还没自私到这种程度，拿走别人的被子，让别人在夜里挨冻，只为了让自己暖和。
她想了想，有了新主意：“今天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源未来用眼神示意旁边，那是两面宿傩的房间。
里梅点头：“嗯。”
“那我带着我的被子去他房间里睡吧，这样我就有两张被了。”源未来双手拍在一起，笑眼弯弯，“而且他房间很暖和。”
她被自己的智慧折服了。
牛逼！
“不行！”里梅差点跳起来，强烈反对，“怎么能去宿傩大人的房间里睡！”
“怎么不行！”源未来跟他抬杠，大声道，“他的人我都睡了，他的房间我怎么不能睡了！”
为了睡个暖和觉她也是拼了。
闻言，里梅顿时露出被噎住的表情，脸色非常精彩。
他嘴唇翕动，半天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源未来“哼”了一声，返回自己的房间拿被子，在两面宿傩的房间里睡了一夜。
翌日，源未来睡醒，先给自己的进度存档。
[存档02：已储存]
她用齿木和澡豆洗漱，经过昨天的使用，她今天已经基本适应了平安时代的洗漱方式。
临近中午，源未来吃到了里梅做的饭。
里梅做饭也不难吃，但对比两面宿傩的神仙厨艺，他的厨艺就逊色了许多，只能说可以入口。
源未来这个不会做饭的没资格挑剔，默默地吃了饭，然后帮里梅刷了碗。
下午，源未来继续看里梅练习术式。
她想，今天说什么也要让里梅给她做个冰雕出来。她决定等里梅练习一会儿后再提这个。
看久了其实挺无趣，源未来开始四处闲逛，打发时间。在经过一片茂密的草丛时，她的脚踝被带有倒钩刺的葎草划伤。
伤口很浅，只是几道血痕，渗出极少量的血，但是又痛又痒。
源未来返回溪水边找到里梅：“里梅，我被划伤了，你会治疗的术式吗？”
她记得两面宿傩就会。
“那是反转术式，需要对咒力进行复杂的操作……”里梅说着说着，脸上飞快闪过郁闷的神色，而后生硬道，“我不会。”
说得理直气壮。
源未来道：“那算了，就这么放着吧。”
话音刚落，她与里梅听到了阴沉而嘶哑的声音响起：“找到……了……净灵琉璃体……”
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动。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地上的土块崩裂开来，缝隙间钻出一个像龙的头颅。它红浆果似的兽瞳左右看看，锁定在穿着和服的黑发少女。
接着，又一个酷似龙的头颅钻了出来。
地面的颤动依旧不止，这个怪物出现，竟搞出了山崩地裂的气势。
源未来还在看它，突然被里梅抓住衣袖就跑。
“还看什么，快跑！”
源未来被里梅的力道拽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勉强地维持平衡跟上他的步伐。
她问里梅：“你能打过它吗？”
“打不过！”里梅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回答，脸色极为难看，“那可是八岐大蛇，大妖怪。”
哦豁，神话传说中有名的妖怪！
源未来不禁回首望了一眼。
于繁茂树枝的掩映间，她看见五个硕大的、像龙的脑袋，以及半个溃烂流血的腹部。它似是被地形限制，还有部分身体卡在土里，正在往外钻。
“别想跑……！”
地面的晃动更厉害了，好似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八岐大蛇剩下的三个龙头同时钻出，掀开了成片的草皮，不断有土渣从它长长的身体上滑落，扑簌簌地掉下来。
它开始移动起来，腐烂的肚皮蹭在地面，八条尾巴在前行时胡乱地横扫，撞断数不清的树木。八颗脑袋摇晃着，其中一个脑袋朝源未来发出嘶吼，震得源未来感觉有点耳鸣。
源未来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不停地喘息。
没办法，她这个身体实在太弱。
里梅紧张得额头冒出汗珠，他咬牙道：“我拖住它，你赶紧跑回去。宿傩大人在那里设下了结界，你回去就安全了。”
源未来才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上演什么非要一起走的戏码，她点点头，给自己跑得发软的双腿鼓鼓劲，然后撒腿就跑。空气里飘来她的话：“那我先跑了，你尽快跟上！”
里梅：“……”
他转身迎上八岐大蛇，双手按在地面凝出层层坚冰，试图给那横冲直撞的怪物增加移动的困难，结果只是徒劳。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撞开低矮的冰层，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它抻长一个脖颈，龙首以极快的速度叼住了正踉跄逃亡的源未来的后衣领。
里梅冲过去跳上八岐大蛇的身体，沿着它粗壮而长的身体往头部跑。他伸出布满寒气的手，提起对叼住源未来的脑袋吹了出去。
「冰凝咒法」
经过他这两天孜孜不倦地练习，他的术式已经得到飞速的进步，成功将八岐大蛇的几个脑袋冻住。
他双腿用力一蹬，跳向源未来，准备一鼓作气将人从八岐大蛇的嘴里抢下来。
有力的龙头猛然横扫过来，刚跃起的里梅在空中无法躲避，被击飞了出去，在地面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抬起头时，已是头破血流。
源未来开始检查自己的存档了，她觉得存档比里梅要靠谱。
里梅没有放弃，爬起身又奔了过来。
生死之间，他术式的潜力被激发出来，寒气沿着地面流动，尖锐的寒冰陡然升起。
他的冰再次被击碎，人也飞了出去。
太惨了，源未来有点看不下去了。
“里梅，算了吧！”她对着满脸是血、还沾着泥土的里梅喊道，“不用救我了！”
源未来决定读档。
回应她的，是里梅熟悉的傲娇式发言。
“你以为……我想救你吗！”里梅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因重伤而带着痛苦的扭曲，“我只是遵守宿傩大人的命令，看住你而已！”
他话音刚落，狂躁的龙首将他撞飞。
里梅的身体犹如被风卷走的落叶，高高的飞起，在空中划过漫长的弧线，狠狠地撞向树木。
而他的落点——
噗呲。
他的胸口被粗壮的树枝贯穿。
里梅口中呕出鲜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像破布条一样挂在那里，不动了。
源未来被猝不及防的发展打懵。
里梅……死了？

第17章 存档17
八岐大蛇解决里梅以后，叼着源未来的龙首抬起，其余七个头颅全部凑过来将源未来包围，似乎是在闻她的味道。
这期间，源未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里梅。她观察了里梅许久，才确定，里梅是真的死了。
作为游戏男主身边的重要配角，里梅竟然这么轻易就死了？
靠，这是什么阴间游戏，配角说死就死。
八岐大蛇的某个脑袋张大了嘴巴，露出口中狰狞可怖的獠牙以及紫红色的蛇信子，要将源未来吞下去。
源未来在被吞掉前读了档。
[存档02读取成功]
她读取了今天起床后的存档。
洗漱时，源未来进行了一番思考，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她要救里梅。
不只是因为里梅为了救她而死，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里梅死后，她也活不了多久，毕竟八岐大蛇可不是她能对付的。
八岐大蛇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源未来知道，刚才八岐大蛇会出现是因为她受了伤，闻到了她的血味。但她之前被两面宿傩吸血的时候，可没见八岐大蛇出现。
因此她有个猜测，那就是八岐大蛇是今天才来到这里。她相信以两面宿傩那个脾气，也不会喜欢自己有个这样的邻居。
八岐大蛇会来到这，估计是为了找她。
就像昨天首饰店里遇到的那个蜥蜴妖怪一样，也许是个强制触发的游戏剧情，不管她受没受伤，八岐大蛇都会出现。
要想验证这点很简单，只要她今天不出门、不受伤，看看八岐大蛇是否还会出现就行。
如果八岐大蛇不出现，里梅就不会死。
如果八岐大蛇依旧出现，这里有两面宿傩设下的结界，应该也能保护她和里梅性命无虞。
中午，源未来与里梅吃了午饭。
她刷了自己的碗，然后准备回房间午睡。
结果里梅主动开口了。
“咳，”他似是觉得不好意思，视线与源未来的错开，好半天才说，“今天还要看我练习吗？”
不会真的强制触发吧？
源未来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靠谱。
她拒绝道：“不看了，我打算睡个午觉。”
里梅：“……哦。”他就不该问。
里梅走后，源未来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把被子卷在身上，还真的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源未来是被地震似的震动惊醒的，伴随着的还有树木折断的噼啪声。
“我闻到了……！在哪里！”
听到这个阴冷而熟悉的声音，源未来震惊地坐起来。
她刚要爬起来，结果被卷在身上的被子绊倒，像个蝉蛹似的滚到了门口。她把头从门缝间探出去，看到了远处那几个胡乱挥舞着的、长得像龙头的脑袋。
这不是八岐大蛇是谁！
所以八岐大蛇真的是来找她的。
上次是因为她受了伤，血液的味道散出去，所以被迅速找到了位置。这次因为她没出门也没受伤，八岐大蛇还在寻找她的踪迹。
不知道能撑多久。
或许应该相信一下两面宿傩的结界？
也不知道里梅现在怎么样。
源未来从卷筒似的被子里爬出来，拉开障子门跑到庭院。
远处的八岐大蛇正在移动，溃烂流血的腹部碾在地面，将一路上的草木全部碾平。
尘土飞扬间，源未来看见了里梅的身影。
里梅还活着！
里梅从庭院的篱笆门冲了进来，焦急的神情在见到源未来后放松些许，对她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源未来差点想帮他续一句，我去买几个橘子。
里梅喘了几下，继续道：“这里有宿傩大人设下的结界，它进不来。”
源未来点了点头：“嗯。”
希望两面宿傩的结界真的有这么靠谱。
八岐大蛇的八个脑袋四处乱嗅着，捕捉着空气里微小的、属于净灵琉璃体的味道。它的一个脑袋凑到了这间宅院前，红浆果似的兽瞳看见了站在庭院里的源未来。
“找&#183;到&#183;了。”它口吐人言。
里梅伸出手臂将源未来拦在身后，沉声道：“别怕。”
八岐大蛇的脑袋撞了过来。
庭院前的空气里浮现出浅蓝的光芒，半透明的结界将八岐大蛇抵挡在外。
咦？源未来心道，看来两面宿傩的结界还挺靠谱？
八岐大蛇缩回了头，再次猛力地撞了过来。霎时间地动山摇，脚下的土地震颤起来，庭院里那棵红枫树哗哗作响，掉落好几片火红的叶片。
咔、咔咔。
清脆的裂响自结界发出。
源未来默默收回刚才的想法，靠谱个屁啊！
里梅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不可能！”
结界碎裂，半透明的碎片消散在空气里。
事实证明flag不要乱立，两面宿傩的结界根本没有他本人靠谱，虽然他本人也极其不靠谱的样子。
巨大的龙头冲了过来，撞碎了庭院外的篱笆，以迅猛的速度叼起源未来。
“可恶！”里梅咬着牙，手心沁出冰冷的寒气，将其吹出。
他以冰凝咒法冻住了八岐大蛇的头，上前试图将源未来从它口中抢夺下来。
源未来对他喊道：“别救我了！”
她还是读档吧。
“如果不是宿傩大人的命令，我才不会救你！”
刚说完，里梅躲闪不及被八岐大蛇破冰的两个头撕开了身体。八岐大蛇脑袋一晃，将他像丢垃圾般甩了出去。
他的尸体撞到红枫树，几枚红色枫叶脱离树枝，飘飘摇摇地落进他流淌出来的血泊中。
源未来震惊。
这才几秒？你怎么比上次领便当还快啊！
源未来莫名想起刚玩游戏的自己。对上八岐大蛇的里梅，特别像当初对上两面宿傩的她。
不等八岐大蛇再有所动作，源未来直接读档。
[存档02读取成功]
源未来的猜测没有错，八岐大蛇果然就是来找她的，这是个强制触发的游戏剧情。
接下来要想，怎么保住她和里梅。
首先靠结界是不可能了。也许两面宿傩设置结界的时候，没想过要安全得连八岐大蛇都进不来的程度。
源未来进行了今天的第三次洗漱。
洗完后她存了个档。
她有种预感，如果不把存档改成这个时候，接下来她可能还要用树枝刷十几次牙。
中午，源未来坐在厨房里的小房间，在里梅的对面吃午饭。
两次亲眼见到里梅死亡，源未来再见对方时有点恍惚，吃饭时也在想这个剧情要怎么过，以至于频频走神。
“喂，你怎么了。”里梅视线下撇，看着源未来夹了个空的筷子，冷硬地关心道，“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盯着源未来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做的没有宿傩大人好吃吧？！”
源未来说：“没有。”
里梅的脸色缓和不少。
源未来继续说：“不过是真的不好吃。”
里梅气得差点摔筷子：“喂！”
“里梅，我问你几个问题。”源未来突然正襟危坐，语气郑重。
源未来的目光很认真，被她以这样目光注视着的里梅不禁也跟着坐直了身体，以为她要问什么严肃的问题。
“你觉得你对上八岐大蛇有几分胜算？”
听到这个问题，里梅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没有胜算。”
他奇怪地看着源未来，没想到她竟然是问这个：“不过我也不会对上八岐大蛇，我还没有傻到去找死的程度吧？”
你就是去找死了啊！
说实话，得到这个答案的源未来有点感动。
里梅明知道自己会死，却还是选择救她，并为她死亡过两次。
“你就问这个？”里梅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拿着筷子继续吃起来，边吃边说，“如果是担心八岐大蛇，那你放心吧。它之前被宿傩大人打伤，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你很安全。”
什么？
源未来瞪圆了眼睛。
两面宿傩害她！明明跟八岐大蛇有仇的人是他啊！
源未来合理猜想，八岐大蛇会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来找两面宿傩复仇的。结果它闻到了净灵琉璃体的味道，所以开始四处找她，想在迎战两面宿傩前吃掉她增强实力。
源未来继续问：“如果有妖怪打破两面宿傩的结界怎么办？”
“你是在质疑宿傩大人的实力吗！”作为宇宙第一两面宿傩吹，里梅奋力地维护偶像，瞪大了清澈的黑瞳看着源未来，言辞凿凿道，“宿傩大人设立的结界绝对、绝对没有问题！”
他一连说了两个绝对，可见对两面宿傩的信任。
里梅说完，捧着饭碗愣了：“……你怎么知道宿傩大人设了结界？”
啊这，啊这啊这。
她一时忘了，现在的自己还不知道两面宿傩有设立结界。
“我猜的！”源未来理不直气也壮，她淡定地解释，“不然他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妖怪怎么办，他要有个办法保护你吧？”
“如果遇到妖怪，我会拼尽全力杀了它。”里梅说完，有点幽怨地看了源未来一眼，似是觉得不甘心，“结界是宿傩大人昨天走之前，特意为你设置的。”
源未来正夹了片山猪肉片去蘸酱，闻言，她的手一抖，差点把肉片掉进装酱的碟子里。
“啊？”源未来不自觉抬高了声调，“为了我？！”
为她设了个那么脆的结界，两面宿傩你是不是生怕她能活下来？！

第18章 存档18
“对，我亲眼看着宿傩大人设立了结界。”里梅越说越不爽，凶巴巴地盯着她，“宿傩大人把你看得很重，所以，你要是敢跑就死定了。”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啊！
不是把她看得很重，而是因为束缚啊！还有为了她的血！
源未来特别想告诉里梅，今天八岐大蛇就会出现，而且还会打碎两面宿傩的结界。
但是想来对方也不会信。
估计前两次里梅也很震惊吧，许久未出现的八岐大蛇突然出现不说，还打碎了两面宿傩设立的结界。
源未来问：“他说过去哪里了吗？”
想对付八岐大蛇，也许应该把两面宿傩找回来？
“不知道，”里梅扬起头，理所当然道，“宿傩大人去哪里不是我能过问的。”
这种事你说得这么自豪干什么！
怎么办？
打不过八岐大蛇，结界也没有用，两面宿傩还不知道在哪里，归期不定。
难道这是个必死局？
不可能，游戏里不会有必死结局。
是不是她还有遗漏的信息？
源未来抛出下一个问题：“八岐大蛇有弱点吗？”
既然不能找到外援，那就尝试自己打败它！
里梅回答：“不知道。”
源未来：“……”
一问三不知，没救了，等死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源未来也感觉自己的问题离谱，问的时候有点尴尬，“八岐大蛇要是出现的话，你要怎样才能打过它？”
“……哈？你在想什么啊？”里梅犀利地吐槽道，“想打赢八岐大蛇，我投胎重来还有可能。”
那你就投胎去吧！！！
源未来彻底没话说了，甩了里梅一眼，一言不发地吃饭。
谈话到此结束。
吃完午饭，源未来刷碗时还在努力回忆八岐大蛇出现的细节，试图寻找破局的方法。
可恶，一定是哪里有遗漏的线索。
八岐大蛇的肚子？那个腐烂的、血淋淋的肚子会不会就是两面宿傩打伤的？
源未来以为找到了八岐大蛇的弱点，跑去问里梅：“八岐大蛇的肚子会不会很脆弱啊？”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问八岐大蛇……”里梅不耐烦地看着她，但还是回答了，“它的肚子脆不脆弱我不知道，但是看起来像糜烂的果实，怪恶心的。”
源未来：“……烂的？”
里梅点头：“对啊，它的肚子就长成那样。”
所以八岐大蛇的肚子本来就长那样？
可恶，方向想错了。
*
下午，源未来跟着里梅去了溪边。
她想着反正结界也没用，不如跟着里梅，看能不能尽快提升里梅的实力。
里梅其实很聪明，也很有天分。
昨天他还刚好只能控制寒气流动到小溪对面冻住一棵树，今天就能冻住溪水对面大范围的树木，并且攻击的距离还在增加。
可是再天才，也不能练习一个下午就打败八岐大蛇啊。
源未来坐在里梅斜后方的树荫处，有些郁闷地看着里梅的背影。
阳光将他的身形勾勒出一道薄薄的金边，在脚下投射出一团黑色的影子。
源未来又想起遇到八岐大蛇时，里梅总是自己往前冲。
当自己玩近战法师呢？！
她再一思索，猜到了里梅自己往前冲的理由——他的术式范围目前并不远，需要自己靠近敌方，拉近距离。
还是先让里梅改掉这个问题吧。
源未来扬声对溪边的里梅道：“里梅，你今天就练习增加术式的距离吧？”
要让里梅跟八岐大蛇拉开距离才行，不能再让他直接被龙首扫到，不然又要秒速便当……好家伙，她可真是咒术界的王语嫣，明明一个术式也不会，竟然还指点别人。
里梅头也不回，习惯性跟她抬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但接下来的练习，他的确一直在尝试增加距离，并且术式范围一次比一次远。
老傲娇了。
明明可听话了来着。
源未来就坐在树荫下看着里梅，没有到处走。她怕再碰到葎草，或是其他锋利的东西把自己划伤，让八岐大蛇直接通过血的味道锁定她的位置。
血的味道……
源未来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
她想起两面宿傩喝完她的血，顺手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她颈侧的伤。
啊！她知道了！
源未来终于想明白了，她遗漏的、或许能帮助她通过这个剧情的细节。
反转术式！她竟然忽略了这个！
只要里梅学会了反转术式，他就能一边打一边奶自己。这样他就算打不赢八岐大蛇，也不至于速死，可以拖延时间。
八岐大蛇体型庞大，制造出来的动静也是地动山摇的级别，也许两面宿傩很快就能发现它，赶回来了……呢。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两面宿傩身上。
源未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哎，里梅要是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总之现在先用这个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里梅，你——”
源未来刚开口，熟悉的震颤再次从地下传递到地面。八岐大蛇酷似龙的脑袋在远处冒了出来，而后左右晃动着，蛇信子吐出来，似乎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是净灵琉璃体的……味道……”
经历了三次，源未来现在百分百肯定，八岐大蛇刚开始的目的绝对是来找两面宿傩的麻烦！
她和里梅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是八岐大蛇！”里梅不禁看了眼从中午起就不断提及八岐大蛇的源未来，“你的嘴是开光了吗！”
源未来面无表情：“或许吧。”
她的嘴要是真开了光就好了。
里梅神情凝重，抓着源未来的手臂就开始往宅院跑，边跑边说：“宿傩大人设立了结界，只要回去就安全了。”
回去也不安全！
里梅快把你对两面宿傩的滤镜摘掉啊！
现在是个必死局，里梅的实力没有大幅度增长，源未来也跑不掉。但她没有立即读档，而是选择留下来观望，想看看里梅练习增加术式距离后，对上八岐大蛇会不会有所进步。
如果有，接下来努力的方向就是让里梅学会反转术式，并且增加术式的攻击距离，放风筝打八岐大蛇。
……话说这游戏要这么极限的吗，让一个配角短时间内奶攻双修？
她都替里梅觉得累，但是没办法了。
八岐大蛇循着净灵琉璃体的香气，找到了正在奔跑的源未来和里梅，它的身体快速朝两人的方向游走。
与此同时源未来也跑不动了，里梅感受到手里的人越来越沉，将她往前用力一推。
“我留下来拖住它。”
里梅转身迎上直立起身体、对他咆哮的八岐大蛇。
这是第三次。
源未来回头看向里梅。
少年身材纤细，在庞大如山的八岐大蛇面前如一棵脆弱易折的树苗，但他却毅然决然地立在那里。
源未来不禁想道，前两次里梅死亡时，会不会后悔救她？
也许他会后悔，但她无从得知。
源未来这次的目标是观察，因此没有全力奔跑，而是分心去看里梅。
增加了术式距离的里梅的确比前两次有了点优势，至少在她看来，八岐大蛇的脑袋有时候伸得不够长，碰不到里梅。饶是如此，里梅也没有坚持太久，被八岐大蛇撞飞出去。
结局已经不用看了。
源未来立刻读档。
她有点不忍心见证里梅的死亡。
……只是有一点！
[存档02读取成功]
源未来回到她早晨洗漱以后的存档，她抓紧时间，直接去庭院找里梅。
里梅正在劈柴。
木柴被他用斧子干脆利落地劈开，掉在地面，发出木头独有的清脆声响。
“里梅！”源未来踩着木屐跑到里梅身边，恰好赶上里梅劈开下一根木柴，劈开的木柴差点砸到她的脚，还好她及时缩了一下，躲开了。
里梅像是嫌她站在旁边碍手碍脚，语气有点凶：“离远点。”
他倒是没再劈柴了，掀起眼皮看着源未来：“来找我干什么？”
深知里梅傲娇本性的源未来没在意他的上一句话，直奔主题：“今天练习反转术式吧！”
“啊？你以为反转术式是随处可见的野草吗，想练就练！”里梅看起来有些气恼，俊秀的眉皱起来，可能是因为先前在反转术式上失败过很多次。
源未来直接用最低等的激将法：“你是不是不行！”
“我……”里梅的表情看起来是很想说不行，但是少年的自尊心又让他说不出这种自暴自弃般的话语。
源未来再接再厉，继续使用激将法：“反转术式又不是很难，傻狗都能学会！”
傻狗是说两面宿傩。
闻言，里梅的表情僵住须臾，随即脸红脖子粗地对她炸毛道：“你想说我连傻狗都不如吗！”
“没有，”源未来是典型的给个巴掌再给个枣，她安抚对方道，“傻狗都能学会，你就更不在话下了。”
里梅板着脸，但语气有所松动：“反转术式不是那么容易的。”
源未来再次激将法：“你想承认自己是傻狗吗？”
里梅不服气道：“难道你就会了吗？”源未来连咒术师都不是，更别说反转术式了。
源未来非常硬气地扬起下巴：“我不会！”
把不会说得跟会似的，也就只有她了。
里梅颇为无语：“那你不是傻狗吗？还说我呢。”他弯腰捡起旁边的木柴，看样子是要继续劈柴。
源未来一看这可不行，她闭眼吹自己：“我一学就会！”
里梅立即反驳：“不可能！”她要是一学就会，那他这个练了好久都不会的成什么了！
“那我们就来打赌，看谁先学会反转术式。”源未来开始给里梅下套，她相信里梅会应战，“我要是输了就对两面宿傩大喊，我是傻狗。”
里梅噎了一下：“好。”
源未来趁机皮一下：“你要是输了就对两面宿傩大喊，你是傻狗。”
“臭女人，你不要太过分了！”提到两面宿傩，里梅急了，对她怒目而视，“怎么能喊宿傩大人是傻狗！”
源未来：“……”
少年你是不是理解错误了，是让你对两面宿傩喊你是傻狗，不是喊你是傻狗……靠，她也要被自己绕晕了。
源未来赶紧改口：“那你就对我喊，你，里梅是傻狗。”
里梅：“……”他感觉怪丢脸的。
源未来不信他不上套：“臭小鬼，你敢不敢打这个赌？”
里梅看着源未来眉眼间流露出的挑衅神情，高声道：“赌就赌！”
于是两个人傻狗来傻狗去的赌约开始了。
源未来的目的达成。
她只是要刺激里梅练习反转术式，至于输了以后要对着两面宿傩喊她是傻狗……源未来表示她能屈能伸，先把游戏剧情过了再说。
里梅不劈柴了，开始给源未来讲什么是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是对咒力的一种操作……”讲到这里，里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有咒力吗？”
源未来：卧槽，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19章 存档19
为了不让里梅放弃赌局，源未来选择挣扎一下。
她讪讪道：“灵力可以转换成咒力吗？”
听到她的话，里梅转身就要走，他感觉自己跟源未来赌这个胜之不武。
“等等！”源未来拉住里梅的手臂，试图抢救他们的赌约，“理论上应该可行吧？”
其实她真觉得可行，不是故意糊弄里梅。
里梅对她异想天开的想法感到无奈，低声辩驳道：“行什么啊，咒力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提炼的，灵力是天生的，这两个怎么转换啊。”
源未来想了想，还真让她想到了论据来支撑她的想法。
“怎么不能，那当世的妖魔鬼怪为什么吃我？我只是全身的血肉中溢满灵力，又不是灵力咒力妖力什么的混合体。”
她的身体可以说是由灵力组成的，但是吃了她可以增强任何的力量。
这不就说明，灵力被消化、转换成其他的力量了吗？
里梅被她的话问住了，发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灵力转化成咒力也许是可行的。
但是——
“我不会。”里梅有些别扭道。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的确在他的认知范围外，他也无法说出些什么。
源未来挑了个他能回答的问题：“那你给我讲讲咒力吧。”
里梅说：“咒力是源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
他不说话了。
源未来等了半天没下文，问道：“然后呢？”
里梅被问得莫名其妙：“没了啊。”
源未来挑起眉，以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看着他：“这就没了？你倒是讲，怎么从负面情绪提取咒力啊？”
“你让我怎么讲，”里梅被她的表情刺激到，脸色憋得泛红，“这种能力也是天生的啊，相当于我要跟你讲我为什么是个男的！”
源未来被他这句话堵住。
靠，有点道理。
相当于一条鱼问人类为什么可以在陆地呼吸，人回答是因为有肺，鱼又问你们为什么会有肺。
那这个就暂时略过，她待会自己研究。
而且，她能不能学会反转术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梅必须学会。
源未来继续问：“那反转术式怎么操作？”
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这么难，让里梅学不会。只要找到症结所在，就能帮助里梅学会反转术式。
她仿佛看到了成功通过这段剧情的曙光。
“这个……”谁曾想，里梅卡住了，没有出现源未来预想中款款而谈的场景，他磕磕绊绊地讲，“就……负面情绪和负面情绪……那样，然后……就反过来变成正面了……总之……就是相反的力量吧。”
讲到后面他自己都讲不下去了，眼睛左右瞟，就是不看源未来。
源未来看着他，彻底无语。
怪不得你学不会啊！
你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可能是瞥到源未来脸上震惊加无语的表情，里梅试图挽回面子，又勉强挤出来两句：“宿傩大人说过，就是……将咒力反转，生成正面的能量。”
……她好像悟了。
两面宿傩可能是个理科生。
将咒力反转，负面变成正面。这不就是乘法吗，负负得正？
源未来突然觉得，比起让里梅学会反转术式，可能让她学会反转术式这个选择更靠谱点。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我知道了，”源未来深沉道，“里梅，我悟了。”
接下来就是把灵力转换成咒力的问题。
里梅：“……哈？”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悟什么了！
*
将灵力转换成咒力。
要将这个理论想法转化成实际。
在《平安京恋爱物语》里，阴阳师和咒术师是两个不同的职业，他们使用的力量分别是灵力和咒力。由此可见，将灵力转换为咒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甚至是无法做到的事，不然这两个职业早就合二为一了。
源未来不禁想到了麻仓叶王。
他应该能做到吧，毕竟是当世的大阴阳师。
源未来尝试了各种方法，比如直接把灵力当咒力用、比如一边用灵力一边想悲伤的事……总之各种奇怪的方法轮番上阵，折腾了一个上午。
——全部失败了。
源未来有点想放弃，她又觉得，可能跟里梅讲数学乘法更容易些。
于是中午吃饭时，她状似无意间地开口了。
“里梅，你听过乘法吗？”
里梅正在想反转术式，脑子还没转过来，问了句：“大乘佛法吗？”
……大乘佛法和乘法差远了好吗！
“乘法是一种运算方式，”源未来斟酌着字句，努力让平安时代的里梅也能听懂，“比如5乘10，就是10个5相加起来。”
里梅秒懂，又举了个例子：“3乘4，就是4个3加起来。”
孺子可教也！
“对的！”源未来感动于里梅的聪慧，继续说，“接下来我要讲一个叫负数的东西。”
里梅吃着肉片，睨了她一眼：“你讲这些奇怪的东西上瘾了？”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似乎是在等着源未来继续讲。
“负数呢，就是……”源未来突然理解里梅先前讲咒力和反转术式的感觉了，就是心里知道这是个什么含义，但就是讲不出来，“跟正数相反的……量……比如2的相反量是负2……负2的绝对值是2……”
天啊，她在讲什么。
里梅作为一个平安时代的古代人，真的能听懂相反量和绝对值吗？
果不其然，里梅听得似懂非懂，他略有点怪异地看着她：“你讲的这个负数很重要吗？”
“……不重要。”源未来低头吃饭。
她收回刚才说里梅孺子可教也那句话，还是把求人不如求己那句话重新拿出来吧。
*
午饭结束。
因为要练习反转术式，源未来和里梅没去溪水边，而是留在了宅院。
源未来暂时想不到思路，准备去庭院里走一走，恰好看到里梅拿着切生鱼片的刀对着自己的手臂比划，似是在犹豫怎么下手。
源未来满脸懵：“你在干什么啊？”
“也许受了伤……”里梅握着刀柄的手用力，锋利的刀刃在他的手腕上方细微地颤着，他认真道，“为了能治好自己，就能立即领悟反转术式了。”
你的想法有点疯啊少年。
为了逼自己学会反转术式，竟然还要割伤自己？
源未来劝道：“你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里梅盯着自己的小臂，咬着牙飞速在上面划开个小小的口子，是传说中紧急送医，刚到医院门口就能愈合的那种。
源未来：“……”
或许是察觉到身旁少女的鄙视情绪，里梅的脸颊浮现出酡红，低声嘟囔着：“总之只要受点小伤就可以了！”
源未来面无表情：“对，你说得都对。”
不过很快，源未来发现里梅确实挺疯狂的。
她仅是在宅院周边转了转，再回到庭院里时，便瞧见里梅的手臂上满了细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远远看去，他的手臂像是织出一张血红色的蛛网。
为了逼自己倒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吧？
里梅正要用刀继续划伤手臂、给予自己疼痛的刺激，耳畔传来木屐踏在地面的声响。
“里梅，够了吧，这些伤还不够你练习的吗？”他望过去，见到了眉心微蹙的源未来，但对方说出来的可不是关心的话，“我很理解你不想说自己是傻狗的心情……但你划自己这么多刀都没效果，还是算了吧。”
里梅气道：“我才不是因为怕说自己傻狗！”
不知为何，他刚才有种莫名的感觉。那个感觉催促他赶快掌握反转术式，否则他与面前的少女都将很快陷入死地。
源未来趁机道：“那你就别——”
地面又开始震颤起来。
里梅似是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远处的八岐大蛇。
源未来看了看正往外钻的八岐大蛇，再看看手臂上全是伤还没学会反转术式的里梅，选择直接读档。
源未来再次回到今天洗漱后。
她考虑一番，没再去找里梅打赌，而是决定自己学会反转术式。
经过上次读档，可以看出里梅真的无法在八岐大蛇到来前学会反转术式，所以只能靠她这个可以无限读档的人来做了。
摆在她面前的难题依旧是将灵力转化成咒力。
她之前已经失败过多次，现在没有新的思路，陷入一筹莫展的境地。
源未来尝试把其他游戏的理论往这里套。
比如《忍者国的恋爱之姬》的查克拉，是从细胞里提取，与从负面情绪里提取的咒力有异曲同工之妙……个鬼啊，查克拉也不会跟别的什么能量转换吧！
她愈发觉得这个课题不可能了。
但她又觉得自己跟答案其实只隔着一层薄膜，只是她陷入了思维误区，所以才捅不穿。
中午吃饭时，源未来还在思考这件事。
“喂，你怎么了。”里梅的话将她从纷飞的思绪中唤醒，她看过去，只见里梅表情生硬地关心道，“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他突然变脸，有点炸毛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做的没有宿傩大人好吃吧？！”
明明才隔了两次读档，却感觉这个对话过了很久。
源未来一阵恍惚。
她说：“没有。”
里梅脸色缓和。
源未来：“不过是真的不好吃。”
里梅叫道：“喂！”
源未来看着气鼓鼓的里梅，漂亮的杏眼里染上了笑意。
为了眼前这个傲娇的少年，更是为了自己，她一定要学会反转术式，度过这段必死的游戏剧情。
下午，源未来依旧跟里梅去了溪水边。
反正去哪里都是尝试将灵力转换成咒力，不如待在里梅身边，总比独自一个人待着舒服。
八岐大蛇再次出现。
“吃了净灵琉璃体……我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它这句话，让源未来突然想通了。
读档回到洗漱后，源未来手指托着下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为什么要研究怎么转换啊？
真的是思维误区。
她的血肉被两面宿傩食用会增长咒力，被妖怪食用会增强妖力，她相信，就算是被其他奇怪的生物吃掉，也会增长它们相应的力量。
她不需要可以去想怎么转换。
她的灵力是特殊的，可以被任何力量消化，或者说是同化。
也就是说，她或许只要直接尝从负面情绪试提取咒力，模拟出产生咒力的情境，身体里的灵力就会自动去贴合咒力，被同化成咒力。
虽然听起来也很不靠谱，但也许是可行的。
源未来尝试了一下。
她不知道提取咒力是什么感觉，但她想象了从细胞里提取查克拉的感觉，再把这种感觉应用到从负面情绪里提取咒力。
啊这，好像不是这个感觉。应该想点难过的事吗？不需要吧？
她待会要是把查克拉提取出来就好笑了。
源未来抓不到从负面情绪中提取咒力的感觉，她反复尝试，渐渐地抓到了点尾巴。
好像是这样——
她的手上浮现出苍蓝的光，像是燃烧着的火焰般跃动。
这是咒力吗？
靠，真的成功了啊，净灵琉璃体牛逼。
源未来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是第二步，那就是尝试反转术式，将咒力负负得正的操作。
首先得有个伤。
她也下意识去厨房找了把刀，当她拿刀对着自己比划，思考往哪里下手不太疼时，突然想起了里梅。
跟里梅的操作不能说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源未来：“……”啊这。
她很小心地给自己的小臂戳了个小小的伤口，连血都没流出来，只是破了点皮。
咳，人嘛，谁不怕疼呢。
总之只要有点小伤就可以了！
源未来开始尝试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这种东西可能真的看天赋，就像有的人天生擅长数学，能举一反三；有的人天生画画好，一通百通。
总之，源未来一次就成功了，相当轻易。
她看着完好如初的小臂，满脑子都是——
就这？
就这就这就这？
里梅你练了个寂寞啊！！！

第20章 存档20
午后，明亮耀眼的日光自晴空倾泻而下，落进山林，时有清风拂过枝叶，晃动地面斑驳的树影。
源未来坐在树荫下的岩石上，双手托腮看着里梅练习术式，等待八岐大蛇。
“里梅，多练习下增加术式的距离吧？”
少年依旧头也不回，嘴上说着为什么要听你的，实际上听话地练习。
八岐大蛇快要出现了。
源未来干劲十足。
接下来就是，近战法师带奶妈对八岐大蛇的战斗！
今天一定要让里梅把八岐大蛇冻成蛇皮！
八岐大蛇再度出现时，源未来意气风发、自信满满，感觉自己稳了，绝对能很快度过这个剧情。
然后她和里梅就被八岐大蛇打成蛇皮了。
源未来一次次被八岐大蛇叼住，眼睁睁看着里梅被打死，她却不能上前使用反转术式。
绑定奶治疗的前提是，这个奶妈得绑定上啊！
淦！敢不敢把她放下去！
源未来每次读档前都告诉自己，这次绝对要跟紧里梅。
然后再次被八岐大蛇叼走。
她不服，气愤地读档了很多次，八岐大蛇总能以各种奇怪的角度把她叼起。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第不知道多少次读档。
源未来坐在岩石上，在八岐大蛇到来前，假意失衡从岩石上摔了下来，痛呼了一声。
里梅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源未来正扶着石头准备站起来。
“你怎么这么笨啊，坐着还能摔？”他边说边走过来，别扭地帮忙扶了一把源未来。
“我刚才没坐稳！怎么了，又不是你摔！”源未来习惯性跟他抬杠，然后假装跛脚站不住，“不行，脚崴了，你背我回去吧？”
里梅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背对着她蹲下去：“麻烦死了……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八岐大蛇快来了。
源未来趴在里梅的后背上，他的身体消瘦，后背也颇具骨感，与肌肉紧实的两面宿傩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她手臂环住里梅的脖子，用力抱紧。
这可是她新想出来的方法。
她要死死抱住里梅，有本事八岐大蛇连她和里梅一起叼走！
里梅走了几步，被她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喂，你想勒死——”
他话还没说完，地面突如其来的震颤令他差点没站稳，不远处钻出一个像龙的脑袋，红浆果般的眼珠缓缓转动着。
里梅道：“是八岐大蛇！”
源未来感觉到里梅托着她膝盖窝的手臂在收紧，足以见得他有多紧张，但他的声音却依然有力。
“宿傩大人设了结界，回去就安全了！”
他背着源未来往宅院的方向跑去。
“在哪……”八岐大蛇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山林。
源未来快要对这声音PTSD了。
里梅飞速奔跑，源未来趴在他的后背，少年急促的喘息声从前方传来。
“这个味道，找到了……！”
这句台词！
源未来突然想到，在之前的读档里，八岐大蛇曾说过两次这句台词，然后脑袋就会从旁边冲过来叼住她。
“旁边！”源未来往后勒里梅的脖子。
里梅反应极快地顺从源未来的力道顿住脚步，八岐大蛇的头颅从他面前擦过，裹挟的风掀起他的碎发。
好险，差一点就被咬住了。
“你想勒死我吗！”里梅来不及喘口气，继续往前跑。
“在那里……”
这句台词是！
源未来道：“身后！”
里梅往左边闪，躲开了身后冲过来的龙首。
源未来觉得这个场景很喜感。
她被里梅背着，然后大声指挥里梅，里梅迅速执行。特别像两个人组队开荒副本，死了无数次后，只要BOSS一抬手，她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技能。
“哈哈哈哈哈！”源未来没忍住，在里梅背后笑成震动模式。
“你还……有心情笑！”里梅跑得脸色涨红，气都喘不匀，气恼道，“有什么好笑的啊！”
源未来没回答，抱着里梅的脖子喊：“里梅快冲！加油！”
两人艰难地躲着八岐大蛇乱舞的脑袋，跑到了宅院门口，几百米的距离仿佛跑了一个世纪。
“到了……”里梅踏进庭院后，身体不禁放松，差点跪在地上。
他把源未来放下来，叮嘱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这里有宿傩大人设置的结界，它进不……”
里梅话还没说完，源未来瞳孔一缩。
她看到里梅的身后，八岐大蛇两个庞大的脑袋朝他而来，来势汹汹。
它会撞碎结界，把里梅的身体撕裂。
电光石火间，源未来来不及细想，身体快头脑一步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她死死抱住了里梅。
里梅刚愣住，突然听到身后结界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在他回头的瞬间身体一痛。他的整个后背被锋利的獠牙撕开，皮开肉绽，然后他被大力甩了出去。
这些仅仅发生在一息之间。
源未来抱住里梅就开始后悔了，但还来不及撒手，她跟里梅就被八岐大蛇甩了出去。
两个人顺着恐怖的力道飞向半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叠罗汉似的猛力撞在庭院里那棵巨大的红枫树上。
树枝同时贯穿里梅的右胸和源未来的左肩，将两人挂住，红枫叶扑簌簌落了一地。
卧槽，痛死了！
源未来的身体痛觉敏感，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她想读档，又觉得这样就亏了。
“里梅！”源未来紧盯着眼神开始慢慢涣散、眼皮发沉要落下来的里梅，大声喊道，“你给我睁开眼睛，不许死！”
不然她这个苦白受了！
痛死了痛死了！
里梅的眼前发黑，世界仿佛被蒙上阴翳。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听见源未来在叫他，对他说不许死。
他的视觉好像恢复了些，模模糊糊的，看到了满脸泪水的源未来。
她的脸色发白，细眉因疼痛而扭在一起，湿漉漉含着泪水的眼睛紧盯着他。她红润的嘴唇开合，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里梅！你敢闭眼试试！”
“里梅，不许死！”
不想死。
他也不想死啊。
源未来强忍着疼痛，右手按着树干，同时双脚也用力蹬住树干，想把自己和里梅从断裂的树枝上拔下来。
她不敢使用反转术式，怕让她和里梅跟这棵树长在一起。
八岐大蛇才不会给她时间挣扎，叼住了她的衣领，想把这个不小心被它一起挂到树上的净灵琉璃体拽下来。
源未来赶紧抱住里梅的腰。
八岐大蛇叼走源未来，连带着把里梅也从树枝上拽走。
源未来顾不上自己，先给里梅用了反转术式。她并不知道，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其他人使用反转术式，给别人治疗。
但好在她真的在反转术式上天赋异禀。
里梅胸口的贯穿伤与后背的撕裂伤极速愈合。
见里梅的伤被治好，源未来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这一放松，左肩的剧痛开始彰显存在感。
她痛得松了手，昏迷的里梅跌落在地。
源未来：“……”
里梅昏迷，她费那么大劲把人治好有什么用啊！昏迷就等于战力为0啊！
算了，就当是补偿里梅先前因救她而死吧。
而且这样还蛮有成就感的，死了那么多次的里梅还不是被她救了！
八岐大蛇扬起头，被它叼着的源未来也随之被高高扬起，她看到另一个龙首张着大嘴朝她冲过来。
狰狞的獠牙直立着暴露在外，紫红的蛇信子吐出来，黑洞似的喉咙里散发出腥臭的气味，不知道有多少尸体在它的腹内腐烂。
源未来刚准备读档，叼着她的龙首骤然被无形的刀刃切成好几片。
她撞进宽厚结实的胸膛，对方身上清淡的草木味道扑面而来，竟令她格外的安心。
“什么啊，原来是你在动我的东西啊，八岐大蛇。”两面宿傩兴致缺缺道。
源未来差点泪目。
他妈的，两面宿傩，你终于回来了。
两面宿傩一脚踹开八岐大蛇张着嘴的脑袋，借着力道后翻身跃至昏迷的里梅身旁。他瞥了眼里梅血迹斑斑的胸口，看到对方破碎衣料间露出的、沾血却完好的皮肤，挑了挑眉，而后看向怀里捂着肩膀的源未来。
源未来肩膀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空气里只余留令人疯狂的、香甜诱人的血香。
“是你做的？”两面宿傩像拍小狗似的，拍了拍源未来的脑袋，颇感兴趣地勾起唇角，“还挺能干的嘛。”
[好感度+1]
噫，竟然加了好感度。
……既然要加就多加点啊混蛋！
你也太抠门了！
被无视的八岐大蛇直立起身子，剩下的七个脑袋乱挥着，发出啸叫声。
两面宿傩放开源未来，单手随意地插在和服前襟腹部的位置，猩红的双眸漫不经心地看向八岐大蛇。
“那就陪你玩玩吧。”

第21章 存档21
八岐大蛇两个有力的龙首同时冲过来，它的速度极快，产生的气流席卷起地面的砂石，源未来不禁眯起了双眼。
两面宿傩跃上前，跳上其中一个龙首，巨大的力量令其头颅低垂下去，止住了汹汹的来势。他食指中指并拢指向八岐大蛇还在往前冲的另一个龙首，无形的刀刃在地面刮出深深的沟壑，削断了它的长颈。
八岐大蛇的头颅被斩断，恰好掉落在源未来身前不远处，掀起阵阵灰土，血腥味弥漫开来。
源未来看到，它的断头还抽搐了几下。
噫，真够恶心的。
源未来感觉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战场太近，不够安全，打算扶着旁边昏迷的里梅走远点。
里梅是个身材瘦削的少年，体重轻，但对她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了些。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里梅扶到稍远些的树边，让他背靠着树干。
她回头望去，两面宿傩正戏弄般地在八岐大蛇的身上跳跃，浑身散发着优哉游哉的悠闲气息。
八岐大蛇体型庞大，这意味着在力量强健的同时失去了灵敏性，它的脑袋和尾巴为了拍打两面宿傩快要拧在一起，断肢处的肌肉像烧开水后沸腾的气泡，不停地鼓动着，似乎要再生出新的头颅。
“拿出你更多的能耐来啊，没劲透了。”两面宿傩提拳打在八岐大蛇某个脑袋的下颚，咒力爆出黑色的光芒，将它的下颚打碎。
他嘲弄道：“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种货色？”
八岐大蛇被打中下颚的同时，另一个脑袋急速甩了过来，两面宿傩抬手去挡，被它愤怒下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道打飞了出去。
两面宿傩接连撞断了几棵粗壮的树木，又在地上擦出去一段路，激起飞扬的尘土。
八岐大蛇仰天长啸，被两面宿傩斩断、打碎的几个头迅速地再生出来，压迫感极强的妖力从它身体内散发出来，如沉重的巨石般压住周遭的事物。
在它的威压下，源未来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握住，难以呼吸。
烟尘散去，露出唇角牵起嚣张弧度的两面宿傩：“这样就有意思多了啊。”
他看上去对八岐大蛇的表现满意了不少，双手扯住在刚才战斗中有些破损的和服的衣领，直接将上衣撕开，健硕的肌肉裸露出来。
源未来：“……”
你打架认真的时候必脱衣服是不是！
两面宿傩的肩后又生出两只手，手臂的黑色纹身游走分裂，平均地分布在他的四条手臂上。他的左眼下又睁开只眼睛，右脸上也多了块长有眼睛的、面具似的存在。
源未来先前将他这副模样称为四手状态下的第二形态。
第一形态是二周目与她战斗时，脸上没有面具，只有四只手的状态。
源未来将第二形态理解为力量的完全解放，因为两面宿傩与麻仓叶王打架时用的就是这副模样，意味着这应该是他最强的形态。
看来是真的认真了。
认真打架的两面宿傩几乎就是碾压，他两只手扯着八岐大蛇的脑袋，另外两只手握住用力一捶。
龙首被猛力捶下去，深陷进地面，连远处的源未来都能感受到来自地面的剧烈颤动。
八岐大蛇咆哮着，甩动身后的尾巴拍击两面宿傩，被对方灵巧地躲开。
两个怪物你来我往，占上风的明显是两面宿傩。
“加油啊，我还没玩尽兴呢？”两面宿傩的话嚣张又狂妄，偏偏他有这个资本。
八岐大蛇如一尾被他从水里捞出丢在岸边的鱼，它的几条尾巴四处拍打，击碎、压毁了土地和树木，力量即使再强大却无法击中两面宿傩分毫，于是只能恼怒地嘶吼着。
两面宿傩的脚跺在八岐大蛇的身体，后者腐烂的腹部流出腥臭的血水。
被打了个半死的八岐大蛇终于发出了大招。
它的身体周围凝聚起浓厚的妖力，沉甸甸的如有实质，散发出危险而邪恶的气息。周遭的事物被它的妖力影响，地上被摧残的绿草迅速枯萎，树枝狂乱地晃动，掉落了无数树叶。
“在我玩腻之前，你终于用出来了啊。”
两面宿傩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仿佛染着血的兴奋笑容，他的两只手抵在一起，在胸前结了个印。
他的身后凭空出现堆积的牛头骸骨，骸骨中间矗立着一栋形似佛龛、恐怖而诡异的和风建筑。建筑的正门是张开的嘴，可以清晰地见到牙齿和舌头，屋檐下还挂有人类的头骨。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八岐大蛇将凝聚的妖力扩散出去，霎时间地动山摇。
源未来感受着来自脚下的震颤，伸手抱住身边的树干站稳。
与此同时，空气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细细密密，接连不断，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没有形态的刀刃切碎。
两面宿傩两手环胸，另两手扶在胯骨处，看戏似的看着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的身体在密密麻麻的斩击下血痕遍布，它发出痛苦的嚎叫，溅射出来的血花宛若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才是两面宿傩真正的实力吗？
源未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中肯地给出评价——太强了。
八岐大蛇趴伏在地，低声嘶吼着，身体里冒出个小小的东西钻进地里。失去了那个东西，它坚实的身体被不断的斩击剁碎成肉泥，化作逸散的妖力消弭于空气中。
“又跑了啊。”两面宿傩懒洋洋地说，看起来没有去赶尽杀绝的意思。
无处不在的切割停止。
源未来站在树下，看着眼前光秃秃的一片。
两面宿傩的攻击像是在地面画了道弧线，弧线的左边被夷为平地，所有事物被切碎，弧线的右边则是未被波及而毫发无损的源未来和里梅。
控制力不错，没法说别的了。
源未来想，感谢他没有连自己和里梅一起剁了。
两面宿傩慢悠悠地朝源未来走去，身体随着他的步伐逐渐恢复成常人的形态，被他撕碎的衣服由腰带束住，垂挂在他的两侧。他刚强健壮的上身暴露在外，健康的蜜色肌肤上黑纹蔓延，星星点点的鲜红血迹溅在他的胸膛与排列整齐的腹肌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他走到源未来的身前，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打量着她。
源未来被他盯得有点不适，开口问道：“怎么了？”
半晌，两面宿傩扯动嘴角露出颇具兴味的笑，感叹似的说道：“会反转术式了啊。”他伸手掐住源未来的下颚，将她往自己面前带。
源未来不得不随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两步，被他抬起头。
“对，会了。”她应道。
两面宿傩盯着她又看了会，似是在回忆什么，而后他喉咙间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有意思极了，看来你不是个废物。”
源未来：“？”你才是个废物呢！
可恶，还不敢立刻说出来，会被他杀掉。这个剧情好不容易过了，她不想再读档了。
只能隐忍。
两面宿傩终于想起来什么，垂着红眸看她：“你叫什么？”
源未来：我靠！
两面宿傩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仔细一想的确，两面宿傩从未喊过她的名字，偶尔对她的称呼也是源氏朝臣家的女儿。
源未来清澈的黑瞳瞪着他，大声回答：“源未来！”
“源未来？”两面宿傩低声重复，他咂摸一会，评价道，“难听。”
这名字哪里难听了？！
源未来忍不了了，读档就读档。
“你的名字才难听呢！”她清越的嗓音带着怒气，字句清晰道，“两面宿傩一点也不好听！”
两面宿傩竟然笑了，掐着她下颚的手狎昵地晃了晃：“谁说我叫两面宿傩了？”
源未来惊了：“你不叫两面宿傩？！”
游戏初始人物介绍的时候，他的名字也是两面宿傩啊！
两面宿傩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散漫：“只是别人这么叫我，我回应了而已。”
源未来一听，这可不行。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那我也要知道你的名字。”
互换姓名，任何恋爱游戏都会有的剧情。本应该发生在男女主角正式的初见，但是现在补上也不晚！
两面宿傩却没回答，他松开源未来的下巴，伸手去捞靠着树干仍旧陷入昏迷的里梅。
源未来拉住他垂在腿边的衣裳。
“你到底叫什么？”
两面宿傩瞥了眼她抓着衣服的手，鲜血般的红眸里不带情绪。
源未来下意识想缩手，她有种对方要切掉她手的感觉。但她转念一想，经过刚才的好感度增加，两面宿傩现在对她的好感度是31，在系统判定中是朋友关系。
就算数值再卡边，那也是迈进了朋友关系，意味着两面宿傩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
也许她可以试着放肆一点点？
于是，源未来依旧抓着两面宿傩的衣服不放。
两面宿傩看着她。容貌昳丽的少女固执地拽着他，漆黑的眼瞳清澈明亮，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盈着光。她的头发略有些凌乱，衣衫狼狈，视线下移，左肩处破损的衣料间，还能看到她的皮肤上黏着的血迹。
他终于开口，淡淡道：“我忘了。”
源未来神情微愣。
两面宿傩应该不屑于在这种问题上欺骗她，那么一个人要多久没被人呼唤过，才会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啊？
两面宿傩手臂揽过里梅的腰，把人提起来。
他又说：“只记得姓是宿祢。”
竟然是宿祢！
飞鸟时代起制定的八色之姓之一，她游戏内的姓朝臣是第二名，宿祢则是第三名。
宿祢这个姓是授予给了有势力的豪族。
——两面宿傩其实是个贵族！
啊这，信息量太大，源未来的脑子有点发懵。
两面宿傩是贵族，这说明他是个人类，不是诅咒。
以人类之躯成为诅咒之王？
源未来呐呐道：“你……是人类？”
“不然呢。”两面宿傩平淡地反问，看得出他对人类的身份没有抵触，但也并不在意。
他提着里梅回头，原本要迈出的脚步顿住。
他是没把宅院放在领域范围内的。
但是宅院被八岐大蛇撞烂了，坍塌了一半，碎裂的木屑散落在地，从外面直接能看到损坏的房间。
两面宿傩：“啧。”暂时不能住了。
源未来看到损毁的宅院，想起两面宿傩那个脆得不行的结界，开始翻旧账：“你的结界也太脆弱了，八岐大蛇直接就撞碎了！”
“我知道，”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睛睨向她，“我故意的。”
源未来：“哈？”
你是真怕她活下来是不是！
“只有实力强到一定程度才能打碎我的结界。”两面宿傩继续朝宅院走去。
房子至少还有一半是完好的，里梅正在昏迷，找个地方让他睡，等睡醒了再离开这里。
两面宿傩继续道：“结界被打碎我会有感应。”
源未来：“？”什么意思？
她跟上两面宿傩的脚步，走在他身后。
“本以为会是个更厉害的家伙，没想到是八岐大蛇。”两面宿傩浑身透着慵懒，像只猎食后休憩的豹子。
他找到间还算完好的屋子，把里梅放进去，再转身朝宅院外走，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源未来想了许久，隐隐约约地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两面宿傩故意将结界设置成实力达到某种程度就能打碎，加上他刚才说结界被打碎有感应、以为会来个厉害的家伙，以及刚才完全是玩耍的态度对待与八岐大蛇的战斗。
这个意思是——
“你把我当诱饵？”
愤怒涌上源未来的心头，她追上刚走几步的两面宿傩，拽住对方的衣服。
她漆黑的眸子发亮，仿佛有怒火在其中燃烧：“如果有强大的妖怪来打碎结界，你就回来打个架玩？”
“你还挺聪明的啊。”
听两面宿傩的语气，他完全没有理亏或自责的意思，甚至还有心情夸她一句。
源未来真的怒了，伸手遥指向里梅正躺着的房间，厉声道：“你不管我死活也就算了，里梅你也不管吗！”
里梅可是被八岐大蛇杀了好几次啊！
“无所谓，”两面宿傩眉眼低垂看着源未来，满不在乎道，“而且你们也不会死。”
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是人吗！
“你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吗？”两面宿傩凉凉地嘲讽，“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的态度依旧随意。
源未来气鼓鼓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能对他这样的人说什么。
“只要灵魂还在，就算里梅死了我也能复活他。”两面宿傩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源未来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怒意：“所以就可以不在乎他了？”
她跟里梅可是读档了无数次。
她亲眼见着里梅为了她，死了一次又一次。虽然这只是个游戏，里梅也只是个配角，但她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源未来倔强地瞪着两面宿傩，眼圈被他气得慢慢发红。
“你怎么这么生气？”两面宿傩挑眉，英俊威严的脸上带着不耐，“好歹我也是救了你吧？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还敢跟我发脾气？”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源未来气恼道：“你会救我，也是因为我们有束缚！”
而且就算有这个束缚，两面宿傩也并不在意，她先前已经被杀过多次了。
“啊，你提醒了我，束缚。”两面宿傩朝源未来走近一步。
他突然靠近，高大威武的身躯带来一片阴影，将她娇小的身体笼罩在其中。
源未来不禁想后退，却硬气地止住脚步，扬着头问：“怎么了？”
其实她慌得一批。
两面宿傩不会是要用束缚杀掉她吧？
可恶，打完八岐大蛇她还没存档！
两面宿傩俯身，从胸口横跨过肩膀延伸到背后的黑纹映入源未来的眼帘。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左耳边，性感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语调懒懒的。
“我要奖励。”
源未来微愣：“奖励？”
你他妈的，还敢要奖励？多大的脸？
两面宿傩闻着源未来身上的味道，她刚才左肩受过伤，染血的和服散发出浓郁的血香，不停地勾动着他的嗅觉，让他想要吞掉她。
味道香得要命，喝下去还会增强力量。
没人能拒绝这个诱惑。
源未来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两面宿傩的意思。他们间的束缚就是，对方保护她，她给对方血。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两面宿傩对她的容忍度提高了不少。
不只是因为涨到了31的好感度，还因为尝到了她血液的甜头，对她的血上瘾，如非必要他不会杀掉她。
两面宿傩现在想要她的血，她无法拒绝。
但是——
仍在气头的源未来呛声道：“要喝就喝，你还想让我主动把脖子送到你嘴边吗？”
两面宿傩直起身子，猩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悦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是我刚才态度很好，让你有了可以骑在我头上的错觉？”
糟糕，他生气了，她可能要玩翻车。
源未来怂了，赶紧踮起脚，伸手搭在两面宿傩的肩颈，将身体凑上去贴近他赤裸的胸膛。
肌肉紧实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温度火一般灼热，迅速烧红了源未来的脸颊。她垂着眼眸，不去看两面宿傩的表情，努力侧过头将脖颈送向他。
源未来不够高，尤其是两面宿傩又非常高大。尽管她踮起了脚，但没有对方的配合，源未来还是无法将脖颈送到他嘴边。
混蛋，两面傻狗！
源未来在心底骂着两面宿傩。
都这么主动了还想怎么样！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无动于衷的两面宿傩终于有所动作，他伸手扶在她的腰两侧将她举起。
源未来身子一轻，与两面宿傩四目相对。
两面宿傩英朗的脸庞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喜怒无常。源未来腹诽他。
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又看不出情绪。
源未来也盯着两面宿傩看，忽然发现他左边的眉毛是断眉，修长的眉毛在后五分之二处左右的位置，有一截小小的断点。
那断眉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抬了起来。
两面宿傩说：“你身上脏，还有八岐大蛇的味道，洗干净。”
还八岐大蛇的味道，你真是个狗鼻子。
源未来不服气地回道：“你身上也有八岐大蛇的味道，而且还有它的血。”
都有味道，好意思嫌弃谁啊！
两面宿傩垂目看了眼自己的胸腹，八岐大蛇零星的血液凝固在上面，泛着微紫。
他“啧”了一声，带着源未来朝溪流下游移动起来。他们路过里梅平常练习术式的地方，一路前行，来到了溪水汇聚而成的水潭前。
两面宿傩把源未来扔在旁边，自己跳了下去，水花四溅。有几滴落在源未来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他转身对站在水潭边的源未来道：“下来。”
源未来抹掉溅在脸上的水珠，不满道：“这水这么凉，你让我洗澡？”女孩子身体不能受寒，是要洗热水澡的知道吗，你个混球。
两面宿傩道：“别磨蹭。”
他上前一步，在源未来还未反应过来时，握着她的脚踝将她拉进水潭。
源未来跌进水潭，寒凉的水瞬间将她包围。
好冷！
源未来冷得发抖，下意识抬手摸到岸边想爬上去。她刚把身体撑起来，正要抬腿往岸上爬，脚踝突然被一只手掌握住。
那只手把她往后一拽，她又跌回水潭，激起阵阵涟漪。
真是服了。
源未来从水潭里站起来，清澈冰冷的水刚好没过她的腹部。和服被水浸透后贴着她的身体，传递出湿冷的触感，阴冷得快要刺入骨髓。
她抱着手臂站在水里瑟瑟发抖。
两面宿傩命令道：“别乱跑，赶紧洗干净。”
源未来拗不过两面宿傩，只听听话地洗澡。她既不想脱衣服也不想面朝着他洗，于是背过身，慢吞吞地用手捧水往肩膀上浇，清洗血迹。
呜呜，冷水洗澡，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源未来一边在心里祖安两面宿傩，一边上刑似的、极为缓慢地往身上撩水，用手指搓左肩处凝住的血。
这时她听到了身旁靠近的水声，两面宿傩的声音传来：“洗得真慢。”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有力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将她往潭水里按。
源未来敌不过身上的力道，被按下去坐进水潭，冰冷的水瞬间没过她的脖颈。
实在太冷了！
“松开我！”源未来在水里扑腾起来，将手里能捧起的水全都泼到了两面宿傩的身上，水珠迸溅得哪里都是。
“你洗得太慢了。”两面宿傩扔按着她不撒手，不太愉快道，“还有，你以为可以命令我？”
有病啊，你把人往水里按还不许说吗！
源未来挣不过两面宿傩的力气，再加上她被强行按进水里，已经有些适应了这个温度，便歇了挣扎的动作。
“……我这就洗了！”她没再提让两面宿傩松开她。
对方终于放开她，不耐道：“快点洗，我没有多少耐心等你。”
源未来忍着骂他的心情，坐在水里洗澡。她先用手在脖颈处洗了洗，然后沿着肩颈开始清洗她的左肩，那里凝结的血已经被水浸泡得化开，她很快便搓洗掉了。
她刚洗好左肩，还没有其他动作，就听见两面宿傩催促道：“还没好？”
源未来忽然想起，上次两面宿傩问她还没好，她的头发就被斜着削断了。她怕两面宿傩再搞出什么骚操作，赶紧站了起来。
“好了！”
源未来起身太急，脚下踩到活动的石块，身体失去平衡朝两面宿傩的方向跌去。
两面宿傩没躲，源未来的头撞在他的胸口，因为怕摔倒，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抱住了对方的腰。
啊这，投怀送抱。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摔进他怀里的人，源未来清丽的脸庞沾着几颗晶莹的水珠，原本红润的嘴唇被冻得发紫，黑发湿成一缕一缕的，湿透的和服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纤瘦的身形。
她贴过来的身体冰冷，纤细易折的手臂环抱着他的腰身，如凌霄花般攀附着他的身体。
她身上香甜的血香味随着潭水淡而无味的水润，飘进两面宿傩的鼻腔。
源未来站稳后，像触电似的松开了两面宿傩。
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因为两面宿傩的身体超级热乎，而她快要冷死了。
“那就在这里吧，”两面宿傩忽然道，“我开始了。”
开始？开始什么？
啊靠喝血，她差点就忘了这件事。
怎么就在这里了！
两面宿傩的手握住源未来的脖颈，拇指推她的下颌骨，让她随着力道偏头，将颈侧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
源未来忙道：“不去岸上吗？”
“我要在这里。”两面宿傩低声道。源未来余光瞥见他的表情，竟然觉得有点孩子气。
源未来无法拒绝两面宿傩让其改变主意，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颈侧割开个小口子。她感觉到温热的嘴唇覆盖在颈侧，舌尖舔过伤处，又痛又痒。
有微风穿梭过林间拂来，携来树叶摩擦细微的沙沙声。
源未来浑身湿透，清风吹过时将她身体的温度一并带走，让她冷得不受控地战栗着。
她纠结地咬住下唇，最终决定抱住面前的男人。
两面宿傩的热度隔着单薄湿漉的衣衫传来，缓和了她的冰冷，她细嫩的手掌下是对方颇具韧性的背肌，温度也是热烫的。
……好暖和。
对于源未来主动抱上来的举动，两面宿傩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俯身的姿势不舒服，于是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他的手搂在源未来的腰后，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
源未来后知后觉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但两面宿傩似乎对此完全无感，只安静地吞咽着她的血。他周身的气息平和又慵懒，像是晒着太阳懒洋洋甩尾巴的猫科动物。
[好感度+2]
哦，又加了。
源未来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喝血时好感度暴涨，喝完后暴跌。
结果没有。
甚至这次两面宿傩还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再因为血而失控。他放下源未来，喉结滑动，将口中最后一口血缓缓咽下去。
[好感度+2]
竟然一共涨了4点！
源未来查看两面宿傩现在的好感度。
[好感度：35]
“回去了。”两面宿傩的手放在源未来的颈侧，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又收回手，“你自己治。”
他说完，手撑着岸边自顾自跳了上去。
源未来默默地用反转术式治好了颈侧的伤，然后双手撑住岸边，开始抬腿往上爬。
可能是她的动作太笨拙，她听到了两面宿傩的嗤笑声。
可恶，笑屁啊，是和服下摆不方便动作！
源未来抬眸瞪过去，只见英武的男人岔着腿蹲在她前方，一只手懒散地搭在自己颈后，另一手伸出手指戳在她的额头。
“你干什么？”源未来感受到手指逐渐施加的力道，有点慌了。
两面宿傩懒洋洋道：“我想看你再爬一次。”
他手指一戳，源未来被他推回水潭，落进水里发出噗通的声音。
源未来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水朝岸上蹲着的人怒喊：“两面宿傩！”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被她怒喊的对象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能跟她开玩笑，“我又不是听不见。”
源未来双手撑回岸边，气道：“看别人爬上去很有意思？”
两面宿傩道：“看别人爬没意思。”
源未来刚要爬上去，就听见他慢悠悠补充道：“但看你爬特别有意思。”
她的动作顿住了。
你是真的有病啊！
两面宿傩见她不动了，说道：“上来，回去了。”
源未来看着他站起身，满眼的不信任：“你不会再推我下去吧？”
两面宿傩挑起一边的眉：“我没有那么无聊。”
你还不够无聊吗？
源未来决定信任他一次，抬腿爬上了岸，然后她低头看着和服上蹭到的泥土。因为和服是湿的，泥土全都黏在了上面。
可恶，感觉比洗澡前还要脏。
“别看了，回去换掉。”两面宿傩拎起她的后衣领。
这个感觉让源未来想起了八岐大蛇。
……靠，她可能一时半会都忘不掉被叼走的感觉了。
*
里梅是在夕阳西下时醒来的。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房门敞开着，远处的天空布满绚丽的云霞，橘红的余晖洒落进来。
——他还活着。
里梅昏迷前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他记得，最后好像是看到源未来抱住他，他们一起被八岐大蛇叼走。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被解决了？！
里梅一下子坐起身，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右胸，他记得这里被树枝贯穿，还有身后也被撕裂了。
都被治好了。
“你醒了啊。”少女黄鹂般婉转的声音响起，又渐渐远去，“两面宿傩——”
里梅循声望去，只看到源未来的背影。她穿着素静的白菫色小褂，柔顺的黑发垂在后背，夕阳将她的影子无限拉长。
不多时，两面宿傩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他身穿件浅灰色小袖和服，外面套着件纯黑中羽织。
“里梅，换好衣服走了。”他说。
“是！”里梅麻利地从榻榻米爬起来，对两面宿傩恭敬地鞠躬，感激道，“宿傩大人，您又救了我一次。”
两面宿傩语气平淡道：“不是我。”
里梅微愣。
不是宿傩大人，那是——
源未来坐在仅剩一半的长廊边，看着天际耀眼而美丽的彩霞，等待着两面宿傩和里梅。
她下午没吃饭，又陪着八岐大蛇和两面宿傩蹉跎，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木屐踏在地面的声音靠近。
源未来不用看都知道是两面宿傩，因为里梅是穿草鞋的。
两面宿傩站在不远处，对她道：“过来。”
源未来走过去，仰起脸对他诚恳道：“拜托了，这段时间别拎着我走。”她会忍不住想到八岐大蛇的。
她的眼睛里映着霞光，瓷白的皮肤也被夕阳染上了暖意。
两面宿傩看着她，忽地笑了一下，然后故意拎起了她的衣领。
源未来：“……”妈的。
“宿傩大人，我换好了。”换了件纯黑小袖和服的里梅跑出房间，来到他们旁边。
“嗯，走吧。”两面宿傩道。
他们在天黑前到达了一个稍远些的繁华城镇。
这里最近似是在举办什么祭典，即使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也络绎不绝，屋檐下垂挂着长形灯笼，团簇的鲜花摆在外面，随处可见。
因为祭典，这几天的旅客比较多，他们投宿的旅馆刚好剩三间。
解决了暂时的住宿问题，开始解决吃饭问题。
源未来原本饿得不行，结果看到旅馆提供的晚餐，食欲顿时少了大半。那是几个装着煮熟谷子的木碗、三盘看起来就不太好吃的鱼肉，以及两盘只是煮熟了的芹菜、荠菜和萝卜，还有两小碟盐和酱。
作为现代人，见惯了各色美食，再看古代这贫瘠的料理技术，真的没胃口。
她对付着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准备回房间睡觉。
两面宿傩忽然道：“明天是山弥祭的最后一天，你可以去玩。”
源未来问：“你不怕我趁机跑了啊？”
虽然她读档了无数次，但从她被两面宿傩拐走到现在，游戏内才过了三天。按照正常逻辑，她想跑回朝臣家是正常的。
“你可以试试。”两面宿傩露出带有恶意的笑。看他的表情，似乎只要她敢跑，他就敢砍掉她的腿。
源未来：“……”惹不起惹不起。
源未来：“我去睡觉了。”
*
翌日睡醒，源未来照常存档，然后去找旅馆老板要了热水。住在旅馆唯一算是好处的，就是热水不需要自己烧，拯救了烧火废物源未来。
旅馆的房间里有供客人使用的小浴桶。
源未来将小浴桶仔细地刷干净，然后将热水和冷水倒进小浴桶调好水温，刚想脱衣服，她的房门被人敲响。
她拉开房门，看到了里梅。
里梅捧着几件崭新的灰粉色系和服，见到源未来，往她怀里一塞。不等她道谢，径自说道：“这是宿傩大人让我送来的，山弥祭的女人都穿这种衣服。”
源未来接过衣服点头道：“谢谢。”
里梅扭过头，神情看起来有点不自在：“都说了是宿傩大人让我送来的！”他说完就走。
一开口就是老傲娇了。
源未来关上门，洗漱以及洗澡后，再拿起里梅送来的衣服。
这些衣服看样式不太像是平安时代的和服，而是更偏向于再之前奈良时代的裳唐衣，不过似乎进行了改良，没有那么繁复华丽。
源未来日本史不好，对其了解不深，只是勉强能认出来。
这套衣服分小褂、唐衣、单衣和长袴，整个色系是偏向于粉色，除了她这段时间常穿的长春色外，还有今样色、薄红梅和抚子色。
源未来将深粉的今样色长袴穿在最下面，上衣先穿长春色单衣，然后是薄红梅的小褂，最外面套抚子色唐衣。
整套衣服穿完，像是将春季各种粉色花的颜色层层叠叠套在了身上，但是看起来很和谐。
源未来用旅馆的木梳将黑发梳顺，披散在身后，打开门走出去。
外面所有的女性都穿着跟她差不多的衣服，行走在路上，宛如一朵朵盛放的粉蔷薇。
看来这是山弥祭的特色。
不过这些女性似乎是无论已婚未婚都盘了发髻，她们的发式不是平安时代流行的垂发，而是奈良时代的类似于中国唐朝的风格。她们的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发簪，偶尔还有人戴着刚摘下的花。
相比之下，披着头发的源未来是个异类。
源未来不会梳发髻，为了入乡随俗，她跑去找里梅。
她开门见山：“里梅，你会梳唐风发髻吗！”
里梅：“哈？”
源未来悄悄指着一个路过的女人，小声对他道：“就是她那样的，我不会梳。”
里梅惊了：“难道我就会了吗？”
源未来言之凿凿：“可是你会做饭啊，会做饭的人手都巧！”所以梳个头不在话下！
里梅道：“可是我会做饭，不代表我还会梳头发！”
相当有道理，无法反驳。
求助失败，源未来决定尝试自己梳发髻。
她站在窗边观察了半天，然后对着镜子折腾许久，无果。
算了，就披着头发出去吧。
源未来心里正这么想着，她的房间门被人拉开。开门不敲门，她不回头去看都知道，肯定是两面宿傩。
“还没出去？”两面宿傩跟进自己房间似的走进来，“你不是很早就起来了吗。”
镜子里，他的身影出现，并且离她愈来愈近。
“……我不会梳发髻。”想到这个，源未来不太开心，悻悻道，“刚才尝试梳来着，耽误时间了。”她边说边用梳子梳着被她搞得乱糟糟的头发，打算梳顺了就出去。
“嘁。”两面宿傩走到她身后，随手抢过她的木梳。
源未来骤然回头：“你要干什么？”
两面宿傩把她的脑袋扭回去，让她面朝着镜子，然后在她身后蹲下，沉声道：“不许动。”
啊这，两面宿傩不会是要给她梳头吧？
他绝对会把她的头发拽下来的！
源未来欲哭无泪，试图拯救自己的头发：“那什么，我不想梳了。”
她已经想起上次头发被烧的经历了。
两面宿傩不听，动作不停，开始给她梳头。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还有点粗鲁，扯得源未来头皮有点疼。
源未来已经能预想到她秃头的未来了。
她看着镜子里低垂着英俊的眉眼给她梳头的两面宿傩，眼泪快要流下来。
太恐怖了，这个画面。
源未来开始检查自己的存档了，还好她早上存了档，如果等下两面宿傩梳到暴躁直接烧她头发，她就读档。
两面宿傩的手掌大，手指也并不纤细。从镜子里看，他用手指去抓头发的样子，不像是梳头，倒像是要掀开源未来的天灵盖。
源未来见他把头发梳顺了，正在用手指拢，想直接起身。
“别动，”两面宿傩真的扣住了她的天灵盖，威胁道，“再动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源未来豁出去了，她倒要看看，两面宿傩能把头发梳成什么样。
她坐在小桌前，盯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手指异常的灵巧，虽然不熟练，但的确挽出了发髻的形状。
震撼全家。
两面宿傩会做饭也就算了，竟然还会梳头。他不是贵族吗？都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又过了一会儿，两面宿傩停下了动作。
源未来看着镜子里梳得意外的还不错的发髻，真的惊呆。看来她误会两面宿傩了，她以为对方是个青铜，实际他是王者！
两面宿傩垂着眼皮，目光落在源未来梳起发髻后露出来的后颈。
她的后颈皮肤也白，脖子纤细修长，颈后与头发相接的地方垂着细软的毛发。
他好像看饿了。
源未来欣赏着梳好的发髻，稍微有点可惜自己没有发簪，突然听到好感度提示。
[好感度+2]
嗨呀，男人果然都是视觉性动物。
肯定是被她的美貌折服了！
源未来正这么感叹着，两面宿傩突然从背后将她压在小桌上。镜子里，他的鼻尖贴近她的脖颈。
靠啊，这位是味觉性动物！
两面宿傩按着源未来的脑袋，将她侧脸压向桌面，让她将颈侧露出来。他熟门熟路地在她颈侧开了个小口子，低头含住。
源未来瞥到镜中被他有点弄乱的发髻：“头发要乱了！”
“无所谓。”两面宿傩咬着她的颈侧，沙哑的声音含糊不清，“那就再乱点吧。”

第22章 存档22
这个人说话好糟糕啊。
源未来感觉到，按在她脑侧的手指缓慢地前移。
她偏转的视野里是小桌上的梳妆镜。
镜面映出他们此刻的姿势。
清丽的少女被男人按着脑袋侧枕在桌面，如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她的面颊浮现出薄红，深浅层叠的粉色衣领间是她被拉至极限的肩颈线条。男人埋首于她颈侧，樱色短发下是冷峻的眉眼与直挺的鼻梁，颧骨处黑色的纹身向下蜿蜒。
他的手指深入少女的发间，将本就微乱的发髻弄得更加散乱。
彻底乱了。
源未来颈侧的伤口被舌尖舔过，刺痛的同时又有种微微发麻的感觉沿着她的颈部蔓延。
她见发髻被对方彻底弄乱，气恼道：“你把它弄乱了，待会要再给我梳。”她的声音因血液流失而有点虚，听起来倒是有点像撒娇。
“嗯。”两面宿傩在她耳边低应一声，没说行还是不行。
源未来抬起手，报复似的反手伸进两面宿傩的发间，抓着他的头发。但她现在没什么力气，抓着的力道很轻。
其实这个举动有些放肆了，但两面宿傩对此没什么表示，只专心地吸吮着她的颈侧。
吞咽的声音近在咫尺。
“够了，够了……”源未来开始揪他的头发，想让他停下来。
两面宿傩没停，另一手扣住源未来在自己头顶乱动的手，宽大的手掌直接将她的手包裹，令她无法再动。
源未来想缩手缩不回来，只能被迫维持着现在的姿势。
她感觉今天的两面宿傩似乎有点……兴奋？
与前两次的感觉都不同，第一次是失控，第二次是克制，而这次虽没失控，但明显比上次食用的血量要多。
再喝几口，她就没力气出去玩了！
今天是山弥祭最后一天，平安时代这么无聊，她就指望着今天看个热闹呢。
源未来试着动了动，但压在她身后的男人实在太沉，她无法动弹。想到快要泡汤的游玩计划，她不禁呜咽道：“你说我今天可以去玩的。”
闻言，两面宿傩的动作微微停顿，然后更用力地在她颈侧吸了一口。
[好感度+2]
你都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加好感度啊！
两面宿傩终于抬起头，他探出舌舔掉唇上沾着的血，松开了源未来。
源未来赶紧用反转术式治好伤口。
她现在有点头晕。
源未来依旧趴伏在桌面，略有点迷蒙的黑眸望着眼前的镜子，她看见两面宿傩拿起旁边的木梳，看这架势是要再给她梳一次发髻。
源未来怕了他了，虚弱道：“我不想梳了。”求求你了，赶紧走人吧。
两面宿傩置若罔闻，直接将她拉起来，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梳头还上瘾的吗！
这时她忽然想起，她刚才对两面宿傩说了“待会要再给我梳”这样的话。
啊这，竟然是她自作自受吗？
可是两面宿傩平常都不听话，怎么这句话就听进去了！
第二次梳发髻，源未来完全没了观看的心情。刚才两面宿傩的吸食量略有点多，导致她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于是她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她感觉头发被人扯了一下，令她的脑袋也随着那力道往后仰了下。
“眼睛睁开，”两面宿傩的声音里带着不满，“不愉快，把我当成你的仆人了吗。”
源未来真的想哭了。
这人太有病了吧！明明是他非要给她梳头，还嫌她闭眼睛。
“我头晕！”源未来说得理直气壮，她的视线与两面宿傩在镜中相遇，嗔怪道，“都怪你刚才吸太多血了。”
“不满意？”两面宿傩看向她的脖颈，“我可以继续。”
源未来能屈能伸，挤出笑容：“满意，我很满意。”再喝几口血，她今天就要在房间里睡觉了，还出去玩什么。
镜子里的少女笑得勉强，却无损她漂亮的容貌。
“满不满意是你能评判的？”两面宿傩瓮声瓮气道，“不许笑，太丑了。”
源未来：艹！
是你问不满意的吧，还不让人回答？
气死了，不笑就不笑。
源未来憋着一肚子气坐在桌前，过了一会儿，实在是眼皮发沉。她见两面宿傩正拧着眉头专注于她的头发，就悄悄闭了眼睛。
少顷，她感觉有根细长的东西插进了她的头发。
源未来睁开眼，见到镜中的自己戴上了发簪。那发簪被做成花的形状，团簇在一起，尾部还垂下几根细长的流苏。
两面宿傩手指拨弄了一下她左耳垂上戴着的耳环，半透明的圆珠微微晃动，盈着彩色的光。
好看。
美丽的事物会令人赏心悦目。
源未来心情大好，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她扭头问不知为何微皱着眉头的两面宿傩：“发簪是你买给我的？”
两面宿傩看着源未来，没回答。
他感觉奇怪。
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个模糊的印象，那就是源未来跟他说过想要发簪，所以今日在路过首饰店时，他鬼使神差般买了发簪。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源未来跟他要发簪的记忆。
两面宿傩以审视的目光看着源未来。
源未来脸上惊喜的神情不似作假，看来并不知道他会买发簪。如果记忆是真实的，她应该早有准备，不会这么惊讶。
真奇怪。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的目光盯得有点不安，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她的话有问题吗？
只是问了发簪是不是他买的吧？
半晌，源未来听见两面宿傩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
虽然差不多已经猜到，但得到证实时，源未来还是震惊了。
两面宿傩竟然会给她买发簪？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两面宿傩站起身，将手揣进羽织的袖子里，对源未来道：“日落前回来。”
说完，他不等源未来应答，自顾自离开了房间。
源未来看着两面宿傩远去的背影，选择查看他的好感度。
[好感度：39]
自从好感度突破30进入系统认定的朋友关系后，好感度的涨速就快了不少。
不过应该有她血的原因。
好感度从31涨到39都是因为吸食了她的血液，每次都是涨4点。
但是，不可能每次都是涨4点。也许以后两面宿傩习惯了她血液的味道，就会越涨越少，甚至不涨。
所以想只靠喂血涨好感度是不可能的。
源未来收起面板，又对着镜子照了照，也离开了房间，准备参加山弥祭玩。
她在走廊遇到了同样刚出门的里梅。
“里梅！”源未来叫住他。
里梅闻声回头，视线落在源未来梳好的发髻，眼中流露出讶然。
源未来没说是两面宿傩梳的，只是走到他面前歪头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里梅看着她，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没说出话。
源未来扬着眉道：“怎么了？”
总不能是她太美了，让他说不出话吧。
“……我是傻狗。”
里梅的话令源未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说什么？！
他们这个赌约在她读档后并没有再立下，里梅不应该有记忆才是。
源未来瞪圆了杏眼，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问他道：“你刚才说什么？”
里梅奇怪地看她一眼。
“……说你好看不用这么惊讶吧。”
“你刚才是说我好看？”源未来盯着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只见里梅神色坦然，还有些无奈：“不然呢？”
没有撒谎。
难道刚才又是这个游戏的meta元素？
真是的，时不时就搞这么一下，她的心脏真的受不了。
“没事，”源未来随便找了个理由，“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诚实，我以为你会口是心非的。”
里梅听懂了她的话，颇为无语：“意思是如果我说你丑，就是在口是心非吗？”
源未来对他竖起拇指：“聪明。”
里梅：“……”
源未来是他见过脸皮最厚的贵族。
没有之一！
*
与里梅分开后，源未来直奔旅馆外的街道。
现在时间大概是中午，街道上都是穿着粉色或白色和服的行人，大多都是盛装。
源未来旁边有个卖椿餅和糫饼的小摊，她见到小摊才想起来，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吃饭。她想买几块椿餅，又想起来自己没有钱。
没钱可太窒息了。
这时，远处冒出几辆巡游的花车，沿着街道缓缓驶来。
太鼓和尺八的声音随着游行的花车靠近，鼓声咚咚，尺八悠扬，令人闻之心境祥和。
源未来的目光被花车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
花车上点缀着无数娇艳的鲜花，五彩缤纷极为吸睛，车上面还立着做工精良的人偶。人偶内可能有巧妙的机关，在花车被推动的时候，拿着御币的手会做出挥舞的动作。
花车和吹打着古典乐器的人们从源未来身旁经过，渐渐远去。
源未来在现实中从未参加过祭典，对此感觉颇为新奇，她散步似的跟在花车后面走，暂时忘记了吃饭的事。
她随着花车来到了一间神社前。
神社这里有许多行人，她随便跟在一个人的身后走进神社，来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那是个舞殿，殿内有位将脸涂白、拿着折扇的男子，他穿着华丽的和服，正在殿内跳着不知道叫什么的舞蹈，舞姿极为优雅。
源未来想走近些看看，她刚迈动脚步，唐衣下摆忽然被人拽住。
她低头看过去，竟然是个青色皮肤的小鬼。
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见它。
青皮小鬼有双又大又圆的黄色眼睛，长得有点怪异，但是看起来并无恶意。
它的手指向一个方向。
源未来望过去，见到了身穿洁白狩衣的麻仓叶王。

第23章 存档23
麻仓叶王站在远处不对外开放的神殿前，对源未来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走进殿内。
青皮小鬼开始拽源未来的衣摆，让她往麻仓叶王所在的神殿走。
源未来没有犹豫，跟了过去。
她步入神殿。殿内供奉着威武的铜铁神像，安然寂静，仿佛所有喧嚣都被无形的薄膜隔绝在殿外。
麻仓叶王头戴乌帽子，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下来，手执蝙蝠扇，平和的黑眸看着她。
“朝臣大人。”他温润的嗓音响起，如静静流淌的山泉。
呜呜，麻仓叶王真好看，声音也好听。
源未来听他喊朝臣大人不太得劲，便说道：“叫我未来吧。”麻仓叶王与她游戏内的父亲源朝臣淳光有来往，应该知道她的名字是源未来。
“未来大人，”麻仓叶王也不推辞，从善如流地改口，温声道，“这几日在寻找帮你解开束缚的方法，恕我来迟。”
闻言，源未来微愣了下。
麻仓叶王怎么知道她身上有束缚？
随即她想到，当初两面宿傩要将她带走的时候，似乎在心里说了什么，麻仓叶王就放弃纠缠让他走了。
看来当时两面宿傩是用他们间的束缚威胁了麻仓叶王，他可能在心里说了类似于“我随时能用束缚杀掉她”的话，麻仓叶王为了让她活下来，就让两面宿傩离开了。
等他这几天帮她找到解开束缚的方法，马上就追了过来，准备救她走。
麻仓叶王也太好了吧！
源未来恨不得能跟麻仓叶王原地HE。
“没有来迟，”源未来秀丽的脸庞流露出明媚的笑容，明亮的黑瞳里仿佛盈着浅光，“麻仓大人有劳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
麻仓叶王说着，转身从供桌上拿起个小木盒，打开送到源未来的面前。
木盒里放着两个只有巴掌大、形似降魔杵的东西，它从外表看是金属质地，呈古铜色，顶端有颗小小的白玉珠，尾部是锋利的三棱锥形状。
“这是逆罗耶，”麻仓叶王介绍道，“可以降伏魔怨、消除两切障，包括束缚。”
他示意源未来将装有逆罗耶的木盒从他掌中拿走。
源未来拿起小木盒，从中取出逆罗耶，别看它个头小巧玲珑，但是拿到手里颇有重量感。
她好奇地低头摆弄着逆罗耶，耳边是麻仓叶王温和的声音。
“想要用它解开束缚，需要你先将血涂在上面的玉珠，等到玉珠变为红色，再用它刺伤两面宿傩。这样就能解开你们间的束缚。”
什么玩意？刺伤？
源未来盯着手里的逆罗耶，心想，拿它刺伤两面宿傩，她绝对活不过两秒。
——又是个要命的剧情。
不过她也可以选择不解开束缚。
可能是看出源未来神色中的踟蹰，麻仓叶王耐心讲道：“我可以假意祓除两面宿傩，引开他的注意，届时你只要寻到个时机刺伤他解开束缚即可，我会立刻将你救走。”
这计划听着倒是挺简单，但做起来绝对很难。
“我知道了。”源未来将逆罗耶放回木盒，将其拿在手里。
源未来没有拒绝麻仓叶王的计划，因为这明显是重要的游戏主线剧情。至于事态会如何发展，还是要看她的表现。
“其实还需要你的配——”
咕噜。
麻仓叶王话刚说到两半，被腹部因饥饿而发出的鸣叫声打断。
源未来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这声音是从她肚子里发出来的。
这也太丢人了吧！
可恶，肚子你就不能争口气，忍两忍吗！
就在源未来脚趾快要抠出两个平安京的时候，麻仓叶王开口道：“接下来还有些事需要详谈，我先请你吃斋饭好吗？”
他向来平静的神情褪去，纯黑的眼眸里染上了清浅的笑意。
昙花两现般的微笑。
源未来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像是被灼伤目光般垂下眼皮，小声道：“……嗯，谢谢麻仓大人。”
妈呀，他笑起来好好看！
“你可以叫我叶王。”她听到麻仓叶王这样说。这句话很耳熟，源未来先前也这么对他说过。
源未来也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叶王大人。”
*
麻仓叶王带源未来去了神社的某间偏殿，殿外周围树木环绕，环境清幽。
他们面对面跪坐在小桌的两旁。
不多时，几个长相怪异的小鬼式神捧着斋饭前来。跟在最后面的式神个头小小，头顶着茶具摇摇晃晃的，憨态可掬。它们模样虽怪异，但周身气息纯净，意外的令人感觉亲切可爱。
式神们将斋饭摆在小桌上，给源未来和麻仓叶王分别倒了杯茶。
斋饭很素淡，只是两碗七菜粥，配着几碟小菜和酱料。
是两人份。
麻仓叶王道：“粗茶淡饭，还请不要介意。”
“怎么会介意，谢谢叶王大人。”源未来见斋饭是两人份，问道，“您不吃吗？”
麻仓叶王道：“我已经吃过了。”
他见源未来没有用餐，眼底闪过了然，体贴道：“需要我回避吗？”
源未来摇头：“不需要的。”
看着美人吃饭可是福利！
源未来拿起勺子喝了口七菜粥，粥的味道无功无过，但是比昨晚在旅馆吃到的好吃多了。
麻仓叶王静静地看着源未来吃饭。
源未来的吃相并不如平安京其他的贵族女子那般优雅、细嚼慢咽，但也不是狼吞虎咽，只能说普普通通，还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木勺将七菜粥送入口中，她嫣红的唇瓣沾到浅白的粥汤，又被她伸舌舔掉。
她的嘴唇形状姣好，唇瓣蒙上水光后，看起来更加红润诱人。
麻仓叶王垂下濡羽色的浓密眼睫，视线停留在杯中的茶水，不再看她。
不久，源未来吃完饭。
她放下手中餐具对麻仓叶王道：“感谢招待。”
源未来拿起旁边放凉了的茶水两饮而尽，喝完后才想起来，她的动作对于平安时代的贵女来说似乎有点豪放了。
啊呜呜，希望麻仓叶王不要嫌她举止粗俗才好。
只听麻仓叶王温声道：“不必客气。”
两个小鬼式神端着茶壶和木盘过来，为源未来和麻仓叶王续杯，收走了桌上的空碗和小碟，又将装有樱饼和豆大福的点心盘放在桌面。
式神好方便。
源未来艳羡道：“有式神在，您出门都不用带仆人了。”
如果现实里的她会这个技能就好了，那她会做出好多式神，两个给她打扫屋子，两个给她洗衣做饭，如果聪明点说不定还能帮她写作业。
“我的宅邸里没有仆人。”麻仓叶王执起茶杯，白皙的手指与青瓷杯互相映衬着，他解释道，“平日也是式神侍奉我的起居。”
源未来发出疑惑的声音：“诶？”
只见麻仓叶王望着茶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眼底浮现出少许回忆的神色。
他别有深意道：“因为有时候，人心比妖怪还要邪恶。”
原来保护人类的阴阳师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嗐，不就是哲学谈话吗，这题她会！
源未来赞同地点头：“您说得对，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人性是此世最复杂的存在。”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麻仓叶王淡淡道，平和的眼眸望着源未来。
源未来开始胡乱输出价值观：“是啊，人类平凡又渺小，但是他们的心却非常可怕。”
其实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父母早亡，留下了大笔的遗产，贪婪的亲戚想要成为她的监护人，吞掉她父母留下的遗产。她比较早慧，知道亲戚的想法并感到无助，好在当时有个少年出现安慰并帮助了她，不知用什么方法让亲戚远离了她。
那个少年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但她依稀记得对方身材偏瘦，是长发，长得很好看，气质平和中带着点清冷。
他的出现直接影响了源未来的审美观，以至于后来她对漫画《犬夜叉》的杀生丸两见钟情。
话说回来，麻仓叶王给她的感觉，比杀生丸更像那个少年啊。
“是啊，人类很渺小。”麻仓叶王喟叹似的话语，将源未来从回忆中拉出，“也很愚蠢。”
虽然话是没错，但是这怎么继续陪聊。
源未来绞尽脑汁回答道：“没办法吧，人性复杂的魅力就在于此。有的人愚蠢，有的人聪慧，事物存在自有它的道理。”
她想到麻仓叶王的职业是阴阳师，努力往玄乎的方面靠：“就是……世间是要讲究调和？平衡？就像太极……？有阴必有阳，相反的事物比比皆是，对吧……总不能把愚蠢的人类都毁灭掉吧。”
天啊她在胡说些什么。
麻仓叶王会不会觉得她太胡扯了。
她好想读档重新聊。
麻仓叶王轻声道：“是吗。”
没看出他有反感的神情，源未来感觉安心不少，干巴巴地应了两声：“嗯……”
这天要聊死了。
“我们来说接下来的事吧，解除束缚救回你的事。”麻仓叶王没在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切入本次会面的正题，“还需要你的配合帮助。”
源未来捏起樱饼，看着他：“嗯嗯？”
“我在神社的鸟居外设下了阵法结界，希望你能在送灵仪式结束后，将两面宿傩引来。”麻仓叶王想了想，又道，“其实无法引来也无碍，结界只是为了将两面宿傩困在其中，不让他波及到城镇中的居民。”
源未来明白了，就是相当于给麻仓叶王和两面宿傩扣个罩子，他们在罩子里打，不会影响到居民们。
麻仓叶王救她的时候还不忘镇民，真是周到又善良啊。
源未来点头道：“可以，我能做到。”
把两面宿傩引到神社也不算难，只要她日落后不回旅馆，在神社附近放血，两面宿傩八成就会亲自过来抓她回去。
她想到麻仓叶王提到了送灵仪式，问道：“送灵仪式是什么时候啊？”
麻仓叶王道：“半个时辰后。”
那时间还算早啊，还能继续逛两逛山弥祭。
“好，我知道了。”源未来说，“我还想继续逛两逛山弥祭，送灵仪式结束前我会回来的。”
麻仓叶王将折成三角形的符纸递给她：“请带上它，我可以知道你身处的位置。”
哦豁，阴阳术版GPS吗，真高端。
源未来接过符纸，将其塞进腰带的边缘，站起身道：“我走了。”她还没忘拿走装有逆罗耶的小木盒。
麻仓叶王也跟着起身：“我送你两段路吧。”
源未来：他好贴心，我好爱呜呜呜。
这才是她倾心的攻略对象啊！
可恶，当初的她真是鬼摸脑壳两时糊涂，选择了两面宿傩，都怪他纹身太性感了。
两个人朝殿外走去。
“恕我唐突，”麻仓叶王看着源未来的头发，迟疑道，“你的头发变短了？”
源未来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想起这具身体原本的头发长度是到脚踝的，平安京的贵女们都喜欢长长的垂发。如果梳成发髻，毕竟长度摆在那里，肯定会比她现在的发髻看起来要大两些。
“啊……”源未来道，“被两面宿傩削断了。”
麻仓叶王沉默半晌，低声道：“这样也很好看。”听起来是在安慰她。
他好温柔啊！
其实作为现代人，源未来并不是很在意头发的长度，短发的女生学校有很多。
她的唇边露出浅笑：“谢谢。”
两人走过小道，远远瞧见人群拥挤的舞殿。
麻仓叶王似乎不喜在人前露面，他在舞殿前便停住了脚步，对源未来道：“请多小心。”
源未来点头：“嗯。”
从神社离开后，源未来又在四处逛了逛，参观了不少山弥祭的特色习俗。
“送灵仪式要开始了。”
她听到有人这么说。
要开始了。
源未来先存了个档。
[存档01：已储存]
存档后，她顺手查看了麻仓叶王的好感度。因为麻仓叶王不是本周目攻略对象，所以好感度的增长并没有提示。
[好感度：52]
卧槽，发生了什么？！
这好感度比两面宿傩的还要高！
再加8点，麻仓叶王就要把她当成知己或是挚友了！
源未来直接看傻眼。
她想了半天，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很好的表现。难道她胡说八道对上麻仓叶王的胃口了？
算了先不想这个。
源未来打开小木盒取出逆罗耶。接下来她打算按照麻仓叶王的方法走剧情，看看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不行就读档。
计划是，先用血涂在逆罗耶上的玉珠，顺便放血，等她走到神社的鸟居，送灵仪式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正好两面宿傩循着血味找过来。
想得倒是很容易。
源未来拿着逆罗耶抖了半天，也没能下得去手。
她又不是受虐狂，拿这玩意割伤自己多疼啊，要是别人下手还行。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两面宿傩，对方割她脖子喝血的时候永远又快又准，还来不及感觉到疼就割完了。
对，只要速度够快，疼痛就追不上她！
源未来又开始拿着逆罗耶抖。
她将逆罗耶尖锐的三棱锥部分对准自己的手臂，想了想换成手腕，后来又换成手背。
源未来：“……”
她感觉自己怂得让人无语。
他妈的，拼了！
她闭上眼咬牙飞速两划。
手背先是两麻，能感觉到有东西擦过去，接着是微微的痒和愈来愈明显的痛。
她拿逆罗耶顶部的玉珠去沾血。
玉珠在吸收她的血液后，缓缓变成了鲜红色。
源未来将逆罗耶藏在袖子里，开始往神社鸟居的方向走。
她遥望着神社，看到那里有成群的人跳着奇怪的舞蹈，从表参道走出来，应该是还在进行送灵仪式。
“你怎么回事。”
两面宿傩的声音贴着她身后响起！
源未来吓得两抖。
两面宿傩拿起她流血的手，盯着她手背的划痕，笑了：“自己割的。”
草，太明显被发现了，更重要的是她还没走到鸟居那里！
源未来赶紧读档。
[存档01读取成功]
她松口了气，心有余悸。
两面宿傩怎么来得这么快。
难道他在附近？
源未来四周看了看，没看见两面宿傩的身影。
真就是狗鼻子吗？
源未来决定等两会，等到送灵仪式结束、她快到鸟居的时候再割伤自己。
接下来就是目的明不明显的问题。
其实明显点也没事，她的身份设定肯定是会想逃。而且，就算她做得再隐蔽，只要两面宿傩看到麻仓叶王就都明白了。
想通以后，源未来先往鸟居的方向走。
她再次看到了奇怪的舞蹈。
所有人挥舞着手臂，以缓慢的节奏边走边跳，姿势也很诡异。
那些人两路走到鸟居附近，围成圈继续跳，还有两个阴阳师在前方念着什么，她离得太远听不清。
麻仓叶王不在，他似乎真的很讨厌人群。
源未来开始盯着送灵仪式走神。
又等了许久，送灵仪式终于结束，人们沿着表参道两侧离开。
源未来取出腰带间的符纸，心想麻仓叶王怎么还不出现。她决定在这里先存个档，然后割伤自己看看。
[存档02：已储存]
她拿出逆罗耶。
割伤自己两回生二回熟。
源未来像上次那样用逆罗耶沾了自己的血，等玉珠变成红色后藏进袖子里。
她走向人群散尽后的鸟居。
她站在鸟居下，少顷，两面宿傩的声音突然在她旁边响起。
“你怎么回事。”
饶是有心理准备，源未来还是有被吓到。
两面宿傩拿起她的左手，手背上的血已经沿着手指流到指尖，因为放了太久有点凝结。
他笑了：“自己割的。”
源未来硬着头皮：“嗯。”
两面宿傩没问她为什么，低头含住她沾血的指尖。
源未来两时忘记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看着两面宿傩湿热的舌面沿着手指的血痕，缓缓地舔上了她手背的伤口。
“两面宿傩，”她听到麻仓叶王厉声道，“放开她。”
源未来扭头望去，看见站在表参道正中央的麻仓叶王。他正看着这边皱起眉头，身后是青红两色的前鬼和后鬼，蓄势待发。
两面宿傩低声笑起来：“有趣极了。”

第24章 存档24
看两面宿傩的态度，应当是明白了源未来割伤自己的原因。
源未来心想，两面宿傩被她的血味引来鸟居，又见到麻仓叶王在此守株待兔，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她跟麻仓叶王有所联合。
“想要她？”两面宿傩握着源未来的手，往自己身后的方向拉。
源未来不得不顺应着他的力道，跌跌撞撞地往前迈了两步，身体直接撞在他的胸前。
他换了澡豆，身上不是源未来熟悉的草木味，而是淡淡的白檀香味。
还挺好闻。
源未来竟然有点走神。
两面宿傩松开了拉着源未来的手，另一手搂在她的腰后，扯起嘴角笑得肆意而张扬：“那就来从我手里抢走吧，阴阳师！”
回应他的，是麻仓叶王扑过来的两只式神。
常人肉眼无法见到的结界在四周升起，将他们三人包围在其中。
前鬼与后鬼同时进攻，前后夹击。红色的前鬼手持长斧，从正面劈向两面宿傩的头颅；青色的后鬼则是提起拳头，从两面宿傩的背后猛力地击向他。
“哦，还提前设了结界啊。”两面宿傩单手搂着源未来，如散步般轻松地躲开了式神们的斧子和拳头，“但这种程度可困不住我啊？”
前鬼后鬼动作不停，继续攻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游刃有余地躲避着攻击，时不时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格挡一下。
源未来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左手背上的伤，藏在宽大袖中的右手紧握着逆罗耶，掌心因长时间的握姿而沁出薄汗。
她要找个好时机下手才行。
源未来看向站在不远处表参道的麻仓叶王，后者指间夹着符纸，单手结了个印。
符纸消失，两只鹰隼式神在麻仓叶王身后凝聚成形。他沉静的黑瞳看向源未来，似是在说随时可以行动。
前鬼后鬼的攻势更加猛烈，它们高壮的体型像座小山似的，比两面宿傩还要魁梧许多。前鬼的斧子挥舞着劈过来，两面宿傩随意地偏头避开，紧接着后鬼的拳头又裹挟着气流击打过来，被他旋身躲开。
源未来趴在两面宿傩的胸前，打算趁对方沉浸在战斗中出其不意地刺伤他。
但现在还不行。
源未来有点尴尬地想，因为两面宿傩还没脱衣服。
这家伙认真打架的时候必脱衣服的。
前鬼后鬼继续夹击两面宿傩，麻仓叶王身后的鹰隼式神也加入战局，从两面宿傩的身后飞来，想要抓向他的后脑，另一只鹰隼式神则是在他头顶盘旋，似是随时会扑下来夺走源未来。
源未来倒是想配合麻仓叶王走剧情。
但是——
两面宿傩怎么还不脱衣服！！
平常打架他脱得特别快，怎么这次迟迟不脱。
他娘的，你倒是给老子脱啊！
源未来开始观察战局，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麻仓叶王的式神攻势看起来虽猛，但有注意不要波及到她，因此隐隐有点束手束脚。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两面宿傩来说还不足以认真对待。
啊这，麻仓叶王为了不波及她所以难以认真，两面宿傩因为麻仓叶王不够认真也没有认真。
死循环啊！
这时，两面宿傩忽地笑了一声。源未来正一头雾水，却见到麻仓叶王神情一冷。
哦，她懂了。
这俩人刚才在加密频道私聊呢。
麻仓叶王的灵视可以听到别人的内心，看来是两面宿傩又在心里说了什么话。
“有她在，你认真不起来啊。”两面宿傩似是玩够了，有些意兴阑珊道。他在躲开前鬼劈来的斧子时，还能抽出空抓一抓脑后的头发，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忽然道：“源未来，我要你的血肉。”
源未来：卧槽？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要杀她了？
有毛病啊！
就算现在回应两面宿傩，也会被他杀掉。源未来不想坐以待毙，直接将手中的逆罗耶刺向两面宿傩，想试着解开束缚。她的偷袭毫不意外地被挡住，接着她的心脏传来揪紧的感觉，眼前一黑。
[Dead End]
源未来回到了久违的游戏初始空间。
源未来：“……哈？”现在回想一下简直难以置信，她就这么死了？
源未来仔细想了想，得出结论——
两面宿傩嫌弃有她在或者说她还活着，碍手碍脚的，麻仓叶王无法拼尽全力与他交战，所以直接把她祭天。
这是人干的事吗？？？
而且他们之间还有39的好感度呢？是被狗吃了吗！
……难道两面宿傩对麻仓叶王的好感度，比对她的还要高？
要真是这样的话，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了。
源未来决定回到刚才的存档再来一次，这次她一定要成功走剧情，用逆罗耶捅到两面宿傩，解开他们的束缚。
然后让麻仓叶王暴打他！
她猜测一波，等她被麻仓叶王救回去以后，按照游戏的套路，说不定就能改拿求而不得剧本，让两面宿傩念念不忘……虽然她觉得，两面宿傩会念念不忘的更可能是麻仓叶王。
不想了，先读档回去再说。
[存档02读取成功]
源未来回到鸟居前，送灵仪式已经结束。她轻车熟路地用逆罗耶的尖角划伤自己，再用白玉珠沾血，然后将逆罗耶藏进袖子里。
考虑了一番，她决定在这里存档。
[存档02：已储存]
刺伤两面宿傩是个技术活，源未来感觉接下来会失败很多次，她不想反复割伤自己，干脆就在这里存好档。
源未来走到鸟居下，没等多久，两面宿傩再度出现。
“你怎么回事。”熟悉的台词。
源未来不想再被他舔，直接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自己的手背。
谁曾想，两面宿傩还是拿起了她的手。
“把我引过来是为了他吗？”两面宿傩低头舔过源未来手指还未完全凝结的血迹，猩红的眼眸偏转，看向站在表参道中央的麻仓叶王。
……为什么会有种诡异的被捉奸感。
源未来还未回答，麻仓叶王的前鬼先一斧子劈了过来。
两面宿傩抱着源未来躲开斧子，低低地笑了几声，而后对麻仓叶王扬声道：“想要她就从我手里抢吧，阴阳师！”
结界升起，将他们笼罩。
两面宿傩抬脚踩下后鬼打过来的拳头，将其踩入地里，深深地陷进去。随即他侧身，躲开身后飞来的鹰隼式神。
源未来就是在此刻出手的，不过她并不抱希望。
果然，被抓住了。
“啊，这个东西啊。”两面宿傩抓着源未来的手腕，歪着头打量她手里的逆罗耶，似是在回忆。
式神们在麻仓叶王的指示下一齐围了上来，但因束缚没有解开，很是被动。前鬼挥动手里的长斧，砍向两面宿傩抓着源未来的手臂，却被对方劈手夺过武器。
两面宿傩翻腕旋过长柄，锋利的斧子瞬间砍掉前鬼的手。
他用懒洋洋的语调抱怨似的说道：“在别人思考的时候，不要来打扰啊。”说话的尾音带着些沙哑。
现在这个情况就很尴尬，不上不下的。源未来身上的束缚没解开，还是人质；麻仓叶王无法出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起来了。”两面宿傩恍然大悟道，“是用来解开束缚的吧？可以，我允许了。”
他弯起红眸笑得开朗，抓着源未来拿着逆罗耶的手，往自己的手臂捅去。
源未来感觉他笑得不对劲：“等——”
她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逆罗耶扎进了两面宿傩的手臂，在触碰到他的血液后，上面已经变为红色的玉珠恢复成白色。同时源未来感觉身上一松，似乎有无形的锁链被解开。
与此同时，麻仓叶王的式神已经抓住源未来的肩膀，想要将人带走。
源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以她对两面宿傩的了解，对方不可能这么好说话，主动解开束缚。
果然，两面宿傩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下一秒，源未来的视角飞速倒仰过去，她看到了喷射而出的鲜红血液，还有她身后被切开一起掉落的鹰隼式神。
是两面宿傩挥起了手中的长斧，将她与式神一齐劈开。
在此之前，他的脑海中毫无想法，并且动作速度极快，以至于麻仓叶王都未能及时为源未来施展阴阳术进行防护。
源未来的头颅滚在地面，最后看到的是捧腹哈哈大笑的两面宿傩。
[Dead End]
两面傻狗，你是阴间人啊！
源未来在游戏初始空间气得跳脚。
现在解开束缚就是死，他们39的好感度真就是被狗吃了。杀她总要有个理由吧？不然想杀就杀，她这个好感度加了个寂寞啊！
……等等，不会是好感度不够高吧。
源未来想到这点，开始大脑放空，当场痴呆呆。
她好像……没有漏掉什么增加好感度的地方……吧……
卧槽！
源未来想起两面宿傩带她出去买面粉的那天，在首饰店前的、疑似增加好感度的游戏剧情。
「如果你能取悦我，我就给你买。」
源未来：艹。
她没有那个时候的存档。

第25章 存档25
玩游戏遇到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个选择。
第一，重新开始。
第二，头铁硬刚。
毫无疑问，源未来是后者。她好不容易才玩到现在，不想再浪费时间重新玩，所以她决定抢救一下试试看。
实在不行再重头开始。
游戏开荒嘛，死个几次不算什么。
源未来玩游戏的心态向来很稳，虽然偶尔也会被两面宿傩气得不行，但整体还是比较稳的。
她读档回到割伤自己以后。
[存档02读取成功]
源未来走向鸟居，同时在心里思考如何度过死局。
问题在于她解开束缚后会被两面宿傩杀掉，要想让两面宿傩无法杀掉她，还是应该按照游戏主线剧情来，让麻仓叶王将她救走。
上次死亡可能是太突然，麻仓叶王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次只要跟麻仓叶王配合好，肯定就能过关了。
总之先试试看。
源未来站在鸟居下，少顷，听到身侧传来的声音：“你怎么回事。”
她知道，接下来两面宿傩会拿起她的手。
源未来不想再被两面宿傩舔手，于是在他伸手的时候快速把手一缩，顺便用反转术式治疗了自己。
两面宿傩可能是没想到源未来会躲，竟然真被她避了过去。他单边的眉毛稍抬，伸出的手顺势再度转向源未来的手。
源未来又躲了，但这次没能躲开，因为两面宿傩的反应速度比她快多了。
“闹什么？”
她的手被握住，听到两面宿傩这样问她。
闹？谁跟他闹了。
而且就算是闹，闹的人也是他吧？？
解开束缚就被他杀了！
“两面宿傩，”麻仓叶王在此刻出现，厉声道，“放开她。”
两面宿傩笑了几声，声音低沉好听。
“放开？”他非但没放开源未来，甚至还将人搂进怀里，对麻仓叶王挑衅道，“想要她就从我手里抢吧，阴阳师！”
结界出现，式神袭来。
熟悉的场景重现。
“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啊。”
两面宿傩轻松地闪避着式神们的攻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兴索然，他抓了抓脑后的头发。
源未来被他单手抱在怀里，看到他抓头发的举动，瞬间想起刚才被束缚杀死的结局。
不行，她得让麻仓叶王放开手脚。
不然她又要被祭天。
源未来在两面宿傩开口前先高声道：“叶王大人，无需在意我的性命！”她晶亮的黑眸坚定地看向麻仓叶王。
嘶，这台词有点耳熟啊。
好像上一次这两个人交手时，她用这句话刷过存在感，跟两面宿傩唱了个反调。
这叫什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麻仓叶王听懂源未来话里的暗示，神色平和地看着她清澈透亮的眼睛，于须臾间做下了决定。
他召回了其他式神，只留下一只在两面宿傩上空盘旋的鹰隼式神，然后手指捏诀，用阴阳五行之术吸附周遭的水元素与火元素，在身后捏出两条用以攻击的龙形式神。
“终于要认真了吗。”两面宿傩轻笑一声，将一直被他搂在怀里源未来丢置一旁，不再管她。
他的手指间涌出灼热的火焰。
「开」
两面宿傩两手皆是剑指，做了个类似拉弓的姿势，伸在前方的左手指向麻仓叶王和他的式神们，右手的指尖出现火焰凝结出的箭矢。
“来吧。”两面宿傩勾起嘴角道。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丢开后踉跄了几步，恰好退至对方的斜后方，她看了眼麻仓叶王。
麻仓叶王轻轻地垂眸。
火焰箭飞射出去，携带着滚烫的热浪。
水龙与火龙相互盘绕着迎上去。
它们碰撞时，两面宿傩头顶的鹰隼也俯冲了下来，乘着两股力量撞出的强烈气流，直奔两面宿傩而去。两面宿傩察觉到有东西靠近，仰身避开，发现那是麻仓叶王的一只鹰隼式神。
鹰隼式神径直抓起两面宿傩斜后方的源未来，绕着他身侧重新飞向天空。
与此同时，神社的鸟居在两股力量爆发出的冲击下被折断，参道的地砖寸寸龟裂化为碎石。现场烟尘弥漫，周遭的温度因水火的碰撞而变热不少。
麻仓叶王没能等来飞回的鹰隼式神。
雾蒙蒙的烟尘中隐约见到有什么东西落地，接着传出两面宿傩愉快的低笑声。
尘土在空气中很快散开。
只见两面宿傩姿势随意地坐在被切开摞起的鹰隼式神上，单手抛着玉珠变回白色的逆罗耶，另一手掐着源未来的脖颈。
他的衣服在刚才的冲击下稍有破损，非常凌乱，但最瞩目的还是肩头处的一道血痕。
源未来拽着他的手腕，正艰难地喘息着。
“真是大意了啊……”两面宿傩语气忽地一转，哼笑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刚才源未来被鹰隼式神成功抓起后，绕着两面宿傩飞了半圈，她趁机用逆罗耶划伤了两面宿傩的肩头，沾到血后解开了两人间的束缚。
本来很顺利的，她跟麻仓叶王靠眼神完成了合作，式神也带着她飞到了半空。
她都以为这段剧情要顺利通过了。
谁知道两面宿傩反应那么快。
不过眨眼的时间，两面宿傩就出现在她面前，鹰隼式神被他瞬间切开，然后她和式神一齐被拽下来落在地面。
“想看看你要做什么，就没管。”两面宿傩把玩着手里的逆罗耶，“还算是个惊喜？”
好家伙，他能被划伤也是故意的。
源未来因被两面宿傩掐着脖子而呼吸不畅，脸色憋得泛红，努力仰着头呼吸。她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如抖落的一片鸦羽。
两面宿傩凑近源未来，对她笑道：“这么努力，需要我夸夸你吗？”
源未来艰难道：“你……夸啊……？”
别整这些虚的，有本事你就夸！
两面宿傩被她逗乐了，哈哈笑了几声，刚要说什么，血红的眼瞳忽然转向前方。
麻仓叶王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
两面宿傩歪头看着麻仓叶王，顽劣地牵动嘴角：“你很有分寸啊，我本来打算你多走一步就杀了她的。”
麻仓叶王平静道：“我知道。”
两面宿傩想起什么似的：“差点忘了你有灵视。”
他又道：“来说说看，你为什么一定要救她？”
源未来不禁竖起耳朵。
她很好奇麻仓叶王会说出什么。
麻仓叶王望着源未来。
其实原因不止一个，但他只说了最初始的：“她是净灵琉璃体，有成为优秀的通灵者的潜力。”
源未来：“……”
这位大哥，原来你是想收徒吗。
“哦，这样。”两面宿傩颔首道，“她的潜力确实不错，还能自己领悟反转术式。”
‘但正是因为这样。’
‘她死在你面前才会让你更愤怒吧？’
两面宿傩毫不掩饰的恶意心声落入麻仓叶王的耳中，麻仓叶王脸色一沉，立即用阴阳术袭向两面宿傩，但奈何后者一直掐着源未来的脖颈，此时只需要稍稍用力。
源未来刚才还被两个人说有潜力，结果突然就被掐断脖子。
[Dead End]
两面宿傩你怎么回事，有病啊这几个字她已经说累了！
源未来气得在游戏初始空间打拳，恨不得拿着逆罗耶背刺两面宿傩。
发泄过一番过后，源未来吐出口浊气。
她就不信了。
这个剧情她就不信过不去了！
[存档02读取成功]
*
源未来究竟在这里读档了多少次，她已经不想去回想了。
总之，她终于成功被麻仓叶王抢了回去。看着身前替她挡下攻击的防护结界，源未来激动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他妈的，终于成功了。
她都要玩吐了！
恋爱游戏玩成逃生游戏也是没谁了。
等回到源氏朝臣家，她可得退出游戏去吃顿好的，以此犒劳自己疲惫的心灵。
她怎么这么棒呜呜呜。
源未来与麻仓叶王坐在龙形式神的身上，朝着城镇外的山林方向离去。她看着站在原地未动、离他们愈来愈远的两面宿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对方不是这么轻易放手的人啊。
他怎么不追上来？
有毒。
如果他追上来，源未来肯定要在心里骂他，但他不追上来，源未来又觉得不对劲。
现在离他多远了？
有五十米以上了吧？
源未来刚要松口气，忽然看到两面宿傩抬手在胸前结了个印。因为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看不清那是什么印。
但以她对两面宿傩的了解，很可能是要放什么大招。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源未来见到熟悉的牛头骸骨和佛龛似的和风建筑，心里疯狂卧槽，连忙对麻仓叶王道：“叶王大人，小心！”
麻仓叶王立即运用灵力构筑出防护结界。
就在他构筑出防护结界的同时，细密的斩击以两面宿傩为圆心扩散，逐步覆盖了整片土地。
神社范围内所有建筑坍塌化为齑粉，路旁的树木、岩石甚至还有零星几个镇民，都在他领域接连不断的攻击下灰飞烟灭。
保护他们的结界被不停地切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声响。
龙形式神还在半空游动，想要带他们离开领域范围，但这个领域的范围实在太广了，它没支撑多久便将两人放下，消散在空气里。
它的消散，意味着麻仓叶王的灵力快要耗尽。
他们被困在领域的范围内。
现在就看是两面宿傩的咒力多，还是麻仓叶王的灵力多了，他们间先消耗光自己力量的人会输掉。
浅蓝的半透明结界发出开裂的脆响。
糟糕。
先是一个小小的裂纹，随即裂纹扩散至整个结界。
最终，结界像玻璃般碎裂开，化作无数闪动着晶莹光芒的碎晶，消失在眼前。
领域的斩击在结界碎掉后也没能持续多久，但对源未来说足以致死。源未来身体先是痛了几下，随即失去痛觉。
游戏内失去痛觉意味着死亡。
她的视角几乎与地面持平，看到麻仓叶王虽身上有不少血痕，但还活着，而两面宿傩正朝他们缓缓走来。
[Dead End]
这次获得死亡结局，源未来终于心态爆炸。
这个主线剧情她不过了！！！
她避开还不行吗！
源未来决定读档回到她答应麻仓叶王的计划前，要么不见麻仓叶王，要么干脆拒绝麻仓叶王。虽然这样很对不起特意来救她的麻仓叶王，但是为了过剧情她只能这样。
她真的不想再玩这个剧情了。
靠！等等！
源未来猛然想起来——
存档01：时间点是她答应麻仓叶王后，送灵仪式前。
存档02：时间点是送灵仪式后，她在鸟居前割伤了自己。
她没有答应麻仓叶王计划前的存档！

第26章 存档26
重玩是绝对不可能重玩的。
但源未来真的萎了，暂时不想开始游戏。她坐在游戏初始空间的地面，仔细地从头分析这段游戏剧情。
首先，麻仓叶王前来营救她，这肯定是游戏的主线剧情。本来是必须要通过的，但她之前拒绝了疑似增加好感度的剧情，猜测因此未能达成通过这段剧情的好感度条件，造成反复被两面宿傩杀掉。
目前她想到的两个方法，不见麻仓叶王或是拒绝麻仓叶王的计划，全都因为没有存档而无法实现。
源未来想到自己的两个存档就窒息。
真就是存了个寂寞啊！
但凡多一个存档位，她也不至于这样！
可恶啊。
当初的源未来因为判断这是必过的主线剧情，所以没有想过在答应麻仓叶王前存个档、给自己留条后路，以至于造成如今的局面。
她倒是有睡醒起床后先存档的习惯，但是那个存档被她覆盖掉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只能回到答应麻仓叶王以后的存档点，无法避免这个剧情。
——不对。
源未来突然想到，这个游戏的剧情本来也是无法避开的，比如首饰店前被叫住，比如八岐大蛇会出现。所以很可能就算她能读档回到见麻仓叶王前，不见对方，对方也可能会主动出现救她。
看来只有拒绝麻仓叶王的计划可行。
她或许可以读取存档01，然后回去找麻仓叶王说她反悔了。
源未来思考了一番。
她将这个方法毙掉了。
因为她没有站得住脚的后悔理由。
虽然这只是个恋爱游戏，但还是要讲究逻辑的。而且她答应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还说能做到将两面宿傩引到鸟居，结果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说后悔，转变也太快了。
她总不能说她其实爱上了两面宿傩，不舍得走了吧？
哕，她先吐为敬。
先不说这个理由太假了，就算麻仓叶王真的信了她的话，以他阴阳师的身份，也不会允许平安京贵女与世人眼中的“妖怪”私奔吧。
而且根据之前的某次读档，麻仓叶王说她有成为优秀的通灵者的潜力。她猜测，对方可能有收她为徒的想法，就算不是想收徒，也是把她划分进了“阴阳师”的阵营。
那就更不可能让她跟两面宿傩走了。
于公于私，麻仓叶王的立场都是救她走。
避不开，还无法拒绝。
看来只能继续头铁硬刚剧情。
现在的问题在于解开束缚后两面宿傩会杀掉她，麻仓叶王还打不过他，而她除了用于治疗的反转术式什么都不会。
难道她要重新读取第二个存档，按照先前的步骤被麻仓叶王抢走，然后在两面宿傩与麻仓叶王双双耗尽咒力和灵力时，用反转术式帮麻仓叶王治疗，让他硬刚两面宿傩？
麻仓叶王怎么看都不是近战选手啊！
而且两面宿傩的身材比麻仓叶王高壮许多，总觉得他一拳下去，麻仓叶王躲不开会死。
那该怎么办？
源未来的思维陷入僵局。
她颇感头痛。一方面是她真的要玩吐了，另一方面是她反复读档花费了大量时间。
也就是说，其实她的身体已经许久没有休息了，是真的有些头痛。
游戏内与现实一样，也是需要睡眠来休息的。
源未来查看现实生活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周末的上午。
算上读档的时间，她在游戏里已经度过150小时左右，大概是六天，而游戏里的剧情才进行到第四天。
源未来：“……”
源未来当即决定退出游戏睡一觉。
*
源未来睡醒时已经是下午。
她点了个外卖，等待的期间拿着手机看聊天消息。
依旧是那个班级女生LINE群。
[天啊，我的男朋友有怪癖，我想分手！]
[什么怪癖啊？]
[他喜欢看肢解动物或人体的血腥片，特别喜欢，还想让我看？？]
[啊，感觉稍微有点恶心……]
[先说下我不是对小众爱好歧视，但他自己喜欢不代表别人也会喜欢吧？更恶心的是，我今天还看到他一脸享受地吃带血的生肉，我真的要吐了。]
[？？？]
[说不出来的微妙感。]
源未来：[。]
她想起了两面宿傩。
而且两面宿傩比这个男朋友过分多了。
[小和美的男朋友好可怕啊。]
[支持你分手。]
[受不了了，我已经在给他发分手消息了！]
[你约完会了？@源未来]
源未来看到这条消息，脑子有点懵。
是她没睡醒吗？
约会？什么约会？
她愣了会儿，忽然想起现实生活中的昨天，放学的时候她以今天有约会为由，拒绝了同学去横滨中华街玩的邀请。
在游戏里过得太久，她都把这件事忘记了。
源未来：[还没。]
她的游戏还没通关！
[好奇小未来的约会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
[能让未来答应约会肯定很优秀吧？]
[绝对比我男朋友好。]
不不不，还不如你吃生肉的男朋友呢。
源未来想到两面宿傩的所作所为，面无表情地飞速打字：[对方比和美的男朋友还差劲，我早就后悔了，但是还必须跟他继续约会。]
[什么？？]
[竟然能比小和美的男朋友还差劲？]
呵呵，能，相当能。
[为什么还要继续跟他约会啊？]
如果可以，她也想换个攻略目标。
麻仓叶王大美人超级香！
[你离开他不行嘛？]
源未来：[我倒是想走，但他不让我走。]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不让她走，而且两面宿傩留下她的方式是把她的命留下。日。
[会缠着你？]
源未来：[算是吧。]
[呜哇，可怕。]
[可以理解他想握住小未来的想法，但绝对不支持这种行为！]
[帮未来想个离开的办法吧。]
[你们在哪里约会啊，需要我去假装偶遇把你叫走吗？]
假装偶遇？
源未来灵光一现，想到了新的办法。不能保证一定通过那段游戏剧情，但至少是个希望。
源未来弯起精致的眉眼，笑着在手机上打字。
[不用啦，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谢谢~]
*
外卖送上门后，源未来快速吃完晚饭，然后进入游戏初始空间继续游戏。
说真的，她都要被自己玩游戏的毅力感动了。
大概就是不服输吧。
她对这个游戏的胜负欲完全被两面宿傩激发出来了，现在就是胜负欲爆棚，毕竟她还没报复两面宿傩呢。
不把两面宿傩虐得痛彻心扉，她咽不下这口气。
源未来坐在游戏初始空间的地面，脑海里开始梳理这段剧情。
根据已知信息进行猜测，原本的游戏剧情应该是贵女将两面宿傩引到鸟居，两面宿傩明白她与麻仓叶王有联合，但因好感度到位所以没杀她。麻仓叶王成功营救解开了束缚的贵女，把人带走。
她猜，这段剧情的目的应该是提升贵女在两面宿傩心中的地位。
毕竟两面宿傩那个狗脾气，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加上有好感度，肯定还是会再去抢贵女。
彼时贵女有阴阳师麻仓叶王保护，两面宿傩不会轻易得手，贵女会变得比较有主动权。
两个人的关系也会因此变得平等些，不再是两面宿傩完全掌控贵女的生死。
谈恋爱嘛，首先关系要平等。
要是一方总像割草似的杀另一方，这恋爱也谈不起来吧。
但现在好感度不够，无法执行这个剧情，所以源未来要想活命就不能让两面宿傩去鸟居，不让对方发现她与麻仓叶王间的计划。
这段剧情被废掉，源未来丧失获取主动权的机会，彻底依附于两面宿傩，任由对方摆布生死，甚至是其他。
啊这，为了过个剧情代价也太大了。
也不对。
这次营救失败，还会有下一次。
麻仓叶王不会放弃的，这是他的职责。平安京的贵族被掳走，阴阳师们要是救不回来，那阴阳寮也要没脸了。
所以她的目标还是放在成功活过这次就行，不需要考虑后续结果。
梳理完剧情后，源未来开始思考新方法的可行性。
源未来想到的新方法是假装不知情。
待会她会读取存档01。
源未来记得麻仓叶王对她说过，无法将两面宿傩引到鸟居也无碍，所以她进游戏后会直接放弃将两面宿傩引到鸟居，假装引人失败。
以这个游戏会强制触发剧情的习性，她就算没去鸟居，麻仓叶王也会主动出现救她。
这时就要开始装傻，假装不知情了。
她要对两面宿傩表现出不知道麻仓叶王会出现的样子，他们会遇到麻仓叶王完全是场“偶遇”，她是不知情的。更不能拿出逆罗耶。
但她也不能直接对麻仓叶王反水。
如果反水，非但两面宿傩不一定会放过她，还会得罪麻仓叶王，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源未来还有点私心。
那就是她不想掉麻仓叶王的好感度。
所以面对麻仓叶王，源未来要装出她没能把两面宿傩引到鸟居的样子，在他与两面宿傩的交锋中，也要装作没时机用逆罗耶刺伤两面宿傩。
麻仓叶王不可能开口提醒她使用逆罗耶，因为开口就暴露了，而这东西要出其不意地拿出来，才有机会刺伤两面宿傩。
经过源未来这样一番表演，这段剧情就会被修改成——
两面宿傩与贵女遇到前来营救贵女的阴阳师麻仓叶王，然而麻仓叶王不敌两面宿傩，本次没能营救成功。
剧情结束，贵女依然存活。
源未来要为自己鼓掌了。
不愧是她，这样都能想出过关方法，实在是太厉害了，请称呼她为剧本大师！
不过总觉得有哪里遗漏。
源未来想来想去，没想到是哪里有遗漏，干脆先读档进游戏试试看，到时候再查缺补漏。
[存档01读取成功]
源未来出现在城镇中，周围不少人要去参加送灵仪式。
她的手里拿着装有逆罗耶的小木盒。
源未来本想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丢掉，但想到这是能解开束缚的道具，说不定以后还会用上，就只扔掉了小木盒。她在袖子里藏好逆罗耶，朝旅馆的方向走去。
她在路上遇到了里梅。
里梅正在路边的商铺买唐菓子，而且分量不少，足足装了两个扁平的食盒。
见到她，里梅有点意外地问：“你没去看送灵仪式吗？”毕竟源未来表现得很期待山弥祭，现在应该是在看热闹才对。
“走累了，不想看了。”源未来随便找了个理由，然后问他，“你不是也没去看吗？”
里梅道：“去年看过了。”
“哦。”源未来道，“我回去了。”
“等等，你把这个带回去。”里梅把手里的食盒递向源未来，扭开脸不看她，声音含糊道，“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自己带回去也是应该的吧。”
咦，竟然都是买给她的？
源未来接过食盒。
因为里面装的都是点心，入手重量并不算沉。
里梅余光看到源未来将食盒接过去，低声道：“我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先走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
源未来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心情有点复杂。如果按照原本的游戏剧情，她被麻仓叶王救走，这两盒唐菓子是注定吃不到了。
她带着食盒回到旅馆。
两面宿傩不在。
源未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其中一个食盒。食盒里摆着几种样式不同的唐菓子，模样精致，看起来还挺好看。
她尝了一块，入口味道是甜的，却是不同于蜂蜜和砂糖的甜。
意外的还不错，她蛮喜欢这个味道。
源未来又吃了几块唐菓子，然后坐在窗边发呆，估摸着这个时候送灵仪式也快结束了。不过距离日落还有段时间，两面宿傩应该暂时还不会回来。
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天空洁净如洗，飞鸟展翅灵巧地划过。
可能是刚才在现实里睡觉的时间不够久，源未来还是觉得有点困意，干脆去躺下再小憩一会。
她刚要睡着，房门忽然被人拉开。
不睁眼用脚想都能猜到，绝对是两面宿傩。
“过来。”两面宿傩站在门口对她道。看来他知道源未来在房间里，就是来找她的。
源未来爬起身，偷偷藏好袖子里塞着的逆罗耶，不让它掉出来，走向两面宿傩。
似是嫌源未来走得速度太慢，两面宿傩发出不耐烦的啧声，直接展开手臂扯过她，把人抱起来。
不等源未来问，他主动开口道：“带你去见个人。”
他唇边扯起笑：“你会很想见他的。”
这笑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源未来顿时心生警惕。
他又要干什么狗事？！
两面宿傩抱着源未来转身走向走廊的窗边，踩着窗框从旅馆的二楼跳下去。街边有人被他自杀似的举动吓到，发出阵阵惊呼。
他稳稳地落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出去，动作如行云般流畅。
源未来还在猜测他说的人是谁。
其实她有个想法。
那就是——
两面宿傩速度极快，瞬息间便从街道这头的旅馆抵达另一头，迎上了穿红色袖括白狩衣的阴阳师。
妈呀，果然是麻仓叶王！
源未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只是吃了个唐菓子然后躺下休息的功夫，两面宿傩就知道麻仓叶王也在山弥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这剧情要脱缰了啊！
不要慌，稳住，先装出惊讶的样子。
两面宿傩跃上街边的建筑，脚踩着屋檐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麻仓叶王。他单手托腮，另一手拎着源未来的后衣领将人伸出去。
“你是来找她的吧？”他晃了晃拎着源未来的手。
源未来脚下悬空，像个挂在屋檐下的晴天娃娃，随着吹来的风左右摇摆。
源未来：“……”他妈的。
麻仓叶王抬眸，目光在触及到被两面宿傩戏弄般晃来晃去的源未来后，眉心微微拢起。
“我可以把她给你。”两面宿傩道。
他的台词变了？
源未来记得，他的台词应该是“想要她就从我手里抢”这样的话。
台词改变，是否意味着她可能要活下来了？
源未来向后方扭头，想看看两面宿傩此时的表情，却见到麻仓叶王的前鬼突然出现在两面宿傩的身旁，手中的长斧挥下。
两面宿傩甩手将源未来高高抛起，躲开了前鬼砍向他手臂的斧子，再接住源未来。
他的手捏上源未来的脖颈，喟叹道：“灵视还真是方便啊。”
所以他刚才在心里说了什么？
源未来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否则麻仓叶王怎么会直接让式神动手。
“如果没意见的话，游戏就开始了哦？”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草，这狗人又拿她来玩？
麻仓叶王冷声道：“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没用，玩不玩由不得你。”两面宿傩咧开嘴笑起来，表现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顽童，他对源未来道，“我需要你成为养料。”
因为束缚，源未来不得不回答：“……好。”
她总觉得自己要凉。
现在就希望麻仓叶王能玩赢两面宿傩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游戏。
两面宿傩的手依旧捏着源未来的脖颈，突然对麻仓叶王道：“我很好奇，你生气会是什么样子。”
[Dead End]
毫无预兆，源未来回到了游戏初始空间。
源未来：我！靠！
麻仓叶王生气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她生气的样子现在就是！
两面傻狗！要玩游戏你就玩，突然搞什么东西！还对麻仓叶王说“好奇你生气会是什么样子”，你说话怎么那么gay啊！
敲里吗听见了吗，敲里吗！
源未来的心态彻底爆炸。
算了，不想玩了，销毁游戏吧。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jpg
游戏不值得。
狗比恋爱游戏，真有你的，她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认输了。
就是不太舍得麻仓叶王大美人。
还有傲娇的里梅。
想到里梅，源未来想起刚才里梅给她的两盒唐菓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说真的，这个游戏里跟她关系最好的角色，应该就是里梅了。他们可是同在八岐大蛇手里挣扎过无数次的交情。虽然里梅没有记忆，但是他一次次为她死掉真的有感动到她。
回游戏里告个别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要卸载游戏前，最后一次登录游戏，给游戏截个图留念。还挺心酸的？
[存档01读取成功]
源未来出现在城镇的街道，手里拿着装有逆罗耶的小木盒。她低头看了眼，随手把小木盒塞进怀里。
她往旅馆的方向走，遇到在商铺前买唐菓子的里梅。
里梅瞥到她，问道：“你没去看送灵仪式吗？”
“感觉也没什么意思，不想看了。”源未来像上次那样问他，“你不是也没去看吗？”
“去年看过了。”
源未来问：“你在干什么啊？”
“这不是很明显吗？”里梅示意她看自己手里的食盒，“买东西啊，明天早上我们就要走了，提前准备路上要用的。”
你在路上是吃点心啊？
源未来故意问：“这不是买给我的吗？”
“才不是！”里梅急道，他扭开头不看源未来，泛红的耳朵暴露在源未来的视线下，“但你要是想吃的话，也、也不是不能给你。”
可以，熟悉的傲娇味。
明明就是给她买的。
源未来本来打算在这个时候告别，但是想了想，她说：“你都要买什么啊，我陪你一起吧。”
里梅奇怪地看着她，像是在问你想干什么。
“我无聊啊，就陪你随便逛逛呗。”源未来白他一眼，没好气道，“臭小鬼，不想我陪你就算了。”退游前跟你逛逛，你还不乐意？
里梅下意识顶嘴：“谁要你陪啊，臭女人。”
他顿了顿，又别扭道：“你要是实在无聊，那就跟我来吧。”
源未来：嘁。
接下来，他们买了新的洗漱用具、些许干粮和几个嫩黄的梨子，能看出来其实是三人份。
在去成衣店的路上，他们碰到了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似乎是在散步。
见到走过来的两个人，他的视线停留在走在里梅身边、神情有些闷闷不乐的少女身上。
里梅走到两面宿傩的面前，颔首道：“宿傩大人。”
“嗯。”两面宿傩应了一声。
他伸手抬起源未来的下巴，语气随意：“怎么了。”
源未来被抬起头，对上两面宿傩不带情绪的双眼。他的眼睛如浓稠的血液般鲜红，映出她写满不开心的面孔，眼尾下方刻着的黑色咒纹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邪恶又性感。
还敢问她怎么了？
当然是被你这个傻逼气得。
反正要退游了，她有句话必须要问出来。
“两面宿傩，我问你个问题。”源未来深吸口气，清脆悠扬的嗓音响起，掷地有声，“你是不是喜欢麻仓叶王！”
他妈的，她早就想问了。
明明是个乙女向恋爱游戏，结果男主为了男二疯狂杀女主，这很难不让人怀疑男主是不是还有特殊取向。
可能是这个问题太扯，两面宿傩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旁边的里梅更是用见鬼的表情看着她。
少顷，两面宿傩不顾周边的路人，放声大笑。他抬着源未来的下巴，俯身凑近，两个人的脸庞距离被拉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
啊啊凑这么近干什么！
源未来对他们间的距离颇感不适，有点惊慌地想要扭头。
“听好了，源未来。”两面宿傩把她的脸扭回来，望进她柔亮的黑瞳，嗓音低哑，“女人，我喜欢女人。”
“两面宿傩，放开她。”麻仓叶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源未来目光偏转，瞥到站在长街对面的麻仓叶王。他气质脱俗，明明是站在来往的路人间，却仿佛超越了俗世，与周围格格不入。
此刻，他的神情比任何一次读档都要严肃，俊秀出尘的脸庞隐隐透出怒意。
不过瞬间，那怒意便消失了，好似刚才只是场错觉。
源未来打算在这里退出游戏。
接下来她肯定是要死，她才不留下来看。
“里梅，带她出城。”
两面宿傩的话让她停止了退出游戏的举动。
啊？她是听错了吗？
里梅答道：“是。”他拉过源未来的手臂，带着她往城门的方向走。
源未来现在整个人是懵的。
她还能听到身后两面宿傩的声音，他的台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放马过来吧，阴阳师，打赢我就让你带走她。”
人群骚动起来，尤其在两面宿傩用术式切断了墙壁后，更是大叫着狼狈地四散逃开。
源未来呆呆地被里梅拽到城门口，跟随逃散的人潮涌了出去。
她活着？
什么？她竟然还活着？
太过震惊，以至于里梅叫她的时候，她毫无反应。
里梅对她大声喊道：“喂！”
源未来终于听见里梅在叫她，她也大声喊回去：“叫我干什么！”
里梅习惯性板着脸，语气勉强地安抚她道：“……不用担心，宿傩大人会赢的。”
拜托少年，你不要搞错她的立场！
虽然知道他们打起来的结局肯定是两面宿傩赢，但作为麻仓叶王的粉丝，源未来反驳：“明明是叶王大人赢！”
“宿傩大人才是最强的！”
“叶王大人可是大阴阳师！”
“臭女人，别忘了你现在是在宿傩大人的手里！”
“臭小鬼，等会我就跟叶王大人走了！”
好家伙，粉圈battle现场。
源未来跟里梅拌嘴的同时，想明白了先前计划中没想到的那个遗漏。
她忽略了里梅。
那些获得死亡结局的读档里，剧情永远都是围绕着她、两面宿傩和麻仓叶王三人，没有里梅的存在。所以她在制定过剧情的方法时，也下意识地把里梅忽略了。
但里梅才是这个死局里唯一的变量。
事实证明，在这个剧情里加上里梅以后，刚才四人在场时，两面宿傩就让里梅把她带走了。
天知道她其实是来跟里梅告别的？
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那现在就有点尴尬了。
这段剧情成功度过，源未来是继续玩呢，还是退出去销毁游戏呢？
咳，这个嘛。
[存档02：已储存]
源未来先是望天，再是看脚尖，目光无处安放。
她、她就是随便再玩玩！
再说了，她还没向两面宿傩复仇呢。
可恶，好尴尬啊。
特别像打竞技游戏被狂虐后，怒而卸载，结果过段时间有人叫她去打排位，她又屁颠屁颠下回来。
轰隆。
城内突然传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这种声响又出现了几次。
接着，逐渐升腾的灰尘拖拽出一道线，似乎是有什么撞穿了一路的建筑，不断地传来木材与砖瓦坍塌的轰鸣声。
城门外如今只剩下源未来和里梅，其他跑出来的镇民不知道逃到何处了。
源未来站在城门口，从拱形的门往城镇里面看，正对着城门的街道已经差不多被夷平了，满地散落着建筑残渣。
不多时，熟悉的牛头骸骨和类似佛龛的建筑出现。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斩击声，围墙内烟尘弥漫。
后面的不用看了。
源未来扭头，看到神情有点紧张的里梅，好笑地开口道：“你不是说两面宿傩一定赢吗？”
“那当然！”里梅回道，他余光瞥到有个身影出现在街道，连忙看过去。
只见四只手状态的两面宿傩缓缓走来。
他将和服脱掉了，此时只穿着条黑色长袴，精壮染血的上身裸露在外。黑色纹路穿过两侧肩颈攀爬至他的胸前，在胸肌处形成锐利的勾形。
他边走边抬起两只手，随意地将凌乱的粉发撸到脑后，然后左右动了几下脖子。他另外两条手臂也在活动，其中一个手握拳敲了敲他有黑圈图案的肩头。半干的血迹凝结在他的身上，但他的身体没有伤痕。
看来撞穿一路建筑的人是他。
两面宿傩在源未来与里梅的身前停下脚步。
有滴未干的血液沿着他的胸膛缓缓流下来，源未来不自觉地盯着那滴血，看到它流到了对方紧实的腹肌。
在源未来的注视下，两面宿傩的腹肌中间出现道缝隙，探出一个舌头将腹部的血液舔掉。
源未来：“……”草，他腹肌还能长嘴！
这游戏要不还是销毁了吧。
里梅鞠躬道：“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伸手抓向源未来系着的腰带。
干什么？！
源未来吓一跳，下意识往后缩。她动作太大，有个小木盒从她的衣襟间掉落出来。
小木盒掉在地上被摔开，滚出来个形似降魔杵的东西。
两面宿傩捏着从源未来腰带间拽出来的符纸，血红的眼睛看向地面的逆罗耶。
他定定地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逆罗耶。”
源未来：啊靠！
她要是说路边捡的，两面宿傩能信吗？

第27章 存档27
源未来没想到自己出得龙潭，又入虎穴。
早知如此，她读档后就应该把这个小木盒丢掉，而不是随便塞进怀里。可她那个时候是打算销毁游戏了，也没想过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源未来看了眼两面宿傩指间捏着的、折成三角形的符纸，再看看掉在地面的逆罗耶，视线重新回到两面宿傩的脸上。
两面宿傩解放四手状态时，右眼处近似骨质的面具上有两只眼睛，左眼下方也有只眼睛。
此时，这四只红色的眼睛都在看着她。
源未来无言以对。
符纸，麻仓叶王给的；
逆罗耶，麻仓叶王给的。
——死定了。
还好她在度过剧情后存了档，不然又要重玩。
见源未来不说话，两面宿傩伸腿用脚去勾地上的逆罗耶。逆罗耶被踢起来，落入他的掌中。
“你想解开束缚是吧。”他扯动唇角，露出爽朗的笑，“可以啊，我允许了。”
这个台词！
源未来瞬间想起先前的读档里，两面宿傩第一次主动解开束缚时就说了类似这样的话，然后解开就把她杀了。
“我不想解开了。”源未来求生欲极强地说道。
“解不解开是你能选的？”两面宿傩瞬间收起唇边的笑，手指灵巧地将逆罗耶掉转方向，尖锐的尾部朝下，对准自己带着圈黑纹的手腕利落地划过。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缓缓溢出。
两面宿傩用逆罗耶顶部的白玉珠去沾手腕流出的血，在源未来略有些不安的视线下，玉珠变为红色。
接下来只要——
两面宿傩将逆罗耶抵上源未来的喉咙，仿佛要将其刺入，杀掉她。
源未来本来打算直接读档，但两面宿傩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这让她感觉自己尚有一线生机。
旁边的里梅见两面宿傩停住动作，紧张的神情稍微放松，犹豫着开口：“宿傩大人……”两面宿傩睨来的目光令他将未尽的话语悉数咽回。
源未来只觉得脖子上一痛，身体里传出轻松的感觉，仿佛缠绕在身上的沉重枷锁被摘除。
——她和两面宿傩间的束缚解开了。
“滚吧，我不要你了。”两面宿傩将逆罗耶随意地丢出去。金属质地的逆罗耶摔在地面，发出当啷的声响，染血的三棱锥部分沾了沙土。
这台词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像个抛妻弃子的狗男人。
源未来用反转术式治好自己颈部的划伤，狐疑地盯着两面宿傩看，不相信对方就这么放过她。
不是她有受虐倾向，而是对方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
有问题。
话说回来，这游戏的剧情是怎么回事。她想走的时候怎么也走不了，放弃挣扎不想走了两面宿傩反而让她走。
难道是游戏强行帮她走主线剧情？
她必须要被麻仓叶王救回去？
见源未来不动也不说话，两面宿傩不耐烦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滚。”
要不试一试？
麻仓叶王现在应该是重伤状态，她正好用反转术式给对方治疗一下。
源未来面朝着两面宿傩，漆黑透亮的眼瞳紧紧盯着他，试探性地朝城门的方向后退一步。
两面宿傩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源未来再退一步。
似是被她的举动搞得心烦，两面宿傩拧起眉心开口道：“磨磨蹭蹭的，要滚就赶紧滚，别留在这里碍眼。”
源未来又连续退了几步。
两面宿傩依旧只是看着她，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旁边的里梅倒是欲言又止。
真让她走啊？
还是觉得不对劲。
源未来想了想，干脆地转身向城内走去。
有没有问题，她试试不就知道了。
然后她视野倾斜倒在了地上。
[Dead End]
回到游戏初始空间的源未来表情麻木。
呵，她就知道！
两面宿傩怎么会让她走！
[存档02读取成功]
源未来回到城门前，时间点是她跟里梅拌嘴结束后。
城镇里传出震天动地的声音，房屋坍塌冒出的灰尘遍布，随着气流缓缓飘扬起来。
源未来想趁这个时机把怀里的小木盒丢出去，谁曾想她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刚才还注意战局的里梅忽然叫她：“喂，你去做什么？”
不好，有里梅在，她无法偷偷处理逆罗耶。
虽然里梅也许不认识逆罗耶，但她这时候丢出个物品，怎么想都很可疑。
“随便走走，不行啊？”源未来停住脚步，回头随口道。
里梅被她表现出的淡定惊到：“你不担心结果吗？”
源未来反问道：“担心也没用吧？”
里梅：“……”说的也是。
两人在城墙外等待战局结束。
源未来想，既然无法处理逆罗耶，那就把它藏好。还有麻仓叶王给的符纸，上次可能是因为露出来了才会被发现，她再往腰带里塞一塞。
她这次没再试图离开，只是站在原地悄悄地将符纸往腰带里塞。里梅专注于城内震天的响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小木盒是最难藏好的。
虽然它个头不大，但具有一定的厚度。
源未来将手伸进小褂的前襟，把小木盒往自己的腰侧推，插在腰带间。
她的腰很细，多个木盒的宽度也并不违和。再加上她身上的衣服有好几层，最外层宽大的唐衣遮住了腰侧木盒的微微鼓起，仅从外表看难以发现。
源未来仔细检查过后，心情放松了些许。
只要两面宿傩不像个变态似的盯着她的腰看，应该不会注意到她有一边的腰侧稍宽了些。
少顷，城内的战斗结束，两面宿傩从城门走出来。
他走到源未来与里梅的身前。
里梅鞠躬：“宿傩大人。”
“嗯。”两面宿傩应了一声，然后静静地看着源未来。
被他这么看着，源未来的身体有些紧绷，尤其是她还偷藏了东西的情况下。
“拿出来。”
两面宿傩的话让源未来心头一跳。
难道他发现了？
源未来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语气无辜地问：“拿什么啊？”
“能解开束缚的东西。”两面宿傩不给源未来装傻的机会，直接点破此事，对她伸出一只手，“我想过了，那个阴阳师不可能在你没解开束缚的情况下来救你，因为他怕我用束缚杀掉你。”
毕竟当初就是靠束缚威胁了麻仓叶王。因为麻仓叶王在意源未来身上的束缚，不想让她死，才没有与他纠缠。
如今出现，肯定是找到了解开束缚的方法，并且已经知会源未来，否则不会贸然行动。
源未来一时失语，她没想到两面宿傩脑子转得还挺快。
现在该怎么办？
“拿出来，”两面宿傩勾了勾手指，沉声道，“别让我再说一遍。”
源未来在他的注视下，动作僵硬且缓慢地揭开唐衣，将手伸进小褂，从腰侧掏出来个小木盒。
两面宿傩似是觉得源未来藏东西的举动可笑，嗤笑了一声。他注意到源未来拿出木盒后，微松的腰带间露出个什么东西，他伸手一拽，扯出来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纸。
他又笑了一声：“都是麻仓叶王给的。”
源未来头皮发麻：“……是。”
两面宿傩从源未来手里拿走小木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个形似降魔杵的东西，有点眼熟。
长成这样，还能解开束缚。
他打量片刻，认了出来：“逆罗耶。”
源未来没说话。
她觉得这个走向要跟上次一样。
“想解开束缚？”两面宿傩拿起木盒里的逆罗耶，对着自己手腕划过，“可以，我允许了。”
这就是跟上次一样啊！
两面宿傩用逆罗耶沾了自己的血，将其抵在源未来的喉咙，没有下一步动作。
里梅犹豫道：“宿傩大人……”
被呼唤的男人只是睨他一眼，然后划破源未来的脖子。逆罗耶上的玉珠恢复成白色，意味着他们间的束缚被解开了。
“滚吧，我不要你了。”两面宿傩丢开逆罗耶，对源未来道。
源未来知道自己离开就是死，摇头道：“我不走。”
“不走？”两面宿傩低声重复，他垂下目光锁在源未来柔美的脸庞，问道，“为什么不走。”
他奶奶的，还得回答这个问题。
源未来努力寻找理由。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不走的原因。
见她无法回答，两面宿傩平淡地说：“那你就待在这里吧。”
他转身，自顾自离开：“里梅，走了。”
里梅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源未来，跟上两面宿傩的脚步。
源未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感觉难以置信。
他们真的走了？
不对啊，两面宿傩怎么可能——
她的视野骤然下降，脑袋磕在地上。
[Dead End]
回到游戏初始空间，源未来面无表情。
她就知道两面宿傩不会放过她。
所以现在要想她不走的原因，不然无法回答两面宿傩的问题。
源未来冥思苦想，想不到她愿意留在两面宿傩身边的原因，怎么想都是跟麻仓叶王走更好。
她脑袋里蹦出个想法。
啊这，难道她要拿出恶俗的恋爱剧本，对两面宿傩说因为我爱你吗。这话连麻仓叶王都不会信，更别说两面宿傩本人了。
但是她暂时又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先进游戏说说看吧，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滚吧，我不要你了。”
因为有预感会失败，源未来在回答前先存了个档。她没敢动第一个存档，选择覆盖城门前的第二个存档。
[存档02：已储存]
源未来摇头道：“我不走。”
“不走？”两面宿傩问道，“为什么不走。”
来了！
源未来抬眸望着两面宿傩的眼睛，目光真挚而温柔，柔软的声线带着害羞似的颤抖：“因为……喜欢你。”
日，她快吐了。
两面宿傩对她的话没有反应，垂着眼，鲜血般的红眸平静地看着她，如风平浪静的海面。
源未来快窒息了。
无论如何，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她快要用脚趾抠平安京了。
半晌，两面宿傩终于开口道：“你喜欢我什么。”
还得回答这个？
你问题可真多啊！
源未来被他突然的加试砸懵，脑海里飞速思考，为了活命脸都不要了：“因为你身材超级好，纹身超性感！”
闻言，两面宿傩低声笑了起来。
见他露出笑容，源未来也不禁露出微笑。
虽然她并不觉得两面宿傩信了她的话，但是他笑了，那她就陪着笑吧。
“恶心。”两面宿傩突然道。
源未来笑容僵住。
[Dead End]
源未来：你以为我就不觉得恶心了吗！
接下来源未来反复读档，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不同的理由。
“为什么不走。”
“因为你打架好厉害，我最崇拜强者了。”
[Dead End]
好家伙，夸你强还不行。
“为什么不走。”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
“废话真多。”
[Dead End]
他妈的，她话还没说完呢？
这可是隔壁华国超级经典的电影台词，你这个没品味的混蛋。
“为什么不走。”
“因为待在你身边特别安心，不需要担心会被其他妖怪吃掉。”
“死了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Dead End]
草，她怀疑两面宿傩就是想杀她！
……
第不知几次读档。
源未来面前的男人低垂着眼皮，猩红的眸子不带情绪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走。”
源未来刚想开口，突然发现自己词穷了。
能想到的她已经都说了。
见她沉默不语，两面宿傩转身，丢下语气平淡的话语：“那你就待在这里吧。”
他边走边招呼道：“里梅，走了。”
里梅临走前看了源未来一眼，那目光里包涵的情绪颇为复杂，看起来他都想帮源未来回答两面宿傩的问题了。
他扭头跟上了两面宿傩。
以前的读档发生过这样的情景，他们再往前走几步，源未来就要被砍掉脑袋了。
赶快想一个出来啊！
越着急越想不出来理由。
眼看着他们逐渐走远，源未来即将获得死亡结局，但她还没想到新的理由。
“等等！”源未来追上去。
两面宿傩脚步未停，里梅倒是回了头。
源未来心一横，快速地跑了几步追上两面宿傩，从他身后用力地抱住他的腰。
她跑得太猛，没能及时刹住，脑门还撞到了两面宿傩的后背。她的额头与对方露在外的背肌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
两面宿傩终于停下了脚步。
源未来抱着两面宿傩的腰腹，眼前是对方背后的黑纹，掌心下是对方形状分明的腹肌，温热的体温沿着他们接触的肌肤传递而来。
靠，现在是什么少女漫经典场景。
源未来在心底吐槽。
“因为……”源未来还是没能想到理由，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因为……”
实在想不出来，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源未来刚要放弃回答，两面宿傩低沉中带着些沙哑的嗓音响起，从她的前方传来。
“因为什么？”
源未来抱着两面宿傩的手臂收紧，情急之下，她说了个连自己都觉得死定了的理由：“……因为你做饭很好吃，给我梳的发髻也很好看，我很喜欢。”
夸人的理由她曾经说过，但还是被杀了，她已经做好回游戏初始空间继续编理由的准备了。
[好感度+8]
源未来听到好感度提示，顿时满头问号。
感情你是无人赏识的手艺人呗？？
两面宿傩握住源未来的手腕，把环绕在他腰间的细弱手臂拉开。
他将源未来从身侧拽到自己的面前。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握着手腕拽得步伐踉跄，差点摔在他面前，好在腰后有只手将她扶住。她的下巴被另一只手抬起，迎上两面宿傩的视线。
此时她的手腕、后腰以及下巴处各有两面宿傩的一只手，同时被三只手触碰，这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诡异。
“看你为了活命找这么多理由，还真是努力啊。”
两面宿傩一开口就差点让源未来心跳骤停。他微微偏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因震惊而瞪大的杏眼。
他说：“心情好，就饶你一命吧。”

第28章 存档28
两面宿傩的话让源未来背脊生寒。
这是、是meta吧？！
“……你说什么？”
愣怔许久，源未来才发出声音。她心跳如鼓，每次跳动都重重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两面宿傩眉梢扬起，嗤笑道：“聋了？”
他似乎真的心情不错，大发慈悲地重复了他记忆里刚才说的话：“我说，心情好，那就带你一起走吧。”
不对，刚才他说的不是这个。
台词变了。
果然又是这个游戏的meta元素吗？
就像先前里梅说自己是傻狗，等她再问的时候，在里梅的记忆中他并未说过自己是傻狗，而是另外一句话。
意识到是meta，源未来惊恐过后有些郁闷。
她的异能力在生成游戏时无法控制游戏的细节，否则她一定要删除meta元素。
总这么被吓，她真的受不了。
刚才她差点就被吓到原地去世。
“对了，”两面宿傩一开口，源未来的心又提起来，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让人惊恐的话，结果他只是说，“走之前想看看那个阴阳师吗？”
去看麻仓叶王？
源未来感觉这又是个死亡选择题。
怎么想都应该回答不去，对两面宿傩表忠心。
但两面宿傩的目光静静地穿透了她，似是会看到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想。”源未来坦白道。
她想看看麻仓叶王伤成什么样，肯定是暂时无法行动了，否则应该追出城门才是。
“想也没有用，不让你看。”两面宿傩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直接将源未来抱起来扛在肩膀，边走边宣布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的人，不是东西。
源未来与两面宿傩初见时，两面宿傩说的是“你是我的了”和“现在你是我的东西”，后面的所作所为也是把她当物品一样。
他是从好感度破30开始，才对她态度有所转变，对她的容忍度也有所提高。
提到好感度，她想起刚才加了8点。
源未来趴在两面宿傩的肩头，打开了他的好感度界面。
[好感度：47]
现在这个好感度，如果按照游戏系统的判定，他们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要知道，从61开始就是恋人关系。
如果将游戏的好感度计算方式放到现实生活里，意味着许多人之间终其一生最多也就是60的好感度，可以称为挚友或是知己。
只是朋友关系的话，47好感度之于60，相当于78之于100。
已经是及格线以上的朋友关系了。
不过在两面宿傩眼里，朋友这个词或许要加个引号。
因为源未来发现，两面宿傩对“人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或者说分类。
比如好感度30或30以下时，系统判定为普通关系。
对于正常人来说，30好感度意味着对方是认识但关系不太熟的人，不过很有好感，随时可以成为朋友。
但在两面宿傩眼里，源未来30好感度还是个物品，顶多是个重要物品。
源未来不禁思考，现在好感度47的她在两面宿傩的眼里是什么。
……等等，47好感度了！
源未来赶紧打开游戏的存档界面，她记得第三个存档位是在好感度达40时解锁。
[存档03：已满足解锁条件]
喜极而泣！
她终于能拥有第三个存档位！
源未来当即选择解锁，并将现在的进度存档。
第三个存档位上出现张照片。
身形魁梧的男人裸着上身，结实有力的手臂环抱着少女的腰，将人扛在肩头。少女身穿粉色唐衣，宽大的袖子垂在男人身后，她鸦羽般乌黑的头发梳成发髻，鬓边的碎发随风扬起。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位背着包裹的高马尾少年。
[存档03：已储存]
两面宿傩带源未来与里梅离开后，又过了片刻，城门内走出位身穿狩衣的黑发青年。
他洁白的狩衣上布着几道鲜红的血痕，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略有点乱，那张俊雅的脸庞透出几分苍白，被一名纸人式神搀扶着手臂。
“去找。”麻仓叶王轻倚着城墙，对式神道。
纸人式神飘了出去，不多时捡回来两个物品，递到麻仓叶王的面前。
沾了灰土的三角形符纸。
尖端染血的逆罗耶。
麻仓叶王的视线在逆罗耶上的血迹停留许久，潭水般平和的眼底终于泛起些许波澜，他快速地得出两个结论。
束缚被解开了。
源未来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源未来没死是个好消息。
看来，两面宿傩应该暂时没有杀她的想法。
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迎战两面宿傩，只希望在他再次前去营救前，源未来能好好活着。
*
夕阳西下，余晖洒进繁盛葱茏的树林。
源未来仍被两面宿傩扛在肩上，之前对方有把她放下来过，但她走得慢、体力又不好，因此再次被剥夺了自己走路的权利。
“我们要去哪啊？”源未来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
这里到处都是苍翠的树木，一眼望不到尽头，隐约能听见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此时两面宿傩已经恢复成了常人的模样，没穿和服，只穿着长袴。
他开口：“和州平城京。”
平城京？
源未来下意识瞥向里梅，她记得里梅有讲过，他以前就住在平城京附近的村庄。
里梅发觉她的视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两面宿傩在场，他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因此只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不是她想的那样？
还是让她不要再继续问下去？
源未来满头雾水。
这时，两面宿傩忽然停住了脚步，轻笑道：“终于忍不住了吗？”
源未来以为两面宿傩是在跟她说话，刚要开口，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窜出来几只长相奇怪的怪物，将他们包围。
原来两面宿傩是在跟他们说话。
“陪你们随便玩玩吧。”两面宿傩将源未来放下去，缠绕他多时的血香终于稍淡了些许。
源未来并不知道，此时周围的山林里都是她身体散发出来的血液香气，若有若无的，丝丝缕缕地诱惑着山间居住的妖怪们。
这味道只有两面宿傩和妖魔才能闻到。
两面宿傩游闲地穿梭在妖怪间，每只妖怪都被他一击毙命，血液喷洒而出，淅沥沥落在茵茵的草丛。
聪明识相的妖怪见到两面宿傩的身手，逃命似的跑开，结果被他瞬间追上杀掉。
真如他所言，随便玩玩。
对他来说可能就是活动一下身体吧。
里梅也是在这时找到机会，悄悄低声对源未来解释道：“宿傩大人的本家在平城京，因为住宅被毁，我们要暂时去平城京住。”
源未来瞪圆眼睛震惊地看着里梅。
两面宿傩还有家？！
不过也是。
两面宿傩是人类，当然会有家。
但是家这个字眼跟两面宿傩完全不搭，她以为两面宿傩的家人早就被他杀光了。
也许在心里说别人坏话是会遭报应的。
有只妖怪从源未来的背后猛地窜出来，它的速度飞快，里梅有点措手不及。他的指尖刚凝出冰棱，就见它被无形之物撕开了身体。
妖怪的血液喷洒而出，好巧不巧，兜头盖脸地淋了源未来一身。
源未来：“……”
日，两面宿傩是不是故意的！
因为距离不远，里梅的衣襟也被溅上了少许血液，只不过星星点点，没有源未来这么严重。
两面宿傩在不远处大笑起来。
这要说他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真狼狈啊。”两面宿傩解决掉最后一只妖怪，惬意地走过来，欣赏着源未来的新形象。
源未来被淋了一身血，衣服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她的头发也被血淋湿，有血珠沿着她的脸庞缓缓流淌下来，在她嫩白的脸上拖拽出红色的血痕。
源未来气道：“你是故意的吧？”
两面宿傩毫不掩饰：“对。”
源未来被他不走寻常路的回答噎到：“你倒是反驳一下啊？”
如果不是她打不过两面宿傩，现在绝对要冲上去给他几拳，这比把饮料泼到女生身上还要过分。
妖怪的血液在源未来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很腥，还有点臭。她气恼道：“我现在浑身是血，你让我怎么办啊！”
她才不要满身血走路，而且味道还这么难闻。
“这有什么，洗干净不就好了吗。”两面宿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真让人火大。
源未来道：“野外怎么烧水啊！”
生火不是难事，难的是他们没有装水的工具。
两面宿傩看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想太多了。他直接揪着源未来后背的衣料，把她提起来，向传来水流声的方向走去。
“里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里梅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是，宿傩大人。”
源未来似有所感。
她好像知道两面宿傩要干什么了。
当视野里出现潺潺流淌的河水以后，源未来开始挣扎起来：“不洗了不洗了！”
有毒啊，又是冷水洗澡！
“你以为可以选？”两面宿傩不顾源未来的挣扎，直接将她丢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她，寒意刺入身体。
源未来从水中钻出来，河水不深，只到她的腰。她的身体在寒冷的水中止不住地颤抖，黑玉似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
“女人是不能洗冷水澡的！”她怒道。
“哦，”两面宿傩看起来并不在意，随口问道，“为什么。”
源未来顿时语塞。
难道她要给两面宿傩讲什么叫宫寒吗。
有病啊！
而且说了他也不会在意。
源未来换了个极为婉转的说法：“……会受寒，然后生病。”
“嗤，真弱啊。”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
气死了，跟傻逼无法讲道理。
她本想直接爬上岸，但两面宿傩就站在岸边。她赌五円，只要她敢爬，两面宿傩就敢把她推回河里。
算了，反正都进河里了，干脆速战速决洗干净。
源未来刚要把身上沾血的衣服脱掉，动作突然停住，她盯着两面宿傩道：“你不回避吗？”
说完，她忽然想起在游戏里第一次洗澡后，也是被两面宿傩无意间看到了，对方还说出了让她想起来就恼的“你就是块肉”理论。
“看了能怎样。”
两面宿傩话说到一半，在见到源未来气鼓鼓的表情后，奇异地停了下来。
“啧，”他拧眉，转身离开，“麻烦。”
源未来愣了，没想到两面宿傩真的会回避，她都做好穿着衣服只洗头的准备了。
两面宿傩回到稍远处的树林。
里梅见他独自一人回来，什么也没问。他大概能猜到原因，只是惊讶于两面宿傩竟然会配合。
两面宿傩背靠着一棵树木，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他的鼻间是净灵琉璃体若隐若现的血香味。
这附近的林子里，处处充斥着源未来血液的味道。气味很淡，只有接近她本人才能闻到更为馥郁的香气。
渐渐的，这股味道越来越淡。
两面宿傩睁开眼，下一刻出现在河边。
河岸边丢着源未来脱下的唐衣和小褂，还有个已经失效的阵法，周遭能感受到残留的妖气。
他不爽地舔了舔牙。
胆子很大嘛。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源未来带走。

第29章 存档29
两面宿傩走后，源未来脱下染血的唐衣和小褂丢到岸边，只穿着里面单薄寒湿的单衣。
她打算先将头发洗干净，然后再脱掉这件单衣，清洗身上腥臭的血味。
主要是在野外脱光总觉得不太对劲，虽然这附近没人，但毕竟没有遮挡，她还需要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源未来刚要拿掉头上发簪，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力道，将她携上了岸。
一只手抢在她发出声音前捂住了她的嘴。
这荒郊野岭竟然还有人！
源未来在心中庆幸。
还好她没有脱光，不然就被看到了。
源未来看不到身后的人，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赤红的狩衣袖子和指甲尖锐的手，以及手里握着的、雕刻着复杂咒文的木珠。
那人将木珠朝脚下摔去。
木珠触及地面，瞬间在他们脚下烙下个阵法，而后弹起来被那人接住。
源未来第一反应竟然是——
木球有这个弹力吗？
又不是弹力球。
阵法发出微弱的光芒，源未来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几栋瑰丽得可以印在画册上欣赏的和风建筑映入眼帘。
大门被推开，几只赤狐跑了出来，在源未来的身前变为十几岁人类的模样，男女皆有。
“少主，您回来啦！”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源未来，鼻头动了动，应该是在闻味道，“好香呀……这就是净灵琉璃体吗？”
源未来身后的人放开了她，略有点阴柔的男性嗓音响起：“对。”
那人边说话边走上前，源未来得以见到了他的全貌。
将她抓来的是个棕红色长发的青年。他的长相跟声音给人的感觉一致，脸部线条极为柔和，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他的头上长着一对棕红色兽耳，耳尖部分能看到些许黑色的绒毛。
他身穿红色狩衣，右臂戴着皮甲笼手，下着一条长度过膝盖些许的小袴，余下部分则缠绕着白布带，脚穿木屐。
联系刚刚跑出来的赤狐们，源未来猜他应该也是个赤狐妖怪。
得到少主肯定答案的妖怪们兴奋起来。
“快吃掉她！”
“少主要成为大妖怪啦！”
他们叽叽喳喳的，高兴地催促着。
“不急，先把她洗干净，脏兮兮的都看不清样子。”青年抖了抖沾湿的袖子，再瞧瞧胸前潮湿的衣襟，抱怨道，“真是的，害得我也弄湿了。”
“是，少主！”那几个赤狐变成的人抓住源未来，押着她往建筑大门里走。
青年突然道：“等一下。”
押着源未来的妖怪们停住了步伐。
青年走上前，摘掉源未来头上沾满血污的发簪，随手丢了出去。
“这东西又脏又臭，别带进去。”
源未来看向被丢到旁边的发簪，团簇的花上凝结着血，尾部垂下的几根流苏被染为褐红。
是两面宿傩给她的发簪。
不过已经很脏了。
源未来心想，丢就丢了吧，两面宿傩又不能找她算账。
*
妖怪们将源未来押至接近山坡的木屋，打开门后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
木屋中央是个陷下去的浴池，水面氤氲着薄雾般的热气，浴池内侧并未封死，与山坡旁边的温泉水相通。
其他妖怪都离开了，只留下两名少女。
两名少女一个瓜子脸，一个圆脸，模样十四五岁。别看她们年纪看起来不大，但毕竟是妖怪，力气可不小，直接将源未来按进浴池里。
冷到麻木的身体接触到温水，有种冰雪消融的感觉，源未来僵冷的四肢恢复常温。
终于洗上了热水澡，太感动了。
源未来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就算两面宿傩没能及时来救她，她也可以读档。
两名少女嘴有点碎，给源未来拆发髻的时候还在唠嗑。
圆脸少女道：“少主有了净灵琉璃体，还需要给那位神明献祭吗？”
瓜子脸少女道：“不用了吧，少主祈求神明降临的目的是成为血统纯正的妖怪，现在有了净灵琉璃体，只要吃掉就可以了。”
估计是认定源未来活不了多久，她们说话毫无顾忌。
圆脸少女期待道：“那些抓来的人类可以给我吃掉吗？”
瓜子脸少女拆开源未来的发髻，用旁边的木舀子盛满水浇在源未来的头顶：“少主若是能用净灵琉璃体顺利成为血统纯正的妖怪，那些人类也就没用了，肯定会分享给大家吃的。”
源未来在此时插话道：“成为血统纯正的妖怪是什么意思啊？”
“少主是半妖……”
圆脸少女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瓜子脸少女用木舀敲了下脑袋。
“笨蛋，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出来！”
圆脸少女捂着脑袋委委屈屈道：“可是她很快就要被少主吃掉了，知道了也没事吧。”
瓜子脸少女：“……也是。”
两名少女开始给源未来洗头发。
源未来向两名少女搭话，试图了解更多的信息：“可以讲讲那位神明的事情吗？”
圆脸少女看了眼瓜子脸少女，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就讲起来：“据说居住在高天原的神明中有位祸津神，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啊这，祸津神？没搞错吧？
源未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祸津神可是能带来厄运灾祸的神明，哪会做实现别人愿望的好事。
圆脸少女的下一句就解释了她心中的疑问：“祂实现愿望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献祭。只要你能向祂献上足够的鲜血与恐惧，祂就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真不愧是祸津神，实现愿望的方式相当邪恶。
源未来继续问：“那被抓来的人类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也能猜到，肯定是那个赤狐少主抓来准备献祭给祸津神的。
“本来是打算用来今晚进行献祭的，但是恰好遇到你在山谷里出现。”瓜子脸少女笑嘻嘻地给源未来清洗着凝在头皮的血块，幸灾乐祸道，“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
应该是你们少主运气不好。
源未来在心里吐槽道：等两面宿傩来了，你们这里一只赤狐都别想活下来。
两名少女将源未来的头发和脸洗干净，作势要脱掉她身上的单衣。
源未来连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洗。”
哪怕她们同为女性，让陌生人帮忙洗澡也太窒息了。只是洗个头还行，洗身体就算了。
圆脸少女警惕道：“你是想偷偷逃走吧？”
瓜子脸少女道：“没用的，我们不会给你独处的机会。”
你们想太多了，真的。
源未来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们看着我洗行吗？”
虽然被看着洗澡也有点窒息，但也比她们两个上手好。
少女们同意了。
于是源未来在她们的监视下洗完澡，穿上了新的和服。
和服是纯白色，上面有银线绣成的海浪纹图案，外面再穿一件赤红的唐衣。
穿好衣服，源未来被她们拉到庭院。
此时已是日落以后，庭院内挂着的灯笼皆被点亮，散发出来的光芒照亮了庭院中心一米多高的圆形土制祭台。
庭院边站着不少棕红色头发的妖怪，他们见到源未来后，有几个在偷偷咽口水。庭院角落有个巨大的铁笼，里面是蜷缩在一起的人类少女们，她们眼里满是惶恐，却不敢发出声音。
赤狐青年换了件绛紫色狩衣，就坐在祭台边。
“咦？”他跳下祭台走向源未来，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轻佻道，“洗干净后很漂亮啊，有点舍不得吃了，做我的女人吧。”
既经典又尴尬的乙女剧情。
如果女主被男配掳走，男配一定会调戏女主。
源未来身边的瓜子脸少女急道：“少主！”
“好啦，开玩笑而已。”青年笑眯眯的，揽着源未来往祭台的方向走，“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被看着，你们下去吧。”
源未来知道反抗不过妖怪，没有尝试挣扎。
有妖怪问：“这些人类要带走吗？”
“不用，如果食用净灵琉璃体不能让我完成愿望，还是需要用她们献祭。”青年道，“就先放在这里吧。”
在场的赤狐妖怪们都离开了，只剩下青年、源未来和笼子里的少女们。
青年感叹道：“夜色真美啊。”
源未来望向远处的天空，明亮的星子点缀着夜幕，银河在天边挥出梦幻的光带。
她配合道：“……嗯，是挺美的。”
两面宿傩怎么还不来。
青年弯起眼眸，开心地说：“这么美的夜色，最适合在外面边看风景边用餐了。”
他按住源未来的肩膀，张嘴露出细长的犬齿。
这怎么直接就开始切入正题了。
两面宿傩还没来呢！
“等等！”源未来被按着肩膀无法后退，只能抬手抵住青年的胸口，试图用聊天拖延时间，“你叫什么啊？”
“死之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青年笑着说道，“也不是不可以，我叫赤兰丸。”
“……噢。”这个话题结束，源未来又想出一个，“你用的那个木珠是怎么回事啊？我一下子就被你带回来了。”
从他摔木珠到传送过来，绝对不超过五秒。
估计是有信心源未来逃不掉，赤兰丸不太急着吃她，他松开钳制住源未来肩膀的手，拿出那个刻着咒文的木珠：“你是说它吗？”
源未来点头：“嗯。”
赤兰丸抛了抛木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呃，”源未来想了个理由，“让我死个明白？”
赤兰丸笑了：“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他解释道：“这个叫舍弥，使用时注入灵力，同时在心中回想去过的地方的景象，可以立即画出传送法阵。”
真好用啊。有了它岂不是可以随便在去过的地方来回传送不用走路了？
“注入灵力？”源未来回想起赤兰丸的话，察觉到重点，“你不是妖怪吗？”
半妖也是妖怪，应该只有妖力，怎么会有灵力？
“家母是巫女，我天生除妖力外还可以驱使灵力。”说到这里，赤兰丸想起什么，语气颇为可惜道，“食用你后我应该就是纯正的妖怪了，无法产生灵力，看来以后是不能使用舍弥了。”
源未来见两面宿傩还没到，继续拖时间，劝道：“那你就别吃我了，这样还能继续用舍弥。”
“舍弥哪有成为纯正的妖怪重要。”
赤兰丸收起舍弥，用嘲讽的目光看着源未来。
“别想着拖了，两面宿傩找不到这里的。”
她的目的被发现了！
见目的被拆穿，源未来毫不犹豫转身就跑。恰好赤兰丸在此时抬手抓她，被她运气极好地躲开了。
赤兰丸有点意外，再次伸手去抓，这次他抓到了源未来外面的唐衣。
源未来飞速脱掉唐衣，开始绕着祭台跑。
赤兰丸跳上祭台，凭借妖怪天生的速度优势扯住了源未来的衣领，将她往祭台上拽。源未来像只被赤狐叼住的雏鸟，毫无反抗之力被拽上祭台。
糟糕，被抓住了。
源未来躺在祭台猛力挣扎，双腿胡乱扑腾，想给赤兰丸增加些困难。
但是没有用。
她被拖到赤兰丸的脚边。
赤兰丸单膝跪地，抓住源未来的两个肩膀将她扯起来，张嘴凑向她的肩颈。
源未来记得她上次在首饰店被蜥蜴妖怪抓住时，两面宿傩就出现了，如今怎么到现在还未出现。
不会真找不到这里吧？！
源未来感觉两面宿傩不靠谱，赶紧读档。
[存档03读取失败]
卧槽？！
源未来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空白。
赤兰丸咬在源未来的肩颈，尖锐的犬齿深入肌肤，硬生生从她肩颈处咬下一块肉。
源未来顿时疼得眼泪盈满眼眶。
她再次尝试读档。
[存档03读取失败]
源未来：艹啊！！！

第30章 存档30
这不是她的异能力吗，怎么紧要关头搞出这种事？！
源未来心中焦急，继续尝试读档。
[存档01读取失败]
[存档02读取失败]
[存档03读取失败]
[存档03读取失败]
赤兰丸在咽下源未来的血肉后，神情怔愣了须臾，他纯黑的眼珠泛出血色，神经质地低笑起来，随后叹息般说道：“真好啊……我感觉到妖血的力量在变强……吃了你，我一定会成为纯正的妖怪。”
他低头就着源未来血流不止的肩颈吸吮起来，尖牙撕咬着伤处的裂口。
源未来发出痛苦的呼声，眼泪滚落出眼眶。
赤兰丸的理智随着入口的血肉彻底消失，他像是陷入魔障，满脑子都是吃掉眼前的少女。
被活吃的感觉非常恐怖。
这是源未来在前两个游戏里从未经历过的。
在游戏内死亡时没有痛感。源未来以前从不觉得，在游戏里死掉是一件可怕的事。
但这次不一样，没有一击毙命。
她会被妖怪活生生吃到死。
游戏里日常生活都是有痛感的，这意味着她要忍受着被生啃的痛苦，直到造成她死亡的那一刻到来，才会失去痛觉迎接死亡。
赤兰丸如野兽般撕咬着源未来。
源未来快要崩溃了，潸然泪下。她只能尽量忍着痛，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并继续尝试读档。
[存档03读取失败]
[存档03读取失败]
对了，存档不行，那就退出游戏！
源未来似是找到了救星，激动地选择登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什么？
源未来如坠冰窟，身体不受控地战栗。
这可是她的异能力啊！！！
为什么无法退出？
源未来的手臂被赤兰丸抓起来。
此时的赤兰丸嘴唇与下巴沾满血液，眼睛已经妖化成赤红色，癫狂的模样看不出半分理智。
“等、等等……拜托等一下！”
源未来声线颤抖，试图跟他打商量。
然而赤兰丸连源未来使用反转术式时都没有反应，又怎么会对她的话有反应。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被净灵琉璃体的血肉蛊惑住了。
源未来的小臂被咬住，牙齿刺穿皮肤。
她眼里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
他妈的，狗比游戏，狗比异能力。
她不想玩了，要是能退出游戏一定马上销毁。
源未来的手臂肌肉被猛力撕开，撕裂的痛楚沿着手臂攀升，直抵大脑深处。
她的身体痛觉敏感，此时已经痛得无力挣扎，眼泪不受控地涌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至下颌。
她呜咽着祈求道：“呜呜，不要……”
赤兰丸对源未来的话置若罔闻，吞咽着她的血肉，茹毛饮血，表情可怖。
源未来痛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手臂隐约可见白骨，涌出的血液染红了她纯白的和服，银色海浪纹变成了红色。
无法读档，无法退出。
源未来不知道，如果自己在此时死亡会如何。她不敢冒险去赌，所以只能不停使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
可怕。
好痛，感觉痛得要死了。
如果死掉会怎么样，不敢猜想。
[存档03读取失败]
[存档02读取失败]
[存档01读取失败]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好绝望。
她竟然会被自己的异能力困住。
“啧，真让人好找。”
是两面宿傩的声音！
他终于来了！
源未来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见到两面宿傩。
察觉到危险，赤兰丸本能地朝旁躲去，不过还是反应稍慢了些，他的左臂被无形的刀刃削了下来。如果他再慢些，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具尸体。
左臂被削断，身体被可怕的杀意笼罩，赤兰丸终于恢复理智，扭头看向来人。
来人粉色头发张扬，爬有黑纹的胸膛溅着鲜血，下身只穿着一条黑袴。他的手里提着两个赤狐的脑袋，此时正往下滴血。
两面宿傩随手丢开手里的兽首。
“这是你扔掉的吧。”他将另一手里握着的东西飞出去，然后发动术式。
赤兰丸凭借动物的求生本能，狼狈地躲开了两面宿傩的术式斩击，却没能躲开紧随其后飞过来的东西。那东西深深地扎进他胸口，凝结着血的流苏晃了晃。
——是源未来的发簪。
“是我。”赤兰丸拔掉深入胸口的发簪丢在旁边，断掉的左臂开始再生。
再生是赤兰丸以前做不到的事，但在吞食过源未来的血肉以后，他可以做到了。可能是进食量不够，赤兰丸还未转化成纯正的妖怪，不过他的力量已经得到大幅度提升，这令他对迎战两面宿傩有了极大的信心。
他朝两面宿傩扑了过去，狭长的指甲抓向对方面门。
两面宿傩歪头躲开，扣住他手臂将他甩出。
赤兰丸撞进庭院旁的房间，又从破裂的墙壁间跳出来，重新扑向两面宿傩。
他挥爪划向两面宿傩的喉咙，却被对方握住手腕一扯，半截手臂被生生拽下来，血花飞溅。
两面宿傩兴奋地牵起嘴角：“再努力些啊。”
赤兰丸后撤几步，与两面宿傩拉开距离。
两面宿傩比他想象的要强很多。
他低估了对方。
“来啊？”两面宿傩瞬间出现在赤兰丸面前，拳头猛力击中他的胸口，“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赤兰丸被打得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呕出口血。还未起身，两面宿傩已经来到他身前，抬脚踢过来。
赤兰丸抬臂格挡，再次被击飞，他的身体撞穿屋顶，瓦片哗啦啦摔落在地，烟尘弥漫。
庭院角落的铁笼里，少女们先被砸到铁笼附近的赤兰丸吓得发出惊呼声，又捂住嘴努力地降低存在感。
源未来蜷缩在祭台上，浑身发抖，止不住地流泪，身体仿佛还残余着被啃食的痛感。不断有房屋坍塌、瓦片碎裂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偶尔还能听到赤兰丸干呕的声音。
没多久，这些声音停止。
源未来身体缓过来些，只是还有点使不上力气，她缓缓从祭台蹭下去，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
赤兰丸双腿被斩断，躺在地上求饶道：“放……放过我吧……”
两面宿傩的木屐踏在他胸口，弯下腰看着他糊满鲜血、辨不清模样的脸，笑容恣意：“敢对我的人出手，就要有死的觉悟吧？”
他感觉到身后源未来在靠近。
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带着哭腔的柔嫩嗓音响起：“你怎么才来啊……”
咦？这是被吓坏了吗？
她竟然在哭。
源未来用力收紧手臂，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两面宿傩的出现的确让她非常安心。
她抽了抽鼻子，开始尝试存档。
[存档03:已储存]
源未来以为游戏功能恢复了，立即想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呜呜呜靠，还是不行。
源未来想到自己被困在游戏里，眼泪流得更加止不住，她心底发慌，不知道如何排解。
她好像不得不在游戏里生活了。
两面宿傩听到身后的啜泣声，拉住腰间的手臂将源未来拽到旁边。
赤兰丸想趁机逃跑，挣扎着拿出舍弥，他还未变成纯正的妖怪，还能继续使用它，结果被反应极快的两面宿傩一把抢过。
源未来泪眼模糊间看到两面宿傩要捏碎舍弥，忍不住开口，抽噎道：“这东西很好用的，别弄坏了……我想要。”
都这时候了还能想着舍弥，她也是绝了呜呜。
这时，她看到庭院对面的角落，铁笼里的少女们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源未来：“……”
源未来继续抽噎：“还有那边的铁笼……也拜托你打开。”
没办法，少女们的眼神太可怜了。
两面宿傩握着舍弥，终究还是没捏碎，不过没说答应打开铁笼。他直接用术式切断赤兰丸的脖子，把尸体一脚踢开，再将源未来拽到正前方。
源未来身上只有一件纯白底银海浪纹和服，衣襟和袖子被血染红，如被泼了朱砂墨。
她头发散乱，眼圈和鼻头都哭得红彤彤的，漂亮的杏眼里含着泪，不断有泪水沿着眼下的泪痕流下来。她的下睫毛被泪水沾湿后更显乌黑，向下垂着，为她添了几分可怜。
两面宿傩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厉害。
“你这样子真可怜啊。”两面宿傩扬起唇角，颇有兴致地欣赏她这副模样。
他还说风凉话。
源未来哭得更厉害了。
他妈的，这狗比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啧，”两面宿傩将舍弥塞给源未来，拇指粗鲁地抹掉她的眼泪，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湿漉的痕迹，眉头挤在一起，“别哭了，看着心烦。”
源未来现在不能读档，退不出游戏，也不知道死后会发生什么。
她怕被两面宿傩杀掉，只能努力憋眼泪。
源未来手里捧着两面宿傩塞给她的舍弥，睁着满含水光的眼睛，无言地抽噎了一下，可怜兮兮的。
两面宿傩看了她一会。
源未来因为受过伤，现在浑身都是馥郁的血香，不停地引诱着他。
两面宿傩从不忍耐，他直接抱起源未来。
源未来神情微愣，因为刚哭完，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干什么……？”
两面宿傩抱着源未来往前走几步，将她放在散发着血香味的祭台。
“想要你的血。”
源未来：艹。
是不是人啊，这时候还能想喝血。
两面宿傩低头，看见源未来衣领间露出的肩颈处的血痕，不太愉快道：“这里脏了。”
源未来生怕他说出什么“脏了的人我不要”之类的狗话，然后把她杀掉。她指了指远处靠近山坡的木屋，好在那里没有被打架波及到，还能用：“那里有个浴池。”
两面宿傩没问她怎么知道的，抱着她去了木屋，用脚踢开门走进去，将她扔进浴池。
源未来把舍弥放在池边，沉默地洗掉肩颈和手臂上的血，爬出浴池，站在两面宿傩的面前。
两面宿傩发现了她情绪上的反常。
但他没太在意。
两面宿傩手指推着源未来的下颚。源未来顺从他的力道偏头，将嫩白的脖子展现给他。
两面宿傩照例在她颈侧开了个小口，低头含住。他觉得弯腰的姿势不舒服，干脆抱起源未来。
果然这是要有对比的。
比起赤兰丸的生啃，还是两面宿傩的放血让源未来更能接受。
源未来湿透的和服透出冷意，但两面宿傩有力的手臂抱着她。她冰凉的身体贴在对方的前胸，滚热的温度隔着和服传递过来，给她带来温暖。
还有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源未来想起刚才的可怕经历，不禁抬起手臂搂住两面宿傩的后颈，让他们抱得更紧密。
想更暖和。
也想更安全。
源未来受伤又失血过多，再加上受了太多惊吓，现在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她顿时感觉很疲惫，四肢发沉有些无力。
她累了，抱着两面宿傩合上了眼皮。
[好感度+2]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好感度提示。
源未来醒过来时，已经是清晨。
熹微的日光照在清静无人的街道，两边是顶部覆盖了瓦片的筑墙，古意盎然。
她趴在一个宽厚结实的后背上，下巴枕着对方的肩颈，垂下眼皮便能瞧见黑色的纹路。
是两面宿傩在背着她走。
她偏头，看见了跟在两面宿傩斜后方的里梅。
里梅见她醒过来，神情放松些许。
“醒了就下去。”
源未来听到两面宿傩的声音传来，托在她膝盖窝的手臂松开，她怕摔，下意识搂紧两面宿傩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后。
“松开。”
源未来赶紧松手，落了地。
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立着两根柱子的大门，房顶略高，铺着瓦片，柱子前的屋檐挂着两个白色的长形灯笼。
两面宿傩自顾自往前走。
源未来跟上他。
待走进些，源未来见到灯笼上画着蝶纹。
这似乎是平氏的家纹？
她日本史学得不好，不敢肯定。
两面宿傩来到挂着蝶纹灯笼的大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旁边的近侍间跑出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仆，其中一人挥着棒子打向他，大声喝道：“你竟敢擅闯宅邸！”
跟在最后的家仆认出两面宿傩，连忙朝那家仆喊道：“等等！”
两面宿傩低声道：“蠢货。”
挥着棒子的家仆被拦腰斩断，血流殷地。
源未来：“……”
这真的是回家，不是强闯民宅吗。
认出两面宿傩的那名家仆连忙跑进中门，因为跑得太急还差点摔倒，他有些发颤的声音越过中门的墙传出来：
“那位……那位宿祢大人回来了！”

第31章 存档31
两面宿傩步入中门，踏上长廊。
源未来与里梅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所有见到两面宿傩的仆人都恭敬地跪下，双手交叠于身前，将头深深地埋下去。仔细看还能发现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仿佛见到食人的恶鬼，惶恐不安。
源未来对发生这样的场景毫不意外。
两面宿傩路过正中央的寝殿时，旁边的长廊走出两个武士打扮的人。他们没见过两面宿傩，但见周围的人都跪下了，便也跟着行礼。
他们手扶着腰间的太刀，单膝跪地，微微倾身。
两面宿傩停住脚步，看向他们：“看来你们的脑袋很轻啊，不知道什么叫低头。”
他话音刚落，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失去头颅的身体朝旁倒去，摔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寝殿恰在此时匆匆走出对夫妻。
男子身穿浅紫色直衣，头戴乌帽子。女子穿着松叶色小袿，腹部高高隆起，看着约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他们见到站在门口的两面宿傩，连忙跪下。
女子有孕在身，鼓起的腹部让她难以跪伏在地，她悄悄看了眼从尸体蔓延过来的血迹，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男子的手搂在妻子身后，稍往下压了压，试图让她再低下去些。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微颤地问候道：“您、您回来了啊。”
一般来说，两面宿傩两三年才会回家一次。他去年已经回来过，男子没想到他今年又回来了。
“嗯。”两面宿傩应了一声。
他走至夫妻二人的身前，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女子身上：“起来。”
男子以为是跟他说话，颤颤巍巍地抬了头，发现两面宿傩是在看他的妻子，更加惶恐，鼓足了勇气道：“若是夕颜冒犯了您，还请饶她一命……”
“起来。”两面宿傩又说一遍，明显有点不耐烦。
夕颜赶紧抬头，稍坐起点身。她身体僵硬得像蜡像，垂着眼皮不敢看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视线移到她的肚子。
源未来见两面宿傩站着不动，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杀掉这名叫夕颜的孕妇。
这是要一尸两命吗。
她看向里梅，里梅对此毫无反应。
源未来有点于心不忍，她拽了拽两面宿傩有两圈黑纹的手腕，在对方扭头看过来时小声道：“我饿了。”
其实源未来说完就后悔了。
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竟然还有心情可怜别人。如果因此惹怒两面宿傩而被杀掉，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可能运气好退出游戏了，也可能意识永远被困在哪里。
“饿了？”两面宿傩语气平淡。
源未来神情有点僵硬：“……嗯。”
“你听到了，”两面宿傩朝另一边的游廊走去，也不知是在跟谁说话，“再让人送几件衣服过来。”
男子应道：“是。”
源未来跟上两面宿傩。
走出几步后，她隐约听见夕颜心有余悸地低声呼唤着“清时大人”，猜测这是那个男子的名字。
踏上游廊时源未来回头望了一眼。
被称作清时的男子正小心地扶着妻子起身，发现她回头，感激地对她颔首。
*
源未来与里梅随两面宿傩来到东边的庭院。
这是典型的枯山水庭院。
没有水池，白色砂石铺满地面，几块形态、大小各异的岩石伫立着，其上生长着绿色的苔藓，庭院周边是繁盛的罗汉松与矮灌木丛。简单朴素的色彩交织，构造出优美宁静的景象。
庭院正对面是间精致典雅的和风房屋，清晨的阳光落在走廊，印下浅金的光。
房屋两旁各有一间独栋的小屋，由走廊连接，距离很近。
两面宿傩踏上木制楼梯，直接走进中间的主屋。
里梅对源未来说：“我之前是住在宿傩大人左边的屋子，你可以住另一边，那里也是空的。”
他指了指右边的小屋。
源未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头：“知道了。”
里梅往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源未来。他眼中含着纠结的神色，踌躇许久才问道：“……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源未来看着里梅犹豫的神情，忽然理解了对方问的是昨晚发生的事。
“……还好。”源未来如此回道。
“那就好。”里梅声音小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他迈上台阶，走向左边的屋子。
源未来站在原地。
她沉默片刻，这才走上台阶。
源未来穿过走廊来到右边的屋前，她拉开障子门，雅致的和室展现在眼前。
地板上铺着用蔺草精心编织的榻榻米，干干净净，即使许久没人住也不染灰尘，看得出经常有人来打扫。
正对着她的是个小桌，桌旁摆着缎子做的软垫，桌面上摆着青瓷茶具。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檀木为轴，上面画着樱花树林，花瓣飘扬纷飞，如同下了场粉色的雨。
源未来走进和室，看到了左边的竹帘。
应是为了美观，竹帘边缘被绢布包裹覆盖，上面染着黑色的花纹。
她掀开竹帘。
竹帘后是睡觉休息的地方，榻榻米上铺着被褥，角落摆着花瓶，不过里面没有花。
源未来坐到褥子上，开始发呆。
茫然。
接下来她要在游戏里生活了。
生活多久？不知道。
源未来从未有过被困在游戏里的经验，她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力发生了什么问题。
以前不会这样的。
她想，如果她能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一定会选择销毁这个游戏。
想到退出，源未来不太甘心，又尝试了一次退出。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还是不行。
源未来打开存档界面，尝试存档，她记得昨天能使用存档功能。
[存档03：已储存]
还是可以存档，这个功能没被影响。
源未来开始尝试读档。
[存档01读取失败]
可以存档，不能读档吗？那存档功能跟废了没区别。
源未来不死心地继续试。
[存档02读取失败]
[存档03读取成功]
诶？
源未来盯着系统提示，愣了。
读取成功了？
她以为游戏功能恢复，赶紧试着退出。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啊啊啊还是不行！
她是真的被困在游戏里出不去了。
源未来往后一倒，躺在又厚又软的褥子上，用棉被把自己包裹起来。
不知所措。
她自言自语道：“我什么时候能退出游戏啊……”
她开始想办法安慰自己。
比如刚才存档03读取成功了，她不用担心死掉后不能读档，意识被困之类的。
……不对啊。
源未来猛地坐起来。
三个存档位，只有第三个能用？
怎么，难道存档界面还是个并联电路，隔壁电路不通电，不影响这边使用？
搞笑呢？
[存档01读取失败]
[存档02读取失败]
[存档03读取成功]
源未来抱着膝盖坐在褥子边。
这是她刚才存档时的姿势。
她思考了一会儿，心中浮现出个想法。
[存档02：已储存]
[存档02读取成功]
果然！
虽然源未来仍旧无法退出游戏，但她对不能读档这件事似乎摸到点头绪。
[存档01读取失败]
源未来盯着第一个存档位上的照片。
城镇的街道，穿粉色衣服的少女手里拿着装有逆罗耶的小木盒。
时间点是山弥祭。
她之前读取失败的第二个存档，是她和里梅在城外，等待两面宿傩和麻仓叶王战斗结束。
时间点是山弥祭结束后。
她在被赤兰丸啃食时，存档03读取失败。那个存档是她在城外，成功从阴晴不定的两面宿傩手里活下来，被他扛起来带走。
时间点还是山弥祭结束后。
至少到那时，她的读档功能都是可用的。
从她解锁并使用第三个存档位，到存档全部读取失败，中间仅过去了几个小时。
这期间只发生了一个游戏剧情。
那就是她被赤兰丸掳走。
后来两面宿傩终于赶来救她，赤兰丸被打败，意味着赤兰丸剧情结束。那时她尝试了存档，存档成功，却依旧无法退出游戏，所以她没有再去尝试读档。
现在回想，源未来猜测，如果她那个时候选择读取第三个存档，应该也会成功。
最后，也就是刚才。
她在房间里进行存档，读档成功。
但前两个时间线是山弥祭以及山弥祭结束的存档仍旧不能读取，包括她被赤兰丸啃食时读取失败的第三个存档，也是山弥祭结束、被赤兰丸掳走前的。
然后她把第二个存档覆盖，读取成功了。
总结下来，源未来得出结论——
她能读取的存档，都是赤兰丸剧情结束后的。
难道游戏在强迫她参与赤兰丸剧情？
源未来无法肯定。
但她可以肯定，她的异能力绝对有问题。
这个游戏也有问题。
刚开始游戏发生变动，需要提前选择攻略目标；后来异能力拒绝了她这个主人的要求，表示攻略目标不可更改；再后来她每个身份使用过一次后，让她锁定身份。
虽然每个选择都是源未来自己做的，但现在回想起来，她总有种一步步走进陷阱的感觉。
她好像暂时无法信任自己的异能力了。
源未来看着存档界面。
虽然读档功能依旧可以使用，但也许不知什么时候，读档又会突然失败。
所以她要限制自己，减少读档次数。
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依赖读档功能，遇到事不能总想着大不了读档。
要更认真点对待才行。
源未来叹息。
她根本没心情继续玩游戏。
她只想快点退出游戏，然后销毁游戏。
但她现在生活在游戏里，除了继续游戏没有别的选择。
源未来关掉存档界面，顺手打开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对她的好感度。
她记得睡着前听到一次好感度提示。
[好感度：51]
咦，不应该是49吗？

第32章 存档32
先前源未来听到的好感度提示是增加2点，不过以现在的好感度来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加了2点。
应该是她趴在两面宿傩背上睡觉时加的。
这人的好感点真是奇怪。
不过好感度加上去就加上去了，源未来懒得研究为什么会加，直接关掉好感度界面。
咚咚，房屋的门框被人敲响。
源未来起身，掀开竹帘：“有事吗？”
她先前进屋时没关门，因此掀开竹帘便瞧见了跪在门外的侍女。
侍女上半身恭敬地趴伏下去，额头抵在走廊的地板，不敢抬起来，身旁放着衣服和食物。
可能是把源未来当成了两面宿傩般的人物，侍女说话时紧张得磕磕绊绊：“大人，您想先、先用餐，还、还是先沐浴？”
源未来：“……”
好经典的日本妻子台词。
源未来思绪跑偏，一时没有回答。
没听见回答，侍女的身子开始发颤。
啊这。
“先吃饭吧。”源未来颇感无奈，她觉得还是要解释下，不然对方要抖成筛子了，“你不用怕我，我不杀人的。”
侍女颤巍巍道：“是……”
看这样子是没怎么信。
两面宿傩连累她风评被害啊。
侍女将身旁的食案端起来，毕恭毕敬地走进房间，放到中间的小桌上。
平安时代一日两餐，现在是清早，并不是用餐时间，但准备的饭菜依旧丰盛，看来是用了心的。
源未来大概看了下。
除米饭和配料外，还有裙带菜、山芋片、笋、汤和唐菓子，以及少量的鱼干——贵族们不吃兽肉，鱼肉差不多是他们唯一能吃的肉类。
源未来其实没什么胃口，说饿只是为了让两面宿傩将注意力从那名叫夕颜的孕妇身上移开。
她随便吃了两片山芋，拿起块唐菓子当餐后甜点，就算用完早餐。
侍女见她没怎么吃，但也不敢说什么。
“浴室在西北角，请您随我来。”
她把小桌上的食案端起来，暂且放在门外的走廊，然后端起叠着好几层衣服的木盘。
源未来跟在侍女身后，走向庭院的西北角。
她经过两面宿傩的房间时，发现对方房门敞开着，便下意识瞧了一眼。
两面宿傩不在房间里。
旁边里梅的房门倒是老实关着，但源未来猜，他也不在房间里。
这俩人应该是有其他事要做。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了。
源未来顿时有种两面宿傩把她丢在托儿所的错觉。感觉养她太烦，干脆丢给别人养。
源未来：“……”越想越像。
“到了。”侍女在西北角的屋前停下，站在门侧朝源未来鞠躬。
源未来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
步入屋内，里面有个长方形浴池，池边的木盘里放着洗漱用品。
浴池里没有水，侍女将叠着衣物的木盘放在门边的架子上，回头对源未来恭敬道：“请您稍等片刻。”
她说完走出屋子，应该是找人送热水来。
很快，来了几个拎着水桶的侍女。她们在浴池里倒了水，调整好水温。
有侍女想服侍源未来脱衣服，被源未来阻止：“我自己洗就行，你们不用帮我。”
侍女们不敢忤逆她，态度小心地说会在门外守候。
行吧。
侍女们离开后，源未来脱掉和服，看到上面淡色的血痕才反应过来，侍女为什么这么怕她。
她衣服上有血迹，她忘了。
虽然她昨晚穿着衣服进了浴池，衣服上的血被水浸泡后晕染开，颜色变淡，但还是有大片的浅红痕迹，确实有点吓人。
源未来将这件和服丢在地上，迈进浴池。
温热的水包裹住源未来的身体，像是躺在和煦的阳光下，浑身暖洋洋的。
她莫名想起昨晚两面宿傩的怀抱。
他的身体很热，手臂也很有力，被他抱住时与温暖一齐到来的还有满满的安全感。
……有毒啊，别想了。
源未来缩起脖子，把自己半张脸浸泡在水里，开始无意义地吐泡泡。
其实这么想也没什么？
她觉得两面宿傩有安全感，跟她想报复两面宿傩有关系吗？
没关系。
想通以后源未来又浮出水面。
她趴在浴池边，拿起木盘里的骨质牙刷蘸着青盐刷牙。终于可以不用齿木刷牙了，真令人感动。
源未来手臂搭在池边，突然想起个事。
她昨晚把舍弥放在了浴池边。
然后她让两面宿傩吸血时因为太累睡着了。
——舍弥没拿！
啊啊啊啊！
她竟然把舍弥落在浴池边了！
舍弥没带回来，源未来一个人也不能返回去拿，干着急也没用，只能继续洗澡。
这个澡源未来洗得很郁闷。
想到舍弥没带回来，她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洗完澡，源未来用布把头发包好，开始穿侍女放在门口架子上的衣服。
贵族女子会按照季节对衣服进行配色，这叫做袭色目。
源未来穿上白色单衣和苏芳色长袴，然后开始往身上套柳色打衣和青红层叠的五衣，最后外面穿上萌黄色绣蔓草图案的小袿。
这套衣服是贵族女子在家穿的简便常服，比十二单衣要少几层。
源未来提着长袴走出浴室，等在门外的侍女陪她回房间，帮她简单地擦了头发，然后拿出扇子给她的头发轻轻扇风。
源未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手动风干吗。
“不用了，谢谢。”她说，“你下去吧。”
她的头发现在只是到后背的长度，擦一擦，再晾一阵子应该就差不多了。
侍女愣了下，可能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客气。
“是。”侍女起身离开。
源未来独自在房间里耗时间。
就没有点娱乐项目吗。
源未来在房间里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个娱乐项目。还真让她找到了，她在墙边的小置物架上发现了围棋。
源未来不会围棋，她只会玩五子棋。
她开始跟自己下五子棋玩。
无聊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不知道玩了多久，玩到头发都晾干了。
五子棋也玩不下去了。
源未来打算出去，在庭院里走一走。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障子门忽然被人拉开，把她吓了一跳。
她看过去，英武的男人正迈步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直衣，不过没戴帽子。
是两面宿傩，他回来了。
两面宿傩径直走到源未来面前，拎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源未来问：“干什么？”
两面宿傩默不作声，将手里的东西别在她耳边。
那是朵簪花，以红绢布扎成海棠花的样子，像是海棠花盛开时折下的花枝，别在源未来耳边，红色衬得她的肌肤更为雪白。
“别再弄掉了。”两面宿傩低声道。
又不是插在头发里，怎么可能弄不掉。
不过源未来没把这话说出来。
“舍弥……就是那个木珠，被我落在那里了。”源未来说话的语调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实际上她确实在偷偷地撒娇，她想暗示两面宿傩回赤兰丸那里，把舍弥带回来。
两面宿傩垂目看着她。
她莫名有点心虚。
“拿好了，”两面宿傩拿起源未来的手，掏出舍弥放在她掌心，“以后再忘记我不会管。”
他拿回来了！
源未来是真的惊喜，眼角眉梢展露出笑意，黑曜石般的眼眸里仿佛盈着粲然的星光。
既然舍弥都拿回来了，那铁笼里的少女们，他是不是也都放了？她昨晚拜托过两面宿傩把铁笼打开，只不过他当时没应。
源未来没敢问，她决定等两面宿傩走后，用舍弥亲自回去看一眼。
两面宿傩似乎只是来给她东西，没有多留，直接转身走了。
他离开后，源未来兴奋地把玩着舍弥，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她指腹抚过舍弥上雕刻的咒文，准备试用一下。
注入灵力，在脑海里想象去过的地方。
源未来学着赤兰丸的样子把舍弥丢向地面，舍弥在房间铺着的榻榻米上印出墨迹浅淡的阵法，又弹起来被她接住。
阵法发光，源未来瞬间出现在赤兰丸的庭院，面前是土制的圆形祭台。
她转身，首先见到的是赤兰丸无头的尸体。
她手一抖，差点把舍弥掉下去。
源未来平复呼吸，望向庭院的角落，于断壁残垣旁看到了空荡荡的铁笼。
铁笼有一整面被削掉，源未来似乎能想象到，两面宿傩表情不耐地随便一削的模样。
竟然真的听她的话把铁笼打开了。
而且还是默默做的，因为他刚才没主动提。可能是觉得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嫌丢脸？或者觉得不值得提？
源未来震惊过后，唇角微微上扬。
这家伙总算做了一件人事。
确认少女们被放走，源未来用舍弥传送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赤兰丸这里来了个女人。
女人外表看起来三十多岁，长得很美，作巫女打扮。只不过她穿的并非绯袴，而是深紫的袴；千早外衣也不是白色，而是黑色，上面有鹤松纹。
她匆匆跑进庭院，神情焦急，在见到赤兰丸的尸体后，从门外见到血和赤狐尸体开始就积蓄的不安彻底爆发。
女人尖叫一声，嗓音尖锐：“赤兰丸！”
她扑到赤兰丸的头颅前。
赤兰丸满脸血污，表情惊恐。
女人用发颤的双手抱起赤兰丸的头颅，含泪的双眼饱含恨意，哽咽道：“我的孩子……是谁杀了你。”
她泪眼模糊间，看到了地面在使用舍弥后留下的浅淡阵法。
*
是夜，清冷的月光从格子窗照进房间，落在似是陷入梦魇的少女身上。
少女躺在榻榻米上，盖着被，额头汗津津的。她秀气的细眉紧蹙着，身体在抖，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她发出绝望的尖叫声，猛然睁开眼。
是梦。
源未来坐起身，平缓自己急促的呼吸。她的腿屈起来，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个团。
她总感觉身上在痛。
她刚才梦到了赤兰丸。
梦到他们在祭台上，两面宿傩没有及时来救她，她也没用反转术式，就这样被赤兰丸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源未来突然觉得鼻头酸酸的。
她不想待在游戏里。
障子门在此时被人拉开。
拉门的人显然不懂什么叫温柔，障子门撞在边框，发出木头碰撞的脆响。
源未来刚脱离噩梦，情绪还很不稳定，被突然的响动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缩着身子朝旁边的墙蹭过去。
脚步声靠近，竹帘被掀开，两面宿傩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月光描摹着他英俊的眉眼，半张脸隐没在暗色中。
“你在叫什么？”他拧眉。
源未来小声回答：“做噩梦了……”
两面宿傩道：“吵死了。”
源未来惊魂未定，缩在墙边没说话。但两面宿傩在面前，让她觉得很安心。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打算走。
源未来见他要走，身体快脑子一步，扑上前抓住了他的裤腿。
“别走……”
源未来低着头，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
“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第33章 存档33
两面宿傩垂下眼皮，鲜血般赤红的眼睛看着伏在腿边的源未来。
源未来只穿着件白色单衣，被腰带束着的腰身不盈一握。她低着头，松烟墨般的黑发散开，有几缕垂在身前，莹白的手指抓着他的和服下摆，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
弱小。
却又惹人怜爱。
像是盛放于枝头的娇嫩花朵，美丽却无自保能力，只能任人摘取。
两面宿傩并不讨厌她这样。
相反，他想看到更多。
两面宿傩在源未来身前蹲下，伸手抬起她的下颌，望进那双仿佛凝着秋水的眼眸，哑声道：“给我个留下来的理由。”
源未来一时答不上来。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因为两面宿傩在她绝望时救了她，所以她对两面宿傩的依赖度倍增。
这并不是好感。
但她确实很需要两面宿傩。
至少在她能走出被赤兰丸生啃的心理阴影前，她是需要两面宿傩的。这就像独自看了恐怖片后不敢睡觉，需要找个人陪伴，而她只能找两面宿傩。
——因为现在只有两面宿傩才能给予她安全感。
两面宿傩见她不答，顿感无趣，想起身离开。
“等等，别走！”
源未来连忙伸手搂住两面宿傩的脖子，阻止他起身的动作。
“喝我的血也好，跟你玩不许动的游戏也好……”她鸦羽般漆黑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似是觉得难以启齿，她踟蹰许久才小声恳求道，“拜托，不要走……你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两面宿傩俯身将源未来按至榻榻米上铺着的厚褥，手掌隔着和服覆上她的腹部。
他恶劣地笑道：“那我把你的肚子剖开看看？”
搂着他脖颈的少女没有应答，只是更加用力收紧绕在他颈后的手臂。
源未来不信两面宿傩会剖开她的肚子。
首先，他们之间可是有51的好感度；
其次，两面宿傩对她的态度有明显转变，对她做出这种事的可能性极低。
不过她也在赌。
毕竟两面宿傩的思维不能以常规去衡量。
[好感度+2]
怎么在这个时候涨好感度？
他的好感点真奇怪。
两面宿傩就着这个姿势把源未来抱起来，起身背对着格子窗坐下，让源未来坐在他的怀里。
他按了按源未来平坦的小腹，慢悠悠道：“还不说话，我就剖开了。”
这是非要她说些什么。
源未来想看看两面宿傩的表情，但他逆着月光，面容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剪影般的轮廓。
“我……”源未来有点害怕说可以，他就真的剖开了，她无法信任对方。
两面宿傩懒洋洋应道：“嗯？”
源未来缩着身子往他怀里钻，将脸埋在他胸前，实话实说：“我怕痛……不要。”
“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两面宿傩手指伸进她脑后的发丝间，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拉，迫使她不得不顺着力道抬头。
如水月华映在源未来柔美的脸庞，使她的肌肤看起来更加雪白，泛着白玉石般的光泽。她抿着唇，黑玉石般的眼眸里盈着浅浅的月光，然后认命似的合上眼皮。
源未来决定赌一把。
两面宿傩欣赏够了她的可怜模样，低笑一声。
源未来听到他的笑声，知道自己赌赢了。两面宿傩的确只是在戏弄她，并不是真想剖开她的肚子看。
她感觉到自己又被换了个位置，睁开眼，看到两面宿傩正扯过旁边的被子盖住他们。
“睡觉，”两面宿傩将源未来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手臂，“再像之前那样乱吵乱叫我就杀了你。”是在说她做噩梦的时候。
源未来枕着两面宿傩的手臂，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诡异地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她不禁往前蹭了蹭，靠近两面宿傩温暖的胸膛，她的手握成拳放在脸前，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两面宿傩对她得寸进尺的举动没有表示。
源未来安心地闭上眼睛，顺利入睡。
没做梦。
一夜好眠。
翌日，阳光照在格子窗，在房间内投下方格形的光影。
粉发男人早已醒来，他搂着仍在熟睡的少女，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她乌黑柔软的发丝。
源未来睡得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拨弄她的头发，不太舒服地轻哼了几声。
她的头发被揪了一下。
“睡醒就睁眼。”两面宿傩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源未来被他的声音惊醒，睁眼便瞧见凸起的喉结，以及散开的衣领间露出的蜜色肌肤，她视线稍微上移，看到印着两道黑纹的下巴。
两面宿傩竟然还在！
源未来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在她睡醒前就离开的。
她回想起自己昨夜的所作所为，还有说出的话，身体极为僵硬。
为了让两面宿傩留下来，搂着他的脖子说你做什么都可以，往他怀里钻说怕痛不要，睡觉时为了能睡好还往他胸前蹭……
啊啊啊既尴尬又羞耻。
她想脚抠平安京了。
昨夜的她也太上头了，怎么想都是赤兰丸的错。
两面宿傩还在玩她的头发，似乎暂时没有起来的意思，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快来个人救救她。
她要被自己昨夜的表现尴尬死了。
正当源未来不知如何是好时，敲门声拯救了她。
应该是送水的侍女。
昨天下午吃饭时有侍女问过她，想什么时候洗漱，她当时说早饭前。
早饭是上午10点。
原来都到这个时间了吗。
她竟然睡得这么好。
给陪睡工具人两面宿傩一个五星好评吧。
“什么事啊？”源未来想借机爬起来，结果头发被扯住，她又倒回两面宿傩身上。
两面宿傩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她笨手笨脚。
门外的侍女说：“大人，到洗漱的时间了。”
“听到了？我要洗漱了。”源未来抬手去拽两面宿傩插在她发间的手，想赶他走，“你今天没事做吗？”
有种两面宿傩被她用完就扔的感觉。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
“缠住了。”两面宿傩没回答她的问题。
源未来摸了摸他的手指附近，虽然头发乱糟糟的，但绝对没有缠住。
“哪有？”
源未来继续拽两面宿傩的手，没拽动。
她在心里吐槽，当他的手是卷梳吗，卷梳也不是次次都能把头发缠住。
两面宿傩握住了指间的发丝。
“我说有就有。”
有个鬼啊！
察觉到他的动作，源未来不拽了。
他肯定又是在戏弄她。
“大人，我可以进去吗？”门外的侍女轻声询问道。
源未来注意了下他们现在的姿势。
她趴在两面宿傩身上，两面宿傩的手插在她头发里。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举止亲密。
这……不能让侍女进来吧。
结果两面宿傩主动把手抽了出来。
获得解脱的源未来麻利爬起身，逃似的将竹帘掀开走出去，扬声道：“进来吧。”
障子门被轻轻拉开。
跪在门口的侍女端起装水的木盆迈进房间。
源未来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回过头去，看见两面宿傩也掀开竹帘走了出来。
咣当！
木盆砸在叠席，里面的水溅出来泼了满地。
源未来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身体下意识瑟缩一下。她将头扭回来，看见侍女神情惊恐地看着她身边的男人。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侍女立即跪下，额头抵着叠席瑟瑟发抖，犹如在寒风中抖动的枯叶。
两面宿傩从源未来身旁经过，朝门口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离开。
源未来忽然有种他要杀人的预感。
“两面宿傩！”她刚叫出口，跪在地上的侍女从正中间被切割成两半。
走到门口的粉发男人回头，神情淡然：“嗯？”仿佛他刚才只是顺手拔掉根杂草。
他根本不在乎人命，说了也没用。
源未来深知这点，无话可说。但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应该是在等她开口。
源未来只好随便抱怨道：“你把我的房间弄脏了。”
[好感度+1]
加得莫名其妙。
“我会叫人来打扫。”两面宿傩丢下这句话，迈出房门。
源未来看着侍女断成两截的身体。
侍女的身体朝两旁分开，鲜红的血液混合着内脏从断截面流出来，染红了蔺草编织的榻榻米。
源未来虽在游戏里见惯了尸体，但对于残缺的尸体还是感到不适。她回到竹帘后，借竹帘遮挡侍女的尸体，却遮不住弥漫而来的血腥味。
她静静等待前来打扫的仆人。
等待期间，源未来想起有件事还没做。
那是她昨天做的决定——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尝试退出游戏，如果能退出就立刻销毁游戏。
源未来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还是不行，也不知道这游戏还要困她多久。
又等待片刻，门外先是来了两名侍女，她们是被叫来伺候她洗漱和用餐的。源未来洗漱时，又来了几名男仆，他们则是来处理尸体。
男仆们把断成两截身体搬出去，神情麻木地捡拾地面的小肠，仿佛已经习惯了。
源未来面对早餐毫无胃口。
任谁看着满地内脏、闻着血味都不会有胃口吧。
源未来不想吃了，她打算出去走走，希望她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味。
临走前，她没忍住向处理尸体的仆人打听了下两面宿傩的“丰功伟绩”，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宿祢大人去年五月回来，”那名仆人麻木的神情终于裂开缝隙，流露出恐惧的情绪，“我们在一个月内换了三十七名家仆。”
一个月内，三十七名家仆。
每天都在杀人。
还不算他可能不在家的日子。
源未来听着这个数字，内心毫无波动，她其实也麻木了。
两面宿傩杀她都不止三十七次。
源未来走出房间，首先看两面宿傩在不在，发现他不在，又出去了。
里梅也不在。
源未来越发觉得昨天的想法是正确的。
两面宿傩就是嫌她麻烦，把她丢在这里养，然后他和里梅可以去做别的事。
真够省事的。
源未来踏上游廊，边走边打开两面宿傩的好感度界面。
[好感度：56]
源未来盯着56看了半天。
昨晚加了2点，刚才加了1点，应该是54才对。
看来又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涨了2点。
两面宿傩的好感点到底是什么，怎么有两次都在她睡觉时加。
她搞不懂。
源未来关掉好感度界面，沿着长长的走廊行走，路过寝殿。
夕颜正坐在寝殿前的廊边晒太阳，阳光在她身上铺满金光，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表情慈爱。
见到源未来，夕颜扶着身旁的柱子想站起来。
“大人，昨日还要感谢您。”她说话带着点独特的发音，听起来别具韵味。
源未来猜测，这应该是最初的京都腔。
“不用起来了。”源未来觉得夕颜肚子太大起身不方便，怕她摔倒，又说道，“不用谢。”
夕颜还是站了起来，清秀的脸庞绽出温和的笑容：“您要来吃些茶点吗？”
源未来刚才没吃早饭，正有点饿。
“好啊，”她向夕颜走去，“那就打扰了。”
“怎么会是打扰呢。”夕颜脸上仍带着笑意，慢慢坐回廊边，“妾身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源未来也在廊边坐下，与夕颜之间隔着青瓷茶具和几碟样式精致的唐菓子。
源未来答道：“源未来。”
“源氏吗？”夕颜客气地问道，“妾身可以称呼您为未来大人吗？”
“可以。”源未来捏起块粉色花形的唐菓子，咬开后，里面是甜甜的红豆沙馅，她想起来自己也有想问的事，“这里是哪家氏族啊？”
夕颜正拿着茶壶为源未来倒茶。
闻言，她有点惊讶地看着源未来：“您不知道吗？是平氏。”
源未来差点被唐菓子噎住。
她历史再差也知道，源氏与平氏的关系势如水火，此消彼长，最后是源氏导致平氏灭亡。
好家伙，两面宿傩直接把她送进源氏政敌的老窝了。
不过他肯定不在乎这个。
看来她昨日清晨在大门外见到的、灯笼上画着的蝶纹，确实是平氏的家纹，她没认错。
她的历史也不是无可救药。
夕颜见源未来顿住，善解人意道：“未来大人不必忧虑，妾身的姐姐朝颜便是与源氏男子成婚。”
那你家很厉害啊。
姐姐嫁源氏，妹妹嫁平氏。
夕颜放下茶壶，将茶杯往源未来的方向推：“请用。”
源未来拿起茶杯：“谢谢。”
“其实朝堂如何与我等无关，只要过好日子就行了，妾身与姐姐的关系依旧要好，没有因为夫家是政敌而生疏。”夕颜低垂着清隽柔和的眉眼，抚摸自己的肚子。
可能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人的想法吧。
不过的确，对女人们来说，贵族间的权利冲突与她们无关，那是男人们要解决的事。更何况现在应该还没到两家斗得你死我活的时期。
源未来不打算继续与夕颜聊这个，怕影响孕妇心情。
她寻了个新话题：“你怀胎几个月了呀？”
提到孩子，夕颜的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幸福的笑意，她柔声道：“八个月。”
源未来好奇地盯着夕颜高高隆起的腹部看。
原来这就是八个月的孕肚，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总感觉大得有些可怕，像是在肚子里塞了个圆滚滚的西瓜。
源未来后知后觉，昨天两面宿傩可能也是好奇，才会盯着夕颜看，并不是想杀她。
至于他在好奇什么，她想不到。
两面宿傩思维不是正常的。
夕颜见源未来好奇，笑着道：“您可以摸一摸。”
“可、可以吗？”源未来有点怕，却又耐不住好奇心，她想知道孕肚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夕颜说：“没关系的。”
源未来小心地摸了摸夕颜鼓起的腹部，力道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她不敢用力，怕伤到夕颜腹中的胎儿。
夕颜被她小心翼翼的态度逗乐了。
“未来大人，不用这么轻。”
虽是得到许可，但源未来还是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按了两下便收回手。
“怎么样？”夕颜抬手抚上自己的腹部，神情柔软，充满母性的光辉，她轻声道，“很神奇吧，这里孕育着新的生命。”
“嗯，很神奇。”源未来拿起茶杯。
她看着夕颜充满母爱的模样，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虽然她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但她还记得，母亲抱着年幼的她时，神情也是这般温柔。
夕颜见源未来发呆，以为她是在想孩子的事，呼唤道：“未来大人。”
“嗯？”源未来回过神，开始喝茶。
她听见夕颜说：“您是想要孩子了吗？以后您跟宿祢大人也会有孩子的。”
闻言，源未来一口茶喷了出去。
跟两面宿傩有孩子？
她会做噩梦的。

第34章 存档34
“您怎么了？”夕颜有点惊讶于源未来的忽然失态。
难道她说错了？
源未来放下手中的茶杯，用衣袖擦了擦唇边的茶水，认真地看着夕颜解释道：“我跟两……宿祢不是夫妻！”她感觉夕颜应该不知道两面宿傩这个称呼，因此改了口。
夕颜闻言愣了须臾，随即面露歉意颔首道：“很抱歉，是妾身误会了。”
“没事没事。”源未来摆摆手。
说实话，她跟两面宿傩确实会让人误会。
两面宿傩是她的攻略目标，虽然出了被困游戏的事后，她完全没心情继续玩游戏、攻略对方，但他们间的好感度还在涨。照这样下去，如果哪天好感度过了60，估计在平安时代的其他人眼里，他们跟夫妻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好像没必要解释他们的关系。
“可是……”夕颜欲言又止，在触及源未来让她继续说的目光后，轻声道，“可是宿祢大人看您的眼神与看他人不同。”
来了来了，经典“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论。
源未来没觉得有不同。
她倒是觉得两面宿傩看谁都差不多，都是那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夕颜继续道：“妾身昨日有留意到，在您说饿了的时候，宿祢大人的眼神有变化。”
她的表情很认真，说得源未来差点就信了。
但源未来仔细回想，没觉得有变化。而且他们间的好感度还没过60，就算有变化估计也是因为嫌她事多。
这边，夕颜还在说：“感觉在宿祢大人眼中，众生皆是蝼蚁、没有差别。”
蝼蚁，这个词很准确。
源未来刚要点头，夕颜接下来的话让她赶紧刹住：“只有您不一样，您是活生生的人。”
源未来：“……”
确定不是活生生的人肉叉烧包吗？
“在妾身看来，那般可怕的宿祢大人竟然也会有在意的人，所以妾身才会误会您与宿祢大人。”夕颜再次道歉，“还您请不要介怀。”
源未来说：“不会的。”
夕颜松口气：“那就好。”
源未来想到夕颜一直称呼两面宿傩为宿祢大人，应该是以前就认识他，便问道：“你对宿祢了解多少啊？可以给我讲讲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妾身也是去年五月才第一次见到宿祢大人，对他的了解都是从清时大人那里听来，了解不多，望您见谅。”
夕颜说话总是很客气，敬语也很多，导致源未来有点不自在，也跟着客气起来。
“能听到些就已经很好了，非常感谢。”
夕颜开始将她的所知娓娓道来。
“宿祢大人是清时大人的表弟……”夕颜刚开口就顿住了，摇摇头道，“说是表亲也不对。据清时大人所言，宿祢大人没有父亲，所以随母姓。按照姓氏来看，宿祢大人是平氏子弟，应该是清时大人的堂弟。”
“没有父亲？”源未来问，“是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吗？”
夕颜说：“宿祢大人的父亲不是去世，而是不存在。”
啊？不存在？
可能是源未来脸上的疑惑之情太过明显，夕颜开始解释：“这个要从清时大人的姑母，也就是宿祢大人的母亲开始说起。”
“清时大人曾与妾身讲过，他的姑母尚未成婚却情人众多，某日忽然说自己怀有身孕，但不是任何一个情人的。”
哦豁，这瓜真刺激。
夕颜说：“当时，清时大人的父亲作为兄长，向她询问孩子的来历，然而百般询问无果，最终只得来宿祢大人不存在父亲的说法。”
源未来心想，两面宿傩没有父亲，对贵族而言应该算是来历不明的野种，想必在家过得并不好。
果然每个恶劣的家伙都要有悲惨过去吗。
但两面宿傩那性格，看起来也不像是过得很惨的样子，很可能他从小就展露出惊人的暴力天赋，被所有人畏惧呢。
“清时大人的姑母是在他十岁那年去世的，当时宿祢大人五岁。”夕颜讲到这里停下来，“再详细的清时大人没有与妾身讲，妾身只知道这么多。”
源未来问：“宿祢是姓吧？”
“是的，”夕颜颔首，“清时大人的祖父被天皇赐姓宿祢，因此姓氏是平氏宿祢。”
源未来继续问：“那宿祢叫什么呢？”
她太好奇两面宿傩叫什么了，可是平氏宅邸所有人都叫他宿祢大人。
夕颜一时没能回答，显然是被问住了。
她许久才答道：“清时大人对妾身这样说过——宿祢大人没有名字，叫他宿祢就好，家中也只有他一个人被称呼为宿祢。”
源未来呆呆的：“……啊。”
夕颜怕她没听懂，又说：“清时大人名为平清时，平氏其他人也会省略宿祢这个姓，因此被称作宿祢的只有宿祢大人。”
原来两面宿傩没有名字吗。可是她之前问过两面宿傩，得到的答案是忘了。
或许曾经是有过的，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
夜晚，月明星稀。
源未来独自坐在房间门口的走廊。
陪睡工具人两面宿傩没回来，她还没摆脱赤兰丸带来的阴影，有点不敢睡。
不知道两面宿傩和里梅都去做什么了，两个人深更半夜还没回来。
等待许久，源未来决定回房间，尝试自己睡。
没有两面宿傩也可以。
不就是被啃了几口，害怕一天就行了。
源未来反复对自己说这两句话，盖好被躺下去，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可能这两句话真的管用。
她躺了一会，渐渐地睡着了。
源未来做了梦。
但梦里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她站在充满阳光的林间小路，周围是繁盛葱茏的树林和丛生的灌木，半人高的草舒展着细长的叶片。
源未来漫无目的地沿着小路行走，听到旁边有沙沙声。
她好奇地走过去，拨开遮蔽视线的灌木树枝。
被斩断双腿的赤兰丸赫然出现在眼前！
赤兰丸趴在草丛中，翠绿的草被他断腿处流出的血浸泡成红色。他满是血污的脑袋挂在脖子处摇摇欲坠，仅靠薄薄的皮肉相连。
他红色的眼珠翻起来，阴狠地看向表情空白的源未来。
“吃了你……”他嗓音像是锯木头般嘶哑难听，“让我恢复身体。”
源未来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她的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不断地蹭着地面。
肯定是赤兰丸在追她。
那声音愈来愈近，源未来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赤兰丸用他的双手在地上爬行，速度飞快，断掉的双腿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可怕的是他们间距离极近，不到一米！
源未来大惊失色，差点腿软摔倒。
她拼命地跑。
赤兰丸在她背后发出癫狂的笑声。
源未来的腿突然被赤兰丸咬住，她痛得叫出声，踉跄地跌进路旁的灌木，树枝扎得她后背生疼。
她开始挣扎，忍着痛用另一条腿用力踹向赤兰丸的肩膀。
赤兰丸的头与脖子仅靠小块肉皮连接，被她这么一踹，彻底分离。他的身体被踹到旁边，迷路似的到处乱爬，双手在灌木间胡乱地划拉，像是在找自己的头颅。
与此同时，赤兰丸也狠狠撕咬下源未来小腿肚的肉。
源未来痛得眼里含泪，却也怒火中烧，她双手握拳狠狠捶打腿边那颗脑袋。
赤兰丸发出怪笑，似乎感觉不到痛。
他的身体开始朝源未来的方向爬。
源未来害怕，拖着血流不止的腿赶紧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她边跑边试图寻找粗壮的树枝用来防身，但附近到处都是矮灌木，不远处的树木也又细又高，她够不到树枝，更别提将其折下来抽打赤兰丸。
赤兰丸拾起自己的头颅往脖子上按。
可能是因为吃了源未来的肉，也可能这场梦就是这样，总之，他的脑袋长了回去，不再是摇摇欲坠的模样。
源未来找到片极为茂盛的灌木丛。
她匆匆钻进灌木丛，将自己蜷缩起来藏在灌木从后，紧紧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
她被咬伤的腿很痛，止不住地抽搐。
“在&#183;哪&#183;里？”
赤兰丸桀桀笑着。
源未来紧张得心脏快要从口中跳出，当赤兰丸的声音愈来愈近时，她猛地想起妖怪能通过她的血味判断她的位置！
她刚要起身，一只手从身后按住她的肩膀。
嘶哑的声音贴着她后颈响起。
“找&#183;到&#183;你&#183;啦。”
恐惧至极的源未来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开赤兰丸的手，慌不择路朝旁跑去。
她回头看，发现赤兰丸没有追她。
但是赤兰丸在笑。
他红色的眼睛圆睁着，完全没有笑意，嘴角却快要咧到耳根，形成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源未来光顾着看赤兰丸，没有注意脚下，不小心被地上凸起的东西绊倒。
新伤叠旧伤，她痛得龇牙咧嘴。
“大人……”
幽怨的女声近在咫尺。
源未来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循声望去，在自己脚下看到了半截身体的侍女。
她是被侍女绊倒了！
侍女从中间被分为两半，仅剩一半的身体以断面触地，身下的土地被血染红，晕染开来。她半张脸挤出怨恨的表情，黑瞳恶狠狠瞪着源未来：“为什么要让我进去！”
她的手抓住源未来流血的腿，指尖抠进源未来的伤口。
“是你害死了我！”
源未来又痛又怕，彻底崩溃。
她哭喊道：“你应该去找两面宿傩啊！”
对了，两面宿傩在哪？
“就是你！”侍女声音刺耳得好似刀片划过玻璃，她死抓着源未来不松手，“就是你！”
赤兰丸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源未来身旁。
他们二人扑在源未来身上，如鬣狗般撕咬她。
源未来奋力挣扎，用拳头打、用腿踢。但是她的腿太痛了，身上也很痛，使不出多大力。
很快，她完全无力挣扎。
“两面宿傩！”她发出最后的哀鸣。
快来救她。
快来把这两个怪物切碎！
赤兰丸抓住她的腿，兴奋地笑道：“我要把它扯下来！”
说着，他用力一拽——
“啊！！”源未来惊恐地叫出声，盖着被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喘息。
她在房间里。
刚才是梦，她又做噩梦了。
源未来不想待在自己的房间，她受不了了，想去找两面宿傩。
她掀开身上的被爬起来，却感觉腿部剧痛。
源未来缓缓低头看去。
她的腿满是被啃食的痕迹，能看见白骨。
“啊啊啊！”
源未来再次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喘息。
她第一时间掀开被看自己的腿。
完好无损。
这次是真的醒过来了。
源未来赶紧爬起来，想去找两面宿傩。
她快疯了。
源未来感觉周围鬼影幢幢，黑暗的角落似乎有什么在窥视她，她几乎是闷着头跑到两面宿傩的房门前，顾不得打招呼直接拉开门。
两面宿傩房间内没有竹帘或几帐做遮挡，她一眼便看尽空无一人的房间。
两面宿傩还没回来。
源未来不敢回自己的房间。
虽然两面宿傩不在，但是待在他的房间也会有点安心的感觉。
源未来坐在两面宿傩的房门口，缩起身体倚着门框，望着庭院的方向，等待对方回来。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源未来后悔死了。
她真希望能有个时光机，让她回到玩游戏那天，她肯定不会玩这个游戏。
如今她无法离开游戏，读档功能随时可能失效，陪伴自己多年的异能力也难以信任。
源未来心底发酸，感觉既害怕又委屈。
她有点想哭。
其实她并不喜欢哭泣，因为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个她从小就知道。
但她实在对现在的情况无能为力。
她也没法对自己进行心理疏导。
源未来感觉这游戏也是有毒，她已经许多年没哭过，结果进游戏短短几天已经哭了两次。如果现在真的哭出来，就是第三次了。
这游戏可能克她。
……可能还想要她的命。
源未来突然怀疑死亡后究竟能否读档。
她之前以为读档功能恢复，意味着死亡后依旧可以读档。但她现在越发无法信任自己的异能力，开始疑神疑鬼。
她怀疑死后无法读档，死了就是死了。
她还无法验证这个问题的真相，因为她不能冒险去死一次试试，看到底能不能读档。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她被困在游戏里不说还很可能只有一条命，唯一的外挂是能存档和读档，还可能随时会失效。
这么一想就更想哭了。
忍不住了。
什么鬼游戏啊！
*
两面宿傩独自回来时，见到源未来坐在他的房门口。
源未来身穿白色单衣，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团，小小的，远远看去像是糯米做的白团子。
她将头埋在双臂间，乌黑的发丝沿着身侧的线条顺垂下来，单薄瘦弱的肩膀时不时抽动一下，有细小的呜咽声从她的位置传出。
又在哭。
两面宿傩慢悠悠走向她。
听到他的脚步声，源未来抬起头。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精致秾丽的脸上，形状姣好的杏眼里有盈盈的水光流转。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至身前，停住脚步。
两面宿傩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不过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源未来因为刚才在哭，黑玉般的眼睛此时湿漉漉的，看着他的目光满含依赖。
“你怎么才回来啊。”源未来哽咽着抱住两面宿傩的脖子，说话时柔软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我等了你好久……”
两面宿傩问：“你等我做什么。”
想起刚才快把她逼疯的噩梦，源未来抱紧了两面宿傩，抽噎道：“我做噩梦害怕，没有你睡不着。”
[好感度+10]
卧槽！发生什么了？

第35章 存档35
源未来震惊了。
她好像没做什么吧，两面宿傩的好感度怎么突然就破60了？
源未来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像有点悟了。难道两面宿傩喜欢女孩子哭着对他撒娇……？但其实她会哭是因为困在游戏里无能为力，抱住两面宿傩则是因为怕再做噩梦，想要他陪着睡又怕被拒绝，所以才偷偷撒娇。
这算是又一次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好感度过了60，两面宿傩肯定不会拒绝她吧。她是真的困，也有点哭累了，想睡觉休息。
源未来这么想着，感觉到两面宿傩将手指插入她脑后的发间。他如昨夜那般抓住她的头发向后拉，令她只能顺从地从他颈间抬起头，与那双暗潮涌动的赤红眼眸对视。
他想做什么？
两面宿傩注视着源未来的眼睛。她沾湿的睫毛挂着未干的泪，眼眶泛着薄薄的红，湿润的黑眸在霜白的月色下水光潋滟。
他的目光沿着她挺直秀气的鼻梁下移，落在她形状美好的嘴唇和精致的下巴。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转到她坠着半透明白珠的左耳，再向上移，看到她鬓边戴着的红海棠簪花。应该是怕掉，她将耳边的一缕头发编成麻花辫掖在耳后，簪花便是插在麻花辫上。
海棠簪花，他给的；
白珠耳环，他戴的；
源未来是他抢来的，只属于他。
想要源未来。
两面宿傩从不纠结，既然想要那就得到。
源未来是娇艳的花，他要将这朵花折下来。
“害怕？”两面宿傩扯起唇角。
源未来被他盯着看了许久，终于见他开口，应声道：“……嗯。”
两面宿傩一只手依旧抓着源未来脑后的头发，另一只手的食指托起源未来的下颌，拇指在她柔软的下唇摩挲着。
他嗓音沙哑道：“想要我的庇护吗。”
源未来心想，他这是打算给她免费当保镖？所以两面宿傩好感度超过60后，会主动保护她？
她刚要开口回答，就听见两面宿傩说道：“那就把你的一切都献给我。”
源未来感觉到在她唇上的手指改为捏住她的下巴，两面宿傩忽然低头吻了下来。他强势地打开她的唇齿，与她的舌纠缠。
等等，这不是个纯爱游戏吗？
怎么好感度刚过60就开始接吻了啊！
源未来睁大了双眼，下意识想往后缩。但她脑后的手紧紧地按着她，使她只能任由两面宿傩对她的唇舌进行索取。
“唔唔！”源未来伸手去推两面宿傩的胸口，当然没能推动，掌心下的肌肉在她反复的推拒中渐渐变得紧绷。她被吻得更加用力，甚至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不多时，她的面颊浮现出酡红，宛若傍晚时分天边绚丽的红霞。
两面宿傩松开了钳制着源未来的双手，将她向后一推。
源未来坐在房门口，身后的门没关，直接被推得倒进房间，躺在地面铺着的叠席。
柔顺的黑发在黄褐色的榻榻米上散落开，源未来眼神迷离，红润的唇瓣微启，不停地小口喘息着，发红的面色将她昳丽的脸庞衬得更为动人，仿佛已经成熟等待采摘的樱桃。
两面宿傩双臂撑在源未来身侧，再次低头覆上去。
“嗯……”源未来鼻间发出轻轻的哼声，脑袋里混混沌沌的，两面宿傩的气息不容拒绝地包围着她。
她有点迷糊地想，跟两面宿傩接吻的感觉还……还不错？
直到——
障子门外刮起了夜风，包裹着花的萼片被吹开。
源未来顿时清醒，扭开脸。
花的叶片在风中拉住被吹开的萼片。
“你要做什么？”源未来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嘴巴被吻得鲜红欲滴。
柔嫩嫣红的花瓣沾了风送来的露水，带着晶亮的水痕。
两面宿傩动作被打断，感到不悦，他掐着源未来的下颚把她的脸扭回来，哑声道：“我说了，献上你的一切。”
原来是这个献上一切？
源未来稍有点犹豫。
两面宿傩舐去水痕，继续与她纠缠，气息彼此交汇。
夜间微凉的风再次吹来，拉着萼片的叶被吹开。风缠绕在花的周围，流连于娇嫩的花瓣间，拨动层叠的花瓣。花枝也被风拂过，叶片在风中轻轻地晃了晃，似是要触碰来去自如的风，却又好似意识到什么，缩回了叶片。
又过了一小会，花枝在风中渐渐地弯了下去，仿佛融化的雪团。
源未来心想，接吻的感觉不错，被摸的感觉也可以，而且两面宿傩长得帅身材好，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黑纹她很喜欢。
况且这只是个游戏，又不是现实，随意点也可以吧。
咳，那就尝试一下？反正她不亏。
源未来决定顺从。
两面宿傩扯开自己的和服，露出精壮有力的身躯。皎洁的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房间，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轮廓。黑色纹路自背后攀爬至他的颈侧与前胸，他的肩头刻印着黑色同心圆图案，上臂与手腕也绕着两圈黑纹。
他将源未来揽进怀里，走入房间，将她放到榻榻米上铺着的软褥，还点亮了旁边烛台上的蜡烛。
烛光照亮房间的一隅，昏黄的光将他们笼罩，在墙壁投射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亲密地触碰在一起。
夜风吹进房间，在房间里回旋。蜡烛的烛火被风吹动，像是跳舞般不停地晃动，被烛火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动起来。黑色的影子如没有形态的墨汁般，几乎快要融合在一起。
障子门外，夜风愈来愈大，吹得庭院里的枝叶沙沙作响。房间内传出女孩子害羞的低呼声。风无休止地吹刮着，拦住了想缩进石缝间的花。
“怎么了。”说话的男人声音喑哑而慵懒。
“四、四只手，太……”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动用四只手的形态。
太犯规了吧。
……
夜间的风总是很冷，也很大。狂野的风吹打着娇艳的花，柔嫩的花瓣在风中不住地颤抖。
花还是第一次跟风玩耍，毫无一起玩的经验。风并不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也不太懂要怎么对待娇嫩的花，让花感觉到花瓣要被割伤了似的痛。花把枝叶里储存的露水都吐了出来，透明的花液沿着花枝流淌下来，仿佛是在流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风狂野得过分，还感觉这样的花更有意思了，不过风还是找到了与花正确玩耍的方式。
后来，狂风中的花逐渐舒展开花瓣，寻找到与风嬉戏的乐趣。
凶猛的老虎走在枝繁叶茂的丛林间，它看到一朵漂亮至极的花，想要，便咬上去。
花被折了下来。
*
源未来睡醒时全身乏力，她勉强撑着酸涩的身子坐起来。昨夜穿的单衣被揉成团随意地丢在旁边。
两面宿傩不在房间内。
源未来没干净的新衣服穿，只能先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
她开始在心里咒骂两面宿傩。
作为乙女恋爱游戏男主，两面宿傩完全不合格！哪有结束后把女孩子一个人丢在房间的，而且他的技术也好差劲……虽然后来还行。
源未来刚想爬起来，房门突然被拉开，她又下意识坐回去。
“醒了啊。”两面宿傩走进房间，他换了件霜色和服，袖口比较宽松，看起来款式更偏向女式和服。
他走到源未来面前，将手里拎着的另一件霜色和服丢给她：“穿上，带你去洗澡。”
源未来从裹紧的被子里伸出手，拿起和服，她本想换上，但见两面宿傩没有回避的意思，便迟迟没有打开被子。
两面宿傩催促道：“快点。”
源未来道：“你要看着我换衣服？”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把自己吓了一跳。可能是昨夜哭太久，她原本清越的嗓音此时有点哑，像是患了感冒。
两面宿傩听了她的声音，眸光有些晦暗。
源未来生怕他有再来几次的想法，赶紧爬起身。她双腿发软，起身时差点没站稳。
霜色和服掩盖她满身的痕迹，她低头系腰带时，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脚下，顿时脸色爆红，如熟透了的红苹果。
两面宿傩见她表情不对，也望向她的脚。
源未来脚踝纤细，双脚肤色雪白，脚趾也生得好看。她的双脚间，榻榻米上有星星点点的水渍。
他上前一步，手臂揽过源未来的臀部把人抱起来。
源未来坐在两面宿傩的手臂，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干、干什么。”
两面宿傩睨她一眼，调侃道：“你想流得到处——”
“啊啊不要说了！”源未来赶紧捂住他的嘴，羞愤欲死。掌心忽然被舔了一下，她触电般缩回手。
她听到两面宿傩轻笑一声。
好在两面宿傩没打算做什么，源未来被他抱到庭院西北角的屋子前，几名不知等待了多久的侍女跪在门口不敢抬头。
“洗好了来找我。”两面宿傩把她放下，转身离开。
源未来走进屋子，侍女们拎着热水倒进浴池，帮她调整好水温。
她们临走时，源未来拉住一名侍女，请求对方再送来一件和服。因为她现在穿着的这件后面湿了。侍女颇有眼色地又给她送来件霜白色和服，并将她脱下的和服带走，表示洗净晾干后会悄悄送到她房间。
源未来向侍女道了谢，迈进浴池开始清洗身体。
清洗时，源未来想起重要的事。
她跟两面宿傩没有避孕。
她不知道这个游戏会逼真到什么程度，会不会连怀孕也模拟出来。她不想怀孕，但昨夜两面宿傩每次都……她有点待不住了，打算赶紧洗完澡，去问问夕颜有没有办法。
洗完澡后，源未来用布包住湿透的头发，去寝殿找夕颜。
路过庭院时，她想起两面宿傩说洗完澡去找他，不知道有什么事。她望了眼庭院，没看见两面宿傩，便更加放心地去找夕颜。
走到寝殿，她怕平清时也在，还特意在远处观察了一下，确定只有夕颜一个人在写和歌，躬着身子做贼似的跑过去。
“夕颜。”源未来怕吓到她，轻声呼唤。
“未来大人？”夕颜放下手中的毛笔，回头见到衣衫单薄的源未来，惊讶道，“您是刚洗完澡吗，需要妾身为您拿件衣服吗？”
“谢谢，不用了。我就是想问个问题。”源未来走向夕颜，蹲在她身边，“问完我就回去了，不会冷的。”
夕颜这才听出源未来嗓音不对劲，担忧地问道：“您的嗓子怎么了？是风邪入体了吗？”
源未来赶紧清清嗓子，虽然没多大用处：“没、没有。”
夕颜点头，贴心地没有多问，认真道：“您请问，妾身知无不言。”
终于要切入正题。
源未来捂住脸，有些难以问出口，她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肤在发热。
这个问题本来就够让人害羞了，再加上她昨天刚跟夕颜说过她跟两面宿傩不是夫妻，结果当晚他们就做了，打脸速度飞快。
“就是，”源未来声音小得差点听不清，“怎么避孕啊。”
闻言，夕颜露出了然的神情。
源未来从指缝间看见她的表情，脸颊的热度更高。
“未来大人，这没什么的。”夕颜柔柔地笑着，拉下源未来捂着脸的手，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妾身只知道一个汉方，行房后用红花水清洗。”
源未来道：“那要是……行房后先睡了一觉呢？还有用吗？”现在快要日落，她直接睡到了下午。
夕颜叹道：“恕妾身不知。”
源未来吸口气：“知道了，谢谢。”希望她运气好，要么游戏没这功能，要么她不会中奖。
“不必客气。”夕颜主动问道，“您需要红花吗？”
源未来小声道：“需要。”
就算这次用不上，估计以后也会用到。先备着，以防万一吧。
夕颜说：“妾身这里没有红花，明日用餐前派人去买，送到您的房间，可以吗？”
“可以，”源未来道，“麻烦你了，谢谢。”
源未来向夕颜告辞，回去找两面宿傩。刚踏上游廊，她忽然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她捂着腹部，胡乱地想着，难不成跟两面宿傩做出内伤了？这也太扯了。
源未来回到庭院。
两面宿傩正静静地盘坐在屋檐下的走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是在发呆。见她回来，懒洋洋道：“跟那个女人聊完了？”
源未来一惊。他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她眼底的震惊之色太过明显，两面宿傩单手撑着下巴，瞥了眼游廊的上方。
源未来瞬间理解。刚才她离开的时候，两面宿傩就坐在屋顶看着她。而她只看了庭院里，没注意到屋顶还坐着人。
这是什么恶趣味，看她找人有意思吗。
两面宿傩朝她伸手：“过来。”
源未来走过去，被他拉着手腕拽进怀里。她坐在两面宿傩盘起的腿间，后背撞到他的胸口，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微颤。
注意到她的微颤，两面宿傩低低笑了几声，他拉起源未来和服的袖子道：“你换衣服了。”
他竟然发现了。
“那件脏了。”源未来解释道。
“嗯？”两面宿傩感兴趣地问道，“哪里脏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源未来没说话。
她感觉小腹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两面宿傩贴着她的耳垂，低声道：“说话。”
他总是不让她沉默。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边，源未来瑟缩了下脖颈，勉强回答道：“后面脏了。”
两面宿傩继续问：“后面的哪里？”
没听到回答，他抬了抬腿。
坐在他腿上的源未来跟着颠了几下，身体颤得更厉害了。
源未来恼怒道：“两面宿傩，你不要太过分了！”
两面宿傩搂着她，舌头舔过她的耳廓：“你昨晚不是这么叫我的啊。”
难以启齿的片段浮现在脑海。
昨夜，源未来觉得痛，哭得眼泪汪汪。她想起两面宿傩疑似喜欢女孩子哭着撒娇，啜泣道：“宿傩……我好痛啊，还是算了吧。”她特意换了个亲密点的叫法，想让两面宿傩心软。
两面宿傩听到源未来的泣音，将她翻过来。
源未来哭泣的面容进入他的视野。她的眼眸如水洗般湿润，面颊绯红，眼圈与鼻尖也都红红的，抽抽搭搭的模样可爱得要命。
“你这副表情很不错啊。”他唇边扬起兴奋的弧度，“再让我多看看吧。”
就这么失策了。
后来，源未来又在两面宿傩的攻势下叫了他许多次，她各种各样的表情也被两面宿傩反复观赏。想到这里，源未来又羞又恼，她挣扎着从两面宿傩的怀里钻出去，刚准备不管不顾给他几拳，阵痛许久的小腹忽然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她捂住腹部蹲下去，秀气的眉紧皱起来。
“怎么了。”两面宿傩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放在旁边，他闻到什么，挑起一边的眉，猩红色的眼眸里流露出诧异，“你受伤了？”
他开始扯源未来的腰带，看样子是要检查。
源未来死死拽着自己的和服：“等、等一下！我没受伤啊！”
两面宿傩拧眉道：“有血的味道。”
闻言，源未来如遭雷劈，表情呆滞。多亏两面宿傩的鼻子，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腹痛难忍。
她……来例假了。
不怪她反应不过来。
以往的游戏里例假就是意思一下，只会给她挂上两个buff，一个是腹痛buff，一个是流血buff。但实际上不会真的流血，流血buff只是个虚弱状态，让她身体数值下降，比如四星战力变成三星半。腹痛buff则是会根据她一个月内的生活表现和身体素质，给予她不同等级的疼痛度。除此以外，还会提前一天提醒，告诉她即将来例假。
她知道游戏有变动，也知道《平安京恋爱物语》更逼真，但没想到逼真到这个程度啊！
源未来尴尬得要死。
难道她要跟两面宿傩解释什么叫例假吗？不过往好了想想，来例假就不用担心怀孕了，她不会中奖。
“这……”源未来实在难以开口，她找了个婉转的说法，“这只是女人每个月例行放血。”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腹部越来越痛。
源未来在现实生活里也没有这么痛过。她痛得脸色苍白，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会流血还是因为有伤吧。”两面宿傩把源未来拖过来按在腿边，手掌覆盖她的腹部，“用反转术式不就好了。”
源未来：“？！”
源未来：“等等！这个不能用反转术式啊！”

第36章 存档36
见两面宿傩要用反转术式对付例假，源未来吓得垂死病中惊坐起，不知哪来的力气拽开了两面宿傩按在她腹部的手，爬起身三两步远离对方。
她起身的动作太急，包裹着湿漉头发的布散开，潮湿未干的黑发垂落下来。
“为什么不能。”两面宿傩对窜出去的源未来勾手，“过来。”
源未来捂着疼痛不已的小腹慢吞吞蹭回去：“女人的身体就是这样的。”她不想给两面宿傩讲生理知识，因此说得很笼统。
至于来例假用反转术式治疗，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目前她有两个大胆的猜测，要么直接血崩流出几天的量，然后例假结束；要么先止住，等过段时间还会再来例假，也就是说只是把例假推迟。
要是前者还好，要是后者，还是算了吧。
两面宿傩在源未来靠近后，抬手抓住了她的头发。
“干什么啊？”源未来想往后缩，被抓着头发让她有种不妙的感觉。两面宿傩总会有让她猜不透的举动，她也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两面宿傩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握着源未来的头发往回拽，命令道：“别动。”
源未来被扯到头皮，有点痛，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回去。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配合着两面宿傩抓她头发的举动，她似乎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该不会又要烧她头发吧？不过那次好像是两面宿傩要帮她烘干头发，结果可能因为不熟练才烧了头发。
“转过去。”两面宿傩对她道。
源未来的头发还在他手里，听话地转过身。她感受到脑后的空气热腾腾的，有种被火烘烤的感觉，但让她担忧的烧焦味没有出现。
这竟然是个熟练工种。两面宿傩这次没有烧焦她的头发。
源未来揉着疼痛的小腹，等待两面宿傩松开她的头发。没多久，她感觉头发被松开，她被身后的人握着手臂转了过去。
两面宿傩静静盯着她捂在小腹的手，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解决她的问题。
源未来怕他真的要用反转术式，她又拧不过他的力气，急忙解释道：“女人每个月都会这样，是正常的，不能用反转术式治。”她的声音发虚，因为腹部实在是太痛了。
两面宿傩单手撑着半边脸，歪头看她：“疼也是正常的？”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源未来总觉得他是在好奇。
“不正常！”提到疼，源未来的怒火烧上来了，“因为你丢我去洗冷水澡，我才会这样的！”
两面宿傩想起来了，淡淡道：“这就是你说的受寒生病。”
源未来硬气道：“对！”
她以为两面宿傩对自己的好感度过了60，怎么也会心疼一下。
结果，只见两面宿傩表情平淡道：“哦。”
完全没其他表示。
源未来：“？”这是哪来的混蛋。
算了，这狗比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他生气不划算。
源未来还没有处理例假，想到这点，她捂着肚子赶紧往夕颜那里跑，想问问平安时代的女性是怎么度过例假。她刚转身跑了一步，就被两面宿傩勾着腰带拽了回去。
“去做什么。”两面宿傩问道。
源未来回头看他，说话声音很轻：“去找夕颜……我需要她的帮忙。”
源未来感觉自己还能站住都是奇迹，因为小腹真的越来越痛。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混蛋。如果不是两面宿傩把她丢进河里洗冷水澡，她也不至于来例假这么痛。
两面宿傩没说话，不过倒是松开了勾着源未来腰带的手，像是准许她离开。
源未来终于获得自由，朝夕颜所在的寝殿疾步走去。她痛得佝偻着身子，走路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刚迈进游廊，源未来感觉头昏眼花，扶着旁边的柱子缓了缓。
她似乎听见两面宿傩“啧”了一声。
源未来正要继续走，她的腰间忽然多了条健壮的手臂。手臂的主人直接将她揽起来，抱在怀里。
是两面宿傩。
源未来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飞速掠过，不过呼吸的时间，她就出现在寝殿前。
夕颜正望着逐渐西沉的太阳，手执毛笔，看样子还在写和歌。她见到两面宿傩出现，惊得差点摔了手里的笔，连忙俯身低头。
“帮她。”两面宿傩把源未来放到夕颜身前。
夕颜稍稍抬头，看到神情不适的源未来。源未来额间有薄汗，白纸般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她们才刚见过面没多久，短短时间源未来便成了这样，夕颜又惊又忧。
“您怎么了？”夕颜轻声问道。
源未来蹲下来，声音比她还要轻，虚弱至极：“月事……好痛。”
夕颜了然，态度恭敬地对两面宿傩说道：“妾身要带未来大人离开片刻。”
“嗯。”两面宿傩应了一声。
夕颜想扶着源未来走。但源未来觉得自己就算再痛，也不需要辛苦孕妇来帮忙扶着她，便摆摆手表示拒绝。
最终夕颜只是牵着她的手，两人进了寝殿。
夕颜从房间的木箱中找到几条崭新的月事布，又吩咐侍女去寻来柔软的布料和棉花，把它们交给了源未来。她没想到源未来不会使用月事布，因此听见源未来小声问怎么用时，还有点呆愣。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教源未来怎么用。
源未来颇为尴尬，在夕颜的教导下，总算处理好例假。
她想，没有卫生巾，平安时代真是太难捱了。
夕颜贴心地找了块布将余下几条月事布与其他物品包好，交给源未来。源未来向她道谢，接过包好的物品走出寝殿。
源未来一手拿着小布包，另一手捂着疼痛的腹部，步伐缓慢地走到两面宿傩身前。
两面宿傩正倚着廊边的柱子，见源未来走来，扫了眼她手里的小布包。
注意到他的视线，源未来稍有点难为情。
两面宿傩问：“弄好了？”
源未来点点头，神情萎靡：“……嗯。”她现在想回房间躺着休息。
两面宿傩伸臂将源未来揽过来抱起。源未来坐在两面宿傩结实有力的小臂，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有些发蔫地靠着他。
源未来想起，最开始是两面宿傩叫她洗完澡去找他，但来了个小插曲，所以至今还没说是什么事。
她问：“你找我是什么事啊？”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气音。
两面宿傩边走边道：“带你吃饭。”
源未来：“？？”
叫她来就是带她吃饭吗？
源未来没有胃口，她现在痛得直犯恶心：“我不想吃饭，只想躺着。”
两面宿傩抱着她穿过游廊，没说话。
源未来心想，两面宿傩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她即使坚持不吃也拗不过他。于是她选择妥协。
源未来说：“那我想吃蛋炒饭。”
既然不能选择不吃，那总可以选择吃什么吧。她有点想吃蛋炒饭了。
而且要吃，就要吃顿味道好的，不然太亏待自己。现在里梅不在，另一个厨艺好的只有两面宿傩。
源未来抱着两面宿傩的脖子，额头轻轻地在他脸边蹭了蹭，软乎乎地撒娇道：“你给我做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饭。”她觉得两面宿傩还是有答应她的几率的，毕竟好感度都过60了，总要有些区别吧。
两面宿傩没说答应，抱着源未来回到庭院，迈进房间。他的房间已经派人收拾好，被褥全部换了新的，看起来干净又整齐。
他把源未来放下：“在这等我。”
源未来脱掉木屐，躺在厚厚的软褥，对那道正离开房间的身影道：“炒饭的米要硬点才好吃……”
两面宿傩没听见似的，走出了房间。但源未来觉得，他应该会去做蛋炒饭。
源未来扯过棉被盖在身上，抱着小腹缩成团。她痛得厉害，既想睡觉，又睡不着。
她忽然想起今天还没尝试过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还是不能离开。
源未来顺便打开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对她的好感度。
[好感度：74]
哦，74了。
等等！74了？
源未来震惊得差点坐起来。
她盯着74看了许久。
她记得昨晚两面宿傩好感度加了10点，当时应该是涨到了66点。
今天她清醒的时候，没有听见好感度提示。那么多出的8点只能是昨夜或是睡觉时加的，她没能听见。
其实仔细回想，那个时候好像是隐约听见了好感度增加的提示，而且不止一次。但当时的她完全无暇分心去注意，因为思维是涣散的。
总之，现在好感度已经74了。
源未来的第一反应是——
那两面宿傩肯定会给她做蛋炒饭了！
源未来关掉好感度界面，躺着等待两面宿傩回来。
她闭着眼睛假寐，在腹部的阵痛中逐渐寻到点睡意，最后还真让她睡着了。
源未来是被拽起来的。睡眼惺忪间，她看见了蹲在身前的两面宿傩。
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芝麻油味。
“吃饭。”她听见两面宿傩对她道。
瓷白的碗被一只大手托到面前，碗里是她心心念念的蛋炒饭。鸡蛋与米饭颗粒分明，没有黏在一起，整体呈现金黄的色泽，散发出芝麻油的香气。
蛋炒饭放了芝麻油……？还能好吃吗？
源未来接过两面宿傩递给她的碗，碗在掌心里热乎乎的，驱散了她手指的冰凉。
她拿起勺子，在两面宿傩的注视下吃了一口。
加了芝麻油的蛋炒饭味道有点特殊，但是意外的好吃，嚼起来唇齿留香。大米与鸡蛋的口感都恰到好处，尤其是米，软硬适中，看来是有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
源未来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腹痛没胃口，结果吃一口就上瘾，又多吃了几口。
两面宿傩问：“怎么样。”
“好吃，”源未来捧着碗，实话实说，“比我想象的好吃。”
两面宿傩盘腿坐在源未来面前，手肘抵着膝盖侧面，手掌托着自己的脸侧，赤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源未来突然感觉这个场景也有点熟悉。
今天真是充满既视感。
源未来确实胃口不太好，吃了大约半碗就饱了。她放下碗，见两面宿傩一直没吃，毕竟饭是他做的，吃了人家的东西总得有点表示，便问道：“你不吃吗？”
“吃，”两面宿傩拿走源未来的碗放到旁边，把她拽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想吃你。”
他的指腹按在源未来的颈侧，沿着她颈部的线条摩挲着。
对他而言，源未来现在浑身萦绕着血香味，牵动着他的食欲。只是这血似乎不纯净，有点淡淡的其他味道混杂，他不喜欢。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抚摸颈侧，意识到他说的吃，是真正意义上的吃。
要命啊。
她本来就在流血，还要喝她的血。
源未来抓住两面宿傩的手，苍白漂亮的脸上带有几分疲态，她玉石般清透的眼眸凝视着他，小声恳求道：“明天可以吗？我今天很不舒服。”
她以为他们间的好感度都那么高了，两面宿傩能心软。
结果两面宿傩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源未来感觉到颈侧被划开小口，麻痒中带着点微痛，两面宿傩凑过来含住她颈侧的肌肤。
“呜……”脖子被用力吸吮，她不禁发出呜声，揪住两面宿傩的衣领。
好吧，信什么都不能信两面宿傩会心软。
源未来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她本就腹痛不已，连带着有些头晕眼花，两面宿傩还要她的血。
随着血液流失，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发现掌心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两面宿傩刚开始没有理会，后来他察觉到不对，从源未来的颈间抬起头，看向她的脸庞。
源未来眼眸半阖，脸色更加苍白如纸，向来红艳的嘴唇也失去血色。她像是秋日即将落下的枯黄叶片，褪去了富有生机的颜色。
两面宿傩舔掉她脖颈流下来的血，用反转术式治好她颈侧的伤口，将她放在软褥上。
“睁眼，看着我。”两面宿傩单手撑在源未来身侧，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
源未来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见到两面宿傩盯着她看，颇为委屈道：“我说了今天很不舒服的……”如果她有极高的战斗力，现在真的要怒捶两面宿傩的狗头，看不出来她真的很不舒服吗。
两面宿傩发现她还在抖，问道：“你冷？”
“冷……”源未来声音非常虚弱。
两面宿傩终于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将旁边的被拽过来盖在她身上。
源未来盖着被，抱着腹部将身体蜷缩起来，试图缓解疼痛以及取暖。以前来例假肚子痛时，源未来会吃止痛药，但她现在没有止痛药。她感到头晕疲惫，闭上眼睛想睡觉，但是腹痛又让她难以入睡。
她闭眼躺着，努力寻找先前的困意。
两面宿傩没再碰源未来，看样子是打算放过她，让她休息。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源未来。
源未来眉心微蹙，鸦羽般的黑发勾勒着她的脸庞，显得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更为小巧。
两面宿傩看了一会儿，在源未来彻底入睡以后，转身欲走。
“好冷……”他听到源未来的梦呓。
*
源未来没做噩梦，但是她在半睡半醒间觉得很冷，腹部似乎也有隐隐的痛意。
她好像说了冷，也好像说了痛。她没有印象，因为她睡得迷迷糊糊。
似乎有人问她哪里冷。
她说脚冷。
其实哪里都冷，但是脚最冷，她努力缩着身体也捂不热。
源未来感觉自己的脚面被温热的东西捂住，好像是谁的手掌。那双手拉着她的脚，让她的脚踩在温度同样温热的地方，脚底传来的触感有些坚硬，隐约能感受到排列的轮廓。
脚暖和了。
源未来感觉舒服不少，继续睡。
她悠悠转醒时，天才刚蒙蒙亮。如果忽略她昨天睡了一整天，那她醒得确实很早。
源未来感觉腹部的疼痛好了许多，至少没有昨天那么痛了。她躺在叠席上铺着的软褥，揉揉眼睛想坐起来，忽然觉得脚底的触感不对劲。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手肘撑起身子朝自己的脚看去，却先看见了盘腿坐在她脚前的两面宿傩。
[好感度+1]
她听到了好感度提示。
不知两面宿傩昨夜究竟睡了还是没睡，从他的表情与精神状态看不出来。他霜色的和服敞开，露出有黑色纹路的胸膛，单手撑着下巴——源未来感觉这是他的惯用姿势，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
见她坐起来，两面宿傩歪了下头，这个动作让他多了点慵懒。
源未来好像知道自己踩在哪里了。
她视线下移，望向自己的脚。
只见她盖着被，脚底踩在他腹部的位置。
腹、腹肌暖脚？

第37章 存档37
“起来。”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感觉脚底有湿热的东西舔过，她没忍住低呼一声，缩回了脚。她盯着两面宿傩的脸，嘴唇翕动几次没能说出话。
她待会绝对要洗脚。
这人不讲卫生！
见源未来的脸恢复血色，两面宿傩开口道：“不冷了？”
源未来现在浑身暖呼呼的……尤其是脚，似乎还残余着两面宿傩的体温。她想到自己踩着两面宿傩的腹肌暖脚，脸颊竟有点热：“不冷了。”
两面宿傩又问：“不疼了？”
“……疼。”源未来揉了揉小腹。只是没有昨天那么疼了而已。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起身掸了掸和服压出的褶皱，看样子是打算离开。
他没点其他表示了？
源未来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房间。
源未来：“……”
她宁愿两面宿傩说一句多喝热水。
两面宿傩离开后，源未来先去厕所换了新的月事布，然后洗漱换了新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她找侍女帮忙打来热水仔细地洗了脚。
收拾干净后，源未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已经有两晚没在自己房间睡了，不过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还是很整洁。
她例行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源未来已经习惯了。她淡定地打开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75]
除了今天睡醒后涨的1点，没有再增长的。
源未来关掉好感度界面。
她现在无事可做，觉得无聊，再次找到房间里的围棋子，跟自己下五子棋玩。她玩着玩着，突然有种总这样自娱自乐下去，迟早会憋出毛病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源未来洗漱时找了侍女帮忙，夕颜知道她睡醒了，派侍女来给她送东西。
侍女送来纸包的红花、装在盘子里的板栗，以及几张写有字迹的纸。
源未来收好红花，把板栗盘放在旁边，先看夕颜送来的纸。
[落日时很美，太阳慢慢掉下屋檐，一点点消失在眼前，天边的云被染成橘黄色。这样的景色实在是太动人了。]
看内容，这应该是夕颜写的随笔，有点清少纳言写的《枕草子》的感觉。
源未来猜测，这几篇随笔是夕颜用来给她打发时间看的。既然夕颜都送来了，她正好也无聊，就挨篇随笔看了起来。
在她看随笔时，又有侍女过来。
是昨天洗澡时拿走霜色和服的侍女，她把和服洗净晾干了。源未来向她道了谢，接过和服。
源未来看完夕颜的随笔，又拿起和服看了看。她想知道这件和服跟她昨天穿的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两面宿傩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同。
这件霜色和服的袖口里侧绣有两条短短的黑纹，很不起眼，像是个标记。
怪不得发现了。
源未来把和服叠好放在旁边，再将板栗盘端到面前，开始扒板栗吃。
夕颜送来的板栗已经煮熟，每颗都处理过，用刀在上面划了个小小的口子，但是依旧难剥皮。
源未来数了数，盘子里有三十颗板栗，她打算全剥完一口气吃掉。
她费了不少心思，终于扒到第二十颗板栗时，两面宿傩来了。他也换了新的和服，手里拿着瓷碗，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
源未来闻到了空气里属于中药的味道，抬头看他：“干什么啊。”
两面宿傩单膝蹲在源未来面前，把热气腾腾的碗送到她面前：“把药喝了。”
源未来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华国电视剧里的台词——
大郎，该起来吃药了。
源未来：这个联想太可怕了。
见源未来不接，两面宿傩掰着她的下巴就要给她灌下去，吓得源未来赶紧扶住碗：“我自己喝！”
这碗药还烫着呢，直接灌下去的话，她的舌头和嗓子都要烫伤了吧。
源未来捧着碗，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问道：“治什么的啊？”其实她心里有猜测了，但是不太信两面宿傩会给她找药，而且还是治痛经的药，感觉跟他完全不搭。
“让你喝你就喝。”
两面宿傩不告诉她，让她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因为太烫了，源未来吹了吹碗边的药汤，小口小口地喝。她不喜欢喝中药，感觉太难喝。
她喝了许久才喝完。
源未来拿开瓷碗，想摸个板栗塞进嘴里，稍微缓和下口腔里苦涩的味道，却摸了个空。
她垂眸看过去，只见她扒好的板栗全都不见了。
源未来问：“我的板栗呢？”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
果不其然，两面宿傩无所谓道：“我吃了。”
源未来气个半死，恨不得用碗砸他：“我扒了半天呢！”
“感谢我吧，”两面宿傩掐过源未来的下颌，往她嘴里塞了个板栗，“给你留了一个。”
源未来：“？！”
这个人还要不要脸了。
“本来就是我扒的板栗！”源未来怒上心头，用碗去敲两面宿傩的脑袋，“你都吃了，只给我留了一个，还要我感谢你吗！”
两面宿傩抬手接住源未来的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
比昨天那个半死不活的模样好看多了。
源未来想把碗拽回来，没拽动，更生气了：“你要赔我的板栗！”
两面宿傩懒懒地发出鼻音：“嗯？”
源未来不跟他抢碗了，拿过还剩下十颗板栗的盘子，用力放在两人间的榻榻米上：“给我扒板栗。”
两面宿傩笑了：“你还想命令我？”
源未来怕他突然翻脸杀人，有点害怕，她决定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隐忍。
可恶。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两面宿傩好感度到100就是他遭报应的时候，她一定要狠狠地报复。
源未来跟自己说了好几遍忍住，闷闷不乐地开始扒板栗。
她拿起一个板栗，被两面宿傩抢走了。
她再拿起一个板栗，又被两面宿傩抢走了。
她第三次拿起板栗，先往左边晃了下，想躲开两面宿傩的手。结果对方反应速度极快，又抢走了她的板栗。
源未来气道：“你要干什么啊！”
两面宿傩哈哈大笑。
有病啊！
源未来不想吃板栗了，她瞪着两面宿傩，清澈明亮的黑瞳映出他笑容恣意的脸。
两面宿傩笑够后，三两下剥开个板栗，摊开掌心送到源未来面前。
源未来狐疑地盯着他。
两面宿傩示意她看掌心里的板栗，让她拿。
源未来犹豫着伸手去拿，虽然她觉得两面宿傩不会这么好心，让她轻易拿到。
就在她要拿到时，两面宿傩抬手躲开了。
她就知道！
源未来已经被戏弄得麻木了。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jpg
这板栗她不吃了。
两面宿傩似是玩够了，把板栗塞到她嘴边：“吃吧。”
“我不想吃了。”源未来扭开头。
两面宿傩把她的脸掰回来，强行把板栗塞进她嘴里，低声道：“我让你吃。”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她想吃的时候不让她吃，她不想吃的时候逼着她吃。
源未来沉默地嚼着嘴里的板栗，吃得没滋没味，像完成任务一样咽下去。
两面宿傩继续剥板栗。他剥板栗的动作很利落，比源未来剥得快多了，很快就剥完了剩下的九个颗。
他把装着剥好的板栗的盘子推到源未来面前，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源未来看着剥完皮的板栗，没吃。她刚才想吃的时候没吃到，现在已经没有继续吃的心情。
她无言的抵抗让两面宿傩觉得不愉快。
两面宿傩伸手把源未来拽得更近。
源未来原本是跪坐，被两面宿傩拽得失衡，一头扎进他怀里。她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抬起来，有手指捏着她的脸颊，力道大得使她不得不顺着对方，将嘴张开道缝隙。
板栗被塞进嘴里。
“我不想……唔……”源未来只要想说话，一开口就会被塞进个板栗，根本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不能拒绝他。
这是她从两面宿傩身上感受到的。
两面宿傩不管不顾地将板栗往源未来嘴里塞。源未来根本没什么时间嚼，被板栗噎到，开始咳嗽起来。
“啧，”两面宿傩皱眉，拇指压住源未来的下颚不让她闭嘴，对她道：“都吐出来。”
有病。想让她吃她就要吃，想让她吐出来她就要吐出来。
源未来不服气，硬是咽了下去，咳嗽得更厉害了。她咳得脸色涨红，眼眸湿润。
“你跟我闹什么。”两面宿傩抱着源未来。
源未来趴在他肩膀咳得撕心裂肺：“我……咳咳才没闹，我就是咳咳咳……不想吃。”其实也有赌气的成分在。
两面宿傩道：“我允许你以后拒绝我。”
源未来终于从咳嗽中缓过来，闻言，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他竟然会允许拒绝。
见她发愣，两面宿傩忽然扯起嘴角，恶劣道：“不过我不会听。”
源未来：“……”
那你说个屁啊！跟没说一样。
源未来瞪他一眼。
她的眼睛因为咳嗽而变得湿润，瞪人的时候眼底含着水光，导致眼神软软的，一点也不凶。
[好感度+1]
有毛病，这时候加什么好感度。
源未来正腹诽，两面宿傩似是察觉到什么，目光瞥向门外的方向。他放开源未来，起身朝门外走去。
源未来猜，应该是里梅回来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听声音正是两面宿傩和里梅。
他们谈话时没有顾忌源未来，不过源未来也没听多清楚，她只隐约听见两面宿傩说里梅做得很好。
说话的声音停止，他们应该是谈完了。
源未来三天没见到里梅，稍有点好奇他怎么样，便走到门边看看。
她刚探出头去，就看到站在她门边、浑身浴血的里梅。
里梅俊秀的脸庞沾着鲜血，身上的衣服被撕破好几道口子，边缘有血，但是没见到伤口。不过仅看外表，他衣服破烂又浑身是血，模样很狼狈。
他周身浸满阴冷的寒意，周遭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源未来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冷气息。
在见到源未来后，里梅身上的寒意退散些许。
他神情中带着难掩的疲惫，但眼睛发亮，有点得意地对她道：“我学会反转术式了。”
源未来配合地为他鼓掌：“那你很厉害啊。”这孩子终于学会了，不容易。看他的样子，很可能是生死相搏间学会的。
“嘁。”里梅觉得她夸得不真诚。
源未来想起盘子里还有两三颗板栗没吃，问里梅：“你要吃板栗吗？”
“不了，”里梅道，“我很快要跟宿傩大人走。”
“你们又要走啊？”源未来转身回房间去拿装板栗的盘子，再走到门边，把盘子递出去，“板栗不多，就剩三颗了，你还是吃了吧……两面宿傩剥的，我没动。”
里梅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拿起一颗板栗低头吃起来，他说：“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回来，宿傩大人会在这里设结界的。”
意思是让她这几天不要乱跑。
“知道了。”源未来说。
她就算想走，也没地方可去啊。
里梅吃完板栗，似乎还有话想对源未来说，但嘴唇动了动迟迟没有开口。
源未来见里梅一时半会难以开口，先问道：“你就这样跟他走吗？总得换件衣服吧？”不然浑身都是血。
“……嗯。”里梅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哪句话。
他心不在焉得太明显，源未来叹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啊？”
里梅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对源未来深深地鞠躬。
源未来后退一步，被他的举动弄懵。
她问：“你干什么啊？”
“谢谢。”里梅没有抬头，语气郑重，“遇到八岐大蛇的时候，是你救了我。”
八岐大蛇，对源未来而言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了，但在游戏里也就过去几天。他的话勾起源未来的回忆，源未来又想起那期间无数次的读档与里梅数次为了救她而死亡。
“不用谢。”源未来说，“你也救了我啊。”
里梅抬头，眼里带着迷茫。他不记得自己有救过源未来。
源未来对他笑笑，没有解释。她忽然想起在山弥祭的时候，里梅因为meta对她说出了“我是傻狗”这句话。
那是他们间某次读档的赌约。
只有她记得。
真是的，这个游戏的meta元素不止有恐怖，还有点奇怪的伤感是怎么回事。
*
夜色深沉，朦胧的月光倾泻进枯山水庭院。
庭院里伫立着形态各异的岩石，高高的罗汉松与矮灌木的剪影互相堆叠。周遭静悄悄的，晚风携来微凉的空气，似乎有张牙舞爪的暗色阴影在白砂石地面游走，隐隐能听到可怖的呜声，像是野兽发出的低吟。
阴影与呜声都是来自上方。
源未来坐在廊边，单手托腮，黑玉般的眼眸望向庭院上空。
她看到了半透明的结界，以及结界外聚集的妖怪们，或许还有凶恶的咒灵。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她无法辨认对方究竟是什么品种。
这次的结界很结实。至少这么多怪物聚集在外，还没有撞碎它的预兆。
源未来本是想睡觉的，但她实在难以入睡。
她还需要两面宿傩。
她现在的状况是，两面宿傩可以不陪在身边，但他必须在。如果她遇到危险，两面宿傩能立即出现。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睡觉。
不知道她这种状态还会持续多久，但至少有在转好。先前是两面宿傩陪着才能睡着，这两天她例假腹痛睡觉的时候，两面宿傩不陪着也不会做噩梦，应该是潜意识知道对方就在附近，她不会有危险。
但今晚两面宿傩不在。
里梅说过，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回来。
源未来叹口气，继续看结界外互相拥挤的怪物们。它们张着嘴巴，有的牙齿尖锐，有的牙齿漆黑，还有那一双双挤在外面的眼睛，各种颜色都有，不过还是红色兽瞳居多。它们贪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或扭曲或丑陋的脸贴着结界，但就是无法突破结界。
看久了，她竟然觉得它们有点可爱。
……她可能是疯了。
毕竟她睡不着，这些怪物们也睡不着。
这算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
源未来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如果不是她实力太差，真想放进来两只怪物陪她玩玩，度过这个无聊的夜晚。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因为太无聊，源未来开始轻声唱歌，“布瑠部，由良由良止，布瑠部……”
她反复唱着这几句，对着满是怪物而乌压压的天空发呆。
这是源未来少数会唱的歌之一。
说是歌也不太对。
这是布瑠之言。有传闻，这是可以让死者复生的祝词。
源未来异能力苏醒之初，还没有获得过通关奖励，她将父母复生的希望寄托在了传说。毕竟异能力这么不科学的存在都有，也许传说就是真的呢。
于是她经常在父母的墓碑前唱布瑠之言。
当然，没效果。
后来，异能力奖励也没效果。
歌虽然没效果，但这段旋律与词已经深入脑海。源未来偶尔哼歌时，就会不自觉地唱这个。
源未来正不停地唱着，结界外的怪物们突然被看不清的残影撕碎，消散在空气里。
月光不再朦胧。
两面宿傩踏着满地清辉而来，走到源未来的面前。
他说：“十种祓词？”
十种祓词是镇魂仪式必定吟诵的祝词，布瑠之言便是十种祓词的一部分。
“嗯。”源未来没有否认，因为布瑠之言是后代流传的，不知道平安时代有没有这个说法。
她见到两面宿傩，还是有点惊喜的，脸上无意识地流露出笑意：“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安眠药竟然回来了，可以顺利入睡了。
源未来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
闻言，两面宿傩俯身看着她，赤红的眼里含着调笑意味，慢悠悠道：“不是说没有我睡不着吗。”
“现在可以睡着了。”源未来主动搂上他的后颈。工具人回来了，得赶紧搂住。
[好感度+1]
咦？这句话会戳到他好感点吗？
两面宿傩将源未来抱起，走进房间。
*
源未来睡醒时两面宿傩已经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照常洗漱，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很好，今天也是不能退出的一天呢。她倒要看看，这个垃圾游戏什么时候能让她退出去。
源未来例行打开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78]
又涨了1点，应该是今天涨的？
源未来心想，现在是每天都会涨1点好感度吗？难道这就是每天多喜欢她一点？
她正随便乱想，洁白的纸鹤拍着翅膀飞进房间，在她面前落下。
源未来先是四周看看，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听见结界碎裂的声音。
她拿起纸鹤。
纸鹤没有再动，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纸鹤。
这是……阴阳术吗？
源未来查看纸鹤，在纸鹤的底部看到少许墨痕。她小心地拆开纸鹤，看到纸张上飘逸流畅的字迹。
落款是叶王。

第38章 存档38
麻仓叶王来信道，他已经到平城京了。
源未来算了算，上次麻仓叶王与两面宿傩交战，是游戏剧情第四天。今天是游戏内第九天，仅仅过了四天，麻仓叶王就又找来了，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
虽说“阴阳师营救贵女”是游戏的主线剧情，但源未来如今认为这个主线剧情不能做。
原因很简单，她可能会死。
源未来觉得两面宿傩脑子有病，如果她试图离开，对方说不定会直接杀了她，即使他们间有78的好感度。
假如源未来的异能力和存档功能没出问题，她还会顺着游戏剧情玩一玩，但她现在不知道游戏内死亡会是什么结果，所以不能冒险。
要想办法拒绝才行。
源未来打算把当前进度存档。虽然不知道出事能不能读档，但有存档总比从没存过好。
她打开存档界面。
[存档04：已满足解锁条件]
哦对，好感度过60会解锁第四个存档位。
源未来已经许久没碰过存档，差点忘了这件事。她顺手解锁第四个存档位，将当前进度存在新的存档位。
[存档04：已储存]
没多久，房门外来了名侍女。
“大人，您有客人来访。”侍女恭敬道，“是大阴阳师，麻仓叶王大人。”
源未来稍有点意外，她没想到麻仓叶王会正大光明来拜访平氏。
不过这才是聪明之举。
两面宿傩在她的庭院周围设下了结界，如果麻仓叶王强行闯入，势必会被他发现。
但若是麻仓叶王来拜访，她会自己走出结界。而且两面宿傩被所有人畏惧，无人敢接近，所以麻仓叶王来访的事，平氏的人不会主动与他汇报。所以只要两面宿傩不突然回来，他是不会知道麻仓叶王今日来过的。
相信麻仓叶王也是想到这点，才会以拜访的形式前来。
源未来随侍女去了会客用的茶室，麻仓叶王正安静地坐在小桌的旁边。他依旧是狩衣乌帽的打扮，俊雅的面容带着点苍白，看来伤势还未养好。
“叶王大人。”源未来在他的对面坐下。
其实她还是有点担心。
要是她跟麻仓叶王正在谈话时，两面宿傩突然回来，他们肯定会打起来，那她岂不是要当场去世。
麻仓叶王的灵视虽无法读取源未来的内心，却猜到了她的担忧，开口安抚道：“不必忧心，两面宿傩身在河州，一时半刻无法归来。”
源未来不知道河州在哪，但听麻仓叶王的语气，河州距离不近的样子。她想起两面宿傩昨夜回来得很晚，今天走得又很早，像是赶时间，加上里梅也说过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回来，由此推测，两面宿傩跟里梅这两日都是在河州。
那他昨夜还回来了……是为了她吗？
源未来竟然有点走神。
“要跟我走吗？”
麻仓叶王的话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源未来抬眸望向麻仓叶王。
麻仓叶王漆黑如墨的眼眸正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和，如山间静静流淌的清泉。
他没有强硬地说跟我走，而是用了询问的语气，让源未来感受到了尊重。如果是两面宿傩，肯定会直接带她走。
麻仓叶王真好呜呜。
可惜当初选攻略目标时没选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源未来正斟酌字句，打算开口拒绝，就听见麻仓叶王又说道：“我会在平城京留几日，你可以慢慢考虑。”
“不用……”源未来不想耽误麻仓叶王的时间与经历，但她的话刚起头，就被麻仓叶王打断了。
“正好，我这几日在平城京也有事要做。”麻仓叶王道。
是错觉吗？
源未来觉得此刻的麻仓叶王有些强势，虽然是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但似乎并未给她开口拒绝的权利。
希望是她多想了吧。也许麻仓叶王只是怕她做决定太快，没有时间好好考虑。
但无论如何考虑，这个剧情她都不会做的。
她绝对不能冒险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麻仓叶王打不过两面宿傩，无法将她安全带走。两面宿傩又是个有点疯的，根据经验，她一旦要走就会被杀。
不过麻仓叶王既然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她要是还不考虑就拒绝，未免有点寒人家心。所以她决定假意考虑，明后天再拒绝。
理由她都想好了。她可以说自己有舍弥，处于想走随时就能走的状态，之所以还留在两面宿傩身边，是因为在他身边感受到了无拘无束的感觉，平安京的生活她觉得太过古板无趣。
贵族大小姐想追求自由，这个理由还算站得住脚吧？不行的话，她这两天再多想几个理由。
源未来轻声问道：“如果我考虑好了，要如何联络您呢？”
麻仓叶王道：“我可以教你用纸鹤与我传信。”
源未来眼眸微亮：“难吗？”她觉得那个阴阳术挺有意思的，而且很方便。
“不难，很简单。”麻仓叶王温和道，“有纸笔吗？”
源未来立即叫侍女送来了纸笔。
“纸鹤传信有两种方式，第一种需要知道被传信人的大致位置，纸鹤会寻找到被传信人。”麻仓叶王边说边用毛笔蘸墨汁，讲到这，他瞥了眼源未来，“你的位置，我是从妖怪那里得知的，如今平城京的妖怪都知道净灵琉璃体住在平氏。”
源未来对此毫不意外。她来例假，对妖怪而言一直散发着血味，想找不到她都难。
“第二种，便是设下传信符印。”麻仓叶王画出一个五芒星图案，在外面又画了一个圈，他将毛笔递给源未来，“你画个简单的图案作为符印，我会将我们的符印建立联系。以后传信时在纸上画出对方的符印，纸鹤就会寻到对方。”
源未来明白了。
用现代的思维来理解，符印就相当于LINE账号，她要跟麻仓叶王加个好友。
源未来接过毛笔，一时想不到画什么图案。她先随手在纸上画了个圆圈，想了想，又在里面画了个圆圆的黑点。
等她画完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把两面宿傩人类形态时肩头的图案画出来了。
她正打算随便加几笔，改一改，麻仓叶王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她面前画有同心圆图案的纸张拿走。只见他捏着画有图案的两张纸，低声念了几句，纸张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她的图案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源未来：“……”啊这。
算了就这样吧。
接下来是用灵力画符印，以及叠完纸鹤后将灵力注入纸鹤，这些对源未来而言都不是难事。她尝试了一下，被注入灵力的纸鹤成功飞起来，落在麻仓叶王的面前。
她一次就成功了。真如麻仓叶王所言，很简单。
见她学会，麻仓叶王起身告别。
源未来送他走出茶室。
在麻仓叶王随侍女踏上走廊时，他忽然回头道：“源未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被正式地呼唤名字，源未来望着麻仓叶王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禁有点紧张：“怎么了，叶王大人？”
微风拂过，轻轻掀动麻仓叶王鬓前的发丝，只见这位儒雅的阴阳师启唇：
“我可以教你阴阳术。”
*
这句话的诱惑力太大，直到月上中天，源未来都在回想，并为之有点动摇。
源未来现在只会反转术式，毫无自保能力，在游戏里遇到危险只能等两面宿傩来救。她想学些自保的技能，如果两面宿傩不能及时保护她，她也不至于一筹莫展，像上次面对赤兰丸那样绝望无助。
但她不能跟麻仓叶王走。
不能跟麻仓叶王学习阴阳术，那么——
源未来望向正朝她走来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衣袖被血染红，俊朗的面容溅着血迹，有血液沿着他脸侧的黑纹拖曳出红痕。
他手里拎着一只大肥兔子。
兔子的毛有点灰扑扑的，被他沾血的大手握住长耳朵，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两面宿傩将兔子丢给源未来。
源未来手忙脚乱地接住。兔子太沉，撞来的力道险些将她砸倒。
扑进她怀里的兔子恢复活力，开始蹬腿。
“宿傩，”源未来努力抱住活蹦乱跳的兔子，亮丽的黑眸看着走至面前的男人，“你可以教我咒术吗？”

第39章 存档39
两面宿傩语气平淡：“你学不了。”
“为什么？”源未来揉着怀里的肥兔子，打心底里不服气。反转术式她都能研究会，其他的怎么就不能学。
两面宿傩伸手抚上源未来的脸，手指在她肉嫩白皙的脸颊摩挲。他的指腹有凝固的血，擦过肌肤时的触感有点粗糙。
他说：“术式是天生的。”
天生的。
源未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咒术师的术式是天生的，而反转术式是对咒力的操纵，虽被称为术式，但并不属于术式。
她没有天生的术式，所以两面宿傩说她学不了。
怎么办？
源未来垂下眼睫，心想，虽然她有舍弥，遇到危险时可以逃跑，但总会有没时机用舍弥的情况出现。
源未来问：“有什么是我能学的吗？”比如像反转术式这样，对咒力进行操作。
“想变强？”两面宿傩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源未来道：“嗯，现在的我太弱小了……”
她的脸被抬起来。
“你不需要变强，像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就好。”两面宿傩俯身凑近源未来，注视着她的眼睛，“我说过会庇护你。”
他什么意思？
源未来不想将生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不满地蹙眉：“但是唔……”两面宿傩突然吻住了她，将她未说完的话语悉数吞没。
他的舌抵进源未来口中，用力地索取。源未来被迫与他交缠，随着这个吻不断地加深，她的呼吸变得紊乱。
怀里的兔子活跃起来，开始乱动。源未来没抱住，让它跳了出去。
两面宿傩将源未来按在廊边，手指碰到腰带时想起什么，停住动作问道：“还有几天？”
源未来知道他是在问什么。
今天是例假第三天，她现实生活中的身体生理期四五天能结束，不知道游戏里需要多久。
她说了个比较保守的范围：“还要两三天吧……”能拖就拖，两面宿傩做起来各个方面都不是人，那晚做了三次，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两面宿傩没说话，起身朝庭院的西北角走。源未来猜他是要去清洗身上的血迹。
源未来坐起来扫了眼庭院四周，没找到那只肥肥的兔子，便叫住了两面宿傩：“宿傩，我找不到兔子了，可以帮我抓住它吗？”
“需要我时喊宿傩，不需要时就喊两面宿傩。”两面宿傩停住脚步，回头咧开嘴角道，“你真是毫不掩饰啊。”刚才说想学咒术，以及现在想让他抓兔子，对他的称呼都是宿傩。
“你不喜欢？”源未来倒打一耙，“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宿祢吗？”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
他如狩猎的鹰般迅速抓住蹲在庭院隐蔽角落的兔子，出现在源未来面前，将兔子塞给她。
源未来怀里多了只沉甸甸的兔子，差点没抱住。
“名字只是个称呼，随便你叫吧。”两面宿傩赤红的眼瞳凝视着源未来，手指逗猫似的勾了勾她的下颌，“无论你叫我什么，我都会回应你。”
源未来：两面傻狗，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源未来识趣地咽下傻狗这个称呼，对他道：“宿傩。”
两面宿傩应了一声，懒洋洋的。
“啊，对了。”他揽着源未来的肩膀往西北角走，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勾起唇角，“伺候我沐浴。”
源未来难以置信：“哈？”你做梦呢？
两面宿傩理所当然道：“作为我的女人，这是你应该做的吧？”
什么他的女人……这称呼又土又俗。而且凭什么要伺候他，她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以后也不打算。
虽是这样想，但源未来竟然感觉心跳隐隐有在加快，脸上的温度也节节攀升。
不过伺候是绝对不可能伺候的！
源未来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两面宿傩最喜欢强迫她做什么事，又闭了嘴，决定待会想办法溜走。
他们走到庭院西北角用于洗澡的屋子前。
两面宿傩盯着源未来怀里的兔子，扬起眉：“你还要抱着它？”
源未来本打算放开兔子，这兔子很沉，她抱得手臂发酸。但她见到兔子耳朵上有凝结的血，以及灰扑扑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皮毛，又抱紧了兔子：“兔子也脏了。”两面宿傩绝对不可能帮她洗兔子，还是得她来洗。
两面宿傩的视线落在兔子身上，笑了一声：“行啊，那就一起洗吧。”
他揽着源未来走进屋子，点燃镶嵌在墙壁上的烛台里的蜡烛。
屋子靠墙的一侧有满满两大缸水，都是凉水，平常用于将热水倾倒进浴池后，调节浴池内的水温。如果一天未使用，会有侍女进行更换。
两面宿傩将手随意地伸进去摸了下，由于放在室内阴凉处，加之当前是在温度较低的夜里，水缸里的水非常凉。
他瞥了眼源未来。
两面宿傩不介意用凉水洗澡，他站在水缸边，把沾血破损的衣服撕开丢在地面。
他正伸手扯下身穿着的黑袴时，源未来迅速转身，将后背对着他。
两面宿傩睨向她：“转过来。”
源未来整个人都不好了，抱着兔子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两面宿傩都开始脱裤子了，她转过去干什么！
她听到两面宿傩又说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明显失去耐心：“转过来。”
源未来紧紧闭着双眼，转了回去。
她先是听见布料被撕开丢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舀子盛了水倾倒在哪里、水珠淅淅沥沥落在地面的声音。
两面宿傩没提伺候他洗澡的事，源未来当然也不会主动提。
水声持续了一阵。
源未来实在抱不动兔子了，低头想给兔子找个地方放着。她刚睁开眼，视野里突然出现肌肉紧实的小腿，一只大手抓走了她怀里的兔子。
源未来赶紧又闭上眼睛。
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睁开眼睛看着我。”她听到两面宿傩磁性的嗓音响起。
源未来小心地将眼睛睁开缝隙。两面宿傩生得极为高大，她仰头的角度刚好只能看到对方的头与半截胸膛，于是她放心地彻底睁开眼睛。
两面宿傩正低头看着她。他的粉发被水打湿，额角有几缕短发垂下来。透明的水沿着他硬朗的面部轮廓流淌下来，在刻印着两道黑纹的下巴处凝聚成水珠，受重力牵引落下，滴在他胸前隆起的肌肉。
源未来下意识追随着那颗水珠，视线缓缓下移，看着它流到线条清晰明显的腹肌。
腹肌间张开熟悉的大嘴，做鬼脸似的对她吐出舌头晃了晃。
源未来：“！”
源未来立即抬起眼眸看向两面宿傩的脸，对方正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感觉脸颊温度爆升。
她、她怎么就看入迷了呢。
好尴尬啊。
源未来脸色绯红的可爱模样落进两面宿傩眼里。两面宿傩忍不住低头亲吻她，而后才声音沙哑地说道：“去给我找件衣服。”
源未来这下不只是脸红，连嘴唇也红了。她转身匆匆往外走。
[好感度+1]
源未来走到两面宿傩的房间，在柜子里翻出浅灰色的和服，等脸上的温度彻底散尽才回到西北角的屋子。
她拉开门后低垂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满是水痕被烛光照亮的地面，将手中的和服递出去。
可能是觉得她的举动有趣，两面宿傩一手抓过和服，另一手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扯过来。
源未来额头撞在两面宿傩的胸前，纤瘦的身躯贴着对方，感受到对方的身体轮廓。她真的不行了，两面宿傩这个人不知羞的程度完全踩过她的防线，她捂着再次变得滚烫的脸从他怀里钻出去。
“走什么。”两面宿傩不放过她，又把她拉回去。
源未来恨不得原地去世。
“……我帮你穿衣服！”源未来抢过两面宿傩手里的衣服，看都不看，踮着脚胡乱往他身上套。
两面宿傩放声大笑。
源未来一边心里骂他有病，一边把腰带按到他胸前。
两面宿傩还在笑，她掌心下的胸膛正不停地颤动。
源未来恳求道：“求求你了，穿上吧。”
她败了，她真的败了。
两面宿傩终于拿过她手里的腰带，开始穿衣服。
源未来不敢看两面宿傩，眼神四处乱瞟，发现了趴在水缸边湿淋淋的兔子。她这才想起来，她回来后把兔子遗忘了。
兔子蔫巴巴地趴着，耳朵上凝着的血没有了，身上的灰土也没了，湿透的棕褐色毛贴着它的身体。没有了蓬松的毛，它看起来瘦了一圈。
两面宿傩这是帮她洗兔子了？
源未来满头问号。
他怎么洗的，感觉这兔子快要死了。
源未来蹲在兔子旁边，伸出手指小心地戳了戳它湿乎乎的小脑袋。
兔子勉强动了两下，看起来可怜极了。
源未来：“……你帮我洗兔子了？”虽然猜到了，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两面宿傩穿好和服，拉起蹲在地上的源未来。他吹灭墙壁的蜡烛，边往外走边语气随意道：“它自己掉进水缸里了。”
源未来：“？”当她是傻子吗？
兔子掉水缸里能把身上的毛洗得干干净净？
她真想问两面宿傩，是不是把兔子当衣服搓了，但是想来问了也得不到答复。
“等等！”源未来被拉出门后回头望去，只见蜡烛熄灭后的屋子黑漆漆的，兔子毛色又很暗，看不清它在哪里，“我去把它抱走吧。”
两面宿傩仍拉着她往前走，冷漠道：“不用管。”
发现源未来还在回头望，他干脆把人抱起来，跳上旁边的屋顶，踩着屋檐几步跨到他的房间。
他跳下屋檐，带源未来进房间睡觉。
源未来躺在两面宿傩的怀里，心里还惦记着兔子，半天没睡着，总想出去看看。她刚动一下，就被两面宿傩按住脑袋。
两面宿傩道：“没死。”
“……哦。”源未来还是想亲眼去看看，她稍微动了动，“我就去看一眼，行不行？”
两面宿傩将她抱得更紧，说道：“你想吃烤兔子？”
源未来道：“不想。”
两面宿傩这是在威胁她，再想去看兔子，他就把兔子烤了。
行吧，不看就不看。
*
翌日睡醒，两面宿傩不在房间。
源未来照常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嗯，还是老样子。
她又打开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80]
昨天晚上加了1点后应该是79，现在好感度80，果然是每天稳定增加1点吗。
不过加得快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依照以往的游戏经验，攻略目标的好感度都会在涨到90的时候卡住。
源未来关掉好感度界面，准备出去洗漱。
她刚拉开门就看到两面宿傩单手撑腮、盘腿坐在走廊，他前方的庭院里，那只胖胖的兔子不复昨晚蔫巴巴的模样，已经恢复活力，正在灌木下来回蹦。
他竟然没出门。
源未来走到两面宿傩旁边问道：“你今天不走吗？”
两面宿傩歪头看着她：“你想让我走？”
源未来口是心非道：“没有。”
可恶，两面宿傩要是不走，她怎么跟麻仓叶王传信。她想向麻仓叶王问一些关于阴阳术的事，顺便商量能不能以书信指导学习。
两面宿傩忽然道：“明天也不走。”
闻言，源未来在心底哀嚎。
如果两面宿傩明天也不走，那她岂不是明天也没法跟麻仓叶王传信了，他还是忙一点比较好。
源未来心中郁闷，面色倒是如常：“我去洗漱了。”
两面宿傩：“去吧。”
源未来找侍女帮忙打水洗漱，将自己打理干净后换了套衣服。
为了生活方便，源未来这段时间穿的都是袿装。她下着绯红色长袴，上着单衣、色彩艳丽的五衣和打衣，外穿二重纹之浅紫色小袿，其上织有翩翩飞舞的蝴蝶。
她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头发梳顺，在左耳附近挑出缕头发编成麻花辫，插入海棠簪花，艳红的海棠刚好落在她左耳上方。
衣服头发全部弄好后还没到用餐时间，源未来闲来无事做，准备去逗弄兔子玩。
兔子肥肥胖胖，动作倒是敏捷，源未来提着宽松的长袴追了半天都没追上。她体力不好，累得站在罗汉松旁直喘。
源未来看向坐在走廊边的两面宿傩。
那个坏家伙仍是单手托腮的姿势，正神色悠闲地看着她，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源未来也不打算找他帮忙，继续追兔子。
又追了许久，兔子可能是跑够了，终于在岩石投射于白砂石上的阴影中停住。
源未来也追不动了，手扶着岩石气喘吁吁。
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是两面宿傩在嘲笑她。
她没理会两面宿傩，蹲下去摸兔子。
兔子方才在阳光下奔跑多时，后背棕褐色的毛被晒得暖洋洋的，手感颇为不错。
源未来摸了一会儿，觉得太阳愈来愈晒，抱起兔子准备去走廊下玩。
她刚站起来，发现两面宿傩还坐在廊边看她。
源未来觉得两面宿傩这人挺有意思。
刚开始她以为两面宿傩是个只知道暴力和屠杀的武夫，结果他并不蠢，甚至还很善于思考，这点从山弥祭他与麻仓叶王交战结束后让她交出逆罗耶就能看出来；她以为两面宿傩脾气暴躁没有耐心，结果他意外的能坐得住，她看到对方静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矛盾。
源未来抱着兔子在走廊的另一边坐下，继续逗兔子玩。
玩了一会儿，她发现两面宿傩换了个姿势。
两面宿傩整个人趴在走廊边缘，双臂交叠，将头埋在其间，只露出翘立的樱粉短发。明亮耀眼的阳光直直照射在他身上，在浅灰色的和服印下灿金的光泽，他的发丝也被勾出朦胧的金边。
源未来莫名觉得两面宿傩像只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她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甩来甩去的尾巴。
她正在看两面宿傩，手指忽然一痛。
源未来叫出声：“呀！”
兔子竟然会咬人？！
源未来在此之前不知道兔子是会咬人的，如今她低头看着指腹正在往外渗血的小伤口，有点傻眼。她再看向乖乖趴在她腿上的胖兔子，兔子的三瓣嘴嚅动几下，漆黑的眼睛单纯无害。
啊这，兔不可貌相，咬合力惊人。
两面宿傩的声音响起；“被咬了？”
源未来循声望去，两面宿傩已经从臂弯间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正望着她。
“嗯。”源未来应了一声，用反转术式治好指腹流血的小伤口。
两面宿傩又趴回去，没有其他表示。
源未来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关心的话，继续玩兔子。这次她小心许多，没给兔子咬到自己的机会。
她正在逗弄兔子，听到两面宿傩道：“过来。”
现在只有她和两面宿傩在，两面宿傩是在叫谁可想而知。
源未来抱着兔子走过去。
两面宿傩抬起头对她道：“兔子扔了。”
源未来把兔子放下，蹲在他身边问道：“干什么啊。”
两面宿傩又将头埋回去。
源未来等待多时没听到两面宿傩回答，刚站起身，就听见他说道：“给我踩踩后背。”他的脑袋还埋在手臂间，听起来有些闷。
踩后背？他想得怎么那么美。
源未来倒是没拒绝，她翘起唇角：“我踩后背力气很大的，你确定吗？”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她要趁机狠狠地踩两面宿傩，踩到他内伤！
两面宿傩没抬头：“嗯。”
源未来本想穿着木屐踩上去，但是这样做目的太明显，于是她将木屐脱掉，扶着旁边的柱子光脚踩上两面宿傩宽阔厚实的后背。
她扶着柱子使劲跺脚，她不知道踩哪疼，就对着他的肩胛骨用力踩。这个力气，她认为两面宿傩一定会感觉窒息。
“往下点。”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他不难受的吗？
源未来往后退半步，对着可能是胃的位置猛力踩。她见两面宿傩没反应，在他后背又蹦又跳。
娘的，这人什么做的啊，这么结实的吗。
倒是给个反应啊？
源未来正在心里嘀咕，两面宿傩突然反手抓住了她右边的脚踝，她刚跳起来的身体因此失衡，先是摔在两面宿傩的后背上，又朝右边倒，跌在走廊里侧。好在先摔在后背卸掉了大部分的力，她倒在旁边没感觉到痛。
两面宿傩松开抓着她脚踝的手，撑起身体睨着她：“你还真是幼稚啊。”
他发现了？？
源未来坐起身，满脸无辜：“嗯？什么？”
这波岂不是她亏了！两面宿傩没感觉难受，她反而还摔一跤。
“嗤，不承认也无所谓。”两面宿傩拎起旁边的木屐，丢到源未来手边，“穿上。”
他这么纵容，反而让源未来感觉心慌。
他还不如直接扣住她的脑袋，说不承认就把她脑袋揪下来，这样她还能安心点……等等，她又不是受虐狂，都怪两面宿傩平常太暴力了。
两面宿傩道：“吃饭了。”
源未来：“噢。”她估计两面宿傩是听见了脚步声。
果不其然，她刚穿上木屐，就听见木屐踏在地面的声音靠近。几名侍女端着食案穿过游廊，来到庭院。
有两面宿傩在，她们不敢进他的房间，就将饭菜摆在源未来房间的小桌上，分量是两人份。按照以往，侍女们会等在源未来旁边，等她吃完后收走餐具，依旧是两面宿傩在的原因，她们战战兢兢地说出“半个时辰后会回来收拾”，得到源未来的允许便赶快离开了。
庭院里又只剩下源未来和两面宿傩。
源未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也能理解，如果现实生活中有个阴晴不定的杀人狂出现，她肯定也会躲得远远的。
用餐时，只有源未来一个人在吃。
两面宿傩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神情平淡地看着她吃。
源未来忽然想到，她只在山弥祭的旅馆里见两面宿傩吃过一次饭，至于他前天吃板栗的时候，她当时在喝药，没能亲眼看到。
这么一想，她几乎没见过两面宿傩吃饭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平常都吃些什么。
源未来问：“你不吃？”
“不吃。”两面宿傩站起来。
就在源未来以为他要离开时，两面宿傩走到她身后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盘腿坐下。
源未来坐在两面宿傩盘起的腿间，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颈处，身体有点僵硬。
两面宿傩这是不吃饭，想吃她？
察觉到她的僵硬，两面宿傩低声道：“我不动你。”
他温热的气息落在源未来的衣领间，给她带来微痒的感觉。
“……好。”源未来选择相信。
不信能怎么样，她又打不过两面宿傩。
源未来拿起整齐排列在长方形浅碟里的椿饼，刚想咬一口，两面宿傩沿着她的颈部右侧由下至上舔过。
“等等，你想嗯啊……”源未来赶紧闭嘴，但鼻腔还是发出软软的哼声。她的颈侧被含住，两面宿傩在她的肌肤上用力吸吮，留下个浅红的痕迹。他似乎觉得不满意，又反复吸吮那处，直到红色愈来愈深。
源未来根本吃不下去饭，酥麻的感觉沿着脖子扩散至肩膀，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两面宿傩吻上她的耳根，唇舌间的啧声在她耳畔放大。
源未来手一抖，白团状的椿饼掉在桌边。
“怎么了。”两面宿傩低沉慵懒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的耳垂被牙齿轻轻地啃咬。
源未来忍住喉咙间快要溢出的低呼，抬起右手气恼地按住两面宿傩的脸：“你还……问我怎么了。”她反手推着两面宿傩的脸，但这个姿势不好用力，反而让她像抚摸似的。
两面宿傩抓过她按在他脸侧的手，咬住她的指尖。
“够了！”源未来对两面宿傩这种完全不走纯爱路线的人没辙，她忍耐着说道，“你还是喝我的血吧。”这样下去，她宁愿被喝血。
两面宿傩道：“我说过了，不动你。”
源未来：“……”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
这时，障子门探进来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两只长耳朵翘起来。
是兔子！
源未来仿佛见到救星，挣动了几下。两面宿傩放开了她，让她得以从他的怀里钻出去。
“我去陪兔子玩！”源未来拽起松散的衣领，拿起装有椿饼的浅碟，头也不回地往房间外面跑。好在两面宿傩没有抓她，让她顺利地跑了出去。
源未来带着兔子坐在廊边的阴凉处，边吃椿饼边揉兔子。椿饼黏糯的表皮被她咬开，甘葛的甜味在口腔扩散。
她看到了里梅。
里梅的黑发在脑后束成短马尾，额头有晶亮的薄汗，看起来风尘仆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面宿傩出现在她身旁。里梅见到两面宿傩，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跑过来。
里梅停步鞠躬道：“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问：“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里梅牵起嘴角，露出带有冷意的笑容，“一个不剩。”
源未来：“……”
这是什么反派间的对话。
两面宿傩：“嗯。”
里梅继续汇报其他事情。
源未来揉着兔子，扭头望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眉眼间笼着几分漫不经意，赤红色的眼眸宛如上等的鸽血红宝石。他的眼下有道浅浅的、疤痕般的痕迹，眼尾后方颧骨处向下颚角勾出几道黑色纹路。
源未来忽地想起夕颜说过的话。
「宿祢大人看您的眼神与看他人不同。」
真的会有不同吗？
源未来悄悄地观察着两面宿傩的眼睛，想从他看里梅的眼神里找到与看自己时有何处不同。
被源未来的目光注视良久，两面宿傩眼下那道浅淡的痕迹睁开眼睛，上下两只红色的眼珠同时看向源未来。只见她眼底盈着透亮的光，明澈的黑瞳专注地看着他一个人。
两面宿傩问道：“你在看什么。”
“在看……”源未来偷偷观察被发现，不知道如何解释，“在看你。”她总不能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特殊的吧。
[好感度+1]
两面宿傩伸手捞起源未来，托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下去。
怎么突然就？？
源未来瞪圆了杏眼，不知道“在看你”怎么就戳中了两面宿傩的点。
她忽然想起里梅还在旁边，连忙瞥过去。
只见里梅神情呆愣地看着他们。
源未来感觉里梅三观好像要裂开了。
她感觉自己也要裂开了。
接吻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这也太让人害羞了吧，两面宿傩是怎么做到忽视周围环境的，她自愧不如。
察觉到源未来的不专心，两面宿傩在她下唇咬了一口，放开了她。
“……你们继续，我去找夕颜聊聊天。”源未来不好意思再看里梅的表情，只想赶紧远离这里，闷着头往庭院外的游廊跑，连兔子都忘了带走。
她本来还想待会问里梅关于咒力的问题，这下她要怎么面对里梅。估计里梅一时半会也不好意思面对她吧。
源未来随便闲逛，她说找夕颜聊天只是个离开的借口，没想到真的碰到了夕颜。
“未来大人！”夕颜见到她很惊喜，脸上带着笑意，“正巧要去寻您呢。”
源未来问：“怎么了？”
夕颜说：“妾身明日要去东大寺，您要一起去吗？”
去东大寺？
源未来略一思索。她去东大寺，既可以散心，又可以避开两面宿傩给麻仓叶王传信，一举两得。
“好啊，”源未来答应过后才想到两面宿傩不一定让她去，又闷声道，“我回去问问宿祢吧，如果能去的话让侍女告诉你，可以吗？”
“可以，”夕颜微笑颔首，“妾身期待与您同往。”
源未来问：“如果能去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夕颜道：“用过早饭后吧。”
早饭是在10点左右。用过早饭，时间应该接近中午。
源未来点头道：“好。”
源未来告别夕颜，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里梅。
里梅见到源未来后脸颊浮现出薄红，目光有些游移，可能是还没能适应源未来与两面宿傩间的新关系。
源未来也觉得尴尬，扫了里梅一眼后，目光飞速移到走廊边的柱子。
两人皆没开口，沉默不语。
不远处的树丛在风中发出枝叶摩擦的声响，飞鸟从空中掠过时发出清亮的鸟鸣。
半晌，里梅率先打破沉寂，盯着地面道：“我跟宿傩大人说完了……你、你可以回去了。”他死盯着地面，仿佛在研究地砖。
尴尬的情绪会传染。
他这么尴尬，搞得源未来也愈发尴尬。
“啊……嗯。”源未来盯着柱子道，“我知道了。”她死盯着柱子，仿佛在想上面可以雕什么花。
又是一阵沉默。
“噗。”源未来笑出了声。
里梅看向她：“有、有什么好笑的啊！”
源未来笑眼弯弯，她觉得很好笑。
她跟里梅各自盯着什么东西猛劲儿看，就是不看对方，这个场面实在是滑稽。
其实也没那么害羞吧。
这种感觉就像与男朋友接吻时不小心被闺蜜看到，刚开始是会有点尴尬，但等那个劲儿过去了实际也还好。如果是性格开放点的闺蜜，现在可能就要兴致勃勃地讨论接吻是什么感觉、男朋友吻技如何了。
等等，她怎么把里梅代入到闺蜜的角色里了。
想通以后，源未来变得厚脸皮：“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又不是你跟宿傩接吻。”
这一刻的她，仿佛回到八岐大蛇来临前两面宿傩不在的那个夜晚，她对里梅说出“他的人我都睡了，他的房间我怎么不能睡了！”的时候。
闻言，里梅的脸色可以说是五彩纷呈。
“胡说什么！”他低声叫道。
源未来走上前拍拍里梅的肩膀，淡定道：“所以不用害羞。”
里梅正欲说些什么，视线忽然停在源未来的颈侧。刚才两人离得远他没注意到，待源未来走近了，才发现她颈侧的皮肤有块红红的印记。
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脸色爆红：“你……”
源未来察觉他目光的落点，想起两面宿傩先前在她脖子上吮了许久，也意识到会留下什么。
源未来心一横：“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了，破罐子破摔了！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里梅嘴唇翕张几次没能说出话，他撇开视线，渐渐适应冲击后脸色稍缓。
“以后身为宿傩大人之妻，要照顾好宿——”里梅话说到一半顿住，想起源未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扬头盯着旁边的廊檐低声道，“算了，我在侍奉宿傩大人的时候，顺、顺带照顾一下你，也不是不可以。”
源未来道：“谁需要你照顾啊！”
“啊？”里梅扭回头看着她，“你这个女人连做饭都不会，怎么不需要照顾了！”
源未来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饭？”她应该没有说出来过。
里梅道：“看你洗碗笨手笨脚的样子就知道了！”
源未来道：“你洗碗才笨手笨脚！”
两个人像幼稚园的小孩子，莫名其妙地吵起来。他们在以往的相处中经常拌嘴，或许是因此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两人间尴尬的氛围消失殆尽。
“对了，里梅。”源未来突然一本正经，搞得里梅也下意识正经起来。
源未来问：“除了反转术式以外，咒力还有其他的使用方法吗？”
闻言，里梅脱口而出：“术式啊。”
源未来道：“我也能用的那种。”
里梅这才明白源未来的意思。
源未来注视着里梅，生怕他也说出类似两面宿傩“你不需要变强”的话。
但好在里梅与两面宿傩不一样。
他说：“咒力可以用来强化弥补身体的力量，也能注入武器中使用。”
源未来心中五味杂陈。
现实生活中的她缺乏锻炼，体力奇差，还是个体术废物，所有跟运动有关的社团她都敬谢不敏。在以往的游戏里，她还能凭借着人物属性加点和游戏招式爽一爽，但这次她的身体可是只有半星战力。
所以无论是强化身体力量还是使用武器，都不适合她。
她还有救吗？应该还有救吧？
不是有句俗语叫乱拳打死老师傅吗。
源未来道：“可以教我吗？”
“可以是可以……”里梅稍有些犹豫地扫过她的衣袖，仿佛能隔着层层的布料看到她纤细的骨骼，他说，“不过对你来说可能用处不大。”
力气可以增强，但身体能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高的。
源未来踢了踢地面：“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稍微防身就可以了。”
她的目标还是放在阴阳术，想学习用咒力提升力量，是想在被近身时不会束手无策，可以抵挡一下。
“好，”里梅忽地想起什么，略有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向宿傩大人学习？无论是对咒力的使用还是近身作战，宿傩大人都是高手。”
源未来随便扯了个理由：“想偷偷变厉害，吓他一跳。”
她总不能说两面宿傩掌控欲极强，不让她变强吧。
里梅有点无语：“哈，是这样吗。”
源未来道：“你一定要保密啊，被他知道就没意思了。”
里梅道：“……知道了！”
里梅依照自己的经验，给源未来讲了咒力的流动，教她如何用咒力弥补力量不足的缺点。
源未来听懂了，但是暂时没机会进行尝试。她决定等明天到了东大寺后，在那附近找个地方尝试一下……前提是她能去东大寺。
源未来与里梅回到庭院。
里梅今日赶了许久的路从河州回来，回房间休息去了。
源未来则是四处找两面宿傩，她找了半天没找到，想起什么，回头往游廊上方的顶盖望去。
果然，两面宿傩正坐在廊顶看她。
真有毛病，看她挨个房间找人也不出个声。
源未来跑到游廊斜下方，仰头望着坐在游廊顶的两面宿傩：“我明天可以跟夕颜去东大寺吗？”
她方才活动许久，面颊浮出桃花般的淡粉，阳光在她眼里落下浅光。
“可以。”两面宿傩在源未来露出开心的表情后，脸上闪过顽劣的神情，扯起唇角缓缓补充道，“只要你能上来，我就让你去。”
源未来开心的神色渐散，她上下打量游廊一番，高度绝对超过两米，她怎么可能上得去。
源未来道：“你等着，我去借个梯子来。”
两面宿傩道：“不许用梯子。”
源未来瞪他一眼。不想让她去就直说，难为她算什么。
两面宿傩撑着下巴，垂目好整以暇地看着源未来，像是想知道她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源未来观察四周，没发现能让她落脚爬上去的地方。
“宿傩……我想去东大寺。”源未来决定换个办法，用可怜的眼神望着两面宿傩，软声道，“让我去好不好？”
两面宿傩不为所动：“我说过了，你能上来我就让你去。”
源未来：艹。
源未来转身就走，她才不跟两面宿傩耗。
她刚走出两步，地面忽然多出团黑影与她的影子重叠。一双有力的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再迈出一步，她的头顶落下个微沉的重量。
两面宿傩下巴抵着源未来的脑袋，鼻间是源未来身体的血香味，以及她发丝间散发出来的淡淡芳香。
他说：“带上里梅，我可以让你去。”
源未来乖巧地应道：“好。”
虽然多了个计划外的里梅，但只要两面宿傩不去一切好说，她总能想到办法跟麻仓叶王传信。
又过了片刻，距离早饭已过去半个时辰，侍女们前来收拾餐具和剩余的饭菜。
源未来叫住其中一个侍女，让她给夕颜带话，说明日可以去东大寺。
里梅午睡后得知，他明天要陪源未来去东大寺。他没有异议，只是问了什么时候出发。
*
第二日，源未来睡醒后照例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她本来就不抱希望，因此没有觉得失望。
源未来再打开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82]
除了昨天加的1点，还有每天稳定增加的1点。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几天就会满90，然后卡在90点好感度。
源未来拉开障子门，看到站在庭院的两面宿傩与里梅。
里梅怀里正抱着她的兔子。
她瞥一眼，没说什么，去找侍女打热水洗漱。
洗漱时，源未来发现自己送走了例假，欢欢喜喜地叫侍女多打些热水来，去浴池好好地洗了个澡。
沐浴后源未来换了新的袿姿。她的下身依旧是绯红长袴，上身穿青色卯花之衣，其上着二重纹浮线绫之青藤色小袿。
侍女为她将头发擦得半干，用扇子轻轻扇风。等头发风干后侍女把头发梳好，让其柔顺地垂在源未来的背后。
收拾好一切，源未来好心情地走出房间，等待吃早饭。
今日的早饭是里梅亲手做的。
里梅端着黑底金色花纹的砂锅回到庭院，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食案的侍女，他们将食物送进了两面宿傩的房间，这次因为早饭是三人份，餐具较多，还在他的房间里又加了个小桌，两张桌子并在一起。
直到坐在桌前，源未来还有点恍惚。
两面宿傩竟然跟他们吃饭了。
侍女将盛有姬饭的碗摆在桌面。
今日吃饭的地点换成了两面宿傩的房间，可能是不敢让两面宿傩等她们来收拾餐具，侍女们没有如昨日那般请求暂时离开，而是全部安静地跪在门外的走廊等候。
里梅指尖凝着冰，捏起滚烫的砂锅盖将其掀起。热腾腾的炖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令人口舌生津。
源未来夹起一块里梅做的炖肉，吹了几下，咬了一口，鲜香的肉味扩散至整个口腔。
呜呜呜太好吃了吧。
里梅真是天才，能在连酱油都没有的平安时代做出这么好吃的炖肉。
源未来吃完一块肉，把剩下的骨棒放在食案边，又夹起一块，吃得心满意足。
她忽然想起这两天都没喂过兔子。
她吃得倒是香，兔子可是一直没吃饭。
想起兔子，她又想到今天除了刚起床时见过里梅抱着兔子，后来等待早饭的期间都没见过兔子。
“里梅，你把兔子放哪了？”源未来随口问道。
里梅坐在她旁边，闻言，夹肉的筷子稍顿，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源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坐在她对面的两面宿傩低笑出声，猩红的眼眸里流转出恶劣的笑意。
他说：“在你肚子里。”
源未来噎住。
她看看被自己吐出来的骨棒，再看看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歪头：“你想怎么办。”
源未来：“……”
还能怎么办，继续吃呗。里梅做得真他娘的好吃，她除了吃还有什么办法呢！

第40章 存档40
因为里梅炖的兔肉太好吃，源未来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早饭后，源未来悄悄叫住一名端着食案准备离开的侍女，让侍女告诉夕颜她已经吃完早饭，以及请夕颜在出门时带上纸墨和毛笔。
源未来想给麻仓叶王传信，但纸笔她这边不方便带。因为她要是在出门时携带纸笔，一定会引起两面宿傩的注意，从而引起怀疑。而夕颜平时就有写和歌和随笔的习惯，她带纸笔出门就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过了片刻，有侍女前来为源未来和里梅引路，前往挂有蝶纹灯笼的大门。
门外有辆低调雅致的牛车，几名腰间斜插着太刀的武士守在旁边。
牛车的车门在后面。侍女放下脚凳，扶着腹部高高隆起不方便活动的夕颜从后面上了车，待夕颜坐稳后源未来才登上牛车。
她们同乘牛车，里梅则是独自坐在车厢外的前方。
东大寺在平城京的东部，牛车沿东西向街道缓缓行驶起来，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源未来轻轻掀起窗口的竹帘，看着屋檐下的蝶纹灯笼逐渐变远，直至看不清。她这才安心地放下竹帘，悄声问夕颜：“带纸笔了吗？”
“自然。”夕颜也悄声回答，指了指车厢角落的小木箱。
源未来高兴道：“谢谢。”
夕颜微微一笑：“未来大人客气了。”
源未来弯腰抱起小箱，从中取出笔墨纸砚。这里没有桌子，她便用木箱垫着。
夕颜贴心地拿起墨锭帮她磨墨。
车轱辘很圆，牛车行驶得整体还算平稳，只是偶有小颠簸，不过不影响写字。
源未来不太会用毛笔写字，写得很慢。她写信时没有避讳夕颜，因为相信对方不是多嘴的人。夕颜也没辜负她的信任，干脆没有看她写信的内容。
源未来在信上写道：[叶王大人，我无法与您离开。]
源未来想跟麻仓叶王学阴阳术，但是又不能离开两面宿傩。她考虑过解决方法，如果麻仓叶王愿意的话，可以用书信指导她自学。不过她不会刚开始就这么说，提出请求总要循序渐进，所以她先说不能离开，看看对方会回复什么。
她在纸张下面画出五芒星，外面再画个圈，吹干墨迹后折成纸鹤注入灵力。
纸鹤在夕颜惊叹的目光下动起来。
惊奇归惊奇，夕颜猜到源未来举止小心是不方便让人知道她写信，所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源未来轻手轻脚地将车厢后的门开了个缝隙，对跟在后面的武士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将纸鹤放出去。
里梅坐在车前方，没看到源未来从车后面送出纸鹤。
不久，纸鹤飞回来。
麻仓叶王的回信倒是直接，开门见山。
[想与我学阴阳术吗？]
源未来想了想，决定把问题抛给麻仓叶王：[想，但两面宿傩不会允许我离开。]
如果接下来麻仓叶王回信说要带她走，她会在不伤及麻仓叶王自尊的情况下，隐晦地表达她对山弥祭时麻仓叶王没打过两面宿傩而感到担忧，然后就可以找机会提议麻仓叶王用书信指导她了。
麻仓叶王回信：[我能带你走。]
源未来想，麻仓叶王对自己的实力还真是自信。如果不是先前在山弥祭死了好几次，她也要信了。
她提起毛笔，斟酌着字句准备回信。
后门的缝隙又飞进来只纸鹤，在她面前落下，是麻仓叶王又来了封信。
源未来拆开纸鹤，只见上面如此写道：[听说过大太郎法师吗？]
这是什么意思？
源未来纠结是先回复上一封信，还是先回复这封信。想来想去，她先回复了这封信，因为觉得麻仓叶王不会在谈话时突然跑题，大太郎法师也许与他相信能带她走有关。
回信前，为防止这是个人尽皆知的人名，她先询问了夕颜：“你听说过大太郎法师吗？”
“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想不起来是何时听过了。”夕颜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据妾身所知，现今没有叫大太郎的法师。”
夕颜说没有，源未来安心回信：[没听过。]
麻仓叶王回信：[是我疏忽了，或许应该换个说法，十余年前险些将平安京摧毁的恶鬼，如今归属于我的人类式神，我的师兄。]
十余年前？
看麻仓叶王年纪不大，十余年前他应该还是个孩子？
恶鬼，人类式神，师兄。
这三个词怎么看都难以将它们联系起来。
险些将平安京摧毁，这应该是个大事，夕颜肯定会知道。
源未来问：“夕颜，你听过十几年前差点把平安京摧毁的恶鬼吗？”
闻言，夕颜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接着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临近东大寺的道路。道路开阔平坦，周围绿草如茵。
“山吹怎么是那副表情。”说话的是个穿狩衣的男人，他刚从鸟类式神身上下来，望向不远处静立的女人。
那女人面容年轻，穿深色巫女装，下着深紫袴，上穿墨色松鹤纹千早外衣。她神情恍惚，眉眼间笼罩着薄雾般的哀思。
——是赤兰丸的母亲。
“你不知道，她前几天刚死了儿子。”另一个男人朝他走来，“丈夫被麻仓叶王所杀，她无力复仇，如今儿子死得不明不白，还不知道是谁杀的。”
山吹似是听到了男人的话，朝他们看过来，脸上闪过被人戳到痛点的恼意。
男人转移话题道：“咳，确定净灵琉璃体会出现在东大寺吗？”
在场共有五人，四个男人加山吹一个女人。
他说完，有人道：“确定，剥皮鬼刚才来信说了，他亲眼看着净灵琉璃体上了牛车。”
“剥皮鬼还活着？他这几天没被那个两面宿傩发现？”
“被发现了，但是两面宿傩没管他。”
“啧，是觉得无所谓吗，这种态度真让人火大，我们被小看了啊。”
车厢内。
“……驱鬼仪式上出现百鬼夜行，当时的阴阳头羽茂忠具殿下有两名年幼的弟子，其中一名弟子化身巨大的恶鬼将他踩死，妾身的父亲随他人逃亡，不知具体发生何事，只知最后是他的另一名弟子，也就是麻仓叶王大人降伏了恶鬼。”
“麻仓大人以阴阳之力拯救了平安京。”夕颜以这句话作为总结。
源未来道：“这样啊……”
麻仓叶王与她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绝对不是炫耀他的丰功伟绩。
他最开始的问题是大太郎，后面介绍说是他的式神，也就是说……麻仓叶王是在告诉她，他还有个式神，强大得差点摧毁平安京的式神。
如果他拿出这个式神，会战胜两面宿傩，将她带走。
或许这就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源未来手指托着下巴思考。
麻仓叶王有如此强大的式神，山弥祭时却没使用。是当时觉得没必要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他这么多年从未用过这个式神，她也没见过这个式神的威力，不确定它能否战胜两面宿傩。
如非必要，她还是不要冒险。
而且这个游戏本质上还是乙女向恋爱游戏，她与两面宿傩的好感度已经超过80点，也许好感度达到100通关就能退出游戏。如果她为了跟麻仓叶王学习阴阳术而远离攻略目标，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还是拒绝，不跟麻仓叶王走。
至于书信指导的事估计是无望了，因为看麻仓叶王的来信，明显是要带她走才教她阴阳术的意思。
源未来思索片刻，觉得阴阳术跟谁学都可以，并非只有麻仓叶王能教她。
她刚用毛笔蘸了墨汁，准备回信，冰层碎裂的声响从车前传来，牛车突然停住。
瓢泼的血染红夕颜身侧窗口的竹帘，有几滴血从缝隙溅在夕颜的脸颊，吓得她不禁发出惊呼声。
遇袭了？
源未来将信纸快速撕碎。
“夕颜，你坐好别怕，我能把你平安带回去。”源未来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舍弥，将牛车后面推开对外面喊道，“里梅，你怎么样？”
“我没事，”里梅的声音快要隐没在撞击的冰声里，他提高了音量，“你别下来！”
「冰凝咒法——霜凪」
牛车周围陡然升起寒流。
源未来站在车门后，视野有局限性，只能看到倒下的武士尸体。她怕吓到夕颜这名孕妇，将车门关好。
她决定先把夕颜送回平氏宅邸。
“净灵琉璃体就在车里面，先把这小子解决了。”源未来听到车厢外有人如此说道。
原来是冲着她来的，看来是她连累夕颜了。
源未来拉过夕颜，在舍弥内注入灵力向脚下砸去，传送阵法发出微弱的光，两人瞬间回到寝殿。
顾不上说话，源未来再次用舍弥离开，她还要把里梅带回来。
平清时不在家中，夕颜独自扶着沉重的孕肚，准备去两面宿傩所在的庭院告知他源未来有危险。
她踏进游廊，刚转过拐角便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惊呆。
地面落着一滩滩的血迹，侍女或男仆的尸体零散地躺在附近，有的拦腰斩断，有的被切成几段，甚至还有皮囊被撕扯下来的，人皮就丢在旁边。
夕颜双腿发抖，颤巍巍扶住走廊旁边的柱子。这时，她看见不远处的墙后缩着两名侍女，她们正疯狂地对她摇头。
她还未出声，前方突然窜出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令她呼吸一滞，身体吓得动弹不得。
就在此刻，又出现一道残影。
血肉模糊的怪物被一只手按在地上，两面宿傩蹲在怪物旁笑道：“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
怪物叫道：“不要杀我！我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两面宿傩道：“没兴趣。”他的手开始用力。
怪物连忙道：“跟你女人有关的！”
两面宿傩停住动作，垂目看着他：“说来听听。”
另一边。
源未来用舍弥回到刚才的牛车里。
不知道她离开的短短几秒间发生了什么，牛车顶部被掀开，有一面的木板裂成几块，从敞开的车厢能看到里梅正被五个人包围。
里梅满手寒气，看起来状态还好。他周围的人中，有一人半身结冰，难以动弹，看得出是他的杰作。
“笨蛋，你回来做什么！”里梅余光见到源未来回来，喊道。
源未来手里握着舍弥，也对他喊道：“当然是来接你，不然你以为我回来做什么，找死吗！”
“是舍弥！”刺耳的女声响起，带着无法挥散的悲痛。
源未来望去，只见黑衣巫女满怀憎恨地看着她，目眦欲裂：“是你杀了赤兰丸！”
赤兰丸。
听到这个名字，源未来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想起被啃咬的恐惧。
这女人与赤兰丸是什么关系？
黑衣巫女身后的蟒蛇式神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如离弦之箭般朝源未来冲过去。
不等里梅使用冰凝咒法，巫女的式神先被她身边穿狩衣的男子拦住。
“山吹，别冲动，我们要活的！”
哦，要活的。
源未来做出判断，她暂时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性命，这群人不会伤她。
源未来问：“你跟赤兰丸是什么关系？”
这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或许是赤兰丸的姐姐或是恋人。
“那是我唯一的孩子……”山吹不能攻击源未来，便将满腔恨意发泄在里梅身上，让式神转头咬向里梅，但她的话却是对源未来说的，“你要为我的赤兰丸偿命！”
竟然是母亲，保养得这么好的吗。
源未来高声道：“你的赤兰丸是因为想吃我成为纯正的妖怪，才会被两面宿傩杀死。”
她最清楚怎么激怒山吹：“他死得活该！”
“住口！”名为山吹的黑衣巫女果然被激怒，不管不顾地召出所有式神袭向源未来。她左右两旁的同伴不得不先去阻拦她，包围里梅的防线瞬间打开缺口。
“里梅快过来！”源未来快速将灵力注入舍弥。
里梅反应极快，早在源未来刚喊出口时就冲了过来，有一人试图拦截他，被他挥手用冰凝咒法冰冻。
源未来丢下舍弥的同时，里梅刚好踩进阵法。
他们眨眼间回到庭院。
里梅道：“你被人盯上了，我去告诉宿傩大人。”
源未来心想，她去东大寺是昨天才定下来的，她的行踪会暴露，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一，妖怪与人类勾结。有妖怪一直盯着她，等她出门后告诉那群人，活捉她回去分赃。
二，人类与人类勾结。平氏宅邸有内鬼，与外人做交易，将她的行踪告诉那群人。
里梅没在庭院里寻到两面宿傩，走上长廊去别处寻。
源未来则是回到房间。
她需要独处的环境进行思考。
源未来认为，麻仓叶王来救她是主线剧情，赤兰丸是主线失败后插入的支线剧情。她刚才遇到的名为山吹的巫女，是赤兰丸的母亲，也就是说赤兰丸支线剧情应该还有后续。
不过因为游戏出了问题，她为了活命要放弃主线剧情。至于支线剧情，她要是没有自保能力的话，最好也是放弃。
总之，现在活着比玩游戏重要。
刚才与麻仓叶王传信，让她打消了与对方学习阴阳术的想法。她觉得学习阴阳术不一定要跟麻仓叶王，找别的阴阳师也可以。
正好她这次遇袭，她可以借此跟两面宿傩提出学习阴阳术的要求。
「你不需要变强。」
两面宿傩的话又浮现在她脑海。
要如何让两面宿傩改变想法？
源未来正坐在房间里思考，障子门被拉开。
两面宿傩走了进来。
源未来注意到他和服下摆被血浸湿了边缘，问道：“你杀人了？”
“杀了妖怪。”两面宿傩朝她走过来，“对了，我刚才救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夕颜？
源未来问道：“她怎么样了？”
“活着。”两面宿傩蹲在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眸，“是因为你才救的，我要奖励。”
可能是心里喊他傻狗喊多了，源未来觉得此刻的两面宿傩像是求抚摸的大型犬，于是犹豫着摸了摸他的头：“那，摸摸头……？”
这算是奖励吗？
两面宿傩抓住了她的手，另一手绕到她脑后扣住。他的嘴唇落在源未来的耳根，沿颈部舔吻着向下移。
哦，是要这种奖励。
源未来颈侧微痛，两面宿傩开始吸吮她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她觉得这时候的两面宿傩可能比平常好说话，她找个时机提出想学习阴阳术的事，再说点软话劝劝，他说不定就同意了。
于是源未来试探地开口：“我今天被袭击了。”
两面宿傩应道：“嗯。”
“我害怕……”源未来颈部的伤口被治好，两面宿傩吻着她的脖颈，“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我嗯啊……要是哪天……出事了怎么办。”两面宿傩动作不停，她好艰难地把话说完。
“不会，”两面宿傩在她颈间发出含糊的声音，“我说过，待在我身边就好，我会庇护你。”
源未来和服衣领被拽开，胸口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两面宿傩舌尖舔过她的喉咙，沿着脖子渐渐下移。
“可是我……唔，今天还被袭击了。”源未来抬手抚上两面宿傩的头发。
两面宿傩从源未来胸前抬起头，双眼下的淡色痕迹又睁开双眼睛，四只仿佛盛满鲜血的眼睛看着她。
他说：“所以我说，待在我身边。”
源未来蹙起眉，两面宿傩的话有种要把她捆在身边的感觉：“难道我要一直待在你身边？”
“不然？”两面宿傩注视着她，“今天就是教训。”
源未来被他气笑了：“教训？”
“对。”两面宿傩摸了摸源未来隐隐透着怒气的脸，“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源未来冷下脸：“你什么意思。”
两面宿傩答非所问：“不该让你带上里梅。”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两面宿傩刚要吻源未来，源未来忽然扭开脸，清越的嗓音仿佛凝结着寒冰：“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被袭击。”所以让她带了里梅出门。
两面宿傩承认：“嗯。”
源未来怒火涌上心头，推了推两面宿傩：“你起来！”
两面宿傩没动，他平静地看着源未来，忽然道：“我知道你前几天见过麻仓叶王。”
源未来惊得瞪大了眼睛，怒火顿消。
“很惊讶？”两面宿傩漫不经意道，“今天那个妖怪为了活命告诉我的，麻仓叶王前几天来过，跟你见了面。”剥皮鬼为了活下来对两面宿傩说出这件事，但还是被杀了。
源未来从他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什么来，有点心慌，强调道：“可是我没跟他走。”
“是啊，那我夸夸你吧。”两面宿傩牵起嘴角露出笑容，像抚摸小动物般摸了摸她的脑袋，“真乖啊，未来。”
源未来并未觉得轻松，反而身体紧绷。
只见两面宿傩忽地收敛笑容，对她说：“把舍弥交出来。”
源未来不想交出去，摇摇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两面宿傩直接伸手摸她的腰，准备自己动手拿。源未来用手臂撑着自己往后退，但是被他一下拽回去。
“我真的不会离开你……”源未来推他的手。
两面宿傩置若罔闻，把她塞在单衣前襟、靠近腰侧位置的舍弥拿了出来。
他当着源未来的面捏碎了舍弥。

第41章 存档41
源未来愣愣地看着被捏碎的舍弥，脑海一片空白，直到两面宿傩将手中碎块随意扬出去，她才如梦中惊醒般反应过来。
她攥紧拳头用力捶向两面宿傩的肩膀，生气地叫喊道：“你可以把舍弥拿走，为什么要毁掉！”
没有舍弥，以后她遇到危险连逃跑都做不到。
她本就因为异能力出现异常很没安全感，担心自己的性命。如今舍弥被毁，她更加缺乏安全感，心头仿佛压着沉甸甸的重量。
两面宿傩任由源未来捶了一拳，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望着她饱含怒意的眼眸，他平静道：“你的小心思太多了，如果只是拿走，你还会想办法拿回去，只有毁掉你才会死心。”
他还不如不回答，源未来越听越生气。
但不得不说，两面宿傩还挺了解她。如果舍弥只是被拿走，她肯定会想尽办法拿回来的。
“好了，现在你只能依靠我了。”两面宿傩满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什么？”源未来瞬间明白了。
两面宿傩明知道她今天会被袭击，还让她出门，是想让她认为除了他身边哪都不安全。可能在他的预想里，等她遭遇袭击后用舍弥逃生回来，会因为害怕安危而更加依赖他。
但今日遇袭时里梅先挡住了攻击，她连个小擦伤都没有，只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她感到惧怕。刚才她嘴里说害怕，却并未表现出足够的恐惧。两面宿傩发现她不够害怕，所以干脆毁掉舍弥，让她面对危险时只能想到他。
这个人果然脑子不正常，他的掌控欲和占有欲都强到病态了。
“你不让我变强就是为了这个？”源未来拳头裹着咒力，再次用力捶向两面宿傩，“我怎么可能只依靠你啊！”
她不是那种愿意将自身生命安全托付给他人的人，或许有人愿意，但她不愿意。
求人不如求己，力量当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心。
两面宿傩握住她打过来的拳头，对她会用咒力强化身体力量并不意外：“我说了很多次，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让源未来觉得骨骼作痛。
源未来想抽手，但是抽不动，在绝对的力量支配下她的反抗都是徒劳。
“待在我身边，我会庇护你。”
两面宿傩强行打开源未来的拳头，与她十指相扣。他俯身压住源未来，将相扣的手按在她耳旁，另一条小臂撑在她的身侧。
不可理喻。
跟他无法正常交流。
源未来不想看两面宿傩近在眉睫的脸，将头扭向一旁。她展露在对方视野中的左耳落下带有热度的气息。
她听到两面宿傩含着哑意的声音：“你只能依靠我。”
源未来没有回应，在这件事上她绝不会服软。她想要学阴阳术、想要变强，她不想将生命这么重要的事物完全托付给别人，她认为自己没有错。
两面宿傩吻着她的耳廓。
源未来不想理他，抬起没被按住的左手去推他的脑袋。
两面宿傩握住源未来的手，然后像只给猫咪舔毛的大猫，舔过她的喉咙。
源未来扭回头。
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正注视着她。
“我不想。”源未来蹙着眉心对他说，“我没心情。”
两面宿傩仍继续。
“你、哈啊……”源未来有些气恼，忍耐着道，“听不到吗！”
她抬起脚，用脚后跟敲两面宿傩的后背。
两面宿傩依旧我行我素。
源未来开始慌了，她奋力扑腾，还用脚去踢两面宿傩：“我不要！呜、你快停下来！”他怎么不听人话的。
两面宿傩按住不停乱动的源未来，低头吻住她。
反抗无效，唇齿被他打开。源未来被两面宿傩压在叠席，承受着他极富侵略性的亲吻。
源未来害怕极了，两面宿傩竟然无视她的拒绝。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恐惧淹没了她，让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两面宿傩终于停下动作，稍抬起头，俯视着源未来。
与以往不同，这次源未来哭得格外凄惨，眼泪如泉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出，流淌进她的鬓发。她的身体在发抖，展现出对他前所未有的惧怕。
——源未来在害怕他。
两面宿傩烦躁地拢起眉心，他坐起身，将源未来拉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
源未来碰到他那，下意识想往后缩，被他揽着后背按进怀里。
源未来感觉自己的脑后抚上来一只手。
手的主人并不温柔，力道有些重地摸着她的头发，似乎是在安抚。
两面宿傩染欲的嗓音极为沙哑：“别哭了。”
源未来的脸埋在两面宿傩的肩头，抓着自己松散的长袴，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她还沉浸在恐惧里，刚才两面宿傩的表现让她害怕，以至于现在两面宿傩的抚摸让她浑身僵硬。
“啧。”
两面宿傩似是不耐烦的声音让源未来身子一抖，她不敢再发出抽泣的声音，只默默地流着眼泪。
两面宿傩一条手臂搂在源未来身后，一只手继续抚摸源未来的脑袋，其余的两只手则是伸向源未来长袴的带子。
源未来用力抓着腰带，但还是被他抢过去。
就在她感到绝望时，发现两面宿傩只是在帮她系腰带。她还没来得及放松，两面宿傩又把她腰带拽开了。
源未来再次抓紧长袴。虽然她知道如果两面宿傩真想做什么，她抓多紧都没用。
两面宿傩道：“湿了，换一条。”
源未来抓着不放。
两面宿傩又“啧”了一声，但他没有强行给源未来换长袴，而是三两下给她把腰带系好。
他抱起源未来往房间外面走，跳上屋顶，往北方移动。
源未来还在抽噎，不过情绪有所缓和。
两面宿傩带她去了整个平氏宅邸的北部，来到靠边的一间房屋前。
房屋是长形的，它的门并非障子门，而是扇结实的双开木门，门上有把大锁。
两面宿傩直接拽断锁，推开门。
这是间放置咒具的仓库，大多是兵器。靠墙的架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刀，旁边的矮架整齐地插着矛、枪、薙刀等长柄武器。阳光照射进来，细小的灰尘在金灿灿的光辉里沉浮。
两面宿傩放下源未来，走到角落摞起的几口大木箱前。
他站着没动，似是在回想什么。
他从摞起的木箱中间拖出来一口大木箱，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盖，接着拖出旁边的大木箱，打开。
他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一脚将这个沉重的木箱踢到源未来身前半米左右的位置。
木箱开启的盖子刚好朝着源未来的方向。
源未来看到箱子里蜷缩着一具看着是金属材质的傀儡，它黑色头发及肩，闭着双眼，身上没有衣服，手臂、腹部、大腿都有机关的痕迹，折起的关节在光照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这是咒骸，注入咒力就能用。”两面宿傩走到箱子旁，见她没动，抓起傀儡注入咒力。
傀儡睁开冰冷无神的眼睛，从箱子里迈出去，如同真正的人类般活动四肢。
捏碎舍弥，赔她咒骸。
是这个意思吗？
源未来沉默地看着活动完四肢后，拉住她手臂的傀儡。
这具傀儡身高大约有一米二，如果忽略它下颌与身体各处的机关痕迹，完全就是个人类孩童，可以说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见她没反应，两面宿傩问：“你想怎么样。”
源未来抬眸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四只手拢在袖子里，修长的眉微拧，两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源未来抿起唇。
虽然咒骸也可以保护她，但她只想要舍弥。不过这话说出来也没意义，因为舍弥已经被毁掉了。
理智告诉源未来，两面宿傩能这样做已经是很大的退让，她应该知足，收下咒骸。但是情感让她说不出一句服软的话，如木偶般站在原地。
两面宿傩道：“跟我说话。”
源未来不知道说什么。她要是说想要舍弥，两面宿傩绝对会发火。
两面宿傩似乎失去了耐心，伸手掐住她的脖颈，不过几秒就放开了。他没再看源未来一眼，大步走出仓库，还打碎了门。
源未来捂着发痛的喉咙咳嗽着，傀儡摸了摸她的后背。
等她缓过来后，走出仓库，外面早已没有两面宿傩的身影。
……要冷战了。
源未来不想回庭院，就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傀儡不会说话，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她看到正在清理地面血迹的侍女，还有用草席裹着尸体搬运的仆人，看样子有一阵了，不像是刚杀的。
“宿傩大人怎么——”里梅匆匆出现，在看清源未来脖子的惨状后话卡在半截，问道，“你怎么样？”
“还好。”源未来说话才发觉喉咙剧痛，很想咳嗽，她用反转术式治好脖子，“怎么了？”
“宿傩大人离开了，我去看看。”里梅说完又匆匆离开，估计是怕走晚了追不上两面宿傩。
源未来：“……”搞什么啊。
大龄儿童离家出走？
这件事里最应该生气的是她才对。
源未来得知两面宿傩不在，就回了庭院。
她下午小睡了一觉，但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好在没做噩梦。
她干脆不睡了，走出房间。
当下已经是日落时分，橘红的光辉洒满庭院。傀儡似是耗尽了咒力，倚着岩石闭目坐着。
源未来看了看，两面宿傩和里梅都没回来。
她想找夕颜聊聊天，抒发郁闷的心情。
源未来刚踏出庭院一步，脑后忽然遭到重击，她捂着后脑勺跪在地上，头晕目眩。
她闭上眼睛前，看到了深紫色的袴。

第42章 存档42
源未来有过短暂的苏醒，她的头很昏，眼皮很沉。
她感觉身体被什么禁锢住，不断有微风拂过她的面颊，然后她被松开，落在毛茸茸的东西上。
她听到有个男声说道：“山吹，你竟然真的……实在是太冲动了。”
“我动手前让式神看过了，两面宿傩和那个用冰的小子都不在，我也没有进结界。”说话的女人发出不屑的哼声，又道，“我这么做对你们来说不也是件好事？别假惺惺的了，其实很高兴吧？”
山吹，果然是她……
眩晕感袭来，源未来的意识重新归入黑暗。
源未来再醒过来时已是深夜。
月明星稀，微凉的夜风穿梭而过，送来缥缈的檀香味。
源未来躺在冰冷的地面，寒气快要沁入骨髓。
她的前方是一间神社。
神社看起来很旧，占地面积也不大，只有一间小屋子。神社门前的石阶生长着青苔，两旁的石灯笼里点着烛火，散发而出的暖色光芒将周围的景色映亮，有十几名或狩衣或巫女装打扮的人，似乎是在准备什么仪式。
源未来彻底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尝试读档。
她已经很久没碰过存读档功能，上次存档还是几日前收到麻仓叶王的来信后。
她选择读取那个存档。
[存档04读取失败]
或许是因为先前遇到赤兰丸时有读档失败的经历，源未来竟然出奇的平静。
果然，游戏又在强迫她参与剧情。
或者是……想置她于死地。
异能力到底想做什么，源未来已经不想去思考，她现在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得救。
只靠她自己肯定是不可能了，他们人多势众，她就算是逃跑了也会被抓回去。两面宿傩刚跟她发生过不愉快，应该不会来救她。她还没拒绝麻仓叶王，所以麻仓叶王要是收到她的求救信，肯定会来救她，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及时赶到。
不管能不能及时赶到，源未来都要找个机会，给麻仓叶王传信。
“你醒得正是时候。”黑衣紫袴的山吹出现在源未来的视野中，她蹲下身揪着源未来的头发要将人拽起来，“跟我去沐浴。”
“放开我！”源未来觉得头皮痛，下意识要抬手推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是被捆住的。
捆着她的绳子很细，在她的手腕与脚踝仅是盘绕了几圈，但就是挣脱不开。
她们间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
只见源未来身着白单衣与绯红长袴，被捆住的双手拉扯着山吹揪住她头发的手。她细眉微蹙，柔美的脸蛋在温柔的烛光下尤为楚楚可怜。
有个穿狩衣的阴阳师看不下去了，开口喝止：“山吹，别太过分了，这可是神明大人将要使用的容器！”
源未来听到阴阳师的话，睁大了眼睛。
神明大人将要使用的……容器？
搞什么啊，赤兰丸是个搞献祭仪式的，赤兰丸的母亲山吹也是个搞奇奇怪怪仪式的人吗？？
“哼，先放过你，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山吹也想起来不能对源未来的身体做什么，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松开了抓着源未来头发的手，她隐匿带着恨意的眼睛看着源未来，冷声道，“跟我去沐浴。”
源未来不会傻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反抗，而且他们说她是容器，那就肯定暂时不会伤害她的身体。
但待会就不一定了。
源未来说：“你把我脚捆着，我怎么走路啊。”
山吹手指结印，低声念了几句。源未来脚腕缠绕的细绳像蛇一样游动，自己解开了。
源未来又说：“你还捆着我的手呢，难道你想帮我洗？”
山吹目光如刀，狠狠剜了源未来一眼，然后把她手上的绳子也解开，朝前方的神社走去。
她走了几步，停下回头道：“还不快跟上！”
源未来爬起身跟上山吹。
山吹从神社内取出一件洁白的长襦袢，带着源未来从旁边绕到神社的后面。神社后靠墙的位置立着一缸水，看样子是要源未来以神社作为遮挡进行沐浴。
源未来看到那缸凉水，神情麻木。
她在这个游戏里是跟冷水澡有什么不解之缘吗。
山吹道：“你就在这里洗。”
源未来观察四周。周围高大的树木环绕，身前的神社虽然并不雄伟，但挡住她绰绰有余。
可是外面好多人呢，尤其是男性。
或许是因为同为女性，山吹猜到了源未来的顾忌，态度冷硬道：“外面的人不会看你，赶快沐浴。”她说完也没有离开。
源未来问：“你要看我洗澡？”如果山吹不走，她要如何偷偷给麻仓叶王传信。
“你以为我愿意？”山吹毒蛇般的目光紧盯着源未来，吐字清晰，“我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你今夜必死。”
乍一听到“你今夜必死”这样充满恶意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心惊肉跳，更何况还被说这句话的人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再加上源未来苏醒时尝试读档失败，她虽然很平静，但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源未来脸色当即就变了。
见她脸色不好，山吹露出畅快的笑容。
两人对视几秒。
“赶快沐浴。”山吹催促道。
“我不蠢，不会试图逃跑。”源未来感受着狂跳的心脏，平和地对山吹道，“可以不看着我洗吗，你对女人的身体应该没兴趣吧？”
最后半句让山吹露出嫌恶的表情：“你以为我愿意看？”
她越想越膈应，把长襦袢往源未来怀里一按：“别磨磨蹭蹭，动作快点。”
山吹离开了。
源未来放下长襦袢，赶紧扯自己的单衣袖子。
她要把袖子扯下来一块，用血在上面画出跟麻仓叶王传信的图案，不留字，抓紧时间叠成鹤的样子。她相信，收到血书的麻仓叶王会猜到她是出了事，然后用纸鹤引路来寻她。而且她用血写信，血的味道可能会吸引附近的妖怪，最好能让外面手忙脚乱一阵，耽误他们的时间。
可能是穿在身上不好用力，源未来扯了几下没扯开，决定干脆整件脱下来。她的单衣下摆是塞在长袴里的，因此要先将长袴的腰带解开。
长袴落在脚踝，源未来刚脱下单衣，山吹竟然去而复返。
“你把舍弥——”山吹的话在看到源未来的胸口时戛然而止。即使周遭光线晦暗，那几抹紫红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也依旧显眼。
源未来注意到山吹的视线，低头一看，发现是她跟两面宿傩吵架前被对方弄出来的。
她用衣服遮在身前，还未开口，山吹忽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山吹大力拽开源未来拿衣服遮挡的手，在看清痕迹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可怕的表情让源未来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被脚下的长袴绊倒。山吹又看向源未来的脚下，发现了长袴间不起眼的小片水痕。
山吹的表情更恐怖了，她蹲下去仔细查看长袴。
源未来脑内空白，中午两面宿傩有让她换条长袴，但她不敢换。后来他们分开，她直接回房间睡觉了，忘了换。
“你不洁？”山吹突然起身掐住源未来的脖子，“你被两面宿傩掳走还不到半月，你竟然！”
虽然今天没做，但先前的确是做过。
源未来双手去掰掐着她脖子的手，决定把问题全都推到两面宿傩的身上，让山吹冷静点，她艰难道：“我就是个……弱女子，他要是想对我做什么……我也……反抗不了啊……”所以有本事就去掐两面宿傩，掐她做什么！
山吹被这个理由说动，松开了掐着源未来的手，阴沉着脸转身匆匆往神社前面跑。
不多时，源未来隐隐听见那边传来的讨论声。他们说话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周围环境实在是太过安静，因此勉强能听清。
“净灵琉璃体不洁，怎么献给神明大人做容器？”
“不然怎么办，你还能在此世找到第二具合适的身体？别忘了之前的容器都是怎么死的。”
“可是用不洁的身体，不怕神明大人发怒吗？”
“祸津神会在意使用的身体洁不洁吗？”
“也许在意，也许不在意。但如果神明大人真的发怒，我们别说达成目的，就连性命都保不住。”
源未来边听他们讨论边用力撕扯脱下的单衣，终于将背后的衣料撕下来一块。她在地上摸索，找到块边角锋利的碎石，狠心划伤自己的手臂。
她用血在布料上画出五芒星与圆，然后勉强把柔软且形状不规则的布料折成鹤的样子，为它灌注灵力。
布叠的鹤动了动翅膀，成功飞了出去。
外面的人都专注于讨论，无人注意到神社后方悄悄飞出去个布鹤。
源未来看着布鹤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忍着痛又从伤口挤出些血液，涂抹在附近。
人事已尽，静待天命吧。
源未来治好自己的伤，用水缸里的清水稍微洗了洗，穿上山吹给她的长襦袢，绕过神社走向前方。
那边的讨论也接近尾声。
“……那么请神仪式照常进行，我会留下来完成最后一步，等待神明大人降临。”山吹听到脚步声，望向从神社后走出的源未来，“我要亲眼看着她死。”
源未来看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
请神仪式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不知道是不是周围没有妖怪，准备期间没有一只妖怪被源未来抹在神社后的血吸引来。
源未来被山吹带到那间小小的神社前。
神社前的空地被画上了阵法，源未来站在阵法中央。
四名阴阳师身穿狩衣，脚穿浅沓，走至旁边铺着的软垫坐下。其中两位阴阳师身前摆有太鼓和筝，另两位则是手持竹笛和钲。又有四名巫女走到源未来身前不远处，恰好是阵法的外面。她们身穿白衣绯袴和鹤松纹的白色千早外衣，手持神乐铃，头戴金色前天冠。
巫女们面朝源未来跪坐下来，前天冠下的金片流苏随她们的动作轻轻摇晃。
源未来：“？？？”要对着她跳？
首先是拿着钲的阴阳师边敲钲边低声唱歌，他的嗓音很低，拖着长长的调子，反而难以辨认他在唱什么词。
接着竹笛被吹响，筝的声音也加入曲中，偶尔有太鼓的声音和进去。
四名巫女随乐声缓缓站起，开始跳舞。
她们神色庄严，动作整齐而缓慢，手腕一转，手中的神乐铃发出清脆的铃声，手柄末端的五色带随风飘动。
源未来没心情欣赏她们的舞，她提心吊胆，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巫女们的舞持续了很久，久到源未来腿都站麻了，还没结束。
担忧了这么久还没个结果，源未来竟然有点放松了，可能这就是死到临头反而淡定了吧。
除了奏乐和跳舞的人，其余人都站在另一旁。源未来看过去，在白衣间一眼看到穿黑色千早外衣的山吹，并且发现山吹也在看她。
她们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源未来想起了赤兰丸的话。
「家母是巫女。」
平安时代的巫女可以嫁人生子吗？不过山吹好像不是普通的巫女，她比较像《犬夜叉》里的黑巫女？
源未来正想着，忽然见到山吹对她勾唇一笑。
山林间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猛烈的风骤然袭来，在神社附近回旋，源未来脚下的阵法开始发出微弱的光。
“神明大人回应了。”
源未来的头发被大风吹乱，她低头看着脚下发光的阵法。
要冷静。
她刚才听这些人讨论，待会似乎最多会留下来三人，目前只有山吹说她要留下来完成最后一步。
但是以她的能力，就算只留下山吹一个人，她也打不过。
要是有舍弥在就好了……
不，就算舍弥没被毁，她也无法使用舍弥。因为她在沐浴时，山吹去而复返，对她提到了舍弥。当时山吹很可能是想问她舍弥在哪，也就是说，她被打晕后，山吹有在她身上找过舍弥，但是没找到。所以如果舍弥没被毁，现在应该会被山吹拿走。
她能用的只有血了，但是刚才已经试过，并没有妖怪被吸引过来……这附近不会真的没有妖怪吧？
乐曲渐渐停下，巫女们不再跳舞。
山林间弥漫着薄纱似的雾气，遥远的天际泛起一道浅浅的金。
快要日出了。
有位阴阳师将符纸扔出，召唤出鸟类式神：“山吹，我们先走了。”
山吹没看他，她的目光望着站在阵法中的源未来：“嗯。”
其余人也纷纷离开，只有一名巫女留下。
“你不走？”山吹欣赏着源未来不太好的脸色，问站在她身旁的巫女，“不怕神明大人发怒杀了你吗？”
方才大多数人不同意继续请神仪式，他们讨论许久，最终的解决方案是选一人留下来完成请神仪式，让神明降临，其余人离开。如果神明因为不满意身体而发怒，死的就是留下来的那个人；如果神明没有因身体而发怒，离开的人会返回来迎接降临的神明。
留下来的人也不是只有坏处，被这个请神仪式邀请前来现世的神明，会聆听三个愿望，并依据自身能力无条件满足至少一个愿望，作为获得可以在此世行走、建立信仰的躯体的谢礼。留下来的人好处是，可以优先被神明聆听愿望。因为只会聆听三个愿望，所以最多可以留下来三人，每人一个愿望。
但那些人大多贪生怕死，怕神明发怒，宁愿放弃这个机会。刚才只有山吹说要留下，现在又留下一名巫女，十几个人中就留下来两人。
“我认为，那位祸津神不会在意容器洁不洁，祂想要的只有鲜血与恐惧。”巫女轻松地笑道，“而且，仪式不一定会成功。”
仪式也有失败的可能。
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会回应这个仪式，也不是回应了就一定能成功降临。如果被献祭的容器无法承载神明的力量，仪式就会失败，他们之前就是这样失败，才会盯上源未来的净灵琉璃体。但净灵琉璃体能否成为容器，他们并不确定。
源未来听着两人间的对话，觉得“祸津神”和“想要鲜血与恐惧”这个设定非常耳熟。
她想起来，被赤兰丸抓走时，帮她洗头发的赤狐少女也说过这么一位祸津神。
「只要你能向祂献上足够的鲜血与恐惧，祂就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源未来敢肯定，山吹他们要召唤的神明就是这位祸津神。
山吹站在阵法外，双手结印：“仪式继续吧。”
她想起还有个问题没问源未来：“你把舍弥放在哪里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源未来上前几步走到阵法的边缘，没有迈出去：“我有点想不起来了，给我点时间想想。”
旁边的巫女道：“这还能想不起来？”
“没办法啊，我被打得头好昏，想不起来。”源未来看着山吹，意思是这可是你打的。
山吹咬牙切齿道：“我数十个数，你给我想起来。如果十个数后你还想不起来，我会开始进行降灵。”
“你不想要舍弥了？”源未来道，“十个数可能不够。”
山吹已经开始数数：“一，二，三……”
真是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给。
源未来听着属于她的死亡倒计时，心脏跳得厉害，大脑却是反常的冷静。她观察着自己与山吹间的距离，大概一伸胳膊就能碰到。旁边的巫女站在山吹的斜后方，与她距离更远。
打不过也要试一试。
总不能坐以待毙。
“七，八，九……”山吹最后一个数还没数出来，源未来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把她拖进阵法里。
两个人在地面滚了一圈，姿势变为源未来用手臂勒着山吹的脖子。山吹难以呼吸，抬手拽源未来的手臂，但源未来用咒力强化了力量，她一时没能拽动。
“山吹！”巫女甩出符纸，召唤出犬类式神。她不能攻击神明的容器，只能让式神去拽山吹。
犬类式神跑进阵法咬住山吹的衣服，与源未来进行拉锯战。
源未来死死地勒着山吹，她知道，如果自己放了手马上就会死。现在她与山吹都在阵法里，外面的巫女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山吹指甲抠进源未来手臂的肌肤，流出的血染红她的指尖，她颇为艰难道：“你……疯了吗……”
“疯了，”生死关头，手臂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源未来拼尽全力勒紧山吹的脖子，不让犬类式神将山吹抢走，“山吹，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源未来没想到山吹根本不怕死。
“好啊……一起死吧……”山吹恶狠狠地笑了，对站在阵法外的巫女道，“别管我……直接降灵！”
这才是真的疯了吧。
进行降灵时，如果阵法内有多个容器，神明会选择最合适的那个。被附身的容器因为身体被占据，自然会死亡；其余的容器则是会被阵法吸尽体内的灵力与生气，也会死亡。总之，降灵后阵法内的人都会死。
巫女正在犹豫，远处的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似乎有人正在赶来。
见状，山吹喊道：“快降灵！我要……亲眼看着这个女人死！”
丈夫与儿子都没了，支撑着山吹活下去的只有仇恨。她的两个仇人，麻仓叶王也是其他人的目标，迟早会死，源未来马上就能死在她眼前，她已经满足了。
巫女一狠心，双手结印，快速地吟诵着冗长的咒语。犬类式神不再拉扯山吹，跳出阵法。
阵法外围亮起金光，缓缓向阵法中心流动，仿佛有人在用金墨描摹地面的咒文。
源未来被这个发展惊到。
她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赶过来，早知如此，她应该把山吹扑到阵法外面。
源未来试图翻滚出阵法，山吹察觉到她的目的，与她角力。
刚才她们僵持那么久，源未来的力气早已经用光了，手臂肌肉正微微地抽动。但她不能放弃，这可是生死关头。她拼了命的往旁边滚，但是山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完全压制住了她。
她还不能松开山吹，松开对方就有空召唤出式神，她更加无法离开阵法了。
金光已流过大半的阵法，逐渐向中心靠近。
源未来发狠地勒着山吹的喉咙，想要将阻挠她逃离阵法的山吹勒死。
山吹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仿佛在热水里滚了一圈。她四肢发软使不上力，终于松开了对源未来的钳制。
见她松开，源未来也不打算继续，连忙爬起来往阵法外面跑。
山吹喘着粗气，伸手拉住源未来的脚踝。
源未来被她猛地拉住脚踝，身体失衡，不受控地向前扑倒。
金光恰在此时流至中心。
源未来扑在阵法边沿蓦地出现的结界，脑门在结界上狠狠撞了一下，发出闷响。
出不去了。
她听到身后的山吹低低地笑出声。
绝对不能死。
源未来在心底对异能力道：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消失！
她试着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源未来真的疯了。
她反身扑到山吹的身上，双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她临死之前，一定要亲手杀掉这个害死她的女人。
山吹被掐着脖子，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源未来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她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力量钻进她的身体，剧痛席卷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她全身撕碎。
源未来惨叫出声，滚在地上。她浑身的血液在沸腾，胸腔好似快要炸开。
她不要死……
“啊啊啊！”
源未来的眼前浮现出画面。
画面从一片漆黑开始，亮起时，她以第三视角看到了被挤压变形的车辆，以及后车座已经死亡、身体却仍死死地护着孩子的女人。
那个孩子是她。
源未来眼前的画面越来越多，全部都是她过去的景象，每个画面都是旁观者的第三视角。
她像是看电影般，回顾着过去零零散散的片段。
据说人临死前会在须臾间回顾一生。
她的一生很短暂，短暂到画面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
对于生的眷恋让源未来放声大哭。
她还不想死。
金红的圆日跃出地平线，将绚烂的朝霞推往尘世，枝叶的缝隙间泄出灿烂的霞光。
山吹被阵法吸尽灵力与生气，成为一具鸡皮鹤发的尸体。
源未来浑身剧痛，视野被泪水模糊。
她看到了远处飞来的纸鹤。
她愣了几秒，随即睁大了眼睛。
还有希望！
麻仓叶王来救她了！
就在源未来激动时，山林里丢出来一具属于阴阳师的尸体，四眼四手的两面宿傩从林间走出。
尸体落在地面后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在阵法边沿的结界上才停下来。
见到阵法外有结界，两面宿傩挑起眉。
巫女自知敌不过两面宿傩，召唤出式神想要逃跑，被他用术式连人带式神一齐斩杀。
源未来趴在阵法里，呆呆地看着两面宿傩。
他竟然来了。
「开」
两面宿傩做出拉弓的姿势，火焰在他的指尖凝成箭矢，箭尖指向源未来所在的阵法。
就在此时，麻仓叶王驱使式神到来，从空中一跃落下，大声道：“不能毁掉神社！”他以阴阳术抵挡火焰，不过没来得及。
火焰喷涌而来，将源未来周边的一切彻底焚烧，神社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她面前的结界也彻底碎裂。
源未来还未来得及放松，她的身体失去了痛感。
游戏内失去痛觉意味着死亡。
她就要被神明占据身体了。
源未来挣扎着向前爬，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完全是凭着意志在动。麻仓叶王走到她身前，但她的目光却只看着缓步朝她走来的两面宿傩。
能斩杀神明的人……
源未来抓住了两面宿傩的袴角。
“宿傩，救我……”
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俯视着她，血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源未来带着哭腔，颤声道：“我需要你。”
[好感度+8]
源未来失去了意识。

第43章 存档43
源未来纤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些许茫然。她好像做了许多梦，但是在睁眼的瞬间全部遗忘。
她发现自己侧躺着被人搂在怀里，眼前是对方勾着黑色纹路的强壮胸膛。
这是……两面宿傩？
她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喜悦包围了她，让她鼻尖有些酸涩。
“醒了？”两面宿傩搂在源未来身后的手移到她露在外面的左耳，拇指揉捏着她的耳廓，低声道，“起来吃饭。”
源未来满腔的喜悦之情顿时转化为无措，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两面宿傩。
吵架的事情暂且搁置不提。两面宿傩口口声声说会庇护她，却发脾气离开了宅邸，让山吹有机可乘，将她抓走。虽然他后来有过来救她，但那只能算是补救。源未来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与濒死的恐惧，心底当然对他是有怨怼的。可她为了求生，当着麻仓叶王的面，以极为狼狈的姿态抓住了他的袴角说需要他。
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成巨网，笼在源未来的心头。
她不敢发脾气，这次的经历让她更加清楚地明白，她在两面宿傩面前是处于多么弱势的地位。但要她感激两面宿傩救她，那也是不可能的，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两面宿傩的错。
源未来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番，要以什么态度面对两面宿傩。
但两面宿傩此刻就在她面前。
两面宿傩拨弄着源未来左耳戴着的耳环，见她没反应，问道：“怎么了。”
“……没事。”源未来往后挪了挪，退出两面宿傩的怀抱坐起身子，语气淡漠道，“不是要吃饭吗。”她打量四周，发现这里不是平氏宅邸的屋子，应该是旅馆的房间。
她的表现让两面宿傩眯起眼睛。两面宿傩也随着起身，伸手快速掐住源未来的下颌把她拉到眼前，以含有审视意味的目光注视着她。
两面宿傩道：“有话就说。”
“我没有想说的话。”源未来真正想说的，两面宿傩不会允许。她垂下眼帘，濡羽色的睫毛敛去眼中的情绪。
两面宿傩忽然问了个让源未来感觉毛骨悚然的问题：“你是源未来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能不是吗？
难道祸津神在她的身体里？
想到身体里可能有其他的存在，源未来有点慌了。她抬起眼皮看向两面宿傩，只见对方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来：“我是啊……我不是源未来，我还能是谁啊？”
“是吗，我确认一下。”两面宿傩掐着她下颌的手改为托在她脑后。
“你要怎么……”
源未来话还没说完，两面宿傩偏头吻在她左边的颈侧。他的嘴唇沿颈部摩挲着向上移，湿热的舌尖在她耳根附近来回舔舐。他的呼吸很灼热，喷洒在肌肤上带来麻痒的感觉。
源未来鼻腔里发出轻哼，想往旁边缩，但两面宿傩的手掌托着她的脑袋，让她无法远离。
“这、这怎么……呜确认……”源未来手指扣住两面宿傩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
两面宿傩继续上移，启齿咬住她圆润的耳垂，探出舌拨动她耳垂下的耳环。源未来感觉整个耳朵都在发麻，尤其是两面宿傩故意往她耳朵里吹气时，她连脖子都麻了一片。
“别弄了！”源未来抬手按在两面宿傩的脸侧，想将他的脑袋推开，但她浑身发软使不上力。
两面宿傩等到了熟悉的动作，终于肯停下来。他在源未来耳根下方吻了一下，哑声道：“你这里多了颗红痣。”
红痣？
源未来爬起身，找到房间内的梳妆台，扑到镜子前。
镜面映照出源未来的面容。
因为两面宿傩刚才放肆的举动，她的脸颊不受控地浮现出酡红，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源未来对镜侧颈，拨开耳垂下遮挡视线的白珠耳环，脖子快要扭断了才看到。
她左耳根下约三指宽的位置，多了颗红色的小痣。
镜子里，穿着黑袴的男人向她靠近。
两面宿傩在源未来左侧蹲下，低头凑近。
少女与男人的脸同时出现在镜子里，极近的距离显得他们关系很亲密。镜中粉色短发的男人探出红舌，在少女的耳根下方舔了一下。少女漂亮的脸蛋带着诱人的红晕，被舔后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反应很可爱。
源未来伸手捂住了镜面。
她看不下去了。
两面宿傩再次说道：“有话就说。”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
缄默几秒，源未来拿开捂着镜面的手，指着自己耳下的位置问：“是……那之后有的吗？”
两面宿傩懒懒地“嗯”了一声。
源未来转头看向两面宿傩，平和地问道：“我是死了吗。”
两面宿傩道：“没有。”
“不是，我是问那个时候。”以为两面宿傩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源未来说得更直白些，“我是死后被你复活了吗？”
“你没死，”两面宿傩摸了摸源未来的脸，“你只是睡过去了。”
源未来迷惑不解。
睡过去？那不是个请神仪式吗？她不是被当作神明的容器了吗？
想起祸津神，源未来抓住两面宿傩的手臂，急忙问道：“那祸津神呢？祂还在我的身体里吗？”她才不要跟祸津神用同一个身体，得赶紧把对方赶走才行。
“你的身体里没有祸津神。”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彻底懵了：“啊？”
那她当时痛得要死要活，痛了个寂寞？不可能，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有“无形之物”钻进她身体里了。而且她后来失去痛觉，不就意味着死亡吗。
源未来：“可是我记得——”
“我说了，没有祸津神，你只是睡过去了。”两面宿傩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啊，这个态度。他就不能好好讲吗。
她身体里没有祸津神应该是真的，以两面宿傩的占有欲，应该不允许她的身体里还有其他存在。
至于更详细的，还是要偷偷写信问麻仓叶王。
源未来不说话了。
两面宿傩道：“你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源未来不想理他，收回刚才因着急问祸津神而抓着他手臂的手，把头扭回去对着镜子：“没有了。”
她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开始梳头，假装有事要做。她发现之前一直戴着的海棠簪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你有。”两面宿傩伸手抢过源未来的木梳丢到旁边，把她的脸掰过来，“刚睡醒的时候，你想跟我说什么。”
刚睡醒的时候……
两面宿傩皱眉：“有话就说。”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这么说。
源未来终于明白，原来两面宿傩的“有话就说”指的是这个。可是她要怎么说，难道还能开口骂他吗。
她的无言让两面宿傩眉头皱得更紧，眼下的双眼睁开，四只眼睛盯着她：“你说不说。”
他这么凶干什么啊。
源未来有点委屈：“我就算说了你也不让，说出来有什么用。”
两面宿傩歪头，语气随意道：“你先说来听听。”
源未来道：“我要学阴阳术。”
两面宿傩想都不想：“不行。”
就知道是这样。
源未来气道：“那你还让我跟你说什么？”
“你只想说这个？”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捏着她柔软的双颊，嗓音低沉，“还有。”
源未来垂下眼眸：“没了。”
两面宿傩捏着她脸的力道加重：“还有。”
源未来觉得痛，蹙着秀气的眉拍打两面宿傩的手。两面宿傩不但没有放手，反而还更加用力，让源未来有种他在用暴力逼问她的感觉。
再掐脸就要碎了！
“两面宿傩！”委屈和疼痛让源未来眼眸里开始汇聚水汽，她感觉到脸上的力道轻了不少，但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我讨厌你。”
两面宿傩四只眼睛眯起，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仿佛要将猎物喉咙咬碎的凶猛野兽，令人望而生畏。
“你再说一遍？”他阴沉道。
源未来绷不住了，眼圈愈来愈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肯流出来。
“你说过会庇护我的。”源未来越想越委屈，埋怨他道，“你不让我变强，可是你也没好好保护我，让我被人抓走了。”
她眼睛轻轻眨动，眼眶再也承载不住泪水，掉下一颗透明的泪珠，进而一发不可收拾，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不想哭的，但实在是忍不住了。
两面宿傩唯我独尊，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情，源未来拿这种人完全没办法。两面宿傩不爽了就可以走，不管她，留下她一个人面对各种未知的危险，偏偏她还没有自保能力，唯一的逃命工具舍弥也被他毁了。
这种情况真的太让她难过了。
因为源未来的话，两人间的气氛沉寂下来。
半晌，两面宿傩抬起源未来的脸，舔掉她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沙哑：“不会有下一次。”
他的话难以让源未来信任。
而且要源未来彻底依附于两面宿傩，她的性格让她很不甘心。毕竟求人不如求己。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源未来不敢直接说不信任两面宿傩，她搂上两面宿傩的脖子，潮湿的杏眼看着他，轻声问道，“你能保证永远不跟我生气，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吗？”
两面宿傩沉默不语。
还好他没有开口保证，就算保证了源未来也不会信。
源未来继续道：“这次我没死，但是下次呢？你也不想回来看到我的尸体吧？”
“没有下次，你也不会死。”两面宿傩开口了，他把源未来揽进怀里，神情笃定道，“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
源未来对他的油盐不进感到绝望：“你就这么确定？”
两面宿傩道：“我确定。”
“可是我怕……宿傩，我真的好害怕。”源未来主动亲吻两面宿傩的唇，她的吻技很青涩，但努力讨好他的模样让他很心动。两面宿傩按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对她的唇舌进行深入的探索。
这个吻持续许久，结束时，源未来脑子一片混乱。
“我很弱，就算是学了阴阳术也很弱。我还是需要你的庇护，也非常需要你。”源未来喘息着，顽强地续上刚才没说完的话，她搂着两面宿傩的脖子，软声恳求道，“就让我学一点点阴阳术好不好？”
两面宿傩没有立刻拒绝，让源未来看到了希望。
她正要再接再厉，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啊这，美人计刚用到一半。
源未来想起身，但是两面宿傩按着她不放：“进来。”
什、什么，这就让人进来？
房门被拉开，身穿狩衣头戴乌帽子的麻仓叶王出现在源未来的视野中。他单手捧着木盒，在见到房间内的景象后，俊美的脸上流露出微愣的神情。
只见身形魁梧的诅咒之王怀抱着娇小的少女，两双血红的眼瞳望向他，扯动嘴角，无言地对他宣告少女归属于谁。
麻仓叶王带着木盒走进房间。
源未来万万没想到来人是麻仓叶王，她还在两面宿傩的怀里，这让她有点尴尬。
这感觉就好像当着偶像的面爬墙。
麻仓叶王淡定地找到房间内的小桌，摆在他们附近，将手里的木盒放在小桌上。
他打开木盒，取出约有神龛大小的神社。
神社虽然很小，但是做工非常精致。以打磨平滑的木板为底，上面置有和风韵味十足的本殿和拜殿，殿外有小巧的石灯笼，拜殿前有赛钱箱，整块木板的最前方是表示神域入口的朱红色鸟居。
“不需要这个。”两面宿傩道。
“是吗，”麻仓叶王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托在脸侧，掀起眼皮看着他，“只凭你一个人的愿力？”
两面宿傩道：“对。”
“唔——”麻仓叶王勾起一边的唇角，“你这家伙，还挺疯狂的嘛。”
完全不一样的麻仓叶王。
源未来竟觉得此时的麻仓叶王有点邪性。
说起来，这两人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还不打架，也是够让人震惊的。
“不问问她的意愿吗。”麻仓叶王将视线转向源未来。
源未来：“啊？”
这东西跟她有关系吗？
见源未来目露茫然，麻仓叶王轻笑道：“你不告诉她，我可要告诉她了？”
两面宿傩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我倒是挺欣赏你的气魄。”麻仓叶王对他的眼神毫无惧色道，“不过，就算你不说，她迟早也会意识到，因为——”
麻仓叶王仍是单手托着脸侧的姿势，他抬起另一手的指尖点了点神社的屋顶，说道：“这是天性。”
源未来隐隐好像意识到什么。
被她遗忘的梦境似乎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她什么都没回忆起来。
三人间安静片刻。
两面宿傩抬起源未来的下巴，望进她清澈明净的眼眸，嗓音沙哑道：“你说了需要我。”
源未来：“……是。”
两面宿傩笑了：“记住你说的话。”
他松开抬着源未来下巴的手。
这是允许她得知真相了。
比起两面宿傩，源未来在这件事上更信任麻仓叶王，而且她先前也有写信问他的想法，因此她转头看向麻仓叶王：“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听我说吗？”麻仓叶王道，“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先恭喜你成为神明吧。”
他轻飘飘说出令源未来震惊的话。
“我？”源未来瞪大了双眼，“神明？！”
麻仓叶王双眸微弯：“嗯，神明。”
源未来又看向两面宿傩。
这么大的事两面宿傩不告诉她！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麻仓叶王道：“你当时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神明降临——这点倒是出乎我意料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源未来：“啊。”
可能……是异能力救了她？
她的异能力到底在搞什么啊。
“不过你只是略去了弑神，结果还是一样的，你成为了神明。”麻仓叶王讲道，“神明需要信仰，若是信奉的人越来越少，神明就会变得虚弱，甚至消失。带走你的那群人信奉的是‘祸津神’而不是你，与你信仰相连的只有那一座神社。”
麻仓叶王讲到这里，睨了一眼两面宿傩。
源未来想起，两面宿傩在破坏阵法结界救她的同时，连神社也一同焚毁了。
神明唯一的神社被烧毁。
没有信徒，没有神社，等待神明的结局可想而知。
“你变得很虚弱，快要消失了，但我跟你的‘缘’不够。”麻仓叶王似是回想起有趣的场面，意味深长地笑道，“你是靠一个人的愿力留下来的。”
源未来下意识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注视着她：“我诅咒了你。”
为了挽留快要消失的神明——
诅咒之王诅咒了神明。
源未来愣住了，先前她与两面宿傩的对话重新浮现在脑海。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
「你就这么确定？」
「我确定。」
麻仓叶王道：“就是这样。”
源未来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要说什么，她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感受。
“虽然他一个人的愿力也够，不过你最好还是有这个。”麻仓叶王又用指尖点了点神社，“信仰当然是越多越好。”
源未来小声道：“可是我能做什么……除了能用反转术式给人治疗外伤，我什么都不会啊。”
而且反转术式也有其他术师会，她能做到的，别人也能做到，凭什么信仰她。
“不，你会。神明都有自己的能力，你以后会意识到的。”麻仓叶王纯黑的眼眸望着源未来道，“我说过，这是天性。”
源未来：“噢……我知道了。”
这时，房间的门框又被敲响。
麻仓叶王道：“是我的持有灵，股宗。”
房门被拉开道不宽的缝隙，一只穿着和服和羽织的猫像人类一样走进来。它脚踩木屐，身后有两条尾巴，手里拿着个小烟斗。
“叶王大人。”股宗走到麻仓叶王身边。
麻仓叶王微微侧首，看向股宗：“我让你看的事怎么样了？”
股宗回答：“没有源朝臣未来这个人。”
源未来：“哈？”
股宗道：“源氏朝臣家的女儿叫源朝臣未子，她正在家中。”

第44章 存档44
源未来已经听傻了。
她在《平安京恋爱物语》中的身份设定就是源氏朝臣家的女儿，现在源氏的女儿另有其人，那她的身份去哪里了？
难道是因为她成为了神明，导致游戏出现bug了？
“唔，虽然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但得知果真如此，还是让我感觉有些惊讶啊。”话虽是这么说，麻仓叶王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惊讶的神情，他看着满脸震惊的源未来道，“看来成为神明以后，你与尘世间的‘缘’就被斩断了。”
麻仓叶王给出解释，是成为神明的原因。
闻言，源未来在心底松口气，不是异能力和游戏又出现了新问题就行。
两面宿傩不在意道：“断了就断了。”
其实源未来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与游戏内的父亲并没有感情。但是作为“源朝臣未来”这个角色，她此时应该难过才对。
于是源未来酝酿下情绪，语气无措地开口道：“那、那我呢？我回不去家了吗？”
她感觉两面宿傩看着她的目光意味不明。
“我是……被替代了吗？”源未来原本只是故作忧伤，但她说到这里愣了一下，突然产生了个恐怖的猜想。
异能力不会创造了个“源未来”吧？！
卧槽，这才是真的被替代了！
源未来这下是真的慌了，她连忙问股宗：“她——源朝臣未子跟我长得一样吗？”
源未来在游戏中的长相和身材与现实中的她一模一样，如果股宗说长得一样，那异能力就是创造了个她出来。
所以，异能力将她困在游戏里，是想在现实生活中替代她吗？
“她坐在几帐后面，小生只看到了她的侧脸。”股宗仔细看了看源未来，摇头道，“侧脸的话，跟您长得不像。”
股宗的回答让源未来稍微安心，但她还是想亲眼去看看，毕竟只是侧脸不像。
两面宿傩忽然开口：“她是净灵琉璃体吗。”
源未来搭在两面宿傩肩膀处的手没忍住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她瞪了两面宿傩一眼。
怎么，他还想再养一个净灵琉璃体？
她看到两面宿傩竟然对她笑了。
有毛病。
见股宗一直没有回答，麻仓叶王问道：“股宗，你怎么了？”
“叶王大人，小生不知道——”股宗问道，“净灵琉璃体是什么？”
此话一出，房间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麻仓叶王颇有兴趣地勾起唇，“怪有意思的。”
他望向两面宿傩：“她还是净灵琉璃体吗？”
这个她，自然是在指源未来。
“是。”两面宿傩猩红的舌头舔过犬齿，哑着嗓子道，“香得要命。”
特别是源未来成为神明以后，她的味道就更香了，让他无时无刻不产生把她吞下去的想法。
源未来莫名有点脸热。
是就是，还要说香得要命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源未来也“闻”到了很香的味道，但这个味道不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而是——
注意到怀里的人表情不对劲，两面宿傩问她道：“怎么了。”
源未来又闻了闻，发现她确实没有闻到真实的气味。
她的“闻到香味”是一种感觉。
“我刚才突然感觉你们……”源未来有些迟疑地开口，“好香……？”
奇奇怪怪的感觉。
而且现在也香。
麻仓叶王看起来更感兴趣了：“哦？我们？”
“对。”源未来又感觉了一会儿，确定不是她的错觉，“你和宿傩的身上有种很香的味道，不是闻到的，是感觉到的。”
无法形容具体是什么样的香味。
因为这只是种感觉。
闻言，两面宿傩也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他随意地指着麻仓叶王的持有灵问道：“它呢，也香吗？”
源未来看了股宗片刻，又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回答道：“也香。”
她又补充：“但是味道很淡，没有你们香。”
非常淡，尤其是在两面宿傩和麻仓叶王的衬托下，她几乎快要感觉不到股宗的香味。
股宗叼着小烟斗，有点惊讶：“小生竟然也有香味吗。”
它可是灵体。
源未来道：“有的。”
“应该与你的能力有关。”麻仓叶王道。
源未来露出了然的神情。
至于香味代表什么，还需要她慢慢摸索。
“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源氏朝臣家看看。”两面宿傩拨弄了几下源未来垂在肩前的头发，主动提出要带她去看看情况，他鲜红的眼睛睨着麻仓叶王道，“你还有事吗。”
这是赶人的意思。
麻仓叶王笑眯眯地看着他：“有。”
“啧，”似是觉得麻仓叶王不识相，两面宿傩有点不耐烦，“赶紧说。”
“火气太大可不好啊。”麻仓叶王漫不经意地调侃着，对听到他这句话后表情有点呆滞的源未来说道，“神社上要有你的名字。”
他的手伸向小桌上摆着的神社，将本殿上无字的小牌匾摘下来，递向源未来。
源未来呆呆地接过麻仓叶王递来的精致小巧的牌匾，听他说道：“如果你以后要建造神社，记得留下你的名字，有名字的神明才能更好地获得信仰。”
山吹他们信奉的祸津神就没有名字，而世间的祸津神又非常多，可以说那位“祸津神”几乎也是靠仅有的一间神社获得信仰。
源未来仍有点呆：“哦……我知道了。”
“最后，你成为神明后还没有聆听过三个愿望吧。”麻仓叶王歪头，笑吟吟对她道，“要聆听我的愿望吗？”
源未来有点茫然地看着他：“聆听三个愿望？”
“看来你不知道。”麻仓叶王慢悠悠讲道，“被那个请神仪式邀来现世的神明，要聆听三个愿望然后实现至少其中一个。因为获得了身体，一个能让愚昧的人们看到的身体。”
神明、妖怪、鬼、诅咒……这些都非常人可见。神明获得了躯体，可以暂时在此世行走，建立更多的信仰。
他继续说：“你可以理解为契约，如果不实现愿望就会遭到反噬。你成为神明的同时连这个契约也一并继承下来了。”
“这样啊……”源未来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她默默地改了对麻仓叶王的称呼，以前她都称对方为您的。
“辅助我做一件事。”麻仓叶王道，“至于什么事，以后再告诉你吧。”
他用了辅助这个词。
竟然让神明辅助他做事。
源未来愣愣地应道：“哦。”
麻仓叶王起身，淡笑道：“我走了，再会。”他向房门走去，他的持有灵股宗跟在他身后。
“……再会。”源未来看着他俊逸的背影，直至股宗将门拉上，阻隔了她的视线。
两面宿傩把她的脸掰过来，脸上不太愉快：“还看？”
源未来整个人已经半傻状态了。
“他是被夺舍了吗？”她喃喃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是不是见到了个假的麻仓叶王？
“嗤，”两面宿傩咧开嘴角，不屑地笑道，“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源未来：“啊……”
她一直以为麻仓叶王是个温润如玉的大美人，可刚才的麻仓叶王，让她有种对方是两面宿傩的同类的感觉。
虽然脸还是那张猛戳她审美的脸，但是完全变了个人。他的清冷感倒是还在，但以往最让她心动的温柔感荡然无存。
呜呜呜靠，她失恋了！
她就该知道，能跟两面宿傩同样被列为攻略目标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吗。她现在赌五円，最后一个还没见到的攻略目标鬼舞辻无惨，肯定也不是个正常人，病弱贵公子绝对是假象。
她的耳畔有个温热的呼吸凑近，两面宿傩性感低哑的嗓音响起：“麻仓叶王比你会装多了。”
源未来刚才只是半傻，现在是彻底傻了。
被两面宿傩吓得。
“……你说什么？”源未来许久才开口，唇角弯起，笑得有点勉强，“你拿我作比较干什么。”
救命，她装的什么被发现了？！
性格没有装，她以前一演人设就被杀，后来相处再也没扮演过人设。
她骗过两面宿傩吗？
现在脑袋转不动，根本想不起来啊。
他妈的，骗感情算吗？两面宿傩不会发现了她根本不喜欢他吧？
要是被发现这个就死定了。
“你抖什么。”两面宿傩将不自觉颤抖的源未来抱紧了些，在她耳边低笑几声，“不承认也没关系。”
源未来默不作声，任由他抱着。
无论两面宿傩发现了什么，只要他不追究就行。
她感觉两面宿傩身上的香味变重了些。
过了一会，两面宿傩问：“你想吃什么。”
源未来乖巧极了：“吃什么都行。”
两面宿傩言简意赅：“说。”
“你要做吗？”源未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面宿傩：“你先说。”
源未来：“面条？”
她喜欢吃面条，现在一时想不到别的。
“等我回来。”两面宿傩将怀里的人放到旁边，自己起身，他的视线落在小桌上的小神社，“你想要？”
源未来看到他视线的落点，更加乖巧：“随你处置。”
两面宿傩看她一眼，没管神社，朝房门的方向走去。
他说：“你想要就先留着。”
先，这个字眼就很微妙。
两面宿傩走后，源未来立即尝试退出游戏。
他太恐怖了，源未来一秒都不想多待。
两面宿傩现在不追究，但要是他什么时候突然追究，她不就完蛋了吗。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呜呜，还是不能退出。
两面宿傩到底发现她装了什么啊。
源未来颤巍巍打开好感度界面，想知道两面宿傩现在对她的好感度。
[好感度：90]
都已经这么高了。
好感度划分共四个等级，现在已经是第三个等级的满值了。只要不出原则性问题，两面宿傩应该不会杀她……吧。
源未来抿紧唇瓣。
其实她着急也没有用，又退不出游戏。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源未来顺便查看了一下麻仓叶王对她的好感度。
[好感度：52]
自从山弥祭以后，他就再也没涨过好感。
源未来关掉好感度界面，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存档界面。
她震惊地瞪圆眼睛。
她的存档全都不见了！
以及，她的存档位从四个变成了八个！

第42章 存档45
源未来看着存档界面八个空荡荡的存档位。
好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就存档读取失败，她要这么多存档位有什么用，当摆设吗。而且这次更离谱，直接给她清空存档。
源未来对存读档功能早已失望，她决定将其放置，不再使用。明知道这功能有问题，她要是还继续用，她就是个傻子。
源未来关掉存档界面，摊开一直握着的左手。
小巧的无字牌匾躺在她的掌心。
看到它，就会想起麻仓叶王。
源未来将小牌匾放回神社本殿门上方的托槽，手肘抵着桌面，双手托腮，开始思考麻仓叶王这个人。
毫无疑问，她一直对麻仓叶王有所误解。
「麻仓叶王比你会装多了。」
两面宿傩的话语在源未来脑中重现。
其实仔细想想，真实的麻仓叶王早有端倪。
早在源未来刚玩游戏时，她翻阅过父亲源朝臣淳光与阴阳师之间的书信。源朝臣淳光与平安京许多有名的阴阳师皆有书信往来，却唯独没有与麻仓叶王的书信。
以麻仓叶王的名气，源朝臣淳光不可能不给他写信。
当时她以为是麻仓叶王高冷不写信，但其实后来相处时对方并不高冷，也会与她传信，而她也早就忘了这件事。
现在回想起来，耐人寻味。
源未来继续回想与麻仓叶王有关的细节。
她没记错的话，麻仓叶王对她的初始好感度很高。
好像是24来着？
意为比较有好感的陌生人。
她当时没有细想，为什么麻仓叶王对她竟然会有24的好感度。但这也不能怪她，这就像两人初次见面时感觉对方很合眼缘，没有人会认真思考，对方究竟是哪里合了自己的眼缘。
源未来继续慢慢回想，发现她确实忽略了很多细节。
山弥祭的时候，他们间有一场哲学谈话。
「人类很渺小，也很愚蠢。」
愚蠢这个词可是从麻仓叶王嘴里说出来的，而她当时只想着怎么继续陪聊，也没觉得这句话有问题。
现在一想问题很大啊。
保护人类的阴阳师觉得人类愚蠢，那就说明他绝对不是温柔圣父人设。
所以她怎么就没能察觉，麻仓叶王其实是个白切黑呢。
怪她只看脸了。
还有麻仓叶王这些年来从未使用过的“大太郎法师”式神，当初他在山弥祭与两面宿傩战斗时都没用，她还想过到底是觉得没必要还是另有原因。
可能就是觉得没必要吧，山弥祭时的她还不值得麻仓叶王动用这个式神。至于后来对她提起这个式神，也许是觉得她又有动用的价值了。
总之，她要把对麻仓叶王的好感抛开，把他的意图往坏处想。
源未来忽然觉得，麻仓叶王说的“辅助他做一件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以他的人物设定，很可能是要搞场大事，没准要成为人类公敌。
不过这件事可以先放放，等以后麻仓叶王告诉她想要做什么事，她再考虑是否要辅助对方。
她就算不答应也可以，因为聆听的三个愿望里，只要能实现其中一个就算完成契约，主动权在她。
源未来不禁思考，麻仓叶王为什么不对她继续伪装？
如果麻仓叶王继续对她伪装下去，以她对麻仓叶王的好感，力所能及的事她肯定会尽量帮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
她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麻仓叶王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可能是她成为神明事发突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由此衍生新的问题。
麻仓叶王的目的是什么？
从山弥祭的某次读档中可知，麻仓叶王认为她有成为优秀通灵者的潜力，后来在平氏宅邸他也说过可以教她阴阳术，似乎有收她为徒的意思。如果把他的意图往坏处想，那就是他想培养个得力手下，想要利用她。
结果她现在成为了神明，还是靠两面宿傩诅咒她才活下来的，麻仓叶王知道不能带她走了，就不再伪装。
好像这么解释也能说得通。
但她不想把麻仓叶王想得这么坏。
也可能是她想得太过分了，其实麻仓叶王并不是这个想法。
哎，有点惆怅。
她就这么失恋了。
不过也还好，这年头谁还没几个纸片人老公呢。有句话说得好，不行就拜拜，下一个更乖。等她能退出游戏回到现实，就用之前攒下的奖励许愿捏个杀生丸出来！
退出游戏回到现实……
源未来更惆怅了。
回到现实以后，她还敢不敢再用异能力也是个问题。
首先《平安京恋爱物语》必须要销毁，然后她要考虑是否要一口气用掉以前积攒的奖励、以后再也不使用异能力。但她感觉自己的异能力太诡异了，万一它实现愿望的方式跟英国短篇小说《猴爪》有得一拼，她能吓得当场去世。
算了，这些还是以后再想。
现在她退不出游戏，想再多也没用。
源未来突然感觉到了香味。
这股香味并没有两面宿傩身上的香，但比股宗要香得多，是从窗外“传来”的，而且正在慢慢靠近。
源未来走至窗前，将窗户打开道小缝隙，朝香味的来源望去。
她身处二楼，楼下是个清幽典雅的小庭院。只见一名身穿狩衣头戴乌帽子的男人沿着卵石小路缓缓走来。午时明媚的日光照耀在他身上，在他脚底投下一团黑影，他的腿边还跟着只犬类式神。
源未来又感觉了一下，犬类式神也有淡淡的香味，只不过男人更香，所以她刚才没注意。
又有淡淡的香味。
是从门口走出来接待男人的侍者。
所有生命都会有香味吗？
源未来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周围。
或许这个能力是越用越灵敏，她竟然感觉到整座旅馆内都有或浓或淡的香味。淡的会因为太淡而被她下意识忽略，要细细感受才行，浓的就很明显了，仿佛漆黑夜空中闪耀的星星。
最亮的那颗星，毫无疑问是两面宿傩。
旅馆外的街道也有非常淡的香味，大部分都在移动，当移动到一定范围外时，她就感受不到了。
看来她的感知是有范围的。
源未来感受许久，确定植物没有香味，一丝都没有。
香味到底是什么啊？
源未来回想刚才见到的男人，他的身边跟着犬类式神，应该是个阴阳师或咒术师。
如果将她见过的存在，以香味的浓淡程度排序——
首先是两面宿傩和麻仓叶王，其次是刚才见到的男人，然后是股宗和犬类式神，最后是接待男人的侍者。
源未来灵光一现。
香味代表强弱！力量的强弱！
源未来猛地想起游戏之初，她在初始空间看到的人物介绍。三个人的文字介绍都极为简短，还有一半是重复的。
[大阴阳师，拥有强大的力量]
[诅咒之王，拥有强大的力量]
[鬼的始祖，拥有强大的力量]
最后一个可选的攻略目标鬼舞辻无惨她还没见过，只谈两面宿傩和麻仓叶王的话，他们的确是她见过的最香的存在。
那么就是，力量越强的人味道越香。
这……她这能力是要让她认清谁更危险，然后方便逃跑吗？？
可是她的感知范围并不算广，大约也就百米范围。
一百米的距离，如果遇到速度近似两面宿傩的，就算让她先逃出这个范围也会被瞬间追到。
这个能力应该并不完全，以后还会有发展，毕竟哪有神明的能力是感知危险人物然后提前逃命的，那也太差劲了吧。
源未来感觉到很香的味道在靠近。
两面宿傩要回来了。
源未来把小桌上的神社搬到梳妆台，然后将小桌挪到靠窗的位置，她觉得窗边空气好，吃饭会心情愉快。
等她把坐垫放在小桌旁边时，两面宿傩刚好拉开房门。
源未来抬眼望去，只见两面宿傩单手端着个大碗走来，碗口冒着白雾般的热气。
他将碗放在桌面上，混汤面的香气缓缓飘至源未来的鼻尖。明明应该是极让人有食欲的气味，源未来却满脑子都是两面宿傩身上的香味，尤其当他坐下来将源未来抱在怀里后，身上的香气更是疯了似的往源未来鼻腔里钻。
嘶，她怎么觉得两面宿傩越来越香了？
源未来坐在两面宿傩的腿上，拿起筷子时发现只有一双，随口问道：“你不吃吗？”
她感觉两面宿傩的手臂压着她的肩膀，声音贴在她耳后响起，微扬的尾音带着几分慵懒：“你说呢？”
源未来懂了，两面宿傩要吃她。
她早就该想到的。
源未来不再理会两面宿傩，用筷子夹起被切得粗细一致的面条，轻轻吹了几下，送进口中。
面条又滑又有嚼劲，汤汁咸淡适中。
好吃。
源未来继续吃，两面宿傩无聊似的玩着她的头发。她能感受到两面宿傩呼在她耳后的气息，他手指绕着她头发的力道，还有他身上愈发浓重的、让她心猿意马的香味。
不对劲，她为什么……好像越吃越饿？
随着源未来不断地吃面，面条渐渐填饱了她的胃，却并没有满足她的食欲。
好饿。是那种来自于心灵深处的饿，并非是身体上的饥饿。
这种饿让源未来产生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她好难受啊。
源未来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个想法，一个本能般的想法，她也不知道这个想法是怎么得出来的。
——她的信仰不够，身体很虚弱。
——她需要许多的信仰，或是进食。
进食……
“你怎么了。”两面宿傩发现源未来不再动筷，嘴唇摩挲着她皮肤白皙的耳廓，低声问道。
源未来感觉着两面宿傩越来越香的味道，如遭雷劈般呆坐在他怀里。
不会吧……
她感觉两面宿傩越来越香，是因为饿了，想吃他？
天啊，她不想吃人啊！
可是好饿，快要疯了的那种饿。
两面宿傩没听到回答，歪着脑袋从旁看向源未来的脸，在见到她秀丽的脸庞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后，他再次开口：“说话，怎么了。”
“我——”源未来不知如何开口是好，她放下筷子，扭头与近在咫尺的两面宿傩对视。
两面宿傩只睁开了一双眼睛，眼下浅淡的痕迹闭合着。极近的距离下，源未来能从他那双鸽血红宝石般艳红的眼睛里，看见她带着些许紧张与无措的脸。
源未来声音小得快要无法听清：“我好饿，好像有点……想吃你。”
何止是有点，是非常。
她这哪是成为神明，是成为怪物了吧。
“想吃我？”两面宿傩似是听到了极有意思的话语，喉咙里溢出连串的低笑声，他颇感兴趣地问道，“你想怎么吃我？”
源未来实在无法接受吃人。
但是她真的好饿，越来越饿。
尤其最香的存在就坐在她身后，还将她搂在怀里。这就像是在饥饿的人面前放了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真是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源未来想了想，也许可以像两面宿傩吃她那样？当吸血鬼总比当生啖人肉的野兽好。
“血？”源未来忍耐着快要蚕食掉她理智的空虚感与饥饿感，小心地询问道，“可以给我一点你的血吗？”
如果别人敢对两面宿傩这么说，那肯定是找死。源未来不知道两面宿傩会不会答应。
闻言，两面宿傩盯着她，缓缓地扬起眉。
有人说想吃他，不是开玩笑，真是件新奇的事。
“行啊。”两面宿傩饶有兴味地笑着，将源未来转向自己。
源未来趴在两面宿傩厚实的肩膀，脑后有只大手将她的脸按向带有黑纹的脖颈，她听到两面宿傩声音低缓道：“来尝尝看。”
浓郁的香气如有实质般地萦绕在源未来的鼻尖，每时每刻都在吸引着她，让她心痒难揉。
源未来突然体会到了两面宿傩面对净灵琉璃体时的感受。
太难熬了，想赶紧吃到。
她就喝一点点。
源未来咬住两面宿傩的脖子，感受到颈动脉在她的唇齿间轻微地跳动，她牙齿慢慢用力——
啊啊啊不行！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源未来顿时觉得自己像丧尸片里的丧尸。
“啧，磨磨蹭蹭的。”两面宿傩抬起手，食指的指甲飞快地在自己颈边挑了一下。只见鲜红的血液从伤痕中缓缓溢出，沿着蜜色的皮肤向下流淌。
这相当于把饭送到源未来嘴边了。
源未来盯着两面宿傩脖颈流出的血，感觉似乎不太对，但她没心情细想，因为实在是太饿了。她启唇将流血的伤口含住，用力吮吸了一口。
入口的血液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味，就是普普通通的血。
口腔内蔓延的血腥味让源未来秀美的脸蛋皱在一起，她下意识想把嘴里含着的血吐掉，却被两面宿傩托住下颌，仰着脖子吐不出来。
“咽下去。”两面宿傩对她道。
源未来没办法，只能苦着脸将口中的血咽下去。
两面宿傩见她露出嫌弃的神色，被气笑了，捏着她的脸左右晃晃：“不是你要的？”
“我想要的好像不是这个。”源未来瘪着嘴唇，眉心蹙起。
本来就已经很饿了，刚才喝完血发现“食物”不对后，源未来就更饿了。可能是察觉到她在试图“进食”，源未来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躁动不已，似乎在对她说“快吃快吃，好饿好饿”，让她越发空虚难受。
源未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饥饿感折磨，她从来没有挨过饿，没想到能这么难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吃。两面宿傩很香，但是她吃不到。
真是，要疯了。
两面宿傩发现源未来的神情越发恍惚，原本黝黑清澈的眼眸里仿佛被蒙上层朦胧的雾气。他摇了摇源未来，拧着眉问她：“你想要什么？”
“想要……”源未来勉强清醒了点，用混沌的脑子努力思考。
她吃两面宿傩的方式不对。
两面宿傩觉得她香，是因为净灵琉璃体的血肉溢满灵力，所以吃她的时候直接吃。她觉得两面宿傩香，是因为他的力量很强，所以吃他的时候应该是吃他的力量？
两面宿傩的力量是——
“咒力！”源未来揪着两面宿傩的和服衣领，厚着脸皮对他软乎乎地撒娇道，“宿傩，给我一点你的咒力吧，好不好啊？”
源未来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两面宿傩也没心思逗她，将流动着咒力的手指按在她唇边。
源未来探出舌尖，如温驯的猫般舔了舔他的手指，而后满脸崩溃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不是这个。”
不是血肉，不是咒力。
源未来不知道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空虚与饥饿啃噬着她的心脏，烦躁的情绪在她的心底翻涌着，让她犹如置于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难受极了。
源未来如坐针毡，不停地乱动，肉眼可见的狂躁。
两面宿傩按住乱动的源未来，突然道：“我把你打晕吧。”
源未来：“？！”
好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能解决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两面傻狗，不愧是你。
“我才不要！”源未来顺着狂躁的心情，发泄般地在两面宿傩的肩膀用力拍了一巴掌，“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真亏你说得出口。”
两面宿傩由着她打了一巴掌，手掌覆盖在她脑后，顺毛似的摸了两下。
源未来瞬间用警惕的目光地看着他，用不知道算是警告还是商量的语气说道：“我忍着，你别打我啊。”
“嗯，不打你。”两面宿傩懒洋洋地应道，在她脑后又摸了摸。
源未来忍耐着身心的强烈不适，思考究竟要如何吃到两面宿傩的力量。她的思绪因饥饿与空虚而有些混乱，完全想不到思路。她为了让自己清醒点，别被这种感觉支配，双手用力地握成拳头，直到掌心传来指甲扎进去的刺痛感。
两面宿傩拉起源未来的手，将她握紧的拳头打开，露出抠出几道血痕的掌心。
净灵琉璃体血液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我饿了。”两面宿傩说。
源未来幽怨地看着他：“我也很饿。”
她饿得快要疯了。
“我先吃。”两面宿傩向源未来的脖子靠近，结果被两只柔嫩的手用力按住脸，手心里还有股血香味。
源未来可能是被饥饿感折磨得太烦躁了，竟然有胆子按住两面宿傩。等她反应过来也有点后悔，又把手从两面宿傩的脸上拿下来。
她有点委屈：“你吃吧。”
呜呜，她都要饿疯了，还得先喂饱他。
“这是什么表情。”两面宿傩竟然也没生气，他手指托着源未来的下颌左右看看，低声问道，“你很难受？”
源未来赶紧诉苦：“特别难受。”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黑葡萄般透亮的眼眸含着水润的光。
这表情，快要哭了似的。
两面宿傩摸了摸源未来的脑袋。
源未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地愣住。
两面宿傩道：“怎么了。”
源未来回过神，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再摸我几下？”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又摸了几下她的脑袋。
“不对啊？”源未来有点困惑，“我刚才明明吃到了。”
在两面宿傩摸她脑袋的时候，她“吃”到了极少量的、非常美味的东西，与两面宿傩的香气感觉一致。
这个“吃”跟先前的“闻”一样，都是种感觉。
她刚才“吃”到了两面宿傩的力量。可是让两面宿傩再摸她，她就吃不到了。
什么情况啊？
吃不到是种折磨，吃到后又是另一种折磨。
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吃到后还想吃。
“宿傩，你再摸摸我？”源未来主动用脑袋蹭两面宿傩的掌心，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两面宿傩没再摸源未来，而是向她凑近。
“等等！”源未来兴奋地捧住两面宿傩的脸，睁大眼睛惊喜道，“我又吃到了！”
两面宿傩问：“怎么吃到的。”
源未来被问住了，她想了想，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她之前的判断有错误。
香气不是力量。
的确，越强大的人闻起来越香，但香气并不是力量。
是什么呢？
见源未来开始发呆，两面宿傩也不再等她回答，继续他刚才想做的事。源未来蹭他掌心的模样很可爱，他想亲一亲她。
两面宿傩以舌尖描绘源未来红润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打开她的唇齿，继续深入。源未来被他的吻拉回注意力，被迫回应着他。两人的唇紧密地贴合，交换着彼此灼热的气息。
源未来又“吃”到了两面宿傩的香味。
她震惊了。
摸摸她能吃到、向她靠近能吃到、亲吻她能吃到。
源未来心中有个猜想。她主动搂上两面宿傩的脖颈，努力地回应他。她一主动，两面宿傩的吻也更加热烈。
如果说刚才只是吃到两口美味，现在就是吃到了好几口。
源未来恍然大悟。
是情绪！香味是情绪！
力量越强的人情绪越香。
她吃到的，是对她产生的情绪。情绪越激烈，她能吃到的越多。
“我唔……”源未来想说话，又被两面宿傩堵了回去。她几次想开口，都没能说出来。
两面宿傩吻着吻着，开始下移。
源未来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她微微喘息着，激动地分享她的发现：“我知道香味是什么了！”
“是什么。”两面宿傩埋首于源未来的颈侧。源未来能感觉到，有灼热湿润的触感在颈侧的皮肤反复擦过，时不时还会被吮吸一下。
源未来浑身热度攀升，她配合地歪头，让颈侧充分展现在两面宿傩的眼前。
她想要更多对她产生的情绪，就要配合两面宿傩。
“是情绪，”源未来话说到中途，两面宿傩在她颈侧割开小口，将唇覆盖上去，“我可以吃到对我产生的情绪。”两面宿傩喝她血的同时，两手并不老实。源未来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被他轻易地松开腰带。
两面宿傩不停地吞咽着源未来的血。
源未来成为神明以后，血液的味道也更加美味。
两面宿傩感觉到源未来在敲他的手臂，轻软的嗓音仿佛羽毛拂过：“你控、控制点啊……喝太多了。”
“你吃到了吗？”两面宿傩舔过源未来颈侧的伤，顺便用反转术式帮她愈合。
源未来浑身发软，脑袋枕在两面宿傩的肩颈处，轻声道：“吃到了。”
吃到了不少，但是还不够。
她想要更多的情绪。
源未来小声问：“可以继续吗？”
“不然？你以为我会停下？”两面宿傩抱起源未来，走向房间内榻榻米上铺着的软褥。
源未来被他放在柔软的褥子上，已经解开腰带的单衣被脱掉。
“我的神明大人。”
两面宿傩俯身凝视着源未来，说话的嗓音醇厚而沙哑。他血红的眼中有晦暗的神色静静涌动，美味馥郁的情绪将源未来吞没。
“满足我的欲望吧。”
神明聆听了诅咒之王的愿望。
源未来脸色潮红，舔了舔唇：“好。”

第46章 存档46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烧红了天际。
旅馆二楼的某个房间。
源未来跪在妆台前，手臂撑着桌面，注视着镜子里的少女。
少女松烟墨般乌黑的发丝散乱在肩头，鬓发被汗水濡湿，有几丝贴在那张靡丽动人的脸庞。她的脸颊飞着晚霞似的粉红，卷翘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湿润的杏眼仿佛晨间沾满水雾的黑曜石。
两面宿傩喂源未来吃了一个下午的情绪。
源未来吃情绪是个被动技能，只要对她产生的情绪激烈到一定程度，就能被她吃到。而两面宿傩可以轻易地越过这个程度，不停地喂她吃情绪。
源未来又累又饱，来自心灵的食欲早已被满足。她的饥饿感完全消失，甚至有撑的感觉，撑得她泪眼汪汪。
她带着哭腔道：“宿傩，我吃饱了……”
两面宿傩嗓音喑哑：“不行啊，要多吃点。”
半晌，源未来实在遭不住了，哭泣着求饶道：“我真的饱了……够了，宿傩，吃不下了。”
“唱歌给我听，”两面宿傩俯身贴在她耳边道，“唱完就放过你。”
源未来抬起水润迷蒙的眼眸，从镜中看着两面宿傩问：“唱呜、唱什么？”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挑眉道：“当然是你自己想，还要我告诉你？”
源未来只能啜泣着，用她混乱不堪的脑子去想。
她会唱的歌寥寥无几，若要说到唱歌，她最先想到的还是布瑠之言。
正好布瑠之言很短，她应该很快就能唱完。
“一、一、一嗯……”
很显然，源未来没想到她根本唱不下去。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非常努力地、抽抽噎噎地唱着歌。
“二啊三、四……”
布瑠之言被源未来唱得断断续续。
源未来身后那个坏心眼的家伙还打趣她，拖着懒洋洋的调子问：“怎么了，你连唱歌都不会了吗？”
“你这个……混蛋。”源未来艰难地骂他。
“怎么断了？”两面宿傩歪头，扯起嘴角恶劣地笑着，“唱歌可不能断啊，重新唱。”
源未来只好忿忿地重新唱。
但她总是唱不下去。
因为两面宿傩总能打断她。
又过了许久，源未来已经记不清自己重新唱了多少遍布瑠之言，她夜莺般婉转悠扬的嗓音染上了些微的沙哑，也不知道是哭得还是唱得。
源未来终于唱到了最后一句，两面宿傩也没有再为难她。
“布瑠部……呀！”源未来没忍住叫出了声，因为两面宿傩突然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侧脸按在妆台的桌面，不过力道不重。
浓烈又美味的情绪涌过来，让源未来产生要被情绪撑死的错觉。她这个下午吃了太多情绪，即使中午并没有吃太多面条、胃部并不鼓胀，她也有种胃里很饱的感觉。实际上，源未来胃里的食物早就消化得所剩无几，毕竟她整个下午没闲着。
源未来的“饱”与“撑”，跟“闻”与“吃”一样，都只是种感觉。
吃饱以后，源未来对情绪的感知度就会下降。比如现在，她就感觉两面宿傩身上的香味没有她饥饿时闻到的那么浓郁了，只是淡淡的，要很近才能闻到。
片刻后，两面宿傩站起身，将汗津津的源未来揽入怀中。
他带源未来去另一侧的房间里洗澡。
这家旅馆非常周到，每间客房都配有浴室，在另一个朝向。打开门后是一个木头做的浴盆，方方正正，旁边还有扇窗户。
源未来在洗澡时想起了红花，她试探着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平氏啊？”她把红花放在平氏宅邸的房间里了，要早点回去用红花水清洗才是。
两面宿傩说：“去完源氏朝臣家。”
源氏朝臣家在平安京，两面宿傩的平家在平城京。
源未来这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道：“我们在平安京？”她嗓音微哑，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鼻尖哭得泛红，配合她瞪得圆溜溜的、盈着水光的杏眼，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垂着眼摸了摸她的喉咙。
源未来有点脸热，提醒道：“我们还要去源氏朝臣家呢。”
两面宿傩：“我知道。”
……
最后这个澡洗到了晚上。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抱出旅馆时还在抽噎，眼角眉梢都染着薄薄的红。她枕在两面宿傩的肩膀，怀里还不忘抱着麻仓叶王给的小神社。
两面宿傩找到源氏朝臣家，跃上中门铺着瓦片的顶盖，朝源未来曾经待过的庭院走去。
他毫不避讳守护家宅的武士们，几乎是大摇大摆走进了庭院。
挡路的人都被杀掉，两面宿傩踹碎障子门，走进房间。
只见容貌清秀的少女身穿华丽繁复的十二单衣，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边看着他们。
是跟源未来长相完全不同的女孩子。
源未来安心了，异能力没有再造个她出来。
不过戏还是要演一演的，毕竟她现在可是被取代了存在的源氏贵女，家和爹都没了，总得伤心一下。
源未来快速酝酿感情，就在她即将哭出来时，忽然发现两面宿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心脏一缩，把眼泪憋了回去：“怎、怎么了？”
两面宿傩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继续啊，”两面宿傩用额头抵着源未来的额头，牵起了嘴角，“不是要哭吗。”
这语气好奇怪，有种看戏的感觉。
源未来忽然想起两面宿傩对她说的话。
「麻仓叶王比你会装多了。」
两面宿傩发现的是这件事吗？她对源氏朝臣家根本没有感情。如果是这件事那还好，只要没发现她根本不喜欢他就行。
源未来决定试探一下，她收敛了脸上装出来的悲伤神情，轻声道：“不哭了。”
两面宿傩道：“不装了？”
发现的果然是这个吗。
源未来刚安下心，随即又想到两面宿傩说过她小心多，意味着他很可能对其他事也有所察觉。
这么一想，她又有点紧绷。
“你这个女人，对此世没有任何依恋吧。”两面宿傩的话让源未来有点紧张。她作为游戏玩家，当然对这个世界没有依恋，没想到两面宿傩连这个也察觉了。不过也还好，两面宿傩应该不会在乎。
两面宿傩慢悠悠地走向源朝臣未子：“但你在意她。”
源未来一惊，没想到两面宿傩发现了这个。
今日麻仓叶王和股宗都在时，她担心异能力是想创造一个她在现实中替代她，因此问源朝臣未子跟她长得像不像时是真的惊慌，她应该就是这时被两面宿傩察觉的。她对家甚至此世都没有感情，却很在意源朝臣未子，这明摆着有问题。
她应该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惊慌在意。如果两面宿傩深究此事，逼问她，她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源未来垂着眼帘隐藏内心的慌张，但身体的微颤暴露了她。
“别怕啊？”两面宿傩道，“我说过没关系，你可是我的神明大人。”
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源未来反而心里更慌了，因为她发现两面宿傩察觉的可能比她想的还要多。
两面宿傩用脚勾起源朝臣未子的下巴，随意地打量着她，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这个女人不是净灵琉璃体，长得也跟那个老头更像。”
源未来有点想哭了：“别、别说了，我们走吧。”再说下去，她可能真的要被发现异能力的事了。
两面宿傩说：“杀了她？”
源未来说：“不用。”她现在只想赶紧走。
“未、未子！”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源未来伸头望去，发现是源朝臣淳光与武士们。源朝臣淳光躲在一名武士的身后，只探出个脑袋，这场景非常眼熟。
说起来，源朝臣淳光一直也叫她未子。
源未来恍然惊觉，这个游戏从刚开始就有问题，不是赤兰丸剧情后才出了问题。
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源朝臣淳光，再看看面前的源朝臣未子，发现他们确实长得很像，任谁都能看出来是父女。
她脑子懵了。

第47章 存档47
曾经，源未来以为“未子”是她在游戏里的小名，父亲给女儿起个可爱的小名并不奇怪。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源朝臣淳光一直叫她“未子”，是否意味着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女儿就叫源朝臣未子？而眼前这个源朝臣未子看长相也明显与他有血缘关系，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她用异能力替代了源朝臣未子的存在？
想到这个可能，源未来置于腹部、虚扶着小神社的手指缓缓收紧。
什么情况，这不是个游戏吗？
对啊，这只是个游戏。
源未来犹如找到了主心骨，略有些混乱的大脑平静下来，开始试图给这件事找到合理的解释。
如果把现在发生的事只当作游戏剧情来看，她成为了神明，与尘世间的“缘”被斩断，人不能无缘无故消失，所以神明的力量捏造出另一个人类的她继续生活。至于源朝臣未子长得跟源朝臣淳光像，这是当然的了，她只是个玩家，跟源朝臣淳光又没血缘关系，游戏造出来的人是源朝臣淳光的“亲生”女儿，跟他长得像很正常。
……可源朝臣淳光叫她“未子”还是无法解释。明明她在进入游戏前，有设置过自己的姓名。
为首的武士手握着腰间太刀的刀柄，对他们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面宿傩没再管源朝臣未子，抱着源未来转身朝房间外面走。
站在门外的武士们没有得到回答，但两面宿傩先前杀掉了路上阻拦他的侍女和武士，他们早已默认源未来和两面宿傩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因此直接拔刀冲向这两名不速之客。
源未来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后退一步，接着眼前持太刀砍向他们的武士都被从中斩为两半，血液喷洒出来。
她下意识眨了下眼睛，发现血恰好落在她的前方，没有溅到她。
武士们倒在地上，断面露出红粉的内脏，源朝臣淳光惊恐地大叫出声，然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源未来：“……”
不愧是她的便宜胆小爹，晕得干脆利落。
源未来还在看源朝臣淳光，听到两面宿傩对她说：“我没有弄脏你。”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等待夸奖。
“嗯，那你很棒啊。”源未来敷衍道。
她本来有问题想问源朝臣淳光，但是想了想，又觉得问不出什么。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NPC，能知道什么呢。
两面宿傩不太满意：“你只想说这个？”
源未来转头看向两面宿傩。两面宿傩垂着眼皮，血红的双眸正看着她。
幼不幼稚啊，那他还想让她说什么。
源未来懒得想，干脆引颈在两面宿傩的下巴亲了一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两面宿傩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抬起眼皮看向前方“啧”了一声。
噫，真的糊弄过去了。
好感度90的两面宿傩这么好哄吗。
源未来正感觉轻松，忽然发现两面宿傩在看源朝臣淳光。
糟糕。源朝臣淳光以前叫她未子的时候，两面宿傩也是在场的，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印象。他现在盯着源朝臣淳光，是想起了什么吗？就算没想起来，多看一会指不定就想起来了，还是赶紧走。
“宿傩，我们走吧？”源未来想了个理由，语气软绵绵地说，“我好累，想回去睡觉……”累是真的累。
“想睡就睡，”两面宿傩将视线从源朝臣淳光身上移开，睨着她，“又没让你走路。”
源未来：“……”无言以对。
确实，两面宿傩一直抱着她，她想睡可以直接睡。
见源未来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干瞪眼，两面宿傩笑了一声，跳上屋顶朝平城京的方向移动：“既然你想走，那就走吧。”
既然你想走。
源未来抿了抿唇，沉默不语。两面宿傩看出来了，她是想走，不是真的想回去睡觉。
完蛋，她感觉自己要危。
但两面宿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周围的景象不断地飞速掠过，他们很快便离开了平安京的范围。源未来从提心吊胆等他说话，再到心情平静，最后逐渐开始犯困。
她真想睡觉了，但是她还搂着麻仓叶王送的小神社，要是睡着后把神社弄掉了怎么办，两面宿傩肯定不会帮她捡的。
源未来想起两面宿傩召唤出来过有些像神龛的和风建筑，问道：“你打架时召唤出来的那个屋子是什么啊？”
“你是说伏魔御厨子？”两面宿傩道，“我的生得领域。”
源未来异想天开道：“可以用来放东西吗？”
两面宿傩瞥了眼她搂着的小神社，看来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反问道：“你看到的领域是用咒力构筑的，你说呢？”
哦，那就是不能放东西。
两面宿傩在这种小事上应该不屑于骗她。
源未来决定实话实说：“我困了，但是怕睡着后把它弄掉……”
“掉了就掉了。”两面宿傩直接道。
这是拒绝帮她看管。
源未来瘪嘴。
其实源未来也不是非要带着这个神社，她只是觉得应该留下它，她需要一个神社，可能这就是麻仓叶王说的“天性”吧。但她转念一想，要是真把这个神社弄掉了也没什么事，她可以回平氏后找里梅或者其他人帮她再做一个，而且她睡着了也不一定就会弄掉神社。
总之，要是困得睁不开眼睛就睡吧。
睡意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源未来把神社往里侧推了推，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入睡时，忽然听到了两面宿傩的说话声。
“源、未、来……”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念着她的名字，忽然道，“你不是源氏朝臣家的女儿吧。”这句话虽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源未来猛地睁眼，顿时吓精神了。谁说睡意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不就挡住了吗。
她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啊？”
救、救命！
两面宿傩秋后算账了！
源未来立即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她想哭了。
“源、未、来。”两面宿傩又缓缓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吐字清晰又准确，他扬起唇，“你的‘源’念法很特殊啊？”
闻言，源未来愣了一下。
源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读音，她名字里的“源”不是作为姓氏时常用的那个读音。而且奇怪的是，她现实生活中的父亲和亲戚们的“源”都是另一个读音，只有她的不一样。
这件事连她本人都没有注意过。
像是被她自动忽略了。
对啊，为什么只有她的“源”念法不一样？
但现在显然不是源未来思考的时候，因为两面宿傩的话仍在继续。
“那个叫未子的家伙不是净灵琉璃体，长得跟你也不像，但她长得跟那老头倒是很像。”两面宿傩目视着前方继续在林间穿梭，并未停下来，他用陈述的语气道，“她才是源氏朝臣家真正的女儿吧。”
源未来被他的话惊得背后直冒冷汗，她没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很厉害啊？”两面宿傩漫不经心道，“直到现在，我的记忆里也是源氏朝臣家的女儿是净灵琉璃体，被妖怪从小盯到大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低笑一声：“我怎么没发现呢，我能让你活到这么大也是个问题啊。”
如果是他，早就把净灵琉璃体吃了，哪会让“源未来”活到这么大。
两面宿傩每说一句，源未来的心便沉一分。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她很想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源未来在心底对自己怒道：你争气点啊，抖什么抖！！
怎么办，她会不会被两面宿傩杀掉？
可她没吃到两面宿傩的情绪，意味着两面宿傩现在对她的情绪很平和，没有很愤怒。
“你怕什么？”两面宿傩终于停住步伐，他垂下眼睛看着脸色发白的源未来，“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
源未来开口时感觉自己连嘴唇都在抖，她咬住牙平缓了几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委屈地看着两面宿傩：“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我就是源氏朝臣家的女儿啊。”
她绝对不能承认，她知道自己不是源氏朝臣家的女儿。

第48章 存档48
其实源未来演技不差。玩过两个游戏、扮演过不同的人设攻略了四个游戏角色的人，演技怎么会差。
前提是，她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
以往的游戏对源未来而言就是普通的游戏，她可以在游戏里肆意妄为，做到真正的游戏人间，不会有演技发挥失常的情况出现。毕竟只是在玩游戏，心情很放松，没有压力。但《平安京恋爱物语》让她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危机，她异能力失控，被困在游戏里，不敢死亡。
源未来怕死，她很惜命。以前游戏没出问题时，她可以随便死，但现在不行。
源未来在面对山吹时为了自救，可以冷静地寻找方法，可是在面对两面宿傩时，她紧张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因为两面宿傩曾经杀过她数次。
虽然两面宿傩对她的好感度已经达到90，但她心底并不信任对方。
源未来认为，如果两面宿傩得知她是在用异能力玩游戏，肯定会觉得自己是被愚弄了，然后心情不爽将她杀掉。
所以，她必须隐瞒真相。
见两面宿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源未来努力克制身体的颤抖，语气坚定而委屈地再次开口道：“我真的是源氏朝臣家的女儿。”
源未来并不认为她能完全欺骗过两面宿傩，因此她想到的是另一个方法。
既然两面宿傩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她也无法在当下的情况想出完美的解释，那么死撑着不承认也没意义，不如跟两面宿傩一起“察觉到不对劲”。她要表现出完全不知情、也感觉这个情况很奇怪的样子，把身上的疑点全都推出来。
也就是说，她要跟两面宿傩一起怀疑自己。
源未来注视着两面宿傩，眼圈慢慢变红：“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源’念法不一样，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这句是实话，她现在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多年来她和周围的人都没注意过。
她说话的同时，乌黑明澈的眼眸也渐渐泛起水光，仿佛浸没在潭水中的黑色玉石。
“我是父亲大人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我不记得有‘未子’这么个人。我承认，看长相的话，比起我，她才更像是父亲大人的女儿。”源未来有点哽咽，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也觉得很奇怪……但你是在怀疑是我做了什么吗？”
倒打一耙。反正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很想解开谜团。
她说的有真话，也有假话，只有掺杂着真话的谎言，才能瞒过两面宿傩。的确，这是源未来异能力创造的游戏，但她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游戏之初源朝臣淳光就叫她未子，而且现在异能力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戏还要继续演。委屈已经演完了，接下来要演因为被“男朋友”怀疑而感到难过。
源未来含着泪的眼睛轻轻眨动，黑羽般的睫毛下抖落出透明的泪珠，她佯装生气地扭开脸不看两面宿傩。她正在心里酝酿接下来要说的话，两面宿傩忽然把她放了下去。
她尝到了情绪的味道。
虽然很少，但确实是尝到了。
源未来稍有点紧张。
啊这，两面宿傩不会是有点生气了吧？她才刚反问一句话啊？
源未来双脚落地后，立即扬头看向两面宿傩的脸。她本想看看对方此刻的表情，却正好看到两面宿傩抬手朝她伸过来。
她以为两面宿傩要动手，下意识想后退。她的脚都已经开始往后挪，忽地想起她此时并没有吃到情绪，意味着两面宿傩对她的情绪并不激烈，应该不是要对她动手，于是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是她太紧张了。
察觉到源未来刚才有后退的意图，两面宿傩眉心微拢，他伸出的手停在源未来眼前，拇指抹掉她眼下的泪水。
“你就这么怕我？”他的语气很不愉快，食指与拇指捻着指腹上沾着的泪水，撇嘴道，“我还没说什么吧，你倒是先哭起来了。”
咳，不懂了吧，这叫先发制人。
源未来表示，只要我哭得够委屈，你就不能质疑我。
见他态度还算平和，源未来的心态也平稳许多。她右手捧着小神社，左手拉住两面宿傩给她擦过泪的右手，将自己的侧脸贴上他温热的掌心。她的脸精致小巧，两面宿傩的手掌又很宽大，明显的反差使她看起来像是置于掌心的漂亮瓷偶，仿佛一捏就碎，有种脆弱的美感。
“也、也不是很怕……”源未来抬起泛红湿润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只是有点怕你打我。”更怕的是被杀。
两面宿傩被气笑了：“我打过你？”
源未来：草。隐忍.jpg
何止，你都是直接杀，还杀了不止一次。
对两面宿傩而言，从他把源未来掳走到现在，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对源未来展现出的耐心已经超乎寻常。但对源未来而言，两面宿傩以前杀她就跟切菜似的，毫不拖泥带水。
但这都是反复读档造成的记忆不对等，没法拿出来说。
源未来想了想，小心地嗫嚅道：“可是你昨天还掐我脖子了……”两面宿傩掐完她脖子就离家出走，然后她被不讲武德的山吹背后偷袭。
源未来继续道：“掐得好痛，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说不出话是有点言过其实了，不过当时是真的很痛。卖惨嘛，要往严重点说。
闻言，两面宿傩一边的剑眉挑起。
源未来只好说：“……我不怪你了。”
呜呜，她屈服了。
可接下来，两面宿傩的表现出乎了源未来的意料。
两面宿傩抚在源未来脸侧的手稍动了动，略有点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低声道：“我不会再伤害你。”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源未来甚至还尝到了他少量的情绪，看来是真心的。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奇怪，准确地说，是不搭。
源未来愣愣地看着他，还未说什么，只见两面宿傩忽地扯动嘴角，露出让她熟悉的、恶劣的笑容：“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源未来：“……”
如果不是刚才吃到了情绪，她就真的信了。
两面宿傩是被里梅传染了傲娇吗？？
源未来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被动吃情绪的能力还挺好用。对她产生的情绪越激烈，她吃到的情绪越多。虽然她刚才只是吃到了少量的情绪，但至少证明，两面宿傩在说“不会再伤害你”的时候，是真的有情绪波动。
这个能力为源未来增添了底气，她胆子大了些，小作精的想法开始蠢蠢欲动。
或许，好感度90的两面宿傩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在意她，她对两面宿傩的态度也许可以放松些，不用太紧张。
源未来有点想试试看，两面宿傩对她的容忍度能到什么程度。有这个能力做把控，她可以做到适可而止，在吃到大量情绪前就停止试探。
说试就试。
如果能证实两面宿傩确实在乎她，她也可以不用太过提心吊胆。
怎么试？
最简单的方法，跟他闹脾气。
“……你以后还要对我用暴力是不是？”源未来表情僵硬，月光将她白皙的脸映衬出几分苍白。她松开了拉着两面宿傩的手，刚止住的眼泪再度在眼眶里汇集，闪烁着泪光。
见她又要哭，两面宿傩沉声道：“不许哭。”
源未来没有吃到他的情绪，意味着两面宿傩对她只是嘴上凶，于是放心大胆地哭。
她假装被两面宿傩的语气吓到，瑟缩了一下脖颈，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小声啜泣道：“你还、还凶我……”她的表情可怜极了，像是被猛兽欺负后无力还手，只能缩起来哭泣的小动物。
两面宿傩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她。
还是没吃到情绪。看来到目前为止，她的表现还在两面宿傩的忍耐范围内。
两面宿傩不说话，源未来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对着他掉眼泪。
源未来忽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她差点被两面宿傩强迫，吓得直哭，两面宿傩还把她抱起来摸头安抚……这么看来，两面宿傩对她的忍耐度确实不低。但这并不能弥补他之前杀她好几次的事，所以她还是记仇。
“啧，别哭了。”两面宿傩终于有所反应，手指抹掉源未来眼下的泪水。他的动作刚开始有点粗暴，见源未来哭得反而更厉害后，皱着眉略微放轻了力道。
在他给源未来擦眼泪的同时，源未来吃到了情绪，很少。她决定再哭一下看看，然后见好就收。
源未来抽噎了几下，正要开口说话，原本为她擦泪的手改为捧住她的脸，两面宿傩俯身吻过她脸上的泪痕，最终落在她柔软的双唇，强势地打开她的皓齿。他的吻并不用力，甚至有点难得的温柔，不断有情绪如细流般朝源未来流淌过来。
两面宿傩推着源未来走，源未来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后背撞在路边的树干。
皎白的月光铺撒在林间的小路，路边一棵枝叶繁茂的树木下，高大英武的男人正将娇小的少女抵在树干上亲吻。两人间的体型差让男人不得不俯着身，少女也努力地仰着头。
少顷，就在少女快要捧不稳手里的小神社时，男人结束了这个吻。
“不哭了？”两面宿傩舐去源未来唇边的水色，对上她带着湿气的眼眸，“想哭我可以让你在这里继续哭。”
源未来顿时脸色通红，推着两面宿傩的胸口小声叫道：“你疯了，这里是外面！！”
两面宿傩满不在乎道：“外面怎么了。”
“在、在外面，这是野……”源未来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对视片刻，他们突然意识到，对方的意思跟自己的意思不一样。
源未来：“！！！”
靠啊，她尴尬得已经在用脚趾抠平城京了，好想原地去世。
“你在想什么？”两面宿傩扬眉，唇角勾起带有捉弄意味的弧度，“你想试试在外面？”
啊啊啊救命，再说她真的要去世了！
“不想！”源未来羞臊得连耳尖都开始泛红，她抬手想要捂住两面宿傩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结果被两面宿傩稍往后仰躲了过去。
两面宿傩故意似的，揶揄她道：“不想吗？连我都没想过在外面啊？”
源未来恨不得她耳朵聋了，听不见两面宿傩说的话。连两面宿傩都没想过在外面，她却能立刻联想到，原来思想不纯洁的人是她吗。
呜呜，如果她有罪，请让她退出游戏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在这里被两面宿傩当面处刑。
“求你了，别说了。”源未来抓着两面宿傩的衣服，快给他跪下了。
两面宿傩道：“那就说点别的。”
源未来连连点头：“嗯嗯。”
两面宿傩问：“你爹以前怎么叫你的？”
源未来：艹！
还不如说之前的话题。
两面宿傩记性有这么好吗？还记得这种细节？
源未来决定实话实说，因为她不确定两面宿傩是否清楚地记得这个细节。如果是记不太清，想问问她，那还好；如果是记得很清楚，想拿这个试探她，她要是撒谎那就真的完了。
“未子……”源未来连戏都没演，这个时候越真诚越好。
两面宿傩单手扶在胯边，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摸着源未来的脸，语调低缓地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其实是刚才在源氏朝臣宅，源朝臣淳光喊“未子”的时候才想起来的，但源未来想到两面宿傩发现她过于在意源朝臣未子，于是决定把这个时间提前。
“今天中午。”源未来垂下眼眸，看着两面宿傩缠着两圈黑纹的手腕，“在股宗说，源氏朝臣家的女儿叫源朝臣未子的时候。”
两面宿傩道：“是吗。”
源未来没吃到情绪，语气平静地回答：“是。”其实她心脏狂跳。
两面宿傩问：“你很在意那个叫未子的家伙，为什么。”
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父亲大人一直叫我‘未子’，我从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股宗说了源朝臣未子……”源未来抬起眼，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安，“我突然发觉我的身份不对劲，好像是暂时替代了未子，所以才很在意她。我想知道她跟我长得像不像，如果不像，那真的可能是我替代了她，如果像……”
源未来害羞似的撇开视线，声音极小：“我怕你也把她带走……”
她想为自己鼓掌，她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完美。
两面宿傩笑了，感兴趣似的问道：“为什么怕我把她带走？”
明知故问。
源未来的视线有点飘忽，没有回答。
“说啊？”两面宿傩凑近了她。
源未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别扭道：“我会不开心。”好了，吃醋表演完毕。
两面宿傩歪头：“为什么会不开心？”
“因为——”源未来不知为何有点说不下去，她干脆扭开脸不看两面宿傩，装作是太害羞了难以说出口。这个即兴应变能力，她要给自己满分。
她发红的耳朵展现在两面宿傩的视野中。
源未来感觉有温热的气息靠近，她的耳朵被亲了一下，接着听见了两面宿傩低沉微哑、极有磁性的声音。
“我有一个神明大人就够了。”
神明大人这个词从两面宿傩嘴里说出来，总有种促狭的意味。
源未来小声抗议道：“不要叫我神明大人。”
“那叫你什么？”两面宿傩贴着她的耳朵唤道，“未来？”
源未来轻轻应了一声。
“听好了，未来。”两面宿傩把源未来的脸扭回来，他们的脸距离极近，呼吸交汇在一起，“我对你的身份没兴趣。”
源未来愣愣的：“啊？”
“无论你是什么，是不是源氏朝臣家的女儿，都无所谓。”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噎住：“那你刚刚说那些话干什么，逗我玩？”
两面宿傩：“嗯。”
源未来：“哈？”
看到她被吓个半死很有意思？
“想看看你的表现。”两面宿傩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源未来强颜欢笑：“我的表现你满意吗？”
她看到两面宿傩望着前方，唇角扬了起来：“还算满意。”
*
两面宿傩的速度很快，月上中天时，他们接近了平城京周边的一个小村庄。
源未来原本正缩在两面宿傩的怀里，抱着小神社昏昏欲睡，在他们经过村庄时，她受到感应般睁开了眼睛：“等一下。”
两面宿傩停下来：“嗯？”
“奇怪的感觉……”源未来望着不远处的村庄。
被月光所笼罩的村庄非常静谧，隐隐散发着情绪的香味，却又好似不太一样，源未来暂时说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两面宿傩问：“什么感觉？”
源未来有点纠结：“……说不出来。”
两面宿傩说：“走了。”
“嗯。”源未来放弃研究这种感觉了。
经过这个村庄，没多久便是平城京。两面宿傩踩着覆盖着瓦片的屋顶，在平城京内的建筑顶部穿梭，最终跳进源未来熟悉的庭院。
里梅竟然一直等在庭院里，见到两面宿傩抱着源未来归来，他从廊边站起鞠躬道：“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抱着源未来往中间的主屋走。
源未来见里梅抬头看向自己，便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月光不够亮，她似乎是看到里梅松了口气的样子。
回到房间，两人相拥而眠。
源未来睡前本想用红花清洗一下，但是想到离开旅馆前已经清理过一遍，应该是清理干净了，便直接睡了。
翌日，源未来是被饭菜的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里梅正往房间内的小桌上放砂锅。砂锅没扣盖子，炖肉的香气随空气飘来。
发现她睡醒，里梅说：“你睡得真够久的。”
源未来也没想到她能睡这么久，她爬起来去洗漱，路过里梅时顺便问道：“炖的什么肉啊？”
里梅道：“猪肉。”
源未来出去洗漱，回来的时候两面宿傩和里梅已经坐在桌边，但都没动筷子，似乎是在等她回来一起吃。
这种等着别人一起吃饭的样子，让源未来恍惚间竟然有种“家”的感觉。
不过这顿饭吃得有点不对劲。
源未来吃着里梅做的饭菜，胃部逐渐被填满，却并不觉得饱。她感觉两面宿傩和里梅越来越香，当然，更香的是两面宿傩。
源未来：“……”不会吧。
她打算吃完饭再跟两面宿傩说，她饿了想吃情绪的事。
两面宿傩见源未来吃饭有点心不在焉，问道：“你‘饿’了？”
里梅顺着他的视线，不明所以地看向源未来。
源未来有点尴尬：“嗯。”
两面宿傩道：“里梅，你出去。”
里梅捧着饭碗：“……啊？”
他反应过来：“是！”
他做了什么，怎么就被赶出去了？？

第49章 存档49
见里梅放下手里的碗筷准备起身，源未来连忙道：“里梅别走！”
哪有吃饭吃到一半把人赶走的。而且想到把里梅赶走的目的，源未来感觉更尴尬了。
闻言，里梅起身的动作微顿，看向两面宿傩，见两面宿傩没有留下他的意思，便不再犹豫，起身朝门外走去。
源未来没忍住瞪了两面宿傩一眼。
两面宿傩终于开口了：“里梅。”
就在源未来以为他要留下里梅继续吃饭时，听到他说：“把桌子搬出去。”
源未来：“……”
里梅：“是。”
于是桌子连带着上面摆着的饭菜都被里梅带走了。
里梅走后，源未来快要无地自容了：“如果里梅以后问起来，我怎么说啊……”
明明正在吃饭，她却“饿”了，里梅肯定会问什么情况吧。到时候她说自己成为了神明，但是需要吃情绪，而且只能吃到对她产生的、激烈到一定程度的情绪，然后里梅再一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天啊，她别活了。
“问就问，”两面宿傩伸臂将源未来揽到怀里，“能怎么样。”
源未来气急：“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我不要脸？”两面宿傩笑了，捏了捏源未来的脸，“那你也别想要。”
说罢，他低头要吻源未来。
源未来抬手挡在嘴前，小声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方法吧？”这样她也能大大方方地跟里梅说。
两面宿傩道：“说说看，你想换什么方法。”
对她产生激烈的情绪，那还不简单吗。
源未来第一反应就是吵架生气，但她看着两面宿傩表情平和的脸，想不到对方能在这种情形下跟她生气的理由，而且这个方法危险系数也很高，万一两面宿傩太过生气不受控了怎么办。
她想到了里梅。
“……我去跟里梅吵个架？”她现在去找里梅的茬，吃完情绪后再跟他诚恳地道歉、说明原因，方法还是可行的。
不过两面宿傩显然不同意这个方法，因为他直接拉开了源未来挡在嘴前的手，将唇覆上去。
刚开始的情绪只是如涓涓的细流，后来逐渐变为波涛汹涌的大海，这个吻也跟着变了质。
源未来坐在两面宿傩的怀里，低头狠狠咬着他的肩头，不肯发出声音，怕被身处庭院或是隔壁屋子的里梅听到。两面宿傩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故意折腾她。源未来在心里直骂两面宿傩，咬得也更加用力，但还是耐不住从鼻腔里发出隐忍的轻哼。
“神明大人，”两面宿傩尾音染着沙哑，“牙齿很锋利嘛？”
“神明大人，变成小哑巴了？”
源未来不说话，他便不停地叫她神明大人。
“都说了……不要、叫我……神明大人。”源未来终于开口。
两面宿傩目的达成，低低笑了几声。
*
源未来独自走出房间时，下午已经过了大半。因为她强烈要求分开洗澡，所以两面宿傩没有跟着出来。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红花，接着去找侍女，让她们将热水送到洗澡的屋子。
侍女见到源未来，先是神情微愣了一下，然后才恭敬地应声。
源未来觉得稍有点奇怪，这是今天第二个见到她后先发愣的侍女。第一个是她先前洗漱的时候，随便叫住一个侍女给她送热水，那名侍女见到她也是先愣了一下。
不过源未来没有细想这件事，洗完澡后回去找两面宿傩。
她站在门口，没进房间，隔着门说道：“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澡了……我已经让侍女换完水了。”
话音落下，源未来面前的障子门被拉开，裸着上身的两面宿傩出现在她眼前。
她一眼就看到两面宿傩肩头的牙印。
因为她咬得太狠，对方肩头处圆形黑纹上的牙印渗出少量的血。
源未来有点羞赧，抬手捂住两面宿傩肩上渗血的牙印，用反转术式给他治好：“你怎么不管啊。”要是让里梅看到怎么办，肯定会想是发生什么才能在他身上咬出个牙印。
两面宿傩没回答她，而是转过身，语调懒懒地道：“还有呢。”
只见他后背布着几道抓痕。红色抓痕斜穿过脊骨两旁的黑色纹路，在他蜜色的皮肤上形成黑红交错的画。
“我有这么用力吗……”源未来小声嘀咕道，红着脸给他治好。
“你说呢？”两面宿傩大掌落在源未来的头顶，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源未来打他的手：“你快去洗澡。”
“陪我一起。”两面宿傩顺势扣住她的头顶，迈出房门踩上走廊的木板，朝庭院西北角的浴室走。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扣着头，不得不随着他一起走。她的脑袋像个被抓在他手里的球，她还不停地又拍又拽那只手，画面颇有几分喜感。
源未来心想，绝对不能陪两面宿傩去，不然这一天她没做别的事了。
“我想去看看夕颜！”源未来赶紧找个理由，见两面宿傩没反应，她还在他背后拍了几巴掌。
见两面宿傩还是没反应，源未来欲哭无泪：“我们晚上再继续吧……”
“晚上再继续？”两面宿傩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终于停下步伐，转头看向源未来。
两个人对视片刻，再次意识到他们的想法不一样。
源未来：“！！！”
这算什么，梅开二度？
两面宿傩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源未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走廊边的柱子上，她恳求道：“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行不行？”
“既然你这么想继续，那就晚上继续陪你玩吧。”两面宿傩对源未来的话置若罔闻，松开了扣着她脑袋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这次换成源未来主动追在他后面：“宿傩，我刚才说错了。”
两面宿傩没说话，走到洗澡的屋子前。
源未来戳了戳他的后腰：“我说的是明天晚上再继续。”
两面宿傩拉开门。
源未来：“喂！！”
“你要进来？”两面宿傩回头问道。
“……不。”源未来道。
两面宿傩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用不知道是夸还是贬的语气说道：“你的想法连我都没猜到啊。”
说完，他关上了门，留下恨不得缩进地缝的源未来。
源未来捂着脸蹲在地上，掌心下的皮肤滚烫。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木已成舟，源未来只好接受现状。她平缓了心情，轻轻拍着还在发热的脸颊，准备去看夕颜和她肚子里的宝宝。
她沿着长长的游廊行走，来到夕颜居住的寝殿，看到夕颜正坐在廊边吃唐菓子。
“夕颜！”源未来叫她。
夕颜听到有人喊她，循声望去，见到源未来后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
源未来脚步微顿。
第三次。
这是今天第三次见到她后先愣住的情况。
而且，源未来觉得夕颜的笑容与往常见她不太一样，似乎隐隐透着点生分，又非常的客气。
“您好。”
夕颜一开口，语气中的陌生与疏离便让源未来顿住了脚步。
只见夕颜扶着身旁的走廊柱子，慢慢地站起来，脸上仍是温和客气的笑容：“请问妾身要如何称呼您？”
闻言，源未来呆愣在原地。她猛然想通了，为什么侍女和夕颜见到她都会先愣住。
恐怕她们当时的想法是——
这个人是谁？
见源未来没有开口，夕颜轻声唤道：“大人？”
她不久前刚听侍女说过，宿祢大人那里多了个女人，想来就是眼前的这位。
源未来道：“……我叫源未来。”
“源？”夕颜似是觉得这个念法奇怪，但她什么也没说，客气地问道，“敢问源大人找妾身是有何事？”
台词变了。
源未来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对夕颜自我介绍时，对方说的是：「源氏吗？」
看来她成为神明以后，大家都能察觉到她的“源”念法不太常见了。
至于夕颜如今对她这么客气疏离，她能理解。以前夕颜对她亲近热情，是因为她初到平氏时帮了夕颜，夕颜对她心存感激。可那段记忆，随着她的存在从夕颜的记忆中被抹去也一并消失了。
“没事，”源未来对她回以客气的微笑，“我走了。”
夕颜依旧笑着：“您慢走。”
源未来转身离开。
她在游戏里唯一的女性朋友就这么没了。
*
源未来没回庭院，而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路上，遇到的侍女都会悄悄地看她，那是种好奇又陌生的目光。
——她被平氏宅邸里的所有人忘记了。
源未来路过厨房，从打开的窗户见到里梅正在用刀切鱼片。他的刀工很好，鱼片厚度都差不多，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里梅。”源未来站在窗前叫他。
里梅抬头问道：“宿傩大人找我？”
源未来说：“没有。”
里梅奇怪道：“那你来干什么？”他那个语气，就差没直接说，你又不会做饭过来干什么。
源未来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微笑道：“不干什么，闲的。”
里梅：“……”无言以对。
源未来的身影从窗前消失，很快便有脚步声向里梅靠近。源未来走到里梅身旁：“我看一会儿。”
“这有什么好看的。”里梅虽是这么说，却没赶源未来走。
源未来看了会儿里梅切鱼片，又在厨房里走了一圈，她路过灶台时，见到一个盛着淡金色汁水的小碗，问道：“这是什么啊？”
里梅瞥了一眼，回答：“甘葛。”
甘葛是平安时代的甜味剂。现代不缺砂糖，已经没有人熬甘葛制甜了。
源未来问：“你要做椿饼啊？”
“不是。”里梅垂着眼皮，专注于案板上的鱼，许久，源未来才听到他低声道，“给你做刨冰用的。”
“刨冰？！”源未来惊喜地拿起装着甘葛的小碗，快步走到里梅身边，“我现在就想吃！”
现实里是炎热的七月，正是吃冰的季节。游戏里才刚到五月，但源未来有点馋嘴，听到刨冰立刻就想吃了。她历史学得不好，不知道平安时代还能吃到刨冰，现在很是惊喜。
里梅正好切完鱼片，放下手里的刀：“冰要饭后才能吃。”
源未来没放下碗：“现在吃！”
里梅道：“饭后吃！”
源未来道：“现在吃！”
两个人进行着无意义的对话循环，几番过后，最终是里梅妥协了，他臭着脸道：“知道了别念了！”
源未来绽出笑颜，把碗递给他。
里梅接过碗放在一旁，又拿起个空碗放在面前，用冰凝咒法凝出冰块，然后用刀把冰块削碎放进空碗。最后，他拿起装着甘葛的碗，将里面的淡金色汁水浇在碎冰上。
源未来在旁边找到个瓷勺，用清水稍微洗了洗后擓了一勺刨冰，送入口中。
刨冰入口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冰凝咒法的冰应该是由咒力凝成的，但吃到嘴里并没有奇怪的味道，而是很纯净的水味，混合着甘葛的清甜。
虽然没有现代刨冰那么甜和口味众多，但味道还算不错，源未来又用勺子擓了几口。
里梅将装满鱼片的盘子放到旁边，接着从水盆里捞出萝卜放在案板上，用刀将其切开，刀刃与案板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源未来正吃着刨冰，忽然听到里梅的声音：“你今天是怎么了？”
咳，里梅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源未来咽下嘴里的刨冰，表情认真：“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真话，没骗你。”
里梅语气淡淡的：“嗯。”
源未来说：“我成为神明了。”
切萝卜的声音停止了。
里梅沉默几秒，猛地扭头看向她：“哈？！”
……
源未来省略麻仓叶王以及她跟两面宿傩在路上的对话，大致给里梅讲了她被山吹抓走献祭反而成为神明、她要聆听愿望、现在源氏朝臣家的女儿不是她而是源朝臣未子，还有她能感受到情绪、需要吃对她产生的情绪。
里梅听到源未来的存在被未子替代时，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见源未来面上毫无悲伤之情，便闭了嘴。
等源未来全部讲完，里梅的表情有点呆，似乎是在消化源未来需要吃情绪这件事。
源未来问：“怎么了？”
里梅喃喃道：“对你产生的情绪？”
源未来：“嗯。”
“所以你才和宿傩大人——”里梅倏地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脸色涨红，立即止住了话语。
源未来震惊地瞪大双眼，红晕飞速浮现在她的面颊：“你听到了？！”她后来被两面宿傩套路开了口，实在忍耐不住，但她非常努力地压低声音了。
里梅耳朵红红的，轻轻地“嗯”了一声。
源未来快昏过去了。
啊啊她不想活了，好想原地去世！
“就、就听到一点点，我是想把桌子送回去……听到后马上就走了！”里梅见源未来脸红得仿佛能滴血，看起来快要崩溃了，他结结巴巴地安慰道，“别、别担心，不靠近是听、听不到的。”
源未来捂着胸口，感觉快要吐血了。
里梅也脸红得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沉默许久。
“我要继续做饭了！”里梅高声道，赶紧拿起刀继续切萝卜，仿佛这样就能跳过尴尬的气氛。
“我……”源未来发现她无事可做，但她又不想回庭院，便说道，“我也做饭！”
源未来这句话成功转移了他们的话题。
只见里梅切萝卜的动作微顿：“……你就算了。”
源未来不满地挑起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厨艺！”虽然她根本没有厨艺可言。
里梅毫不犹豫：“是。”
源未来：“……”
源未来：“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做饭！”
因为先前的对话太尴尬，源未来只是想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里梅心里也明白，所以没有阻止她。其实源未来说完就后悔了，但她现在骑虎难下，毕竟话都放出去了。
源未来站在灶台旁边，非常苦恼，她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吃。
源未来想来想去，想到了在她看来毫无技术含量的食物——茶泡饭，它的前身是平安时代的汤渍，也可以叫水饭。
所谓汤渍，就是热水泡姬饭，到了夏天换成凉水，就叫水饭。发展到后来水换成了茶，就变成了茶泡饭。
源未来决定就做这个了。
她打算做个改良版，把汤渍的热水换成鱼汤，做个鱼汤泡饭。
里梅听了源未来的想法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厨房角落水缸里的活鱼捞出来一条，准备帮她杀鱼。
他刚把鱼放在案板上，就听到源未来说：“我自己来！”
里梅把刀递给她。
源未来接过刀，对准案板上的鱼。鱼的鳃盖翕动着，她的刀尖刚要碰到它，就看到它抽搐似的甩了下尾巴。
源未来被吓得缩回手：“鱼怎么杀啊？”
里梅指挥道：“你先用刀拍它的头。”
源未来用刀背对着鱼脑袋拍了一下，只见鱼狂甩尾巴，差点从案板掉下去。源未来吓一跳，缩回手，见鱼不动后皱着眉头小心地用刀把鱼推回案板中间。鱼被推回去后又甩起尾巴，啪啪地拍着案板。源未来抿着唇又用刀拍了它一下，鱼大力甩尾，这次直接从案板弹了起来。
源未来吓得叫出声，用刀狂拍了鱼好几下，她拍的同时，鱼还在不停地甩尾巴。
里梅看不下去了：“你给它个痛快吧。”
源未来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把刀还给里梅：“还是你来吧。”
里梅把鱼立起来，接过刀对着鱼头正中用力一拍，鱼不动了。可能这条鱼还要感谢里梅，让它从一个恐怖的女人手里解脱了。
源未来问：“你怎么不告诉我把它立起来？”
“立不立起来都行，”里梅掰开鱼侧面的鳃盖，抠出里面血红的鱼鳃扔到旁边，“我就算说了，你敢拿它吗。”
静默两秒，源未来认输：“你说得对。”让她抓着活鱼，想想就无法接受。
里梅握住鱼头，开始用刀刮鱼鳞。他边刮边说：“你就应该去找那个叫夕颜的聊天，做什么饭啊，连鱼都不会杀。”
提起夕颜，源未来想起她温和客气的笑脸，对快速刮着鱼鳞的里梅道：“平氏所有人都把我忘了。刚才我去找夕颜，她不认识我了，还问我要怎么称呼。”
里梅刮鱼鳞的动作顿了顿：“哦……”
源未来注意到他的动作，猜到这个傲娇肯定是觉得戳到了她的伤心事，却又不好意思道歉，她说：“不过也没什么，我跟夕颜的关系也没多要好，忘了就忘了吧……你别把我忘了啊，敢忘我打死你。”她说后半段时用了玩笑般的威胁语气。
里梅划开鱼腹清理内脏，露出嫌弃的表情道：“嘁，谁稀罕记得你啊。”
片刻，他又低声道：“不会忘的。”
老傲娇了。
“剩下的让我来！”源未来见里梅已经去掉内脏，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里梅用木舀子舀了水，把鱼身上的血冲干净，让开位置。
源未来拿起刀，回想着她以前看过的美食视频，在鱼的两侧切了几道口子方便入味。她切完以后，突然又觉得煮鱼汤应该把鱼全切开，于是开始剁鱼头。
“对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源未来用力剁鱼头，剁了好几下才剁下来，“你有什么愿望啊？”
她还需要聆听一个愿望，然后至少完成三个愿望中的一个。她昨天下午本想借机完成第二个愿望，结果她有种感觉，那就是愿望还没完成。
里梅道：“我没有愿望。”
他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想要的东西也都会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确实没有什么想要的。
源未来道：“不行，你赶快想一个。”
里梅看着笨拙地切着鱼的源未来，想了许久，轻声道：“那就……不会忘记你吧。”
“你想了那么久，愿望就是这个？”源未来终于把鱼切开，扭头看向里梅。
里梅在接触到源未来疑惑的目光后飞速撇开视线，盯着厨房的窗子，耳朵泛起红色，他说：“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把你忘了吧。”
源未来有些感动，嘴上却说：“谁担心了。”
里梅转回视线，羞恼道：“不是你先说让我别忘记你的吗！”
源未来道：“那不是担心，是威胁！”
“威胁？你说敢忘就打死我？”里梅差点对她翻白眼，“你打得过吗。”
源未来沉默了一下，说道：“那我让宿傩打死你。”
闻言，里梅露出被噎住的表情。
*
源未来没让里梅帮忙，靠自己煮了一锅鱼汤。她虽然对厨艺一窍不通，但食物什么样看起来能吃还是知道的。
“应该还行吧？”源未来用手扇了扇，鱼腥味飘过来，“就是有点腥……”
里梅没忍心告诉她，这是他这几年闻过的，味道最腥的鱼汤。
但除了腥以外，其他的都还行，只是煮得稍有点过劲儿，鱼肉有点碎了。主要还是因为源未来担心没煮熟，所以多煮了一阵。
源未来盛了碗里梅煮的姬饭，用勺子把鱼肉捞出来放在姬饭上，然后舀了几勺鱼汤浇上去。
鱼汤泡饭，完成。
这可是源未来第一次做饭，没有成为黑暗料理，已经算很成功了。
源未来擓了一勺泡饭，闻了闻，感觉腥味比刚出锅还要重些，有点下不去口。她有点后悔煮鱼汤了，她不喜欢腥味，平常吃的鱼没有这么腥。
她看向里梅：“要不你先尝尝？”
里梅面无表情：“我问你，如果你知道前面有屎，你还会踩上去吗？”话糙理不糙，只是闻就能知道，这个鱼汤泡饭吃起来肯定很腥，他才不吃。
源未来怒了：“你说我做的是屎！”它只是有点腥而已！
里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源未来：“你就是这个意思！”
里梅：“我不是！”
源未来：“那你吃啊！”
里梅：“你怎么不吃！”
源未来一时语塞，试图给自己挽回面子：“我不太喜欢腥味，这个鱼汤稍微有点腥。”
“不是有点，是非常腥。”里梅神情麻木，吐槽道，“你不让我帮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糟蹋了一条鱼。”源未来根本不会给鱼肉去腥，他看得好几次欲言又止。
源未来忿忿道：“什么叫糟蹋！”她闷闷不乐地拿着勺子，想把泡饭吃下去，但腥味又让她有点犹豫。
里梅叹了一口气，也拿起个勺子：“我陪你一起吃，行了吧。”
源未来笑了，漂亮的眉眼流露出笑意。
两个人同时把泡饭塞进嘴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源未来捂着嘴，勉强咽了下去。里梅也捂着嘴，怕自己吐出来。
不是难吃，还真不算难吃。就是太腥了，而且盐放得有点少，显得鱼汤的腥味更重了。
源未来看着鱼汤泡饭，开口打破沉默：“让宿傩吃这个会怎么样？”
里梅震惊地看着她：“你疯了吗！”
源未来说：“我认真的。”
不能只有她和里梅吃过这么腥的泡饭，她要让两面宿傩也尝尝，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有福同享”了。
里梅看着她，嘴唇张合几次，最终还是闭上了。
*
源未来捧着一碗鱼汤泡饭往庭院的方向走，身旁是端着一大盘生鱼片的里梅。里梅的身后跟着几名侍女，分别端着他做的味噌汤、姬饭和配菜。
此时是下午4点，正好是晚饭时间。
源未来回到庭院时，看到两面宿傩正坐在走廊边玩他送给她的那具傀儡。他手里拿着一把石子，当着傀儡的面一个个丢出去，他丢一个，傀儡便接住一个。等源未来走到他身边时，两面宿傩将手里剩下的石子全部扬了出去，傀儡没能接住，站在原地。源未来竟然觉得，她在傀儡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茫然。
“你去厨房了。”两面宿傩站起身。
“嗯，还给你做饭了。”源未来对他粲然一笑，乌黑的杏眼里满含期待，“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两面宿傩垂目看向她手里装着鱼汤泡饭的碗，竟然沉默了。
这个鱼腥味，他早就闻到了。
源未来仿佛没看见两面宿傩的表情，转身自顾自往房间里走。刚才他们说话时，里梅和侍女们都进了房间，已经将食物摆在桌面。源未来进去后，也将鱼汤泡饭摆上去。
她看到坐在旁边的里梅表情有点僵硬。
两面宿傩坐下来，看了一眼被摆在他面前的鱼汤泡饭，没有开口说话。
源未来坐在两面宿傩的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笑盈盈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饭，你一定要吃啊。”
里梅如坐针毡。
两面宿傩抬眼看向源未来：“你尝过吗？”
源未来睁眼说瞎话：“没有。”
“哦？那我先喂你吃。”两面宿傩伸长手臂要把她拽过来。
“特意给你做的，你先吃啊！”源未来赶紧往后躲，但还是被他抓住手臂从桌旁拖了过去。
她见两面宿傩端起碗，看样子是真的要喂她，连忙捂着嘴道：“我吃了我吃了！”
两面宿傩放下碗。
“你真的不吃吗？”源未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好歹是我第一次做的饭，你就尝一口嘛。”
两面宿傩睨了源未来一眼，看她的表情，好像他不吃，她就会哭出来似的。
源未来瘪了瘪嘴。
两面宿傩：“……没有第二次。”
他擓了勺鱼汤泡饭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随便咀嚼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两面宿傩知道腥，但没想到会这么腥。
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里梅。
里梅羞愧地低下头，仿佛煮鱼汤的人是他。
“源未来。”两面宿傩闭了闭眼，叫出源未来的全名。他抓起源未来的手看了看，似乎是在想，她的手是怎么做出来这么腥的鱼汤。
源未来欣赏着他的表情：“嗯？”她竟然吃到了极少量的情绪，有点好奇两面宿傩现在是什么心情。
只听两面宿傩道：“是我让你太闲了。”
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源未来惊恐：“不，我不闲！”
当晚，源未来感觉自己要死了。
……
翌日睡醒，源未来揉了揉发酸的小腹，缓缓地坐起身。她发现身上干干净净，看来在她睡过去后两面宿傩有帮她洗澡。
房间里只有源未来一个人。
她例行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她已经习惯了，淡定地打开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90]
没有变化，果然卡住了。
源未来关掉界面，出门去洗漱。
她洗漱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里梅拉开房门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做饭。
源未来上前几步，想问他今天吃什么：“里梅，今天——”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里梅指尖凝着尖锐的冰，指着她的喉咙，俊秀的脸庞神情淡漠。
他问：“你是谁？”
源未来愣愣地看着里梅。
里梅把她忘记了。

第50章 存档50
被夕颜忘记时，源未来很快就接受了。但现在里梅把她忘记了，源未来发现自己难以接受，即使这只是个游戏，里梅也只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
昨日里梅对她说「不会忘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源未来勉强笑了一下，故作轻松道：“里梅，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其实源未来有种清晰的感觉，这不是玩笑，里梅是真的把她忘记了。但她还是心存一点希望，希望里梅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然而里梅的回答打破了她那点希望。
“我不认识你。”里梅语气冷漠，凝着尖冰的手指仍指着源未来的喉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源未来注视着满脸陌生与冷漠的里梅，鼻尖有点酸涩：“我就是住在这里的，你让我去哪。”
里梅想也不想地说：“不可能，这里是宿傩大人的居所。”
他见源未来没有离开的意思，挥起手作势要攻击她，想让她识趣地自行离开。这时，旁边倏地窜出一具黑发孩童外表的傀儡，拉住了他的手腕。
里梅愣了一下：“是宿傩大人的……”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傀儡是在保护他面前的少女。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应该认识她？可是他想不起一丝一毫关于眼前少女的记忆。
“你记得傀儡，但不记得我？”源未来不甘心，忍着鼻酸问他，“你知道它现在是我的吗？”里梅见过傀儡跟在她身后。
发觉傀儡在护着源未来，里梅对她的疑虑打消不少，收手回答道：“不知道。”在他的记忆中，他以前并没有见过这具傀儡。不过他记得，昨天有看到宿傩大人在逗这具傀儡玩。
“宿傩把它送我了。”源未来见傀儡一直仰头看着她，摸了下它的脑袋，又问道，“你记得前段时间遇到过八岐大蛇吗？”
里梅看着她的眼神稍有点诧异：“记得。”这件事应该只有他和宿傩大人知道才对。
源未来问：“你记得是谁跟你一起遇到了八岐大蛇吗？”
“我一个人遇到的。”里梅虽是这么回答，心里却根据源未来的问题有个猜测，他应该是跟面前的少女一起遇到的。
源未来深吸口气，继续问：“那你记得昨天吃过的鱼汤泡饭吗？”
“鱼汤泡饭？”里梅重复着，似乎感觉到嘴里蔓延着浓重的腥味，然而下一秒腥味就消失了，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他微拢着眉心道，“没吃过。”
很好，跟她有关的记忆抹得干干净净，狗比游戏你赢了。
源未来绷不住了。
里梅原本还想问源未来有关他们间的事，正欲开口，他的嘴角僵住了，脸上的神情也逐渐转为无措。
他低声叫道：“喂，你哭什么！”
两面宿傩回来时，见到源未来和里梅都在庭院里。
他们坐在屋子前的走廊，中间隔着两米左右。源未来坐在右边，眼圈红红的，应是刚才哭过；里梅坐在左边，微垂着脑袋，神情有些无措；傀儡的咒力耗尽，抱着腿坐在源未来的脚边，闭着双目的模样仿佛是睡着了。
见两面宿傩回来，里梅犹如见到救星般立即站起：“宿傩大人！”他瞥了眼旁边不远处坐着的源未来。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走到源未来面前，拇指抚过她的脸颊：“怎么了。”
里梅看着他们，虽然知道是自己的记忆有缺失，但见到这一幕还是觉得有些奇特。死在两面宿傩手里的女人数不胜数，但能被他用这种堪称温柔的态度对待的女人只有这一个。
源未来抬眸看向两面宿傩，一开口先抽了两下，看起来怪可怜的：“里梅把我忘了。”
“忘了？”两面宿傩问，“什么意思。”
源未来想起她还未跟两面宿傩讲过昨日发生的事，说道：“昨天平氏的人都把我忘了，他们不认识我了，今天里梅也把我忘了……”
她说到这里不禁想道，明天……两面宿傩会忘记她吗？
望着源未来仍有些湿润的眼眸，两面宿傩安抚似的又摸了摸她的脸颊，说出的话却挺气人：“忘了就忘了。”
源未来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你说得倒是轻松！”她想要那个会跟她吵嘴的里梅，而不是现在这个满眼陌生的里梅。记忆是最珍贵也是无法弥补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人念旧。
见到源未来的举动，里梅没忍住抽了口凉气，再看他来这个行为无异于找死。
两面宿傩对源未来的巴掌并不在意，反问她道：“不然你能怎么办？”
源未来沉默了，垂下眼眸。
她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她身为神明的能力也尚不清楚，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对现在的情况无能为力。
越想越难过。
她听到两面宿傩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源未来闷闷不乐道。
眼下中午都要过去了。
“里梅，你去做饭。”两面宿傩转头对里梅道，他又补充，“做面条。”
里梅颔首：“是。”
里梅走后，源未来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两面宿傩把她抱起来，像哄孩子似的掂了几下：“我找了你能学的阴阳术。”
源未来被他的话引走了注意，眼底流露出惊讶之色。
两面宿傩竟然给她找了能学的阴阳术。
这是同意她变强了？
“在我衣服里，你自己拿。”两面宿傩抱着她往房间里走，语气随意，“让几个式神使写的，你学着玩。”
源未来将手伸进他胸前的衣襟摸了摸，掏出几页折起来的纸。她展开纸张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大部分是有关式神的阴阳术，剩下小部分是几个用符纸可以施展的五行阴阳术，而且语言精练，还有不少经验之谈。
两面宿傩说是让几个式神使写的，源未来都能想象到他逼着他们写的场景，不然谁会把毕生所学总结出来。
两面宿傩坐在桌边的软垫，让源未来坐在他的大腿。他手肘撑着桌面，兴致缺缺道：“十个阴阳师有九个都会，剩下那个是还没学会，无趣。”
源未来感觉两面宿傩把所有阴阳师都嘲讽了。
这不就是想说式神烂大街吗。
她拿着这几页纸，靠在两面宿傩的肩头，心情有点复杂。如果是其他时候拿到这份式神阴阳术总结，她肯定会觉得开心，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她还因为里梅把她忘记而感觉难受，连阴阳术都显得没什么吸引力了。
两面宿傩见源未来没什么反应，捏着她的脸跟她对视：“让你学阴阳术还不高兴？”
源未来道：“是应该高兴的……”
但是想到里梅就不太高兴了。
她的回答让两面宿傩挑起眉，片刻，他沉声问道：“里梅很重要？”
这是什么话，难道里梅不重要吗？而且在源未来看来，里梅比两面宿傩还要重要些，在这个游戏里她相处得最舒服的就是里梅。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轻握住两面宿傩捏着她脸的手，哄他道：“你最重要。”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源未来想，应该是没信。
不过两面宿傩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松开手道：“你看吧。”
两个人窝在一起。源未来看那几页总结，两面宿傩就安静地抱着她，直到里梅做好了面条端进来。
看着往桌子上放面碗的里梅，源未来忽然想到，现在里梅已经把她忘了，还记得她的人只剩下两面宿傩和麻仓叶王。两面宿傩目前还记得她，但也有忘的可能；麻仓叶王不知是什么情况，她或许应该写封信问问。
平城京离平安京比较远，早点写信能早点收到回信，源未来想先回自己房间写封信。
她刚扶着两面宿傩的肩膀站起来，就被对方拉了回去：“去哪。”
源未来实话实说：“我想给麻仓叶王写封信。”
两面宿傩对于源未来能给麻仓叶王传信并不惊讶，但他没有松手：“吃完饭去。”
源未来：“好。”不同意也没办法。
源未来匆匆吃完面条，走出房间时还听到两面宿傩“啧”了一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笔墨纸砚，给麻仓叶王写了封信，大致内容是她周围的人除了两面宿傩，其余的人都已经把她忘了，想问问他现在情况如何。
纸鹤飞出去后，源未来带着笔纸去两面宿傩的房间，准备研究对方给她找来的阴阳术。
式神几乎都是以符纸召唤出来的，源未来已经见过多次。麻仓叶王会的更高级点，能用阴阳术临时捏出代表着五行的龙形式神，但源未来玩游戏这么久也没见他用过几次，他最常用的也是符纸，看来临时捏式神并不方便。
符纸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方形的，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咒文；一类是裁剪成人形的，其实两者相差不太多。
源未来对着“教程”将纸张用剪刀裁出人形，打算制作最简易的式神试试。
她不太熟练地用毛笔在上面书写符咒，注入灵力，人形符纸化作巴掌大小的纸人在桌子上来回乱跑，差点踩进砚台。
一次成功。
一个下午的时间，源未来尝试了纸上写的其他式神和五行阴阳术，除了需要收服才能驱使的妖怪式神，现有条件可以尝试的，她都尝试了一遍。
毫无例外，全都一次成功。
源未来真的很有天赋。
坐在源未来身边、单手托腮静默地看了她许久的两面宿傩出声：“不错嘛。”算是夸奖。
源未来被诅咒之王夸奖，心里还是挺爽的，问他：“可以抓一只妖怪给我吗？”
她还想继续试，将妖怪收为式神。
“等我回来。”两面宿傩摸了摸源未来的脑袋，离开房间。
源未来有点愣，因为她刚才尝到了很少量的情绪。虽然少，但也足以说明，两面宿傩对她有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在想什么？
源未来猜不透他的心思，他突然给她找阴阳术就已经够意外的了。
*
等待两面宿傩归来的期间，源未来又用纸裁剪出一个人形式神。这次的式神在她手中长大，变成常人那般高，可以听她的话做些简单的事。
她让式神给她磨墨，式神没有手指的手握着墨锭，动作有点费劲地磨墨。
她看着这个式神，突发奇想。
如果她把制作这个式神的阴阳术用在其他物品上，那个物品是不是也能被她操控？换言之，她想把裁纸式神换成其他物品试试。
源未来想做就做，她回自己房间找了几圈，随便找了件衣服。
她在衣服上面写出对应的符咒，将灵力注入进去将其变为“式神”，衣服成功立了起来。她让衣服给她捶一捶肩膀，衣服两个宽大的袖子在她肩上扫来扫去。
虽然有偏差，但的确是成功了。
这个阴阳术挺好玩的。
她有点兴奋，开始寻找其他可以拿来做“式神”的物品，她试了几样，发现物品越接近人形越好。
她想到了两面宿傩送她的咒骸。
咒骸现在没有咒力作为能源驱动，就是一具普通的傀儡。
源未来走出房间，找到抱着腿坐在走廊下的傀儡，用毛笔在它的背后写下符咒，注入灵力。
傀儡动了，与注入咒力不同，现在的傀儡动作稍显笨拙。
源未来指挥它做了几个动作，包括使用傀儡里的机关。如果只看成果的话，还算可以，但她见过这具傀儡被注入咒力后栩栩如生的状态，便觉得现在差的远。
这就是咒骸吗，她有点想问问两面宿傩是从哪弄来的。
源未来解除阴阳术，傀儡倒在地上，她扶起傀儡用布擦它身后的符咒。
擦符咒的时候，她想起自己在二周目选的身份。
那是个拥有「傀儡操术」术式的咒术师，仔细想想，她这个方法跟那个术式差别也不是很大？
源未来打算以后再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把这个阴阳术改良，然后操纵傀儡，还原出二周目咒术师身份的术式。她觉得那个术式不错，傀儡除了能自行使用机关外，还会使用它们自带的阴阳术。
……好家伙，她想改良阴阳术。
学习半天就想研究创新，她可真是飘了。
源未来将傀儡背后的符咒擦干净后，看着傀儡，忽然萌生出拆掉它看看的想法。
她这该死的好奇心，她想知道为什么咒骸可以自己动，而且……源未来想起两面宿傩昨日逗傀儡时，把石子全扔了出去，当时她觉得傀儡好像有点茫然，再加上傀儡会自主做出些举动，她觉得咒骸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源未来盯着傀儡看。
一秒，两秒。
拆、拆开看看！
会不会被她拆坏啊？
源未来回房间把纸笔拿了出来，打算边拆边做记录，等下按照记录装回去，应该不会有问题。但她力气小，没能拧动傀儡的关节。
她下意识想找两面宿傩帮她，又想起对方不在，便去找里梅。
源未来在厨房找到里梅时，里梅正在做饭。她研究了一个下午阴阳术，现在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
听到她的脚步声，里梅望过来：“宿傩大人找我？”
一模一样的话，昨天与今天却恍若隔世。
源未来顿时有点哽住，想找里梅帮忙拆傀儡的话说不出口了。
她说出与昨天同样的话：“没有。”
里梅似乎想问她过来有什么事，但可能是觉得他们间的关系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便没问出口，又继续低头切菜。
源未来想走，忽然瞥到灶台上的甘葛，她鬼使神差地说：“我想吃刨冰。”
里梅抬头看她一眼，想到她跟两面宿傩的关系，应道：“哦，好。”他没有犹豫，拿起空碗开始凝冰。
他没说冰要饭后才能吃。
不会关心她了。
源未来心里有点堵：“我不想吃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留下握着冰块摸不着头脑的里梅站在原地。
回到庭院后，源未来有点郁郁寡欢，也没心情拆傀儡了，就坐在走廊边发呆。
她刚坐没几分钟，两面宿傩回来了，抓回来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
源未来看着他：“……你抓的是妖怪？”
如果不是见两面宿傩抓少女的姿势，跟拎着个米袋没什么区别，她都要怀疑两面宿傩是想给他们间找个第三者。
两面宿傩把少女扔在地上，少女用娇软的嗓音叫了一声，楚楚可怜地看着两面宿傩。
源未来有点无语，这是个什么品种的妖怪，时时刻刻都在诱惑男人。
不过很可惜，少女面前的男人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两面宿傩少得可怜的耐心全给源未来了，对她的表现视若无睹。
两面宿傩玩似的，用脚踢了踢她的手臂，命令道：“变回去。”
少女见美色对两面宿傩没用，她又怕被杀掉，只能咬着牙听话地变回原本的形态。
源未来见到少女的和服鼓胀起来，伸出带着绒毛的肢体。
她的脸瞬间白了。
他妈的，两面宿傩抓回来个络新妇！
原型是蜘蛛！
少女的脸还是那样秀丽，但宽大的和服袖口中各伸出三条毛茸茸的步足，和服下摆则是伸出一对步足和长有褐色绒毛的卵圆形腹部。
源未来后退几步，差点尖叫出声。她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连连摆动：“拿走拿走！快拿走！”
“你不是想要妖怪当式神吗？”两面宿傩走到源未来面前，将她的手拉下来，“这个小妖怪可以拿来练手。”
源未来心道：小妖怪？你把络新妇当成小妖怪？
也是，比起八岐大蛇，络新妇确实是小妖怪。
源未来实在不敢直视长着人脸的巨型蜘蛛，被拉开手后直接把脸埋在两面宿傩的胸口，借用对方魁伟的身形挡住络新妇。
“不，这个我不行。”源未来不敢抬头，抱紧了两面宿傩，“你帮我吧？我只想试试能不能收成式神，下次再练手！”她下午是学了几个可以用于攻击的阴阳术，但她看都不敢看络新妇，闭眼用阴阳术吗？打不打得着随缘？
两面宿傩被她的反应逗乐，直接笑出声。
源未来：“？”
看我害怕你觉得有意思？
收妖怪做式神很简单，打败它。
两面宿傩一击差点把络新妇弄死，源未来闭着眼睛将络新妇封进写满符咒的符纸中。成功以后，她又扭开头把奄奄一息的络新妇放出来，主动解开她们间的式神契约，想让络新妇离开。
源未来接受不了蜘蛛，身边带着蜘蛛式神会做噩梦的。
她听到了噗呲一声，接着是液体泼在地面的声音。
源未来猜到两面宿傩是把络新妇杀了，但她没忍住好奇，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络新妇的蛛腹被剖开，青绿色的血液泼洒在庭院地面铺着的白砂石。好在妖怪死亡后，尸体会化作妖气消散，她看的时候尸体正逐渐消失在空气里，绿血也在蒸发。
“你怎么把她杀了啊。”源未来有点恶心，后悔好奇看了一眼。
两面宿傩问：“你猜我在哪抓来的？”
源未来想，两面宿傩走的时间不算久，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哦，她懂了。
她差点要忘了，净灵琉璃体的味道会吸引其他妖怪。虽然现在“净灵琉璃体”这个概念已经消失在众人记忆里，但妖怪还是会被这个味道吸引。她把络新妇放走，络新妇还会继续觊觎她。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她若是不用络新妇，两面宿傩肯定要杀掉。
“我把周围的妖怪都杀了，她的实力勉强能看。”两面宿傩问，“你不喜欢？”
源未来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两面宿傩摸着下巴想了想，评价道：“她长得还行吧。”
“我是说，原型好看的。”源未来微笑，“比如猫猫狗狗，它不可爱吗？”
两面宿傩道：“啧，你要求还挺多。”
源未来道：“要求哪里多！”
她不想跟两面宿傩就审美这个问题多辩，恰好看到她放在不远处的傀儡，问道：“你能帮我把傀儡拆开吗？”
两面宿傩道：“你要拆傀儡？”
“嗯……不可以吗？”源未来说，“我想拆开看看。”
“无所谓，它现在是你的，随便你怎么处置。”两面宿傩上前两步，伸手抓过傀儡。
“等等！”源未来捡起她放在走廊的纸笔，“我做个记录，待会还要装回去。”
两个人坐在走廊边，开始拆傀儡。
两面宿傩拧掉关节上的小钉，先把四肢拆卸了下来。
源未来一边记零件，一边问道：“你从哪里弄到的傀儡啊？”如果方便的话，她想多弄来几个。
“抢来玩的。”两面宿傩打开傀儡的胸腔。
啊这，不愧是他。
源未来看到胸腔里心脏的位置有个东西，问道：“这是什么？”她想起《忍者国的恋爱之姬》里的赤砂之蝎，他把自己做成了傀儡，左胸上有作为“心脏”的再生核。
两面宿傩看了眼，解释道：“咒骸的核心。”
这个应该就是咒骸的“心脏”了，咒骸能自主行动应该也是因为它，制作它肯定是个技术活。
源未来不抱希望地问：“你会做核心吗？”
两面宿傩道：“不会。”
源未来又问：“这个咒骸是谁做的啊？”
“一个咒术师。”两面宿傩拆开傀儡的腰腹，抬眸看向源未来，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别想了，已经被我杀了。”
源未来：“……！”
技术型人才啊！就这么被他杀了！
拆完傀儡，源未来已经满足了好奇心，两个人再对照着她的记录往回拼装。
里梅带着做好的晚饭回来时，见到他们正坐在走廊边一起拼傀儡，身形一大一小，看起来很是和谐。
拼装好傀儡后，源未来注入咒力试了试，傀儡能跑能跳，没有被搞坏。
“过来吃饭。”两面宿傩叫她。
源未来：“噢。”
*
夜晚，源未来睡前收到了麻仓叶王的回信。
彼时她刚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衣对着镜子梳头发，两面宿傩一把抓住飞进房间的纸鹤。
她从镜子里瞧见，连忙出声：“哎，别弄坏了！”
两面宿傩将纸鹤丢给她。
源未来拿起被丢在腿边的纸鹤，打开后，只见上面写道：[我倒是还记得你，但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我想不起来你的样子了。可能再见到你就会想起来，也可能明天就会彻底把你忘了。]
麻仓叶王想不起来她的样子，意味着他正在逐渐遗忘她，那两面宿傩呢？
源未来捏着这张纸，久久没有言语。
如果两面宿傩也忘了她……源未来忽略心底那点不快，想的更多的是如果两面宿傩把她忘了，很可能会像刚开始玩游戏那样杀了她。
她开始害怕了。
两面宿傩见源未来捏着信纸的指尖越来越用力，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他凑过去，看到信上的内容，笑了一声：“是挺有意思。”
“把我忘了很有意思？”源未来瞪着他，急得眼睛发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我忘了，我该怎么办？”
两面宿傩说：“没想过。”
源未来又急又气，她用力甩手，想把两面宿傩的手甩开。
两面宿傩握紧源未来的手，把她拉过来搂住，笃定道：“我不会忘了你。”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源未来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两面宿傩道：“我记得你的脸。”他跟麻仓叶王不一样。
源未来问：“如果你明天就把我的脸忘了呢？”
两面宿傩不太愉快：“你不信我？”
源未来说不出“我信你”这句话，她只能搂紧两面宿傩的腰，亲密地依偎在他怀中，将脸颊贴在他肌肉饱满的胸膛，语气无助道：“我害怕，宿傩，我好怕你把我忘了……”
她都能想象到，她一觉睡醒被不认识她了的两面宿傩杀掉的场景，她快要吓死了。
两面宿傩手掌抚上她的脑后：“我不会忘。”
“可是我好害怕啊，你要是忘了我怎么办。”源未来尝到了情绪的味道，她将两面宿傩搂得更紧，语气也更加无助，“如果你睡醒想不起来我的脸，就让我走好不好？”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如果两面宿傩有忘记她的苗头，拜托请让她离开吧。
“你想走？”两面宿傩的声音沉下来。
源未来尝到了更多的情绪。
糟糕，他好像有点生气。
“我……”源未来急中生智，找到了理由，软声道，“我不想看到你不认识我的样子，那样我会活不下去的。”
她把话说得很暧昧，其实是真他娘的活不下去，她会被杀的。
“我说了不会。”两面宿傩抬起源未来的脸，暗潮涌动的赤色眼眸凝视着她，“只有我不会忘记你。”
情绪的香味朝她涌来，将她笼罩在其中。
两面宿傩低下头，温热的嘴唇摩挲过她左边的眼尾，沿着线条精致的脸庞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她耳根下方成为神明后出现的红痣。
他说：“你是只属于我的神明。”
源未来想哭。
今天只能先这样，她不能再提离开的事。
她怕两面宿傩睡醒后忘了她的脸，想出个馊主意：“你今晚不要睡好不好？”只要不睡，一直醒着，说不定就不会忘记了。
两面宿傩抬起头，挑眉道：“不要睡？”
“对，不要睡。”源未来捧住两面宿傩的脸，泛着潮意的黑眸专注地看着他，“一直看着我。”
两面宿傩低笑一声：“那你也要看着我才行啊。”
……
为了让两面宿傩不睡，源未来陪他折腾许久，结果自己累得先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片段式的、破碎的梦。
梦里，源未来身穿白色华服，脖颈上戴着勾玉串成的项链。她坐在一间神社的屋顶，静静地看着湛蓝的天空上云卷云舒。
神社占地面积不大，只有一间小屋子，门前石阶的两旁各有个石灯笼。
源未来听到男人的声音：“神明大人，我想要粟米和陶器。”
她循声望去，看见神社石阶前的空地跪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很古老的贯头衣，这样的穿着应该是比平安时代还要早许多的弥生时代。
源未来垂眸看着他，对他伸出手。她的手里出现一颗透明的小球，日光落下来，反射出透亮的光泽。
她说：“只要你对这个愿望的祈愿能把它装满，我就可以为你实现。”
男人惊喜地看着那个玻璃般透明的球体，目光灼灼，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想要粟米和陶器”。
透明的球中被注入浅蓝的光辉，如流水般打着旋缓缓涨上去，最终在三分之二处停了下来，任男人如何念叨，就是不动分毫。
源未来冷漠道：“不够。”
她直接将小球塞进嘴里，玻璃似的球如雾气般入口即化，弥漫开属于情绪的香味。
眼前的景象变了，这次是一群人。
“神明大人，我们想要下雨。”为首的男人对她叩头。
她坐在屋顶，对他们伸出透明的球体，清越的嗓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要你们对这个愿望的祈愿能把它装满，我就可以为你们实现。”
众人跪在神社前，虔诚地祈求下雨。透明的球被他们对同一件事产生的情绪装满，流转着浅蓝的光。
源未来心中想着下雨，轻轻一握，流光溢彩的球被她轻松捏碎，化作碎光消失。
很快，天色阴沉下来，乌云聚在头顶。
“谢谢神明大人！”
景象又变了，源未来仍旧坐在神社的屋顶，看着一名身穿绢布衣服的男人给她上供。男人似乎很有钱，给她供了大量的谷子大麦等粮食还有瓜果，还献上了猪、牛、鸡等家畜与家禽。
“我只要情绪。”源未来平静道，“只要你能向我献上足够的情绪，我就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男人走了，场景再变，还是他。
他正指挥着几个人在地上画东西，看起来是有点粗糙的阵法。
阵法画好后，十几名奴隶被牵到阵法里。
男人道：“我想要黄金。”
源未来面无表情地对他托出透明的球。
就在此时，男人带来的几个人开始砍杀奴隶，霎时间，恐惧与怨恨化作浅光充满了球体。
源未来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阵法内产生的情绪都被注入进球中。
这算是投机取巧吗？
她不在意。
她只要足够的情绪，什么方式无所谓。
源未来想着黄金，捏碎了球，几块金子掉落在男人的身前。但男人很贪婪，他说：“还不够啊……”
他是否会继续带人来献祭，源未来不知道，她面前的景象又变了。
这次是一个人形的黑影，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隐约有几缕血红掺杂在其中。
是个怪物。
源未来不在乎向她祈愿的对象是不是人类，她只要情绪。
她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黑影单膝跪在地面，伟岸的身躯像座小山。虽然没有面孔，源未来却能感觉到他放肆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他说：“我要你成为只属于我的神明。”

第51章 存档51
源未来忽然醒了，慢慢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眸。她不知道，梦中的神明是否实现了黑影的愿望。
“怎么醒了。”两面宿傩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脑侧，拇指在她脸颊的肌肤缓缓地摩挲着，有几分缠绵缱绻。
源未来迷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几秒后清醒过来。
房间内光线昏暗，两面宿傩硬朗的面部轮廓仿佛被浓墨着重勾勒过般极为明显，剑眉浓密，鼻梁高挺，血色海洋似的眼睛正看着她。他上身赤裸，健美的肌肉线条流畅，黑色纹路宛如在他身上攀爬缠绕的藤蔓。
源未来枕着两面宿傩的一条手臂，他掌心的温度沿着她脸侧的肌肤传递过来，她的心跳突然莫名加快了几拍。
“你真没睡啊？”她轻声问道，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仿佛细软的绒毛扫过心头，叫人心痒。
两面宿傩覆在源未来脑侧的大手揉了揉她，戏谑道：“因为有人求着我别睡啊。”
“我才没有求着你……”源未来正低声反驳，忽然想起零碎的片段。她确实有求过两面宿傩别睡，而且还不止一次。最丢人的是，两面宿傩看她实在太困了，难得发个善心让她睡觉，她还紧紧搂着两面宿傩的脖子说我不困所以你也不许睡，结果被他摸摸头几秒就哄睡着了。
源未来觉得尴尬，往前蹭了蹭将脸埋在两面宿傩的胸口，强行揭过此事：“我还没睡够，要继续睡了！”
其实源未来还真挺困的，从室内的明暗程度来看，现在应该是清晨，她才刚睡没多久。她只是做梦的时候忽然醒了，并不是睡够了自然醒。
“嗯。”两面宿傩顺势将手移到她脑后，将人搂进怀里抱着。
源未来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刚要继续睡觉，猛然惊醒。她抬起头看着两面宿傩：“你有觉得想不起来我的脸吗？”
她睡得差点忘了正事，这才是她不睡觉也不让两面宿傩睡觉的原因啊。
“嗤，你人就在我眼前，我还能想不起来？”两面宿傩把她的脑袋按回胸前，“没睡够就继续睡。”
源未来暂时安心了：“哦……”
她闭上眼睛，很快便又睡着了，这次没再做梦。待她再睡醒时，两面宿傩已经不在房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源未来坐起身，照例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然后是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90]
最后10点好感度的增加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日积月累慢慢涨上去，另一种是被某个场景触动后瞬间涨满。这段时间每日查看发现好感度停滞在90，加上以前突破60好感度也是一下子涨过去，源未来已经可以确定，两面宿傩会是后者那种情况。
就是不知道能触动两面宿傩的点是什么。
源未来出门洗漱。侍女们都记得她，只是没有她成为神明前与她有关的记忆。
洗漱结束后，源未来回想起刚才做的梦。虽然她睡醒后对于梦境的记忆稍微有点模糊了，但大致还是记得的。
她觉得梦里的场景可能是“祸津神”的记忆，不过更可能是有关她神明能力的教学，换成中二病一点的说法就是她在梦里觉醒了身为神明的能力。至于梦里的神明就是她，这没什么好奇怪或是值得深思的，做梦给自己安排上各种各样的身份很正常，而且她现在就是神明没错。
源未来打算模仿梦里的神明试试看，她需要情绪，梦里的神明实现愿望也需要情绪，很难不产生联想。
如果成功的话，她身为神明的能力就是梦里那样了。
源未来没回房间，而是坐在走廊边。她摊开手掌，尽量从有点模糊的梦境记忆里寻找那个神明的感觉，不过须臾，她的掌心缓慢地凝结出一颗玻璃般透明的小圆球。
成功了！
这果然是她身为神明的能力！
源未来握住手里那颗透明的小球，满心满眼的惊喜之情，她即刻起身去找里梅。
她想让里梅许愿想起她，这样也能顺便实现她聆听的第三个愿望，即里梅许愿过的不会忘记她。
源未来敲了敲里梅的房门，等待片刻后没人开门，她又叫了几声里梅，这才发现房间内没人。她忽然想起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想起她”这个愿望并非一定要里梅来许愿，她许愿让里梅想起她也是一样的，毕竟里梅的愿望是不会忘记她。
源未来注视着手中的透明球体，在心中祈愿让里梅想起她，并且不会再忘记她。
柔和的浅蓝色光芒如积水般汇集在透明球的底部，与梦中的场景相同，浅光旋转流动着缓缓涨上去，最终却在刚过球体三分之一的位置停了下来。玻璃似的球里仿佛被注入了小半盈着浅蓝光的“水”，“水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浅蓝雾气。
源未来眼里露出惊愕，她祈愿的情绪竟然连一颗这么小的球都装不满。
怎么可能？
她真的很努力在祈愿了，她想让里梅想起她的心情也是真实的。
源未来想起梦里的“她”冷漠地说不够，然后将装着情绪的球吞入口中的场景。她不知不觉地照做，小球入口即化，却没有任何的味道，也没有给她带来吞食情绪的满足感。
她的情绪竟然没有味道，也不能给她食用。
怪不得要吃别人的，她不能自给自足。
源未来思索了一下，准备进行新的尝试。她想试试，能不能用各种愿望东拼西凑，凑满一颗球所需要的情绪。
她会这样想，是因为梦里的“她”在捏碎装满情绪的球前，需要先在心里想出要实现的愿望。以及被献祭的奴隶们在阵法内产生的恐惧与怨恨注满球体后，并不会影响“她”实现男人想要黄金的愿望。
由此，源未来推断，将球注满的愿望可以跟实现的愿望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她可以用对A愿望祈愿的情绪将球注满，然后用被情绪注满的球去实现B愿望。
只要情绪能将球装满，她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源未来再凝出一颗透明的球，先想着让里梅想起她的愿望，产生的情绪如上次那般将球体占据了三分之一多些。
她开始想别的愿望。
没想到的是，她一旦开始想别的愿望，球里的情绪就会从底部重新往上涨，她不能依靠其他愿望的情绪来拼凑满这个球。
她意识到，必须是对同一件事祈愿产生的情绪才行。
就像梦里一群人对她祈求下雨那样，他们便是对同一件事祈愿产生的情绪。
源未来思忖片刻，做出总结。
根据梦境和刚才的实验，想用情绪将球注满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祈愿产生情绪。
第二，用阵法献祭情绪。
想让里梅记起她，第一个方法肯定不行。她的祈愿都装不满球，更何况是失去与她相关的记忆后，对她没什么感情的里梅。
所以，只能使用第二个方法。
梦里出现的阵法比较粗糙简单，源未来大致还记得，具体细节待会再仔细回想回想。这不是最难的问题，最难的问题是她从哪献上足够的情绪。
以她的祈愿无法装满透明球为例，她对愿望产生的情绪是源源不断的，但是依旧停滞在球体三分之一多些的位置。所以球对情绪的判断，或许与她吃情绪类似，是以情绪的激烈程度为判断标准。一个人产生的情绪不够激烈，可以让许多个人来凑，也就是众人祈求下雨和十几名奴隶被献祭的情况。
源未来倒是可以厚着脸皮拜托两面宿傩一起，但问题是，她感觉只凭她跟两面宿傩两个人的情绪还远远不够。
无论是祈雨还是献祭，人数都在十个以上，而且祈雨的人是一群，看起来二三十不止。相比起来，献祭的十几名奴隶数量不多，但他们所产生的情绪是死亡前的恐惧与怨恨，是非常强烈的负面情绪。源未来不认为她跟两面宿傩的情绪能抵得过奴隶们，而且是一个人抵好几个人。人类在死亡前情绪的激烈程度，跟她能产生的情绪激烈程度肯定不是一个等级。
难办。
她总不能像梦里那个有钱男人似的，画个献祭的阵法，把许多人虐杀在里面吧。
看来还是要回归第一个方法，她或许可以让平氏宅邸里的所有人来祈愿让里梅想起她？可是他们肯定不会虔诚地祈愿，所以情绪不够激烈，即使平氏宅邸的所有人都参与祈愿可能也不够，除非她能找到更多的人，积少成多。
源未来想得头都要大了。
“你在那做什么。”两面宿傩的声音响起。
源未来此刻正站在里梅的屋子前，她循声望去，只见两面宿傩单手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碗，对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先前两面宿傩不在房间，竟然是去做饭了。
“我能让里梅想起我了，”源未来走过去，“但是遇到点问题……”
她走近两面宿傩后，不禁瞥了眼他手里的碗。这只碗非常大，碗里装着热气腾腾的混汤面，还铺了半碗的肉丝。
昨天两面宿傩就让里梅做了面条，今天他自己又做了面条，难不成吃上瘾了？
不过源未来很喜欢吃面条，如果是吃面条她可以连着吃好几天，对于连续两天中午吃面条没意见。
“什么问题？”两面宿傩端着碗走进房间，放在小桌上。
他拿碗时只用了三根手指，无名指和小指则是卷着两双筷子。将碗放下后，他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源未来，看样子是要跟她共吃一碗面。
怪不得拿了这么大的碗，原来是两人份。
源未来接过筷子，为了吃面方便，她坐在了两面宿傩的旁边，与他挤在一起。
源未来略去她做的梦，直奔主题，言简意赅地跟两面宿傩讲了她身为神明的能力，以及实现愿望的两个方法，然后说到她祈愿产生的情绪无法将球装满，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
闻言，两面宿傩道：“那就杀人献祭。”
他未曾犹豫，选择的方法简单直接，完全在源未来的意料之中。
“不……”源未来闷头吃了口面，“让我再想想。”
对她来说，献祭是不得已的下策，实在没办法了才会选择。她不想为了让里梅想起她而杀掉无辜的人，他们的回忆是轻松美好的，不应该建立在鲜血与杀戮之上。
两面宿傩轻声嗤笑，似是在嘲笑她无谓的坚持，但也没再说什么。
想到里梅，源未来突然问：“里梅呢？”他们都吃上饭了，里梅怎么还不出现？
“我让他出去做点事，明天回来。”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噢……”
接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吃面。
共吃一碗面并不方便，两个脑袋要凑得很近，桌前的空间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拥挤。
然后——
“你把面汤溅我头发上了！”源未来气道，在两面宿傩腿上用力拍了一巴掌，算是报复。
两面宿傩看了眼源未来被沾湿的鬓发，竟然笑出了声，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
“你有毛病啊，笑什么！”源未来气得把筷子往碗边一拍，要跟两面宿傩拼命。她端起面碗，碗里的面条所剩无几，面汤倒是剩了很多。
“想泼我？”两面宿傩大手扣住碗边，轻松地把碗按回桌面，歪着头挑衅道，“来啊。”
源未来跟他抢碗，抢了两番没抢动，干脆放弃。她起身道：“我不吃了，去洗澡。”她总觉得鬓边的头发有股面汤的味道。
两面宿傩说：“我也去。”
源未来说：“你去干什么，你又不需要洗。”
她话音刚落，只见两面宿傩拿起碗，把面汤倒在自己的身上：“现在需要洗了。”
源未来：“……”
源未来：“你真有毛病啊！”
源未来叫侍女收拾房间和烧水，没多久，她跟两面宿傩泡在同一个浴池里。
刚开始的确是在认真洗澡，源未来甚至还帮两面宿傩洗了头发。可后来洗着洗着，源未来跪在了浴池边，全靠两面宿傩托着才没有趴进水里。
一次结束已经过了小半个下午，被两面宿傩抱出浴室时，源未来差点哽咽：“你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啊……”
爽是很爽，但她真的要被榨干了。
两面宿傩低头，嘴唇在她额头轻触了一下，哑声道：“看到你就忍不住了。”
不知为何，源未来感觉额头的温度陡然升高，脸颊与耳朵仿佛也冒着热气，她不知道说什么，就撇开了视线。
这傻狗，说话的艺术还能无师自通吗。
*
说话的艺术能不能无师自通不知道，神明的本能确实是无师自通的。正如麻仓叶王所说，这是天性。
日落时分，源未来与两面宿傩离开平城京，来到了平城京周边的一个小村庄。
小村庄伫立在绚烂的霞光下，被金黄与橘红的余晖照出油画般温暖的色彩，明明应该是宁静而祥和的景象，村庄内的木屋却个个房门紧闭，小路上也不见一个村民，整个村庄散发着情绪的味道。
这是前两日他们回来时经过的村庄。
当时的源未来叫住了两面宿傩，说有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
现在她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了。
这是祈愿产生的情绪。
与源未来梦中对她祈求下雨的众人一样，村庄里的人也在共同祈愿着同一件事，散发的情绪凝聚成了愿力。
大约半小时前，源未来隐隐想起她曾在哪里感受过梦中祈愿的情绪，百般思索后，她想起了前两日夜里他们回来时经过的那个村庄，然后赶紧叫两面宿傩带她来看看。
事实证明，来对了。
源未来手中凝出透明的小球，尝试收走来自村庄内众人祈愿产生的情绪。
她成功了，浅蓝色光辉盈满了球体。
“就是这个？”两面宿傩拿走源未来掌心的球，随意地看了几眼，又玩似的抛了几下。
“嗯。”源未来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把球弄坏。
两面宿傩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把玩一小会儿便还给了源未来：“走吧。”
“等等，还不能走。”源未来握着球，漆黑明亮的眼眸看着两面宿傩，小声道，“我还要实现他们的愿望。”
源未来觉得，她不能白白拿走村庄众人的祈愿，必须要付出相应的报酬才行。而且在祈愿注满球体后，村庄散发的情绪几乎清空，无法再注满一颗球，所以她只能亲自留下帮他们实现愿望。但能不能留下来，还是要看两面宿傩的意思，他要是不同意留下，源未来也无法抵抗他。
“你要实现他们的愿望？”两面宿傩问。
“嗯……不可以吗？”源未来对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球，“我拿了他们的东西。”
两面宿傩看了看球，再看了看源未来。
“啧，麻烦。”两面宿傩揽着源未来往村庄的方向走，看来是同意了。
源未来心想，他还算有一点点可取之处。
调查村庄众人的愿望并不算难事，他们能不约而同地对同一件事情祈愿，愿望必定是与村庄息息相关。
最明显的异常，就是他们刚日落就都关着门。
源未来带着两面宿傩从第一户开始敲门，连着敲了七八户人家，没有一家应声的。终于在两面宿傩失去耐心前，源未来敲门得到了回应。
“外面是人？”门内传来女性比较苍老的声音。
源未来连忙应声：“是的。”
她回答完才觉得不对劲，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她想了想，眼里露出些许了然。
日落就闭门不出，不知门外是不是人，这不是典型的有妖怪作祟吗，电视剧电影小说里这种桥段多得数不胜数。
“来做什么的？”门内的人问道。
“我跟我的丈夫路过这里……”源未来看着两面宿傩，在她说出“丈夫”这个词时，她看到两面宿傩缓缓地挑起眉，然后笑了，她垂下眼皮没再看他，继续道，“可以跟您讨碗水喝吗？”
经典台词，讨碗水喝。
门内沉默片刻，门被打开个小小的缝隙，有只眼睛出现在缝隙间往外看。
见源未来生得一副纤细柔弱的模样，门内的人放心地又将门打开些许，接着便瞧见源未来身旁人高马大的两面宿傩，犹豫一下后还是彻底打开了门。
门后站着位老妇，对他们道：“你们等一等，我去拿水。”
老妇去拿水，源未来松了口气。她敢肯定，如果老妇再犹豫几秒，两面宿傩就要直接掰门了。
“喏，给你。”老妇把装着水的木碗递给源未来，“喝完赶快走，这里天黑不安全。”
源未来接过木碗，随便喝了两口，她不渴，说要讨水喝只是个借口而已。她问：“这里天黑会怎么样啊？”
“恶鬼食人。”老妇说完，见源未来似乎不打算继续喝，便要把碗拿回来关门。
源未来还想多跟老妇聊几句了解状况，干脆把木碗塞到两面宿傩的手里，她知道老妇肯定不敢从两面宿傩手里拿碗。
她继续问：“可以跟我多讲讲吗？”
老妇果然不敢从两面宿傩手里拿碗，她见源未来实在想知道，只好讲道：“六天前我们这出现了恶鬼，会在天黑后吃人，你们赶快走吧，再晚说不定就要跟恶鬼碰上了。”
源未来猜到了村庄众人的愿望，这个没有难度：“你们村里的人都想让恶鬼消失吧？”
老妇道：“那当然了。”
源未来有一点好奇：“村长没请过阴阳师吗？”
“哎……”老妇长叹一口气，“我们没有足够的钱，请不起。”
“正好，我的丈夫是除妖师。”源未来笑着说，“今晚他会除掉恶鬼，就当是感谢您的水。”
老妇将信将疑：“是吗？那就拜托你们了。”
看样子是没太相信。
源未来也不打算跟老妇多解释，她只要能完成村庄众人的愿望就行。她从两面宿傩手里把碗拿走，还给老妇：“碗还给您。”
老妇接过碗，没有与她多交流几句的意思，把门关上了。
两面宿傩俯身靠近源未来，在她耳边道：“丈夫说得很顺口啊？”
刚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两面宿傩单独拎出来一说，源未来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岔开话题道：“我们找个地方等天黑吧？”
她的下巴被捏住，两面宿傩轻啄着她的唇角。正要继续深入时，源未来抬手推开他的脸。
“还在别人家门口呢！”
*
源未来与两面宿傩在小村庄外不远处找了个地方落脚，等待黑夜的降临。
为避免夜长梦多，源未来打算先许愿。她拿着那颗流转着光芒的小球，却在许愿前突然有点纠结，因为她想起还有两面宿傩。
她许愿里梅想起她，那两面宿傩呢？
她不能让两面宿傩忘记她。
源未来思考片刻，想到了如何用一个愿望同时满足这两件事，她在心中许愿——
两面宿傩和里梅不会忘记与成为神明前的她相处的记忆。
非常严谨，特意说明是成为神明前的她。
源未来捏碎手中的球，细碎的光消失在空气中。
至此，源未来总算能放心了，不用担心一觉睡醒被不认识她的两面宿傩杀掉。
*
夜晚，小村庄静谧无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村头。
它蓬头垢面，一双铜铃似的红眼睛嵌在脸上，嘴角流着口水，腹部不自然地鼓胀。与腹部相比，它的四肢则显得非常细瘦，仿佛一折就断。
“有——人——吗——”它拖着诡异的长音，敲响了第一家的门，笑出一口尖锐的牙。
第一户人家无人应声。
它沿着村里的小路继续走，敲响第二家：“有——人——吗——”
远处，源未来看着它，心情有点复杂。她傍晚带着两面宿傩敲门的行为，跟这个妖怪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连敲好几户都没人理她。
源未来问：“这是什么妖怪啊？”
两面宿傩看了一会儿，回答道：“饿鬼。”
源未来又问：“厉害吗？”
“很弱，一捏就死。”两面宿傩瞥了眼源未来，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以给你练手。”
他故意似的补充道：“它比络新妇要弱多了。”说完他还笑了，在源未来看来，这简直就是在嘲笑她在络新妇面前怂了的事。
源未来瞪他一眼：“知道了！”
那边，饿鬼还在挨家挨户地敲着门，每户人家都闭门不理它。它也不急，就顺着这么敲下去。
如果全敲完都不开门的话，它会随便选一家冲进去。
“有——人——吗——”
“有人。”
饿鬼得到了回应，却不是来自门内，而是它的身后。它回过头，看到了站在它身后的两面宿傩。
下一秒，它被两面宿傩抓着肩膀扔了出去，落地后还因惯性滚出去一段距离。
饿鬼摔得全身快要散架，正哀嚎着，突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引得它口水直流。它循着味道抬头望去，看见不远处有位乌发红唇的漂亮少女。
好香，好想吞下去！
饿鬼朝源未来冲过去，张开嘴巴露出尖牙。
源未来手里捏着她随身携带的咒符，因为今天是跟两面宿傩一起出行，她带的并不多，只有六张。
她先丢出去两张式神咒符，符纸化为两个纸人，伸臂拦住了冲过来的饿鬼。
饿鬼前行被阻挠，开始撕咬拦住它的纸人。纸人没有武器，也不会使用阴阳术，只能以纸身与饿鬼相搏。好在源未来的灵力强化了纸人的身体，没让它直接被饿鬼撕碎，而是与饿鬼滚成一团。
源未来观察着它们，发现纸人比较适合用于日常生活，不太适用于战斗。
纸张很脆弱，即使得到她灵力的强化，也依旧不是很结实，现在纸人已经被饿鬼撕开几个裂口了。而且可能是材质原因，纸人的拳头落在饿鬼身上，总感觉轻飘飘的。如果不是有两个纸人一起按着饿鬼，现在饿鬼可能就要把纸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阴阳师大多是使用收服来的妖怪式神，但源未来觉得妖怪式神丑还恐怖，比如上次两面宿傩抓来的络新妇。
相较之下，源未来认为还是傀儡更适合她。
决定好以后的路线后，源未来看着跟两个纸人打得难舍难分的饿鬼，丢出两张火行阴阳术的咒符。
灼热的火焰瞬间将饿鬼的身躯包裹，饿鬼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声音颇为刺耳，估计半个村庄的人都能听见。不过几秒时间，饿鬼便彻底消失在火中，火焰也渐渐熄灭。
初战告捷！
源未来靠自己学来的技能杀掉饿鬼后心情非常愉快，美滋滋地往十几米外两面宿傩所在的位置跑，准备与他汇合。
天太暗，她没注意到脚下的小坑，摔了一跤，亲身演绎了什么叫乐极生悲。
更可气的是，两面宿傩不但不来扶她，反而狂笑不止。
源未来：艹，这傻狗。
“不许笑了！”源未来气恼地对两面宿傩喊道，从地上爬起来。她感觉膝盖痛，猜到应该是磨破了皮，直接用反转术式治好。
两面宿傩突然出现在源未来身边，揽过她的臀部把她抱起来，低声道：“你流血了。”
源未来坐着两面宿傩的小臂，手扶在他的肩头：“已经治好了。”
她以为两面宿傩这狗比终于学会关心她了，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只听两面宿傩道：“我饿了。”
源未来：“？！”
源未来气笑了。
他妈的，她一跤摔出血，他不关心也就算了，竟然还馋她的血。
源未来在两面宿傩肩头狠狠捶了一拳，然后甩着因为用力过猛而有点疼的手，没好气道：“不给你喝！”
两面宿傩鲜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笑道：“你说的。”
“对，我说的。”源未来硬气地又重复一遍，这次一字一顿道，“不、给、你、喝。”
两面宿傩笑了：“行啊，你别后悔。”
听到他威胁似的话语，源未来目露警惕：“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两面宿傩带着她往平城京的方向走。
源未来刚开始还有点紧张，但两面宿傩路上没有其他的举动，她警惕一小会后就放松了，开始琢磨他说的“别后悔”是指什么。
很快，源未来就明白两面宿傩的意思了。
因为她也有点饿了。
可能是因为她这个神明没有人信奉，这几天她的“食欲”在逐渐增强，需要进食情绪的间隔也有所缩短。假设前两天吃饱后可以24小时不需要吃情绪，那么现在吃饱后就是22小时，差别其实不算大，没想到被两面宿傩注意到了。
“我们……聊聊天？”源未来讪笑着开口了。
两面宿傩也笑了，慢悠悠道：“饿了？”
他怎么说话这么直接。
源未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面宿傩笑容更大，学着源未来先前的语气，一字一顿道：“不、给、你、吃。”他说完低笑起来，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孩童。
源未来：“……”
行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怕谁。
就是看谁更挺不住呗。
源未来搂紧两面宿傩的脖子，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她身上的血香味将两面宿傩缠绕得更紧。不过与之相对的，源未来也更能感觉到两面宿傩身上的香味，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股香味对她来说越来越香。
不对，她不占优势啊。
她经常在两面宿傩身边晃悠，对方也不是时时都要喝她的血，也就是说他还算能忍住。但她不一样，她从来没忍过，两面宿傩都是主动喂她的。
……等等，两面宿傩也能被动喂。
源未来快要笑死了，她的进食方式跟两面宿傩又不一样，只要她能让两面宿傩对她产生足够激烈的情绪就行。
这次是她赢了。
源未来在两面宿傩的耳边道：“有本事你就忍住。”她轻轻咬着两面宿傩的耳廓，一点点下移，最终含住他饱满的耳垂。
她感觉到两面宿傩托着她的手臂略微紧绷。
源未来抿了抿他的耳垂，挤压过几下后她松了口。她柔软的嘴唇路过两面宿傩棱角分明的下颚，游移到他眼下颧骨处的黑纹。她探出舌尖，描绘他脸上的黑纹。
这下不只是手臂紧绷，源未来感觉两面宿傩整个人都紧绷了。
她回到两面宿傩的耳边，提醒道：“要忍住啊。”
接下来，源未来尽情地撩拨两面宿傩，他的耳朵是她重点关照的对象。两面宿傩颅内发麻，他的耳边是源未来带着热度的呼吸，以及她唇舌间发出的啧声，仿佛有羽毛地扫过他的耳膜，让他心头萌生痒意。
表面的行为可以克制，但是内在的情绪不能。
源未来如愿以偿吃到了两面宿傩的情绪，她打算再接再厉。
“我吃到啦，你的自制力也就那样。”源未来故意气两面宿傩，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多谢款待。”
两面宿傩第一次喝她的血时，也对她说了多谢款待，现在她把这句话还回去了。
她爽了！
源未来正要愉快地继续进食，两面宿傩忽然转了个方向迈进葱茏的林间，她的后背撞上坚实的树干，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
两面宿傩单手托着源未来，另一手慢慢地揉捏着她的耳垂，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很会啊？”
“干什么？”源未来被他笑得心里有点慌，尤其在她脚踝碰到什么后，更慌了，“这里是外面！”
两面宿傩道：“你不是想试试在外面吗。”
源未来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
最终还是试了一次。
两面宿傩像先前那样用手臂托着源未来的臀部，把她抱出树林。这里已经很接近平城京了，两面宿傩优哉游哉地往回走，像散步似的。
源未来漆黑的眼睛湿润透亮，细眉微蹙，鼻尖还泛着红。她有点委屈地说：“痛。”
闻言，两面宿傩扬眉道：“我没用力，已经很轻了。”
源未来瞪着他说：“我是后背痛！”
两面宿傩说：“后背怎么会痛。”
源未来差点无语：“……衣服磨的。”后背被抵在树上摩擦将近两小时，谁能受得了啊。
两面宿傩回想了一下，明白了：“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
源未来叫道：“没有下次了！”
“那这次重新试试？”两面宿傩停下脚步，红眸看着源未来，“只要我一直抱着你就好了吧。”
源未来被他噎住，好半晌才说：“那还是下次吧。”服了，先把这次推过去再说。
两面宿傩笑了一下，继续慢悠悠走路。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散过步，更别说是在晚上，这感觉还挺新奇。
平安时代的夜晚没有五彩缤纷的霓虹灯，空气也更加清新纯净，没有任何现代化工业的味道，就连夜空中的星子似乎也比现代更加繁多明亮。凉爽的夜风拂面而过，繁茂的枝叶相互摩擦发出令人舒适的飒飒声。往远处眺望，还能看到平城京古朴庄严的城门。
对源未来而言，这是个聊天的好氛围，她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同意我学阴阳术了啊？”
之前两面宿傩为了让她只能依赖他，还动手捏碎了她的舍弥，后来更是明确拒绝了她想学阴阳术的请求。不过她最后一次对两面宿傩提出想学阴阳术，他并没有立刻拒绝，但是麻仓叶王敲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让你学着玩的。”两面宿傩语气随意。
源未来觉得这不是全部的理由，她故意问：“你不是想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吗，不怕我学好阴阳术后跑了？”
“怕你跑？”两面宿傩发出一声轻嗤，把源未来放下去，“你以为我会怕这个？”
他食指与拇指掐在源未来下颌两旁，低头注视着她黑玉般的眼眸，唇边扯起自信又嚣张的弧度：“你可以试试，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源未来好像有点悟了，两面宿傩喜欢的是什么。
“我不会跑的。”她握住两面宿傩的手腕，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嗓音轻软道，“我只有你，还能去哪里呀？”
好感度，快动一动！
好感度没动，两面宿傩倒是动了，他吻住了源未来。
他的吻很热烈，犹如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火焰，势不可挡。源未来被他强势地攫取着气息，浑身的温度仿佛被他的热度所染，也随着升温。她眼神朦胧，漂亮的脸庞浮现出红霞。一吻结束后，源未来形状姣好的嘴唇色泽红艳，看起来像是香甜可口的果实。
两面宿傩在源未来的脸颊又亲了一下，把她抱起来，跃进前方的平城京。
源未来还在迷糊，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快到平氏宅邸了。她既没问出来为什么同意让她学阴阳术，也没能涨好感度。
回到庭院的卧室后，他们又滚在了一起。
……
源未来感觉自己要死了，有时候夜生活太丰富也是种折磨。
等他们停歇下来时，已经是后半夜。源未来累得一点也不想动，更别说是拿红花洗澡，她现在只想睡觉。
源未来：……卧槽！
她前两天都没用红花清洗！
源未来惊得差点坐起来，随即她的脑海里冒出个想法，仿佛是刻印在她身体里的常识。
「神明是很难有子嗣的。」
源未来安心了，她的“常识”告诉她，她几乎没有生孩子的功能。
好了，她可以放心睡觉了，洗澡的事睡醒再说。
*
源未来睡醒时躺在两面宿傩的怀里，她的身上换了件衣服，看来又是两面宿傩在她睡着后帮她洗了澡。
她竟然睡得这么死吗，肯定是太累了。
源未来动了动，想从两面宿傩怀里钻出去，却被按住了。她抬眸看向两面宿傩的脸，发现对方已经醒了，此时正眉心紧皱看着她。
“怎么了？”源未来不明所以。
两面宿傩掐住她的后颈，眯着眼睛问道：“你是谁？”
闻言，源未来心里咯噔一下，呼吸快要停止。她以为自己会害怕被杀而吓得发抖，但实际上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两面宿傩，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面宿傩把她忘了？她不是许过愿吗？
源未来感觉鼻尖开始泛酸。
“啧，不逗你了。”两面宿傩发现源未来要哭，摸了摸她的脑袋。
源未来再一次愣住：“你逗我的？”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
“你拿这事开玩笑，太过分了！”源未来在他身上用力打了一巴掌，爬起来要离开房间。
两面宿傩拉着源未来的脚踝，把她拽了回去：“怎么了。”
“别碰我！”源未来憋着眼泪，使劲挣扎着要从两面宿傩怀里出去，她又在两面宿傩身上打了几巴掌，拍得掌心都红了。
两面宿傩干脆抓住源未来的手腕，将她扣在怀里，让她不能动弹，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源未来哭了：“你太过分了。”
见她很在意这件事，在意得都哭了，两面宿傩反而感觉心情很愉快。
他说：“我没忘，是逗你的。”
源未来还在哭，抽噎道：“你太过分了……”她似乎只会说这句话了。
“别哭了。”两面宿傩用手给源未来抹眼泪。
源未来把他的手挥开，带着哭腔道：“别碰我，我很生气。”
两面宿傩问：“为什么生气？”
还问她为什么生气？
源未来不想理两面宿傩，只想从他怀里出去，她刚一动就又被两面宿傩扣在怀里。
源未来走不掉，就沉默着不说话，两面宿傩也抱着她不松手，结果他们这个早上洗漱吃饭都是一起。
吃完饭，源未来还是不说话。
两面宿傩用他成功经验为0的哄人技术，哄了源未来两句，源未来还是不说话。
哄不好了。
……
“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
里梅回来时，瞧见两面宿傩蹲在源未来旁边，不停地用手戳她的脸，还叫她神明大人。源未来则是面无表情，任由两面宿傩戳她叫她，就是不看他。他们在此刻给人的感觉，竟然像两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里梅：“……”这是发生了什么。
源未来见里梅回来，眼前一亮，起身迎上去，走了两步却又顿住。
“你想起我了吗？”
“冰要饭后才能吃。”
两个人同时开口，俱是一愣。
里梅想起她了！
源未来眉眼弯起，露出笑容，她听到两面宿傩“啧”了一声，笑容瞬间收敛。
“你跟他聊吧。”源未来猜里梅跟两面宿傩有话要说，她不想待在两面宿傩旁边，便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她经过两面宿傩时，还被他拉住了手臂。源未来打了他好几下，他才松手。
源未来：好气。
他就不能道个歉吗？！
源未来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想起今天还没试着退出游戏。
她并不抱希望地尝试退出，眼前的景象陡然转变，她躺在卧室柔软的床上，视野里是洁白的天花板。
她退出游戏了！

第52章 存档52
源未来退出游戏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销毁游戏。
莹白的光芒在空气中组成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显示出一排字。
[是否销毁平安京恋爱物语？]
源未来毫不犹豫：“是！”
快销毁！这垃圾游戏不销毁留着过新年？
光屏上的文字发生改变。
[平安京恋爱物语已进入回收站，可在一个月内恢复该游戏]
[已重置]
[是否生成新游戏？]
看到最后那排字，源未来冷着脸道：“不。”生成个屁，她再也不想玩游戏了。
浮在半空的光屏碎成莹白的光点消散。
退出游戏后，源未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她在柔软的床上滚了几圈，发出喟叹。
终于告别平安时代回到现实，她感觉家里哪都好。
她以前不是没试过在游戏里待好几天，但那是她主动待在游戏里，跟被困在游戏里的心情简直天差地别。而且平安时代没有手机和电脑，娱乐活动少得令她绝望，她快要憋疯了。
源未来拿起床头的手机，准备看看小说和视频，好好放松一下，以此弥补她在游戏里受伤的心灵。
其实能退出游戏，源未来就已经满血复活了。
她一边对垃圾游戏骂骂咧咧，一边按亮手机屏幕，然后看到了十几个来自班主任的未接来电，愣了一下。她再一看日期，现在是周一下午三点多，马上就是他们学校的放学时间，也就是说，她逃学了整整一天。
游戏与现实时间流速10:1，她被困在游戏里11天，刚好是现实的一天。
她竟然忘了这个！
源未来赶快把电话拨回去，铃声仅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源同学，你无故旷课一天，电话也不接！”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来，“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你是好学生，怎么能在这么紧要的时候逃学？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找老师聊天，但不要无故旷课！”
源未来立刻假装虚弱，轻声道：“老师……对不起，我发烧了，吃了药后睡得太沉，没听见您给我打电话。”
“发烧了？”班主任知道源未来是独自生活，语气缓和下来，“以后生病了记得要告诉老师，你没来上学老师担心了一天。”
源未来道：“嗯嗯，抱歉让您担心了……”
班主任问：“你现在怎么样？”
源未来道：“已经好多了，明天会去上课的。”
班主任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好。”应付完严格的班主任，源未来挂掉电话，沉默片刻。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可她在游戏里连续待了许多天，快要把学习的知识全还给老师了。学习这种东西，几天不看就要忘。她原本是准备劳逸结合，玩一阵游戏就退出的。
源未来感觉有点头痛，决定看书回忆下知识点。她跳下床，找到自己的制服包，打开一看。
啊哈，她周末喜欢把书都扔在学校，制服包里只有文具，连作业本都没有。
源未来当即决定及时行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翻翻手机，除了班主任的未接来电，她的LINE也收到不少来自同学的消息，基本都是问她怎么没去上课，发生什么事了。
她懒得挨个回复，干脆去班级女生LINE群发消息：[今天是生病啦，谢谢大家关心，明天会去上课的。]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哇，小未来出现了！]
[要注意身体啊，是不是昨天约会时下雨着凉了？]
昨天约会？下雨？
源未来盯着第二条回复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她当初是以有约会为理由，拒绝了同学去中华街玩的邀请，后来她中途退出游戏休息时还跟她们在LINE群聊了约会。
真是，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啊。
源未来查看昨天的天气，昨晚七点多的时候横滨下了场雨，气温有所下降。
她回复：[嗯，是穿得有点少了，回家就发烧了。]
女生们关心她几句，这个话题过去，LINE群又开始聊些别的，热闹得很。
源未来刚要放下手机，忽然收到了私聊消息，是谷崎直美发来的。源未来与班级里的女生们都相处得不错，但要挑出一个关系最好的，还是谷崎直美。
[哥哥大人去思特堡买年轮蛋糕，我让他也给你买一份，明天带给你~=v=]
思特堡是横滨一家很受欢迎的甜品店，源未来也喜欢吃。
源未来：[谢谢~也谢谢谷崎君！]
谷崎直美的哥哥叫谷崎润一郎，兄妹两人相依为命。谷崎润一郎经常接谷崎直美放学，所以高中这几年班里的同学都见过他，源未来跟他也认识。
谷崎直美：[不用谢~]
[需要今天上课的笔记吗？]
源未来：[需要！！]
谷崎直美：[okk，明天给你。]
回复完消息，源未来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小说看视频刷推特，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多。如果不是明天还要上课，她能直接玩个通宵。
源未来准备睡觉，她洗漱关灯，设好早上起床的闹铃，躺在床上。
十几分钟后，还没睡着的源未来翻了个身。
她失眠了。
他妈的，她在游戏里习惯了天天被两面宿傩抱着睡，现在一个人睡竟然还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
源未来没办法，又拿起手机看了会漫画，直到凌晨四点多困得睁不开眼睛才睡着。
睡了还不到三小时，闹铃就响了，源未来打着哈欠换好横滨高等学校的制服。她拎起制服包，出门前还照了照门口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少女长相秾丽，黑色长发垂落在腰际，额前的发丝从中间分开，露出额头。她上衣是长袖水手服，黑色的关东襟没有胸挡，襟线为白色，胸前系着红色领巾，下装是黑色短裙，长度刚好在膝盖的上方。细直的小腿被黑色长筒袜包裹，脚上穿着黑色制服鞋。
就是脸色有点差，毕竟昨晚没睡好。
源未来出门去了学校。
她走进班级，有几名同学见她脸色不好，过来关心了几句。
源未来回复几句道了谢，坐在窗边属于她的位置。
又过了一会，班级里走进来一名黑色长发斜刘海的少女，她的左眼下有颗泪痣，是谷崎直美。谷崎直美的位置就在源未来前面，她坐下后把笔记和印着思特堡标识的小盒子放在源未来的桌面。
谷崎直美看到她的脸色，问道：“你的脸色有点差，发烧还没好吗？”
“已经好了，只是昨晚没睡好。”源未来想到失眠原因还有点尴尬，她竟然会因为没有两面宿傩抱着而睡不着觉。
“等一下。”谷崎直美向前桌借来一副用来当装饰的平光镜，眯着眼睛戴上眼镜，故作深沉道，“超推理！”
源未来被逗笑了：“你在干什么啊？”
“未来，你在想男人！”谷崎直美语气肯定道。
还好源未来没喝水，不然她能喷出去。她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太好，跟你开个玩笑。”谷崎直美笑着摘下眼镜，晃了晃，“侦探社的乱步先生推理超级厉害，我刚才是在模仿他。”她回头把眼镜还给前桌。
源未来问：“侦探社？”
“嗯嗯，哥哥大人正在武装侦探社工作。”谷崎直美顺便打了个广告，“如果有事情需要帮忙，可以委托他们哦。”
源未来笑道：“我知道了。”
谷崎直美突然凑近了些，手挡在嘴边悄声道：“如果是感情上的问题，可以找我聊哦。”她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还提！”源未来捏住谷崎直美的双颊，轻轻往两边拉扯，“都说了没有想男人！”
“我知道啦！”谷崎直美被扯着脸颊，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举手做投降状。
源未来“哼”了一声，放开她，开始抄笔记。
接下来，源未来奋笔疾书，当她把笔记还给谷崎直美时，预备铃声恰好响起。
班主任走进来，看到源未来今天来上课了，点了点头。
“下周四、周五就是期末考试，老师希望这一周半的时间里，大家都能打起精神努力复习，取得让你们高兴的好成绩。”班主任又说，“还有半年就是中心考试了，你们千万不要懈怠。”
中心考试是日本的高考，每年一月中旬左右进行全国统一考试，想考进知名大学的学生考完这个还要参加二三月份的二次考试。
趁着上课前几分钟，班主任给学生们动员了一番，讲了几个往届优秀学长学姐的例子，直到上课铃响。
源未来认真听了一上午课，总算把她这段时间遗忘的知识捡起来个七七八八。
午休时间，源未来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觉。
她竟然梦到了两面宿傩。
梦里是发生过的事，她跟两面宿傩坐在走廊边，她拿着记录着傀儡零件的纸，两面宿傩对照着她的记录拼傀儡。
她坐在旁边感觉有点腰酸，身后没有让她靠的地方，便往两面宿傩的肩膀上靠。两面宿傩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嫌她碍事，继续拼傀儡。后来她也上手拼，仅限于放几个比较轻的零件，力气活还是两面宿傩来做。
最终两个人一起拼完了傀儡。
睡醒时，源未来还有点懵。
怎么梦到他了啊。
源未来搓了搓脸，开始听下午的课程，但不知为何，她有点心不在焉。
横滨高等学校每周上六天课，放学时间是下午三点半，除周六外每天放学还需要参加社团活动。
放学后，源未来没参加社团活动，跟部长请了病假，打算回家。
除她以外，学校还有不少报了“归宅部”的学生，也就是放学后不参加社团活动直接回家。从源未来走出教室开始，走廊、教学楼门前、操场，她总能看到情侣手拉着手的场景。
源未来：“……”
平常都见不到情侣，怎么今天这么多！
源未来被这成双成对的场景刺激到了，决定先在校园里逛一逛，等人走得差不多再走。她也不打算逛太远，就走到体育馆再走回来。
她从体育馆前面走过，准备从鲜少有人经过的后门绕过去，回到校门口。
她刚走过拐角，就看到一对放学后逗留的小情侣。
少年把少女按在体育馆后门亲得很入迷，手甚至还从少女的水手服下摆伸了进去。少女也主动得很，不但搂着少年的脖颈，还抬腿在他腰边蹭。不得不说他们胆子还挺大，体育馆里篮球部正在社团活动，说不定会有人从后门出来。
源未来头皮快炸了，赶紧缩回脚，憋住满满的吐槽之情，蹑手蹑脚原路返回。
等她跑回体育馆正门，才忍不住低声道：“我靠。”这还在外面呢，他们腻歪什么，就不能克制下吗！
在外面……
这个词勾起源未来的回忆。
如果当初她跟两面宿傩被人看到……
源未来想象了一下，尴尬得忍不住开始用脚抠横滨高等学校了。
她拍了拍自己开始发热的脸，让自己赶紧忘掉刚才看过的场景，离开了学校。
*
回到家里，源未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开始写作业。老师留的作业不多，她在课上也写完了不少，因此闲来无事边写边用手机刷匿名论坛。
她在论坛看到个新贴子。
【求助】男朋友性欲太强怎么办？我认真问的！
源未来下意识点了进去。
主楼：崩溃了，每晚都要做，我实在没精力，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别这么沉迷吗？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jpg]
下面有几个回复。
1L：单身二十年的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让二哥来！
2L：二哥表示我也回答不了，让三哥来！
3L：呜呜呜，明槽暗秀，单身狗只能含泪吃狗粮。
4L：我男朋友一周只想做一次，我正嫌弃他，我们应该交换男朋友:)
5L：一定是他的作业不够多，快给他买奥数题！
6L：划重点每晚，这是同居了吧，怎么可能是学生？
7L：大学生还是有可能的。
8L：上面的，歪楼了吧！
源未来刷新了一下，下面多了条回复。
9L：楼主认真问，我来认真答！
冒昧地问，楼主男朋友之前是处吗？如果是的话，可能是刚开始比较上瘾，就像大部分人刚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会忍不住想多吃几次。
解决方法很简单，等他腻了就好。
源未来盯着“等他腻了就好”那几个字看了许久，她感觉，等两面宿傩腻了，她也快被玩死了。
等等，她为什么要想这个？？
她为什么要点进这个贴子！
源未来懊恼地把额头磕在桌面，发出“砰”的声响。似是觉得不好意思，她抬起手挡在脸的两侧，明明这里没有第二个人。
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开始发红。
一定是她的作业不够多！
决定了，她要专心学习准备好下周的期末考试，明年一月就要高考了，她再定个目标，大学要考上东京大学！
……东京大学好像太做梦了点。
不行，梦想一定要有。总之她要用学习充实自己，不然总有时间想乱七八糟的事。
接下来一周半，源未来非常认真地学习，深知她偷懒爱玩本性的谷崎直美还以为她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时间很快便来到周五，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现在是最后一个科目，历史。
源未来原本历史学得很差，这段时间她的历史水平突飞猛进，历史老师都感动了。她正在做最后两道材料题，突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朝臣未子。
源未来震惊地瞪大眼睛，仔细地把那段材料读了一遍。这是史籍上关于平安时代走婚制的记载，朝臣未子只在里面出现了寥寥两句，作为贵族走婚的例子。
朝臣未子竟然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
那她是不是也要搜一搜两面宿傩？
源未来考完试，回到教室听班主任将放假安排。
同学们听到明天下午就能出成绩，一阵哀嚎，听到不合格的学生要参加暑期补习，更是哀嚎。
源未来心思早就飞了。
班主任讲完暑假安排后，学生们还要去参加社团活动。昨天是期末考试第一天，社团活动暂停，今天还要继续。
源未来是剑道部的吉祥物经理，平常没什么事做，只在社团参加县级或者全国比赛前会比较忙碌。
她在点到前抱着点名表，靠在女生更衣室外面走廊的拐角，用手机上网搜两面宿傩。
她搜到的都是些民间灵异传说，对“两面宿傩”的描述还挺高度一致，那就是四只手两张脸的虚构鬼神。但她再怎么找，也没找到像今天历史材料题那种，有明确史籍记载的。
她突发奇想，搜索麻仓叶王。
结果还不如搜两面宿傩，根本搜不到与麻仓叶王相关的内容。她勉强搜到出云那边有姓麻仓的萨满，感觉跟麻仓叶王没什么关系。
“佐佐木，上个月的事你讲到现在还不腻啊。”
“因为真的很离谱啊哈哈哈。”
是换完剑道服的男生，他们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过来。
“什么事啊？”
“你竟然没听过吗？佐佐木在仙台读书的妹妹说，夜里在学校被怪物袭击了，还有个部员转学了。”
“哈哈，是挺离谱的。”
“我妹妹在学校搞了个社团，叫灵异现象研究会，估计是太痴迷了，出现幻觉了吧。”
走来的少年们路过拐角，看到源未来，鞠躬道：“源学姐好！”
“嗯，你们好。”源未来道。
少年们离开后，源未来又搜索一次两面宿傩，发现确实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见社团活动开始时间已经到了，便收起手机去点名。
将近六点，社团活动结束，源未来与剑道部的女部长边聊天边往外走，道场外面突然来了一批人。他们穿着弓道服，拿着两米出头的和弓，看样子是从室外靶场直接过来的。
为首的少年身高接近一米八，长相斯文俊秀，他没拿弓，走到源未来和女部长身前停住。
女部长认识少年，他是弓道部的副部长，高二生。
她笑道：“什么情况，想砸场子啊？”
“不是……”少年看向源未来，深深鞠躬，伸出还戴着弓道手套的右手，大声道，“我喜欢源学姐，请跟我交往吧！”
他这句话说出口，场面先是沉寂两秒，随即围观的部员爆出呼声。他们的声音太大，在隔壁活动的学生们都被吸引来看热闹。还有不少学生起哄，让源未来答应少年。
源未来看着在她面前深鞠躬的少年，少年态度郑重，脊背与伸出的手臂线条平直，宛如紧绷的弓弦。
众人只见源未来看着少年，似是有点走神，然后果断拒绝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少年抬起头，神情有点受伤：“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源未来想了个能让他死心的理由：“我有男朋友了，是校外的。”
她说完，不止少年死心了，周围的人群就像炸锅了似的，吵吵闹闹。估计要不了多久，源未来有男朋友的事就要传遍全校了。
果不其然，源未来还没到家，女生LINE群就炸了。
[快交代清楚你哪来的男朋友！@源未来]
[你什么情况！什么时候交往的！]
[出来出来出来@源未来]
源未来回复：[我没有男朋友，这是为了拒绝告白，编出来骗那个学弟的。]
[厉害了，你这么搞，直到毕业都不会有人跟你告白了。]
[怎么没人跟我告白呢，羡慕QAQ]
[这就是传说中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吗哈哈哈。]
[不愧是你，为了杀生丸守身如玉的女人！]
咳，守身如玉倒也没有。
源未来陪她们在群里聊了一小会就到家了，她打算今天不吃晚饭，洗个澡早点睡，这段时间她为了期末考试可是精疲力尽。
源未来在浴室里洗澡，想起对她表白的学弟。
她那个时候走神了。
她当时看着学弟，觉得他有点瘦，肩膀也不够宽，然后想起了两面宿傩。两面宿傩的肩膀很宽，肌肉健硕，每一寸都蕴藏着蓬勃的力量感，再加上皮肤上的黑色纹路……
她在想什么！！！
源未来面无表情地将淋浴喷头对准自己的脸，温水把她劈头盖脸淋了一顿。
她悟了，她就是馋两面宿傩的身子！
但回游戏是不可能回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源未来洗完澡，擦着头发准备出浴室。她路过镜子，余光似是瞥到什么，又退了回来。
她怀疑刚才看错了，对着镜子往右边扭头。
只见她左耳根下方约三指宽的位置，多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源未来足足愣了半分钟，她仔细看了看，又上手摸了摸，确定是长在她脖颈上的红痣。
“我靠！”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时候有的？这颗红痣不是她在游戏里成为神明后才有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塞满源未来的脑袋。
不会是她的身体与游戏里的身体连通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源未来赶紧从异能力的回收站把《平安京恋爱物语》捡回来。
[是否恢复平安京恋爱物语？]
源未来道：“是是是！”快恢复，她要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几分钟前，她还信誓旦旦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游戏；几分钟后，她急着要进游戏，脸打得啪啪响。
游戏在她退出后会自动暂停。
她登录进游戏，还是她退出游戏时所在的房间。
源未来在房间里到处寻找利器，找到了她之前裁剪纸式神时使用的剪子。她拿着剪子，咬牙在小臂侧面戳出个小小的伤口，伤口渗出些血。
制造出伤口后，她立刻退出游戏。
源未来站在浴室里，看着自己没有任何伤口的小臂，松了口气。
游戏和现实的身体并没有连通。
但她的耳下长出红痣，让她无法忽视，尤其是红痣的位置与游戏里的位置一模一样。
游戏里的变化也出现在现实的她身上，这绝对不是凑巧，看来游戏的问题不是她退出就能解决的。
源未来忽地想到什么，赶紧出浴室换了睡衣，然后推开窗户。
她先是盯着楼下的路人看，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阵，确定感觉不到情绪的味道。
目前只是多了个红痣，没有其他的改变。
源未来想不通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沉思许久，决定先观察几天，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用异能力许愿，不过她不知道这垃圾异能的许愿能力有没有出问题。
源未来把《平安京恋爱物语》再丢进回收站。
[是否销毁平安京恋爱物语？]
她有点犹豫了。
要销毁吗？
游戏的问题似乎开始波及到现实，她以后可能还要进游戏里查看情况。游戏丢进回收站一个月后会自动销毁，如果下一个问题在一个月后才发现，那她就恢复不了了。
还是留着吧。
源未来道：“不销毁。”
空中的半透明光屏停留在《平安京恋爱物语》界面。
源未来看着界面，心底的小想法活跃起来。
游戏都已经留下来了，她放着不玩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浪费？
她刚才进过游戏，也顺利地退出了，异能力没有再把她困在游戏中。既然这次没有被困，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困住她，毕竟刚才是个很好的机会。
要不进去玩一玩？她期末考试也结束了，正好有时间玩游戏。
但她想起曾经被困在游戏里的生活，又不太想进去玩了。
源未来现在就像是犯了烟瘾的人，想抽烟，但是又知道抽烟不好。可你要是把烟放在她眼前，她又忍不住想伸手拿。
想玩和不想玩的想法势均力敌。
有能让她继续玩游戏，或是让她彻底放下游戏的理由吗？
源未来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想了半天。
她想到了继续玩游戏的理由。
她还没有报复两面宿傩呢！说好的把他好感度刷到100然后虐他呢！而且她还馋……咳，这个就别当理由了。
之前她无法退出游戏，为了保命，她在两面宿傩面前又怂又乖。但是！现在游戏可以照常退出了，意味着游戏至少暂时恢复正常了。她待会再进游戏里试试，存读档功能应该也能正常使用，本来存读档功能的问题就只是遇到大事时无法使用，日常还是能用的。
她现在想退出游戏就能退出游戏，不用怕两面宿傩会杀她了。
她又能浪了！
源未来回想自己的先前的口号。
她的口号是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等两面宿傩好感度到100的时候，她要往死里虐两面宿傩，让他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用“报复两面宿傩”说服自己后，源未来再次登录进游戏。

第53章 存档53
源未来出现在典雅的和室，手里还握着剪刀。
她用反转术式愈合小臂的伤口，再将剪刀放在一旁，打开存档界面。
八个空的存档位。
她成为神明以后，以往的存档被清空，存档位由四个变为八个。现在想来还有点奇怪，她成为神明竟然会影响游戏的功能，让存档位增加……
障子门忽然被人拉开，发出的声响打断了源未来的思路。她循声望去，只见两面宿傩大步走进房间，直奔她而来。
源未来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存了个档。
[存档01：已储存]
两面宿傩走到源未来面前，拉起她的手腕。她的衣袖垂至臂弯，露出皮肤白皙柔滑的小臂，伤口虽已愈合，上面的血迹却未擦去。
他拇指抹掉半干的血液，垂目捻了两下，低声问道：“这么生气？”
生气？他在说什么傻狗屁话？
源未来刚觉得莫名其妙，突然想起来她在退出游戏前还在跟两面宿傩生气，因为对方用忘记她这件事开玩笑。
现在要怎么做？继续跟他生气，还是把这件事翻篇？
说实话，这件事对她来说都过去一周多了，她早就不生气了。况且她现在可以退出游戏，所以两面宿傩记不记得她都无所谓，如果真的忘了，大不了重新攻略。现在让她回想当初的气愤，她也找不到那个感觉了，不过演还是可以演出来的。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两面宿傩俯身凑近，眉心微拧，耐着性子问道：“你为什么生气？”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
源未来稍愣了下。
她当时听见两面宿傩问“你是谁”时并不害怕被杀，而是觉得难过，所以后来得知自己被骗才会直接被气哭。
她为什么难过？
因为、因为她竟然被两面宿傩的演技耍了！因为他的玩笑太恶劣了！
养条狗都会有感情呢，虽然两面宿傩是条傻狗，但把她忘了还是会觉得难过的，毕竟也是日夜相处了十几天的人。
对，就是这样。
“还不说话？”两面宿傩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威胁似的说道，“我耐心有限。”
哦豁，还敢威胁她？她就是不张嘴能怎么样？
源未来送他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同时在当前进度存档。这样不管接下来两面宿傩做什么，她都能读档回到这个时候“预判”他的动作，对他进行一套精彩刺激的反打。
[存档02：已储存]
呵，来吧！她！翻身的时候！到了！
发现源未来并不像先前那样生气，两面宿傩笑了一声，慢悠悠道：“那我只能撬开你的嘴了。”
他说的撬开，真是撬开。
两面宿傩一手抬起源未来的下颌，另一手强行打开她的牙关，食指与中指并拢塞进她的口腔，搅动她的舌。
源未来：卧槽。
这她怎么读档来一套精彩刺激的反打？
读档回去，抢先一步把手指塞进两面宿傩的嘴里？？
源未来脑子一抽，真的读档了。
[存档02读取成功]
读档功能没给她掉链子，成功回到两面宿傩开口前。
“那我只能撬开——”
源未来趁着两面宿傩还在说话，抢先一步双指并拢塞进他嘴里。
然后她傻了，两面宿傩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源未来尴尬地脚趾抓地。
她怎么真的塞了啊！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操作！
她想把手抽出来，两面宿傩却握住了她的手，磨牙似的咬了咬口中的手指。源未来感觉到湿热的舌尖舔过指腹。
……骚还是骚不过他，这波先算他赢。
源未来选择回到第一个存档。
[存档01读取成功]
源未来的手腕被两面宿傩拉起，对方见到她小臂上残余的血迹，用拇指抹掉。
“这么生气？”
源未来花了三秒的时间思考，决定待会找机会跟他和好，把这件事翻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先把好感度刷满。
两面宿傩俯下身，微拧着眉耐心问道：“你为什么生气？”
来了来了，这个问题得回答。
“因为……”源未来垂下眼帘，轻柔的嗓音含着委屈，“你的玩笑让我好难过。”
两面宿傩唇角微扬：“被我忘记你很难过？”
源未来没回答，对两面宿傩来说就是默认，他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还低笑了几声。
他妈的，这傻狗竟然在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正常操作不应该是跟她道歉哄哄她吗！哦，他不是正常人，那没事了。
源未来不停腹诽着两面宿傩，听到他问：“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
这是什么语气，是哄人的态度吗，跟讲条件似的。
源未来心底狂翻白眼，面上却不显，仍有点委屈地说：“那你带我在平城京逛一逛、买点东西吧。”这要求不难吧，只要是个人有两条腿带点钱就能做到，两面宿傩要是拒绝，她绝对会打爆他的狗头。
“行。”两面宿傩可能心情好，答应得很爽快。
既然是要出去逛街，源未来换了一套方便出行的衣服。
贵族女子外出会穿壶装束，源未来上装最外层是抚子色浮线绫纹的小袿，下装是绯红长袴，袴脚以带子束起，方便行走。她头上戴着市女笠，笠上的垂绢被放下来。
两人从大门离开，并肩而行。
源未来想起放学时牵着手走路的情侣，心想为了涨好感度，她是不是应该也跟两面宿傩亲密点。
她稍抬起手，想去牵两面宿傩的手，却又觉得这种小事不会让两面宿傩涨好感度，她没必要这么做，而且牵手凭什么让她主动。
……到底牵还是不牵？
源未来的手在抬起与放下间反复。
两面宿傩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问道：“你想做什么？”
被发现了。
源未来本想干脆大方地说出来，结果一开口声音却轻得几不可闻：“要、要牵手吗……”
她怎么回事！
肯定是因为主动提出牵手太尴尬了！
两面宿傩看向源未来，她的脸在垂绢后有些朦胧，看不清神情。他捞起源未来的手，将自己的手掌与她的手掌相贴，五指慢慢地扣进她的指缝。
两人十指相扣，他的眉梢带着点得意：“满足你的请求吧。”
他好欠揍。
源未来顿时不想牵手了，打算抽手，她刚松开手指，就被察觉到她想法的两面宿傩握得更紧。
她不甘示弱道：“这可是你想牵的。”
两面宿傩道：“嗯，是我。”
他竟然承认了，这让源未来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他们沿笔直的街道行走，路过其他贵族的宅邸。
源未来玩游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逛平城京。如果有机会，她还想逛一逛平安京，千年前的风景不亲眼看看太可惜了。
平城京是仿隋唐的长安和洛阳建造的，呈矩形，东西南北多条道路将其分割，状如棋盘。
走过这片贵族聚集的区域，源未来与两面宿傩依次经过唐招提寺、药师寺和大安寺，来到交易物品的东市。
“想要什么就去拿吧。”两面宿傩松开了拉着源未来的手。
源未来没去首饰店，也没去胭脂店，所有与女性沾边的店都没去，反而蹲在路边的杂货摊东挑挑西看看，最后选了几枚骰子和其他能打发时间的小玩具。
“付钱吧。”她说。
“你就要这个？”两面宿傩给了钱，看了看她怀里捧着的东西，评价道，“孩子才玩的东西，没意思。”
源未来不服气：“明明是老少皆宜！”
逛完东市，还有西市。
东市与西市之间隔着几条大路，源未来走累了，用胳膊肘碰了碰两面宿傩，暗示道：“我走累了。”
两面宿傩没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然后？”
源未来只能明示：“抱我走。”
能退出游戏能读档，她提要求都大胆了不少。
两面宿傩歪头，故意问：“你累了我就要抱你走？”
这话问的，真让人来气，但凡换个人现在就应该把她抱起来了！
所以他不配拥有甜甜的爱情，呸。
有风自街道的远处而来，轻轻吹开了遮挡在源未来面前的垂绢，将她气鼓鼓的面容显露出来。她红润的嘴唇抿着，唇角略微下撇，清澈明亮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像只磨爪子的小猫。
两面宿傩摘掉源未来的市女笠，在她愣怔时塞给她：“拿着。”
源未来单手捧着杂货摊买来的小物什，另一手下意识拿住市女笠，刚要问两面宿傩做什么，就被他抱了起来。
呵，口嫌体正直。
他们当街的举动引得路人注目。两面宿傩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源未来也不怕让别人看到，她甚至还悠闲地摇了两下小腿。
源未来长得美，不少人的目光在看完他们的姿势后又落在她的脸上，但她的长袴是已婚女子才会穿的绯色，因此抱着她的高壮男人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对她心动的青年收回目光，只剩下年长的人笑呵呵看着他们。
“小夫妻感情真好啊。”
“我年轻的时候也背着我家那口子上过山。”
源未来感觉自己先前提出牵手时太丢人，决定找回场子，开口调侃道：“我听到有人说我们了。”
“说什么了。”两面宿傩问。源未来能听到，他自然也能听到。
源未来在他怀中稍仰起头，看着他垂下的红眸，娇眼微弯，语调里带着笑意：“说我们小夫妻感情真好。”
两面宿傩竟然比她还会，漫不经心地笑笑：“你丈夫不都喊过了。”
什、什么时候？！
源未来赶紧回想，终于想起她之前在小村庄与老妇的谈话，说与丈夫路过，当时两面宿傩还笑了，后来还调侃她说得顺口。
可恶，他竟然又提这个，那不是随口一说吗。
源未来缩了缩脖颈。
两面宿傩正带她穿过最后一条大路，过了这条路就是西市。
源未来忽然瞧见旁边的窄巷有几个形销骨立的男人，他们坐着破旧的草席，衣服脏得快要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乱糟糟的不知多久没有洗过，隐约瞧见有蚊蝇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他们满脸的无所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
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源未来看得眉头微皱。
发现她皱眉，两面宿傩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嗤笑道：“怎么，可怜他们？”
“没有。”源未来的语气很平静。
这群人四肢健全，如果真想做些什么总能找到活干，偏偏他们自甘堕落缩在那里，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她刚才皱眉只是觉得这群人太脏了，应该去洗一洗。除了这个想法以外，她对他们没有任何想法。
不过她平时见到这类人还会有点触动，可能是见得多了，也可能是因为在游戏里，她此刻完全没有感觉。
两面宿傩似乎对她的回答挺满意，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进热闹的西市。
西市与东市差别不大，只在几家比较大的店铺有差别。比如西市，就有一家很大的酒肆，这是东市所没有的。
源未来盯着酒肆柜子上整齐摆放的酒坛，眸子里流露出好奇。
无论在现实还是以往的游戏过程中，她都没喝过酒，日本吸烟喝酒的法定年龄是20岁，她还没到，不能在便利店买酒。
她想知道酒喝起来的味道。
两面宿傩问：“你想喝酒？”
源未来想了想，现实里她还要等待将近两年才能喝酒，不如在游戏里喝，于是点头道：“想！”
她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期盼吃糖的可爱孩童，让人难以拒绝。
“想喝那就喝吧。”两面宿傩带她走进飘着淡淡酒味的酒肆。
源未来突然想到个馊主意。
她不知道怎么把两面宿傩的好感度刷满，那就问他本人啊。她先把两面宿傩灌醉，然后问他喜欢她做什么，如果两面宿傩喝到断片第二天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最好，如果没有，那她就假装是喝醉了胡言乱语，或者假装断片不记得。
计划可行。
这么操作下来她也不亏。
源未来说：“多买点。”
两面宿傩笑了：“你想要多少？”
源未来趁机问：“你最多能喝多少啊？”
“没试过。”两面宿傩扫了眼约有一尺高的酒坛，想了想，“一坛吧。”
源未来打量着酒坛，心想这个量不能说多，但也不算少。她与同学在赏樱时见过喝得比这多的人，那人连喝了十几罐啤酒，估摸着能有两坛酒的量。
她要保证两面宿傩能喝醉，便说：“那买两坛吧？喝不完可以下次继续喝。”
两面宿傩道：“行。”
店家用草绳捆好酒坛，交给两面宿傩。两面宿傩还抱着源未来，打算再伸出条手臂拎酒，被察觉他想法的源未来按住了。
四条手臂伸出来，这个店家能当场吓死。
源未来下去走，重新戴上市女笠，怀里捧着东西，与拎着酒坛的两面宿傩慢悠悠逛回宅邸。
里梅见他们带着酒回来，晚饭做了几道下酒菜。
源未来只吃了几口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酒坛，酒气扑面而来，她愣了一下。她没闻过酒味，只读过关于酒的俳句，对于“酒香”有自己的幻想，然而这坛酒闻起来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并不影响她想喝酒的心情。
里梅准备的是酒杯，源未来想快点灌醉两面宿傩，就去拿了几个碗回来，顺便还带了今天在杂货摊买的骰子。
“我们来玩游戏吧？”源未来把碗放在桌面，“输的人喝酒。”
里梅见她要用碗喝酒，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两面宿傩问：“你想怎么玩？”
他这么问，就是同意玩了，里梅自然也会跟着玩。
源未来把三枚骰子放在碗边：“我们来摇骰子猜点数吧？”
她讲道：“我们每人一个骰子，摇出点数后让另外两个人猜，如果被猜中了就让摇骰子的人喝酒，没猜中就让猜的人喝酒。”这样下来，每轮都有人在喝酒，完美。
两面宿傩道：“你先来吧。”
源未来把骰子拢在双手的掌心间，晃了几下，扣在桌面：“猜吧。”
两面宿傩随意道：“三。”
里梅跟着猜道：“二。”
源未来掀开手，骰子最上面是四个点，两个人都没猜对。她高兴地抱起酒坛给他们倒酒，装满酒水的陶制酒坛很沉，她刚动作小心地倒了半碗，就被两面宿傩接过了酒坛。
两面宿傩帮她倒完两碗酒，直接拿起其中一碗喝了。
里梅拿起另一个碗，先是闻了闻酒的味道，然后谨慎地抿了一小口。
源未来意识到什么：“里梅，你没喝过酒啊？”
“我喝过！”她这么一说，里梅也不知道在逞什么能，立刻把碗里的酒一口气闷了。可能是喝得太急，也可能是酒气太冲，他喝完还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源未来：“……”
你这就是没喝过酒的样子吧！
摇骰子的顺序按照顺时针来，第二个是两面宿傩，他随意地抛了下骰子。骰子旋转着被抛起来，然后被他握在手里。
他没说话，单手撑着腮，另一手维持着握骰子的姿势，示意他们猜。
骰子六个面对应着1-6的点数，猜它本来是个概率题，但对源未来而言这是个送分题，因为——
她&#183;能&#183;读&#183;档。
源未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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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未来随便猜了个数：“六。”
里梅：“四。”
两面宿傩张开手掌，掌心的骰子上面是五。
看到答案，源未来读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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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源未来道：“五！”
里梅：“四。”
两面宿傩打开手，看到骰子上的五个点，咧嘴笑了下，对源未来说：“你运气不错嘛。”
于是又是两面宿傩和里梅喝酒。
第三个是里梅，里梅与源未来同样用手拢着晃了晃，扣在桌面。
源未来只坑两面宿傩，所以没存档。
她猜道：“六。”
两面宿傩也说：“六。”
源未来道：“你跟我猜一样的？”
两面宿傩道：“跟你一样不行？”
行吧。
里梅掀开手，发现两个人都猜中了，愣了几秒，然后认命地拿起旁边的酒坛倒酒。
他倒了半碗突然问道：“喝一碗吗？”因为是被两个人猜中了，他不知道惩罚是否也要双倍。
源未来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思考片刻开口道：“那就补充游戏规则，两个人都猜中了的话，摇骰子的人要喝两碗。”
对不住了里梅，为了让两面宿傩多喝点酒，辛苦你了。
里梅：“……”
他就不该提。
接下来又轮到源未来摇骰子，她将骰子扣在桌面。
两面宿傩：“三。”
里梅：“二。”
源未来掀开手，骰子上面是二。她刚让里梅喝了两碗酒，就被里梅运气好蒙对了。
这次是源未来和两面宿傩喝酒。
两面宿傩倒了两碗酒，不过其中一碗没倒满，只倒了三分之二，他拿起倒满的那碗喝了。
源未来注意到两面宿傩没给她倒满，抿了抿唇，似是在压抑笑意。
多管闲事，她喝多少用他管吗！
源未来没耍赖，她不是玩不起的人，而且她本来就想喝酒。她端起碗，有里梅一口闷后咳嗽的前车之鉴，她就像平常喝水那样一口一口喝酒。
刚喝两口，她的眉毛就皱起来。
这什么味啊，好难喝。
有一点点的甜，又有一点点的辣，还有点难以形容的、发酵出来的味道，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喝茶。
她皱着眉慢慢喝完酒，放下碗道：“继续！”
两面宿傩把骰子抛起来，随口问道：“味道怎么样？”
源未来知道是在问她，回答：“难喝。”她以后都不想喝酒了，是奶茶和可乐不香吗。
“那你还要玩吗。”两面宿傩握住骰子。
源未来道：“玩！”她不继续玩，怎么把两面宿傩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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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未来：“一。”
里梅：“二。”
两面宿傩的骰子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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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源未来看向里梅，“要不要跟我猜一样的？”
两面宿傩不满道：“怎么我跟你猜一样的就不行？”
源未来道：“不想跟你猜一样的，不行吗。”
两面宿傩：“不行。”
怕他们两个吵起来，里梅识趣道：“我猜二吧。”
两面宿傩摊开手，骰子上是四。他挑了下眉毛，因为源未来猜中他两次了。
愿赌服输，他喝了两碗酒。
接着轮到里梅……
三个人又玩了两轮，大多数是两面宿傩和里梅在喝，但源未来也又喝了两碗酒。她觉得脑袋有点迷糊，脸和耳朵都在发热，但意识还挺清楚，于是准备吃几口菜压一压酒劲。
她还没拿起筷子，里梅率先阵亡，趴在桌子上瞬间入睡。
源未来：“……”对不起了，里梅。
两面宿傩帮忙把里梅拎回他的房间，源未来叫侍女来收拾桌子上的饭菜。
看来是要散场了。
源未来还没灌醉两面宿傩，觉得不甘心。酒已经被他们喝完了一坛，她晃了晃另一坛，大约还剩下半坛。她在心里算了算，两面宿傩喝的量已经超过半坛，再给他喝一些他应该就彻底醉了，胜利就在眼前。
“我们两个继续玩吧？”源未来等两面宿傩回来后，拉了拉他的衣袖。
两面宿傩似乎有点醉了，看了她一会才问：“你想继续？”
源未来点头：“嗯。”
“那就继续吧。”两面宿傩坐到已经被收拾干净的桌旁，单手撑着额头，半阖着眼道，“你先来。”
“我们规则改一下吧？”源未来觉得舌头似乎有点不听使唤，吐字发音有些含糊，“玩得大点，输的人喝两碗。”
她想，两面宿傩看样子已经半醉了，她有读档，肯定能把他灌醉。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同意她的新规则。
源未来拿起骰子，觉得头脑发昏，她晃了晃头，结果更昏了。她不困，也不觉得恶心，意识还算清晰，便觉得没什么大碍。
她边摇骰子边说：“你猜吧。”
两面宿傩道：“五。”
源未来打开手，看到骰子上的五，想读档再摇几下，又迷迷糊糊地想起刚才没存档。
算了，就这样吧。
两面宿傩给她倒了两个半碗。
源未来拿起碗，又放下去，忿忿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满上！”
两面宿傩懒得跟她辩，又给她添了些。
源未来端起碗，相当豪迈地一口闷，就这么连续喝了两碗。她喝完也觉得懵，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控，竟然一口气喝了两碗。她感觉脸和耳朵更热，脑子也不太清楚了。
两面宿傩懒洋洋问：“还玩吗？”
源未来兴致莫名高昂起来：“玩！必须玩！”
两面宿傩捏着骰子，在桌面转了一下。
这次源未来没忘记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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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喊道：“二！”
两面宿傩移开挡着骰子的手指，是二，她终于不靠读档说中了一次。
源未来更开心了：“快喝！”
两面宿傩看了看明显情绪高涨得不太正常的源未来，喝了两碗酒，又问了一遍：“你还玩吗？”
“玩啊！”源未来拿着骰子站起来，站起来后愣了愣。
她要干什么来着？
哦对，摇骰子，让两面宿傩喝酒。
源未来双手拢着骰子晃了好久，似乎忘了她要做什么。就在两面宿傩打算开口时，她把骰子扔在了榻榻米上，坐回垫子上用手捂住骰子。
“猜！”她说。
两面宿傩：“二。”
源未来没有立刻掀开手，而是掀开一半，让自己先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酒劲上头了，因为骰子上的点数在移动，有些重影。她认不出骰子上是几，这骰子不像现代的骰子那样把一和四涂成红色，所以无法用颜色判断，但肯定不是二，看着似乎是——
“六！”源未来把手掀开，笑容灿烂，“你猜错啦！”
两面宿傩看了眼骰子，上面是四。
他确定源未来是喝醉了。
两面宿傩遵守游戏规则喝了两碗酒，没再问源未来还玩不玩，而是说道：“睡觉吧。”他也有些醉了，醉了就直接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源未来听到他要睡觉，凑过去问：“你喝醉了吗？”
她白皙的脸颊因喝酒而浮现出两片酡红，黑亮的眼睛如明净的湖泊，神情专注地看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目光扫过她酡红的脸颊，停留在她喝完酒后水润红艳的嘴唇，哑声道：“醉了。”
源未来更高兴了，扑在他身上蹭了蹭：“那我们聊几句就睡觉好不好？”
“你想聊什么？”两面宿傩问。
源未来脱口而出：“我做什么你会喜欢？”她说完郁闷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忘了迂回套话，直接问出来了。
两面宿傩感兴趣道：“问这个做什么？”
源未来歪着头，似乎在回想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过了一会才迷糊道：“我想让你更喜欢我。”
然后她就能把好感度刷到100，狂虐两面宿傩！
闻言，两面宿傩鲜红的眼眸蒙了层暗色，语调低缓道：“想让我更喜欢你？”
源未来用力点头：“嗯嗯。”
两面宿傩低头靠近她，携着酒气的滚烫呼吸落在她耳畔，悠长的尾音带着性感的沙哑：“那你要更努力才行啊。”
“唔？”源未来茫然地看着他，“怎么更努力啊？”
两面宿傩道：“你自己想，还要我教你？”
源未来双目迷蒙地看着两面宿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得傻里傻气，清越的嗓音颇为悦耳：“这样呢？”
“当然——”两面宿傩拖着长音，吊足了源未来的胃口才说，“不够。”
好家伙，逼她出大招！她看了那么多小说，是时候祭出她在某绿色站学到的流行套路了！
“墙角呢！”源未来从两面宿傩身上爬起来，拽着他往外走。
两面宿傩想看她能做出什么事来，配合地陪她在庭院里走，也不提醒她墙在哪。
源未来拽着两面宿傩在庭院里转圈，风一吹，她的酒劲不但一点没散，反而愈发上头，她都快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她又原地绕了几圈，终于看到灌木后的围墙，拽着两面宿傩大步流星走过去。
她用力把两面宿傩往墙上一推，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咦？”源未来迷茫了，仰头看了半天，问了句在她清醒时绝对是废话的问题，“你怎么这么高？”
她才到两面宿傩胸口，这怎么壁咚啊。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继续配合她，他双脚打开往两边挪了挪，顿时矮了一大截，视线基本与源未来平齐。
“你怎么变矮了？”源未来更迷茫了，不过这样更方便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源未来把手换了个位置，改为撑在两面宿傩的头两侧，凑过去亲吻他的嘴角。她在两面宿傩的嘴唇上轻轻啃咬，轻柔地摩挲着，但仅在外面探索。两面宿傩等得没耐心了，扶在她的脑后，灵巧的舌长驱直入，与源未来彼此纠缠。
吻了许久，源未来才回过神推了推两面宿傩的胸口，示意他该结束了。
两面宿傩放开她，抹掉她唇边的水润，笑着问：“就这？”
他竟然无师自通现代的嘲讽方式！
“还、还没完呢！”源未来莫名其妙地扒着自己的眼皮，愣是十几秒没眨眼，“你看我眼睛红不红？”
她的眼睛没红，但因为长时间不眨眼而泛着水光，神情又傻又可爱。
两面宿傩沉默须臾：“红。”
“红了就好！”源未来乐呵呵地把小臂撑在两面宿傩耳边，额头亲密地抵在两面宿傩的额头，特意压低了嗓音道，“叫我一声老公，命都给你，嗯？”
怼墙角亲，两眼猩红，命都给你！
绿色站最近的知名元素全部达成！
而且这段的精髓就在于最后那个“嗯？”，声音一定要低，语气一定要霸道！
她的表演太完美了，必须鼓掌。
源未来开始慢慢给自己鼓掌，跟打节拍似的。
“……老公是什么？”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刚才说“老公”的发音是中文，两面宿傩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落伍了啊。”源未来拍拍两面宿傩的肩膀，然后胳膊肘搭在他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老公’就是丈夫的意思。”前段时间有个华国小甜剧很火，班里女生几乎都在看，她看完剧学会的。
两面宿傩问：“哪里听来的？”
“什么哪里听来的？”源未来忘了刚才说过什么。
两面宿傩发现她醉得不轻，刚才奇怪的称呼应该也是胡言乱语。他刚要把源未来带回房间睡觉，就看到她突然瘪起嘴。
……她又要做什么？
源未来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颜艺水平连桥本环奈看了都要自叹不如。
两面宿傩被她的表情丑到发笑，笑得胸膛震动。
“菩萨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源未来的表情仿佛流泪悲伤蛙，揪着两面宿傩的衣领使劲晃，“你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像个石头一样！”
两面宿傩勉强收敛笑意，他特别损，还搭戏：“不知道。”
“可恶，你竟然不知道。”源未来捂着一边的脸，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又突然换了频道，“是我输了，我愿称你为最强！”
两面宿傩跟不上她触电般跳跃的节奏，打算带她回房间睡觉。
他的手刚碰到源未来的肩膀，就被她大力推开：“别碰我，你是谁！”
源未来的嘴喋喋不休，根本不给两面宿傩说话的机会，单手虚扶在眼前：“呵，是愚蠢的人贩子吗，今天碰上我是你走运……不对，是你倒霉，让你见识一下我暗魔之主的厉害！”
“军体拳，格斗准备！”源未来双脚分开扎马步，一手握拳横在腹前，另一手举在脸侧，同时大喝一声，“哈！”
两面宿傩嗤笑出声。
“弓步冲拳！穿喉弹踢！”源未来自顾自地开始打拳，刚比划两招，就被两面宿傩扛了起来。
源未来使劲拍他后背：“我还没打完呢！”
两面宿傩径直把人扛回房间放下来。
源未来又换了频道，难过地喊：“我马呢？我马没了！”她说的马是指两面宿傩，因为她刚才被扛回来的，她以为自己在骑马。
两面宿傩给源未来脱衣服。
源未来警惕道：“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两面宿傩道：“睡觉。”
“你要我跟你睡觉？”源未来捂着胸口后退两步，瘪了瘪嘴，“不行，我老公是杀生丸！”
老公，这个词他刚听过，是丈夫的意思。
两面宿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他把源未来粗鲁地拽回来，掐着她纤细的脖子，冷声道：“杀生丸是谁？”
“你掐我……干什么啊……”源未来说话有点艰难，委屈地看着他。
两面宿傩舔了舔牙，又把手松开了。
源未来仿佛忘记了刚才被掐，露出笑脸，踮脚搂住两面宿傩的脖子，语气神秘道：“兄弟，听说过犬夜叉吗？”

第54章 存档54
两面宿傩对犬夜叉不感兴趣，冷硬道：“我在问你杀生丸。”
“我知道，但是讲杀生丸前必须先讲犬夜叉！”源未来搂着两面宿傩的脖子蹦蹦跳跳，像只不停蹦跶的小麻雀。
喝醉的源未来思维跳得很快，为防止再说几句她就开始说别的，两面宿傩只能耐着性子道：“讲。”
源未来突然站直，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然后双手一拍，老神在在道：“话说天地初开，高天原出现造化三神，分别为天之御中主神、高皇产……”
两面宿傩难得的感受到无语。
让源未来讲犬夜叉，她竟然从《古事记》记载的神话传说开始讲。
他气笑了：“你不是要讲犬夜叉？”
“哦，犬夜叉。”源未来淡定地把讲述的内容一改，“然后到了战国时代！有个叫日暮戈薇的女生通过食骨之井穿越而来，与被封印的半妖犬夜叉相遇……”
两面宿傩听出不对劲了：“你在编故事？”
“不是我的编的！”源未来义愤填膺，也不知道在气愤什么，“这是高桥留美子老师的作品！”
两面宿傩道：“话本？”
源未来道：“漫画和动画都有！”
“画？”两面宿傩知道了犬夜叉只是画作，心想杀生丸应该也是画作，“那杀生丸呢。”
源未来的回答肯定了他的猜想：“杀生丸大人是犬夜叉同父异母的哥哥，是实力强大、血统纯正的犬妖！”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脸上的红晕似乎也红了几分，看起来恨不得当着两面宿傩的面给杀生丸狂吹五百字彩虹屁。
杀生丸大人？
“你怎么不叫我宿傩大人？”即使知道杀生丸是不存在的人，两面宿傩也要跟他比较，并觉得有点不爽。
“宿傩大人。”源未来眨眨眼，表情乖巧道。
两面宿傩心头那点不爽烟消云散，逗猫似的用手指在源未来的下颌处勾了勾：“再叫几声听听？”
“宿傩大人，宿傩大人……”源未来不厌其烦地叫着他，突然话锋一转，“我还没给你讲完犬夜叉的故事！”
两面宿傩已经知道杀生丸是谁，对这个故事没兴趣，便说道：“不听，睡觉。”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讲！”源未来抓着两面宿傩的衣领，蹦得可高，撒泼道，“你必须吃我安利！我愿意把杀生丸老公分你一半！姐妹，从此以后我做大你做小，我们一起喊杀生丸老公！”
两面宿傩：“？”
后来场面十分混乱。
……
翌日下午。
源未来醒过来，可能是因为睡得太久，她的脑袋还有些昏沉。
她茫然地睁着眼睛，片刻后，忽地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历&#183;历&#183;在&#183;目。
演戏打拳喊杀生丸老公……这还不止，她睡觉前非要给两面宿傩讲犬夜叉的故事，而且还逼着他喊杀生丸老公。
当然，两面宿傩没喊。
回想起昨天的所作所为，源未来恨不得以头抢地，原地去世。
她为什么没喝断片！
她为什么还记得！
杀了她吧，她要活不下去了！
源未来抓着被子滚来滚去，脚趾尴尬得蜷缩起来，抠出个平城京再抠出个平安京。
等等，还有机会补救！
源未来打开存档界面，看到三个存档后差点哀嚎出声。
她的第一个存档，是昨天刚回游戏的时候；第二个存档是两面宿傩撬她嘴前；第三个存档是昨天玩游戏时，但她已经喝醉了。
只能选前两个存档，无论选哪个，她都要重新过一遍昨天。
她很懒，不想重新过剧情……
“醒了？”两面宿傩从拉开的障子门慢悠悠走进来，意味深长道，“我们可以算算昨天的账了。”
懒哪有脸重要！快读档！
[存档01读取成功]
源未来不懒了，重新过了一遍昨天，顺便把她觉得丢脸的地方全改了。
她跟两面宿傩又路过酒肆。
再、再试一次？如果再失败她就不用这招了，慢慢刷好感度。
这次她长教训了，先存档。
[存档02：已储存]
与上次一样，他们买了两坛酒，回家叫上里梅一起玩游戏。
源未来只喝了一碗酒，然后就开始读档作弊，再也没喝过酒，全让两面宿傩和里梅喝。里梅率先喝倒，把他弄回房间后源未来和两面宿傩继续玩游戏，直到剩下的酒全被两面宿傩喝光。
源未来观察着两面宿傩，不知道他醉没醉。
两面宿傩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比较沉默？
“宿傩？”源未来轻声叫他。
两面宿傩似乎是觉得热，正在扯衣领，散开的衣襟露出胸膛。他懒洋洋应道：“嗯？”
源未来装作随意问道：“你是喝醉了吗？”
安静了几秒，两面宿傩才迟钝地回答：“没有。”
源未来见他反应迟钝，盯着他的脸看了会，想了想，举起手比划个二：“这是几？”
两面宿傩沉默地看着她的手指。
源未来等待许久，才听到他语气有点嘲讽道：“你当我傻？”
她刚要宣布计划失败，听到他又说：“三。”
源未来差点笑出声。
这是醉了吧？
源未来忍着尴尬回想她醉酒的过程，大概眼睛模糊后再过一阵，脑袋就要开始混乱了，她打算等那个时候再问。
她伸手捏了捏两面宿傩的脸，看他有没有反应。
两面宿傩半合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坐着。
还挺乖？
见他没反应，源未来更加放肆，把手按在他头顶使劲揉搓他的头发，把他张扬翘立的粉发搓得像个鸟窝。
她无声地笑了许久，然后开口唤道：“宿傩？”
两面宿傩的回应比上次还要慢：“嗯？”
“还能听懂我说话吗？”源未来戳了戳他的脸，似乎有点上瘾，又戳了几下。
“……嗯。”两面宿傩依旧坐着，任由源未来戳他。
好像差不多了。
源未来把两面宿傩当成了大型玩偶，捏捏脸，扯扯耳朵，边玩边问：“跟我聊聊天怎么样？”
两面宿傩又“嗯”了一声。
源未来道：“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两面宿傩道：“行。”
源未来见他只是思维迟钝，还不够迷糊，于是准备循序渐进，先聊点别的：“我练习阴阳术，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两面宿傩说话很慢，他凑近些，缓缓地笑了一下，“反正没我强。”
源未来：“……”
他娘的，喝醉了都不忘拉踩她。
源未来想起她之前定下的学习路线，以后不玩式神玩傀儡。她已经能退出游戏了，但保命技能还是要学，只是没有以前心情那么迫切了。
她借此机会顺便问：“平城京有厉害的傀儡师吗？”
有的话想请傀儡师给她做几具傀儡，如果能教她做就更好了。
两面宿傩的回答很耐人寻味：“以前有。”
“现在没了？”源未来似乎猜到了傀儡师的结局，但还是心存点希望地问，“去哪了啊？”
两面宿傩道：“不知道。”
看来还活着，那就有机会去找。源未来刚要放心，就听到他又说：“黄泉比良坂吧。”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挺幽默，还笑了笑。
黄泉比良坂，也就是黄泉路，两面宿傩的意思是人已经死了。
源未来被他无聊的玩笑噎到了，掐着他的脸往两边扯：“是不是你杀的。”她的语气颇为肯定。
果不其然，两面宿傩“嗯”了一声。
源未来继续扯着两面宿傩的脸问：“你杀他干什么？”
做出咒骸的人被他杀了，平城京的傀儡师也被他杀了，话说这俩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不记得了。”两面宿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能是更醉了，他说话也慢吞吞的，“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嗯，他杀人是不需要理由。
源未来心底翻白眼，她想要新傀儡的事还是先放放吧，重点放在刷好感度上。
她准备切入正题：“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先问对她的看法，再问喜欢她哪里，最后问喜欢她做什么，对话就可以结束了。
结果两面宿傩迟迟没回答。
源未来掌心按着他的两颊往中间推，揉搓着他的脸：“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这么难评价？”
见两面宿傩还是没反应，源未来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胸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热的皮肤。她正好觉得手冷，便把两只手都伸进他的衣襟内，掌心按在他胸前的皮肤暖手。
手心暖完换手背，她忽然想起两面宿傩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她一抬眼，对上了清明的红眸。
两面宿傩抓住她的手腕：“玩够了吗？”
源未来拳头硬了：“你耍我呢？！”不是喝醉了吗！
“我记得我说过，没喝醉。”两面宿傩歪头，“是你自己误会了，还能怪我？”
「你是喝醉了吗？」
「没有。」
源未来：艹。
是她大意了，没有注意到他在演！
源未来正想踢他几脚解恨，听到他问：“你想要傀儡？”
“嗯。”源未来问，“你还有吗？”
“没有。”两面宿傩说，“给你抓个傀儡师回来不就行了。”这语气，完全不把傀儡师当人看。
源未来还有点气被他耍了，闻言“嘁”了一声道：“有本事你亲手给我做。”
“你以为能难住我？”两面宿傩问。
源未来问：“你做过傀儡？”之前他们拼傀儡的时候，两面宿傩可并不熟练。
两面宿傩道：“没做过。”
“没做过你哪来的自信能做好！”源未来感觉血压快上来了，“那你还是找个傀儡师来吧。”
“我拒绝。”两面宿傩一口回绝，并且宣布道，“以后你只能用我做的傀儡。”
源未来：“？”
那她完了，再也没有能用的傀儡了。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源未来急道：“你是不是看我过得太好了！”
两面宿傩不乐意了：“我给你做傀儡还不满意？”
他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源未来快昏过去了，她突然觉得，收服几只长得可爱实力强的妖怪当式神挺靠谱。虽然可爱还强的妖怪少之又少，但总比两面宿傩做的傀儡强吧。她为什么要嘴欠说有本事你做，要是时间能倒流就好了。
……等等，她能啊。
存读档大法好！
源未来打开存档界面，她今天在酒肆附近存了档，正好用上。
她还未读档，听见两面宿傩道：“明天做个看看。”
源未来思考了一下。
让他试试？
会做饭的人手都巧，说不定两面宿傩做的傀儡也行呢，不行再读档也来得及。
行的话她以后就白嫖两面宿傩的傀儡，也不用费劲去找傀儡师了。
她觉得可以。
源未来表情瞬间缓和，甚至还对两面宿傩笑了：“好啊，明天你做。”
白嫖傀儡的机会近在眼前！
希望两面宿傩的技术能有他的迷之自信一半强。
*
翌日，源未来睡醒后没见到两面宿傩。直到快中午，里梅做好了饭，他才抱着个大木箱回到庭院。
饭点踩得真准。
吃完饭，源未来坐在走廊下的阴影处，看两面宿傩打开箱子，拿出箱子内的工具和零件。源未来拿来个零件观察了一会，零件是金属的，很小，看着像是衔接关节用的。
由于是第一次做傀儡，两面宿傩选择做常见的傀儡，即用木头雕刻身体，关节用金属衔接。
他拿起里梅搬来的木头，三两下削成两块长短差不多的棍状，然后继续雕刻形状和打磨，最终变成……表面光滑的棍状木头。
源未来认了半天，问道：“这是什么啊。”
“啧，认不出来吗？”两面宿傩拿起来看看，发现粗细不太一致，皱了皱眉，“手臂。”
源未来道：“……你说完我认出来了。”
她这么干看着也没意思，回房间拿了昨天在东市买的小物件出来玩，边玩边看。她拿的是九连环，杂货摊的摊主跟她说这是从唐土传来的玩具。她在现代时，只在跟中国文化有关的网站见过图片，出于好奇便买了。
源未来解九连环，两面宿傩雕木头。
几个小时过去。
源未来终于找到诀窍，开始重复解开一个环、套上前面的环的过程。重复的步骤太多，她解到一半时坐得太累，准备起来活动活动。
两面宿傩就坐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侧对着她做傀儡。
她走上前，站在两面宿傩的身旁，想看看他做成什么样了。
傀儡的四肢和躯干都已经做好，因为木块个头都不大，所以做起来很快。源未来看了看，这些部分拼起来大概也就比她膝盖高一些，是个小傀儡。她对两面宿傩没要求，只要他能做出来个正常的傀儡就行，大小无所谓。
两面宿傩在做傀儡的手，因为手指关节多，为了灵巧还要每个指节都分开，他正拧着眉，捏着比他手指小很多的小木块在雕形状。
源未来的目光从两面宿傩手里的木块移到他身上，她一直挺佩服他，能坐得住。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停在他颈侧的黑纹。
想、想摸一摸。想用指尖将他身上的黑纹全部描绘一遍。
等等，她在想什么啊！
源未来脸色涨红，从两面宿傩的身边转到他身后，以为这样就看不见了，结果忘了他后颈也能看到黑纹。而且因为两面宿傩低着头，后颈与衣领有道缝隙，可以从缝隙看到黑纹向下延伸。
她把两面宿傩的后衣领往上扯，想遮住黑纹。
两面宿傩道：“干什么？”
源未来一本正经道：“没事。”她绝对不会承认被他的黑纹诱惑到了！
她垂着头，视线越过两面宿傩的肩膀，看他雕刻手里的木头。她觉得站着看有点远，便蹲了下来，但蹲下来她的视线就被两面宿傩宽阔的后背挡住了。
源未来想了想，趴在两面宿傩的后背上，下巴枕着他的肩膀，这个角度和距离看他雕木头刚刚好。
她刚感觉自己这个位置不错，就看到两面宿傩没控制好力道，折断了雕了许久的木头。
“我知道了。”两面宿傩扔下手里的刻刀和被他折断的木头，抬手抓住源未来的手臂，“你是来给我捣乱的。”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来，吹起了地上的木屑。
源未来感觉到有东西被吹进了眼睛，硌着她的眼皮，带来强烈的异物感：“我迷眼睛了。”她用手撑开右眼，不停地眨眼。
两面宿傩掰过她的脸：“我看看。”
“你轻点！”他下手没轻没重，源未来脖子差点扭了。
两面宿傩看了看：“是个小木屑。”
木屑很小，跟砂砾差不多大。
“我给你抠出来。”两面宿傩一只手掐住源未来的下颌不让她动，另一手的手指探向她的眼睛。
“等等！”源未来握住他的手指，“我自己来！”她怕两面宿傩把她眼睛抠下来。
两面宿傩没松手，但也没动手。
源未来揉了揉眼睛，又试着用手指轻轻抹过眼球，都没能弄掉，反而越来越疼。她的眼睛受了刺激，不停地分泌泪水，但没能把小木屑冲洗出来。
“有镜子吗？”源未来向两面宿傩求助。
两面宿傩道：“你别动。”
源未来只能心惊胆战地睁着眼睛。
两面宿傩：“往下看。”
源未来听话地往下看，感觉眼皮里有东西磨着，便把眼皮再往上推了推。
两面宿傩这才看到顽强地黏在眼球上方的小木屑，他伸手想抠掉，等他的指甲快要触到源未来的眼球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让他把眼睛抠出来很简单，但轻轻地把粘附在眼睛上的东西抠下来，他从来没做过。
如果不小心抠到她，她肯定会哭。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
“你行不行啊……”源未来心脏快跳出来了，“要不我回房间自己慢慢弄吧？”
“让你别动。”两面宿傩换成了小拇指，指甲慢慢接近她的眼睛。
源未来睁了太久的眼睛，实在忍不住了，眨了下眼睛。因为小木屑磨到眼皮，她又下意识眨了几下，流出眼泪。
她突然感觉眼里的异物感没了。
两面宿傩沉默着，抹了一下她眼角流出的眼泪，指腹上出现个小小的木屑，正是折磨源未来的罪魁祸首。源未来看看木屑，再看看沉默的两面宿傩，两个人相顾无言。
“你到底行不行啊！”源未来掐着他的脖子，“说不让我动，结果半天没弄出来，还是我自己把它哭出来了！”
两面宿傩道：“是你太能哭了。”
源未来：“？”
源未来：“我现在就要打你，谁拦都不好使！”
两面宿傩没动，配合地挨了几下，若有所思道：“你好像越来越喜欢动手了。”
“哪有？”源未来不承认，“就算有也是被你带的。”
两面宿傩道：“这就是靠着朱砂的变红，靠着墨的变黑吧。”
他是想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源未来吐槽：“你还挺高兴的？”
两面宿傩不是朱砂，他就是个墨。
*
晚饭结束后，太阳彻底落山，两面宿傩终于做完了傀儡。
傀儡很小，正如源未来先前预估的那样，高度只比她的膝盖高一些。它的脸上没有五官，身体比例正常，胳膊腿的粗细和长短都被打磨得很对称，没有出现长短腿这种缺陷。
源未来牵起傀儡的手，手指做得也挺不错，只是关节稍微有些滞涩。因为金属关节都太大了，两面宿傩是用木头给手指做的关节，虽有些滞涩，但不影响手指的活动。
作为亲手做的第一个傀儡，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
源未来用笔在木傀儡的身后写下符咒，注入灵力，木傀儡成功动起来，能拿东西能关门。
两面宿傩牛逼！
以后就白嫖他的傀儡了！
源未来现在有两个傀儡，心情颇好。她把它们收起来，打算下一步研究怎么改进那个符咒，让木傀儡也能像以咒力驱动的咒骸一样动作灵活。
“你不夸我吗。”两面宿傩把源未来拎到面前，看着她道。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索要奖励，只是要源未来夸他。
这还不简单？
源未来说出了让她后悔到下半夜的话：“不就是夸你吗，我可以夸到你满意为止！”
她酝酿了一下，开始无脑夸：“你的手真是太灵巧了，第一次就能做出来这么好的傀儡，我相信你以后——”
“我不满意。”两面宿傩打断源未来的话，将手伸进她的和服，“夸得不真诚，看来你要认真感受一下我的手是什么样的啊。”
他说：“记得要夸到我满意为止。”
……
源未来做了梦。
她又梦到了那个缠绕着黑雾的人形黑影，似乎是上次梦境的延续。
“我要你成为只属于我的神明。”
源未来坐在神社的屋顶，沉默地看着他。她的手里握着那颗透明的球，却没有伸出去，更别提收集他的情绪。但她能感受到，黑影的情绪很香。
“我不能实现你的愿望。”源未来眼神平静，如同没有波纹的湖面，“我不会成为只属于谁的神明。”
黑影说：“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实现愿望了。”
源未来站起来，赤脚踩在神社的屋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黑影。她还未开口，眼前的黑影突然出现在神社的屋檐下，凭借着极高的身量，轻松将她纤瘦的脚踝握住。
来不及反应，她被黑影拽下了神社。
源未来感受到了失重感，却仿佛是灵魂砸进身体里，她睁开眼睛，头还有些晕眩。
“你怎么样？”她听到两面宿傩沙哑的声音，接着被他抱起来。
“挺好的？”源未来说。
两面宿傩问：“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稍微有点头晕？”源未来不太确定这是她做梦做的，还是真的不舒服。
“你睡了两天。”两面宿傩摸了摸她的头，“先吃饭吧。”
源未来：“哦……”
她顿住几秒，惊讶道：“两天？！”可能是因为太激动，她觉得头更晕了。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
源未来立即退出游戏。
她睡了两天，再加上回游戏的第一天过了两遍，她已经在游戏里待了四天。游戏与现实时间比是10:1，她是周五晚上八点左右进的游戏。
也就是说，现在是周六。
她周六要上学啊！

第55章 存档55
源未来退出游戏，赶紧抓起床头的手机看时间，恰在此时闹铃声响起。
早上七点，她平常起床上学的时间。
时间刚刚好，源未来松了口气，按掉闹铃去卫生间洗漱。她为防止把披散的头发弄湿，拿了个皮套对着镜子暂时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左右扭头看看扎得怎么样。她的目光落于某处，疑惑地发出声：“咦？”
她以为是太暗了没看清，打开镜子上方的照明灯，将脸凑近镜子，向右扭头仔细看。
左耳根下，颈侧的肌肤光洁一片。
她的红痣没了！
源未来震惊了，用手摸了摸确定是自己的脖子，左边没看到换右边，两边都没有红痣，这才确定是真的没了。如果不是那天她反复确认过长出了红痣，她都要以为红痣只是她的幻想。
震惊过后是茫然。
她的红痣呢？
源未来思忖片刻，觉得红痣没了其实是好事，说明她的身体与游戏内的身体没有关联，她可以暂时放心了。
但有一就可能会有二，她不清楚为什么红痣曾经出现在她身上，她想知道异能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能用异能力的奖励解决吗？
源未来突发奇想。
她召唤出异能力的面板：“我要使用奖励实现愿望。”
[通关奖励：6]
[是否使用奖励？]
源未来这些年来储存了6个奖励，现在正好用上。她不缺物质，目前没有想实现的愿望，随便使用奖励也不心疼。而且异能力通关奖励的使用机制是失败会退还奖励，奖励不会被浪费。
“是，我要用奖励换答案。”源未来戳了戳面前半透明的光屏，“我想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我为什么会长红痣？”
她只是试试，结果异能力真的有所回应。
[剩余奖励：5]
[倒计时：36天]
只是这个回应有点毛病。
源未来难以置信道：“让你回答问题，你还搞倒计时？”怎么的，这答案是个蛋，还得花时间孵？
[可使用奖励缩短时间]
源未来盯着光屏上显示的字，有点无语，她感觉异能力像个骗她氪金的垃圾游戏。
她沉默几秒，没忍住问道：“能缩短多久？”
异能力没回答。
连能缩短多久都不回答，还想让她用奖励？
源未来“呵”了一声，开始洗脸刷牙。
不就是36天吗，她等。明天起就是暑假，她有的是时间。
然而没过多久，源未来就开始动摇了，在氪金的边缘伸出试探的脚，犹豫道：“用一个奖励……缩短下时间？”36天实在是太久了，她想早点知道答案。
[剩余奖励：4]
好家伙，连“是否使用”都不问，直接吞了她的奖励。
光屏上的字发生了改变。
[倒计时：30天]
源未来：“靠！”
一个奖励缩短六天，她就算把剩下的奖励都砸进去，也不能立刻获得答案。
[是否继续使用奖励缩短时间？]
还想继续骗氪？！
她要是再用奖励缩短时间，她就是傻狗。
源未来收起异能力显化的光屏，用行动表示她的拒绝，然后洗漱梳头，换上横滨高等学校的制服，拎起制服包出门上学。
她在路上买了夹心面包和牛奶当早餐，到教室吃完早餐是8点15分，刚好打预备铃。
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暑假安排和成绩单，让班长发给大家。
[2018年度（平成30年度）暑假安排]
暑假：7月15日（日）-8月24日（金）
开学式：8月25日（土）
正式上课：8月27日（月）
补习：7月23日（月）-8月11日（土）
补考：8月14日（火）
成绩单是个小册子，翻开后是个人的各科成绩、总成绩以及对应的偏差值，最后面标注着年级排名。
源未来的偏差值是62，比上次提高了9，成绩从中游变为中上游。
事实证明，卸载游戏对提高学习成绩有极大助力。
万年不及格、需要参加暑期补习的学生哀嚎：“为什么这次补习的时间这么长……”
“老师，不是说今天下午才能出成绩吗！”
班主任笑吟吟道：“老师们为了让大家早点知道成绩，昨晚可是很努力地加班了哦！”
挂科的同学纷纷发出痛苦的声音。
“明年1月就是中心考试，你们也该收收心认真学习了。”班主任开始给这群高三生灌心灵鸡汤，把往届最后半年奋起直追考上好大学的例子翻来覆去地讲，一直讲到八点半上课铃响才离开。
*
午休时间，源未来与谷崎直美还有几个女生一起吃午饭。
“直美的便当看起来很好吃。”
谷崎直美捧着脸，表情甜蜜：“哥哥大人做的~”
很好，日常秀哥哥。
“和美的便当也很好吃的样子。”
清水和美笑道：“妈妈做的！”
源未来听了她们的对话，再低头看一眼自己在食堂买的盒饭，顿时感觉咖喱鸡排不香了，并且开始思念在游戏里每天有人给她做饭的日子。她才离开游戏半天，竟然有点想回去了。
现实里没人给她做饭，但游戏里有厨艺超棒的里梅，还有……两面宿傩。
女孩子间的话题总是充满跳跃性，刚刚还在夸谷崎直美和清水和美的便当，现在又开始唠起清水和美的男朋友。
“小和美还没分手吗？”
“没有，他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在我面前看血腥片和吃生肉了。”清水和美叹了口气，边吃便当边说，“我之前说考虑一下，但他昨天晚上来找我，差点给我土下座。所以我决定忍一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再犯就分手。”
“其实还是看脸吧。”
“咳，因为他的表情太可怜了……”清水和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她又想起什么，“对了，他还约我八月去下吕温泉，我答应了。”
源未来听得云里雾里，回忆许久，终于想起清水和美的男朋友。
前段时间清水和美在LINE群里吐槽过，她的男朋友有怪癖，喜欢看肢解人体的血腥片和吃带血的生肉，她忍受不了。
源未来又想起了两面宿傩，虽然他没在她面前吃过带血的生肉，但血腥片可没少亲身演绎。不过她都看习惯了，毕竟她在前两个游戏里也见过不少血腥场面，接受能力肯定要比清水和美强。
她不禁想象了一下两面宿傩吃生肉的模样，如果是他的话，也许会用腹部那张嘴吃？
腹肌上的嘴……
“未来，你在想什么呢？”有个女生伸手在源未来眼前晃了晃。
源未来猛然回神。
她在想什么！不就是腹肌上可以开个嘴吗！
“我在想大学。”源未来睁眼说瞎话。
清水和美：“哈？”谁在讨论男朋友的时候，会联想到大学啊。
谷崎直美显然不信，但她憋着笑，配合地问道：“请问偏差值62的源未来同学，你想考什么大学？”
源未来学着班级第一名的口吻，深沉道：“唔，这段时间少睡两小时，考个东京大学吧。”
“噗，你学得也太像了吧！”
女生们被她的模仿逗得笑成一片。
*
下午三点半，放学。
虽然周六放学不需要参加社团活动，但今天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许多社团在午休时通知了放学后要开会，其中就有剑道部。
作为剑道部的经理，源未来肯定不能缺席，带着剑道部的点名表去了道场。
全员到齐后，女部长开口道：“这次开会有两件事要说，第一件事是我们剑道部的假期安排。”
“7月24日到7月29日是玉龙旗高校剑道大会，玉龙旗的优胜学校应该就在岛原和九州学院之间，我们重在参与，可以争取一下十名男子优秀选手之一。”
“玉龙旗结束后，我们要在仙台进行为期一周的合宿训练，时间是8月1日到8月7日，训练地点是青叶武道馆，住宿地点等下我发在社团群里。”
“最后是8月9日到8月12日的全国高等学校剑道大会，我们争取拿到三位和男子优秀选手。”没办法，横滨高等学校不是剑道豪门，能拿到三位就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说完全部的安排后，部长问道：“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部员们道：“没有。”
“接下来说第二件事，下学期我们高三生要引退，部长一职会交给……”
……
开完会，剑道部众人在靠墙放置的鞋架前换鞋。
“七夕祭？”
“对，仙台每年8月6到8月8都会举行七夕祭，5号晚上还有花火大会。”佐佐木的妹妹在仙台读书，他经常去仙台，对这些很了解，“我们合宿的时间刚好是七夕祭，你们有兴趣可以去逛一逛，傍晚有游行。”
部长道：“你们努力训练的话，我可以考虑晚上不加训，放你们去玩。”
“哇，部长你是魔鬼吧！”
源未来换好了鞋，对众人摆摆手：“我先走啦。”
部长道：“玉龙旗见。”
“源学姐再见！”
源未来拎着制服包走出道场，心中想道，七夕祭应该会比游戏里的山弥祭热闹吧？
她是经理不需要训练，可以去逛逛。
*
源未来回到家，将手中的制服包往墙角一丢。
放暑假了！
她心情愉快地哼着布瑠之言，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份豚骨拉面当晚餐，然后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换好睡衣，她对着镜子吹头发时特意看了一眼，左边颈侧没有红痣。
又过了一阵，豚骨拉面送到了。
源未来吃完拉面，把垃圾做好分类，拎着垃圾袋出门丢掉。
做完这一切后，确认过家里没有需要处理的东西了，源未来躺在床上进入游戏。
源未来返回游戏，暂停的时间得以继续。
两面宿傩的手臂正揽着她。
源未来回想她退出游戏前与两面宿傩的对话，想到她退出游戏前睡了两天，不由问道：“我怎么睡了两天啊？”
“不知道。”两面宿傩起身把她拉起来，“叫都叫不醒，睡得像头死猪。”
“你说谁像死猪呢！”源未来气呼呼地举起拳头，刚要捶他，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身体无力地往下倒。
两面宿傩迅速把她捞起来，没让她倒下去。
源未来闻到两面宿傩身上熟悉的香味，馥郁的香气笼罩着她，她吃到了情绪。她想，前几天她在游戏里与两面宿傩相处时偶尔就能吃到些情绪，晚上也在吃，所以不觉得饿。现在可能是因为睡了两天没有进食，饿得头晕。
“我饿了。”源未来头晕得难受，蹙着眉头道。
两面宿傩问：“你还有力气吗？”
源未来说：“没有……”
两面宿傩坐下来，把源未来抱在怀里，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坐着。
源未来枕着他的肩膀，感受到涓涓细流般的情绪向她流淌过来。她闭着眼睛，不停地食用两面宿傩的情绪，却只是稍微缓解了一点头晕。
怎么回事？
她想起刚成为神明不久时，脑海中冒出的想法。
她的信仰不够，身体很虚弱。
她需要许多的信仰，或是进食。
源未来终于琢磨出以前不对劲的地方，她的食欲越来越强，睡得越来越沉，都在说明她作为神明很虚弱。但食欲增强时她没觉得是问题，睡得越来越沉她还以为是太累了，完全没意会到这是身体对她发出的暗示。
她现在需要大量进食，但两面宿傩的情绪不够激烈，喂得很少也很慢，她又没什么力气跟他做。而且照这个程度下去，她以后岂不是要成天缠着两面宿傩，那她还做不做别的事了。
其实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得到信仰。
想到信仰，源未来的脑海里又浮出些本能般的想法。她“知道”了如果没有许多人虔诚地信奉她，那么让她的名字为世人所知，也可以算是种信仰，只不过愿力较小。
两面宿傩的诅咒让她不会消失，但要想不虚弱，还是需要更多的信仰才行。
源未来轻轻地拽了拽两面宿傩的衣领，声音有些虚：“我需要信仰，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
“还不够吗。”两面宿傩低声道。
还？
源未来问：“什么意思？”
两面宿傩道：“这两天叫不醒你。”
源未来：“嗯。”
“我想过，可能是你的信仰太少了。”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但源未来从陡然增多的情绪得知，他的内心并不平静，“我的诅咒只是把你留下来。”
源未来：“嗯。”看来他心里很清楚，他的愿力只能保证她不会消失。
两面宿傩道：“我让平氏的人都信仰你了。”
源未来：“嗯……嗯？！”
她记得夕颜是信佛的，家仆也大多数随夕颜信佛，她还见过侍女捻佛珠，怎么都信仰她啊？
两面宿傩继续道：“你的神社供在北屋。”
“等等，”源未来问，“平氏应该很多人信佛吧？”
两面宿傩道：“我让他们改了。”
源未来：“……”
造孽啊，这还能逼着人改信仰的吗！

第56章 存档56
信仰改都改了，源未来也没必要再让人改回去，就是个游戏，不必那么较真。
而且，不管平氏的人是否虔诚，她确实感受到自己获得了少许信仰。略微琢磨一下，如果没有这些信仰，她可能还要再睡一天。
要想继续愉快地玩游戏，源未来必须把身体虚弱的事解决，不然她以后除了睡觉就是进食，哪有空闲时间刷两面宿傩的好感度。所以接下来源未来要做的是获得更多的信徒，或是让她作为神明出名，就像后世的七福神那样。
乙女恋爱游戏又变成策略类游戏了。
这游戏别叫《平安京恋爱物语》了，改名叫《今天开始做神明》吧。
“信仰还不够。”源未来稍有点困倦地打个哈欠，动了动身子，要从两面宿傩的怀里钻出去。
两面宿傩道：“去哪。”
源未来道：“我拿个纸笔就回来。”她要写计划书。
源未来拿来纸笔放在榻榻米上，用灵力驱使一个小纸人式神给她磨墨。她懒洋洋地趴在两面宿傩前方，单手撑腮，另一手执毛笔在纸上写下她能想到的获取信仰的方式。
一，建造神社。
刚写完第一条，源未来鬓边的头发垂了下来，落在纸边。她把妨碍写字的头发拨到肩膀后面，低头继续写。
二，实现愿望。
她的头发又垂了下来。
源未来刚打算把头发掖到耳后，只见两面宿傩拿起她多拿来的一根毛笔，然后拢了拢她披散的头发。她感觉到两面宿傩正在弄她的头发，不过几秒，便有东西挨着头皮插进她的发丝——是那根毛笔。
两面宿傩松了手：“好了。”
源未来摸了摸脑后，她的头发被盘成团状，由一根毛笔稳稳地固定住。
厉害了。
“谢谢。”源未来坐起身，搂着两面宿傩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弯起漂亮的眉眼。
然后她的笑僵住了。
她干什么呢！搞、搞得好像她跟两面宿傩真在热恋似的。
源未来赶紧趴回去继续写，表情认真，仿佛这样做就可以当刚才的事没发生。
三，闻名遐迩。
大致是这三个方法。
两面宿傩看着她愈来愈红的耳廓，低笑一声。
源未来感觉到两面宿傩捏了捏她的耳朵，她忽略发热的耳朵，对着纸上写的内容思考。
建造神社让人们来参拜，无论是否虔诚，只要拜过她，她就能获取少许信仰；实现人们的愿望，让人们为了能实现愿望而对她更加虔诚，获取信仰的同时还能引来更多的信徒，最终达到她写出来的第三条，闻名遐迩。
第三条与第一条有异曲同工之妙，世人知道她这位神明，就会增加少许信仰，即使愿力较小，也能积少成多。
获得情绪与信仰，是支撑源未来的关键。
现在的问题是她需要钱来建神社，对于没钱的她来说，有点白手起家的感觉。
如何获得第一桶金？
两面宿傩揉捏着源未来的耳垂，垂下猩红的眼眸看着她肤色雪白的脖颈，眼底渐渐地浮出暗色。他将源未来揽起来，贴着她耳后低声道：“我饿了。”
源未来背对着两面宿傩坐在他怀里，闻言，她边思考问题边向左歪头，将脖颈右侧展露出来，方便两面宿傩吸食她的血。
她的颈侧传来微痛的感觉，接着两面宿傩的嘴唇覆盖上去，湿热的舌面刮过她颈侧被割开的小口子，轻微的刺痛感伴随着细密的痒意沿着颈部蔓延开。
她想，有能力为她建造神社的，应该就是贵族与妖怪了。她可以先实现贵族与妖怪的愿望，以此让他们为她建造神社。
两面宿傩在吸食血液时总会有点小动作。
她本就有些头晕，现在似乎更晕了，属于情绪的香气缠绕着他们。
两面宿傩啃咬着源未来的颈侧，犬齿轻轻地咬过她柔嫩的肌肤。
源未来任由两面宿傩愈发放肆的动作，有点迷糊地继续想着刚才的问题。
第一间神社要建造得大一些，这样就可以从平氏搬出去了。虽然在平氏住着很方便，但她不太喜欢住在别人家。第一间神社作为她以后的据点，选址要找个方便接触贵族和妖怪的地方，交通也要比较便利。
她对这些不了解，想参考一下两面宿傩的想法：“宿傩，你觉得住在哪里贵族多、妖怪也多？”
“妖怪哪里都不少。”两面宿傩埋首在她颈间，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贵族的话，山州平安京、宇治。”
山州位于现代的京都府南部，平安京是京都的古称，其他的自然不必多说。宇治是山州的分郡，连接京都与奈良——她现在所处的和州平城京，很是繁荣，不少贵族在宇治建有别庄。
平安京和宇治各有优缺点，如果要源未来选的话，她会选宇治，去平安京或平城京都方便。
“这两个地方，你喜欢住在哪里？”不知为何，源未来想知道两面宿傩的想法。
“住哪里都一样。”两面宿傩道。
她就该猜到是这种回答。
但源未来非要得到个答案：“如果我一定要你选一个呢？”
两面宿傩似是猜到了源未来的想法，转过她的身子，看着她：“你不想住在平氏了？”
“……嗯。”源未来注视着他鲜红似血的眼睛，想到可以趁机尝试刷好感度，神情认真地开口道，“我想跟你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
她也不知道，说出这句话时究竟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闻言，两面宿傩微愣了片刻，随即捧住源未来的脸突然吻上去。他吻得很用力，也很狂野，源未来鼻间发出绵软的哼声，汹涌的情绪如海浪朝她扑来，将她吞没其中。
源未来被按倒在榻榻米上，差点碰翻旁边盛着墨汁的砚台。
“等等，我还没写完！”源未来推了推两面宿傩的胸口。
“你可以继续写。”两面宿傩将源未来翻过去，抓起毛笔塞进她手里，伏在她耳边道，“我选宇治。”
……
翌日早晨，源未来看着小纸人式神举起来的纸张。
上面字迹潦草，鬼画符似的。
如果这不是她亲笔写下，她也认不出这上面写了什么，这种字迹唯有华国某些医生开的药方能与之一战。
最后几行字波浪般连成一片，若是给别人看，估摸只能勉强辨认出个“犬”字。这是当时她已经不想写了，但两面宿傩还逼着她继续写，于是她泪眼婆娑地写——
宿傩是狗！
她当着两面宿傩的面写“宿傩是狗”，因为字写得太潦草，他也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
源未来没忍住发出“嗤嗤”的笑声，然后轻蹙着眉头揉了揉还不舒服的腹部。昨天两面宿傩明显有些失控，没控制住力度，好几次让她感觉到了痛。
是因为那句“我想跟你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吗？
但是好感度没涨，说明这不是他最想要的。
不懂两面宿傩想要什么。
不过，家是源未来最想要的。
她从小失去父母独自生活，“家”是什么感觉她早就不记得了。她习惯了开家长会时坐在同学的家长中间；习惯了不参加学校的任何亲子活动；习惯了对着空荡无人的家说我回来了；习惯了点外卖或是在外面吃饭……
她想要的很普通，普通到过于平凡。
如果将来有个男人长相符合她的审美、对她好，能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她八成就嫁了。
……越想越远了。
源未来收敛了思绪，出门去洗漱。
可能是身体虚弱的原因，她今天从睡醒起就感觉有点疲倦，但在洗漱完回房间的路上，她突然感觉精神不少。
刚拐过走廊，源未来身后无声地贴过来一具身体，来人肌肉紧实的手臂将她环住，澡豆的白檀香混合着淡淡的情绪的香味将她包围，让她瞬间认出身后的人是谁。
“带你去看看。”两面宿傩揽着她往北边走。
源未来没问看什么，随着两面宿傩散步似的走过游廊，来到平氏宅邸的北部。
北屋的门敞开着，有几名侍女站在北屋外。
源未来站在走廊，正好看到她们双手合十恭敬地鞠躬两次，接着拍两下手，再鞠躬一次。
这一系列举动对源未来并不陌生，神社拜殿前的人都是这么做的。她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回房间时会突然感觉精神不少，应该是因为有其他侍女或仆人在参拜，为她提供了愿力。
“我让平氏的人每天来拜一次。”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看着她们，心中想道：太惨了，不但被强行更改了信仰，还得每天来参拜。
她应该有点歉意的，毕竟是为了她，平氏的人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但或许是因为在游戏里，平氏的人在源未来眼中都是不重要的NPC，她完全没有抱歉的感觉。
源未来抚上心口，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其实以往她在玩游戏时，对待普通NPC的态度也挺认真的。就像她在平氏生活的这段时间，从未对任何仆人颐指气使过，还会对照顾她的侍女说谢谢。
但自从这次醒来……她对这些NPC的态度好像冷漠了一些？
这时，参拜结束的侍女们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她们见到不远处站着的两面宿傩，立即惶恐地跪伏在地，将头颅深深地低垂下去。
两面宿傩只是目光平淡地扫了她们一眼，揽着源未来走出游廊，经过跪在地上的侍女们，往北屋里面走。
他们进入北屋，最显眼的便是正对着门的桌子上、供着的神棚。
神棚由木头制作而成，与麻仓叶王送给源未来的小神社很相似，但要更正式一些。
神棚的主体与神社的建筑外形差不多，但宽度很窄，封闭的门前有面小铜镜，接着是楼梯。楼梯正前方是木材本色的鸟居，两边是木头制成的石灯笼。神棚两旁各摆着一个瓷瓶，里面插着叶片翠绿的杨桐树枝——在日本神道中，杨桐树被视为神木。
令源未来心情复杂的是，鸟居前面摆着神馔，也就是供奉给神明的食物和饮料。
她想，应该是侍女们供的。
“我还活着呢，摆什么神馔。”源未来吐槽道，拿起小盘上的椿饼咬了一口，看向神棚封闭的门，“神札上写的名字是什么啊？”
神棚里有神札，一般是写神明的名字，她有点好奇两面宿傩写的是什么。
两面宿傩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他俯身凑近源未来，看着她手里的椿饼，张开嘴示意她喂他。
“我都咬过了。”见两面宿傩还张着嘴，源未来撕掉包裹在椿饼外的叶片，把她吃了一半的椿饼塞进两面宿傩嘴里，嘀咕道，“这个椿饼味道一般，没有里梅做得好吃。”
两面宿傩嚼了嚼：“嗯。”
源未来挪开神棚门前摆放的小铜镜，解开门上的锁，将其打开。
只见里面的神札上写着一个“源”字。
源未来随口道：“没写全名啊。”
她对这个名字没意见，甚至还觉得应该如此。如果是她来写，估计也是在“源”和“未来”之间选择，不写全名。
两面宿傩：“嗯。”
当初他在神札上写名字的时候，只写了一个“源”字便停下了笔，似乎是觉得，源未来作为神明时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源未来看着神札，又说：“字有点丑。”
她刚说完，耳朵就被两面宿傩揪了一下，听见他说道：“你昨天写的字比这个丑多了。”
源未来：“？”
靠，她昨天写字丑怪谁啊？
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她。
源未来瞪了两面宿傩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她看，一副“我不高兴，快哄我”的样子。
她想了想，问道：“神棚是你做的？”
两面宿傩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吧，看在他亲手给她做神棚的份上，哄哄他吧，他还挺好哄的。
“嗯……虽然字有点丑，但这是你给我写的神札。”源未来捧住两面宿傩的脸，明媚动人的杏眼对他弯出含笑的弧度，语气温柔道，“因为是你写的，所以什么样我都喜欢，谢谢。”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一会，撇嘴道：“是吗，你很会说好听的话啊。”
他妈的，这傻狗得寸进尺！
“爱听不听。”源未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松开手，转身把神棚的门关好上锁，再把小铜镜挪回门前。
她回头，发现两面宿傩还在盯着她看。
他是拿了作精女朋友剧本吗？？
算了，再哄他一下吧。
“好啦，别不开心了。”源未来踮起脚，在两面宿傩的下巴处亲了一下，哄道，“你的字不丑。”
两面宿傩稍微弯腰，向左扭头，将右脸颊冲着她。
源未来：“……”
源未来亲了一口他的右脸。
两面宿傩又向右扭头。
源未来深吸口气，忍了又忍，在他左脸又亲了一口。
两面宿傩将头转回来，托着源未来的后脑勺低头吻她，甚至为了让姿势更舒服些，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桌子旁的空处。源未来抬手搂住两面宿傩的脖子，配合地与他接吻。她感觉到两面宿傩托在她脑后的手掌开始往下移，抚过她的后背与腰，停留在——
源未来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别太过分了，这可是在我的神棚前面！”
他就不觉得羞耻吗，万一待会有人来参拜看到了怎么办，她还不想社会性死亡。
“你提醒了我。”两面宿傩挑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可是在你的神棚前面。”
不提神棚还好，一提怎么感觉他更兴奋了？
源未来警觉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想——”两面宿傩凑到她耳边，低缓道，“亵渎我的神明。”
源未来脸色爆红，脑袋里被炸开似的发出嗡鸣声。两面宿傩的话让她既感觉有些羞恼，又似乎戳中了她隐秘而奇怪的癖好，让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其实仔细想想，她好像对那种事有那么一点……上瘾。
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华国电视剧的台词。
你那是馋他的身子，你下贱！
源未来顿时清醒，稍有点尴尬，小声道：“不行，你昨天弄得我现在肚子还不舒服。”
“啧。”两面宿傩掌心覆上源未来的腹部，力道很轻地揉了揉，皱眉道，“我以后会尽量轻点。”
源未来直直地看着他，神情微愣。
其实相比刚开始动不动就杀她，现在的两面宿傩已经很温柔了，温柔得根本不像最开始的他。但是她记仇，她还记得自己之前被他气得跳脚想销毁游戏的样子。
不管现在对她有多好，她都要报复他。等她报复完，他们之间才算扯平。
问题来了。
即使对她这般态度，两面宿傩的好感度还是卡在90，一动不动。
一般来说，要想将好感度从90刷到100，需要让攻略目标得到在爱情中他想要的东西，可能是物质上的，也可能是精神上的。比如有的人想要金钱，有的人想要陪伴。
而两面宿傩想要的是什么，源未来想不到。
*
源未来与两面宿傩回到庭院，又看了一遍鬼画符似的计划书。
首先，她会先实现贵族与妖怪的愿望，以此来获得金钱或是让他们出力帮忙修建神社，将第一间神社作为她以后长期居住的地方。然后，实现愿望的对象不再限于妖怪和贵族，有钱的给钱，没钱的可以建造现代那种路边的小神社来抵。有了第一间神社后，规模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数量。最后，从宇治开始向外扩散，争取每个地区都有她的神社，就大功告成了。
以上是可行的理论，实际操作或许还会有调整。
哎，恋爱游戏玩得像模拟经营。
源未来想找里梅帮她一个忙，但没找到对方，问两面宿傩：“里梅去哪里了？”
“我让他出去查件事。”两面宿傩昨天听源未来念过她写的计划，干脆说道，“藤原氏的妻女有肺痨，我让他看看她们死没死。”
源未来一听，眼睛亮了。
藤原氏，有名的贵族；肺痨，古代的绝症。
两面宿傩是在帮她。
“谢谢。”她大方地道了谢。
两面宿傩道：“还不知道死没死呢，现在道谢早了点。”
源未来道：“我谢的是你帮我的心意。”一码归一码，她记两面宿傩的仇，不代表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忙。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似乎是觉得“心意”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有些可笑。
“宿傩大人。”里梅恰在此时归来，房间的门没关，他站在门外道，“她们还活着。”
两面宿傩稍有点意外：“你回来得很快嘛。”
以里梅的速度，往返平城京与平安京应该要一天时间，这才半天不到。
“平城京出现名医，昨晚藤原氏带着儿子过来求医，今天早上才离开……正好在路上碰到。”里梅说着也觉得太巧了，他顿了顿，“我把他们都绑回来了。”
听到前半句的源未来：我是什么天选之子。
听到后半句：啥玩意？
偏偏里梅表情淡定，好像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也是，能跟着两面宿傩的，肯定有哪里不太正常。
算了，玩个游戏而已，细节不重要。
源未来麻木道：“辛苦了。”
里梅没看懂她的表情，有点纳闷：“还好？”
两面宿傩问：“只有他们两个人？”
里梅道：“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车夫和几个武士，都被我杀了。”
源未来：“……”
忽略车夫和武士被杀，既然只有藤原父子，那就意味着出现在平城京的医者拒绝了他们，所以他们二人才会无功而返。
两面宿傩道：“带过来。”
里梅颔首：“是。”
没多久，里梅抓着两个男人回来了，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里梅把他们往前一推，两个人进门没站稳，扑倒在地，乌帽子也跟着摔落。
青年率先抬头，捡起乌帽子正要戴上，如风般迅速的斩击飞过，将他的头发连带着一块头皮削了下来。他发出痛苦的嚎叫，捂着淌血的脑袋在叠席翻滚。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的声音响起：“我让你抬头了？”
青年旁边的中年男人本想起身，闻言又有些惶恐地低下头，身体在逐渐弥漫开的血气中微微发抖。两面宿傩为他带来的除了恐惧还有崩溃，他身为朝中重臣竟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绑架，现在儿子就在身边哀嚎，他却无能为力。
源未来瞥向两面宿傩，对方正单手托腮盘腿坐着，无聊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察觉到她的视线，他鲜红的眼睛转向她。
源未来突然意识到两面宿傩是故意的，为了给她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不然以他的脾气，杀了那名青年也是正常，会留下人家半死不活的就是想让她出手治疗。
她走上前，蹲在面部表情疼痛到狰狞的青年身前，用反转术式愈合了他头顶的伤口。
稍有点美中不足的是，青年的头发没能长成原来的长度，只有约半寸长。不过头皮能长出来就可以了，头发迟早能留长。
青年感觉不到痛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顶，摸到短短的头发后神情恍惚。
藤原听不到儿子的惨叫声，想看看儿子的情况，他刚略微抬起头便想起刚才两面宿傩的话，脖子僵住不动了。
“藤原氏对吧？”源未来道，“你可以看。”
藤原没敢抬头。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
藤原立即抬头。
源未来：“……”
行吧，她确实没有两面宿傩恐怖。
藤原担忧地看向青年，只见他的儿子额头与脸上还带着血迹，头顶有血痕的位置完好无损，只是头发变成短短一截。他视线微偏，看见叠席上沾着血的头皮，不难猜出青年先前受了怎样的伤。
源未来开始忽悠：“我能医治伤口，也能医治疾病。”
说出这句话时，源未来突然觉得她跟两面宿傩简直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这感觉就像两面宿傩打断别人的腿，她上前卖拐杖；两面宿傩砍掉别人的手臂，她上前卖义肢。
太损了。
藤原四处求医的事不是秘密，他看着源未来，明白了她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她可以医治好他的妻女。
他口将言而嗫嚅，最终颤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求过医者，求过阴阳师和咒术师，但都不能医治她妻子与女儿的肺痨。眼前容貌清丽的少女说她能治，他除了相信别无他法。
事情发展非常顺利，源未来好心情道：“给钱或者帮我建神社，你二选一。”
“我在宇治川附近建了别庄，近日便能完工，原本是为了让妻女养病用。”藤原有点迟疑，他摸不准源未来是否会愿意要那座别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将别庄改建为神社，送与您。”
宇治川。
源未来觉得自己可真是天选之子，她想在宇治建第一间神社，正瞌睡，来了个枕头。
源未来问：“你的别庄什么样？”
藤原氏的别庄，肯定不会差。
藤原回道：“面朝宇治川，背对荒木山，一殿两堂五房……”
“不用改建。”源未来感觉这个别庄挺好的，“我治好你的妻女，你把别庄给我。”
藤原毫不犹豫：“好。”
源未来对他伸出握着透明小球的手，说道：“向我祈愿治好你的妻女。”
这一刻的她，仿佛与梦境中的神明重叠。
藤原注视着源未来掌心中玻璃般透明的球体，死马当活马医，对她祈愿。浅蓝的光芒从球底涨上来，却停滞在一半左右的位置。
见状，源未来眉心微蹙，瞥向旁边发愣的青年道：“你也一起祈愿。”
青年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对她祈愿。
浅蓝色光又动了动，勉强涨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源未来叹息。
他们祈愿的情绪不够强烈，无法填满。
她应该想到的，这个用来许愿的玻璃球难以填满，事情哪会永远一帆风顺。
其实还有个方法——
“献祭。”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作为遵纪守法的现代人，第一想法肯定是不愿意献祭。
用许多人的性命来实现一个人的愿望，这太残忍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
这可是游戏，即使再真实也只是游戏。相当于她在游戏里接到一个任务，需要打人形怪。她在以前的游戏里当忍者和猎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杀过人，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能接受，但作为游戏中普通人的藤原不一定会接受。
源未来决定把选择权交给藤原，她问道：“如果我用二十人的性命，换你妻女的性命，你愿意吗？”
二十人都是保守估计。
源未来不久前收集的、那个有饿鬼肆虐的村庄的愿力，大约有百人。献祭的情绪会更激烈，人数应该可以减少一半，那可能就要五十人左右。
藤原道：“愿意。”
源未来又问：“要是三十人呢？”
藤原道：“愿意。”
源未来见他两次回答都不曾犹豫、神色未变，干脆问道：“那要是五十人呢？”
“您不必多问，无论是五十人、八十人还是上百人，我都愿意。”藤原目光平和地看着源未来，语气却带着贵族的倨傲，“不过是群平民罢了，哪里比得上我妻女的性命重要。您住在平氏，还能不明白平民的性命不值一提吗？”
听完这番话，源未来看见站在藤原斜后方的里梅，脸上有些许愤怒的神情，又飞快归于平静。
是了，里梅便是贵族践踏平民的受害者。如果当初没有那个贵族，里梅现在或许是一名出色的咒术师，而不是诅咒师。
源未来垂眸道：“我知道了。”
*
夜晚，银月如钩。
山州宇治与纪伊之间的一个小村庄。
这里是藤原提供的地方。
源未来在地面画下最后一个咒文，至此，献祭阵法完成。小村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献祭阵法的咒文片段，当源未来落下最后一笔时，四个咒文片段形成的阵法将整个小村庄包在其中，待会阵法范围内产生的所有情绪都会被献给源未来。
其实在此之前，源未来并不知道如何设下范围如此巨大的献祭阵法，但当她看到村庄时，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如何去做。
或许这就是神明的本能吧。
“画好了？”两面宿傩问道。
源未来应声：“嗯。”
她与两面宿傩前来解决献祭的事，里梅与藤原前往宇治的别庄，藤原的儿子则是回平安京看母亲与妹妹是否被她“治”好。
两面宿傩望着安谧的村庄，嗓音低沉地笑了几声，满含着恶意道：“我要杀光他们。”
源未来眉头皱了一下，但觉得自己作为共犯也没资格说什么，她沉默地扔出几张火行阴阳术的咒符。
火焰四散落在木头搭建的房屋，燃起火焰。夜风将火焰吹得摇摆不定，却烧得更加旺盛，火势从屋顶烧到院内的干柴，再烧到周边的房屋。浓烟弥漫开，村民们闻到烧焦的味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不过几分钟，衣衫不整的村民们从家门冲出，想要熄灭不知为何燃起的大火。
这些无辜的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狩猎场上的猎物。
源未来看着村庄内混乱的景象，心中竟异常的平静，没有任何罪恶感。
她莫名想起平城京窄巷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想起平氏宅邸内被迫更改信仰的仆人，再看看眼前因她放火而惊慌失措的人们……
没有同情，没有歉意，没有罪恶。
像是剥离了情感。
不对劲。
源未来抬手捂住胸口，感受着掌心下平稳的跳动。
现在的她没有产生任何感觉，是因为游戏让她没有真实感和道德感吗？应该是吧？毕竟没有谁会为自己在游戏里打死NPC而忏悔。
源未来正在思考，两面宿傩突然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别看他们，看我。”
他的神明不需要垂怜任何人，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源未来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捏了捏她的脸，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倏地冲进被火焰吞噬的村庄。很快，熊熊烈焰中传出惊恐的尖叫声。
源未来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玻璃球，淡蓝色光芒开始凝聚，涨潮般迅速涌了上来。
她踏上村庄里的小路，热浪扑面而来，火星漫天飞舞。
源未来循着地面瓢泼的血迹与被撕开的尸体，不停地往里走，来到一处没什么东西可烧的空地。她被浓烟呛得咳嗽几声，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然后看向手中流光溢彩的小球。
代表着情绪的光芒充满了小球。
她许愿“藤原氏的妻女疾病痊愈”后将其捏碎。透过眼前飘浮消散的碎光，她看见了置身于火海间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上衣被他扯开垂在腰边，肌肉壮硕的胸膛袒露在外。橘红色火光映照着他健康的蜜色皮肤，为漆黑咒纹增添了浅淡的暖意。有几个村民拿着锄头围攻他，被他于眨眼间杀掉。
源未来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两面宿傩了，残忍、嗜血，随心所欲地收割着生命。
愿望已实现，但源未来没有叫两面宿傩停手，而是受到蛊惑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看到两面宿傩笑得张狂又开怀，伸出余下的两条手臂。
大火，四条手臂的男人。
这个场景撞进源未来的视野，令她的头一阵阵发晕，身子似乎也开始摇晃。她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仿佛曾在久远的时光中见过。
是什么时候见过呢？
“怎么了？”两面宿傩突然出现在源未来面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源未来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模糊。
在她即将昏厥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
靠，她一氧化碳中毒了！
……
源未来醒来是在陌生的房间。
她坐起身后四处打量，这里的摆设与她在平氏的房间摆设相似，只是款式与图案稍有不同。纸门绘有花鸟图案，壁龛上挂着红日飞鹤挂轴，几帐上绘制着淡雅的花纹，奢华又雅致。
没猜错的话，她是在藤原氏的别庄。
现在应该是她的别庄了。
源未来起身走出房间，入眼的庭院里种着几棵红枫，红叶鲜艳。她踏上回廊，走几步转个弯便瞧见正在给房顶砌瓦的匠人。
她四处闲逛，别庄规模不大，但是环境幽静，远对青山。
她很喜欢。
“一睡醒就到处走？”两面宿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源未来的后衣领被拉住。
她转过头，看见了两面宿傩和里梅。二人应该是当从外面回来，里梅的手里还拎着食盒，看盒子是她喜欢吃的那家和菓子。
源未来唇边带着连她也未曾察觉的笑意：“这里挺不错的。”
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
过了三四天，别庄彻底建好，源未来与两面宿傩、里梅离开平氏，搬进别庄。
藤原很有诚意，虽然源未来说过不用改建神社，但他还是在别庄前的道路立起朱红色鸟居，送来不少神道教的物品。
再两日，藤原家的女儿登门拜访，或许是因为被源未来救了命，亦或许是因为她从父亲那得知，源未来是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神明，她的态度非常热情。
她还将源未来介绍给了关系好的贵女。
贵女间常有风雅的文化沙龙，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源未来的能力在贵女间出了名。
将近一周的时间，源未来每天聆听的都是贵女们想要变美的愿望，这个说想要眼睛大一些，那个说想要鼻头小一点，还有说想要独一无二的衣服，甚至还有祈求青春永驻的。
她们的祈愿都注不满玻璃球，源未来没提可以献祭，用“你的祈愿不够虔诚”的理由将她们打发了。
至于那些没被祈愿注满的玻璃球，自然是进了源未来的口。
贵女们即使失败也热情不退，还在家给源未来摆神棚，日日祈愿。托她们的福，源未来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又过几天，源未来打算继续她的计划，开始建第二间神社。正当她思索实现谁的愿望时，藤原再次求上门。
他想在左大臣的争权中赢过橘氏。
报酬很丰厚，源未来还需要更多的信仰，没有理由拒绝。正好她又白嫖了两面宿傩两具傀儡，思考过后，她决定借此试试傀儡怎么样。
于是在两面宿傩的陪伴下，源未来操纵傀儡献祭四十多人，实现了藤原的愿望。
自从亲自动了手，源未来在游戏里彻底放飞自我。就像现实生活中不爱讲话的人能在网络上夸夸其谈，源未来释放了她“恶”的一面。毕竟如果在游戏里还要用道德束缚自己，那也太累了。
藤原之后，又有其他贵族想在朝廷中获得话语权，前来找源未来。
只要给足够的钱或是为她建神社，源未来很少拒绝，她拉着两面宿傩在山州、和州、河州等地来回跑，献祭对她来说就是在游戏里刷怪。
她辗转于贵族间，却是没怎么接触平民。
……
转眼间来到六月中旬。
朝廷政权被源未来以实现各派愿望的方式搅得一团乱，也许今天天皇还夸九条家提议好，明天就骂九条家昨天的提议不过脑，翻脸速度全看源未来什么时候实现愿望。
与此同时，民间也出现了传言——
大妖怪两面宿傩与一位祸津神形影不离，他们去往哪里，就会给哪里带来灾祸，尸横遍野。
——源未来被认为是祸津神。
源未来听说传言后反思了自己两天，她是不是太放飞了。
结论就是，游戏里不放飞，去哪里放飞？
这天，源未来睡醒后觉得胃不舒服，有点犯恶心。可能是因为她昨天晚上吃夜宵时吃了太多椿饼，吃完就睡，而糯米不好消化。
她洗漱后本想走一走，促进消化，结果又有贵族为了争权来找她，使她不得不坐在帘后聆听对方的愿望。
那名贵族开口针对的就是她昨天实现愿望的对象。
源未来不禁吐槽：“你们贵族内卷这么厉害吗？”
贵族们为了权力互相倾轧，自从藤原利用源未来的能力“作弊”尝到甜头，引来了第二个、第三个……演变成他们现在不用实绩或党派间联合争权，而是靠源未来。
贵族没听懂：“您说什么？”
源未来道：“没事。”
贵族离开后，源未来刚要散步消食，开门就收到了麻仓叶王的来信。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源未来以为麻仓叶王像里梅那样忘记了她的存在，现在看来是没忘。
信上主要说两个内容：
第一，问最近朝廷乱七八糟是不是她的手笔，调侃了她两句。
第二，邀请她下个月去平安京，参加七夕节的祭祀活动，顺便谈一谈先前聆听的愿望。
提起先前聆听的愿望，源未来想起当时麻仓叶王说的愿望是辅助他做一件事，至于什么事以后再告诉她。她已经实现了里梅的愿望，完成了“至少实现一个愿望”的条件，可以不实现麻仓叶王的愿望。
但她好奇麻仓叶王想做什么事。
源未来找到坐在走廊边做傀儡的两面宿傩，把信给他看，问道：“我们下个月去平安京呀？”
两面宿傩随手把信扔到一边：“你想去就去。”
源未来好奇麻仓叶王想做的事，还想看平安时代七夕节的祭祀，自然是想去。她高兴道：“那我们带上里梅一起去。”
说曹操，曹操到。
里梅端着他熬的莲子鱼汤走过来。
源未来自今天睡醒就胃不舒服，里梅熬的莲子鱼汤并不腥，但他走近时，源未来闻到鲜香的鱼汤竟然觉得有点腥。
她实在恶心难受，没忍住干呕一声。
里梅想到什么，震惊地看着她。
源未来也突然想到她很久没来例假。她本来例假就不准，加上神明很难有子嗣，她就以为不会来例假。
现在想想。
源未来：艹。
她不会浪过头怀孕了吧！
作者有话说：
被举报锁章了，两人相处细节有删减，大家自己脑补吧，摸摸你们。
【划重点】如果本章让你感到不适，看不下去不要勉强自己。
阅读说明第2条：伏笔多，女主会随剧情发展有转变和成长，未至结局请勿轻易下定论。以及，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请勿上升作者。
*
①没怀孕。
②游戏内平安时代的日期是旧历，也就是农历、阴历。
关于日本的七夕节，摘自百科：日本七夕节源于中国，经过多年的演变，如今已经成为日本夏季传统的节日之一。七夕在日本原是朝廷贵族的祭祀活动，又称乞巧奠。从江户时代起，才成为一种民间庆祝活动。本来跟中国一样，是旧历的7月7日，后来在明治6年（1873年）改历以后，只有很少地区沿用旧历，大部分地区把七夕节变为新历的7月7日；另外东日本和北海道，仙台等地是推迟一月，把8月7日（一说8月6日到8日三天）作为七夕节，这样跟旧历七夕大致相同。
③回应评论区对未来的争议。
不想剧透，根据已有的内容来讲。
首先回顾存档39的作话，我讲过未来有微妙的恶感。她看到宿傩杀人没什么反应，还能下意识抱怨房间被弄脏。然后不提她已经玩过的两个游戏，只说现在。她刚开始攻略的时候被宿傩杀了很多次，虽然死亡没痛感，但画面是实打实的，她会看自己的死亡回放，从来没觉得恐怖或不适。
在未来的眼里，这只是个游戏。
成神后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退出游戏前，第二阶段是能退出游戏后。
退出游戏前，存档51，她想让里梅恢复记忆但祈愿的情绪不够，宿傩说杀人献祭，她说再想想。有她的心理描写，她认为献祭是下策，没办法了才会选择，理由是回忆美好，恢复它不应该建立在杀戮上。这里她知道被献祭的人无辜，但没觉得这残忍，而且没办法了她会选择献祭。
能退出游戏后，有两点。
第一，她被困游戏产生的那点代入感都没了，这对她来说就是个游戏。在游戏里击杀NPC是很正常的行为，NPC意为非玩家角色，范围里除了人，还包含小怪，比如MOBA游戏的小兵。切换到未来的视角，相当于游戏里有个物品（许愿球），击杀50个NPC可得。
第二，伏笔。存档53她见到流浪汉完全不同情，本章她对平氏的人没歉意、对村民没罪恶感，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对此的解释是因为在游戏里没真实感和道德感。实际上我觉得暗示得很明显了，未来越来越接近神明，无法产生这些感情。

第57章 存档57
想到有怀孕的可能，源未来没心情吃饭了，赶快拜托里梅帮她请个医生回来。
救命，她可不想在游戏里体验生孩子！
等待期间，源未来坐立不安，或许是她的焦虑表现得太明显，两面宿傩放下手中的半成品傀儡，走到她面前。
“干什么？”源未来刚问出口，两面宿傩单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胃部快速按了一下。又疼又恶心的感觉涌上来，让她差点干呕。她用力在两面宿傩的胸口捶了一拳，怒声道：“突然按我干什么啊，你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不是急吗？”两面宿傩淡定道，“没事，只是昨晚吃多了。”
源未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两面宿傩是在说她。
吃多了？虽然她昨晚夜宵是吃了不少，但也不至于一次就让胃恶心难受吧。
不过相比怀孕这个可能，还是吃多了更能让源未来接受，她仔细想了想，觉得她应该相信自己这具身体，怀孕可能性几乎为0。
这么一想，源未来心情好多了。
恰在此时，里梅也带着一位中年男子赶回来了。
那是个汉方医，问过源未来的症状后，在三人的注视下仔细摸了她的脉象。他本来还想按一按源未来的胃，但是两面宿傩的眼神让他害怕，他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斟酌片刻，说道：“内有阴寒之气，水谷不能运行。”
源未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在现实都是看西医的：“你直接说是什么病吧。”
汉方医道：“此为胀病。”
源未来：“……”你直接说胃胀不行吗。
“我给您开个温中平胃散，喝上两日便能见效。”汉方医在纸上写了方子需要的药材，搁笔时还劝道，“以后莫要饮食不节。”
还真是昨晚吃多了。
源未来看向两面宿傩，对方朝她挑了下单边的眉毛，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汉方医离开后，源未来舒了口气，没怀孕就好。
里梅拿着汉方医开的药方，眼里流露出些许的失落，低声嘀咕道：“原来不是怀孕啊。”
源未来惊了。
还真有人期待她怀孕啊。
两面宿傩问道：“跟怀孕有什么关系？”
源未来：“？”他竟然不知道？
不过也能理解，两面宿傩之前连例假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见过的，比如孕妇，但他不知道有的孕妇在孕早期会孕吐。他对这些应该也不感兴趣，当然不会去主动了解。
不过里梅是怎么知道的？
里梅对两面宿傩的解释恰好回答了她的疑问：“我以前听说过，怀孕的女人闻到一些味道会呕吐。”
两面宿傩的目光移至源未来的肚子，似乎是在想象她怀孕的模样。
源未来顿时有种危机感，连忙道：“神明很难有子嗣的！”
两面宿傩道：“是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试试。
事实证明，他真的在试。源未来连续好几天与他进行高强度运动后，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两面宿傩想要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想要的会这么平凡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源未来思考两天后，某天夜里以真的太累了没精力为由，让他们两个早点睡觉。等到后半夜两面宿傩睡着，她悄悄地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出去。
她拉开门后还回头看了眼两面宿傩，确认对方没醒，这才放心地走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房间后，两面宿傩睁开了眼睛。
现在刚到六月下旬，月光虽不如满月时明亮，但也能看清路。源未来借着月光在走廊行走，找到个远离卧室的僻静之地，拿出许愿用的透明球。
两面宿傩觉得源未来今日有点反常，她平日里睡觉从不起夜，今日不但起来了还偷偷摸摸地出门。
他落后源未来几步跟了出去，循着空气里残余的血液香气找到了对方。
只见被他视为妻子的那个女人正拿着透明球，球中代表情绪的浅蓝光芒映亮了她柔美的面容，她的嘴唇不停开合，他凭借极好的听觉听清了她口中的话语：“让宿傩怀孕，让宿傩怀孕……”
两面宿傩被气笑了。
浅蓝色光芒在透明球一半多的位置徘徊，就是涨不上去，源未来晃了晃它，希望它能再往上涨点。
她还在不停地念着：“让宿傩怀孕……”
直到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想看我生孩子？”
源未来一惊，差点把手中盈着光的球扔出去，她惊讶地瞪圆双眼望向声音来源。
两面宿傩几步走到她身边，抬手扣住她的头顶，指尖按了按，咧嘴笑道：“你很有胆子想啊？”
源未来：“……”
她这是什么运气啊，正好被抓到！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真的很难怀孕，所以就……”源未来看着两面宿傩英武的脸，想象出他怀孕的样子，觉得画面太惊悚，说不下去了。她把球塞进嘴里，无味的情绪在口腔中化作雾气消散。
两面宿傩没有反驳想要孩子那句话。
源未来还有点不死心，干脆问道：“你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但也不讨厌。”两面宿傩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脑袋，鲜红似血的眼眸里闪烁着恶劣的光，“你应该能猜到我会怎么对待别人的孩子。”
怎么对待？她跟里梅聊天时知道了宿傩以前是什么作风，就算不知道，看现在也能猜出来。
“那我们的孩子呢？”源未来问。
两面宿傩沉默了，过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想跟我生孩子，等你想明白了再说！”源未来借题发挥把生孩子的事推了，她明白了，两面宿傩就是一时兴起，他想要的肯定不是孩子。
两面宿傩沉默地看着源未来，半晌，他扬起唇角：“行啊，我慢慢想。”
*
中午，有“客人”来访。
其实近几日贵族们约好了似的都不来找源未来，或许是因为争来争去争累了，还把朝堂搞得一团糟，源未来也觉得他们冷静一下比较好。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来了，源未来好奇地将帘子掀开一角，看清了来人。
那是名穿狩衣戴乌帽子的青年，看模样二十多岁，帽子边沿盖住额头的位置隐约能看到道浅浅的疤痕，似是受过伤。
“我是咒术师，想求个能困住强大的妖怪、咒灵、式神之类的法器。”青年笑得有些腼腆，“我听说您实现愿望时需要献祭，请问妖怪可以吗？”
青年气质温润，语气温和，让源未来挺有好感：“可以。”
献祭要的是情绪，无论是人还是妖怪都行。
“太好了，您可以跟我去摄州吗？”青年解释道，“我想杀掉摄州岛上郡几个害人的妖怪。”
源未来提醒道：“几个妖怪可不够。”
青年想了想，客气道：“那需要您在岛上郡多待一会，我会杀掉当地一些其他的妖怪。”
源未来道：“可以。”
摄州岛上郡与源未来所在的山州宇治郡相距有四十多公里，坐牛车过去要四小时左右。
知道源未来要去摄州，两面宿傩也跟着一起去了。
路上总不能闷着，源未来与青年闲聊了几句，得知他的名字叫羂索。比起术式和式神，他更擅长结界术。
源未来问：“你为什么不要更厉害的法器呢？”只是把对手困住，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法器。
羂索温声道：“法器再厉害，也要适合我才行啊。”
道理是没错，但有些人哪怕知道不合适也想试一试，他看得倒是开。
三人抵达摄州后，源未来在羂索说的范围四角画下咒文片段，献祭阵法将大片的树林和一块墓地圈在了一起。羂索说要独自前往林中，源未来问过他确定不需要帮忙后，与两面宿傩去了墓地。
更准确地说，是被两面宿傩带过去的。
“这里有个稍微厉害点的咒灵。”两面宿傩随便找了块墓碑坐上去，完全不在意自己坐着的是什么，看得源未来额角直眺。
源未来就当没看见，转而在四周寻找咒灵的身影：“在哪啊？”
话音刚落，不知哪个方向窜出来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长着四只漆黑硕大的眼睛，爪子又尖又细。
它张口，说话的声音混杂着嗡鸣：“噫呜呜，你死了啊。”腔调像是坟墓前哭嚎的人。
两面宿傩道：“给你玩了。”
玩？？
源未来躲开咒灵的爪子，飞速扯出腰间的小卷轴甩开，将封印在卷轴里的两具傀儡放出来。
这个储物阴阳术是她结合以前玩过的游戏中的物品，研究了好几天才研究出来的，携带和使用都很方便。
两具傀儡与咒灵打了起来，源未来实战经验少，趁此机会观察咒灵与妖怪的区别。她发现两者还是有区别的，咒力与妖力的气息不太一样，最明显的是咒灵攻击后会遗留下类似痕迹的咒力。
这只咒灵可不是两面宿傩口中的“稍微厉害点”那种程度，至少对源未来而言，她赢得并不轻松，傀儡还被打坏了一具。
源未来想起咒灵反复就会说那么一句话，问道：“咒灵都能说话吗？”
“不是，基本上越弱的越不会说话，越强的说话越流利。如果你遇到能跟你交流的咒灵，以你现在的实力肯定打不过，要是真遇上了——”两面宿傩边说边走到源未来的面前，捏了捏她的脸，笑容张扬，“那就大声喊我的名字吧。”
源未来不服气道：“我很快就能打得过。”
她进步速度超快的好吗！
“抱歉……打扰你们了。”不远处飘来羂索的声音，“数目够了吗？”
源未来拍开两面宿傩仍在揉捏她脸颊的手，扭头望过去，只见羂索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带着个有些憔悴的平民。
她拿出许愿的透明球，发现球竟然已经被情绪灌满了。
速度好快，难不成林子里全是妖怪？
“够了。”源未来许愿造出一个能困住强大的妖怪、咒灵、式神之类的法器，捏碎许愿球后，她的手中出现一条金色的绳子，首尾皆有个金属材质的圆环，接下来拿到它的人自然会懂得使用它的方法。
她将绳子丢給羂索。
羂索接住金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谢谢神明大人。”
他身后的平民见到神迹，激动地上前几步跪伏在地，恳求源未来道：“求神明大人帮帮我……”
羂索道：“这是我刚才救的人，您可以听一听他的请求吗？”
源未来瞥了眼两面宿傩，发现他的表情不像想早点回家的样子，便说道：“你说吧。”
平民开口道：“我是岛下郡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贵族侵占平民土地，这个涉及到了历史知识，比如班田制瓦解后改行名田制。源未来自从期末考试后就再也没碰过历史了，听得有些头痛，开口打断他冗长的讲述：“你就说想要什么吧。”
“我、我想要藤原氏死。”他小心地说道。
听到藤原氏，源未来最先想到的是她认识的那几个藤原氏，随后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是侵占了他的土地、居住在岛下郡的藤原氏，是一个分家。
“可以，但事成后你要给我建个神社。”源未来四处瞅了瞅，指着远处路边约一米高的山神庙道，“那么大就行，里面的牌子写源。”
这个大小的神社，再穷的人也能建出来，平民磕了几个头连声应下。
杀掉一个人很容易，源未来没有拿出透明球，而是直接问道：“那个藤原氏住在哪？”
平民报出一个比较具体的街道。
贵族的宅邸都比较大，到了那个街道自然就能看见。
他们所处的岛下郡与藤原氏居住的岛上郡相邻，源未来用符纸召唤出仙鹤式神，两面宿傩先跳上去，然后将她拉上去。
源未来坐稳后对羂索道：“我们先走了。”
“嗯，慢走。”羂索微笑道。
羂索看着仙鹤越飞越远，逐渐消失于蔚蓝的天幕，唇角压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那名平民，对方仍跪在地上，不过朝向已经转向他：“羂索大人……”
“你做得很好。”羂索从怀里掏出个钱袋丢给平民，“这是你的报酬。”
近期平安京的贵族们没有去找源未来，是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让党派间两败俱伤，谁都得不到好，所以他们约定好不用源未来的力量来干扰朝堂。
但他们本来就是竞争对手，约定并不稳固，在这种情况下，谁先打破约定谁就先获益，因此不少人其实还在摇摆不定。
羂索找源未来做法器，顺便当个推手。不会很难，只要源未来杀掉一个贵族，那群胆小怕死的贵族们就会意识到源未来并不是他们的伙伴，平民和贵族在她眼里没区别。他们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亲近源未来了。
平民拿着钱对羂索拜了几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走远。
羂索望着他的背影，晃了晃手里的金色绳子。
至于这个法器，将会被他用来对付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麻仓叶王，必要时还有……
钱袋里装着的符纸忽然爆出火焰，平民瞬间变为一个燃烧的火人，以极快的速度被烧成一具辨不出容貌的焦尸。
*
源未来很轻松地解决岛下郡藤原氏的家主，与两面宿傩坐着仙鹤回家。
已是黄昏，橙红的夕阳落在仙鹤的身躯，将其洁白的羽毛照出暖融融的色泽。两面宿傩的粉发浸没在夕阳余晖中，发梢被染上橙金，落日在他的眼中留下烛火般的光辉。
源未来趴在他腿边，正欣赏着瑰丽的落日，忽然觉得后颈一痛。
她皱着眉摸了摸后颈，指腹下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伤痕或是鼓起的小包。
怎么回事？
源未来本来打算回家再看，但是后颈越来越痛，好像有什么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似的。
她实在觉得痛，决定叫两面宿傩看看。
“你看看我脖子后面怎么了？”源未来把身体转过去，撩起披散的头发露出后颈，“现在很痛。”
两面宿傩看向源未来的后颈，只见她雪白的皮肤里渗出米粒大小的黑色。这黑色逐渐扩散开，在她颈后形成一块铜钱大小的黑斑。
他拧着眉头，在她的黑斑处摸了摸：“这里疼？”
“对，就是这里。”源未来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慌，她再次问道，“怎么了？”
“这里长出来一块黑斑。”两面宿傩用食指和拇指对源未来围出一个铜钱大小的圈，“大概这么大。”
源未来脑袋里好像要冒出什么画面，却又想不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这个东西的，是她的记忆深处不想让她回忆。
她想到可以问问麻仓叶王，或许能得到答案或是想起来什么。

第58章 存档58
源未来身旁没有纸笔，只能快点回家。
颈后那块黑斑刚出现的时候痛，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没有了感觉，只在摸上去时会有点痛感。
到家后，源未来立即给麻仓叶王写了封信，言明她身上出现的异常。
麻仓叶王的回信有些慢，入夜才姗姗来迟。
源未来展开信件，只见上面写道：[很遗憾，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为你占星卜算了一下，以我的能力只知道是与因果有关。你做了多余的事，或者说你身为神明做了本职以外的事，沾了因果。]
因果、多余、本职以外的事。
源未来瞬间想到今天被她杀掉的贵族，但又有些迟疑。
她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神明，她在为人实现愿望，并没有做本职以外的事。
源未来捏着信纸，秀眉微微蹙起，觉得脑海里有什么阻塞着她的思路。她应该知道黑斑是什么的，但是她想不起来。
她像个失忆的人，无法解开记忆的枷锁。
——有问题。
但这个游戏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已经习惯了，并且许久没有去细究。因为她已经用了一个奖励去换游戏异常的答案，现在只要等到现实世界异能力的倒计时结束，她就能知晓。她在游戏出现过异常还继续玩到现在，原因就是她现在可以随意进出游戏、没有出现过再被困住的情况，以及想要报复两面宿傩爽一爽。
为了能让游戏进行下去，她当前要做的事是解决身上的因果，不然可能玩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存档，如果游戏无法进行，要读档就得回到一个多月前。
源未来立即回复道：[要怎么做才能清除我的因果？]
放飞纸鹤时她在心里想，用自己的许愿能力可以清除掉吗？
这次麻仓叶王的回信倒是很快。
[死。]
源未来手一抖。
什么玩意，她这就要迎来久违的Dead End了？
这次是什么死法，因果缠身死？？
两面宿傩见源未来表情复杂，抽走她手里的信纸，见到上面写的内容后嗤笑一声。
“喂，你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吧？”两面宿傩将手中的纸揉成团丢掉，“我还没听说过哪个神明因为因果去死的。”
源未来默默地想：可能我就要成为第一个了。
这时又有只纸鹤扇着翅膀落下来，源未来赴死似的把纸鹤慢慢展开。
开头第一句：[有被吓到吗？]
靠，难道刚才麻仓叶王是跟她开玩笑？
她往后继续看。
[不过话是真的。想要斩断此世因果，我知道两个方法，第一是死，第二是偿还。说到因果，还是佛家对此较为了解，我明日可以去清水寺帮你问问法相宗的净无法师，看他有没有别的方法。]
两个方法，死肯定是不行的，偿还……她不知道自己欠了什么，怎么偿还？
源未来给麻仓叶王回信表示感谢，然后叹了口气。
不知道沾染因果的后果会是怎么样。
源未来心想，她不会最后满身都是会疼的黑斑吧？那也太惨了，还不如读档。不过现在还没走到死路，等明天麻仓叶王问过清水寺的净无法师再做决定也来得及。
思及此处，她没忍住又叹了口气，总感觉游戏在整她。
“还疼？”伴随着男人近在耳边的话语，皮肤略有点粗糙的手指在源未来的颈后抚过，带来轻微的疼痛。
源未来：“……”
源未来：“你在表达关心的时候可以别碰它吗，还疼着呢！”
两面宿傩难得“温柔”地关心一次别人，还得到这样不客气的回答，当即狞笑着按住源未来的肩膀：“那我给你割掉。”
源未来不知道两面宿傩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啊别别别！”她抓住两面宿傩的手腕，语气诚恳道，“我错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认错速度飞快。
两面宿傩不再逗她，收了手问：“那家伙后来怎么说？”
源未来想，那家伙肯定是指麻仓叶王。两面宿傩只看了他们俩之前的传信，没看她后来新收到的那封。
她道：“他说明天去清水寺，帮我问问法相宗的净无法师。”
“让和尚解决因果？”两面宿傩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戏谑，“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物尽其用……这词用的，源未来有点无语。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
翌日午后，源未来收到了麻仓叶王的来信。
[净无法师可能知道你身上的黑斑是什么，但他要看过你本人才能确定，在未确定前他不能妄言。]
话虽是如此，但源未来觉得净无法师肯定知道。
这件事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好，源未来恨不得现在就去平安京见净无法师。
她问道：[净无法师什么时候有空？]
麻仓叶王回：[随时。你到了平安京后告诉我，我带你去见净无法师。]
源未来打算立刻动身前往平安京，不过她抵达那边应该已经是下午，拜访别人最好还是在早上。她准备晚上在那边的旅馆住一夜，明日早上见麻仓叶王。
想好以后，源未来去找两面宿傩。
“净无法师可能知道我身上的黑斑是什么，不过他要见过我本人才能确定。”源未来把她跟麻仓叶王传信的纸张递给两面宿傩，说道，“我打算今天就去平安京，明天早上见净无法师。”
两面宿傩看完信道：“我陪你去。”
源未来点了点头。
她没提要带上里梅，在她看来解决这件事应该要不了几天，他们很快就会回来，里梅留下来看家正好。
源未来简单收拾了点日常用品，带上一套换洗的衣服，与两面宿傩前往了平安京。
他们由罗城门进入，沿着朱雀大路行走。
源未来从未好好看过平安京的风貌，她初进游戏时虽然是在平安京，但马上就被两面宿傩抢走，根本没机会看。
或许古代的城市都大同小异，她觉得与平城京区别不大。
两人在东洞院大路找到家装修别致的旅馆，正要进入，伴随着吱呀吱呀牛车经过的声音，一个成年人巴掌大的球体滚了过来，撞在源未来的脚边。
源未来低头一看，是手鞠，上面由彩色的绣线缠绕出漂亮的花纹。
在平安时代，这是贵族女性的玩具。
牛车的帘子后露出张可爱的笑脸，女童稚嫩的声音响起：“那边的姐姐，可以把它扔过来吗？”
源未来捡起手鞠，顺着掀起的帘子丢了回去。
没有道谢，牛车吱呀呀地离开了。
源未来轻轻揉搓着指腹，手鞠的触感似乎仍在。
在现代，手鞠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了，新年时还有父母送手鞠给孩子的传统。
但她从来没玩过手鞠，因为她还没到喜欢玩手鞠的年纪，父母就不在了。亲戚们不管她，她自己过年时也没什么仪式感，不会给自己买手鞠。以前在传统工艺品店见到手鞠时，她也只是看看而已。
“你想要手鞠？”两面宿傩突然开口。
源未来回神，自顾自往旅馆里走：“不想要。”
其实是有点想要的。
两面宿傩没再说什么，跟着她进入旅馆。
两人在旅馆开了一个房间，源未来传信给麻仓叶王，告诉他自己所在的旅馆。
麻仓叶王回信道：[明日早上我去找你。]
第二日，源未来起了个大早。
她洗漱梳头换好衣服，对着房间内的镜子涂抹口脂，心情愉快地化妆。
“见麻仓叶王还要化妆？”男人英气的脸庞出现在镜子中，语调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源未来描着眉毛道：“我乐意。”
“丑死了。”两面宿傩用拇指抹掉源未来唇上的口脂。
源未来：“？”
源未来：“这个红色明明很好看！”
他这个不懂欣赏的直男！
“好看？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好看。”两面宿傩拿起旅馆桌子上的小木镊子，抬起源未来的下巴，“我给你把眉毛拔了，画个蚕眉。”
平安时代的贵族女子基本都会拔掉真眉毛、画蚕眉以及涂黑齿。
源未来进入游戏用的是自己的脸，自然没有这套操作，而且她觉得蚕眉配黑齿很丑，在游戏里生活这么久也没弄过。
源未来挣扎道：“我不化妆了还不行吗！”
她想，两面宿傩绝对是故意的，他以前可没提过要她画蚕眉。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两面宿傩却没放开源未来，而是拿起旁边的手帕把她脸上还剩下的妆全部擦掉。
源未来：“……”
可恶，她一早上的心血全都没了。
“这样干净多了。”两面宿傩愉悦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起身朝房门外走去。
按照他的生活习惯，源未来觉得他是去弄点吃的，这家伙对于“吃”这件事可从来不含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两面宿傩带着早点和两个桃子回来了。
源未来不饿，随便吃了几口早点，便拿起桃子。
传讯的纸鹤从窗口飞了进来，落在源未来的身旁。她单手展开纸鹤，麻仓叶王在上面写他很快就到。
“他说很快就到。”源未来把信纸放到一旁，咬向手中的桃子。
桃子鲜嫩多汁，她一口咬下去，甘甜的汁水便流出来。
“这桃子好甜啊。”源未来赞叹道。
闻言，两面宿傩凑近桃子，源未来很自然地把桃子抵在他唇边。
两人相处已久，分享食物这个举动做过无数次，已经成为了习惯性的动作。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来人不做他想，只能是麻仓叶王。
两面宿傩咬了一大口桃肉，桃汁沿着源未来的手指流向手腕。
源未来道：“请进。”
两面宿傩探出舌头沿着汁水流过的痕迹舔过，恰在此时，门被缓缓拉开，麻仓叶王出现在源未来的视野中。
清雅的阴阳师打开门便撞见这一幕，淡定地弯起唇：“你们的感情真是好呢。”
源未来：“……”
我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吃桃子就吃桃子，舔来舔去干什么呢！还让麻仓叶王看见了！
“不然跟谁感情好？”两面宿傩抬眸，猩红的眼睛望向麻仓叶王，嗓音低哑，“你吗？”
麻仓叶王也不恼，手中的蝙蝠扇敲了敲另一手的手心，面带微笑道：“这么凶啊，我没得罪过你吧？”
两面宿傩没回答他，他也没想得到回答，将视线转向源未来道：“你就是源未来。”
他的语气和话语都很陌生，源未来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
麻仓叶王怎么一副不认识她了的样子？
所以，麻仓叶王还是忘记她了，现在有跟她完整记忆的只有两面宿傩和里梅？
“别太惊讶，我确实不记得你了。”麻仓叶王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进房间，来到源未来身边坐下，“我用特殊手段把我们之间的事记录了下来，不过只有文字。对我来说，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话锋一转：“但这不会影响我们的相处，不是吗？”
源未来道：“……是。”
眼前的麻仓叶王仍知道他们之间以往的事，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而已。
可源未来觉得有点别扭。
“别想太多。”麻仓叶王笑眯眯摇着蝙蝠扇，“另一个桃子可以给我吗？”
还真是不客气啊。
两面宿傩直接拿起另一个桃子咬下去，意思很明显，不可以。
源未来：“……”幼不幼稚啊！
“罢了。”麻仓叶王脸上仍是云淡风轻的笑意，声音温润，“我们可以出发了。”
这时两面宿傩开口道：“你跟他去，我有点别的事要做。”
“啊？”源未来先是一愣，随即颔首。
两面宿傩竟然不陪她去清水寺。
……那她这是要跟麻仓叶王独处了？？

第59章 存档59
在现代，清水寺是京都最古老的寺院。
源未来乘坐着麻仓叶王的仙鹤式神，从仁王门上方掠过，垂目看向这座寺院。灿金色的阳光笼罩着古朴典雅的建筑，周围绿树成荫，蝉鸣阵阵，空气里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她曾在中学时期的修学旅行去过京都市，自然也去过清水寺。现代的清水寺经过数次烧毁并重建，与现在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们经过三重塔、开山堂、清水舞台、音羽瀑布……最终来到净无法师所在的禅房外。
不知他们是否到得有点早，时下净无法师还在做早课，低声吟唱的经文从禅房内隐隐约约地传出。源未来听了一会儿，听出净无法师吟唱的是《般若心经》。
又过了一会，源未来觉得颈后的黑斑有轻微的刺痛，她蹙了下眉头。
“是等太久了吗？”察觉到她表情的麻仓叶王慢悠悠晃着手里的蝙蝠扇，微笑道，“我应该晚点带你来的，比如吃一个桃子的时间？”
源未来：“……”
桃子这梗是过不去了吧。
源未来解释道：“不是等太久，是我脖子后面有点疼。”
“哦？”麻仓叶王黑玉似的眼眸微睁，视线瞥向源未来的脖颈，看样子很想撩开她的头发看看。
这时禅房内不再是经文，而是另一段话：“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麻仓叶王道：“结束了。”
“……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源未来听到这句话，颈后的刺痛竟然更甚，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麻仓叶王问：“怎么，更疼了？”
源未来道：“……嗯。”
“两位檀越，久等了。”禅房内传出净无法师温和的嗓音，“请进吧。”
麻仓叶王推门而入，源未来跟在他身后，见到了净无法师。
净无法师很年轻，看模样顶多三十岁，身穿安陀会衣，脑袋光洁一片。他的目光深邃而平和，仿佛静谧的深潭，又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好似能透过皮囊看到灵魂。
看着他，源未来觉得颈后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你的身上有很强的业力。”净无法师看着源未来道，他的目光依旧平和，“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后颈吗？”
闻言，源未来转身撩起披散的头发，将后衣领扯了扯，让他能够看到颈后的黑斑。
麻仓叶王也看了过去。
“这是‘业’，是你的业障。”净无法师双手合十，缓缓闭上双眸念了一句佛号。
源未来：“？？？”
她干什么了？怎么就有业障了？
源未来扭头看向麻仓叶王，只见麻仓叶王颔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源未来：“？？？”
你又懂什么了啊？
源未来现在一头雾水，她用求知的目光看着净无法师，希望能得到解释。
净无法师依旧闭着眼睛，却仿佛知道源未来在看他，开口道：“恶业有十种，一为杀生。”
源未来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劈，好久才发出声音：“……哈？”
这游戏怎么的，信佛？不杀生？
也没见哪个游戏因为杀人就被封号啊？
还是麻仓叶王先问到了重点：“既然是业障，那就有办法消除吧？”
“自是可以。”净无法师睁开双眼，茶褐色的眼瞳里闪过金芒，“这位檀越留下来，与我诵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少则七日，多则四十九日，此业障自消，但——”
他眼中的金芒再次闪过，似是遇到了难以理解的事，平静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你的身上还有一条因果线，本已经了结，却不知为何再度与你相连，这条因果线恕我无法消除。”
源未来进入迷茫状态。
因果线？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条因果线对我有什么影响吗？”她问道。
净无法师慢条斯理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源未来更迷茫了，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净无法师唇角微微扬起，笑容神秘：“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生不生亦不可说，不生不生亦不可说，生亦不可说，不生亦不可说。”
源未来：“……”
如果刚才的话源未来还能懂一半，现在就是彻底不懂了，不过她诡异地懂了净无法师说这番话的含义——我不告诉你。
跟和尚的哲学谈话真累！
源未来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站在旁边的麻仓叶王，希望他能给点解释。
只见麻仓叶王学着净无法师，露出与他如出一辙的笑容，摇头晃脑道：“不可说，不可说。”
净无法师点头：“妙哉。”
源未来：靠！
她本来怀疑麻仓叶王也没听懂，就是装个样子。但她又突然想起来，麻仓叶王有灵视，他能作弊似的知道净无法师的想法。
也就是说，在场三个人，只有她不懂。
源未来郁闷了。
不过因果线还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业”。
源未来想了想，开口问道：“可以明天开始吗？”
毕竟她不是一个人来平安京的，还有两面宿傩呢，她总不能一声不吭就留寺院里念经了吧？虽然麻仓叶王也可以代为转达，但她觉得这样不太好，还是自己去说。
净无法师道：“可。”
*
源未来坐上麻仓叶王的仙鹤式神，两人准备离开清水寺。
在仙鹤展开双翼飞向天空时，麻仓叶王突然开口道：“我以为你今天就会留下来呢。”从源未来收到他信的当天就来了平安京来看，她很迫切解决“业”的问题。
源未来道：“我想亲自跟宿傩说。”
毕竟她留在寺院少则七天，多则四十九天，在她也不知道归期的时候最好还是亲自去说。
只是没想到要这么久，她原本以为只要待几天就行，现在看来要在平安京长住了。
“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啊。”麻仓叶王笑眯眯地感叹，没有多少真心实意，“没记错的话，你是被两面宿傩从源氏朝臣家抢走的？”
源未来莫名有点尴尬：“啊……是。”
光听麻仓叶王这句话，仿佛她拿的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剧本。
被绑匪绑走的贵族少女不但不离开绑匪，反而还爱上绑匪——根本不是这样好吗！
她之前完全就是游戏心态，根本没有被两面宿傩绑票的感觉。
提到被抢走……
“当时你还去救我呢。”源未来没话找话道，“不过后来我成了神明，你就没再提要带我走了。”
“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带你走吗？”麻仓叶王问道。
源未来确实很好奇麻仓叶王的意图，当初为什么要伪装成另一番模样来接近她。
当初的麻仓叶王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高贵典雅，真是好一个平安时代的优雅贵公子。现在就随意了很多，连性格也变了样，当初麻仓叶王暴露真实面目时直接让她当场失恋。
源未来道：“……为什么？”
“现在的我也不太清楚。”麻仓叶王手执蝙蝠扇，洁白狩衣的袖子在风中微动，“我没有当初的记忆，不知道当初的‘我’是如何想的，但是依据当时的情况，我可以猜测一下。”
源未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一嘛，就是职责所在。”麻仓叶王道，“你在我眼前被妖怪掳走，当然是我的问题。况且我身为阴阳头，有贵族——还不是一般的贵族，在平安京内被妖怪掳走，自然要救回来。”
源未来觉得，这个所谓的“其一”占比肯定不高，现在的麻仓叶王可不像多守规矩和讲责任的人。
麻仓叶王继续道：“这其二，就是我的个人原因了。”
来了来了！真正的理由！
源未来洗耳恭听。
等了许久，却没听见麻仓叶王开口。只见他安静地望着天际，目光深远，漆黑的眼眸在阳光的映照下呈现出灰褐的色泽。
正当源未来想着要不要催一催，就听见他说——
“我想要个同伴。”
源未来：“……啊？”
“你是净灵琉璃体，有成为优秀的通灵者的潜力。”麻仓叶王眉眼弯起，恢复成笑着的模样，就像是解析一个人那般讲道，“我想培养一个同伴的话，你很合适。”
源未来道：“阴阳寮的阴阳师和咒术师应该有很多吧？”
为什么一定是她？
“他们各有各的党派，怪没劲的。”麻仓叶王用蝙蝠扇敲着额角，想起什么似的，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
仙鹤已经飞到东洞院大路附近，正缓慢地落下。
“要跟我走走吗？”麻仓叶王发出邀请。
源未来想了一下，她跟麻仓叶王出去还不到一小时，两面宿傩要做的事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做好，走一走也可以，而且她还有问题想问麻仓叶王。
她说：“好啊。”
两人沿着小路，朝西洞院大路的方向走去。
源未来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用那副样子接触我？”
麻仓叶王歪头：“什么样子？”
“就……”源未来斟酌着措辞，“很温柔的，也很优雅，嗯……经常这种表情。”
她学着最开始见到麻仓叶王时他的模样，表情平静，眼神平和。这么一学，她突然觉得麻仓叶王的表情有点像净无法师。
“噗——哈哈哈哈！”麻仓叶王竟然笑了。
源未来有种被嘲笑的感觉：“怎么啦！当时你就是这样的！”
她学得很像的！
麻仓叶王不但没停，反而笑得更没形象了，好像知道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
源未来只能无语地看着他。
半晌，他终于止住笑意，但一双笑眼还是暴露了他：“我知道为什么了。”
源未来问：“为什么？”
麻仓叶王反而问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除了两面宿傩，还有谁在场？”
还有谁？还有她的便宜爹啊。
源未来道：“源朝臣淳光。”
麻仓叶王点头：“那就没错了。”
他又说：“这就是我见所有贵族时的样子啊。”
源未来：“？”
说白了，就是你的营业形象呗？
源未来说：“可是你后来也是这副样子啊。”
“唔——”麻仓叶王露出思考的表情，过了一会说道，“可能为了性格统一？让你对我更加信任？”
他说：“如果一个人两次见面性格完全不同，很难让人信任吧。”
源未来：“……你说得对。”
但是这种语气，好像当初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让一让！让一让！”男人的呼喊突然从他们身后传过来，急促的脚步声离他们愈来愈近。
源未来侧身回头，只见一个捧着花盆的男人面带喜色的冲过来。
他手中的花盆里种着一株青色的彼岸花。
男人从她的身旁飞速跑过去，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总有人想着办法找死啊，真是愚蠢。”麻仓叶王随意地感叹着。
源未来：“找死？”
“那株彼岸花是染色的。”麻仓叶王评价道，“自作聪明，自寻死路。”
源未来还是不明白，给彼岸花染个色怎么就自寻死路了？
麻仓叶王看出源未来依旧不明白，跟她解释道：“右京那边的日野家……还是柳原家来着，不记得了，他们家的大公子在寻找青色彼岸花，并且有重金酬谢。”
他在“重金酬谢”那几个字加了重音。
源未来了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出现了用彼岸花染色的人。
但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就自寻死路了。
“你猜那位大公子要用青色彼岸花做什么？”麻仓叶王问她。
源未来迟疑道：“……送人？”
“不，”麻仓叶王嘴角翘起，“是治病，还不是一般的病。”
源未来：“……”
靠，那刚才的人岂不是送了假药。
真就是找死啊。
麻仓叶王又道：“那位大公子——我更喜欢称呼他为无惨，这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别人都不知道。”
别人都不知道，那麻仓叶王是怎么知道的？
刚产生这个疑惑，源未来便想到了答案——灵视听到的啊。
灵视可真是个八卦的好东西。
话说无惨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
“无惨的‘病’很特殊，几年前是卧床不起，后来找了个医师给他治好了，但是——”麻仓叶王卖了个关子，在源未来紧盯着他时才继续讲道，“他变成了怪物，不能晒太阳，但身体强健不老不死。”
“哦，对了。”他又补充，“他还需要吃人。”
源未来：“……”
她想起来了。
第三个攻略对象的名字叫鬼舞辻无惨，身份是鬼的始祖。
从人变成鬼，只需要一位医师。
麻仓叶王道：“他要想在阳光下行走，需要青色彼岸花。原本这花生长的地方医师知道，可惜医师被他杀了。”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完全没有可惜的情绪，反而还有点看好戏的意味在。
源未来：“……”
不愧是第三个攻略对象，够冲动的。
“他现在正满国寻找青色彼岸花，这样的结果都是他的愚蠢造成的。”麻仓叶王用蝙蝠扇给自己扇了几下，黑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地扬起，他的眼睛笑成弧线，“说起来每次见到他，他的内心都很精彩呢。”
源未来好奇地问：“怎么个精彩法？”
“有一些比较奇妙的理论——”麻仓叶王想了想，“比如‘人类早晚都是要死的，那么被他吃掉死了和老死也没有区别，甚至被他吃掉死得还更有意义一点’这样的理论。”
源未来有点呆滞。
这是什么神奇的理论？
还好她当初选择攻略对象时没选鬼舞辻无惨，不然就是给人家送菜了。
……选两面宿傩好像也是送菜。
“他用话术逼死了三任妻子，现在已经娶了第四任。”麻仓叶王玩笑道，“你猜这第四任会不会被他逼死？”
源未来：“……”
靠啊，这还是个四婚的！
她当初要是选了鬼舞辻无惨当攻略对象，如果第四任不是她，那她就是第五任了！
哈，这么一对比，两面宿傩都成优质攻略对象了呢。
麻仓叶王：“平安京的贵族们都是群蠢货，无惨是蠢得最有意思的那个。”
源未来：“？？”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两人此前一直西行，如今已经走至西大宫大路，正沿着路往西市走。
临近西市，路上的行人便多了。
麻仓叶王目不斜视地走着，继续输出他的观点：“这些人也都是群蠢货，蒙昧无知地活着，过得像贵族饲养的牲畜而不自知。”
源未来：“……”
等等，越说越不得了了啊！
为防止麻仓叶王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源未来决定换个话题。
她赶紧想出来一个问题：“对了，你的愿望是让我辅助你做一件事，你想做的是什么事啊？”
“消灭人类，创造一个只有通灵人的世界。”
麻仓叶王说得过于自然，就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以至于源未来都愣住了。
源未来：“？！”
原来她的三个攻略对象都是反派啊！
作者有话说：
《般若心经》唱法参考的是B站药师寺宽邦的视频，我觉得挺好听的，今年2月发的特制中文版和4月发的春日樱花特别版是我最喜欢的两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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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咕咕白小课堂：回向偈、一切唯心造、不可说。
①“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是佛教的回向偈，完整版是：“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回向偈出处不明，版本很多，无论早课晚课念经念佛结束时都会念。不知道古代会不会念，念的是什么，本文就念这个了。
②“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出自《华严经》，简单来说就是一切都是由你的心造就决定的。具体解释可以搜索“一切唯心造”看看词条~
净无法师的意思：看你自己，你想有影响就有影响，你想没影响就没影响。
③“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生不生亦不可说，不生不生亦不可说，生亦不可说，不生亦不可说。”出自《大般涅盘经》卷二十一则剖析诸法之生与不生。简单来讲就是，真谛不可言说，只能意会，也就是用你的心灵去感悟。具体可以搜索“不可说”看词条~
净无法师的意思：你自己想，我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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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算是咕咕白分析室，稍微讲讲叶王。
【注意】我看的是01年旧版动画+漫画结局和外传，以下仅是我个人见解。
旧版动画的叶王在我看来要分成千年前和转世后。
千年前的他是很沉静的样子，我以为他很内敛，但看了外传（千年前叶王还是孩子时期的事）发现跟我想的有点差别。他小时候其实也挺沉静的，不过更偏向于看透太多事所以没什么情绪的感觉，以及他内心自白还有“在得到力量前就只有忍耐一途了”这样的话，大概这就是能屈能伸吧……但外传后篇他几乎用命去赌，调伏了大太郎式神，还有几页他十几岁少年时期，有点吊儿郎当，打扮也跟旧版动画青年时期差别挺大（少年时期叶王长马尾，耳朵戴着不小的耳饰），这就有点像转世后的他了。
所以本文前期叶王性格参考旧版动画青年+外传儿时，这也是他面对大部分贵族和其他人的样子，后期性格参考外传少年时期。
他对未来的态度，前期就是当工作任务+预备同伴，我觉得他太寂寞了，所以才把陪伴他的乙破千代和股宗看得那么重要，他是想要同伴的，所以现世的他不断地增加“同伴”。而他初期对未来表现出来的“温柔”也不完全是演的，千年前他的式神股宗和转世后他身边的小黑碳在形容他时都用过“温柔”这个词，我觉得他对身边的人或者比较有好感的人都会态度温和。
本文山弥祭剧情对他而言是个转折点，他跟未来聊过天后，对未来的态度变成了：如果她是同伴的话，应该很不错吧。
外传漫画里有段他的内心自白，内容是：“这世界上如果能多少留下一些和我有着一样力量的人在就好了，至少这腐败的地上也还能看得过去一点。”这个想法到后来，就是我们都知道的“消灭人类，创造一个只有通灵人的世界”。如果当初山弥祭他成功把未来带回去，肯定会慢慢对她展现更真实的自己，那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也许会变成师徒文（不）。
最后说说叶王的结局，讲给不知道叶王这个人的小可爱们。
叶王转世后叫好（日语读音与叶王相同），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叶（主角）。
因为旧版动画结局很迷，所以我去补了漫画。结局是叶王放弃了他“消灭人类，创造通灵人世界”的想法，因为他妈（已死，灵魂状态）打了他一巴掌、说了几句话，再摸摸他的头……我觉得他也太缺爱了。他说想要毁灭人类这个意志没有变，只是要看看叶他们（主角组）要如何改变世界。
外传漫画对他如此快速的转变也有解释。
叶王的身世设定应该有参考安倍晴明，他没有父亲，母亲因为能通灵被法师说是狐狸精所化，他被说成鬼之子、狐狸精的小孩。武士（可能是法师的手下，不确定，翻译只说是差爷）和村民把他妈绑起来连着房子一起烧了。他会讨厌人类，最大的原因就是人类害了他的妈妈，后来他通过灵视知道了太多，所以加深了这个印象。
他对大太郎说过：“我因这份力量看尽了那些我不想去目睹的一切，美丽、肮脏、富裕、贫苦，所以我弄清了一件事。善意也好，恶意也罢，人全都是为了自己而活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既然如此，我想要超越人类，终有一天会比忠具大人更强大，我想要看看那之后的世界。”
他最后确实变得很强、超越人类了，他成为了通灵王。只是他在毁灭人类的路上被母亲教育了。他本来就是为了母亲产生这个想法，那么也能为了母亲暂时放下这个想法。

第60章 存档60
源未来觉得这游戏不应该叫《平安京恋爱物语》，也不应该叫《今天开始做神明》，应该叫《我与反派有个约会》。
她献祭算什么，跟麻仓叶王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一时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你、咳，你想让我做什么？”
“别紧张，你只需要收集情绪就好，不需要你动手。”麻仓叶王眸光淡淡地扫过街道上的人们，以平静的话语掀起惊涛骇浪，“我打算在七夕祭那天，先消灭一些山洲的人类。”
源未来：“？！”
源未来：“你怎么在大街上就说出来了啊！”
救命，这年头反派都可以当街宣告自己的计划了吗？
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置若罔闻。
“没关系，我早就布下了结界。”麻仓叶王的脸上带着淡定从容的微笑，“旁人听不到的。”
源未来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刚才麻仓叶王当街说贵族和平民都是蠢货时，其他人完全没听到，不然早引起公愤了。
“在七夕祭前我会把你的阵法留在山洲各地。”麻仓叶王把源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只要在七夕祭那天收集情绪就好，不需要做其他的事，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源未来点了点头：“噢。”
她有种自己是许愿工具人的错觉。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西市。
麻仓叶王瞥到不远处的小摊，问源未来：“吃椿饼吗？”
“吃！”源未来早上没怎么吃，现在有点饿了。
麻仓叶王买了一盒椿饼，递给源未来。
源未来捏起一枚椿饼，撕开上面覆盖的叶子，咬了一口。软糯的糯米皮被咬开，包裹在其中的豆沙馅透着丝丝甜味。
哎，没有里梅做得好吃。
她如此想着。
两人在西市闲逛了一阵、时不时闲聊几句，随后麻仓叶王送源未来回东洞院大路的旅馆。
他们分别时，麻仓叶王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清水寺。”
“哦，好，麻烦你了。”源未来道。
麻仓叶王离开后，源未来走进旅馆，回到了她跟两面宿傩所在的房间。
两面宿傩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内是空的。
源未来躺在榻榻米上，望着上方的房梁，开始思考今日在净无法师那里得到的信息。
她颈后的东西是“业”，即她的业障。
麻仓叶王先前在信上写过，他为她占星得知，这是她身为神明做了本职以外的事，沾了因果。
也就是说，这个“业”是神明才会有的。
净无法师说她的恶业是杀生，再联系麻仓叶王说的“本职以外的事”可以得知，她身为神明，做本职工作时不能杀生。
她的本职工作应当是她的能力——实现愿望。结合曾经有关神明的梦境，她实现愿望时不能主动提出、甚至是亲自动手去献祭，而是许愿的人自主向她献祭。
她能做的只有聆听愿望、收集情绪、实现愿望。
……神明也不好当啊。
她还有个比较在意的点，那就是净无法师说她身上有条因果线，一条本已了结却又再度连接的因果线。
净无法师说的话她也没懂什么意思，而且她基本都忘光了，就记得最后半句，一切唯心造。
源未来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进入郁闷模式。
不过半分钟，她感觉到了两面宿傩的香味，他的情绪较寻常有些起伏，“味道”也就更浓郁。伴随着脚步声，这股香味离她愈来愈近，转眼间便来到了门口。
她刚抬头，一颗彩色的球被扔了过来。
“接着。”两面宿傩道。
这球来得猝不及防，源未来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看，竟然是手鞠球。
这颗手鞠以红色为主色，搭配着金、绿、白、蓝等色的丝线，缠绕出仿佛雪花的六角形图案。丝线缠绕得并不算紧实，仔细观察还能发现有的地方花纹紧凑，有的地方则有稍许的松散。
……像是一个手鞠初学者的作品。
源未来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做的……？”她不太敢确定地问道。
她实在难以想象，两面宿傩坐在哪里拿着手鞠缠来缠去的模样，这就像道恩&#183;强森拿着绣花针埋头刺绣一样惊悚。
“啊，感恩戴德地收下吧。”两面宿傩走到源未来的面前，伸手按在她的发顶，将她的头往下按，“麻烦死了，这是贵族的玩物，可不是什么大街上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
源未来被他按得只能低着脑袋，真有点恭敬地收下礼物的感觉。她的视野里是手鞠和榻榻米，看不见两面宿傩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两面宿傩波浪般起伏的情绪。
真是的，她都说了不想要了。
搞什么啊，突然给她送了个手鞠。
虽是这么想着，源未来的鼻尖却有些酸涩，多年来的遗憾被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弥补了。
她抓着手鞠，手指微微用力。
“喂？”两面宿傩收起了在源未来头顶施加力道的手，转而抬起她的下巴，发现她的眼里有些水色，嘴角扯起，“感动得要哭了？”
源未来举起手鞠，嘴硬道：“是因为你做得太丑了，我第一次收到这么丑的手鞠！”
她开始给自己的理由增加可信性：“你看它左边疏右边密，图案都有点歪了，跟我以前玩的比差远了！”
这种时候她还不忘维持自己源氏朝臣家女儿的人设，假装自己以前有很多手鞠。实际上她根本没玩过手鞠，只是在现代的传统工艺品店里见过很多次，并且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手鞠。
她用谎言掩饰自己被触动的心。
“这么不喜欢就扔了吧。”两面宿傩大手抓过源未来手里的手鞠。
源未来赶快扑上去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丢掉：“但是！我、我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嘁，明明很想要吧。”两面宿傩把手鞠抵在她的额头，调子懒洋洋的，“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在手鞠上面了。”
末了他又说：“我做的东西你怎么能不喜欢。”
源未来：“？？”
你是不是自恋过头了？
你到底哪里来的迷之自信啊？？
“我可以勉强陪你玩一会。”两面宿傩施舍似的对源未来道。
源未来：“……”
平安时代的手鞠还没有弹力，不能在地面拍着玩，只能拿在手里抛接着玩。
源未来想象了一下她跟两面宿傩来回扔手鞠的画面，感觉太恐怖了，连忙打岔把这件事混过去：“对了，我明天开始要去清水寺住。”
两面宿傩挑眉：“嗯？”
“我脖子后面的东西叫‘业’，是我的……业障。”源未来结合着她推测出的信息解释道，“我身为实现愿望的神明，实现愿望时做了多余的事，犯了十恶业中的杀生。”
虽然她被误传为祸津神，但她又不是真的祸津神，杀生不是她的本职。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将源未来揽进怀里：“真是没用的神明啊。”
源未来：“？”
你抱着我的时候说这话合适吗？
你礼貌吗兄弟？
“这个业障诵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可以消除，最少七天，最多四十九天。”源未来道，“所以明天起，我要去清水寺住了。”
她顿了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两面宿傩歪着头，嫌弃地撇嘴道，“我去做什么？听你念经？看你打坐？还是看那群和尚的光头？”
源未来：“……”
麻烦你说话客气点！
源未来：“那你就在这里住着，等我回来吧。”
她说：“我尽量七天就回来。”
“啊，知道了。”两面宿傩道，“明天我让里梅过来，你不是还要看七夕祭吗，过完七夕我们再走。”
源未来这才想起来她还要看七夕祭。
现在距离七夕祭还有十几天，她在清水寺诵经之后，应该正好能赶上七夕祭。
源未来：“嗯，好。”
*
第二日，源未来随着麻仓叶王离开，前往清水寺。
临行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两面宿傩正倚在窗边看着她。见她望过来，他嘴唇张合说了什么。
源未来：“？？？”
你说的什么啊！我又不会看唇语！
旁边的麻仓叶王倒是笑了，他似乎是看懂了，但没有给源未来翻译的意思。
源未来也没问，她猜无非就是催促她快点念完经的话。
……
仙鹤再次落在净无法师所在的禅房外。
与昨日同样的时间，今日净无法师却没在做早课，也许是他起得早已经做完了。
他们甫一落地，不过几息，净无法师便打开了禅房的门。
“檀越，请进吧。”净无法师对源未来道。
源未来点头，与麻仓叶王告别。
就在她走向禅房的同时，净无法师望着狩衣乌帽的青年，茶褐色的眼眸中流转着金芒。
“麻仓檀越，莫要执迷不悟了。”
麻仓叶王云淡风轻地笑着：“何为迷，何为悟？”
源未来走进禅房，疑惑地回头。
这俩人又打什么哑谜？
净无法师不会知道麻仓叶王要消灭人类吧？
“南无阿弥佗佛。”净无法师双手合十，闭上双目，“保重。”
麻仓叶王微笑颔首，眼中并无笑意。

第61章 存档61
对源未来而言，诵《地藏菩萨本愿经》是件痛苦的事。
诵经时她颈后的黑斑会产生难以言喻的刺痛感，她要忍耐着刺痛随净无法师反复地诵读经文，一遍又一遍，回向给被她杀掉的人来消除业障。
她以为念了这么多遍，刺痛应该会缓解，事实上根本没有。
而且，她觉得净无法师这人就离谱，他念经竟然可以念一整天，只喝水就行，完全不需要吃饭！
源未来：“……”
可能这就是念经机器吧，比不过。
净无法师这个助手都不停，身为事主的源未来就更不能停了。
就这样念到了夜晚，源未来觉得屁股都要碎在蒲团上了，她饥肠辘辘，颈后已经痛得麻木。经过一天的念诵，她有点恍惚，满脑子都是“地藏菩萨摩诃萨”、“善男子善女人”。
眼见着净无法师将经书又翻回第一页，还要继续诵经，源未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净无法师，你不饿吗？”
闻言，净无法师才反应过来似的，语气诚恳中又怀着些歉意：“是我疏忽了。”
源未来以为他要带她去吃饭，却听他继续道：“沙门一饭，暮不食，以时食，离不时食。”
源未来：“啊？”他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净无法师说得更明白了点：“日中一食、过午不食，檀越，你要明日早上才能进食。”
源未来：“……”
离了大谱，净无法师不早说！
他要是早说，她肯定中午前就说要吃饭了。
天啊，出家人这么苦的吗。
源未来一想到她要在清水寺待到业障消除，她就感觉难受，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思及此处，她问：“净无法师，你看我的‘业’还要多久才能消？”
她十几天后还要看七夕祭。
净无法师看着源未来，禅房内微弱的烛火映着他茶褐色的眼眸，分不清到底是他眼中闪烁的金芒，还是烛光。
良久，他道：“心不诚，业障难消。”
源未来：“？！”
说她心不诚？她很想消业的好吗！
她有点委屈：“我很认真啊？”
“不是认真，是诚心。”净无法师道，“你要发自内心地忏悔，为你的罪孽忏悔。”
源未来：“……”
啊这，她当初献祭时完全只把那些人当游戏NPC，她要怎么真情实感地为NPC的死忏悔？
会有人为自己在游戏中的行为忏悔吗？
她艰难道：“我努努力。”
净无法师看了她一会儿，长叹一口气：“罢了，明日再诵一日，若是不行，便请我的几位师兄弟帮你。”
怎么帮？源未来没问。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为第二日她诵经的效果也不理想。
于是从第三日起，源未来诵经的地方换成了更大的禅房。净无法师以及他的六位师兄弟将她围在中间，七个人陪她一起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让她有种自己正在被超度的错觉。
一连几日，源未来睁眼是佛经，闭眼梦里还是佛经。
七个人陪她念诵的威力不可谓不大，她念得快要精神恍惚，业障却也快速地消除着，至少比她以前快多了。
饶是这样，源未来却还是在七月初六的傍晚才消除全部的业障，颈后的肌肤恢复成白皙。不难想象若是以她第一天的速度，怕不是要在清水寺待满四十九日。
“檀越，恭喜你。”净无法师语气平和。
源未来道：“辛苦你们了，谢谢。”
这句道谢她说得真心实意，这十几天来，他们七个人每天早上吃完饭就陪她念经，一直念到深夜。
“不必言谢。助人消业，也是功德。”净无法师说，“今日你便可离开。”
源未来感动得眼泪快要流下来。
她终于能离开了！
这种久居寺院的日子她不想经历第二次。
明天就是七月初七，七夕祭。
源未来给麻仓叶王送了信，然后回她暂住的地方换衣服。
她没带换洗的衣服来，所以后来一直穿的都是净无法师借给她的安陀会衣。等她换好来时的衣服，麻仓叶王已经到了。
“我送你。”麻仓叶王道。
源未来知道，这是麻仓叶王有事要跟她说。送信不安全，便亲自来当面说。
纸鹤虽然可以作为传信的媒介，却也是能被人截取的。
源未来登上麻仓叶王的仙鹤式神。
仙鹤飞上碧蓝的天空。
麻仓叶王道：“我已在山洲各地留下了你的阵法。”
源未来莫名有点不安：“不会被发现吗？”
地上突然多了阵法，有些了解的阴阳师一看就能认出来那是她的，毕竟她之前在贵族的圈子里很受追捧。而她的献祭阵法遍布山洲，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然不会。”麻仓叶王给了她一个有点安抚意味的微笑，“我用阴阳术把它刻在了土地下面。”
还能这么操作？？
源未来干巴巴道：“那你很厉害啊。”
“过奖了。”麻仓叶王不客气地收下夸奖，说道，“我给你讲一下明天的事。”
源未来：“嗯。”
“明天我要在贵族们的面前举行祭祀仪式。”
七夕在江户时代以前，是朝廷贵族的祭祀活动。
“在祭祀仪式上，我会让式神在山洲各地放出魑魅魍魉，清理人类。”麻仓叶王语气平淡，“等山洲出现鬼的消息传至京内，我再前去杀鬼。”
他忽然笑开：“这个方法如何？”
如何？源未来不得不承认，麻仓叶王是真的损。
他先在各地放鬼杀人，然后他再去杀鬼。这样既能完成他消灭人类的目的，又能以杀鬼除害获得美名。
无知的人们会感激真正的罪魁祸首，真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源未来并无诚意地夸道：“这么妙的方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麻仓叶王笑着回答。
源未来：“？”
麻仓叶王眼中浮现出些许的回忆之色，脸上维持着微笑的神情，自嘲似的说道：“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我的师父——羽茂忠具也是这样做的。”
他说：“羽茂忠具也觉得贵族们都是蠢货，他们看不见鬼，不知道他如何的优秀。于是为了证明他的优秀，他勾结山田道茉，利用我的师兄大太郎在驱鬼仪式放出魑魅魍魉，但他实际的目的——”
麻仓叶王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无数的魑魅魍魉出现后，在场所有的阴阳师或多或少都有些震惊，而观看仪式的贵族们却毫无所知。
「现在这里有大量的鬼出没！」
「请诸位好好目睹在下真正的驱鬼吧！」
「鬼哟，现出原形吧！」
羽茂忠具将腰旁的太刀抽出，刺穿了大太郎的身体。随着这一刀，大太郎对羽茂忠具所有的憧憬与仰慕都被斩碎，在绝望中，仪式上出现的魑魅魍魉几乎全部涌进了他的身体，让他化为巨大的鬼人。
“——是将大太郎变成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超实体鬼人，再将其斩杀，让贵族们看见他的能力。”
麻仓叶王唇边的笑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然后他就被大太郎踩碎了。”
毫无反抗之力，一脚就被踩碎了。
他的式神，前鬼和后鬼都曾是羽茂忠具的式神，在对方死后，被他调伏使用。然后他以命相搏，又收服了大太郎。
听到这里，源未来有点无语。
她心想，你心可真大，你的师父用这招都被反噬了，你还敢用。
但她又想，也许麻仓叶王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他相信自己不会被鬼反噬。
毕竟，他可是“大阴阳师”麻仓叶王啊，游戏介绍是拥有强大的力量。
她配合地应个声：“这样啊。”
麻仓叶王问：“你去看仪式吗？”
他补充道：“仪式上不会有魑魅魍魉，干干净净，结束后还有挂面。”
挂面！
源未来很喜欢吃面条，麻仓叶王在无意间戳中她的喜好。
不过麻仓叶王邀请的是她，她总不能丢下两面宿傩一个人去皇宫吃面。带上两面宿傩显然不现实，如果他去了，那真是进了敌人窝了，在场的阴阳师和咒术师哪个没跟他打过架。
见她有些纠结，麻仓叶王道：“如果你明天想去看的话，就给我传信，不过要早一些。”
源未来道：“好。”
*
源未来回到东洞院大路，远远便看见了里梅。
里梅站在旅馆外，但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旁还有个小朋友。待再走近些，源未来才认出是当初那个让她捡手鞠的贵族女童。
“你到底叫什么啊！”女童抓着里梅的袖子，满脸的骄矜之色，“我命令你告诉我！”
不太妙，这个女童简直就是里梅的雷点。
里梅不喜欢贵族，尤其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
可能是顾及这里是平安京内，里梅很收敛，他只是拧着眉头道：“松开，别烦我，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跟我做朋友是你的荣幸！”女童依旧不撒手。
里梅长相清隽，还是个少年，与她年纪相差不大，她就是想跟他做朋友。
里梅抓着女童的手臂往旁边拽，想要让她松手，一侧目看见了正往这边走的源未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你回来了。”
女童见他神情改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有点眼熟啊……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帮我捡过手鞠的漂亮姐姐。”
源未来走近，帮里梅解围道：“如果你想跟他做朋友，就不要用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要尊重他的意愿，而不是强迫他跟你交朋友。今天你先回去吧，想找他玩的话明天再来，但也要问他愿不愿意陪你。”
里梅当场回答：“不愿意。”
源未来：“……”
你懂不懂什么叫缓兵之计啊！
这么一听，女童果然不干了：“你看！他现在就说不愿意，明天肯定还是不愿意！”
源未来头都大了，她给了里梅一个“你别说话”的眼神，然后问女童：“你听过唐人‘三顾茅庐’的故事吗？”
日本人喜欢中国的三国文化，源未来也看过三国有关的作品，自然知道三顾茅庐。
女童：“没听过。”
源未来深吸口气，直接讲：“就是说让你多来几次，用诚心打动他。”
里梅张嘴想说“来几次都没用”，但想起源未来之前的眼神，终是闭嘴什么都没说。
女童问：“我多来几次你就愿意跟我做朋友了吗？”
为了配合源未来，里梅勉强“嗯”了一声。
女童说：“那我们明天见！”
她终于上了牛车离开。
源未来长舒一口气，她终于把女童搞走了，但她产生了疑问：“你当初怎么这么快就接受我了呢？”
“什么叫接受你了！”女童一走，里梅原形毕露，多了几分活力。
源未来继续逗他：“你是天天在这等我回来呢？”
里梅闷着头往旅馆里走，外强中干道：“谁等你回来，我明明是想出去散步，结果一出门就遇到她。”
“哦，是这样啊？”源未来叹道，“我还以为你特意等我呢，本来好高兴的。”
她这么一说，里梅的步伐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只听他别扭道：“顺便等你。”
源未来在他身后露出笑容。
又听里梅继续道：“……因为你是宿傩大人带回来的人。”
源未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里梅没回答她，拉开房门走进了一个房间，看样子是他在旅馆住的房间。
源未来只好自己往前再走几步，回到她住的房间。
在开门前的一瞬间，她才明白里梅的意思。
——你当初怎么这么快就接受我了呢？
——因为你是宿傩大人带回来的人。
因为是两面宿傩带回来的人，里梅才愿意接受她，而且刚开始里梅对她的态度其实也不好。
“想什么呢？”两面宿傩见源未来开了门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发呆，开口问道。
源未来回神，走进房间：“没事，刚才见到个贵族女孩缠着里梅。”
“里梅还挺受欢迎？”两面宿傩看着走近的源未来，上前一步，先掀开她的头发看了颈后，再掐着腰把人举起来，“胖了啊。”
源未来一听，当场怒了，一巴掌打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你放屁！我每天就吃一顿，还吃素，怎么会胖！”
两面宿傩见她气鼓鼓的模样，低声笑了起来。
源未来瞬间明白，这狗东西骗她的。
这时，她的目光越过两面宿傩的肩头，落在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两个手鞠，还有一具傀儡。
“你做的？”源未来惊异道。
两面宿傩在她不在的时候，竟然在给她做东西？
天啊，奇迹！
“你说呢？”两面宿傩把她放下来。
源未来跑到角落，先拿起了第二个手鞠。
这颗手鞠配色很粉嫩，白、粉、红三色交织，顶端以杏色点缀。与第一颗手鞠花纹一样，但是这次图案不偏不倚，丝线紧实，看得出来是很认真做的。
源未来沉默。
她有点感动怎么办，根本找不出茬。
再看看旁边坐着的傀儡。
这傀儡真是两面宿傩这么久以来做的最好的一个，做工已经很接近他送她的第一具傀儡——那具黑发孩童傀儡。那具傀儡栩栩如生，这具也没差到哪里。
同样是黑发孩童的模样，它穿着衣服看不到身上的机关痕迹，如果不是下颌和眼睛不自然，乍一看真的会误以为是活人。
两面宿傩真的变成一代手工大师了。
源未来有种捡到鬼才了的感觉。
尤其是跟刚开始游戏对比，他现在对她简直太好了。
源未来做了个决定。
——她只虐两面宿傩一波，不折磨他了。
对，报复还是要报复的，只不过改成给个痛快的。她原本打算来个持久战，反复虐他，现在打算只虐一次。
“怎么不说话？”两面宿傩从源未来的身后搂住她，下颌抵着她的头顶，得意道，“你现在应该夸我。”
“嗯……”源未来竟然想不到什么夸他的话。
两面宿傩道：“那就给我奖励吧。”
源未来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喝她的血？还是要做些亲密的事？她突然发现，她好像没有什么能给两面宿傩的。
两面宿傩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想明白了。”
源未来一脸懵：“什么？”
他想明白什么了？
两面宿傩嗓音低沉：“孩子的事。”
闻言，源未来吓得手鞠差点掉地上，她猛然想起他们半个月前的对话。
「你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那我们的孩子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想跟我生孩子，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行啊，我慢慢想。」
源未来：“……”
这他妈的，两面宿傩想了半个月？？？
“你、你想明白什么了？”源未来默默祈祷，他可别想明白要生孩子，她才不要生。
两面宿傩把源未来的身体转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说：“我们生个孩子。”
源未来顿时一脸绝望，都没来得及掩饰。
两面宿傩不太愉快：“你不乐意？”
源未来一咬牙，豁出去了：“可以要孩子，但要生就你来生。”
妈呀，她真的说出来了！
“哈，我生？”两面宿傩扬起一边的眉，沉声道，“生孩子是女人应该做的事。”
这是什么狗屁思想！
“什么叫生孩子是女人应该做的事！”源未来火了，把手鞠往地上一摔，开始理论，“女人只是能生孩子，不代表她们就必须生孩子！谁规定女人就应该生孩子，她们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想生，她们没有生孩子的义务！”
两面宿傩似乎是觉得源未来此刻的表情有意思，摸了摸她的脸：“这么激动做什么。”
源未来差点心梗，仿佛一拳打进了棉花。
她在这理论了半天，两面宿傩什么感觉都没有，竟然还问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算了，跟古代人说什么现代思想。
与两面宿傩相处这么久，源未来自然知道怎样拿捏对方。
她换了个方法，抿着唇轻抓着两面宿傩的衣襟，漂亮的杏眼看了他一阵，这才可怜道：“而且女人生孩子很危险啊，如果发生意外，比如出血不止或是难产，那命都保不住了。”
古代生孩子确实危险，又没有现代的医疗水平。
……但这个时代有阴阳术和咒术。
她怕两面宿傩说有反转术式，赶紧又道：“怀孕的时候很辛苦，你想想夕颜，她后来走路都费劲，还需要侍女扶着。这还不算什么，生孩子才是最痛苦的时候，我听说疼得人想死。”
无痛分娩那是现代才有的，她不信还有给人镇痛的阴阳术或是咒术。
她见两面宿傩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继续可怜兮兮的表情道：“你舍得让我那么疼吗？所以我才想让你生呀……”
两面宿傩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蹙起英气的眉，似是在考虑。
源未来终于看见点希望。
敲里来来，这狗男人真难忽悠。
良久。
“你觉得我能生？”两面宿傩抓住源未来的手，伸进他的衣服，从胸口一路向下，来到腹部。
源未来：“？！”
你说就说，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源未来的手触碰到他温热而紧实的腹部肌肉，正有点羞涩，掌心下的皮肤突然裂开，她的手被湿热的口腔含住。
源未来：“……”
我……敲……里……吗……
两面宿傩低头凑近她，饶有兴趣地问：“我把孩子从肚子里吐出来？”
源未来再度绝望。
她怎么忘了，两面宿傩的身体不正常，谁的肚子开个嘴啊！
“如果用你的能力，我说不定真的会有个孩子。”两面宿傩咧嘴笑了，说出了让源未来惊悚不已的话语，“我一张开嘴，你就能看见孩子，这么想想好像还有点儿意思？”
源未来的手还在两面宿傩腹部的嘴里含着，闻言她想象了一下，简直想昏过去了。
她把手往外抽，两面宿傩张嘴让她拿了出去。
源未来：“……”
她要洗手，现在立刻马上！
源未来快步走到墙边的矮架，那里有个水盆。
她听见两面宿傩“嘁”了一声。
源未来蹲在矮架前洗手，边洗边想，两面宿傩的身体结构确实没法生孩子。
这事怎么解决？
她磨磨蹭蹭地洗手，终于磨蹭出一个方法。
还是得她来生。
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可是神明啊，子嗣艰难，说不定直到她打完结局都不能怀孕。
所以她在这纠结什么呢？
她完全可以开个空头支票，答应给两面宿傩生个孩子，既有可能刷满好感，又不需要真的生。
嗨呀，她可不是故意骗人，她是真的没这个功能。
源未来心里一阵轻松。
她起身，走到盘腿坐在墙边、不知道想什么的两面宿傩面前，笑着往他怀里钻。
“其实让我生也不是不行呀。”源未来靠着他的肩膀。
她突然有点不平衡，就算是空头支票，她也不想让两面宿傩太舒坦。
于是她道：“但是我一想到生孩子会很痛，就觉得很害怕，如果你能陪我一起疼的话，我就不怕了。”
两面宿傩歪头：“嗯？”
“我们定个束缚吧！”源未来直起身子看着两面宿傩，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如果我怀孕了，你会分享我的痛感！”
两面宿傩好像没什么所谓，答应得爽快：“可以。”
哎，他答应得太爽快，都没有坑他的感觉了。
源未来与两面宿傩定了束缚。
一个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生效的束缚。
接下来，由两面宿傩先主动，两人接了吻。源未来被他抵在墙边，衣带被解开。
“源未来。”两面宿傩突然开口。
源未来鼻腔发出软软的声音：“嗯？”
只听他道：“我不会是个好父亲。”
源未来瞪大了眼睛。
做梦呢！不会是好父亲，你还想当父亲？
但听两面宿傩又说：“我会尽量。”
他会尽量当一个好父亲。
源未来眉目间神情微松，正欲开口，却听见轰隆一声，仿若雷鸣。
两人间旖旎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源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她扯紧了衣襟，跑到窗前掀开帘子去看。
只见两条灵力构成的浅蓝色龙在远处盘旋，数不清的光和式神撞在龙的身体，说不出那些是使出的阴阳术还是咒术。
总之，伴随着轰鸣声，龙被打散了一条。
“是叶王的式神！”源未来叫道。
不会认错的，她在山弥祭的读档中见过数次，这就是麻仓叶王的式神。她不认为游戏里能有第二个人用这种龙形式神，毕竟麻仓叶王可是攻略对象之一，设定上肯定有唯一性。
“看来他遇到了麻烦。”两面宿傩被打断有点不爽，但眼前发生的一幕确实不是简单的事。
源未来怀疑，麻仓叶王之所以被围攻，是因为他的目的暴露了。
要不要帮帮他？
她只犹豫了一瞬，便开口道：“宿傩，我们去帮帮他吧。”
帮吧，反正她现在和两面宿傩的名声都不怎么好，帮了麻仓叶王也不会更差到哪里去。
“既然是你的请求，那就去看看热闹吧。”两面宿傩整理了一下衣服。
源未来道：“我去跟里梅说一声。”
照这个情形，明天七夕祭肯定不能正常举行。她今晚要帮麻仓叶王，以后跟平安京内的人肯定关系会很紧张，里梅还是先离开为好。
里梅的房间离他们不远，源未来匆匆跑过去敲了门。
她没等里梅开门，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便说：“里梅，叶王出了事，我跟宿傩要去帮一把，你先回宇治。”
“我也要去！”里梅拉开了门。
他不是想帮麻仓叶王，只是他作为两面宿傩的手下，自然想跟着他。
“你自己跟上。”两面宿傩也来到这边，揽起源未来，从走廊敞开的大窗子跳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里梅落后了一些。
此时又是一阵巨响，源未来看见一具巨大的骨架站了起来，它头顶长着角，浑身包裹着血光。
“这是……”源未来没见过这个式神，脑海里却蹦出它的名字。
——大太郎。
这是麻仓叶王最后的底牌了。
大太郎确实强悍，它的体型庞大无比，那些房屋顶多到它的膝盖。它只要一挥手，便能看见数个被打飞的式神，还有穿着狩衣的阴阳师或是咒术师。
两面宿傩向大太郎的方向靠近，感兴趣道：“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如果不是因为情况不对，源未来觉得两面宿傩肯定要找麻仓叶王打一架，并且要求对方拿出这个式神跟他打。
敌人们有大太郎抵挡，麻仓叶王站在远离大太郎的某个屋顶，远远见到了源未来和两面宿傩。
他神情微愣：“你们怎么来了？”
他不认为他们的关系好到能让他们帮他。
两面宿傩道：“看你热闹。”
源未来紧接着他问：“你被发现了？”
“是啊，被发现了。”麻仓叶王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阴阳寮有几个我的手下，不知道是哪个背叛了我。不过也没区别了，现在他们都站在那边，把我当成敌人。”
源未来震惊了。
麻仓叶王有灵视还能被背叛？？
不对，灵视只是能听见心声，只要不在麻仓叶王面前想背叛的事不就好了。
……搁这卡bug呢？？
“源未来。”麻仓叶王突然认真地开口，“我劝你现在离开。”
“不是我不想帮，他都说让我们走了。”两面宿傩拎起源未来，转身就走，“想看热闹就找个好地方。”
源未来问：“为什么？”
“因为啊——”麻仓叶王说，“他们还要弑神。”
两面宿傩脚步顿住，浑身瞬间布满厚重的杀意，压得人快要无法呼吸。
他回头，血红的眸子盯着麻仓叶王道：“你再说一遍？”

第62章 存档62
麻仓叶王顶着两面宿傩骇人的杀意，面不改色地重复道：“他们还要弑神。”
“他们很敢想啊？”两面宿傩嗓音低哑，话语间仿佛含着血腥气，“我先杀了他们。”
“等等！”源未来觉得难以置信，指着自己问，“我？”
“嗯。”麻仓叶王颔首。
源未来想不通：“为什么要杀我？”
她虽被人们误传为祸津神，但公卿贵族们以往经常有求于她、需要她的能力，因此对她颇为恭敬，甚至还要供奉她。再加上她身边还有两面宿傩这个凶名在外的煞神，即使她在民间名声不好，贵族们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不过这都是今夜以前的事了，等今夜她帮过麻仓叶王以后，贵族们对她会是什么态度就不得而知了。
但也得是她帮完麻仓叶王以后，才有可能会被贵族视为眼中钉。
而现在，他们就要弑神。
这说明他们在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想不到杀她的原因。
麻仓叶王没有立刻为她解惑，而是问道：“半个月前，你是不是杀了岛下郡的藤原氏？”
源未来：“……是。”
难道就因为她杀了一个贵族？死多少平民都无所谓，死一个贵族就要杀她？
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可是她还能给众多其他的贵族带来利益，只是一个分家贵族还不足以成为对她发难的理由。因为只要有她在，就有源源不断的利益。
除非，他们认为她会带来威胁，会损害贵族的利益。
“以后你要好好查一查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陷害你。”麻仓叶王讲述道，“你在清水寺消业的这几日，京外有四名贵族被杀，凶手不明。但我也是刚刚才通过灵视知道，贵族间流传着是你为了实现平民的愿望，杀了五名贵族。”
这样一来，源未来就被推到了那群胆小怕死的贵族的对立面。她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欲除之而后快。
源未来：“？”
真是什么锅都给她背啊！
在她被七个和尚超度……啊不环绕念经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搞这种小动作害她。
麻仓叶王继续道：“据说他们还有证人，是个弱小的咒术师，被刑讯后交代出岛下郡死于半月前的藤原氏，就是你杀的。我想，应该是后来又有人刻意引导，让他们认为剩下的四名贵族也是你杀的。”
刑讯？弱小的咒术师？
源未来想起那个笑容腼腆、名叫羂索的青年。她记得，她为他实现愿望，造出了一个能困住强大的敌人的法器。
羂索曾说过，比起术式和式神，他更擅长结界术。无论是作为咒术师还是阴阳师，他都不是强大的类型。
得知被羂索供出来，源未来并不觉得愤怒。如果仔细算来，还是她连累了羂索。她杀贵族和为羂索实现愿望是在同一天，并且羂索还去过离岛下郡很近的岛上郡，如果有心人想查，他肯定被列为怀疑目标。
源未来此刻甚至还有心情想，不知道羂索经过刑讯后是否还活着。
“宿傩大人！”被甩在后面的里梅终于赶到此处。
他飞奔到两面宿傩和源未来的身边，身上还笼罩着未散尽的寒意。看来在来的路上，他遇到了认出他的敌方术师，用了冰凝咒法。
“为了能成功弑神，他们特意派人从热田神宫请出了天丛云剑，还请了一位隐退多年的老阴阳师。”提到这位老阴阳师，麻仓叶王俊秀的脸上多了几份凝重，唇边一直维持着的淡笑也散了去，他神色认真地看着源未来道，“那位老阴阳师实力深厚，曾在四十年前斩杀过一名为祸一方的祸津神，是在我师父之前的阴阳头。未来，无论我能不能活过今晚，你都要有大麻烦了。”
源未来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确实要有大麻烦了。
要知道她虽然是被称为祸津神，但她实际上根本不是，而且也没有祸津神的战斗力。
她的能力能实现任何愿望，可前提条件是要有足够的情绪；她的阴阳术也是刚学几个月，即使她开了挂似的学习速度飞快，目前也只能跟中上等水平的阴阳师或咒术师打一打。
但源未来并不慌，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麻烦？”两面宿傩开口，猩红的眼中翻涌着杀意，“他叫什么？”
麻仓叶王字字清晰：“安倍昌泰。”
天丛云剑、安倍这个姓氏……源未来有点哽住，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安倍晴明的后代拿着三大神器之首来杀她。
“安倍昌泰。”两面宿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咧开嘴角狞笑道，“现在起，我就是他的麻烦了。”
他将源未来往里梅的方向推了一步，吩咐道：“里梅，你守好她。”
说完便要靠近混乱的战场。
“不行！”源未来拽住两面宿傩的和服袖子，“你要带着我一起！”
每次她出事都是因为两面宿傩不在，她已经长记性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跟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睨着她：“这时候还在撒娇啊。”
源未来：“？”
源未来：“我没有，我认真的！”
“两位，打扰一下。”麻仓叶王在此时开口道，“他们要打过来了。”
大太郎的身前多了位手持白剑的老阴阳师。
那剑长两尺七八寸，刀锋看似菖蒲的叶片，刀身中央部分较厚，像鱼的背脊骨，由上到下都是白色的。
——天之丛云。
精神矍铄的老阴阳师只挥出一剑，裹挟着灵力的剑气便让大太郎节节败退。
两面宿傩远远盯着老阴阳师：“就是他吧。”
麻仓叶王“嗯”了一声。
源未来还拽着两面宿傩的袖子不松手。
两面宿傩终是略微俯身，手臂揽过源未来的臀部将她搂起来。源未来环住两面宿傩的脖子，稳稳地坐在他的小臂上。
他态度狂妄：“走吧，送那个老家伙去黄泉比良坂。”
两面宿傩带着源未来向前冲刺，在接近大太郎时高高跃起，踏上它的肩头再俯冲下去，目标是它面前的老阴阳师安倍昌泰。他落地的瞬间，腋后又生出两条健壮的手臂，双眼下的浅痕睁开，露出血红的眼瞳。
他一只手撕开上身妨碍行动的和服，另一手扣住安倍昌泰的手腕，瞥了眼前方：“真热闹啊？”
确实热闹。
他们的前方是数目众多的术师，源未来毫不怀疑，整个平安京的阴阳师和咒术师都在这了。
“因为日子选得好啊。”麻仓叶王站在大太郎的肩头，温润的嗓音传来，“明天是七夕祭，各州都有术师前来。现在你们看到的除了京内的，还有各州前来观礼的精英。”
源未来：“……”
牛啊，几乎举全国之力。
麻仓叶王，反派当成你这样也没谁了。
哦，她差点忘了，这群人也要杀她。
看来她享受的待遇跟麻仓叶王一样呢。
她甚至还有VIP定制服务，可以让姓安倍的阴阳师拿着三神器之首来杀她，给她不一样的体验。
有两面宿傩对付最棘手的安倍昌泰，麻仓叶王带着式神大太郎与里梅一起对付其余术师。
那些术师本就难以抵挡大太郎，现如今加上麻仓叶王和里梅，更是难以招架。
一时间，他们竟然以寡敌众还占了些优势。
“剑再好，也要能砍中我才行啊。”两面宿傩躲开挥过来的剑，眨眼间便出现在安倍昌泰的身后，以手为刀掏向对方的后心。
他的手撞到安倍昌泰用灵力构成的防护结界，结界发出将要碎裂的脆响。下一秒，他察觉到什么似的搂着源未来迅速下蹲，恰好躲开了砍向他脖子的薙刀。
等两面宿傩再抬头时，看到当下的场景，他“哦？”了一声。
只见十二个拿着武器的式神将他和源未来围在其中，安倍昌泰右手持剑，左手捏着写满咒语的符纸。
安倍昌泰以灵力驱动阴阳术，符纸化为熊熊燃烧的蛇形火焰，如真实存在的蛇般张嘴露出獠牙，朝源未来和两面宿傩二人扑来。他本人则是跟在火蛇后，挥出势不可挡的一剑。
源未来见状也没再当个吉祥物，反应极快地用了与火五行相克的水行阴阳术。
她学习的阴阳术没有安倍昌泰的阴阳术高深精妙，但她胜在是净灵琉璃体，灵力用之不竭。
源源不断的水如湍急的河流般冲向火蛇，逼得火蛇难以接近。水与火相撞瞬间化为白雾，将周围的景象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
两面宿傩先是速度极快地躲开安倍昌泰的剑，紧接着接连躲过十二式神们的薙刀、太刀等武器。他双指并拢，使出自己的术式，无形的斩击切开三个式神的腰，令其化为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但令人惊诧的是，大太郎也突然消失了。
随即，一道人影跌落下来。
麻仓叶王躺在地面，脖颈处的血汩汩流出，迅速将他的狩衣和地面染红。
里梅想上前用反转术式帮他治愈伤口，却被好几个术师拖住了。
麻仓叶王捂着被割破的喉咙，张着嘴努力呼吸，纯黑的眼眸里刚开始是迷茫，但很快便转为释然。
他唇角缓缓上扬，呢喃道：“股宗……”
穿着黑色和服羽织的二尾猫又朝他走来，手中沾血的怀刀变回小烟斗。
这是与他相伴多年的持有灵，股宗。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麻仓叶王闭上了眼睛。
股宗站在麻仓叶王的身边，低头看着已无声息的青年，眼里蓄起了泪花。
它知道麻仓叶王已经听不见它的声音，却还是回答道：“是。”
源未来被这个发展惊呆了。
麻仓叶王就这么死了？？
被他信任的持有灵一击毙命？？
在场能用反转术式将人复活的只有两面宿傩，源未来催促他赶快去救人：“快快快，刚死的还能救！”
她既然选择帮麻仓叶王了，就不能让他败。
而且麻仓叶王败了，术师们下一个目标就该是她了！
“啊，知道了。”两面宿傩加快了清理十二式神的速度，接着抵挡住安倍昌泰的攻势，闪身到麻仓叶王的尸体旁。
他的手刚接触到麻仓叶王，便收了回来。
“救不回来了。”他平静地说，“他的灵魂不在了。”
源未来懵了。
麻仓叶王死了，无法复活。
「你可以叫我叶王。」
「有时候，人心比妖怪还要邪恶。」
「人类很渺小。」
「我可以教你阴阳术。」
「恭喜你成为神明。」
「你就是源未来。」
「我想要个同伴。」
「消灭人类，创造一个只有通灵人的世界。」
……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跟麻仓叶王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了。
虽然现在的麻仓叶王没有他们最开始相处的记忆，让她觉得有点别扭，但他就是他，大阴阳师麻仓叶王。
在这个游戏里，她最熟悉的三个人，两面宿傩、里梅、麻仓叶王。
现在麻仓叶王已经不在了。
源未来深吸口气。
周围的术师以拿着天丛云剑的安倍昌泰为首，将源未来、两面宿傩和里梅团团包围。
战争一触即发。
在正式开战前，源未来开口唤道：“股宗。”
仍站在麻仓叶王尸体旁的二尾猫又看向她，眼下还带着泪珠。
“你为什么要背叛叶王？”源未来的态度很平和，好像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
股宗道：“叶王大人的心已经被鬼吞噬了，小生要阻止他。”
源未来笑了一下：“这么阻止吗？”
股宗握紧了手中的小烟斗，上面还沾着麻仓叶王的血，让它的心都在颤抖。
它说：“小生今日所为，不会后悔。”
“不，你会后悔。”源未来盯着它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进它的内心，她诅咒似的说道，“你一定会后悔，往后作为灵体的每一天、每一年，你都会在后悔中度过。”
说完这些，源未来觉得压抑的心情好了很多。
“小生、小生……”
股宗不说话了。
或许，它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祸津神，你知道错了吗？”安倍昌泰问道。
源未来：“？”
她懒得纠正对方自己不是祸津神了，反问道：“我错哪了？”
安倍昌泰慈悲道：“你不应该残害生命。”
源未来差点要给他翻白眼。
之前那些公卿贵族找她实现愿望的时候，可没把平民的命当命，只把平民当成实现愿望的养料。而她只是杀了一个贵族，把背的锅都算上，就当是她杀了五个贵族，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就开始来替天行道了。
都是人，谁比谁高贵呢？
说白了，没涉及到贵族的利益时，怎样都可以。一旦触碰到贵族的利益、对他们产生威胁，他们就要铲除。
如果她是十恶不赦的魔鬼，那群贵族不会比她好哪怕半分。
见源未来没有回应，安倍昌泰道：“我等今日是行正义之事，斩杀霍乱人间的祸津神……”
两面宿傩听得不耐烦，直接打断他：“别废话，要打就打。”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手。
里梅也起手便是冰凝咒法，袭向旁边的咒术师。
短短几息时间，场面天翻地覆。
数目众多的式神朝他们涌来，被两面宿傩连续而无形的斩击劈开。众人各式各样的阴阳术朝他们落下，有的术法相触还会发生小范围的爆炸。趁着飞扬的尘土遮挡了视线，里梅泛白的寒气蔓延，将靠近他们的术师冰封。
安倍昌泰的声音传来：“祸津神，若你束手就擒，老夫今日可以放过他们。”
四处飞扬的尘埃沉淀下来，安倍昌泰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中，只见他左手中多了条金色的绳子，首尾皆有金属圆环。
源未来看到那条金绳，神情一愣。
那不是她为羂索创造的法器吗？
他们刑讯过羂索后，还夺走了他的法器？那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不过是群披着华丽外皮的人渣罢了。
她不是好人，他们更不是。
源未来道：“宿傩，你还记得这个法器吗？”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
“即使我身为创造者，也不清楚它的使用条件，但它的作用是将强大的敌人困住。”源未来搂紧了两面宿傩的脖子，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如果今天我们三个无法破局，你需要力量的话，就把我吃了。”
她今天就是死，也不让这群人好过。
反正她还可以读档，大不了就回到一个多月前重新来过。
她今天必须要出口恶气。
源未来还没畅想她读档回去后，如何先下手为强对付贵族，就听到耳边骤然响起的提示音。
[好感度+10]
源未来：卧槽？
她第一反应：好感度是不是满了？！
她第二反应：他妈的，你这狗东西就是想吃我！
两面宿傩沉声道：“我还没有弱到要吃自己的女人。”
源未来：呵，你看我信吗？
一听能吃掉她，好感度直接涨满了。
只有她能看到的好感度界面，两面宿傩的好感度显示——
[好感度：100]
“看来是不愿束手就擒了。”安倍昌泰叹息，“那便战吧。”
说完，他将手中的金绳一抛，金绳如活过来般钻进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源未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它的使用方法，她谨慎道：“注意脚下。”
“知道。”两面宿傩冲向安倍昌泰。
他一条手臂稳稳地托着源未来，两只手与安倍昌泰交战，最后那只手挡住了背后的袭击。
源未来则是见缝插针，用她会的阴阳术辅助两面宿傩和里梅。两面宿傩基本不需要她帮忙，她主要还是支援里梅。
里梅被围攻，浑身伤痕累累，又被他用反转术式自愈，仅剩残破的衣衫和血迹能看出他曾受过怎样的伤。
这时，安倍昌泰挥剑阻拦两面宿傩的走位。
天丛云剑的威力不负神器之名，因此两面宿傩很少用术式或身体去硬接，而是躲避。
源未来察觉出不对：“他在把你往那个位置赶，别去。”
“看出来了。”两面宿傩躲开天丛云剑后，灵活地闪身，出现在与刚才相反的方向。
安倍昌泰却突然单手掐了个手诀。
源未来瞳孔一缩：“不好，中计了！”
安倍昌泰是故意把他们往那边赶。
他做得很隐蔽，如果他们毫无所觉地被赶到那边，反而会没事。偏偏他们察觉到了他隐蔽的动作，便相信那是他的真正目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去了相反的方向反而中计。
玩战术的心真脏啊。
两面宿傩脚下半径足有五米的范围泛出金光，无论他刚才往那边躲，都有很大的概率走进这个圈。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足底被死死黏住，令他一时无法离开。
“里梅！”两面宿傩只来得及将源未来抛出去。
在两面宿傩将源未来抛出的同时，他的脚下飞出几根金色的锁链，将他紧紧缠住，强行拘在这块地方。他扯了扯金链，金链仿佛深深地扎根在土地中，纹丝不动。
另一旁，里梅接住源未来，大声叫道：“宿傩大人！”
“你带她先走。”两面宿傩虽挣不开锁链，但他身上的咒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这个法器只是能将他困在这里而已，“我马上就到。”
里梅毫不犹豫地遵从命令，拽着源未来就往京外跑。
安倍昌泰立刻跟上他们，其余术师则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这里对付两面宿傩，另一部分随着安倍昌泰追捕源未来。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杂乱堆积的牛头骸骨间，伫立着形似佛龛的建筑。
细密的斩击声在源未来和里梅的身后响起，领域范围追随着他们的步伐不断铺开，却维持着一段距离，没有伤到他们分毫。而追在他们身后的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几乎全部被切得粉碎。
仅有零星几人，靠着各种保命逃跑手段，狼狈地逃离了两面宿傩的领域范围，重伤倒地。
唯有一人，安倍昌泰，靠着自己雄厚的灵力和手中的神器，安然无恙地脱离两面宿傩的领域范围，锲而不舍地追着源未来和里梅。
源未来回头一瞥，彻底无语。
安倍昌泰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提着天丛云剑追杀她，脸不红气不喘。
相比之下，她都要累死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是为了逃命……
等等，她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逃命？
她已经把两面宿傩的好感度刷到100了，现在正是打出BadEnd虐他的好机会啊。
说演就演。
划水她是专业的。
“里梅……我跑不动了……”源未来喘着粗气，扯了扯里梅的袖子，步伐越来越沉重。
“我扛着你！”里梅一把将源未来揽起，抗在自己瘦削的肩头，努力跑着。
源未来：“……”
源未来：“里梅，要不放弃吧。”
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法器这么厉害，两面宿傩到现在也没动静，估计八成是出不来了。
如果他能出来，现在早就追上他们了。
“不行！”里梅经过高强度的战斗消耗，体力也所剩无几，但他依旧咬牙坚持，“我是在遵守宿傩大人的命令！”
这一瞬间，让源未来想起她跟里梅遇见八岐大蛇的时候。
那时，里梅也是嘴上说着“宿傩大人的命令”，一次又一次地为了救她被八岐大蛇杀掉。
源未来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里梅。
安倍昌泰甩出两张符纸，符纸飞出化为两个人形式神，拦住了里梅的去路。
里梅低声咒道：“可恶。”
「冰凝咒法——霜凪」
里梅吹出寒流，将两个式神冰封起来，但也因此耽误了几秒，被安倍昌泰追上。
“低头！”源未来惊叫的同时，里梅也快速蹲下，有惊无险地躲开了安倍昌泰挥过来的一剑。
里梅与安倍昌泰战在一起。
安倍昌泰虽然年纪大了，但反应速度依旧不慢，况且他还有式神和神器辅助，占了优势。
相较之下，里梅就满是劣势。他在先前与众多咒术师的战斗中消耗太多，现在还能与安倍昌泰交战全凭顽强的意志，况且他还扛着源未来，不方便行动。可他又不敢松开源未来，因为源未来才是安倍昌泰的目标。
源未来配合着里梅用阴阳术攻击安倍昌泰，时不时用反转术式帮他治伤，心里却想，里梅本来就打不过安倍昌泰，现在带着她更是于事无补。
她本来就是想死的，但不想连累里梅。
恰在此时，里梅反应不及，被天丛云剑磅礴的剑气击飞。
他在落地时拼力护住源未来，两个人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本就残破的衣服被磨损得更加破烂。
里梅躺在地上，额头流出的鲜血淌进鬓角。他的思维已经有些涣散，却仍在心中重复——
再坚持一下，宿傩大人很快就会来了。
他还不能倒下，有个笨女人还等着他保护。
他试图起来，但四肢真的很沉。
源未来狼狈地起身，她其实还好，只是身上沾了很多灰土。
安倍昌泰提着剑朝他们走来。
“安倍大人，我们做个交易可以吗？”源未来坐在地上，开口道。
闻言，里梅嘴唇开合，却没有力气讲话。
安倍昌泰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陈述道：“你想让老夫放过这个少年。”
源未来点头道：“是。”
她继续道：“让他留在这里。我跟你走，去哪里杀我都行。”
先前追着他们的术师除了安倍昌泰，其余人都被两面宿傩的伏魔御厨子切了，现下这附近应该没有敌人，里梅留在这里挺安全。
里梅艰难道：“不行……”
源未来看着安倍昌泰：“可以吗？”
“祸津神在死前也会有怜悯之心吗。”安倍昌泰垂眸看着一躺一坐的两人，终是颔首，“可以，老夫答应你。”
“不……”里梅被血模糊的视线中，源未来随着老阴阳师越走越远，“未……”
不知过了多久。
里梅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他迫不及待地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往平安京内走。
他要想办法救出宿傩大人，再救出源未来。
他的步伐忽地顿住。
在他的面前，是两名状态良好的咒术师。
*
此时此刻，平安京。
源未来走在安倍昌泰的身侧。
可能是为了给她留点最后的体面，安倍昌泰没有用手铐锁链之类的东西拴着她，而是让她跟着他走。
源未来边走边想着死掉以后读档要怎么玩，走着走着，莫名想起了两面宿傩给她做的手鞠。
手鞠这种东西……下次读档，两面宿傩就不一定会给她做了。
源未来脑子一抽，对安倍昌泰提出了请求：“安倍大人，我想在死的时候带着我刚收到没多久的礼物……还挺新的，我还没看够。”
闻言，安倍昌泰看着她的表情微愣，可能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请求。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
“可以。”他又问，“不过你的礼物还在吗？”
这一夜的战斗，摧毁了平安京许多建筑。
源未来也不知道她住的旅馆是否安好，她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了旅馆再说：“去看看吧。”
她又道：“谢谢你。”
她还以为安倍昌泰不能答应呢。
安倍昌泰道：“就当是老夫想让小姑娘死得安心点吧。”
……
安倍昌泰随源未来到了东洞院大路，那家旅馆运气很好，只被损毁了院墙。
源未来上楼直奔她的房间。
拉开房门后，她捡起地上粉红的手鞠。
这颗手鞠她今天才刚拿到手，还没看多久，这个档就要结束了。
源未来摸了摸这颗手鞠，想了想，把另一个做得不太完美的手鞠也抱起来，回头对安倍昌泰道：“我们走吧。”
“你的礼物就是这个吗？”安倍昌泰想起什么，脸上流露出几分慈祥的笑意，“老夫的孙女也很喜欢。”
“嗯。”源未来问，“我们要去哪里？”
安倍昌泰道：“朱雀大路。”
朱雀大路是贯通平安京南北的中轴大路，也是最显眼、最宽阔的道路，每日会有无数人从这条路经过。
安倍昌泰要在朱雀大路杀她，相当于昭告整个平安京的人，霍乱民间的祸津神已经被他斩杀。
源未来跟着安倍昌泰走到朱雀大路。
朱雀大路也被战斗所波及，原本华美的建筑坍塌在路两旁，残骸碎片散落在道路间。居住在这附近的人不知所踪，应该是在发现大动静时就逃难去了。
源未来按照安倍昌泰的要求，跪坐在路中央。
她搂着两颗手鞠，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今夜的星星并不明亮，月亮也只是个银色的弯钩。
一个普通的、七月初六的夜晚。
作为她死去的场景，这样的夜空一点也不美。
安倍昌泰以为源未来是在害怕，念在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他轻声安抚道：“莫怕，老夫的剑道尚可，不会让你感觉到痛的。”
他这么一说，源未来反而有点紧张。
妈呀，希望安倍昌泰剑道水平没问题，让她一下子就死，这样死亡才无痛觉。
如果他砍一下没砍掉……救命，光是想想就害怕了。
“嗯。”源未来的手不自觉地抓紧手鞠。
安倍昌泰挥动天丛云剑。
洁白的尖峰划过源未来的脖颈。
*
两面宿傩站在空地间。
说是空地，实际上在他用伏魔御厨子之前，这里是条街道。曾经伫立在道路两旁的建筑以及这周围的术师们，全都被他的领域斩得粉碎，连渣都看不见，只留下大片的空旷。
他不停地挣动束缚他的金色锁链。
金色锁链紧紧地捆着他，纹丝不动，任由他使用术式或用咒力强化身体力量，都无法挣脱。
两面宿傩好气又好笑地想，源未来还能创造出这种见鬼的东西。
倏地，方圆不知多少里的范围内，妖气在暴动。无数的妖怪闻到了甜美的血味，纷纷从栖息的地盘出现，想要朝平安京内聚拢。
两面宿傩也闻到了这股血味。
——他颇为熟悉的血味。
究竟是如何大的出血量，才能让平安京乃至附近都充满着这股味道。
两面宿傩似是意识到什么，更加奋力地挣动身上缠着的金色锁链。
他四只手握着金色锁链往旁边拉扯，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因用力而紧绷着，浑身蓬勃的咒力不断地涌出。
伴随着低声的怒吼，金色锁链终于碎成数段。
一阵风吹过。
这片空地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
两面宿傩循着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飞奔，顺便杀了这一路遇到的所有想要靠近那处的妖怪。
他冲到最为宽阔的朱雀大路，踩着断壁残垣来回飞跃，终于见到了源未来。
源未来的身躯孤零零地跪倒在地，头颅滚在旁边，脖子断口处流出的血液将地面浸染成刺目的红。
似是为了展示祸津神已死，她的尸体并没有被焚烧或是销毁，而是留在这里没有处理，让大家都能看见。就像是战争后的战利品，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展览。
一只形似老鹰的妖怪从空中俯冲下来，想要抓走那颗头，被两面宿傩一击斩断身体。
“滚！”
他捞起那颗头颅，呼吸停了一瞬。
周围的妖怪畏惧两面宿傩恐怖的气息不敢靠近，却也不肯离去。它们躲在暗处窥视着他，似是想要找到机会分一杯羹，吃到让他们快要丧失理智的美味。
两面宿傩沉默地走到源未来的身躯前。
她双腿跪坐，无头的躯体向前侧倒，怀里搂着两颗沾血的手鞠。
是他做的手鞠。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在逃跑的路上，她舍不得扔下这两颗手鞠，才会回来，导致被抓到处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他害了她吗？
两面宿傩单膝跪下，将手中的头颅对准源未来断口齐整的脖颈，动作轻柔态度认真，像是对待珍贵的艺术品。
他使用反转术式。
脖颈的血痕愈合，脖子与头重新长在一起，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两面宿傩拨开源未来凌乱的头发，露出她白皙漂亮的脸。她的脸颊和下巴沾了血，他用手抹了几下，没能抹干净，反而将未干的血涂开了，使她的脸颊多了层活人似的浅红，仿佛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
可接下来，无论他如何使用反转术式，源未来也没有睁开眼睛。
两面宿傩知道原因。
从他拿起源未来头颅的那一瞬间，他就发现了。
源未来的灵魂不在了。
但他还是想尝试。
他这辈子从不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奇迹上，但此时此刻，他渴望发生奇迹。
源未来是他认定的妻子。
不久前，他们还说要生个孩子。
两面宿傩不肯放弃，不停地使用反转术式。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的腮帮因用力咬牙而微鼓。
没有痛哭、没有嘶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源未来。
[BadEnd：一步]
[他曾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那剑长两尺七八寸，刀锋看似菖蒲的叶片，刀身中央部分较厚，像鱼的背脊骨，由上到下都是白色的。”引用自江户时代的书籍《玉签集》，原文是：“神剑长两尺七八寸。刀锋看似菖蒲的叶片，刀身中央部分较厚。握柄的部分约有八寸厚，有多处环节而不平滑，就像鱼的背脊骨，由上到下都是白色的。”——据说这是天丛云剑的模样。
关于天丛云剑，有说是太刀有说是剑，因为日语里的“剑”一般来说是指刀。但是在这段描述里，刀锋似菖蒲叶，刀身中央厚，这应该是剑的特征，所以我就写成是剑了。

第63章 存档63
被斩首的那一瞬间，源未来没有任何的疼痛感，顺利死亡。
她想，安倍昌泰没有骗她。
她感觉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分离了出去，接着头一晕，她回到了白茫茫的游戏初始空间。
源未来面前漂浮着一块半透明光屏。
[恭喜达成结局——]
[BadEnd：一步]
[他曾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
[通关评语：一步，是世上最近的距离，也是最远的距离。]
源未来品味着“一步之遥”这个词，点了下光屏。
屏幕上的字消失，显现出一幅画面。
两面宿傩单膝跪在少女的身前。少女安详地闭着双目，淡粉色的和服沾着尘土，但比尘土更显眼的是被血浸出的红。两面宿傩宽大的手掌抚上少女的脸颊，垂着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源未来再点下光屏。
[是否观看结局？]
[是/否]
她翘着嘴角点下“是”。
眼前的光屏化作白色的碎光，卷过雪白的初始空间。被碎光卷过的地方出现了色彩，逐渐变化为源未来死后的场景。
源未来站在她的尸体后面，看着两面宿傩踩着残垣朝她飞奔而来。
与此同时，形似老鹰的妖怪俯冲下来。就在它的爪子快要抓住地上的头颅时，它的身体被看不见的刀刃切开。
“滚！”
两面宿傩捞起地上的头颅，走到源未来的面前。
准确地说，是她游戏中的尸体前。
在观看结局模式下，源未来就像个幽灵，谁也无法看见她。
两面宿傩看着源未来的尸体。
少顷，他单膝跪下。
源未来也跟着蹲下身，想要近距离观看他的表情。
两面宿傩正在给她装脑袋，神情专注，满眼的认真，仿佛生怕有一丝一毫的误差，不小心把她的脑袋放歪。
他使用反转术式，让她的头和脖子重新长在一起。
源未来丝毫不慌。
笑死，要是能把她复活，她当场把BE结局吃了跟他姓！
结果不出所料，她的尸体毫无反应。
两面宿傩没有放弃，继续使用反转术式。
依旧毫无反应。
两面宿傩还是没有放弃，他不停地使用反转术式，期望眼前的少女能睁开眼睛看着他，像往常那样跟他说话。
源未来能感觉到咒力不停地朝那具身体流动，两面宿傩越不放弃，她看得越爽。
啧啧啧，这是多不想让她死啊。
她就知道，满好感度后，她的死会是对两面宿傩最大的打击。
于是在两面宿傩不断用反转术式尝试复活源未来时——
源未来在他旁边鼓掌；
源未来在他旁边唱歌跳舞；
源未来在他旁边做鬼脸。
一个字，爽！
庆祝了一波又一波，源未来舞累了，干脆盘腿坐在两面宿傩旁边，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尝试，直到停止。
源未来想，嗨呀，他终于放弃了。
两面宿傩用力咬牙，腮帮因此而微微鼓起。他安静地看着源未来的尸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脸颊不复曾经的温暖，正逐渐变得冰冷，而他无法挽留她散去的温度。
他看了她许久。
源未来看了他许久。
她想，这个结局不会后续就是，他一直在看她的尸体吧？？
明知道两面宿傩看不见她，源未来还是在两面宿傩的面前挥了挥手，然后戳一戳他微鼓的腮帮。她能感觉到他肌肤的触感和体温，但他感觉不到她的。
源未来道：“你还看什么呢！”
一直看尸体干什么？
想哭就哭啊，咬着牙干嘛。
哭出来让她爽一爽啊！
源未来真想抓着两面宿傩的衣领，对他大喊：“你倒是给我哭啊！不然你换个表情也行啊！”
两面宿傩仍看着她的尸体。
“未来。”终于，他开口了，嗓音极为沙哑，“我带你报仇。”
源未来：嚯！
这种为爱报仇的剧本也挺爽的。
他打算怎么报仇？
两面宿傩将源未来搂在怀里，一只手给她顺着头发。
“我会把他们全部杀掉。”
他的神明大人爱干净，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漱，头发永远梳得顺滑。而现在她的头发很凌乱，沾着地上肮脏的尘土，还有部分发丝凝结着血液。如果她还活着，现在肯定会说想要洗澡。
他的手指在源未来的发丝间穿梭，动作小心地为她梳理头发，仿佛猛虎在轻轻触碰最爱的蔷薇。
“等杀光他们，我就带你回家。”
两面宿傩顺好源未来的头发，想为她整理衣服，却发现无从下手。
她原本淡粉的和服如今脏兮兮的，前襟、袖子、下摆都被她的血浸得变了色，仿佛晕染开的红颜料。除此之外，衣服上还有不同程度砂砾剐蹭的痕迹，就像是在地上打过几个滚。
真不知道里梅是怎么带她逃的。
他这才想起来：“里梅那家伙呢？”
他又自言自语道：“也死了吧，那报仇也带上他一份吧。”
两面宿傩只给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襟：“回家再换新衣服吧。”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源未来手中抓着的手鞠。
他做的两颗手鞠中，她可能真的很喜欢这颗粉色的，所以死的时候也抓得很紧，以至于这颗粉色手鞠被她牢牢地扣在手里。
如果源未来有灵视，能听见两面宿傩的内心想法，此刻一定要大声反驳——
她明明是担心安倍昌泰斩首出差错，没砍下来，那样就会很痛，所以才紧张地抓着手鞠！
“这个脏了。”两面宿傩取走源未来扣在手里的手鞠。
他单手拿着手鞠，拇指摩挲了一下上面未干的血迹，终是将它丢在旁边：“我再给你做新的。”
源未来看着那颗滚出去的手鞠，心想，下个档她肯定不会因为“业”而提前来平安京，两面宿傩还能不能给她做手鞠是个未知数了。
还有……她觉得两面宿傩一直对着她的尸体说话，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仿佛她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不过某种意义上她确实能听见，两面宿傩绝对无法想到，在他整理她遗体的时候，她本人就在他旁边。
“走吧，去报仇。”
两面宿傩抱起源未来，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他血红的眼睛看向那颗滚远的手鞠，闻到血味蠢蠢欲动的妖怪们正在悄悄接近它。
“就从这群窥伺你的家伙们开始好了。”
平安京，一场名为「两面宿傩」的灾难开始了。
……
安倍家。
黑发女童抱着手鞠缩在母亲怀里，抬起眼眸有些担忧地问道：“母上大人，祖父和父亲大人何时能回来呀？”
正是源未来帮她捡过手鞠的那名女童，亦是想跟里梅交朋友的那名女童。
“小葵，你的父亲和祖父在守护平安京。”安倍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安倍葵的脑袋，柔声道，“天亮了，他们就会回来了。”
此时此刻，曾缚住两面宿傩的地方。
安倍弓亲脚下是断裂的金色锁链，他放眼望去，所见之处皆被夷为平地，唯有远处能看到他熟悉的房屋。
在他的身后，跟着在这场战争中驻留在阴阳寮的阴阳师们。
他们是来接手处理两面宿傩的。
但显然，他们来迟了。
两面宿傩已经挣脱了束缚，他们的朋友或同僚死于他范围广阔的领域，此处仿佛一片荒无人烟的平原。
“快找！”要在两面宿傩搞出大事前找到他。
“不用找了。”安倍昌泰拿着天丛云剑，慢悠悠地朝安倍弓亲走来，“我知道他在哪里。”
稍微给他一点告别的时间吧。
而他们，也准备迎来一场浩劫。
安倍昌泰早在夜晚来临时便占卜了一下，知晓今夜凶多吉少，免不了一场灾难般的恶战。
他本以为杀了麻仓叶王和源未来，这场恶战就会终止。但源未来死后，周遭开始暴动的妖力让他明白，这场恶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们现在能做的，便是珍惜这片刻的安宁，然后，为了保护平安京而舍生取义。
远处聚拢的妖怪忽然逃命似的散开。
安倍昌泰平静道：“他来了。”
*
两面宿傩左边单手搂着源未来，右边一只手握着从妖怪那里夺来的长戟，飞速地收割着他见到的所有生命。
妖怪、人类，他见到的全部杀掉。
源未来飘在他的身后。
还好观看模式下，她会被锁定在身体十米左右的范围内，不然可能还真跟不上两面宿傩的速度。
她看着两面宿傩与一批术师正面相撞。
她想，今夜平安京的术师还真不少。
她的耳边回响起麻仓叶王调侃的话语。
「因为日子选得好啊。」
「现在你们看到的除了京内的，还有各州前来观礼的精英。」
源未来有点幸灾乐祸地想，今夜过后，各州都要损失他们的精英术师喽。
两面宿傩还空闲的两只手拉开，火焰凝结而成的箭矢出现在他手间，他恶劣地扬起嘴角问道：“你们喜欢火葬吗？”
不等人回答，火焰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席卷人群。
阴阳师们纷纷使用水行的阴阳术来抵挡，但强势的火焰仍烧死了他们不少人。
两面宿傩抓住了试图攻击他的咒术师，从对方手中抢走降魔杵：“给我送武器的？是不是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他笑着拧断那名咒术师的脖子。
“说谢谢？”他左边另一手拿着降魔杵，目光迎上正朝这边前来的安倍昌泰，“怎么可能。”
他把他们挫骨扬灰都来不及。
参与弑神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清水寺。
任由外界打得如何震天动地，清水寺的僧人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与世隔绝的净土。
避世，这便是他们的态度。
净无法师站在禅房外，遥遥望着远方，眼中流动着金芒。
他低声念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
源未来觉得两面宿傩现在像个疯子。
他不顾一切地与人厮杀，整个人似是陷入癫狂，却还不忘了护好她的遗体。
他越疯，她越愉快。
她非常想说：看，宿傩多在乎她。
这时，在远处偷偷观望已久的妖怪们加入了战局。它们大胆地想要趁乱抢走源未来的身体，分而食之。它们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能吃到源未来的肉，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对于妖怪们的加入，在场的术师们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统一了战线。
两面宿傩只有一个人，却要对付在场所有的术师与妖怪。
以一敌多，即使他再强，也会有力竭的那一刻。
源未来漂浮在半空，托着腮心想，两面宿傩应该会选择吃掉她的尸体吧？毕竟听到她主动说可以吃掉她时，他的好感度直接涨满了。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这是两面宿傩今夜第二次展开他的领域。
领域展开非常耗费咒力，可以说是最终底牌。两面宿傩在经过如此高消耗的车轮战后，还能用出第二次，可见他的咒力总量有多高。
以他为圆心，半径二百米的范围内，无形的刀刃不断地切割着所有非生物与带有咒力的东西。
安倍昌泰的灵力消耗太大，已经无法做到让自己全身而退。他以灵力构筑出防护结界，天丛云剑洁白的剑身亮起微光，帮他将结界构筑得更为结实。
他尽力护住自己以及儿子安倍弓亲，喝道：“快走！”
他们要离开这个领域的范围。
一般来说，领域是封闭的，而两面宿傩的领域一直是开放的。这是因为他用给予对手生路的束缚，换来领域范围的大幅度提升。
能逃出这个范围，就能活下去。
可是这个范围很广阔。
安倍昌泰的结界还没逃出这个范围便碎了，紧接着是安倍弓亲的结界，但两人就在领域的边缘，最终还是挨着斩击拼力冲了出去。
他们浑身浴血，无力地跌倒在地。
源未来抬眸望去，所有的术师和妖怪都被剁成碎末，消失得彻彻底底，在场活着的只剩下三个人。
两面宿傩、安倍昌泰、安倍弓亲。
遥远的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两面宿傩压抑着急促的喘息。
这不是他第一次以一敌多进行战斗，早在以前咒术师就聚集在一起围剿过他。
但这次，是他战得最累的一次。无论是心还是身，都带着疲惫。
曾经的他无挂无碍，享受着战斗带来的愉悦。
现在的他……
安倍昌泰艰难地爬起身，头顶的乌帽掉落，露出他花白的头发：“弓亲……看来我只能用那个禁术了……”
“不，父亲大人……让我来！”安倍弓亲焦急地拉住他的手。
安倍昌泰呵斥道：“你还有妻子和小葵！”
源未来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心道，安倍家的还有底牌呢？？
禁术？
听起来就很不得了的东西。
她将目光转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怀里搂着她的身体，站在原地未动。但她能从他不稳的呼吸看出来，他基本上已是强弩之末。
啧，想到最后的胜利方是安倍他们，她就不太爽。
源未来从空中落地，跑到两面宿傩的面前。
“喂，你都抱这么久了。”源未来瞥了眼她的身体，撇嘴道，“你想吃就吃啊。”
吃掉她的身体，就能立刻恢复力量，甚至还能再强上几分。
这家伙，不是一直很想吃她吗。
怎么不吃啊。
两面宿傩看不见站在他面前的源未来，他朝着安倍父子俩人冲过去，想要给他们最后一击。
安倍昌泰双手结出几个印，捡起地上的天丛云剑，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的心脏。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也来到他的面前，以手为刀削断了他的脖子。
安倍弓亲喊道：“父亲！”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个场景，他还是颇为难受。
两面宿傩话不多说，手腕一转，手刀砍向安倍弓亲的脖子。
就在此刻，异象突生。
安倍昌泰汩汩涌出的血化为血锁链，先是捆住两面宿傩的手腕，阻止了他砍掉安倍弓亲脖子的动作。紧接着，越来越多鲜血变成的锁链捆住了他，最终他的四周凝出浅红的结界，将他围在里面。
两面宿傩拧着剑眉，试着像挣脱金锁链那般挣脱这个血锁链，但他甫一动作，便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威压。
与金锁链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是以一条人命为代价，施展的封印之术。
源未来站在浅红色的结界前，知道两面宿傩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道：“你倒是吃啊？？”
平常喝她血喝得那么痛快，怎么今天她死了，他反倒不吃了？
两面宿傩能感觉到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强，身上的血锁链狠狠地勒着皮肤，似是要勒进他的骨血。
他要败了吗？
不，他还有一个机会。
两面宿傩垂下眼皮，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乌发少女。
吃了她，他就能恢复力量。破开这个以命为祭的封印之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但他舍不得。
世上只有一个源未来。
吃掉她，他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最终，诅咒之王直至被封印，也只是搂着他的神明。
＊
源未来退出游戏，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不高兴是肯定的。
但心底还有些莫名的酸涩。
她没有心情读档再玩了。
源未来烦躁地搓搓脸，心念一动，莹白的光在她面前组成半透明的光屏。
[是否销毁平安京恋爱物语？]
源未来赌气道：“是。”
至少短期内，她不想看见这个糟心的游戏！
[平安京恋爱物语已进入回收站，可在一个月内恢复该游戏]
[已重置]
[是否生成新游戏？]
源未来挥了挥手，光屏化作细碎的白光消散在空气中，她倒在柔软的床上，扯过被子蒙过脑袋。
她好烦啊。
……
平安京的时间依旧在流逝。
安倍弓亲用火焰焚烧着两面宿傩和源未来，想将他们的身体处理掉。
奇怪的景象发生了。
源未来的身体刚接触到火焰，便化作浅蓝色的灵力粒子，四处逸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两面宿傩则截然相反，任由火焰焚烧，他的躯体没有丝毫损毁。
另一边。
平安京，罗城门。
面容清隽的少年躺在战后变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黑色的头发散在耳畔，衣服破烂不堪，浑身伤痕遍布，生死不明。
忽地，他的手指动了动。
满身的伤痕飞速愈合，头发如褪色般逐渐变为白色。
里梅睁开眼睛，清晨熹微的光映进眼帘。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竟然还活着？
不对。
里梅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他握拳，再张开，感受着身体上的差异。
他似乎……成为了咒灵？
这时，他听见了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
里梅循声望去，见到来人是名穿狩衣戴乌帽的青年，模样年轻，乌帽边沿露出浅浅的疤痕。
是咒术师！
里梅的身体瞬间紧绷。
“要跟我合作吗？”青年友好地对他伸出手，“复活诅咒之王，开启诅咒的时代。”
复活诅咒之王？
里梅惊道：“宿傩大人死了？！”
那源未来呢？
难道只有他以这种姿态活下来了吗？
“只是暂时而已。”青年的态度依然友好，语调温和地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羂索。”
＊
生得领域。
两面宿傩坐在高高堆积的牛头骸骨之上，排列整齐、形似肋骨的骨头自他头顶罩下，在领域内形成冗长的骸骨隧道，地面覆盖着红色的积水，没过牛头骸骨的底端。
他平静地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前方。
他死了，又不能说死了。
忽地，他的头传来一阵剧痛，许多他记忆中没有的画面涌现出来。
他看着源未来在他的面前上吊。
「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你走的！」
他们的“初见”进行了一遍，又一遍。
城镇里，他低头凑近源未来的耳畔。
「如果你能取悦我，我就给你买。」
源未来贴在他的脸侧，对他说——
「你是傻狗。」
山弥祭，源未来一次次地跟着麻仓叶王离开。
他掐着源未来的脖子，问麻仓叶王。
「来说说看，你为什么一定要救她？」
「她是净灵琉璃体，有成为优秀的通灵者的潜力。」
后来，城门前。
他不止一次对源未来说。
「滚吧，我不要你了。」
每次源未来都会回答他不同的话。
喝醉的源未来扑到他身上，歪着脑袋。
「我想让你更喜欢我。」
依旧是喝醉的她，踮脚搂着他的脖子。
「兄弟，听说过犬夜叉吗？」
「从此以后我做大你做小，我们一起喊杀生丸老公！」
两面宿傩低声笑了起来。
他笑得不能自已，仿佛在嘲笑自己。
他的神明愚弄了他。
可即使这样，他也无法对源未来产生杀心。
这就是可笑的爱意吗？
“源未来……”
高坐于骸骨之上的诅咒之王嘴唇开合，无人知晓他说了什么。

第64章 存档64
退出游戏的当晚，源未来莫名发起了高烧。
她烧得很厉害，头疼欲裂，眼睛又酸又涩，浑身没有力气。因为她是独自一人生活，家中没人可以照顾她，她半夜只能自己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找了药箱里的退烧药吃。
吃完药，她裹紧了被子，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的烧还没有退下来。
源未来再次爬起来，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盒退烧贴，在自己脑门贴了一张，然后缩回温热的被窝。
她闭着眼睛，脸颊泛着潮红，秀气的眉头因发烧难受而微微蹙着。
嗡——嗡——
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源未来拿起手机，无精打采地半阖着眼睛看向屏幕。
是谷崎直美给她发的LINE消息。
[未来，你在家吗？我做了蛋糕和曲奇，待会给你送过去？这次我做得超完美，你一定要尝尝看~]
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源未来一天没有吃东西，是有些饿了，但她发着烧完全提不起食欲。
她回复：[在家，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还是算啦……]
谷崎直美问：[怎么了？]
源未来回：[没什么事~=w=]
她本来要放下手机，但可能是因为生病的人心灵会比较脆弱，她又是独自居住，没人照顾她。她忽然觉得有些孤单，想要听几句关心安慰的话。
于是她又发了一条消息：[只是有点发烧。]
谷崎直美肯定会关心她的病况。
谷崎直美：[？？？！]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源未来只是想听几句贴己的话，没想过要麻烦谷崎直美，见状赶紧发：[我已经吃过药了，你不用特意过来的！]
消息虽然是这么发的，但她实际上还是挺期待谷崎直美会来看她。
谷崎直美：[等、我！]
源未来感动了。
这是什么绝世好姐妹！
十几分钟后，源未来家的门铃被人按响。
她撑着身子下床，骨缝与肌肉都渗着酸涩的感觉，她慢吞吞地走到门口开了门。
谷崎直美拎着两个纸袋，一袋是她做的小蛋糕和曲奇饼，另一袋则是她带来的体温计和退烧药。
刚一进门，她就问：“量体温了吗？”
源未来轻轻摇头。
“我就知道。”谷崎直美不是第一次来源未来家，她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拿出体温计递给源未来，“你先量个体温。”
她把蛋糕和曲奇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看到桌面上放着的退烧药盒。
她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源未来！！”
几秒后，房间内传出谷崎直美的吼声。
“你吃药都不看有效期吗！这个药已经过期四天了！”
源未来昨晚烧得脑子不太清醒，找到药就直接吃了，根本没看药品有效期。其实她很久没生过病了，平常又没有更换药箱内药物的习惯，仔细想想，这些药都是好久之前买的了。
“就、就四天。”面对谷崎直美又忧又怒的目光，源未来声音弱了下去，“这不是没事吗……”
谷崎直美在她头顶敲了一记：“原则上来讲，药品就算只过期一天也不能吃！”
源未来乖乖认错：“我错了。”
谷崎直美把她带来的退烧药都拿了出来，胶囊的、药片的、冲服的、贴片的……源未来感觉她把所有种类的退烧药都带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吧？”谷崎直美伸手，“体温计给我看看。”
源未来把夹在腋下的体温计拿出来，放到谷崎直美的掌心。
谷崎直美一看，惊了：“39.4度？！”
谷崎直美二话不说，拿起源未来挂在门口的外套往她身上一披，拉着她就往外走。
“干什么？”源未来迷迷糊糊地问，“不吃药吗？”
谷崎直美急道：“还吃什么药啊，直接去医院！”
……
谷崎直美带着源未来到了综合病院，在一楼排队等待挂号时，见到了熟悉的人。
“敦君？”
源未来顺着谷崎直美的目光望过去，被她称作“敦君”的少年有一头白色短发，一刀切的斜刘海下是一双紫金相融的眼瞳，穿着白衬衫和背带七分裤。他的身边站着一名穿着红色和服的少女，深紫色的头发扎成低低的双马尾，蔚蓝色的眼眸也在看着她们。
中岛敦有点意外：“直美小姐？”
他与泉镜花走了过去。
“这是源未来，我的朋友。”谷崎直美为他们互相介绍，“这是中岛敦和泉镜花，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源未来微笑道：“你们好。”
中岛敦似乎有点腼腆：“你、你好……”
泉镜花道：“你好。”她说话时，白皙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冷淡，但态度很认真。
“是……小镜花生病了？”谷崎直美观察着两个人的面色，不太确定地问道。
“嗯，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吧，突然就发烧了。”中岛敦挠了挠脸颊，“她不想麻烦与谢野医生，就……来医院了。”
在他们交谈时，源未来在看泉镜花。
泉镜花体型娇小，看起来身高还不到一米五，脖子上挂着老式翻盖手机和一只小小的兔子玩偶。她安静地站在中岛敦身边，脸颊因发烧而带着樱花似的嫩粉，蔚蓝的眼睛圆且水润，整个人宛如精致小巧的陶瓷人偶。
可爱。
源未来开始发挥社交牛逼症。
她开口问道：“我能叫你镜花吗？”
拉近关系，从称呼开始！
泉镜花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嗯。”
真的好可爱。
源未来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快要晕过去了。
……等等，她好像真的要晕过去了。
不是被可爱晕的。
源未来在持续的高烧下，终于忍受不住，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未来！”
她合上眼皮前，看见的是谷崎直美惊慌的脸。
*
源未来久违地梦到了人形黑影。
梦境中的她仍是那个神明，她正被他握着脚踝，从神社的屋顶拽了下去。
就在此时，所有景象倏地静止，连风也停止了流动。
接着，奇迹发生了。
时间在倒流。
源未来重新回到了神社的屋顶，她赤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黑影。
“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实现愿望了。”
源未来后退两步，恰到好处地躲开了黑影的手。不过她躲开了第一次，没能躲开第二次，又被拖了下去。
于是，时间再次倒流。
这一回，源未来躲开了两次，却没能躲开第三次。
时间倒流……
如此重复了三回以后。
黑影试探了几下没能抓住眼前的神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源未来感受到一股恼意，偏向于恼羞成怒的感觉，这不是来自她的意识，而是梦里的她。
她冷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影道：“我想养一个只属于我的神明。”
他的语气，就像是要养个宠物。
源未来选择祸水东引，冷淡道：“这片土地上有许多神明，你完全可以找其他神明。”
“看过了啊。”黑影虽然没有面孔，却能从他的语气感受到他的百无聊赖，“在你之前我见过三十一个神明，啧，没意思，对他们完全提不起兴趣。”
他说：“同样都是神明，还是你让我更感兴趣些。”
源未来问：“哪里感兴趣。”
她自诞生以来，从未想过改变自己，如今她却有种改变自己的冲动。他说哪里感兴趣，她一定改掉。
黑影哑声道：“你闻起来香得要命。”
源未来：“……”
这是天生的体质，改不掉！
梦境之外。
天已经黑了下来，病房内亮着灯。
窗帘没有拉，玻璃窗映着银白的灯光，窗外的景象在灯光的映衬下变得漆黑难辨。
谷崎直美坐在源未来的病床边，给她的哥哥谷崎润一郎发消息。
[我今晚留在医院陪她，明天回家。]
[你在医院注意安全，我明天去接你。]
[安心啦——]
[哥哥大人，我明天想吃思特堡的年轮蛋糕~]
窗外，形似蜥蜴的黑色怪物沿着医院楼房向上攀爬，锋利的指甲擦过墙壁，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却无人听见，也无人看见它。
它爬到了源未来病房的窗户前，丑陋可怖的脸贴着玻璃，没有眼白的碧绿兽瞳看向室内。
它的视线扫过病床边拿着手机发消息的谷崎直美，落在病床上躺着的少女。
少女闭着双目，正在安睡之中。
她的唇瓣微微发干，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在她的斜上方，吊瓶内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来，沿着输液管进入她的静脉。
怪物定定地盯着源未来。
——是她。
它是诞生于医院负面情绪之中的咒灵，今天下午，它闻到了极淡的、却很吸引它的香味。
它不停地寻找，终于在夜晚，找到了这股香味的来源。
怪物细长的舌头舔过尖锐的牙齿，张嘴发出了奇怪而杂乱的声音。
‘想……吃一口。’

第65章 存档65
病房的窗户静悄悄地开了个缝隙，微凉的晚风从缝隙间涌入。
谷崎直美感受到微凉的风，这才发现窗户开了道缝。她怕源未来着凉病情加重，便放下手机走向窗户，打算把窗户关上。
她边走边喃喃自语道：“咦？之前窗户是开着的吗？”可能原本就没关严实，被风吹开了吧。
谷崎直美将手伸向窗户把手，奇怪的是，现在风已经停止，窗户的缝隙却仍在慢悠悠地继续扩大，就好像有人正在从外面推窗户。
谷崎直美不知道的是，此时——
她与形似蜥蜴的黑色怪物距离仅有几厘米。
[记录——2018年7月20日]
横滨市立病院出现2级诅咒，近百名非术师人员被困，特派出一名2级术师前往祓除。
突发状况：诅咒升级，原因不明。
死亡人数：24人。
……
源未来被谷崎直美拽着手腕，沿医院的走廊不停地奔跑。
她面色绯红，呼吸急促，手背上的针孔因拔针太匆忙，没能好好处理而渗出鲜红的血滴。
谷崎直美带着她冲进安全通道，踩着楼梯往一楼逃，慌乱的脚步声回荡在楼道内。
哐的一声巨响。
怪物粗壮的身躯从安全通道的门挤进来，因为比门还要宽，门框已经被挤歪。
谷崎直美匆忙中回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严峻：“这到底是什么啊，谁的异能力吗？”
刚才她关窗户时被看不见的东西突然袭击，虽然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避开了要害，但也因此手臂受了伤，水手服的袖子瞬间被血液染红一片。被攻击过一次后，她的眼前便出现了黑色的怪物，或者说，是终于能看见怪物了。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事务员，谷崎直美不是第一次被袭击，先前Guild入侵横滨时，就曾袭击过她和春野绮罗子。
但她不清楚这次是否是奔着她来的，因此反应过来后飞速拔了源未来的针，拽着惊醒的源未来就开始逃。
源未来从睁开眼睛开始就迷迷糊糊地随着谷崎直美逃跑，根本没机会看追着她们的东西，但她一直有种奇怪而略微熟悉的感觉。
在谷崎直美回头看的时候，她也飞速瞥了一眼。
黑色怪物的形状与蜥蜴很相似，粗壮的身躯上满是划痕似的印记，用于爬行的四肢与粗长的尾巴看起来结实有力。它的眼睛是碧绿色的，没有眼白，瞳孔是兽类常见的竖瞳。它龇着牙，与人类一般无二的牙齿露在外面。
而它身上传递而来的气息，与源未来在游戏里见过的某个物种极为相似，若要说区别，那就是稍微弱了一点。
这是……咒灵？！
源未来仅是惊讶了一瞬，马上便接受了在现实中见到咒灵的事实。
早在期末考试那天，她在历史考试的材料题中见到“朝臣未子”这个名字时，就隐隐有感觉到了。
她玩的《平安京恋爱物语》应该是以现实世界的平安时代为基底，从而创造出来的游戏。其实如果不是后来她搜索“两面宿傩”和“麻仓叶王”时根本没查到史料记载，她说不定真的要误会游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这次的游戏实在太特殊了。
既然是以真实世界的平安时代为参考，那么咒术师也很可能是存在的，因此有咒灵存在的事实也不是让人无法接受。
而且，可能是正在被咒灵追着跑的原因，源未来诡异地感觉到了体内微弱的咒力，甚至还有一点灵力。
咒力源自于负面情绪。
理论上来讲，每个人都有咒力。只是非术师的咒力太过微弱，根本不足以成为咒术师。
如果说以前源未来身体里的咒力很弱，根本无法被她察觉，她只是个非术师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勉勉强强可以脱离非术师这个类别，摸一摸咒术师的门槛。
谷崎直美则是另一种情况。
非术师平日里难以看见咒灵的存在，但当他们被咒灵攻击时，有的人可以清楚地看见咒灵。
突然，谷崎直美拿在另一手里的手机发出声音：“直美？直美！你怎么了？！”
是她哥哥，谷崎润一郎的声音。
刚才谷崎直美逃跑时手指不经意间按到了手机屏幕，恰好按到“发起语音通话”的图标，而她最后的聊天窗口，正是与谷崎润一郎的。
谷崎直美这才想起来还能电话求助：“哥哥大人，我跟未来正在被一个怪物追着跑！”
“直美，你不要怕！”谷崎润一郎那边传来椅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似乎是他起来太匆忙不小心拖动了椅子，“我马上过去！”
他们居住在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距离横滨市立病院的路程并不算远，走路快些的话十分钟能到。如果谷崎润一郎用交通工具或者跑过来，应该时间会更短。
“嗯！”谷崎直美多了些勇气。
她拉着因发烧而状态不太妙的源未来沿着楼梯使劲跑，终于到达了一楼。
她们冲出安全通道的门。
即使是晚上，医院也从不缺人，她们视野范围内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有个护士看见她们在跑，想要上前阻止：“很抱歉，还请不要在医院内随意奔跑，会影响其他——”
她的话被源未来打断：“快跑！”
源未来在游戏中见惯了咒灵袭击人类，不知道现实中的咒灵会不会无差别攻击，她来不及解释，只能匆匆提醒。
同时谷崎直美也喊道：“请大家快从大门疏散，有奇怪的东西在袭击人！”
横滨是个神奇的地方。
这座城市有掌控着黑暗的港口组织，还有关于“异能者”的都市传闻，经历过不少风浪。比如今年五月，这座城市就经历过异能者引发的混乱，以及差点毁掉这座城市的“白鲸坠落”。就算刚才谷崎直美喊的是异能者要毁灭横滨了，他们都不会很意外。
久居横滨的人们听到谷崎直美的话，下意识就开始跑。
噗呲。
黑色怪物并没有追着源未来不放，而是咬住了离它最近的那个人，鲜血从它的齿缝间喷涌出来，滴落在地面。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如果说刚才是有秩序的疏散，那么现在就是混乱地逃命。
这座医院的大门是感应门，有一部分人顺利地逃出了医院，还有一部分人在逃的过程中发现感应门似乎坏了，正在缓缓关闭。
最终，有将近百人被突然坏掉的感应门困在医院。
源未来和谷崎直美就在其中。
她们两个原本是有机会挤出去的，但是当她们逃到半关闭的感应门前时，发现斜旁边有个推着轮椅的女人。
那女人身前推着的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病服的老太太，或许是她的母亲。她在人群里艰难且焦虑地挤着，想要推着轮椅上的老人逃出去。
源未来知道，谷崎直美是个善良的女孩子，而她也在这一瞬间动了恻隐之心。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帮着谷崎直美，把那个女人和轮椅连带着老人都推出了感应门。
下一秒，感应门就彻底关上了。
咒灵成功影响了感应门的控制器，使其不再自动开门。
一道玻璃门，将生机彻底隔离在外。
没能逃出去的人们绝望地用力敲打着感应门，感应门纹丝不动，甚至有人搬起门口的花盆往玻璃上砸。看得出来院长对安全问题还是很在乎的，这个感应门的玻璃非常结实，被花盆砸了一下都没有出现裂痕。
源未来深吸口气。
算了，只能她努力自救了。
谷崎直美没有异能力，拽着她逃了一路已经很不容易了。
源未来还在发高烧，她甩了甩昏沉迟钝的脑袋，忍着难受召唤出自己的异能力。
白色碎光组成半透明的光屏，漂浮在半空。
“是异能者！”
人群里不只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所有人像看救世主一样看着源未来，渴望她能把他们救出去，他们想活着。
即使在游戏里当惯了高高在上的神明，源未来也被众人的眼神看得很有压力。
谷崎直美则是有点惊讶地看着源未来。
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源未来是异能者。她们平日里提到武装侦探社时，她从未讲过侦探社的成员都是异能者。她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没有主动告诉过源未来，因为作为普通人的话，还是少接触异能者的世界比较安全。
这里没有祓除诅咒的咒术师，咒灵把被封闭的医院当成了屠宰场，肆意地啃咬着见到的人类。
围在感应门前的人群迅速散开，在医院内四处寻找躲避的地方。
他们只能期盼源未来能够快点解决这个东西。
源未来道：“兑换。”
她的异能力不是强力攻击的类型，只能通过兑换武器或功能来实现攻击。
对付咒灵，就要用到她在游戏里用得顺手的那些东西。她本来想试着用游戏里学过的阴阳术，但她现在身体里灵力少得可怜，顶多也就能用两三个阴阳术的样子，如果没能打死这个咒灵就糟糕了。
[是否使用通关奖励？]
“是。”见咒灵重新将目光落在她们这边，源未来道，“把我的傀儡卷轴兑换出来。”
她在游戏里时了方便携带傀儡，特意研究出来了一个储物阴阳术，把傀儡都封印在一个小卷轴里。这个卷轴在她去平安京解决“业”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因为她当时没有想到会结束游戏。
[无法兑换，该道具丢失]
源未来：我敲里来来！
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
她在游戏里的物品为什么会丢失？？
“不能兑换？”源未来的语气有些焦急，“这不是游戏物品吗，怎么还能丢？”
这是现实，不是游戏，死了可没有读档啊。
[该道具丢失]
[该道具丢失]
[该道具丢失]
异能力似乎来了脾气，在光屏上连刷出来三条。
源未来又急又气，如果异能力有拟人的状态，她现在肯定要给它两拳。自从生成了《平安京恋爱物语》，她的异能力真是越来越怪异了。
咒灵吐出口中的断肢，开始朝源未来和谷崎直美这边爬过来，仿佛吃够了开胃小菜，现在要来享受正餐。
它爬行时，不停有血从嘴巴边沿滴下来，接着又被贴着地面的肚皮抹开，在身下形成一道蜿蜒可怖的血线。
谷崎直美从光屏上显示的内容也能猜到，源未来的异能力似乎出了点意外，她往前上了一步，似是想以自己的躯体拦一拦这个咒灵。
源未来把她拉回自己身后，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
她刚才估摸了自己体内仅有的灵力，这是她目前能用出来的杀伤力最强的阴阳术。
如果不能一下就杀死咒灵……那她还是期待一下有咒术师能来吧。
一簇火苗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簇火苗跳跃着，变得愈来愈大，在咒灵距离她们仅有一米时喷涌出去。
灼热耀眼的火焰包裹住咒灵，火中传出咒灵噪音似的叫声。
源未来第一次知道灵力被掏空是什么样的感觉，毕竟她在游戏里的身体可不缺灵力。那是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疲惫感，四肢仿佛绑了铅球般沉重，加上她还在发烧，此时头又昏又痛，浑身肌肉渗出浓浓的酸涩感，让她站都快要站不稳。
听着咒灵的嚎叫，她紧蹙着眉心。
这咒灵看来是死不了了。
如果这个阴阳术能杀死咒灵，它现在应该已经被烧成灰了，而不是在火焰里边挣扎边惨叫。
灵力还是太少了。
倏地，烈火中冲出燃烧着的身影。
是那个咒灵。
它不但没被烧死，好像还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源未来。它的速度很快，还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能否活下去就看这一口。
源未来想要躲开，但身体锈住了似的迟钝，眼睁睁地看着咒灵接近了自己。
谷崎直美见源未来病中反应不及时，连忙拽了她一把。
饶是如此，源未来还是被咬住了手臂。
“啊——！”
“未来！”
源未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眼眶。
被这么一咬，可能是激发了她的潜能，也可能疼痛也是负面情绪的一种，她感觉自己的咒力似乎又多了点。
……够她用反转术式的了。
“我要兑换能杀它的武器，我能用的！”源未来原本不想耗费奖励兑换武器，她并不擅长使用武器，如果给她一把刀对付咒灵，她或许就像孩子拿着玩具刀般毫无威胁。
毕竟武器的使用前提是，能打中对方，而源未来是个体术废。
但她总不能死在这里。
[是否使用通关奖励？]
源未来的血进入咒灵的口腔，那股吸引它的香味化作更为吸引它的美味，还带来了些许可以吸收的力量，像是开启了它的新世界。
它没什么复杂思维的脑袋，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念头——吃了这个少女。在美味的诱惑下，这只咒灵的牙齿开始用力，源未来更多的血液从伤处流出来，纤细的胳膊仿佛下一秒就会它彻底被咬断。
剧痛从手臂传来，源未来也发了狠劲，忍着让她浑身颤抖的疼痛，想要说出“是”时——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一只白色的老虎跃了进来。它的身上有着黑色的不规则条纹，眼睛是阳光般璀璨的金。
源未来眼前一花，咬着她的咒灵嘴巴被撕开，老虎驮着她从碎裂的感应门跑出医院。
明明是七月，周围竟然下起了雪，雪花泛着浅浅的绿色荧光。
“大家请往这边走哦——”背着草帽的金发少年站在医院门口，露出爽朗可爱的笑脸。
他就站在咒灵的正对面，咒灵却仿佛没看见他。
见状，距离门最近的一个人迟疑地走了几步，发现咒灵似乎也看不见他，他便毫不犹豫地逃出了门。有一个人带头，其他还活着的人也随着往门口挤，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与此同时，这边驮着源未来的老虎身上覆盖一层蓝色的光，流动的文字如有生命般缠绕着它旋转，它像液体般化开又变成了人形。
竟是今天下午见过的白发少年，中岛敦。
中岛敦把源未来放下来。
源未来眼眶还含着泪，虚弱道：“谢谢。”
“哥哥大人，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谷崎直美见大家都脱离危险，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开始抱着她的哥哥撒娇。
因她受伤而表情阴郁的橘发青年，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也抬手紧紧抱住她。
五分钟。
从谷崎润一郎挂掉电话，到他们赶过来，也就五分钟左右。
源未来感觉这五分钟像过了半小时。
不过好在是安全了。
“哎呀，有伤员啊。”一名穿着白衬衫黑裙的女性走过来，黑色短发上戴着一只金色的蝴蝶，她似乎心情很不错，紫眸弯起，“让我来给你们看看吧？”
这时，刚才那名背着草帽的金发少年突然摔了过来，他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起来毫发无损。
他竟然还能笑出来：“它的脾气不是很好呢。”
医院内，刚才还被火烧得伤痕累累的咒灵，此时已经大变了模样。它身上的伤全部愈合，浑身划痕似的印记一个个打开，露出里面碧绿色的眼珠，原本与人类一般无二的牙齿也变得更加锋利。
它直勾勾盯着源未来，像是见到了宝藏。
一口，就一口。
它变强了。
源未来没有注意到咒灵的眼神。
她短时间内流了很多血，此时头一阵阵发晕，加上本来就在生病，意识正离她慢慢远去。
她见到那个黑色短发女人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揽住她。
“好好睡一觉吧。”
这句话就像咒语，源未来闭上了眼睛。
闭眼前，她看见一个戴着毛线帽的陌生男人正往这边来，从他身上传来的感觉，是咒术师不会错。
她的意识陷入黑暗。

第66章 存档66
“啊啊啊啊——！”
源未来是被男人的惨叫声和电锯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首先进入视野的是挂在架子上的吊瓶，便知道自己应该是在病房。接着她视线偏转，看见了坐在床边玩手机的谷崎直美，能在这种环境下玩得下去手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强大了。
“直美……”源未来开口唤道。她的嗓音有点哑，气息也有些虚弱。
谷崎直美听见她的声音，放下手机探身过来，展露出笑颜：“未来，你醒啦！”
“嗯，”凄厉的惨叫与电锯声仍在继续，源未来不禁问道，“什么情况？”
谷崎直美似是对这样的情景习以为常，淡定地笑道：“是与谢野小姐在给伤员治疗呢。”
她话音刚落，那惨叫声便化作一声销魂的呻吟。
“啊~”
电锯声也停了下来。
源未来：“……”
源未来：“是、是这样啊。”
这是治疗吗？？？
武装侦探社到底是怎样一个组织啊。
“谢谢，与谢野医生。”男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靠近，头戴黑色线帽的青年从床边遮蔽视线的帘子前经过。
是源未来昏过去前见到的那名咒术师。
应该是为了活动方便，他穿着款式很简单的黑色长袖衣裤。不过此时他的衣服上面有一块被撕扯开的破洞，布料破损的边缘隐约能看见凝结的血，这使他看起来稍有些狼狈，倒是没见到伤。
“不用客气。”与谢野晶子也出现在源未来的视野，头发左侧的蝴蝶发饰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金色的光，她嘴唇微勾，“猪野先生，以后你在横滨工作时受了伤也可以找我医治。”
猪野琢真想到她的治疗方式，身子竟抖了一下：“啊，好、好的。”
虽然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真的很厉害，但是他不想再找对方治疗了……因为被人拿着电锯对着的感觉太恐怖了！
饶是这些年来在祓除咒灵时见惯了生死时刻，猪野琢真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也不禁感到害怕。他差一点就像恐怖片里演的那样，被拿着电锯的怪人肢解成好几块了！比起与谢野晶子，他突然觉得，咒术高专的医师——家入硝子小姐真是太温柔了。
与谢野晶子见到猪野琢真的反应，似乎猜到了他的真实想法，轻叹了一声。
哎，她明明已经很收敛了啊。
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名为「请君勿死」，可以瞬间治愈所有的外伤，只是发动条件稍微有点苛刻。
——她只能治疗濒死的人。
因此，她在治疗伤员之前，需要让对方处于濒死状态。
试问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有几个没被她解剖……啊不，是治疗过呢？
听到两人对话中提到了受伤医治，源未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与谷崎直美在医院受的伤都被治愈了。此时她的手臂完好无损，如果不是袖子上还有血迹，根本看不出她曾经受过伤。
她是在昏迷状态下接受治疗的，对猪野琢真的反应感到疑惑，低声问谷崎直美：“他好像有点惶恐？”
谷崎直美在她耳边轻声讲了一下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不过她又补充，与谢野小姐喜欢解剖的癖好只是对其他人，女孩子是有优待的。比如刚才给她治疗的时候，她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就已经被治好了。
源未来点点头。
真是个靠谱（？）的大姐姐呢。
“你醒了啊。”与谢野晶子发现源未来已经坐了起来，正靠着床头。
“嗯，”源未来抬了一下被治好的手臂，对她道，“谢谢。”
知道源未来是在说治疗手臂的事，与谢野晶子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谢。”
接着又顺口道：“以后受了伤可以来武装侦探社找我治疗。”
源未来颔首，微笑道：“好的。”
她现在有咒力，应该可以使用反转术式自我治疗，不过别人的好意还是要接受的。
听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猪野琢真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位“勇士”，然后开口对与谢野晶子告别：“我先告辞了。”
与谢野晶子道：“不送了。”
猪野琢真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医务室，直到进了电梯，他才有了底气。
咳，他才不是害怕，他只是为了报告2级咒灵升级成1级咒灵才这么急着离开的。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那个咒灵，猪野琢真不禁有点纳罕。
因为他今日恰好在横滨，而且是离横滨市立病院比较近的2级术师，才会被派来祓除医院的咒灵。只是通知他的时候，明明说的是2级咒灵，他赶到时面对的却是1级咒灵，而且它的恢复力比其他1级咒灵要强一些。
从他挂电话到他赶到医院，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
“窗”的观测不会失误，也就是说，那只咒灵在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内就升了个级？
这种不明原因的升级怎么就让他赶上了。
与此同时，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内。
与谢野晶子摸了摸源未来的额头，掌心下的皮肤温度依旧滚烫，似乎完全没有退烧的迹象。
她挑起眉：“嗯？”按理来说，她用了药，现在温度应该会降下来点才对。
“怎么了吗？”源未来问。
与谢野晶子把体温计递给她：“没事，你量个体温我看一下。”用手触摸感受的温度并不准确，还是用体温计看看。
源未来接过体温计，塞到腋下。
几分钟后，与谢野晶子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测量的结果跟与她判断的结果一致。
源未来的体温仍在39度以上。
这么烧下去可不太好啊。
与谢野晶子对她道：“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如果明天体温还是这么高，我就给你换药了。”
“好，谢谢。”源未来道。
现在已经是深夜，与谢野晶子没回侦探社的员工宿舍，而是干脆一起留下来过夜。
本来谷崎直美也要留下，但是被与谢野晶子劝走了，理由是她今天在医院出了意外，谷崎润一郎的脸色极差，还是回去陪一陪他吧。
源未来身上的衣服还沾着血，与谢野晶子找了一件她没穿过的衬衫给源未来，让她换了衣服。
……
在与谢野晶子入睡后，源未来睁开了眼睛。
她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给自己测体温，温度还是没变，在39度以上。可是她现在并没有发烧那种难受的感觉了，只是感觉有些热而已，本来她以为是退烧了，但体温计上的数字告诉她并没有。
还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和咒力量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增加。
源未来唤出自己的异能力光屏。
[倒计时：23天]
这是她当初用一个奖励换来的答案。
或者说，真相。
还有23天。
“你最好给我解释得清清楚楚。”源未来低喃道。
*
第二天一早，与谢野晶子给源未来测量了体温。
“哈？你真的没事吗？”与谢野晶子看着体温计上显示的39度，挑起一边的眉。
源未来点头：“嗯，已经不难受了。”
“还是再观察一下吧。”与谢野晶子不太放心，她不能让源未来发着高烧离开，“如果到了下午还没有不适的话，你再回去。”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源未来心里暖暖的，她微笑道：“好。”
与谢野晶子带源未来出门吃了早点，将近八点时回到了武装侦探社，其他社员差不多都到了。
“未来，你怎么样了？”谷崎直美跑到源未来的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就被这个温度惊到了，“怎么还在发烧？”
源未来握住她的手：“没事，我已经不难受了。”
与谢野晶子道：“她的血常规也是正常的，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发烧，真奇怪。”
健康的人高烧不退且没有不适的感觉，简直是未解之谜。
源未来隐约猜到她会发烧，应该是异能力的原因。但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不知道怎么解释，便只好沉默。
发烧的事只能暂且放置。
源未来难得来到武装侦探社，谷崎直美为她介绍了一下社员们。
谷崎润一郎她很熟悉了，中岛敦和泉镜花她也见过，与谢野晶子是侦探社的专属医生，先前她在医院见过的、背着草帽的金发少年叫宫泽贤治，以及侦探社的“顶梁柱”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戴着副黑框眼镜，眯着眼睛，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翘着腿喝汽水。
介绍到他时，他看了眼源未来：“她没事。”
“乱步先生这么说的话……”谷崎直美明显放松了许多，看来是很信任江户川乱步的判断。
以前在聊天的时候，源未来从谷崎直美口中听过江户川乱步的名字，知道他推理很厉害。不过他只看了她一眼，是怎么判断出她没事的？
源未来有点好奇，但没问出口。
她总觉得问了后会在智商上遭受打击。
社长不在，谷崎直美向源未来介绍了侦探社的其他事务员，春野绮罗子。
墙上钟表的秒针指向12，时间正好是8点钟。
姜黄色头发的高个子男人准时开门，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他与其他人打招呼，在看见源未来这个陌生面孔时顿住。
谷崎直美为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源未来得知这个男人叫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与源未来客气地互相问过好后，便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开始今天的工作。他翻开手里那本封皮上写着“理想”的笔记本，按照上面写的计划一项项进行下去。
……是个严肃且认真的人。
源未来这么想着。
五分钟后，她对国木田独步的印象就被打破了。
“太宰，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哈？你再说一遍！”
“你这家伙——喂？喂！”
男人的声音逐渐暴躁，最后很明显是被挂了电话。
太宰治，侦探社最后一位她还没见过的成员。
感觉是个不太靠谱的人啊。
源未来在侦探社的茶室喝茶，快到十点的时候，她又听见了国木田独步的咆哮。
她仔细听了听，内容大概是训斥太宰治迟到了这么久。而被他训斥的太宰治，半天也没有说话。
源未来好奇地走出茶室，见到国木田独步正拎着一个青年的衣领。
青年一头黑色的头发蓬乱微卷，穿着沙色风衣外套。即使被如此夸张地训斥，他的脸上也没什么愧疚的神色，反而还有点懒洋洋的。听到脚步声，他的视线朝源未来瞥过来，随即那双鸢色的眼眸便亮了起来。
他如滑不留手的泥鳅般瞬间挣脱了国木田独步，来到源未来的面前。
“美人啊，你的眼睛盛满星辰，嘴唇如沾了露水的玫瑰，我从未见过如你般让人心动的女性。”太宰治单膝跪地，牵起源未来的手，深情地凝望着她道，“如果能与这样的你殉情……啊痛痛痛！”
国木田独步收拳，拎起太宰治的后衣领，一本正经道：“失礼了，我去处理一下垃圾。”
他拎着太宰治走出了门，随后外面响起揍人的声音和呼痛声。
源未来：“……”
武装侦探社真是个神奇的组织。
……
源未来在武装侦探社待了一天。
这一天下来她确实没什么事，虽然还是没退烧，但状态看起来挺不错，与谢野晶子就放她回家了。
到家以后，源未来洗澡换了套新衣服。她将换下来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打算洗干净后找个时间还给与谢野晶子。
全都收拾好后，她躺在床上召唤出异能力光屏。
[倒计时：22天]
时间过得好慢啊。
*
这场高烧持续了整整七天，在第八天到来时退了烧。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不过似乎还是有些好处的。
源未来不知道她发烧和灵力、咒力是否有关系，她现在体内的灵力与咒力比起刚发烧时又多了不少。虽然要是跟她在游戏里的身体比，现在的她灵力和咒力还是不够多，但好歹也是能用一用的程度，不会再像在医院那天似的，用一个阴阳术就被掏空。
在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仍在不断增强后，源未来试着在现实世界画了几张符咒，成功地用出了阴阳术。
以后她自保的手段就多了一个。
可以不用坑爹的异能力了。
又过了两天，源未来体内的灵力与咒力仍在增加，并没有因退了烧而停止增长。
她开始频繁地见到咒灵。
无论是靠近自己的，还是在别人身上的，源未来见到就会顺手清理掉。
见多了咒灵，源未来总结出来些她以前不知道的事。
首先并不是所有的咒灵都有很强的杀伤力，也有很多只是能影响人们的身体，而且很难被察觉。比如她在便利店买东西时，曾见过搬货的大叔肩膀上蹲着个咒灵，那个大叔一直在念叨着肩膀酸，搬完这些东西要休息一下。
而她在游戏里遇到的咒灵都很厉害，可能这就是游戏跟现实的区别吧。
然后就是，大多数的咒灵不会离开它们在的地方。
源未来去过这么多地方，只有个别几个咒灵想跟着她离开，然后被她清理掉了。她目前还有个猜想没有验证，她觉得，也许是越厉害的咒灵越可能离开自己所处的地方。
源未来正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来电是剑道部的女部长。
“你好，这里是源未来。”
“未来，后天就要去仙台进行合宿训练了，你再通知一下大家时间和地点。”
源未来：卧槽！
她都快忘了还有合宿这件事。
身为剑道部的经理，这些琐事是她要负责的，她应道：“好的。”
部长说：“训练地点和住宿地点是分开的，我把地址都给你发过去了，后天早上八点在新横滨站见。宿舍是双人间，大家是抽签决定房间还是你来安排，这个你来决定吧，辛苦你了。”
源未来：“嗯嗯，好。”
挂断电话后，手机主页显示的日期跳入眼帘。
——2018年7月30日。
*
8月1日，早上8点。
十几个少年拎着行李箱、背着剑道用的竹刀出现在新横滨站，与源未来和部长乘坐新干线前往仙台。
经过两小时的车程，他们抵达了仙台。
众人先前往合宿的旅馆，源未来把准备好的签纸拿出来，大家抽签决定自己的室友。
“咦，佐佐木，你不在家住吗？”
被称为佐佐木的少年老家就在仙台，还有个在仙台读书的妹妹。
源未来记得他，当初他还讲过自己的妹妹说夜里被怪物袭击，被他当成妹妹是搞灵异社团搞出幻觉了。现在想想，可能真的不是幻觉啊，毕竟世界上是有咒灵存在的。
“拜托，都是合宿了。”佐佐木嘻嘻哈哈的样子，“我回家住算什么啊，大家住在一起才有意思嘛。”
部长开口道：“大家把行李放好，熟悉下环境，我们下午1点就开始训练了。”
她把训练表发到了剑道部的LINE群里。
现场哀嚎起来：“部长，让我们多快乐一会不行吗！”
“别忘了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部长拿着竹刀戳嚎得声音最大的那个部员，“你是想去全国高等学校剑道大会陪跑吗？”
陪跑过一次的少年顿时心痛起来。
源未来则是悠闲地搜起来仙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是经理，不需要跟着训练，每天负责的事不多，闲暇时可以在仙台玩一玩。
有个调皮的少年看到她屏幕上的内容，大叫道：“部长，我要举报经理！她想丢下我们自己去玩！”
源未来：“？”
源未来：“部长，把你的刀借我！”
下午，源未来陪众人去青叶武道馆训练。
他们训练，她看。
源未来跟在剑道部教练的身边，记录着每个人的数据，还有教练对他们的分析。
虽然她有跑出去耍的想法，但对待自己分内的任务，她还是很认真的。尤其这是她最后一次跟大家合宿了，下学期她跟部长作为高三生就要引退，经理这个职位会交给别人，这是她跟大家最后相处的时间了。
傍晚，结束训练的部员们一个个累得不行，回旅馆吃了饭就想睡觉。
源未来则是敏感地注意到了咒灵的存在。
来了。
她今天早上刚到旅馆就察觉到，旅馆里有一只咒灵。她原本想着晚上再收拾它，没想到它先找上门了。
源未来想了想，去洗手间等着咒灵。
没多久，她身后的墙像水纹般波动了一下，长相奇怪的咒灵从墙里走了出来。
这只咒灵找源未来很久了。
它上午便闻到了源未来身上的香味，但是这股香味很快就消失了，让它急躁不已。直到刚才，这股味道又重新出现，它便迫不及待地寻找味道的来源。
咒灵看着眼前漂亮的少女。
就是她，很香的味道……好想吃掉她。
……
两分钟后，源未来走出卫生间，在门口的烘干机吹干了手。
她边走边在心里疑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她总觉得这几天咒灵似乎都是主动往她的面前凑的？
难道这是现实世界咒灵的特色吗？水平普遍比游戏里的弱，还喜欢往有咒力的人面前凑，上赶着找打？早知道她当初就应该要一下猪野琢真的联系方式，这样就有人能为她解惑了。
解决完这只咒灵后，接下来三天，源未来没再碰到咒灵。
*
8月5日。
“去仙台？”粉色短发的少年问道。
“嗯，这几天仙台青叶那边的咒灵非常活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说话的男人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眼睛上戴着黑色眼罩，他说话的语气很跳脱，“想着它们说不定是在找‘宿傩的手指’，我就把调查任务揽过来啦~悠仁，接下来就靠你了。”
说是把任务揽过来了，实际上根本不是他做啊！
虎杖悠仁：“……啊，好的。”
他忽然想到，喜久水庵就在仙台的青叶区……五条老师真的是想调查咒灵活跃的原因，而不是想去买喜久福吗？
下午。
剑道部的训练结束后，源未来开着地图导航，准备散步去看烟火大会。
据佐佐木介绍，仙台每年8月6日到8月8日会举行七夕祭，而在七夕祭开始的前一晚，还有烟火大会。
可能是因为在游戏里没能看成七夕祭，源未来现在对七夕祭有点执念，她决定不错过仙台七夕祭的任何一个活动，今天去看烟火大会，明天傍晚去定禅寺通观看表演游行。
她跟着地图导航走，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喜久水庵。
她在仙台这几天还没有出去玩过，也没有吃过仙台的特产，如今喜久水庵就在前面，当然要去买点喜久福尝尝。
源未来不知道的是，在她的左耳下方，一颗红色的痣悄然出现。
……
虎杖悠仁独自站在街道边，等待着五条悟从喜久水庵的店里出来。
所以……还是来买了啊。
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如果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在的话，现在肯定会吐槽吧。
他这么想着，忽然被远处走来的少女吸引了视线。
少女穿着长袖水手服，领子是黑色关东襟，黑色的短裙刚好在她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笔直的双腿。她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身后，额前的刘海从中间分开，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
她逐渐走近，那张秾丽精致的脸进入虎杖悠仁的视野，他忽然觉得心脏堵得难受。
这好像不是他的情绪？
虎杖悠仁不自觉地盯着少女看。
少女越来越近，当她从虎杖悠仁面前经过时，一阵风拂过，吹起她耳边的头发。
难以形容的馨香萦绕在虎杖悠仁的鼻尖，同时，他还清晰地看见，少女左耳下方约三指宽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他呼吸一滞。
意识猛然被拉入生得领域。
源未来刚走到喜久水庵的店门口，还没进去，手臂猛地被人拽住，力道大得她感觉有点痛。
她蹙着眉回头，见到一个陌生的少年。看他身上的制服，应该是名高中生。
少年的头发以黑色为底，粉色的短发翘立着，阳光俊朗的脸上有奇怪的黑纹，遍布着他的额头、鼻梁、脸侧与下巴。他身上的咒力似乎不太稳定，源未来能感觉到他咒力的躁动，以及，他身上还有种令她感到莫名的熟悉感。
咒术师？
源未来不禁又看了眼他脸上的纹路。
可能熟悉感是来自于这里吧。
两面宿傩脸侧和下巴也有黑纹，但是没有眼前的少年多，而且款式（？）也有差别。
这是什么新型审美吗？？
在脸上搞纹身？
少年开口了，嗓音低沉沙哑：“源未来？”
源未来被他拽得手臂疼，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只好耐着性子回答：“是，你是……？”
她不认识这个人啊，干什么拽着她不放。
得到回答，少年忽然抬手掐住她的下颌，将她提到自己面前极近的距离。
只见他笑得有些狰狞：“宿傩。”
这个名字狠狠撞进源未来的耳膜，令她的呼吸快要停止。
源未来：艹！
游戏角色怎么到现实来了

第67章 存档67
稳住，莫慌！
不就是游戏角色跑到现实来了吗。
小、小场面！哈哈……
源未来安抚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打算死不承认。
以两面宿傩的性格，她要是承认自己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源未来”，那她下半辈子就全搭进去了。她只是把对方当做恋爱游戏的攻略对象，在游戏里跟他过日子没问题，在现实里跟他这种人生活在一起绝对有大问题！
“宿傩？”源未来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迷茫地问道，“我们有见过吗？我不认识你啊？”
她眼中的迷惑不似作伪，但两面宿傩就是知道，她在撒谎。
她的长相没变不说，灵魂的感觉不会错，耳下的红痣更不会错，她就是源未来。
源未来在他面前装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面宿傩更加贴近源未来，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鼻尖，说话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跟我装傻？”
灼热的吐息落在脸上，源未来感觉到掐着她下颌的手指更加用力，力道大得快要捏碎她的颌骨，令她感觉很痛。
源未来：他怎么这么凶啊？
不对劲吧？
源未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面宿傩表现出来的态度不对劲。
这是死去的恋人失而复得的样子吗？
怎么感觉像是见到了仇人啊？
可是打出Bad End是她的错吗！明明是他之前的表现太狗了，杀了她那么多次，才让她Happy End的奖励都不要了就为了报复他。
况、且！
在那个名为「一步」的游戏结局中，她是受害者的形象啊。
两面宿傩就算想迁怒，也不应该迁怒她啊？
怎么对她这么凶。
“都说了不认识你了，快放开我！”源未来推了推眼前少年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没想到少年的身量不高，身体却意外的结实，她根本推不动。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姿势和所处的位置都很引人注目，周围不断有路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们，这让源未来感觉有些尴尬。
她正想说两句软话劝他松手，只见少年脸上的黑纹逐渐褪去，血红的眼瞳变为金褐色。
“啊，抱歉抱歉！”虎杖悠仁立即松开掐着源未来下颌的手，后退了两步，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不是故意的。”
源未来有点懵：“诶？”
明明是同样的脸，跟她道歉的少年与两面宿傩的气质却有很大的差异，就像是变了个人。
……双重人格？
切换人格还能去掉纹身，这是什么二次元的设定啊。不过这个世界有异能者也有咒术师，这种设定好像也不是很稀奇？
虎杖悠仁接下来的话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哈？别想了，不会跟你换的。”
看来他的两个人格还能交流。
不管怎么样，源未来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喜久福她也不想买了，她现在只想快点远离“两面宿傩”。
“没关系，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源未来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下颌，转身就要沿着来时的路线离开。
见她要走，虎杖悠仁道：“等等！”
源未来脚步顿住，回眸看着虎杖悠仁，示意他有话就说。
虎杖悠仁有点纠结地问：“你真的不认识宿傩？”
源未来果断道：“不认识。”
说完，她一秒也没有多待，拔腿就走。
她还能听见身后虎杖悠仁的声音：“喂，都说了不认识你了，已经帮你问过了还要怎样……不可能，我不会把身体交给你的。”
五条悟拎着装有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的纸袋，从喜久水庵里走出来，玩笑道：“悠仁，在跟宿傩聊天？”
“我跟这家伙能有什么好聊的。”虎杖悠仁低声嘟囔，他踌躇一下又说，“刚才宿傩出来了。”
“真的假的啊。”五条悟悠闲地单手插兜。
“真的啊！”虎杖悠仁想起刚才的场景，他离那名少女的脸近得都能看清对方的睫毛，两人的呼吸彼此交缠，似乎再近一点便能吻在一起，他顿时觉得脸颊添了几分热度，说道，“他还抓了个女生，说是他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觉得这个词很离谱：“妻子。”
五条悟就像听到了笑话似的哈哈笑了起来，笑了半天才问：“宿傩还有妻子？你确定吗？”
虎杖悠仁敲着自己的脑袋：“确定，他现在还在吵。”
“哦？”五条悟来了兴趣，“她叫什么？”
虎杖悠仁对于两面宿傩掌管他身体时发生的事并不是毫无印象，他回想起少女花一般妍丽的脸，说道——
“源未来。”
*
源未来正在回合宿旅馆的路上。
她放弃了去看烟火大会，想到两面宿傩如今就在仙台，如果不是他们剑道部还在合宿训练，她甚至想扛着新干线连夜回横滨。
源未来召唤出她的异能力，飘散的白色光点组合成半透明的光屏。
[倒计时：7天]
“两面宿傩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源未来戳着光屏质问道。
坑爹的异能力，她退出游戏了还在坑她！
光屏，或者说异能力，没有任何反应。
“喂？”源未来又戳了戳光屏，决定诈一诈它，“奖励兑换！”
还是毫无反应。
不对劲。
如果是以前，她说奖励兑换，异能力应该就不会装死了啊。
源未来想了想，干脆决定冒险回游戏看一眼。
之前她退了游戏后觉得心烦，就把《平安京恋爱物语》又扔回收站了。游戏被销毁后，一个月内可以从回收站中恢复，现在还没到一个月，她还可以恢复游戏，前提是……没发生意外。
而现在就发生了意外。
源未来发现，她的异能力不受她操控了。光屏完全没反应，根本无法打开回收站，更别提恢复游戏了。
[倒计时：7天]
只有上面的文字依然存在。
源未来快抓狂了，她缩进一个无人的小巷，给异能力光屏来了一套组合拳。
打也打了，她还是没有解决办法。
七天。
她再等七天。
如果倒计时结束后没能得到让她满意的答案，她就再也不会用异能力，并且想办法把异能力剥离。
虽然这个想法很离谱，但是她或许可以委托武装侦探社，帮她寻找能剥离异能力的异能者。
源未来这么想着，走出小巷，继续往合宿居住的旅馆前进。
……
大约走了十分钟，源未来路过青叶武道馆。她顿住步伐，表情有些凝重地望着青叶武道馆的上空。
此时，青叶武道馆的上空凝结着一团深紫色的雾。雾气像流动的液体般，缓缓地向下流淌，流进青叶武道馆的训练场内。
是咒灵。
而且这个咒力给她的感觉不一般，看来还是很厉害的咒灵。
源未来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回旅馆。
这段时间她发现，现实世界的咒术师都是有组织性的，像这种很明显出现咒灵的情况，很快就会有咒术师来解决。
她刚走出去没多久，就接到了剑道部长的电话。
“未来？太好了，你的电话还能打通。”女部长松了口气，问她，“那群混小子都跟你一起呢吗？”
源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没有，我一个人。”
“什么？！”女部长焦急道，“刚才吃完饭教练跟我说他们想要加训，已经在去道馆的路上了。我打电话联系他们，发现他们都不接电话。教练跟我说不用担心，等他到了道馆就给我打电话，但是现在也没打，我给教练打电话也没人接了。”
为了训练方便，剑道部居住的旅馆与青叶武道馆很近，走路也就两三分钟的路程。
以教练的脚程，应该早就到了才是。
源未来想起刚才看到的、武道馆上方的紫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回跑：“部长，你别担心，我就在道馆旁边，我先去看看。”
“不行，我也去。”女部长又急又怒，“等我找到那帮臭小子，一定要狠狠揍他们！”
部长挂断电话，源未来已经来到青叶武道馆的马路对面。
似乎还没有咒术师来，上空的雾已经所剩无几。
源未来过了马路，直接走进武道馆内。
[记录——2018年8月5日]
仙台青叶区，青叶武道馆，出现特级假想怨灵（名称加州清光），二十余人被困武道馆。
得知此事，派出一名特级术师前往祓除。

第68章 存档68
源未来迈进青叶武道馆的大门，眼前的景象令她一时失语。
这是什么情况啊？
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熟悉的武道馆，而是充满江户时代风格的街道，只不过空无一人。
一件浅葱色的羽织从天空悠悠地飘了下来，源未来抬手接住，看见了羽织衣袖上印着的白色山形图案。
这件羽织的样式……是新选组？
倏地，太阳向西沉下去，明亮湛蓝的天空被夕阳余晖染成绚丽的橘红，暮色降临。
源未来眼前的景象也随着天色骤然转变。
她出现在一家名为“池田屋”的旅馆门前，手上还拿着她刚才接住的那件浅葱色羽织，身边是一群穿着浅葱色羽织的武士。
武士们拔出刀，齐齐地冲进池田屋。
屋子里顿时传出乱糟糟的声音，夹杂着几道源未来熟悉的嗓音。
“什么情况？”
“喂喂，能不能先说一下这是干什么？”
“他们拿的是真刀啊？！”
源未来也匆匆走了进去，接着便瞧见了剑道部失联的部员们。
只见他们穿着剑道部训练时穿的剑道服，手中拿着毫无杀伤力的竹刀，正满脸懵逼地跟这些手持武士刀的武士们对战。他们此刻的感受，大概就像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人拉去拍摄电视节目，没有一丝准备不说还不能拒绝。
“杀掉这些浪士！”武士中有人高喊着。
这是池田屋事件吗？
“源学姐？！”有个部员看见了与新选组格格不入的少女，大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这是什么整蛊活动吗？”
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发现了站在武士们后方、手里拿着浅葱色羽织的源未来，纷纷开口问道：
“源学姐，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是武道馆的整蛊活动吗？”
“他们是在cos新选组吗？”
“这些前辈们待会是要指导我们吗？”
源未来还未来得及回答，余光瞥到身边有道寒芒闪过，她立刻往旁边撤，勉强躲开了挥过来的一刀。可能是她身边的武士终于发现这个拿着浅葱色羽织的少女并不是自己人，开始频频朝着源未来挥刀。
源未来躲避的过程中结了个手印，朝武士的方向一拍。灼热的火焰迸发出来将武士吞噬，眨眼间便将他烧成粉末。
源未来发现，这群武士都是咒灵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制造出来的、由咒力组成的人偶。
“卧槽，怎么跟拍电影似的！”
“这是VR投影吗？”
“源学姐是拿了都市异能者剧本吗？”
“佐佐木，你也可以跟你妹妹说遇到灵异事件了！”
吵吵闹闹的，毫无紧张感。
源未来心底有些无奈，这帮傻小子们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还在嘻嘻哈哈地开玩笑。
“你们——”她刚开口提醒他们小心点，话才开了个头，就听见一声惨叫。
“啊啊啊！”一名部员握着自己被砍断的手腕，不停地嚎叫着，声音凄厉又可怖。他刚才的注意力全放在与部员们瞎侃上了，没想到跟他对战的武士真的会对他下狠手。
见状，所有人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般，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祸不单行，与此同时又有一人被武士砍伤了。
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别发呆，先离开这里！”源未来拽了一把身旁被吓愣了的部员，大声喊道，“尽量往我这边靠，出去后我会治好杉田和高桥！”
杉田是被砍了手的部员，高桥则是另一个被砍伤的部员。
剑道部的部员们原本六神无主，听到源未来坚定的语气后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听从她的话行动起来。好在他们没有因慌张而乱成一团散沙，而是有的人主动去搀扶杉田和高桥，有的人勉力抵挡武士，众人朝着源未来靠近。
同时源未来也在朝他们靠近。
因为她只会范围攻击的阴阳术，所以她碰到一个部员就扣一个防御结界，待差不多的时候就用一个大型火行阴阳术将武士们烧个精光，清理出了一条路来。
她心道，还好她最近的灵力一直在涨，不然还真的难以应付眼下的情况。
所有人终于逃离池田屋。
见到江户风格的街道，少年们的表情都多多少少带着恍惚。他们一进道馆就进了池田屋，还不知道外面变成了这样。
源未来先走到脸色苍白的杉田面前，握住他血流不止的手腕，使用反转术式。
就像在游戏中一样，她的反转术式可以用在别人身上。杉田断掉的手腕肌肉开始蠕动，在众目睽睽之下长出了新的手。
杉田被这个景象惊呆了，新长出来的那只手握拳又张开，反复多次：“源、源学姐……”
源未来已经走到高桥的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贯穿他半个身体的刀伤迅速愈合。
“听着，这里有只咒灵，你们可以理解为妖怪。”源未来仰头望向池田屋的二楼，她感觉到那里忽然出现了很强的咒力波动，“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我太远，你们受伤了我可以治。只要你们不死，我就能让你们完好无损。”
其实说这番话时，她也不是很有底气。
诚然近期她的灵力和咒力都在不断地增长，但还没到她游戏里那种无限的程度。
而池田屋二楼的那个咒灵，从咒力量来感觉的话，比现在的她要多一些。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可能会艰难些。
“我相信源学姐。”杉田率先开口道。
作为被源未来亲手治好的人，他对源未来的信任要比别人更多一些。他努力压下不安，语气轻松地笑道：“等活着从这里离开，我就斥巨资买把打刀！”
几名心理比较强大的部员见众人状态萎靡，也跟着轻松道：
“难道不是斥巨资请源学姐吃饭吗？”
“杉田你随便别立这种‘等怎么怎么样我就怎么样’的flag啊！”
“我也来立一个！等从这里离开我就每天加训挥刀五百下！”
“你们快住口，flag不能随便立啊！”
经过他们的努力，刚才凝重的气氛总算活跃了一些，众人也都打起精神来。
被寄托众望的源未来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毕竟她不是咒术师，对现在的状况也不了解，只能先构筑一个更大的防御结界，将众人保护在其中。
构筑完防御结界，她又继续加固结界，打算弄好以后去池田屋二楼探查一下。
就在这时，池田屋的二楼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源未来抬眸看过去。
“咳咳咳……咳咳！”
“总司，你怎么样？！”
是冲田总司吗？
还真是“池田屋事件”啊。
二楼的窗户被人推开，一名穿新选组浅葱色羽织的武士趴在窗边又喘又咳。他咳喘得很厉害，身旁还有个人扶着他，表情很是担忧。
源未来警惕地看着楼上的两人。
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咒灵的生得领域，只是大概推测这个咒灵的能力是通过制造“池田屋事件”的幻境，让人们扮演“浪士”角色从而被武士杀掉。在武士已经被她清理掉的情况下，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武士，很可能是咒灵新制造的人偶。
所以，咒灵的本体在哪里？
楼上那位“冲田总司”咳着咳着，忽然昏厥过去，旁边的人焦急地呼唤他。
有个部员开口道：“那个，刚才就想说了……这是池田屋事件吧？”
“我们是被妖怪带着穿越时空了吗？”
“比起穿越时空，更像是幻术吧？比如《Bleach》蓝染的斩魄刀那种？”
“镜花水月直呼内行！”
源未来有点哭笑不得，他们一放松下来就开始皮。
不过他们还有心情开玩笑，代表他们对她的能力很信任。刚才杉田和高桥受伤后气氛实在太压抑了，相比之下，还是现在这样轻松的氛围好一些。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深紫色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在街道，逐渐笼罩过来，将池田屋二楼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来自二楼的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仿佛被浓雾所吞没。唯有“冲田总司”手中握着的那把打刀依然清晰，在朦胧的雾气中仿佛指引方向的灯塔。
众人不自觉地盯着池田屋二楼，只见模糊不清的两道身影像橡皮泥似的糅合在一起，周围的紫雾也向那里汇聚，最终成为一个深紫色皮肤的人形怪物。
它的身形很高大，看起来约有两米，身上没有衣服，脸上嵌着一对金色的、铃铛般圆的眼睛。
它捡起地上的打刀，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齿。
“它拿的是冲田总司的刀吗？”
“对不起，我san值掉了，先昏一会……”
“它手里的是加州清光？”
“按照妖怪来算的话，这是付丧神吗？”
在他们叽叽喳喳交流时，源未来的身体愈发僵硬。
她应该……打不过这个咒灵。
在它成形的那一刹那，它的咒力量又涨了许多，已经超过现在的她一大截了。
不妙啊。
怎么咒术师还不来，这么消极怠工的吗？
那只咒灵拎着打刀从池田屋二楼跳了下来，鼻子轻微抽动几下，随后露出陶醉的表情。它说了些源未来听不懂的话，单手捧着脸笑起来。
源未来：“？？”
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总之肯定不是跟她问好。
咒灵提着刀向她砍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源未来刚勉勉强强躲开了第一刀，第二刀便紧随而至，她又狼狈地躲开了第二刀，还为此在地上打了个滚。她爬起身的速度没有咒灵挥刀的速度快，第三刀砍下来时她赶紧双手十指相扣，做了个奥义九字真言中“皆”的手印，瞬间张开结界挡下了一刀。
所以说，她讨厌近身战啊！
她的反应速度并不算快，如果放在游戏里她的定位就是脆皮还腿短的法师。
如今她被咒灵贴着身打，她还没带之前试验灵力时画的符纸，只能通过结印施展阴阳术，咒灵总是接连不断地攻击她，别提多难受了。
她结印的功夫，咒灵都能砍她两刀了。
被保护在结界中的部员们看着源未来的目光充满信任，或者说，此时此刻他们只能信任源未来。
“源学姐加油！”
“源学姐加油啊！”
“源学姐，我再也不嘲笑你体测差点不合格了！”
一群加油的呼声中，突然夹杂着这么一句。
源未来：“？”
源未来吼道：“待会别让我知道是谁喊的那句话！”
可恶，她都这么努力了，还有人扎她心。
为了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源未来一边闪躲着咒灵的攻击，一边在记忆里挖掘不需要符纸就能施展的、杀伤力强的阴阳术，用在面前的咒灵身上。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只咒灵也会反转术式，亦或许是它有类似反转术式的能力。
她对它造成的伤害，只要不是瞬间致命，它都能快速愈合。
源未来眉心蹙起，神情也变得凝重。照这样下去，最终肯定是体力与灵力先耗尽的她败。
源未来现在的方法只有拖。
她要拖到咒术师来。
话说咒术师怎么还不来啊，速度这么慢吗？
众人看着源未来的神情，察觉到事态的发展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也安静了下来，周遭顿时只剩下咒灵挥刀与源未来施展阴阳术发出的破空声，同时夹杂着他们的脚步声。
蓦地，源未来体力不支，没能完全躲开咒灵的刀，腰侧被划出一道伤口。
鲜红的血液从伤痕溢出来。
谁曾想，咒灵竟然停止了攻击。只见它一手按住源未来的肩膀，另一手抬起刀，长长的舌头舔过刀刃上的血迹。
它发出刺耳的笑声，开心得仿佛找到了宝藏，接着它用刀砍向源未来的腰，似是想从她腰间削下一块肉。
源未来被它按着肩膀难以躲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抓住了刀刃。柔嫩的掌心被刀刃割破，她疼得“嘶”了一声。
但比起疼痛，更让源未来在意的是——
咒灵似乎喜欢她的血肉。
她突然有个想法，让她难以置信的想法。
她的身体似乎……
轰——
天空陡然破了个大洞，随即整个天幕宛如被敲碎的镜子，哗啦啦碎成好几片，来自外面真正的黄昏暮光照了进来。
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立于半空中，戴着黑色眼罩，银白的头发被夕阳镀上一层橘红。
源未来眼前一闪，置身于一个结实的怀抱。她被虎杖悠仁抱着跑开，躲开了咒灵尖啸着挥出的接连不断的刀，在五条悟落地轻松地踢开咒灵后，虎杖悠仁把源未来放了下来。
源未来看着虎杖悠仁那张阳光的脸，差点哽咽。
被派来的咒术师是他？！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她宁愿再跟咒灵打一会。
五条悟哪怕对上特级咒灵也是碾压，源未来还没从“来的咒术师竟然有一个是‘两面宿傩’”的悲伤中出来，战斗就结束了。刚才跟源未来打得有来有往的咒灵，在五条悟的面前就像个专门挨揍的沙袋，完全没有还手能力。
“耶，搞定。”五条悟俏皮地竖起大拇指。
源未来：妈妈的，他好强。
危机解除，部员们长松一口气，有的人差点就哭了。
“呜呜大师，你们再晚来点我们可能就没了。”
“大师？”五条悟歪着脑袋，似乎觉得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挺有意思，又说，“速度不是挺快的吗。”
源未来忍不住低声吐槽：“嗯，很快，等了也就十分钟吧。”
五条悟的耳朵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竟然听清了源未来的小声吐槽，将脸转向她说道：“我们可是半分钟就到了，速度一流哦？”
半分钟？
源未来拿出手机，发现她跟部长的通话记录竟然是一分钟前。
“偶尔也会遇到的啦。”五条悟解释道，“咒灵的领域有时间误差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
源未来稍一放松，便感觉腰侧和掌心的伤愈发疼痛，她用反转术式将伤口愈合。
五条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弯下腰盯着她看：“唔——很成熟的反转术式呢。”
源未来被他忽然的靠近吓了一跳。
虎杖悠仁站在他身旁，用手挡着嘴悄悄说道：“五条老师……她就是源未来。”他实在无法把这位少女跟两面宿傩口中的妻子联想到一起，怎么看对方都是个现代的女高中生，怎么可能会是千年前诅咒之王的妻子。
“嗯？”闻言，五条悟将源未来看得更加仔细，仿佛她身上有什么谜题一样，他就像一时兴起似的突然道，“来我们学校吧。”
“大师，这怎么还带挖人的？”
“源学姐要去学捉妖了吗？”
源未来根本没考虑转学，但还是下意识问：“什么学校？”
五条悟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高等专门学校？
源未来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我是要上东京大学的人，不会去高等专门学校的！”
五条悟说：“其实我们跟东京大学差别不大。”
源未来：“哈？”
只听他继续说：“开头都有东京两个字。”
源未来：“……”
奶奶的，我拳头硬了。

第69章 存档69
见源未来一副不愿意的模样，五条悟直接拿过她手里握着的手机，点开拨号面板，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
“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联络我。”他把手机塞回源未来的手里，戴着眼罩的眼睛瞥过曾受过伤的杉田和高桥，他们的身上还留有源未来咒力的痕迹。不止如此，从周遭的景象也能看出，源未来曾与那只特级咒灵战斗周旋过。
能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还能暂时应对特级咒灵，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她很可能与两面宿傩有关系。
不简单啊。
源未来拿着手机满头问号。
这个白毛咒术师到底有没有社交距离感？直接拿别人的手机留电话号码？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对方输入的那串数字以及被他保存到了通讯录，备注名字是——
“五条悟？”她念了出来。
“嗯，五条悟，咒术高专一年级的负责人。”五条悟唇角扬起弧度，伸手指点了点站在他旁边的虎杖悠仁，“这是我们一年级的学生虎杖悠仁，如果你入学了，就是他的学姐了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学姐”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源未来却是把重点放在了“一年级的学生”上，在心中暗道，有虎杖悠仁在的学校她肯定不去！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切换人格啊，她要远离两面宿傩！
“喂，未来。”微哑的声音响起。
源未来惊悚地看到虎杖悠仁的左脸颊出现一张嘴，发出令她极为熟悉的嗓音，是两面宿傩：“虽然是个无聊的学校，但你……”
啪！
虎杖悠仁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左脸，堵住了两面宿傩未尽的话语。两面宿傩今日利用束缚与虎杖悠仁交换过，现在又被后者压制回去，短时间内无法再出现了。
“抱歉，我控制不住。”虎杖悠仁歉意地看着源未来。
源未来愣愣的：“……没事。”
倒也不必这么狠地拍自己一巴掌？？
等等？！
源未来惊道：“你不是双重人格啊？”
原来先前是她误会了！
仔细想想，虎杖悠仁这个状态更像是被附身了啊。
虎杖悠仁一脸懵：“我？我不是啊？”
“如果你想了解两面宿傩的情况，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五条悟开口道。
源未来犹豫了一下，拒绝道：“不了，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她要离两面宿傩和咒术高专能多远就多远，她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打乱。
五条悟道：“好吧。”
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穿着剑道服的女高中生，正是剑道部的部长。
“你们这帮臭小子担心死我了！”她见到众人就开骂，刚骂了两句就发现大家的状态不对劲，杉田和高桥身上的衣服有血迹不说，教练也不知道在何处，站在旁边的五条悟和虎杖悠仁还都是生面孔，她问，“教练呢？这两个人是谁？”
她这么一问，众人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讲起刚才的事。
源未来则是看向五条悟：“……教练呢？”她似乎知道教练怎么样了，但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想法。
五条悟道：“这里没有其他活人了哦。”
所以，教练已经死了。
源未来想起那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在指导部员们训练时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会把所有人都当自己的弟子一样看待。
这样好的老师，竟然已经死在咒灵的手中。
与教练相处也有两年多了，源未来应该对此感到悲伤的，但她只有少许难过的情绪。就像有张无形的大网，把她对世间的情感一点点过滤掉，现在余留下来的情绪只是漏网之鱼。
源未来想，难道她真的在与游戏里的身体同化？
另一边，女部长在一名部员的后脑勺拍了一掌：“玩笑也开够了吧！再说下去你们是不是就要卍解了？”
同时外面也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是有人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过来？
五条悟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将头转向虎杖悠仁，问道：“悠仁，‘帐’呢？”
“诶？”虎杖悠仁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光速认错，“抱歉五条老师，我忘了！因为领域被打开的时候闻到了很香的味道，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进来了。”他在闻到那股香味时有非常短暂地失去意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抱着香味的来源——源未来了。
不会是宿傩影响了他吧？
他又意识到锅不能自己一个人背，耿直道：“但是老师……你没教过我放‘帐’啊。”
五条悟沉默几秒：“没有吗？”
虎杖悠仁点头：“嗯，没有呢！”
随后，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起沉默了。
源未来：“……”
笨蛋师徒吗他们是？
她不知道两个人说的“帐”是什么，但来的都是附近居民报警后被派来的救援人员，她总不能一个人糊弄过去，况且搞出大动静了应该是由咒术师来负责善后吧。
“遇到咒灵可以公开吗？”源未来刚问完，看到虎杖悠仁呆愣的表情也知道不能，便说，“你们想想怎么解释吧。”
五条悟的手机铃也在这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伊地知洁高。
……
“插播一条新闻，仙台青叶武道馆发生爆炸事故，原因是电线老化……”
源未来坐在旅馆的电视前，心想，还真被他们找人糊弄过去了。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指尖在五条悟的名字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删掉。她转而打开了浏览器，开始搜索五条悟口中的学校。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噫，还真能搜到。
源未来打开介绍页面，发现内容很少，对学校的介绍是私立宗教系学校，地址在东京的郊区。
宗教系学校？？
也是，总不能直说是咒术师学校吧。
所以两面宿傩是俯身在一个咒术师学生的身上了？
源未来忽然想起虎杖悠仁的话。
「因为领域被打开的时候闻到了很香的味道，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进来了。」
他说的香味不会是她的血味吧？人类也能闻到吗？可是看五条悟的反应，他似乎没闻到啊。难道虎杖悠仁的身体被两面宿傩影响了？
想到这里，源未来赶快跑进浴室。
她想起来还有件事没有确认。
源未来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抬手将自己左边的鬓发撩至耳后，露出颈侧的肌肤。
镜中眉目清丽的少女向右扭头，只见她左耳下方约三指宽的位置，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多了颗红痣。
源未来摸了摸那颗红痣。
她在游戏里成为神明后就有了红痣。
究竟是游戏和现实在融合，还是……游戏本来就是现实？
源未来不敢细想下去，她莫名有些焦躁。
还有七天。
异能力会给她一个真相。
此时，源未来放在浴室外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LINE不断地接收到消息。
她收敛了思绪，走出浴室拿起手机。
来自清水和美的未读消息正在不断地增加。
[在吗？]
[未来你在吗]
[呜呜我好害怕]
[你在横滨吗？]
[我可以去找你吗？]
[猫猫流泪.jpg]
[我想起来了]
[你在仙台合宿是不是？]
[我可以去仙台找你吗？]
[我不敢留在家了]
[爸爸妈妈出去旅游了]
……
源未来回道：[怎么了？]
[未来！你终于回我了！]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会不会打扰你？]
源未来：[打吧，我现在没事。]
消息刚发出去，不过两三秒钟，清水和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未来，我好害怕啊。”刚一接通电话，对面少女惊惶的语气便从听筒传了出来。
源未来温声道：“怎么了，和美？”
“我家的门窗总是莫名其妙自己打开……”清水和美有些委屈道，“爸爸妈妈都出去旅游了，说我可能是自己打开了没注意；男朋友也说是不是我太粗心了。他们都不信我说的话，可是我记得很清楚，我真的没有开门窗啊。”
门窗自己打开？
这段时间见多了咒灵，源未来第一反应就是有咒灵。可是清水和美在家里住了那么多年也没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异常？
她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清水和美道：“昨天晚上，我跟男朋友从下吕温泉回来后开始的。”
源未来想起来，清水和美说过，男朋友约她八月去下吕温泉。
难道咒灵是她从温泉那边带回来的？
但是据她观察，大多数的咒灵不会离开它们在的地方，难道清水和美身上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源未来问：“你男朋友那边呢？也出现这种状况了吗？”
“我没问……”清水和美顿了下道，“应该是没有，因为我跟他说完后他不太在意的样子。如果他也有这种状况，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清水和美又紧接着问：“未来，我可以去找你吗？你那边人多，我会比较有安全感……我会自己付房费的！”
“等一下啊，我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间。”源未来用房间内的座机拨了前台的电话，查询过有空房间后说道，“你来吧，还有不少空房间。其实没有了也没关系，我可以跟部长商量一下，你跟我一个床挤一挤。”
“那我现在过去！”清水和美迫不及待道。
源未来看了眼窗外，现在天色已经比较晚了，但估计清水和美等不到明天：“那你注意安全啊，快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未来你真好，爱你！等我！”清水和美结束了通话。
从横滨到仙台的时间并不需要很久，源未来提前换好出门的衣服，坐在床边等清水和美的电话。
部长推门回来，见源未来换掉了睡衣，问道：“未来，你要出去吗？”
“嗯，有同学要过来。”源未来道，“我晚点要去接她，可能会打扰到你睡觉，抱歉啊部长。”
“没关系，反正我睡觉晚，而且今天……”部长停顿片刻，又犹豫着道，“未来，救援人员还没找到教练，他可能已经……”
源未来早就知道教练的死讯，此刻见部长眼眶微红，应是才哭过没多久，只能安抚性地抱抱她。
部长哽咽道：“我们的教练没了。”
源未来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部长的手臂，还腾出只手在部长的后背拍了拍。
说实在的，她有些触动，又没什么触动。
这是个很矛盾的状态，她刚感到难过，这份感情就会被逐渐剥离。
她有些茫然。
现在的她，到底还是不是她？
……
等待了一个多小时，清水和美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也没说自己的车票是几点到。源未来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源未来倚靠在床头等电话。
她今天体力消耗太多，感觉有些累，原本只是闭着眼睛小憩，结果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抬头。”两面宿傩的声音遥遥传来。
源未来发现自己处于一个色调暗红的空间，她脚下踩着红色的积水，眼前是堆积成山的牛头骸骨，两边是一条条肋骨似的骨骼。
她的视线沿着眼前的骸骨山向上移，看到了翘着二郎腿坐在骸骨顶端的人。
那人的长相与虎杖悠仁一模一样，额头、鼻梁、脸侧与下巴皆有黑色纹路，黑底粉发不羁地向上翘起。他穿着灰白色黑边的和服，和服款式近似女式，脖子上围黑色的围巾，脚下踏着方头木屐。
……是长着虎杖悠仁脸的两面宿傩。
源未来：靠！
她是在哪里啊？？
源未来的表情差点崩了，她努力维持正常的表情，目露疑惑道：“虎杖君？”
“嗤，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要装吗？”两面宿傩从骸骨顶端跃下来，猩红的眼眸盯着源未来，踩着积水一步步向她靠近。
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源未来后退两步，语气陌生：“你是……宿傩？”
两面宿傩伸长手臂揽住源未来的后腰，阻止她继续后退的步伐，略微俯首与她乌黑的眼睛对视。受肉后，他的灵魂外形变成了虎杖悠仁的模样，身高比以前矮了不少，现在与源未来对视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弯下腰了。
“源未来，你在千年前愚弄了我。”
两面宿傩嗓音沙哑，他另一手掐着源未来的下颚不让她扭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咧开嘴角，几乎咬着牙问：“你有什么解释吗？”
愚弄他？
她干什么愚弄他了？
此时的源未来还不知道，两面宿傩已经拥有了全部周目的记忆。
“千年前？你是妖怪吗？”源未来被两面宿傩盯得不自在，干脆垂下眼眸不看他，黑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狡辩道，“我今年高三，十八岁，怎么可能在千年前认识你啊，你认错人了吧。”
两面宿傩道：“看着我。”
源未来只好抬眸看着他，有点别扭道：“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们没有熟悉到……这个姿势吧？”
他们现在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她都能感受到两面宿傩温热的吐息，说话时就落在她的唇边。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还是松开了源未来。
他挑眉看着她。
“那个，你认识的人也叫源未来？”源未来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想办法把两面宿傩糊弄过去，她一副“完全不知道源未来是谁”的表情，迷茫地问道，“她是谁啊？跟我长得一样？”
两面宿傩双手环胸，歪头看着她。
就好像在说，你继续演。
被他这么看着，源未来的眼神有点飘忽。
她想，这狗男人怎么似乎认准了她就是“源未来”啊，他都不会有点怀疑的吗？这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忽然，源未来灵机一动。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我也许是她的转世？”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宿傩用束缚跟虎子交换后会是什么状态，短期内还能不能出现。如果将来官方啪啪打我脸，请把我这个当私设呜呜呜。
清水和美在26章、55章均有提到，是原创人物。男朋友有怪癖，喜欢看肢解人体的血腥片和吃带血的生肉。
#小剧场#
未来：（捂住马甲）我是我自己的转世！
宿傩：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

第70章 存档70
两面宿傩扬眉，意味不明地笑道：“转世？”
“呃，是，你想啊……”源未来在他的注视下迟缓地说道，“千年前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千年后呢？”
是啊，怎么会出现在千年后呢！
源未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疑。心道，狗比异能力，真的是坑死她了！
可她还得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编，讪笑道：“而且我们似乎长得一样？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这说明都是缘分啊……”
糟糕啊，越说越感觉她很有问题，这也未免太有缘分了吧？
好像还遗漏了什么？
两面宿傩淡淡开口：“你姓‘源’。”
他说“源”时读的不是作为姓氏时常用的读音，而是音读。
源未来：“……”
卧槽！她还遗漏了姓名！
可是这个她好像没法解释啊。
“这个念法很少见啊？”两面宿傩似笑非笑地看着源未来，“一般来说都是另一种，‘源’吧？”
他又念了一遍“源”这个字，只不过这次换成了训读，是作为姓氏时常见的读音。
啊这。
“这更、更能说明我跟她很有缘分吧？”源未来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不禁后退一步，“所以我是她的转世……”
不行，编不下去了。
两面宿傩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漏洞，他不会信的。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源未来僵硬的表情，她的身体姿态也有些僵硬，整个人仿佛受惊的兔子，只要再靠近哪怕半步就会让她慌张地撒腿就跑。
他觉得小骗子惊惶的模样很有意思，死鸭子嘴硬的态度也很有意思。
他不介意陪她玩玩。
就在源未来撑不下去打算开口承认，说“对，就是我，怎么样啊”的时候──
“姑且相信你是她的转世吧。”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懵了一下。
这么离谱的解释两面宿傩竟然信了？
她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她感觉两面宿傩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给她判了个死缓。
但只要两面宿傩还没有把证据拍在她面前，揭穿她，她就能继续装作“我不是源未来”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鸵鸟心态吧。
二人沉默，有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既然你是我亡妻的转世，”两面宿傩先开口了，“自然就是我的妻子。”
源未来瞪圆了黑润的杏眼。
亡妻？还他的妻子？他好大的脸！
她才不要跟一个行事随心所欲、残忍嗜杀的人共度余生，这种人设放在二次元就可以了，不要带到三次元来！
“不不不行！”源未来惊得都磕巴了，她平缓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现在提倡自由恋爱！”
两面宿傩道：“跟我自由恋爱？”
源未来：“……”
他为什么能如此自信，把自由恋爱的对象默认是他了啊。
她想反驳，但是又有点不敢说，她是要自由选择其他的恋爱对象。
可恶，她怂什么啊。
源未来给自己找了借口，是因为“前任丈夫”此时就站在她面前。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暂时没办法脱离。
但她不说，不代表两面宿傩看不出来。
“啧，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两面宿傩觉得不爽，向前靠近了一步。
“不完全是？”源未来立马后退一步，继续跟他保持距离。
“你躲什么？”源未来排斥的态度令两面宿傩更加不快，他锁着眉头将源未来扯过来扣住后颈，嘴唇在她的唇角摩挲着，语气阴沉道，“源未来，你只能是我的人。”
不给源未来开口的机会，他将唇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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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鲁地吻着源未来，犬齿啃咬着温软的唇瓣，又用力吮吸，掠夺走对方口中的每一丝空气。好似要通过这个吻，把他被亏欠千年的光阴全弥补上。如果不是……他甚至还想做更过分的事。
源未来推拒不开，只能被迫顺从。
良久，他放开源未来。
源未来怔怔地看着他，嘴唇上还残余着轻微的刺痛感。
两面宿傩垂目看着她被吻得鲜红欲滴的唇瓣，大拇指按上去，将它揉得更加鲜红。
他轻笑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如果你敢找别人，你找一个，我杀一个。”
源未来知道，这不是玩笑。
他说到做到。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压制住，因此不服气道：“你能有个身体再说吧！”连属于自己的身体都没有，还想绑住她，不可能。
不知是不是戳到了痛点，两面宿傩先是沉默了两秒，才说：“我很快就能获得自由。”
源未来：“？”
源未来：“你想对虎杖悠仁做什么？”
不会是要夺舍吧？
“你说呢？”两面宿傩扬起唇，语气狂妄而自信，“等我夺走这小鬼的身体、杀掉那些咒术师后，认真地娶你一次。”
源未来：“……”
真是个典型的flag句式呢。
还认真娶，真好笑哦。
他又警告道：“不是我掌控身体的时候，离他远点。”
两面宿傩口中的“他”自然是指虎杖悠仁。
源未来敷衍地应声：“哦。”她不会跟虎杖悠仁再见面的，她又不去咒术高专上学。
两面宿傩似乎也想起源未来不愿意去咒术高专上学的事，歪头看她：“为什么不去咒术师的学校？虽然是个无聊至极的学校，不怎么强的人是上级，厉害的家伙反而只是老师，但你只有去了这个学校才能离我近一些。”
源未来：“……”
就是因为离你近，才不想去啊！
而且，她说想考东京大学是认真的。
现在她的偏差值是62，学习成绩处于中上游，横滨国立大学应该十拿九稳了。距离中心考试还有半年时间，她努努力，偏差值应该还能继续提升。东京大学的文系不像医学部那么难考，偏差值在68左右，她也不一定就做不到。
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去咒术师的学校？
那是个宗教系学校啊。
“我要考大学，不想上高等专门学校。”源未来也歪头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嗤，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生活下去？”两面宿傩讥诮道，嘲笑她天真的想法，“你对咒灵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了，自己都没发现吗？以后你的身边，人不一定有，但咒灵肯定不会少。”
源未来仿佛被泼了盆凉水。
她不一定对付不了被她吸引来的咒灵，但如果经常这样，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却是她的朋友、同学，还有老师。
就像普通人与异能者会有壁一样，普通人与咒术师也有壁，只有远离非正常，才能正常地生活。
她现在就是非正常。
今天青叶武道馆出现的那只咒灵，很可能就是被她吸引而出现的。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是害死教练的凶手。她只有主动远离普通人，才能让他们平安地活着。
两面宿傩见源未来有些动摇，蛊惑似的笑道：“来我身边，我可以杀掉所有觊觎你的家伙。”
“……不。”源未来迟疑许久，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方法总比困难多。
她的异能力虽然很不靠谱，但也是有些用处的。而且现在是暑期，她可以先不跟其他人见面，直到找到隔离咒灵的方法。再不济她还能联络五条悟，询问他有没有办法。
她现在的生活这么好，为什么要放弃？
她人缘好，在学校也受欢迎。她有关心她的朋友，有热热闹闹的社团，有相处和谐的同学和老师。
总之，不到最后她不想放弃这样的生活。
“真可怜啊。”两面宿傩捏了捏她绷着的脸颊，咧开唇角，“继续挣扎吧，你迟早会去那个学校的。”
源未来咬了咬牙。
“先把那个东西还给你吧。”两面宿傩松开手，转身看向堆积的骸骨。
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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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未来正疑惑，突然看到骸骨的缝隙间飘出浅蓝色的晶粒。
两面宿傩朝骨堆伸手，那些晶粒便一齐飘向他的掌心，在他的掌心汇聚成小小的浅蓝色光团。
这个光团给源未来的感觉很熟悉。
似乎是……她的灵力？
“本来就很弱小，现在更弱了。”两面宿傩毫不留情地评价着源未来的实力，将手掌摊向她，“你的东西，拿走。”
千年前，源未来的身体被焚烧后散成灵力粒子，四处逸散，有一部分融进了他的生得领域。
“我的？”源未来抬手触碰光团。
光团倏地钻进她的身体，带来一股纯净的灵力，让她的灵力瞬间暴涨一截。
与此同时，仙台前往东京的新干线上。
五条悟吃着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悠仁，你说打开领域时闻到了很香的味道，是什么？”
虎杖悠仁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五条悟会隔了这么久突然问起，他回忆着说道：“就是很香的味道，想不到可以用什么来比喻那个味道，很吸引我就是了……老师没闻到吗？”
五条悟道：“没有。”
“对了！”虎杖悠仁敲了下掌心道，“那个味道是源小姐身上传出来的。”
“哦──”五条悟有些感兴趣，“只有你能闻到的味道吗？”
也不一定，跟她一起被困的人不一定也闻不到那个味道。看来还是要等再跟源未来见面的时候才能确定了，究竟是只有虎杖悠仁能闻到，还是只有他闻不到。
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毕竟虎杖悠仁是“宿傩的容器”，而源未来很可能与两面宿傩有关系。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抓了抓头发，似乎有点纠结要不要问，但还是问了，“源小姐会联络你入学吗？”
五条悟自信地弯唇：“会哦。”
“诶？”虎杖悠仁问，“为什么？”她的样子很明显不想啊。
五条悟神秘道：“直觉~”
虎杖悠仁：“……”
源未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蒙蒙亮。她一惊，旋即坐直了身子，打开手机看时间。
凌晨5点多。
已经快天亮了，清水和美竟然一直没有联络她？
源未来见部长已经睡着，便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站在走廊给清水和美打电话。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但一直无人接听。
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在睡觉，源未来也不好打电话问别人能不能联系上清水和美，只能先回房间。
天亮以后。
由于武道馆被毁了一半，今日剑道部的训练取消。其实就算不取消，他们得知了教练的死讯，也不会有心情训练。
源未来继续等清水和美的电话，同时给其他跟清水和美比较熟的同学发了消息，问他们能不能联络上清水和美。
她得到的回复很一致：不能。
源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
直到下午，她终于等到了清水和美的电话，但接通以后，说话的却是个男人。
“您好，请问是源未来──源小姐吗？”电话那边的男人说话很礼貌，还带着些公事公办的腔调，“该手机的机主被发现在家中遇害身亡，您是她最后联络过的人，可以邀请您面谈一下，提供线索吗？”
源未来呼吸微凝。

第71章 存档71
挂断电话后，源未来向部长请假提前回横滨。
她没说是要回去配合警察调查案件。原定的合宿训练还有最后一天，但目前这个状况训练也无法进行下去，因此部长同意了。
源未来坐上回横滨的新干线，到站后马不停蹄地前往位于横滨中区的神奈川县警察本部，最终于19点左右抵达。
本部内，那名联络过她的警官一直在等她。
“很抱歉打扰您了，您可以叫我山本。”年轻的男警官态度不卑不亢，抬手为她引路，“请随我往这边走。”
两人来到一个谈话用的房间。
房间内有张桌子，桌子后面已经坐着一名表情严肃的中年警官，桌子上摆着记录本和笔、一个杯子，还有一瓶饮料。
“这位是平泽警部。”山本警官为源未来介绍了一下坐在桌子后的男人，又指着饮料道，“这是我擅自为您准备的，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喝。”
“谢谢。”源未来坐到桌前的座位。
待山本警官坐到桌子后，拿起记录本旁边的笔，平泽警部开口道：“你好。”
源未来客气回道：“你好。”
平泽警部道：“你与死者——清水和美是同学关系，对吗？”
死者。
源未来的心被这个词刺痛了一下，随即这种感觉便像退潮似的散去，让她的心情迅速归为平静。
源未来点头：“对。”
“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平泽警部道，“我们调查到，她昨天最后联络的人是你。”
源未来道：“挺不错的。”她在班级里人缘好，跟很多同学都相处融洽。
山本警官笔尖不停，在记录本上清水和美的人际关系那里，填上跟源未来相关的信息。
平泽警部问：“可以透露你们昨晚的通话内容吗？”
源未来想了想，无论是不是咒灵杀害了清水和美，她提供两人的通话内容都不会有什么影响，顶多就是查不出原因罢了。
她说：“你们应该看过我跟和美的聊天记录了吧？”
两位警官都没有回答，但想来也是看过的。
“和美说她很害怕，因为家里的门窗总是自己打开。”
源未来说完，山本警官抬头瞥了她一眼，提问道：“自己打开？确定不是她打开后忘记了吗？”
“真巧，”源未来道，“她的父母和男朋友也是这么认为的。”
平泽警部咳了一声，提醒道：“请不要开玩笑。”
“抱歉，不过没有开玩笑，她的父母和男朋友都不相信她说的话。”源未来继续道，“我问过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发现面前的两人明显精神一振，看来时间点这个信息对于他们来说很有用，便说道：“时间是8月4日晚上，再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她跟她的男朋友从下吕温泉回来后开始的。”
山本警官不禁嘀咕道：“又是他。”
他？是指清水和美的男朋友吗？
平泽警部问：“还有吗？”
“没什么了。”源未来道，“后面就是她说想去仙台找我，我就让她来了。”
平泽警部问：“你认识死者的男朋友吗？”
清水和美有每周清理手机聊天记录的习惯，警方查过她这周的聊天记录，没看到什么有关她男朋友的内容，只能询问源未来。
源未来摇摇头：“不认识。”
山本警官轻轻叹了口气。
源未来见他这个反应，感觉警方似乎是把清水和美的男朋友当成嫌疑人了？
平泽警部倒是没觉得气馁，而是继续问：“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会互相交流一些关于自己恋爱的事情吧？死者跟你关系很好，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男朋友的问题？”
他都问到这个份上了，源未来只好道：“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只知道和美的男朋友有怪癖，喜欢看血腥片和食用带血的生肉。”
她这话一说完，两位警官好似想起来什么东西，表情明显变了，掩饰都掩饰不住。
源未来感觉不对劲，如果是咒灵做的，这两个人的态度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山本警官问：“您的意思是，死者的男朋友有异食癖？”
源未来道：“嗯，大概是……吧。”
她也不确定喜欢吃生肉算不算异食癖。
闻言，两位警官的表情更怪异了。
源未来知道警官大概率不会透露跟案情相关的东西，但还是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平泽警部道，“还知道别的吗？”
源未来道：“没了。”
平泽警部朝山本警官示意了一下，山本警官起身道：“感谢您的配合，请随我来，我送您离开。”
源未来颔首，起身跟在山本警官身后。
谈话室的门一打开，源未来就听见了女性的哭喊：“你心理是有多变态，才会吃我女儿的尸体啊！”
源未来：卧槽？
这是什么惊天大案件？杀人食尸？
还不等她震惊，就听见另一道冷淡的声音：“清水夫人，请您冷静一下，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是黑川同学吃了您女儿的尸体。”
“不是他还能是谁！”清水夫人喊道，“他怎么解释见到我女儿的尸体后快一个小时了才报案！”
“够了！”这道男声源未来比较熟悉，竟然是清水和美的父亲，“警察本部不是让你吵架的地方，有什么等警察调查完再说！”
他们的声音很大，估计半个楼层都能听见。山本警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歉意地看着源未来：“抱歉。”
源未来道：“……我能去劝劝吗？我认识清水阿姨。”
山本警员犹豫一下，点头道：“可以。”
两人沿走廊没走多远，一拐弯就看见了缩在中年男人怀里痛哭的中年女人，他们的面前是一名面无表情的警官，以及一名脸色苍白、身材瘦削的高中少年。
“清水叔叔、清水阿姨。”源未来向他们打招呼。
“未来？”清水夫人扑过来抓着源未来的手臂，“和美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男朋友不对劲？有没有怀疑过男朋友想杀她？”
看来清水夫人是真的把清水和美的男朋友——黑川当成了凶手，非常想找到他杀害了清水和美的证据。
源未来不能撒谎，只轻声道：“阿姨，没有的。”
清水夫人听了她的话，表情仿佛天塌了似的，清水先生把她揽过去拍了拍后背。
“源同学，和美的事麻烦你了。”清水先生压抑着丧女的痛苦，客气地跟源未来说道，“是我们平常太不关心和美了。”
源未来道：“没关系的，我跟和美是朋友。”
两人说完都沉默下来，只能听见清水夫人的低声呜咽。
……
接下来，源未来陪着清水夫人，安抚她、帮助她舒缓情绪，也从清水先生那里得知了些跟案件有关的细节。
她听完之后，感觉真不怪清水夫人怀疑黑川是凶手，因为黑川真的太可疑了。
昨晚清水和美挂断电话后，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公寓楼下的监控摄像头拍摄到黑川进了公寓。巧合的是，公寓外的摄像头能正常运作，公寓内所有楼层的摄像头除了清水和美住的那一层外，也都能正常运作。
也就是说，只有清水和美那一层的摄像头出了问题，没有正常运行，因此并不能证明黑川到底有没有进入清水家。
公寓楼下摄像头拍摄到的黑川离开的时间，是在他来的半小时后。
据黑川所说，他昨天收到了清水和美说害怕的消息，安慰过她之后，晚上又觉得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就想去陪对方。但是他敲了许久的门，一直没人开门，他以为清水和美是因为他不够关心她，跟他闹脾气，于是就在门外发了几条消息后离开了。
本来这个说法也算能站得住脚，但第二天他的行为难以解释。
第二日下午，黑川再次来到清水和美家，这次他带了清水和美家的钥匙——他怕清水和美还跟他闹脾气不开门，就带了之前对方给他的家钥匙。清水和美的死亡就是被他这么发现的，也是他报的警。
然而警方最先怀疑的就是他。因为根据公寓的监控时间来看，黑川从进公寓到报警，中间隔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
黑川对这一小时内他做了什么支支吾吾，后来又说是当时太害怕了，缓了好久才打电话报警。
另外，清水和美的尸体不完整，整个下半身都不见了。
法医鉴定清水和美的死亡时间恰好是昨晚黑川去敲门的那个时间段，而源未来今天吐露的话——黑川有异食癖，更是加大了他的怀疑。
源未来也有点迷惑了，到底是咒灵害了清水和美，还是黑川？
她决定晚上偷偷去案发现场看看。
但如果是咒灵做的，如何帮助黑川洗脱嫌疑？毕竟他今天跟清水和美的尸体待了快一个小时是事实。
源未来思来想去，想到了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那个被认为是侦探社顶梁柱的青年。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
源未来离开警察本部时，给山本警官留下了武装侦探社的联络方式和地址。
“恕我冒昧，如果你们调查时遇到了困难，可以请武装侦探社的人当外援。”源未来道，“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先生很擅长这个。”
山本警官似乎知道江户川乱步，露出了然的表情：“是他啊。谢谢，我们会考虑的。”
*
源未来没回家，而是趁着清水夫妇都在警察本部，偷偷去看了案发现场。
因为楼下有监控摄像头，她用纸折了个纸鹤式神驱使，从上空往下落，顺着依旧敞开的窗口飞进公寓房。
一进去就能看见，客厅内有许多血迹，挣扎的血痕到处都是，最终拖痕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停止，那里有画出来的半个人形。不难猜出，清水和美死前曾挣扎过，最终在地上爬到门口时死亡。
这些痕迹触目惊心，源未来觉得有些难受。
她想起清水和美的音容笑貌，那个活泼的小姑娘死前一定很痛苦，也很绝望。她往门口爬是想要开门求救吧。
咒灵真是令人憎恶的东西，它会夺走你的朋友、同学、师长，还有家人。
源未来在游戏里从未像现在这样接触咒灵、亲身经历咒灵带来的祸事，因为那时候有两面宿傩在她的身边。那家伙虽然狗了点，但还是很护着她的，会清理掉所有向她靠近的咒灵乃至妖怪。
就在源未来为清水和美的死感到难受，眼眶与鼻尖发酸时，她这种情绪又迅速消弭。
又来了。
源未来讨厌这种被清理情绪的感觉。
她知道这是异能力和“神明”带来的问题，她现在还能容忍，是因为她在等几天后的那个答案。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源未来收敛思绪，专注于眼前的事。
她怕自己的脚印会破坏案发现场影响调查，于是停在半空一直没有落地，让纸鹤式神变得小一些，拎着她在房间里挨个地方看看。
在源未来的眼中，整个房屋里处处都是咒力使用过后遗留下来的紫黑痕迹。不止门上有、窗户把手有，卧室门口也有，不过还是要属天花板和客厅地板上的痕迹最多。
咒力使用过后会留下痕迹，只不过很稀薄，要仔细凝神才能看见。
——这是源未来偶然发现的，如果她是咒术师就会知道，这个痕迹被称作“残秽”。
确实是咒灵所为。
源未来试图沿着痕迹寻找那只咒灵，但这个痕迹只在清水家内有。
日本的咒灵很多，每日都可能有新的咒灵诞生。想在日本寻找一只咒灵无异于海底捞针，比找人要困难多了。
源未来不想就这么算了，她想杀了这只咒灵给清水和美报仇。
她记下这个残秽给她的感觉，打算明天去岐阜县下吕市看看，毕竟清水和美是从下吕温泉回来后才发生怪事。
……
翌日，源未来起得很早，准备收拾个简单的旅行包。
如果真的在下吕温泉找到那只咒灵，她大概要等到晚上才能去宰，毕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搞出灵异事件。如果是这样，就要耽误一天，所以还是带点东西比较好。
她正在收拾洗漱用品，门铃忽然被人按响。
源未来跑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山本警官。
发现她一直没开门，山本警官又按了两次门铃，这次表情似乎有点急。
源未来打开门，表情茫然：“请问怎么了？”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啊，他们找她来干什么？不会是监控又修好了，拍到她昨晚在天上飞偷偷进了清水家吧？
看见活生生的源未来，山本警官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不少。
他感动道：“太好了，您还活着。”
源未来：“？”
这话说的，她不活着难道还能死了？
山本警官道：“很抱歉打扰，冒昧向您提出请求——您这两日可以跟我们的女警员一起住吗？”
源未来：“啊？”
“是这样的，刚才发现黑川同学遇害了。”提到这个，山本警官的表情很沮丧，最有嫌疑的人竟然遇害了，现在这个案子不知道又要从何查起，“不知道凶手是否会继续作案，我们紧急召开了会议，决定先把关系相近的几人保护起来。清水先生和夫人已经被保护起来了，另外一个人就是您了。”
“黑川死了？”源未来瞪大了眼睛。
山本警员道：“是的。”
源未来提出请求：“我想去看看现场。”
她想去现场看看是不是同一只咒灵所为，如果是，那问题肯定出在下吕温泉。
山本警员当即拒绝：“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源未来微笑：“原则上不可以，那就是还有操作余地咯？”
……
十分钟后，源未来成功坐上山本警员的车，前往案发现场。
她绕一大圈走了个后门，先是通过谷崎直美联系武装侦探社，花钱下委托，请求侦探社能找到关系让她去看现场。
很巧的是，江户川乱步刚接下了警察本部的委托，就是这个案子。于是她混了个江户川乱步临时助理的职位，成功获得前往案发现场的权利。
很快，他们来到黑川家。

第72章 存档72
黑川家是一户建式建筑，共有两层，此时宅子外已经被警戒线封锁。山本警官对拦在线外的同僚颔首，带着源未来进了警戒线内。
黑川死于卧室内，鉴定科的人正在现场忙碌。
客厅，黑川的母亲流着泪对一名女性警员说：“阿泽昨晚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今天早上我去叫他，才发现他……”
源未来站在旁边听了一会，根据黑川夫人的话把昨天的事拼凑出来。
黑川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工作非常忙，昨晚回来后他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黑川夫人又急着出门应酬，以为他是因为女友去世心情不好，安慰几句就离开了。今天早上她去叫黑川泽吃饭时才发现不对，一开门就看见了对方残缺的尸体。
源未来套上鞋套，跟着其他警员一起进了卧室。
山本警官原本还以为她会害怕，但看她面不改色地看着黑川泽只剩下半边的尸体，默默把劝她离开现场的话咽了回去。
源未来在游戏里见惯了尸体，如今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尸体，她感觉跟游戏里没有区别。
黑川泽的手臂和半个胸膛都不见了，内脏顺着豁口流了出来，半条腿也不知所踪。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鉴定科的人戴着口罩，在尸体周围采集指纹等证据。
就是那只杀害了清水和美的咒灵！
在源未来的眼中，卧室地板上有氤氲着紫黑雾气的足骨脚印。这个脚印从旁边应该是浴室的房间出来，一路走到卧室，然后一大团紫黑的痕迹蹭上了天花板，接着便是尸体旁边的四五个脚印。
她大概能想象到，那个咒灵走出浴室来到黑川泽的卧室，然后爬上了天花板，从天花板吊下来。
黑川泽看见了咒灵，吓得仓皇而逃，却被咒灵追上一口咬掉半边身子。
所以，问题肯定出在下吕温泉。
源未来不动声色地离开卧室，想要现在买前往下吕市的车票，还没离开黑川家，就看见了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先生。”源未来这才想起来，她是蹭了江户川乱步的助理位置才能来现场的，江户川乱步还没走呢，她怎么能先走了。
迟一点去下吕市也可以，反正她就算现在到了，也要等到天黑才能去处理。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看了源未来一眼，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弯唇道：“原来是这样的事啊。”
源未来：“？”
他知道什么了？她什么都没说啊？
江户川乱步走进现场，旁边的警员跟他大致说明情况，他一边听着，一边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
源未来想起谷崎直美以前模仿江户川乱步时，就会戴上眼镜，深沉地说一句──超推理！
“这个人的供词呢？”江户川乱步打断了警员的讲述，将手伸了出去，意思很明显：你不用说了，把黑川泽的供词给我看看就行。
警员愣了一下，想到这个人是特意请来的侦探，还是向同事要来了黑川泽的电子版供词，顺便还把源未来昨天提供的线索以及其他的相关资料也一井都给了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粗略地扫了一眼，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碧绿的眼眸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现场忙碌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他，有不认识他的人还感觉他在不懂装懂。
“已经破案了，我们去见平泽先生吧。”江户川乱步看着旁边的警员。
警员一脸为难，显然是不信江户川乱步的话：“可是，我们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
“我一个人去不了本部啊。”江户川乱步孩子气的噘了噘嘴。
源未来道：“我送你去吧。”
江户川乱步这才想起源未来似的，看着她道：“这本来就是助理的工作吧？”他说话时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但因为他的神态举止都带着孩子气，井不会让人感觉失礼或是过分。
源未来突然有种带弟弟的错觉。
不过确实是她的工作。
“我来送吧。”山本警官脱下鞋套，走到两人的身边，“我正好要回本部。”
源未来和江户川乱步坐着山本警官的车，前往警察本部。
路上源未来想起江户川乱步说的“一个人去不了本部”，有些好奇地问了一下对方，结果得到的答复是──他不会坐电车。
她顿时感觉江户川乱步更像小孩子，竟然连电车都不会坐，侦探社真的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走吗？
到达警察本部。
江户川乱步面对平泽警部，自信地说道：“是‘妖怪’杀人。”
平泽警部拧起眉心：“不要开玩笑！”
“真相就是这样，你是在质疑名侦探的推断吗？”江户川乱步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他比划了一个大概的高度，“妖怪至少有这么高，嘴巴张开有这么大。”他又展开手臂比划了一个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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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起来反而更像开玩笑了。
但源未来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仅从尸体和现场，就能推断出咒灵的大致信息，他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啊？
平泽警部有些不满，在他看来破案是个很严肃的事，容不得别人这么胡说：“果然，我就不该听箕浦的建议，请你这种外行的侦探。”
“嗯？”江户川乱步又眯起眼睛，“我是异能者，我的异能力「超推理」可以让我一眼看穿真相，真相就是这样。”
“横滨确实有异能者的存在，但是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对的？”平泽警部道，“我只相信证据，根据目前两起案件的现场来推断──”
“你以为是密室杀人吗？”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不是所有关着门的案子都是密室杀人，如果破案都像你这样的话，一个犯人都抓不住吧。”
源未来：“……”
要、要吵起来了啊！
山本警官看气氛不对劲，也赶快过来劝：“平泽警部，先让江户川先生说一说他的推理吧？”
江户川乱步道：“我能说出妖怪为什么要杀他们，还有昨天黑川泽报案前的一个小时里都做了什么。”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不但平泽警部和山本警官都愣了一下，就连源未来也愣了一下。前者在意的是黑川泽一个小时里做了什么，源未来在意的是咒灵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真的会知道吗？
源未来看着江户川乱步。
平泽警部道：“那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黑川先是欣赏清水的尸体，然后好奇地尝了一口。”江户川乱步说出惊人的话语。
山本警官觉得有点恶心，将他的话信了几分，但还是质疑道：“他确实是有异食癖，但没有证据表明他吃了死者的尸体，而且死者缺失的部位很多，他一个高中生吃不下……”
江户川乱步道：“他只是尝了一口。”
平泽警部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袖子是湿的吧？”江户川乱步问。
山本警官不禁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他们赶到时，黑川泽坐在清水家门口，袖口和衣领都是湿的，说是因为看到清水和美的尸体后太害怕了，而且感觉有点恶心就吐了，因为嘴里有味道所以刚才漱了口，他们也确实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呕吐物。
想到这里山本忽然愣住，江户川乱步连这个都知道，那他刚才的话很可能就真的。那个呕吐物里该不会有……
两位警官都沉默不语，他们现在的想法非常统一，那就是──
他怎么知道的？
“怎么样？”江户川乱步笑得眯起眼睛，双手叉腰道，“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名侦探的推理不会有错。”源未来跟着听完了江户川乱步的全部推理，得到了许多关于那只咒灵的信息。她想，没想到她竟然会从一个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口中，得知如此详细的信息，包括那只咒灵在哪里、为什么会盯上清水和美。
竟然真有这样便利的异能力吗？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真相。
后来，平泽警部没再说质疑江户川乱步的话，在源未来和江户川乱步离开警察本部后，他联络了另一个部门──异能特务科。
源未来与江户川乱步走出本部的门。
“现在快去吧。”江户川乱步忽然说道。
源未来迷茫：“嗯？”在跟她说话？
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看着源未来道：“他们在联络上次的那个……哦咒术师，下吕温泉的东西很快就会被处理掉吧，你想要复仇的话现在去勉强能抢在他们前面。”
经过刚才在警察本部的事，源未来已经很相信江户川乱步的话，她终于能理解谷崎直美为什么那么信江户川乱步。
如今她听了对方的话，拔腿就跑，想去拦个车去横滨站。
她听到身后传来江户川乱步清脆的嗓音：“多留意河岸边情侣多的露天风吕吧。”
源未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回头道：“谢谢！”
她钻进车里。
江户川乱步看着那辆车开远后，嘀咕道：“我一个人怎么回侦探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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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横滨到下吕温泉可不近，源未来花了八个小时才赶到。
此时已经快要过了傍晚时分，天空呈现出深蓝的色泽，街道旁鹅黄的灯火照亮了前往温泉旅馆的路。
下吕温泉不是指一家温泉，而是温泉乡，这里足有近百家温泉旅馆。
源未来留意着河边的露天温泉，发现有一家正在进行情侣活动。
这家的活动从七月中旬就开始了，当初黑川泽约清水和美的时候正是这个活动开始没多久。她不知道清水和美和黑川泽当初是不是在这家投宿的，但她又观察了几家河岸边情侣多的温泉旅馆，觉得还是这家最有可能。
她来到旅馆想办住宿，结果前台的人有点疑惑地问：“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源未来看了看周围的情侣们，再看看自己。
源未来：“……”
她一个人放着那么多温泉旅馆不住，非要来有情侣活动的旅馆，好像是有那么点问题。
“哎──”旁边响起男人清润的声音，“一个人不能住这里吗？”
“您好，是可以的。”前台立即露出专业的微笑，“请问您要办理住宿吗？”
源未来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了身高腿长的白发男人。男人抬手推起黑眼罩的一边，露出仿佛蕴藏着无垠天空的苍蓝眼眸。
“你在找那个吧？”五条悟好看的唇形上翘，邀请她道，“跟我一起开个房？”
源未来：“……”
虽然知道你只是想跟我凑个活动组合，但这话多多少少有点歧义啊！

第73章 存档73
见源未来没有反对，五条悟对前台伸出一根手指，拖着俏皮的长音：“一间情侣房——”
前台小姐：“……”
你当我没看见你俩是临时组队的吗？
这次的情侣活动不同以往，不但情侣房的价格有优惠，而且所有入住的情侣都能获得一份纪念品。每天晚上还有跟情侣相关的游戏，游戏中获胜的情侣能拿到获胜奖品，其余参与游戏的情侣也会有纪念奖品，总之是既能泡温泉又能约会培养感情，还能拿奖品。如果随便两个人都能来参与活动，那他们的温泉旅馆不得亏死。
前台小姐感觉额角青筋在跳，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您好，要真&#183;情侣才可以哦。”
闻言，五条悟看向源未来，源未来也看向五条悟。
源未来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想，如果当初清水和美与黑川泽就是在这家旅馆投宿，那么他们很可能参与了情侣游戏。
江户川乱步说过，他们是“其中一方进行了特定顺序的活动，触发了那个妖怪的杀人规则，就像玩游戏触发BOSS一样”。加上五条悟虽然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但好歹也是实力强劲的咒术师，他会来到这个温泉旅馆，或多或少也说明这个旅馆有问题吧。
更何况，咒术师应该有情报？对方邀请她一起开房，很可能是这个咒灵以“情侣”的身份比较容易触发。
在源未来思考的同时，五条悟面不改色地对前台撒谎：“我们确实是情侣噢。”
前台许久没见过这么好意思耍赖的，依旧微笑道：“您好，两位都不认识对方吧，请问怎么会是情侣呢？”她以为面前的两人根本不认识，为了凑活动才非要开情侣房。
谁曾想，五条悟立即接道：“只要能证明我跟她认识就好了吧？”
源未来思考时也有留意五条悟和前台间的对话，她觉得，要想证明她跟五条悟认识可太简单了，她手机里还存着对方的手机号码呢。
前台察觉到这两人似乎真的认识，于是增加了难度：“情侣间还要互相了解才可以哦？”
五条悟用撒娇似的语调反驳道：“情侣也有彼此间不熟悉的吧？适当降低些难度吧？”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对前台比划了一截。
源未来：“……”
这个人怕不是有社交牛逼症。
前台无奈道：“至少要彼此说出一些对方的信息吧？”
源未来和五条悟再次看向对方。
两人面面相觑时，前台发现眼前这俩人可能只是认识，但是不熟。为防止五条悟继续降低标准，她抢先说道：“请说出关于对方的五条信息，不能再降低难度了哦？”
于是，在沉默几秒钟后，五条悟先开口了：“她叫源未来。”
源未来下意识接上：“他叫五条悟。”
“好吧，勉强算一条。”前台道，“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日本人没有身份证，源未来掏出自己的学生证，五条悟也掏出了他的驾驶证，两人姓名确实如对方所说。
五条悟道：“她18，高中生。”
源未来懵了，年龄？她怎么知道五条悟多大了！
她赶快偷瞄一眼五条悟驾驶证上的出生日期，在心里快速计算出对方的年龄：“他28，高专老师。”这家伙竟然28岁了，完全不像啊。
五条悟道：“她喜欢吃辣的。”
完全不对！
源未来也跟着胡编：“他喜欢吃咸的。”
五条悟：“她睡觉喜欢蹬被子。”
源未来：“他睡觉必须穿袜子。”
五条悟：“……她的怪癖是洗澡前要倒立30秒。”
源未来：“……”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啊！
源未来也不甘示弱：“他的怪癖是每天对着镜子摆出五个健美先生的姿势。”
五条悟：“她睡觉会打呼噜！”
源未来：“他睡觉磨牙声超级吵！”
五条悟：“她一口气吃三个饺子会打嗝！”
源未来：“他喝可口可乐会放屁！”
五条悟：“她的脚臭晕过家里的猫！”
源未来：“他脚底的鸡眼能连成北斗七星！”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嘴巴说个不停，仿佛隔空吵架掀老底的小学生，然而说的没一句是真的。
前台被这莫名其妙的发展弄傻了，完全忘了喊停，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说了二十多条，而且看起来似乎快要吵起来了。
“两位客人，可以了！”为了拯救他们岌岌可危的感情，前台赶快喊停，“请登记入住吧。”
源未来瞬间从上头的状态恢复清醒。
……她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五条悟拿起旁边的笔在登记表上刷刷填着信息，还付了房费，然后一手拿着房卡和入浴券，一手竖起拇指对源未来道：“搞定！”
源未来：“……”
很好，房开完了，她也社死了。
想起刚才她跟五条悟胡编乱造的场景，源未来脚趾快要抠出一个温泉旅馆了。
胡编也就算了，他们俩还净挑毁人形象的编。
五条悟毫无尴尬的神色，招呼着源未来往旅馆里面走，经过一对情侣时，还能听见他们的低声讨论：
“看到了吗，美女也会有脚臭的。”
“帅哥还长鸡眼呢，至少我没长鸡眼。”
源未来：“……”想死。
*
温泉旅馆的情侣房是传统的和式风格，拉开通往露天阳台的障子门，还能看到远处秀丽的山水。此时天色已晚，灯笼和成片的灯串散发出光芒照亮街道，遥遥望去仿佛闪耀的星星落了满地。
“嗯，风景不错嘛。”五条悟走到露天阳台边，双手撑着围栏看向下方。
那里是这家温泉旅馆情侣游戏的起点，繁盛的大树挂着灯串，路边的高杆上挂着日式灯笼，有三三两两的情侣牵着手散步。
源未来终于从刚才的社死中缓过来，她安慰自己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她。她走到五条悟旁边，顺着他一直盯着的方向看过去，什么异常都没发现：“你看到什么了？”
五条悟道：“一棵树，几对情侣。”
源未来：“……”
说的真是废话。
五条悟悠闲地侧过身，抬手勾掉他戴着的眼罩。翘立的白发垂落下来，一张俊美而年轻的面容完整地出现在源未来眼前。
他俯身凑近源未来，手指托着下巴，仔细地端详她。虽然他们此刻的距离颇近，但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苍穹般绮丽的眼眸近在眼前，源未来往后缩了缩脖子，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五条悟歪头道：“看你啊。”
源未来问：“你怎么把眼罩摘了？”说实在的，五条悟眼罩下的面容很年轻，根本不像是28岁的人。
五条悟又向另一边歪头：“为了把你看得更仔细点。”
源未来：“……那你看出什么了。”
“哎。”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把双手一摊，“完全——没看出来。”
源未来：“？”
那你看半天看了个什么？
五条悟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在引起源未来的注意后，他道：“你的咒力量提升了不少，这个算吗？”
源未来有点无语。
然而五条悟的下一句话，就让她一个激灵：“看来你那个所谓的香味，跟咒力没有关系啊……但是可以吸引咒灵？”
原来五条悟是在研究她的香味？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源未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承认了：“嗯。”
五条悟问：“人类闻不到？”
源未来：“嗯。”
五条悟继续问：“但是悠仁可以闻到，是因为宿傩吗？”
提起他们，源未来噎了一下：“……不知道。”
不是故意在撒谎。她说不准虎杖悠仁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明明是人类的躯体，和两面宿傩那种天生异变的不同，却也能闻到她的味道。如果说被两面宿傩影响了，他的身体应该多少发生些异变吧？
不对，好像是有变化的？
虎杖悠仁的双眼下方，有浅色疤痕似的印记。他们初见那天，虎杖悠仁眼下似乎也出现了一双眼睛，不过是眯着的，不明显。她光注意更明显的黑纹了，没怎么注意到对方的眼尾下方。说到底，她根本没想过游戏人物会出现在现实，所以自然而然就忽略了。
“不对。”五条悟也把他刚才的推测否认了，“是因为他是受肉体吧？”
一个没听过的名词出现了。
源未来重复道：“受肉体？”
“哦，你不知道。”五条悟给她科普，“一般来说，人类吃下咒物后会由咒物来主导意识，这就是受肉体。”
又是没听过的名词。
源未来问：“咒物是什么意思？”似乎从字面也能领悟这个词的意思。
五条悟解释：“就是带有诅咒的物品。”
源未来刚要开口问虎杖悠仁是受肉体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五条悟主动道：“悠仁是个特例。他的肉体对诅咒的耐性很强，还能压制住宿傩、保持自我意识，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你的意思是……”源未来终于反应过来，“宿傩成了咒物？”
“宿傩成了咒物？”五条悟品着这句话，敏锐地察觉到了用词的问题，“看来你知道宿傩以前是人啊，难不成你真是他的妻子？”
连咒物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竟然知道两面宿傩。
“这个……我、我好像是他妻子的转世。”源未来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脚趾在忍不住地抠地板，既然已经对两面宿傩撒了谎，那她现在就只能穿好“源未来转世”的马甲，“所以有梦到过一点零碎的片段，梦里他是人来着……”
“这样啊，还挺有意思的。”五条悟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梦到什么片段了？”
源未来：“……”
你的好奇心就这么重吗！
源未来强行把话题扯回去：“所以宿傩和咒物是什么情况？”
没能听到源未来的梦境讲述，五条悟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讲道：“宿傩死后，他的20根手指化为特级咒物留传下来，无法销毁。”
源未来关注的重点似乎有点歪：“虎杖悠仁吃掉了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点头。
源未来没忍住问：“有馊味吗？”千年老尸啊？
五条悟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回答：“尸蜡不会有馊的味道吧？不过悠仁有说过难吃。”
源未来又问：“手指是整个吃下去吗？吃的时候剌嗓子吗？”
这个对话逐渐歪掉了。
五条悟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
“等等！”源未来不想让他给虎杖悠仁打电话，因为这等于两面宿傩也会知道，“我不想知道了！”
见五条悟正在调取通讯录，源未来伸手想挡住他的手机屏幕。
五条悟反应极快地将手举过头顶，这样一来源未来就够不到了，他晃了晃手机：“说起来，你好像在刻意回避悠仁啊。”
源未来说：“我是不想碰到宿傩。”
五条悟问：“为什么？”
源未来有点哽住，她跟五条悟打了个比方：“如果有一天，你走在路上突然有个女人冲出来抱住你，说你是她前世的丈夫，这辈子要跟你再续前缘，你会怎么样？”
五条悟想都不想，立刻回答：“她抱不到我。”
源未来道：“这是假设！”
“好吧。”五条悟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回答，“跟她拍个合照，祝她这辈子能找到个比我差那么一点但也很帅的丈夫？”
说完他还眨了下眼睛。
源未来：“……”
牛逼还是你牛逼。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没被人打死是不是因为别人都打不过他啊？
“总之！”源未来深吸口气，“我不想跟宿傩搞什么再续前缘，所以要避开他，跟他保持距离。”
五条悟像个学生似的举起手。
源未来：“什么事？”
“这个有点难度。”五条悟说，“以后你去高专上学，会经常见到他的。”
“所以说！”源未来瞪圆了黑白分明的杏眼，满脸写着拒绝，“我不会去高专的！”
这么排斥啊。
五条悟拨弄着自己脑后的头发，想了想忽然道：“高专的学生有工资拿。”
源未来不为所动：“不好意思，我不缺钱。”
五条悟继续说：“不用学文化课，时间很自由。”
源未来继续拒绝：“我是要认真读书考东京大学的人。”
五条悟：“有自己的单人宿舍。”
源未来：“哈，我有一栋公寓楼。”
“嗯——”五条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吸引她的，懒散地倚住阳台的围栏，把手一摊，“你还挺难搞定的。”
源未来有点无奈，也有些不理解：“你也很执着啊，为什么非要我去高专啊？这么缺人吗？”
五条悟：“倒也不是。”
下一秒又说：“不过确实人不多。”
源未来有点好奇：“多少？”
“唔，老师学生加起来这个数吧。”五条悟竖起食指中指，比了个二的手势。
考虑到咒术师不是人人都能当，源未来保守估计：“二百人？”
五条悟笑眯眯：“是二十人哦！”
源未来：“？”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第74章 存档74
“你说真的？”源未来觉得难以置信，能让五条悟这种水平的咒术师当老师，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怎么会这么少？
“真的哦。”五条悟语调轻快地补充道，“顺便一提，全国总共就两所咒术师学校。”
源未来：“？！”
源未来：“也是师生加起来二十人？”
五条悟道：“差不多吧。”
源未来彻底语塞。
这也太少了吧！两个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加起来才40人，那全国的咒术师才多少人？咒灵的数量岂不是要比咒术师多好几倍，咒术师平常的工作量肯定不会小吧？虎杖悠仁还会跟着五条悟去仙台，说明学生也是要杀咒灵的。
她顿时感觉被五条悟忽悠了。
他刚才说的时间很自由，不会就是全天待命随时可能去工作吧？
五条悟依然倚着露天阳台的围栏，晚风携带着微润的空气拂过他白色的发丝，发梢被轻轻地吹起。
他道：“如果你来高专，我们就有希望到二十人了。”
源未来挑起眉：“刚才你不是还说，老师学生加起来有二十人吗？！”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有希望到20人了？
五条悟大咧咧地摆手：“十几人跟二十人也没什么差啦！”
源未来：“……差很多啊！”
停顿几秒。
“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去高专的。”源未来语气肯定道，她又想起五条悟还没有回答她先前的问题，她虽然不打算去高专，但对于五条悟邀请她去高专的理由还是挺好奇的，“你还没说为什么非要我去高专？”
“也不是非要你来高专，但以你这样的状态——”五条悟手肘撑着围栏，另一手随意地抛着手里的手机，“迟早是要来高专的。”
就算他不邀请，要不了多久源未来也很可能会被送到高专。
「继续挣扎吧，你迟早会去那个学校的。」
两面宿傩的话骤然浮现在脑海。
源未来问：“为什么？”
“原本邀请你来高专，是有两个原因。”五条悟将手机收起，对源未来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又加上了无名指，“现在是三个。”
尤其是第三个。
他说：“第一，你的实力挺不错的，还能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
能从五条悟口中得到实力不错的评价，若是别人，应该或多或少会感到激动或是高兴。
而源未来却是一脸疑惑地问：“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很难吗？”她不知道，她这句话要是放出去能有多拉仇恨，说不定会有好几个咒术师想揍她，这就像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问：何不食肉糜？
在她面前，领悟反转术式多年却依然不会用它治疗别人的五条悟，难得的噎了一下。
他说：“也就两个人会。”
一个是他的同期、高专的校医家入硝子，一个是他的远亲乙骨忧太。
源未来：啊这，有这么难吗？
她问：“不会治疗别人，那总可以用反转术式自愈吧？”
五条悟一副你可真聪明的表情，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你说的对，但是掌握反转术式的咒术师不会超过这个数。”
他张开手比了个五。
源未来：“？？？”
就这？现在的咒术师就这水平？？
她在游戏里的时候，两面宿傩和里梅都会使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更是……啊，里梅就不会。
源未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把反转术式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在游戏里身边总共就两个人可以供她参考，再加上她领悟反转术式所用的时间极短，所以她一直觉得反转术式是咒术师都能掌握的基本技能，只是有的人操作熟练，有的人操作不熟练而已。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怪不得五条悟想拉她去高专。
当一个游戏队伍里几乎全是输出职业时，最稀缺的是什么？
当然是奶妈啊！
如果她打游戏时急需奶妈，要是见到个落单的奶妈，肯定要死缠烂打把奶妈哄进队伍。
源未来想明白了，又问：“第二呢？”
“悠仁会被处以死刑。”五条悟说了跟原因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但吐露的信息对源未来而言极为震撼。
源未来愣住了，随即诧异道：“为什么？”
她与虎杖悠仁见面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对方给她的感觉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不像是会犯下足以被处死的罪孽的人。
“因为宿傩。”五条悟道，“悠仁一死，他体内的宿傩也会跟着死去。原本保守派老头子们想要立刻处死他，是我说不如等他吸收所有的手指后再杀，才给他争取到了缓刑。但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趁我不在想办法让悠仁‘死亡’了。”
源未来听得云里雾里，主要是那个死亡她没能理解，因为虎杖悠仁还活生生的。
五条悟的语调忽然变得俏皮：“这时候你应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源未来：这还带自己cue流程的？？
她有些无奈地配合道：“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悟的声线沉了下去：“他们把一年级的学生派去面对特级咒灵了。”
后面的自然不必多说，只听一年级和特级咒灵，就能感受到两者间的实力相差有多悬殊。何况源未来之前面对过特级咒灵，她都有些吃力，更别说咒力量不如她的虎杖悠仁。
所以……这是一场谋杀？
“我暂时瞒下了悠仁复活的消息，但不会一直瞒着。”五条悟道，“作为宿傩的容器，他还会被上层盯上。”
源未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危险，如今她可是顶着“宿傩妻子转世”的名头。
果不其然，只听五条悟继续道：“现在与宿傩有关联的人又多了一个你。你的存在早晚会暴露，到时候上层为了牵制住宿傩，说不定，不，是肯定会盯上你。加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成为我们的学生，能让我们更有立场护着你。”
五条悟在源未来面前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如今忽然正经起来，倒显得莫名有几分说服力。
源未来想，原来五条悟这种看起来不靠谱的人，也会有这样的考量啊。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加入咒术高专的欲望。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暂且不提，咒术界上层对她来说或许确实有些威胁，但她好歹也是异能者，还会阴阳术，再不济她还能委托武装侦探社保护她。
源未来问：“第三呢？”
“第三啊……”五条悟眸光偏转，视线虚虚地落在斜下方，好似能穿透阳台的地板看到下面的什么东西，“你不会没有察觉到吧，已经有咒灵被你吸引过来了。”
源未来察觉到了。就算五条悟不说，她待会也会去处理的。
“这个效果可真厉害啊。”五条悟笑了几声，叹道，“比‘宿傩的手指’对咒灵的吸引力还要强。”
他抬起眼皮，苍蓝剔透的眼睛又重新看向源未来，问道：“还会更强吗？”
源未来对自己的状况再清楚不过，她身体的变化仍在继续，她的血肉对咒灵而言只会越来越有吸引力。
她说：“会。”
“你在仙台市的那几天是住在青叶区的吧。”五条悟的语气颇为肯定。
“……是。”源未来道。
“那几天青叶区的咒灵非常活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五条悟说，“这就是我跟悠仁会出现在仙台的原因。”
闻言，源未来的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
她意识到，青叶武道馆的咒灵，很可能真是被她残留的味道吸引过去的。
五条悟目光肯定地看着她道：“它们是在找你吧。”
只是当时的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为了暂时不暴露源未来的存在，他回去后就在调查报告上随手写了“可能咒灵也想散步吧”，因此还被夜蛾正道批评了。这次他再遇到源未来，对方给他的感觉变化很大，尤其是对咒灵的吸引力这方面。
太明显了，长此以往下去，别人也会发现的。
源未来看着五条悟的眼睛，心底忽然涌出自责的情绪。她开始想，自己是否太过自私了。她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却影响了别人的生活。
但这种自责的情绪又飞速消逝，她的脑海中蓦地产生另一种想法——
别人的生活跟她没关系。
又来了。
源未来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蚕食。
她正一点点变得冷漠。
她的眉心微微拢起，想要从第二种想法中挣脱出来。
这时，她听到五条悟道：“有时咒术师在祓除咒灵时需要放下‘帐’，因为不能让普通人看见。”
曾经的五条悟认为，就算被普通人看到也无所谓，但有个家伙这么对他说过——
“最能抑制咒灵产生的，是人们平稳的心。”五条悟重复出记忆中的话语，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他深深地看进源未来微颤的眼瞳，态度也变得认真正经起来，“你能保证，你身边的人不会遇到被你引来的咒灵吗？”
遇到咒灵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恐慌。当负面情绪沉淀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诞生新的诅咒。
他的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直白地戳破了源未来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能吗？不能。
源未来嘴唇微动。
她刚才还可以坚定地说不去高专，此刻却无法再说出口。
源未来以前想得很乐观，她认为自己只要主动远离朋友、同学和老师等，就不会引发悲剧。她还想找到隔离咒灵的方法，但实际上她很清楚，隔离咒灵最终能保护的只有她自己。
在游戏里时，她的净灵琉璃体即使隔着结界也能引来咒灵和妖怪，它们进不来结界，便在结界外窥伺着她。结界的作用也是隔离咒灵，但隔离的不过是她与咒灵罢了，如果有其他人靠近结界，定会被结界外成群的妖怪与咒灵撕碎。她之所以能在游戏里生活得那么安稳，是因为有两面宿傩，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总会去清理被拦在结界外的妖怪或咒灵。
她可以在现实生活中也学着像在游戏里时那样，使用结界隔离。但她无法无止限地扩大结界，就目前来看，她对咒灵的吸引力范围远超她能用结界笼罩的范围。
只要结界有边缘，就可能会有无辜的人遭遇被拦在结界外面的咒灵。她很难做到像两面宿傩那样，因为她会累，还可能会有打不过的时候，更别提现代人口密集度是游戏里平安时代的数倍，或许她正在结界东边收拾咒灵，西边就有人遭遇了不测。
而且，即使是享受战斗的两面宿傩，也会有休息的时候。
他休息时可以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难道她也要想休息就休息，不管周围人的死活吗？
为什么不可以？
那个冷漠的想法又浮现出来。
源未来将想法压回去，声音干涩地开口问道：“我只能去高专吗？有没有别的办法？”
“来高专是最好的选择了。”五条悟道。
源未来静默不语。
她知道，去高专是最好的选择了。首先高专选址的地方人烟稀少，就算咒灵被引来能遇到的也是咒术师和学生；其次不用担心会麻烦他们，说不定他们很乐意拿被引来的咒灵练手。
但她还是不想去高专。
她明明可以生活得很好，她不缺钱、跟朋友相处融洽、有想考的大学，金钱、朋友、人生目标她一样不缺。
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她不能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而牺牲掉别人祥和的生活。
目前来看，她只能去高专。
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源未来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生抛弃了。她微垂着眼眸，黑曜石般的眼瞳逐渐变得黯淡，仿佛蒙上了灰尘。
“过来了。”五条悟就像没看出她心情不好似的，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从围栏向外探出身体，拍苍蝇似的轻松灭掉了游荡过来的咒灵。然后又干脆从围栏翻了下去，祓除了两只三级左右的咒灵。
他回到阳台，发现源未来还在萎靡不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五条悟终于打算安慰她一下。
“当咒术师也挺好的。”他说，“我有个后辈因为不想当咒术师，去公司正经地上过班。”
源未来不想理他。
五条悟强行cue她：“你快问我然后呢！”
源未来掀起眼皮，勉强配合道：“然后呢？”
五条悟张开手臂用很惊喜的语气道：“然后他发现上班还不如当咒术师~！”
源未来：“……”
“反正你不当咒术师的话，以后大概率也是要上班的。”五条悟笑嘻嘻的，“可靠的前辈以亲身经历告诉你了，当上班族还不如当咒术师，所以你是越过了岔路直接到达终点了哦！”
源未来：“……”
她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
“可是——”源未来木着脸道，“我不需要工作，我有钱。”
她只想从名校毕业，然后当一个快乐的包租婆，跟朋友玩、跟同学聚会，想做什么做什么，享受人生。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源未来说过她有一栋公寓楼。
这就有点难办了。
“其实——”五条悟学着她的语气，也木着张脸道，“我也有个家族要养。”
源未来：“？”
你跟我在这比惨呢？
不过被五条悟这么胡乱一搅和，她的心情莫名舒缓了些。
不然还能怎么办，继续消沉下去吗？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五条悟去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名穿和服的服务生，她客气地微笑道：“很抱歉打扰了。两位尊敬的客人，今日的情侣游戏将在八点半开始，获胜者和参与者都会有奖品哦，有意参与的话可以去楼下小院的树下等待。”
“知道了。”五条悟道。
服务生走后，他看了眼墙壁钟表上的时间，距离八点半还有半个多小时。
源未来从阳台走进房间，轻声道：“我跟你去高专。”
“欢迎来到最棒的咒术师学校——”五条悟笑眯眯地为她鼓掌，仿佛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在欢迎新来的小朋友。
源未来忍不住吐槽：“一共就两个学校啊！”
她又说：“不过我要过几天去，我还要回横滨一趟。”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就去东京，而且她还要回去参加清水和美的葬礼。
“没问题哦。”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还俏皮地对她眨了下单边的眼睛。
源未来：“……”
这种人为什么会当老师啊？
真的不会误人子弟吗？

第75章 存档75
源未来转学的事已成定局，再想也没有必要，眼下更紧迫的是咒灵的事。
“在参加情侣游戏前，我们先说说这个咒灵吧。”源未来轻咳了一声，把话题引到待会要做的事，“交换一下情报？”
“可以啊。”五条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你还有情报？”
源未来道：“算是吧。”
名侦探的推理，也能当做是情报吧。
五条悟有点好奇：“你先说说看？”
源未来回想着江户川乱步的话，剔除掉她跟五条悟都知道的信息，总结性地讲道：“情侣两人中有一个人进行了特定顺序的活动，触发了诅咒。不过相较于触发诅咒的那人，咒灵反而会先杀掉情侣中的另一人，大概就是这样。”
五条悟问：“是你调查的吗？”
“不是。”源未来道，“是名侦探的推理。”
“推理啊……”五条悟若有所思，而后道，“我可以提供的是，从我们住的这个温泉旅馆离开的情侣，7月中旬到现在已经死了4对。”
他边说边把手伸进衣服兜里，结果掏了个空：“哦，调查资料忘带啦！”
源未来：“……”
不过看不看那些资料都无所谓，因为已经很明显了。
这家温泉旅馆、特定顺序的活动。
答案直指待会要进行的情侣游戏。
先前源未来只是猜测问题出在情侣游戏，现在便可以十分确定了。
源未来道：“待会找到那只咒灵，让我来杀。”
五条悟歪头：“噢？”
源未来微垂着眼皮，纤长的睫毛敛去眸中的神色，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的同学死了。”
无需多言，这种事情五条悟见得多了。
“这样。”五条悟点点头，“可以哦。”
*
八点半，温泉旅馆的小院。
院中挂着绘有樱花瓣的纸灯笼，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挂着成片的灯串，浓绿的叶面在光照下泛着些金黄的光泽。树下约有七八对情侣，他们穿着情侣浴衣，手牵着手，看着彼此的目光带着浓情蜜意。
然而，情侣中混进一对奇怪的组合。
身形颀长的白发青年戴着副细边墨镜，穿着一身黑，单手插兜姿态随意地站在一旁。他旁边站着名乌黑长发的少女，穿着关东襟水手服，短裙也是黑色的，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卷着鬓边的头发。
在场的情侣看着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泡温泉约会的。
“各位尊敬的客人晚上好，欢迎参与本次游戏活动，获胜者和参与者都会有奖品哦！”
游戏活动的主持人出现，为大家讲述今晚的游戏安排。
源未来听了一下，总结一下就是“铁人三项”。
首先是用红线绑住两人脚腕的两人三足，接着是幸运转盘决定第二项挑战，最后一项是情侣合作拼图。所有项目完成后，用时最短的那对情侣获胜。
但是游戏有输有赢不说，第二项完全是随机的，怎样才是正确触发咒灵的顺序呢？
源未来看向五条悟，五条悟翘着嘴角说道：“是路线。”
路线？两人三足需要两人走过一座桥到达河对岸，在河对岸完成第二项后，将继续朝合掌村的方向走到达拼图地点。
源未来似懂非懂。是因为过桥的行为相当于到达了“彼岸”吗？
总之，他们要赶快走完顺序才行，在普通人到达之前先把那个咒灵处理掉。
没多久，所有情侣的脚踝都被红线绑在了一起。
主持人面带笑意地说着：“计时开始啦，可以出发了哦——”
大部分情侣都是手牵着手，不慌不忙地走上桥。
有个女生急着过桥，结果差点绊倒，被旁边的男生一把拉住。两人对视，空气间仿佛顿时充满粉红泡泡。
这种游戏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会有情侣——
嗖。众人只觉得眼前有什么冲出去了。
只见那对怪异的情侣组合跑得飞快，好像身后有怪兽撵他们似的，两人的身影愈来愈远。
众人：“？”
源未来跑得头发都快飞起来了。主要是因为五条悟步子迈得太大，一步快顶她两步，她为了不摔倒，只能也跟着步子迈得大一些。但不知道她是给五条悟造成了什么错觉，五条悟竟然开始加速了。
这就导致两个人赛跑似的，百米多长的廊桥硬是十几秒跑完了。
下桥到达对岸后，源未来喘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目光控诉五条悟这人的离谱。
五条悟拿起第二个游戏地点的剪刀，把两个人脚踝上的红线剪断，不自觉地拉着仇恨：“这才跑了多久啊，你需要加强锻炼啦。”
源未来气还没喘匀，懒得反驳他，只用眼睛瞪了他一眼。
第二项挑战需要玩转盘，上面有各种小游戏，只要转出来一项就好。
五条悟道：“我来吧。”
争这个也没意义，源未来点头同意。
五条悟站在圆盘前研究了一会，伸手转动圆盘。
圆盘飞快地旋转起来，上面各种色彩在旋转中融为一体又渐渐分离，当圆盘逐渐停止下来时，指针指向了最容易的一项——
比手画脚：一方比划另一方猜，猜中三个词即可通关。
第二关的主持人笑道：“恭喜二位，这是最节约时间的一项呢。”
五条悟非常配合地露出开心的表情：“是吗？那我真幸运呢。”
源未来无语地看着圆盘，只见上面还残留着五条悟的咒力痕迹。很明显，在玩转盘时某人作弊了。
两人速战速决，五条悟负责比划源未来负责猜，快速地通过了第二关。
在前往第三关拼图地点的路上。
源未来忽然道：“不对，我们现在一直都是在一起的，那个咒灵是要一个人触发。”
五条悟倒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先去看看咯，下一关说不定就能分开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你嘛。”
源未来懵了：“我？”
“我想了一下——”五条悟摸着下巴道，“用你当诱饵，把咒灵引出来也不是不可行。”毕竟源未来对咒灵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说完，他自顾自点头：“嗯，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反正有他在，源未来不会有任何危险。
源未来：“？”你礼貌吗？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第三关的拼图地点。
他们的面前是几张摆着的桌子，桌子后方是一条黑暗的小路，通往树林的深处。
“两位客人好，桌子上有三十五块拼图，缺少的那一块就在林子里。”第三关的主持人拿起旁边造型典雅的手提灯笼，“沿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有一个露天的温泉，拼图就在温泉旁边的桌子上。这是你们的灯笼。”
闻言，源未来与五条悟对视一眼。
分开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大部分情侣都会选择两个人一起去拿拼图，再一起回来拼，只有少数人才会选择独自拎着灯笼前往漆黑的树林。这就是为什么这家旅馆每天明明都在举行活动，死亡的情侣却只有几对。
源未来伸手去接灯笼，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在她之前接过灯笼。
“不是让我来吗？”源未来握住灯笼长杆的一截，抬起眼眸看着五条悟，灯笼光在她眼底映出团柔和的光晕。
五条悟道：“我先去看看？”
源未来坚定道：“不，我去。”
主持人忍不住插嘴道：“那个，其实两位可以一起……”
“好吧。”五条悟松开手，“那就交给你了。”
主持人见自己被无视，轻轻地叹口气，他只能看着源未来一个小姑娘独自走进阴暗的树林。好好的情侣活动，硬是搞成试胆大会。
在源未来走后，五条悟勾起唇角。
“不错嘛。”
源未来提着灯笼走在林间的小路，路两边的路灯全部熄着，唯有手中的灯笼是唯一的光亮。树木在黑暗中仿若幢幢鬼影，叶子在夜风中发出飒飒的声响。
没多久，她便走到了路的尽头，看到了露天温泉和摆在旁边的木桌。
哗啦的水声响起。
源未来循着水声走到温泉边。
灯笼照出一张巨大而肿胀的脸，它没有嘴唇，颗颗分明的牙齿暴露在外，嘴巴的大小正如江户川乱步比划的那般。
闻到源未来的味道，咒灵爬出温泉，下半截身体赫然是白森森的骸骨。
……
这只咒灵并不比青叶武道馆出现的那只弱，但源未来从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拿走自己的灵力后，实力又提升了不少，因此倒也还算应付得过来。
经过一番战斗，咒灵的躯体燃烧着紫色的火焰，随风消散。
体力消耗殆尽的源未来脱力坐在地上，她闭上眼睛，声音轻柔地说道：“和美，我给你报仇了哦。”
夜风从她脸颊温柔地拂过，仿佛是清水和美给予她的回应。
稍作休息后，源未来准备离开此处。
这时，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发现地面似乎有个东西。
是刚才那个咒灵留下来的吗？
源未来捡起灯笼凑近地面，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一根皮肤枯暗的手指。
手指蕴藏着浓厚而沉重的咒力，散发的气息令她颇为熟悉。
源未来愣愣地看着那根手指。
这是……两面宿傩的？
她捡起手指，眼前霎时间浮现出一个画面。高坐在骸骨王座之上的诅咒之王垂下眼皮，猩红的眼眸注视着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源未来触电似的扔掉了手指。
救命，刚刚那个瞬间她看到的不是幻觉！
为什么她能通过手指连接上本人啊！
源未来恨不得立即离手指十米远，但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她还是咬咬牙又捡了起来。
手指甫一落进掌心，源未来的耳边便响起两面宿傩低哑磁性的声音：“怎么，很不愿意见到我？”
她就当听不见，提着灯笼赶快往树林外走。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铺着石板的小路化作红色的积水，路两旁一棵棵的树木变成根根分明的肋骨，而道路的尽头，隐隐能看见一座骸骨堆积而成的小山。
源未来放缓了脚步，慢慢走近那座骸骨小山，看到了高坐其上的人影。
她道：“把领域打开吧，我还有事。”
两面宿傩单手撑着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是你拜托别人的态度？”
源未来：“……”
源未来：“那你想怎么样。”
两面宿傩盯着她，良久，吐出一句话：“上来，让我抱一会。”
源未来：“？”
还想抱她？他怎么想的那么美。
源未来忽然发现，两面宿傩比上次跟她见面时，咒力量明显少了许多。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心头。
源未来走到骨堆下，仰头看着两面宿傩：“我怎么觉得你的咒力比上次见面弱了不少？”
“弱？”两面宿傩嗤笑道，“只是跟手指一起被分成二十份了而已。那个小鬼身体里有我三根手指，现在你看到的我是一根。”
源未来放心了：“这样啊……”她开始踩着牛头骸骨往上爬。
两面宿傩欣赏着源未来往上爬的身影，对方这种努力向他靠近的模样，让他非常享受。
然而，在两人距离还有两三米时，源未来一个火团就甩了过来。
“我早就想打你了！”
火团出现得突然又距离很近，叫人难以闪避。可两面宿傩还是反应极快地躲开了，他从高高垒起的骸骨上一跃而下，落在浸没在红色积水中的一块牛头骨上。
“想打我？”两面宿傩朝她勾勾手指，“给你个机会。”
看到两面宿傩如此迅速地躲开她丢出的火团，源未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蠢。
咒力被分成二十份，不代表身体素质也被分成二十份。
但能遇到咒力量只有曾经二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这个机会可不多。
源未来思索两秒，果断选择——
揍他！
领域之外，五条悟等得无聊正在拼拼图，突然察觉到树林被另一种咒力所覆盖。他看到远处有对参与活动的情侣正在向这里靠近，干脆起身往黑黢黢的树林中走去。
这边，源未来不停地朝两面宿傩丢阴阳术。
两面宿傩也不还手，只是来回闪避，在随处可见的骨骼上来回跳跃。
他灵巧地跳到源未来身后，在她的后脑勺弹了一下。
源未来捂着后脑勺，快要气死了。
虽然两面宿傩现在的咒力量不如她了，但是机动性比她强啊。
可恶，他最好祈祷别被她抓到。
当两面宿傩再度消失在源未来的视野中时，源未来想都不想猛地一个回身，结果身后什么都没有。恰好她脚下的骸骨有些松动，而她因扭身动作用力过猛而失衡，一个不稳就滚了下去。
她刚滚了两圈，浑身正被骨头格得疼痛，一只手拽住了她。
“……你是笨蛋吗？”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直接扑上去把两面宿傩按倒在骨坡，两腿一分骑在他身上，直接一拳揍上去。
两面宿傩接住她的拳头，无奈道：“好歹我也救了你一下吧？”
“你不耍我，我能摔？？”源未来拒绝承认两面宿傩救她，另一拳也揍上去，专门往他的脸上打。
两面宿傩又接住另一拳：“如果是那个小鬼，现在已经被我踩进水里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源未来拔不动双手，干脆一个头槌下去。
脑门与脑门相撞发出声闷响。
源未来：“嗷！”
两面宿傩：“……”
揍是勉强揍到了，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两面宿傩看源未来龇牙咧嘴的样子，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胸腹都在颤动。
源未来瞪着他：“不许笑了！”
她的额头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块，看上去有点喜感。
两面宿傩笑得更大声了。
忍无可忍，源未来咬着牙又一个头槌下去。
两面宿傩也不知道是真怕了她了，还是心疼她的脑门，终于不笑了。他松开握着源未来双拳的手，搂着她的后颈把人往下拉。
他扬头吻住源未来，有力的舌侵入搅弄，野兽般索取着她愈发灼热的吐息。
“下次见吧。”他舔掉唇边的水光。
生得领域的景象如退潮般散去，小路和树林重新出现。
源未来跪坐在地，前方是一根手指。
“哦？宿傩的手指？”五条悟突然出现在源未来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指，“带回去给悠仁吃~”
见到五条悟，源未来想起刚才的情景，脸色有些不然地发红。
她的内心正在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救命！五条悟不会都看到了吧！
五条悟单手揣兜打量着源未来，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玩笑似的叹道：“这可真是狼狈啊。”
此时的源未来水手服略皱，沾着不少尘土，原本柔顺的长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中分刘海露出来的额头上还有块红印。
源未来没好意思说，跟咒灵打架她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这些大部分都是跟两面宿傩打架搞出来的。
“好黑哦……”远处传来女生的声音。
有个男声道：“亲爱的别怕，有我呢。”
“你太久不回来，第二组都要到了。”五条悟道，“咒灵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源未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理了理头发：“嗯，走吧。”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情侣游戏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了。
两个人一起朝树林外走去，结果走了几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源未来斟酌着字句：“我觉得吧……既然玩了游戏，就没有认输的道理。”她玩游戏还没有认输的时候，就这么弃权了不甘心。
五条悟也含糊道：“嗯，我还没认过输呢。”
……他们这胜负欲。
已经能看到提着灯笼的情侣在靠近。
源未来道：“拿拼图！”
五条悟的身形瞬间消失，两秒钟后又重新出现，仿佛刚才的消失只是错觉。
“拿了，我们走吧。”他说。
回到拼图地点，已经陆续有情侣玩完第二项到来。
五条悟之前等源未来回来的时候，已经闲的没事把拼图都拼完了，就差最后一块，他将树林里拿到的拼图放进最后的缺口。
“恭喜两位客人，可以获得我们的优胜奖哦！”
第三关的主持人拿出礼花筒，伴随着砰的一声响，彩带和闪片在源未来和五条悟眼前落了下来。
优胜奖是一对情侣人形，还是穿着白无垢和纹付羽织袴的，这是婚礼才会穿的服装。
啊这，这不就尴尬了吗。
五条悟倒是没想那么多，把两个人形中的女偶分给源未来：“战利品~”
见他态度这么坦荡，源未来顿时也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个游戏的获胜奖品而已。她大方接过穿着白无垢的女人偶，温泉旅馆的服务生拿着盒子过来，帮她把人偶仔细地包装好，还用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生得领域内，两面宿傩通过手指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源未来和五条悟的情侣人形，气笑了：“很好，胆子很大啊。”
*
这么一番折腾，时间却还没到九点。
源未来没有留在下吕市，连夜坐新干线回了横滨。
第二日，她收到了清水和美葬礼的邀请，明日上午10点将在清水家举行告别仪式。
接到葬礼告别式邀请，班级LINE群顿时炸开了锅。
[和美死了？！]
[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啊，我还跟和美约好了一起考横滨国立大学……]
[我从没想过，我们还没毕业就会永远分开]
……
[@未来，你知道和美发生了什么吗？]
突然有人@了源未来。
于是大家想起来，6日那天源未来几乎联系了班级里的所有人，因为她联络不上清水和美。
[未来知道和美是怎么去世的吗？]
[和美是那天出了意外吗？]
源未来沉默片刻，把异能特务科派人配合咒术师方伪装后的消息，慢慢地打进了输入框：[有变态杀人狂趁着和美的父母出去旅游，入室杀了她。]
[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杀人狂抓到了吗，他必须要受到惩罚！]
源未来：[抓到了，就在昨晚。]
源未来手机屏幕的上方，跳出来自谷崎直美的私聊：[你昨天去下吕市了？]
谷崎直美应该是唯一的知情者了。
源未来回复：[嗯，我给和美报仇了。]
谷崎直美：[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源未来：[当然没事，我比你想得厉害多啦！]
谷崎直美：[摸摸头.gif]
源未来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把消息告诉谷崎直美：[我要转学了。]
谷崎直美：[？？！]
[发生什么？你为什么要转学啊？！]
源未来：[一时说不清，还是明天见面了再说吧。]
谷崎直美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源未来接听电话。
谷崎直美的声音从听筒急匆匆传出：“现在就说！”
源未来想了想，省略掉游戏，把她体质在改变和咒术高专的事说了。
“没有办法了吗？”谷崎直美问，“比如把你那个味道盖住，让咒灵闻不到就可以了吧？”
源未来道：“这个做不到。”如果能用结界隐去气味，她早在游戏里就用了。
谷崎直美沉默了，好一阵后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大家？”
“开学式吧。”源未来道。
8月25日是开学式，她回学校办理转学手续，然后告诉班级同学转学的事。
“未来……”谷崎直美说话带着鼻音，听起来好像快要哭了。
“横滨是我的家，我肯定会回来的。”源未来垂着眼睛，牵起嘴角轻笑道，“而且，你平常也可以去东京找我玩啊，你的车票和住宿我报销啦。”
谷崎直美嘀咕道：“横滨到东京的新干线又不贵，不需要你报销。”
源未来道：“所以别哭了？”
谷崎直美：“谁哭了！我只是感冒了有鼻音！”
*
8月9日，清水家。
源未来穿着朴素的黑裙，参加清水和美的告别仪式。
所有参加告别仪式的人都穿着黑色衣服，视线所及皆是黑压压一片，气氛肃穆而沉闷。
日本葬礼以佛教习俗为主，清水夫妇请了法师为清水和美诵经。
诵经结束，家属和朋友将花和纸鹤放入棺木内。
纸鹤寓意带着亡者飞往彼岸。
源未来亲手折了纸鹤，走到清水和美的棺木前。
因为遗体不完整，清水和美的棺木只打开了一小截，露出她闭着眼睛的苍白面孔。
源未来将纸鹤放在清水和美的脸旁，柔声道：“再见。”
这个流程结束，清水和美的遗体被送到火葬场进行火化，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待。大约一个小时后，工作人员通知亲属去捡骨。
捡骨后，清水夫妇带着骨灰再与众人一同回到清水家，法师继续诵经，每个人上前捻香。
至此，清水和美的告别仪式完成。
仪式结束时，已经是下午。
同学们快有一个月没见，但此时也没有聊天的心情，互相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谷崎直美在离开前，抱了源未来一下。
“开学见。”
源未来道：“开学见。”
源未来是最后一个离开清水家的。
她告别清水夫妇，走出清水家所在的公寓楼，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将一切都变得湿漉漉的。
源未来没带伞，便冒着雨往车站跑。
跑着跑着，她觉得脸上的雨水似乎有些温度。
源未来愣了一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雨水，而是她的眼泪。
她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眼睛却在默默地流泪。
这种失去情绪的感觉让她惊惶。
她等不下去了，还有三天才能知道真相，她想用奖励缩短倒计时的时间。
源未来回家后召出异能力光屏。
她呆住了。
[倒计时：17时36分]
怎么回事？！
源未来努力回想她上一次看倒计时的日子，没记错是8月5日，她在仙台市遇到两面宿傩那天。
当时倒计时是7天。
今天是8月9日，倒计时变成了只有十几个小时。
这期间她做了什么？
思来想去，源未来想到她从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拿回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灵力。或许是因为灵力得到补充，倒计时被缩短了时间。
还剩十几小时，她没必要再用奖励缩短了。
源未来像往常那样度过了一天。
她想，或许这是她最后平静的一天了。
……
8月10日。
源未来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洗漱干净后吃了早餐，坐在床边等待倒计时结束。
七点出头。
[倒计时：10秒]
源未来静静地看着倒计时从10变成9，再变成8……
每一秒都过得如此缓慢。
[倒计时：1秒]
异能力光屏碎成无数细碎的白晶，闪烁着耀眼的光，却不像以往那样消散在空气中，而是悉数涌进源未来的身体。
源未来受到冲击向后倒去，跌进柔软的床铺。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的画面，快得令她看不清。
最终，这些画面归于一片黑暗，她的意识也陷了进去。
源未来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她叫源，是高天原的神明。

第76章 存档76
高山上的小神社屋顶站着名少女。
她长发乌黑姿容昳丽，身穿洁白的华丽衣裳，脖颈上戴着勾玉串成的项链。
在她的面前、神社的石阶之上，是一个缭绕着黑雾的人形黑影。他没有面孔，身躯伟岸，周身雾气中有几丝血红。
“说过了，我不会成为只属于谁的神明。”源未来——或许此刻应该称呼她为源，垂下眼眸看着黑影平静道，“你来几次都无用，不如去找找别的神明，或许有愿意的。”
这段时日，黑影时不时就来找她，还吓跑过她的信众。
源根本没有照顾他心情的意思，直白道：“以后也别来找我了，你有点影响我获得信仰。”
被毫不留情地嫌弃，黑影一点也不恼，厚着脸皮道：“我换了个愿望。”
提到愿望，堪称神明中劳模的源有了点反应：“你说。”
黑影道：“跟我走。”
源想都不想：“不要。”
黑影上前两步，靠近神社的屋檐，被他伸手抓过一次的源下意识后退两步。
见状，黑影不再靠近，他问：“这个愿望很过分吗？”
源回答道：“浪费时间。”
黑影继续加码：“我带你去玩。”
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但也没说同意。
黑影见她这个反应，便知道有戏，他道：“走吧，我能带你看到更多的风景。”
源自从诞生以来，从未离开过这片视线可及的范围。她每日都在这里等待信众向她许愿，偶尔也会对遥远的世间产生好奇，但她又不太想独自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便一直没离开。如今黑影提出带她看风景，她有些心动。
她犹豫片刻，道：“就两天。”
“可以，过来吧。”黑影朝她伸出手。
源赤脚跳上他的掌心，又轻盈地落在地面，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的羽毛。
直到他们一起离开，黑影都有种不真实感。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好骗的神明，只是一句“带你玩、带你看风景”就能拐走。
早知如此，他第一次见面就不会跟源提什么愿望，应该直接说带她去玩。
走了一段路，源问：“去哪里？”
虽说黑影的真实目的是把神明拐走养着玩，但说带她去玩也是真心的。他总不能把源一直圈在一个地方，当然还要带出去散散步——他看人类养宠物时，人类就是这么做的。
黑影问道：“你去过哪里？”
源指着视线能看到的几处地方：“这、这、这，还有那、那边。”这附近她走遍了。
黑影问：“更远的地方呢？”
源坦白道：“没去过。”
黑影没见过这么不爱动的神明，他好奇地问：“你诞生后都做过什么？”
“我？”源回想着她的过去，“散步。”
黑影颔首，有不少神明都是这样的，诞生后顺着心情四处走走，也会来到人间看看。
源：“然后走到这里，帮一个人实现了愿望。”
黑影继续颔首，许多与神明相关的传说都是这么开始的，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他给我建了个神社。”源的脸上表情平淡，“然后我就一直待在神社了，帮人们实现愿望，获得信仰。”
黑影的头点不下去了，他发现眼前的家伙简直是神明中的特例。在别的神明跟其他神明打架时，源在实现人们的愿望；在众神明友好见面聊天时，源还在实现人们的愿望。她的见识跟刚诞生的神明没什么区别，都是白纸一张。
怪不得这么好骗。
黑影忍不住问：“你有相熟的神明吗？”
“有。”源指着远处一座山，“我认识那里的山主，他叫万狸。”
黑影看了眼源指着的山，怜悯地看着源说道：“那里的山主现在叫风，万狸几十年前就消逝了。”
得知她唯一熟悉的神明已经消逝，源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放下了手：“哦。”怪不得她好久没看到万狸了。
“走吧，以后有我带着你。”黑影道。
源抬起眼看他：“不是两天吗？”
黑影配合道：“对，两天。”实际上，他想要的不止两天，但他不会说出来。
源又问了一遍：“去哪里？”
“先带你去人类住的地方看看。”黑影道，“你还没见过人类的城镇吧？”
源说：“没见过。”
“跟我来吧。”黑影带着源往人类的城镇走。
走了几步，源忽然道：“等一下。”
伴随着源说出的话语，黑影感觉她周围的香味也浓郁了许多。
黑影顺着源垂下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她赤着的脚。她的脚皮肤很白，衬得脚背上的血迹非常显眼。
她的脚被草割伤了。
源弯腰抹掉脚背上的血，也不处理伤口，对黑影道：“我们走吧。”
嗅着这股浓郁的香味，黑影情不自禁地执起源沾着血的手，凑到嘴边舔了一口。纯净的灵力混合着难以言说的美味，顿时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大脑，令他产生将这个神明吞入腹中的冲动。
他艰难地压制住这股冲动。
不得了啊，这个家伙……真的太香了。
源问：“好吃吗？”
语气平淡得仿佛黑影品尝的不是她的血。
黑影：“……”
黑影：“我背你吧。”
黑影强行转移了话题，不去回想刚才的美味。他怕他再想一想，就会忍不住吞食眼前的神明。
“好啊。”源很久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了，有人愿意背她，正好给她省力气了。
黑影背起源，先带她去河边洗了脚，然后来到人类居住的城镇。
现在的城镇远没有几百年后的奈良时代或平安时代那么繁华，但也算是比较热闹，房屋建筑比村庄的要精美精致许多。
黑影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模样，于是从他踏入城镇的那一刻起，街道上的人便惊慌起来：“妖怪！是妖怪！”
人们惊慌失措地逃开。
源说：“是情绪的味道。”很激烈的情绪，可惜她吃不到。
黑影道：“是他们在害怕我。”
短短几息时间，刚才还算热闹的街道便变得冷清起来。
不过源根本不在乎街上的人多不多、热不热闹，她看着周遭的景物，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带着新奇。
源说：“原来他们住这里，感觉比我的神社好一些。”
黑影道：“你的神社都是多少年前修的了？”
源努力地想，摇摇头：“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几十、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可能是刚才闻到了情绪的味道，源觉得有些饿了。
她拍了拍黑影：“饿了。”
“你想吃什么？”黑影道，“人类吃的东西……”
不等他介绍，源说：“我只要情绪。”
黑影想，还挺好养活。
他问：“那你对情绪有什么要求？喜欢哪种？”
“哪种？”源懵懂地看着他，“情绪还有很多种吗？吃起来味道都是一样的。”
黑影再次感叹源真是什么都不懂，他说：“情绪也分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喜怒哀乐。”
源似懂非懂：“哦。”
“……我带你去看看吧。”黑影道。
源不理解：“情绪还能看到吗？”
黑影拎着源的衣领：“你看到就知道了。”
黑影带着源找到一个村庄，他们坐在离村庄不远处树林中的一棵树上，这个高度和距离恰好能把村庄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源左看右看，问黑影：“哪里有情绪？”
黑影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源就看到一伙人提着武器从不远处走来，大摇大摆地进了前方的村庄。
村庄顿时吵闹起来，传出女人的哀求、孩子的哭声，还有男人们的怒吼，时不时还能听到这群强盗们放肆的笑声。对源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感受到了充沛的情绪，此时正笼罩着那个村庄。
“看到了吗？”黑影指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女人，“那是哀、悲伤。”
他指着正在奋力抵抗强盗的男人：“那是愤怒。”
情绪的味道依旧没有区别，但源从他们的表情看出了不同，她好似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指着缩在墙角的老人：“他呢？”
黑影道：“恐惧、懦弱。”
她指着一个抱着强盗的腿，笑得一脸谄媚的女人：“她呢？她在干什么？”
“她在用身体换取活命的机会。”黑影拨了几下源的头发，“那个男人答应了，她表面看是喜、高兴，但心里说不定怎么骂他，所以是恨……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他们，不清楚他们的情绪究竟都有什么。”
源还处于发现新东西的兴奋中，她指着从屋子里抢走粮食、正哈哈大笑的强盗，向来平淡的语气多了几分撒娇似的恳求。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黑影静静地看着那个强盗杀了想抢回粮食的村民，然后又杀了躲在墙角抱着孩子的女人，低头凑到源的耳边。
“那是恶意。”源听到黑影低沉的声音响起，“也是我诞生的……源头。”
源对恶意产生了好奇：“什么是恶意？”
黑影被问住了。
源作为神明没有是非善恶观，他难以跟对方解释，只能说：“我带你看。”
源的唇角微微地上扬，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好啊！”
黑影又带源找到一个破漏的棚子。
棚子下面聚集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缩在棚子下面，以破烂的衣物取暖。
他们再次坐在一棵树上，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源只是安静地看着。
等了许久，几个打闹的孩童路过他们，其中一个朝流浪汉啐了一口吐沫，还有几个用石子丢流浪汉。
黑影道：“这是恶意，纯粹的恶意。”
源不明白：“这就是恶意了？”她不理解吐吐沫丢石子的行为，自然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代表恶意。
黑影道：“在人类看来，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大部分不对的行为都含着恶意。”
“不对？”源的眼里流露出迷茫，“什么是不对？”
“不对就是错。”黑影道，“事有是非对错，人类将伤到他们利益的事归为错，将对他们有益的事归为对。”
听着黑影说的话，来自神明的本能告诉源：“神明的意志永远是对的。”
无论是对人类有益还是有害，只要是神明的意志，那就是正确的。
“哦？”这还是源第一次说出她的观点，黑影对此颇有兴趣，“神明就不会做出错误的事吗？”
源看着他道：“神明是不会犯错的。”
这也是她的本能告诉她的。
“不会犯错？”黑影低笑了几声，“这可真是傲慢啊。”
这时，棚子前走过几个少年，其中一个少年犹豫了一番，将手里的几枚果子丢给了流浪汉。
源问：“这是恶意？”
在她看来，丢石头和丢果子没有区别。
黑影道：“这是善意。”
还没等源继续追问，就看见流浪汉因为果子不够分而争抢了起来，他们互相殴打着，还有人见了血。
源说：“这次是恶意了吧？”
“嗯。”黑影歪头看她，“你好像很关心恶意啊？”
源点点头：“我想了解让你诞生的源头。”
闻言，黑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垂着头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
“我越来越中意你了。”他说。
源面无表情：“哦。”
接下来，黑影又带着源看了不同的场景。
少年给男人捶背，是善；男人脸上带着笑意，是喜。孩子偷偷拿走了家里的东西，是错；女人哭着打了孩子，是悲，但没错。男人喝酒打了偷东西的贼人，是对；另一个男人喝酒打了家里的孩子，却是错……
源被黑影带着见识到了许多事情。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源回神社的日子。
黑影没有挽留她，把她送回神社后没有停留转身就走，一步，两步……当他走到第三步时，身后传来源的声音：“等一下！”
“怎么了？”黑影回头问道。
源跳下神社的屋顶跑到他面前，仰头用那双漂亮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可以带我看更多的风景吗？”
“可以。”黑影无声地笑了。
他的目的达成了。
人们发现，那个总会降临在神社的神明，不知何时不见了。
*
黑影开始带着源周游各地。
有一天，源看到一个女人不停地呼唤着走失的孩子，忽然想起她还不知道黑影的名字，反过来黑影倒是知道她的名字。
源问黑影：“你叫什么啊？”
“我？”黑影道，“我没有名字。”
源点点头，又问：“那以后我要是跟你走丢了，我怎么叫你啊？”
黑影本想说你不会走丢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那你随便给我起一个名字吧。”
“名字很重要，不能随便起。”源认真道，“我好好给你想一个。”
于是源想了一整天，终于在晚上时说：“叫你宿傩吧。”
黑影说：“可以。”
从此，黑影有了名字——宿傩。
……
源只有一间神社，当她想获得情绪的时候，有时是宿傩提供，有时是随便帮助些见到的人们。她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宿傩。
这是她诞生以来过得最恣意的日子。
宿傩也觉得，养个神明比他想象中的要有意思，至少现在他还乐此不疲。
作为从恶意中诞生的怪物，宿傩以前无聊时会随便杀几个人玩。
他作恶，更像是一场对世间的报应。他从世间的恶意诞生，自然也会给世间带来恶意。
但自从拐走了源，他已经许久没有杀人了。
可以说源是他的意外。
对他而言，带着源认知这个世间是一件挺有成就感的事，比作恶有意思多了。他喜欢源用那双纯净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着他；喜欢源见到什么都要拉着他一起看；喜欢源捡到什么东西都开心地与他分享。
但这还不够。
他想要源只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原本宿傩只是想养个神明玩玩，找点乐子，没想到的是养着养着，他已经泥足深陷，欲壑难填。
但他的欲望终究得不到满足。
因为他要消失了。
起初，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缩小。
后来，源也发现他周身的黑雾在散去。
“宿傩，你怎么啦？”源站在宿傩身后反复捂着他的后背，试图把那些挥散的黑雾凝聚回去。
宿傩盘腿坐在山崖边，无所谓的语气道：“要消失了。”
他从世间源源不断的恶意中诞生，经过不知多少年凝聚成一个人形，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消散，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源说：“我不想你消失。”
“没什么大不了的。”宿傩把源从身后拉到身边，想了想，安慰了一句，“我还会复活的。”
这是实话。
他是恶意凝结而成，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但只要世间的恶意不消失，也许几十、几百年后，他就会重新凝聚成人形。这是一场无休止的轮回，在他之前不知道存在过多少个“黑影”，在世间作过多少的恶。
源垂眼看着地面：“那你复活后还会记得我吗？”
“不会。”宿傩记得他刚诞生时记忆是空白的，“但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源说：“我不要，没有记忆，你就不是你了。”
宿傩沉默了。
其实他也很不甘心。
他不想消失，但是他没有办法。
“喂，源。”宿傩遥遥望着天际的落日，“以后离那个河川主远点。”
源问：“为什么？”
宿傩说：“我看他不爽，行不行？”
他看得出来河川主对源有意思，早知道他上次见到对方就应该直接杀了，免得现在心烦。但他想起当时源拿了河川主的鱼后，转头就把鱼送给了他，又觉得心情舒坦了不少。
源：“哦。”
宿傩又点了几个神明的名字。这些都是他带着源在世间行走时碰到的神明，可能是见源长得漂亮，一个两个都往她面前凑。
源整个神都是懵的：“我认识他们吗？”
很好，宿傩舒服了。
看着太阳缓缓坠落下去，宿傩道：“记得来找我。”
这次源没有拒绝。
她发现宿傩真的要消失了，因为他身上的黑雾散的更快了。
“留下来行不行？”源瘪着嘴问道。
他们还约好以后要去国土外的地方看看呢，蓬莱山、天竺国……这些地方她不想一个人去。
宿傩说：“留不下来。”
他没有身体，整个身躯都是恶意凝成，如今已经消散得只剩个薄薄的形状，还剩下的几缕血色丝线也在缓缓地抽离。
等这几缕血线抽离出去，他就要彻底消失了。
源握紧了拳，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有办法实现一次自己的愿望。
但是要实现自己的愿望，需要她抽出自身吸收的大量情绪，还需要许多她的血。实现愿望后她会处于一个极度渴望情绪的状态，会非常的饥饿，这种状态或许要持续上百年才能好。
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就要消失了。
落日彻底沉入地面，天边最后的一抹橘色消失。
眼看着血线从宿傩的身体逐渐剥离出去，被剥离掉的地方开始寸寸消散，源终于拿出那颗她实现愿望时需要的透明球体。
她想把朋友留下来。
“干什么，让我许愿留下来？”宿傩轻轻弹了一下她手里的透明球。
他见过源的许愿球，这可是个不容易填满的东西。
“不。”源道，“是我许愿。”
她用灵力凝成薄刃割开自己的手掌，紧紧地握住球体，蓝与红两种光芒沿着球的底部打着旋涨上去。两种颜色刚开始泾渭分明，随着旋转渐渐地融合到一起，变为绚丽的紫光，填满了整个球体。
“我想让宿傩留下来。”源捏碎手中的球。
浅紫的碎光散开，霎时间周遭的一切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天色也变得更加阴沉。
四面八方涌来黑色的雾气，将宿傩快要消散的身体裹了起来。
黑雾越来越多，源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天空悬挂的月亮被飘来的云遮住，整个世界仿佛坠入一片黑暗。若是有见多识广的神明在此，定会大惊失色，因为此刻世间所有的恶意都凝聚在此处。
源不知道，她还在等着宿傩。
黑雾渐渐地凝实成一个团。
“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黑雾凝成的团中传出来，接着黑雾越来越少，露出一个两米左右高的男人。
男人一头樱粉色短发，上身裸露，生有四条手臂。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白骨面具，面具右半边有一对鲜红的眼睛。黑色雾气不断地钻进他的身体里，最终剩下几缕，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形成黑色纹路。
男人抬手敲碎左半边面具，露出半张英俊的脸，鲜红的眼睛睁开，紧接着眼下又睁开一只红眼睛。
“啊啊，这就是有身体的感觉吗。”他深吸一口气，陶醉地捂着脸，“真是——太棒了！”
遮蔽着月亮的云缓缓移开，月光落在他缠绕着黑色纹路的躯体。
他仰头大笑。
源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小声地呼唤他：“宿傩？”
“啊？”宿傩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源抿了抿唇，没能说出话来。
她觉得宿傩变了，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这种感觉真不错啊……”
宿傩来回走着，感受着有身体的感觉。他不再是雾气凝成的形状，而是真的有了肉体。
“做点什么庆祝一下吧。”宿傩张开四条手臂，咧着嘴笑道，“杀人！”
源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速度太快了。
被丢下的源开始到处寻找宿傩。
终于，她在陷入一片火海的城镇中，找到了浑身浴血的宿傩。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人类死去的尸体。宿傩伸展着四条手臂，背后火光冲天。
眼前的场景深深地印入源的脑海。
遥远的高天原，众神不约而同地朝下望去。他们在望着同一处地方，那里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最凶恶的鬼神诞生了。

第77章 存档77
火红的烈焰席卷整个城镇，房屋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裹挟着烟尘扑面而来。
源被烟尘呛得低低咳了几声。
她有些头晕，这是她刚才为自己实现愿望而产生的后遗症，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陷入极度渴望情绪的状态。现在她应该做的是回到自己的神社，为信众们实现愿望、获取情绪，可是——
“宿傩。”源呼唤着站在大火中的男人。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获得了身体以后，宿傩就像变了个人。
宿傩似是没听到，仍沉浸于杀戮中。
“宿傩！”源提高嗓门又叫了他一声。
终于，宿傩听到了她的呼唤，血红的眼眸看向她。
“你找过来了啊。”宿傩抹掉溅在胸口后流淌下来的血液，朝源走了过去，“本来打算待会就去找你的。”
闻言，源的眼眸亮了些，火焰在她眼中映出跳跃的光。
原来宿傩不是故意丢下她的啊。
意识到这点，以为自己被抛弃的源感觉微堵的心口舒坦了不少，她跑上前，想要问问宿傩是怎么了。
“宿傩，你呃！”她的喉咙被宿傩一把掐住，她迷茫地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宿傩。
宿傩的大手覆上源雪白的脸庞，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他低头凑近源的脸，闭目轻嗅着什么，鼻尖在她的脸颊游走。他们的脸距离近得快要贴在一起，源甚至能感觉到他右脸上那块坚硬的面具。
他的鼻尖继续向下，经过源的下颌线，来到被他掐着的脖颈。他的手指动了动，拇指轻按着源颈侧的动脉。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宿傩叹息般说道。
说完，他一口咬在源的颈侧。
“呜！”源发出一声痛呼。
尖锐的犬齿刺破娇嫩的皮肤，令宿傩疯狂的血香味如被戳破表皮的浆果，随着香甜诱人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流淌出来。
宿傩用力地吮吸源的颈侧，吞咽着对他而言无上的美味。
感觉血液迅速地流失，源奋力挣扎了起来。她刚才为了实现愿望献出不少血液，如今再被宿傩放肆地吸食，她已经吃不消了。
宿傩两条有力的手臂箍住不停挣动的源，轻而易举地抑制住了她的挣扎。随着入口的血液越来越多，宿傩仿佛一个失去理智的野兽，开始反复啃咬着嘴唇下的皮肤，似是打算咬下一块肉来。
这时，他感觉有什么从源的下颌蹭到了他的脸上，湿漉漉的，还带着些许温度。
宿傩抬起头看向源的脸。
只见源的眼眶红红的，泪水从她形状姣好的杏眼流出，顺着脸颊一直流淌到下颌。
见宿傩终于停止了吸食，源吸吸鼻子抽噎了一下，像黑影第一次教她识别情绪时那样道：“是、是悲伤……”
迟钝的源终于明白了。
那个带她认知世间的黑影、她的好朋友宿傩，其实已经消失了。
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有着宿傩记忆的陌生人。
源的眼泪让宿傩莫名有些烦躁：“你哭什么？”
“你不是宿傩了……”源抽抽噎噎地回答他，颈侧的伤口还流着血。
宿傩舔掉她流出来的血，说道：“我是。”
源因为许愿和失血太多而变得虚弱，明明快要站不稳了，却依然固执地说：“你不是。”
“他是我的一部分。”宿傩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他的一部分。
源的想法从他口中得到了证实。
她确实留下了「宿傩」，但留下来的是一个新生的「宿傩」，所以他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像变了一个人，因为对源而言他就是一个有着「宿傩」记忆的陌生人。
这个认知令源感到难受，她身子一软，承受不住打击与虚弱彻底晕了过去。
*
源是被饿醒的，来自心灵深处的饥饿让她感觉非常空虚，她知道，这是为自己实现愿望的代价。
愿望确实是实现了，但跟她想要的不太一样。如今不但朋友没了，还可能要饿个上百年。
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宿傩宽厚的后背上，膝盖窝被他两条手臂托着。
不知宿傩从哪里找来了人类的衣服，此时身上穿着一件枯茶色直衣，但或许是因为手臂多穿袖子不舒服，他只穿了半边，另一只袖子就耷拉着。他的脚上穿了双草鞋，踩到地面的砂石发出咯吱声。
“我饿了。”源说。
“你要吃情绪？”宿傩有着黑影的记忆，自然知道源需要什么。
“嗯……”源的声音很轻，“你能放我下来吗？我要回去了。”听这意思是要独自离开。
源的话刚说完，宿傩便粗鲁地把她甩到地上，接着她被掐着脖子强制抬头，对上两双似有暗潮涌动的血色眼睛。
她看到宿傩眯起了眼睛：“想走？”
源点点头。眼前的人对她来说不是她认识的宿傩了，她留在他身边也无意义，只会让她感觉有点难过。
“你想走，我偏不让你走。”宿傩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用威胁的语气对她道，“趁我现在对你还有点耐心，你乖一些，不要惹我。”
源认真想了想在他面前离开的可行性，觉得有些困难，于是道：“哦。”
等她吃饱了，再找机会偷偷走吧。
……
宿傩的记忆中，源的进食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对她产生情绪。激烈到一定程度，可以被她直接吃掉。
第二种，对她祈愿。若是祈愿失败，她就可以把装着祈愿情绪的透明球吃掉；若是祈愿成功，人们对她的感激之情足够激烈也能被她吃到，同时信仰也能成为她的养料。
作为黑影时，他一直用的是第二种方式。
宿傩打算用第一种。他觉得源的进食方式有点意思，想要玩弄一下，就像玩弄游戏规则那样。
他带着源随便找到一个人类村庄。
源主动走出去，想像往常那样收集祈愿的情绪进食，却被宿傩拉住了手臂。
“今天我们换个方式。”宿傩道。
“哦。”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很饿，“可以快一点吗？我很饿。”
宿傩笑起来：“别急啊，会让你满意的。”
宿傩带着源闯进村庄，强迫所有人聚集在村庄前的空地。有村民试图反抗宿傩，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反抗毫无作用。宿傩带着源跟村庄里的人玩了一个游戏，一个如果源回答饿，他们就会受到伤害的游戏。
宿傩问：“源，你饿吗？”
源不会撒谎，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下，她点头道：“饿。”
哀嚎声响起。
“你饿吗？”
“饿。”
又一声哀嚎。
就这样，村民们开始畏惧源、憎恨源。如果宿傩是恶鬼，那么她就是指使恶鬼的人。村民多么希望她能说一句不饿。
源站在被血染红的土地，感觉不断有情绪向她涌过来，被她吞食。
宿傩还没玩够，他问源：“你吃到了吗？”
在刚才的过程中，他根本不在乎源能不能吃到情绪，他只顾自己享受众人的各种反应。
“吃到了。”源说。
“这样可以？”宿傩打算换个方式继续玩，“那我们再试试别的。”
接下来几天，宿傩以神明“源”的名义在各地作恶。人们对“源”越来越恐惧，竟然也能成为一种信仰似的存在，变为源的养料。
宿傩的残忍行径，让源的饥饿感迅速得到了缓解，她甚至不需要出门，就能接收到来自各地的恐惧。
有传言说：源会带着她的恶鬼，夺走人们的生命。
但源以前的信众不信，于是又有新的传言：只要足够虔诚，源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两种传言互相矛盾，不知哪种才是真的。
而那些靠着献祭让源实现愿望的人，他们身边知情的人会私底下偷偷议论，便又有传言说：源不要虔诚，她要献祭。
神明的事迹都是口口相传的，传来传去，两种传言被糅合在一起，演变成——
源会带着她的恶鬼，夺走人们的生命。但若是能向她献上足够的鲜血与恐惧，她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但因为有宿傩在，源已经很久没有实现人们的愿望了，因此后半句传着传着就没了。
最终，人们把源当成祸津神供奉，祈求她不要到来。
一时间，源的神社多了好几个。
*
饥饿缓解以后，源把“离开宿傩”提上了日程。
一方面是因为宿傩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宿傩，另一方面是现在的宿傩……会吃她。
她还记得宿傩不让她走，要偷偷走才行，于是她神生第一次撒谎：“我听说那边的山里有一棵洁白的树，树上结着白玉石一样的果子，你可以给我带一颗那棵树的果子吗？”
源指着对面的山，虽是第一次撒谎，却能面不改色。
“你不想跟我去？”宿傩问。
源点头。
“那你在这乖乖等着我。”宿傩摸了摸她的头发，意味深长道，“不要乱跑。”
源：“嗯。”
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是树林里一间破败的小神社，或许是这里太偏僻无人来供奉，亦或许是发生了别的事，这里的神明已经消逝。
源抱着膝盖坐在神社里等了一段时间，她估摸着这个时间，宿傩应该已经到那座山上了，便起身打开了神社的门。
灿烂的阳光从敞开的门照了进来，落在源的身上，她抬脚迈出神社。
刚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终于忍不住了？”
是宿傩的声音。
源猛地回头，看见宿傩盘腿坐在神社的屋顶，单手托腮看着她。
“学会撒谎了啊。”他说，“要怎么奖励你呢？”
作者有话说：
被举报了，修改了一点情节。这章原本的阴间剧情是，源说饿，宿傩就会sha人。请各位小天使们自己想象，总之宿傩特别坏特别恶。另外写出来的本意并非宣扬这种恶，大家坚决不能认同这种行为，么么啾！
大火的伏笔在存档56，无人发现，我好寂寞（躺平）

第78章 存档78
得益于源的情感不太丰富，此时此刻，她还能维持住一副平静的模样。
她第二次撒了谎：“我没想跑。”
但显然，她撒谎的功夫还是太稚嫩了，这样反而不打自招。
“我没说你是想跑吧？”宿傩双臂环抱于胸前，托着腮的那只手点了点额角，红眸里沉淀着暗色，“跟我撒谎两次了，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奖励你。”
源不知道他口中的奖励是什么，但此时的宿傩给她的感觉很危险，情绪起起落落，犹如浪潮涌动的深海。
——要快离开他才行。
源的脑袋里想不出什么阴谋诡计，她傻乎乎地转身就跑，发梢在流动的风中扬起道弧线。
刚跑出几步，源的腰后伸过来一条有力的手臂，将她一下子揽了回去，她的后背撞在温热结实的胸膛。
“我说过的吧？”低而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边响起，热烫的呼吸落在耳廓，“趁我对你还有点耐心，你乖一些，不要惹我。”
随风摇曳的草木忽然凝滞，缓慢移动的云朵也停驻在天空。
时间于此刻静止。
源用了她天生的另一种能力。
时间倒流，她回到了转身就跑的那一刻。
这次她跑出去后掐好时间朝前一跃，躲开了身后揽过来的手臂，却又紧接着被扯住后衣领拽了回去。
时间再次倒流。
两次、三次……论速度与反应能力，源不是宿傩的对手，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捉了回去。
终于在某一次，狼狈地接连躲开了五六次、却还是被抓回去的源放弃了逃跑。
“以前我就发现了。”宿傩把源拎到自己的眼前，望着她泄气半垂下的眼睛道，“你这家伙，是还有什么预知的能力吗？”每次都是，仿佛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提前就躲开了。如果不是他速度够快，可能真被她跑掉了。
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不是。”
或许世间对源多了一分偏爱，她在诞生时除了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之外，还有一个与时间相关的能力。
她有八个相当于“锚”的时间节点，每隔几息会自动落下一个节点，她也可以自己布置节点。节点最多共存八个，第九个会将第一个替换。遇到危险时，源能通过“锚”将时间回退至其中一个节点，以此来躲避伤害。她还可以在回退到第一个节点后，再将时间拨至第二个节点。用现代思维去理解源的能力，差不多就是游戏自动存档。每隔15秒左右自动存档一次，共8个存档位，也可以手动存档。
这个能力她很少使用，因此用起来比较生涩，其实熟练以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不是预知，那是什么能力。”宿傩对源的能力起了些兴趣。
“如果我告诉你……”源发现宿傩的情绪平稳了许多，小声地问道，“你能让我走吗？”
说完，她感觉眼前之人周身的气息蓦地沉了下去。
宿傩一言不发，拎着源大步流星地走回神社，接着毫不怜惜地将她摔了进去。
源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还顺着余力滚了几圈直到撞墙才停下来，她感觉浑身疼痛不已，眼睛里几乎瞬间就蒙了层水意。
宿傩眉心紧皱，心底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将其归因于源不识好歹想离开他，上前拎着源的衣领用力将她抵在墙上。
源还未从刚才的疼痛中缓解，便又被提起来抵着墙壁，肩胛骨猛地撞在墙面传来闷痛。她忍不住呜咽一声，下意识抬手握住了拎着她衣领的手，紧接着被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锁定。
“别想离开我。”宿傩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好似下一秒就会折断她的脖子，“给我重复一遍。”
面对宿傩，源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她颤抖着声音重复道：“别、别想离开我。”
傻乎乎的连主语都没换。
宿傩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半。
他沉默地看着源。
源神情紧张地盯着他，连呼吸都很轻，宿傩能在她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她嫣红的唇瓣紧抿着，有些失了血色，身体也难以控制地轻微颤栗着，本就如雪般白的面容又添了几分苍白。
看了良久，宿傩唇边扯起怪异的笑：“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源没有说话。
“每天都是一个表情，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呢。”一只手抚上源的脸颊，宿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起来，你很久没对我笑过了。”
其实若要做个准确的划分，源只对黑影宿傩露出过笑容，从未对现在的宿傩笑过。
“怎么不笑了？觉得我不是宿傩了？”宿傩歪头，恶劣地笑道，“不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吗？”
闻言，源的身子一僵。
她垂下了眼睛，黑羽般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小得快要听不清：“后悔……”
宿傩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后悔。”源感觉到宿傩的情绪再度汹涌起来，她闭着眼睛害怕得不敢看他，但还是颤着声音固执地表达道，“我后悔许——”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指尖用力得陷进她脸颊上软嫩的肉。
宿傩冷声道：“第三次撒谎了。”
源诧异地睁开眼睛看着他。
因为嘴被捂着无法说话，她只能艰难地摇摇头。
她这次真的没有撒谎。
宿傩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自顾自道：“跟我撒了三次谎，必须给你一个难忘的奖励啊，这样才会听话。”
他掐着源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源线条优美的脖子绷成道直线，引颈受戮的模样有种脆弱的美感。
宿傩低头咬住源。
……
洁白的衣裳坠落至地面，鲜红的血蜿蜒而下，流到纤瘦骨感的脚踝。
……
确实很难忘。
源蜷缩在神社的墙边，手指无力地抓着盖在身上的白色华服。白衣各处开始洇出红点，一点点地扩大，仿佛缓缓绽放的红梅。刚才有好几次，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宿傩餍足地舔掉唇边的血，抬脚勾了勾她的小腿，满意地看着她因疼痛而发抖。
他说：“以后不许对我撒谎。”
源低着头：“嗯。”
宿傩继续道：“在我玩腻你之前，不许提离开我。”
源：“嗯。”
见源如此听话乖巧，宿傩满意地扬起嘴角，并未注意到她愈发黯淡失色的眼眸。
他想，神明就应该圈起来养才对。
*
宿傩发现，源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在他的记忆中，源虽然面部表情比较少，但她的话并不少。以前想到什么都会说给还是黑影的他听，声音婉转悦耳，好似夜莺的啼鸣。可现在除非他问，否则她不会开口，就算饿了也只是会静静地看着他，这让他很不愉快。
他发泄过不满，然而源还是那副样子，只是看他的眼神里会多一丝恐惧。
宿傩很烦躁，他没心情研究自己烦躁的原因，想着干脆把源吃掉算了。
但当他发狠掐着源的脖子，对上她那双烟雨般朦胧潮湿的双眸时，他又收回了先前的想法，打算冷落她一段时间。
他们几天没有说话，直到源的身体出了意外。
那日，宿傩又顺着心意毁掉了一座城镇，转头却发现源软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他走过去，把源拎起来晃了晃。
源虚弱地半阖着眼皮，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宿傩终于开口道：“喂，你怎么了。”
“痛……”源秀眉蹙起，声音轻得恍若呢喃。
见她这样，宿傩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你哪里痛？”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刺痛一阵阵袭来，好似有什么要破肤而出，源的声音弱得仿佛小动物受伤的呜咽：“后背好痛……”
宿傩直接撕开了源的衣服。
只见源肤色雪白的背部正不断地浮现出黑斑，好似在雪中竞相盛放的黑色花朵，又好似一滴一滴落在纯白纸张上晕染开的墨。
宿傩伸手触碰黑斑，少女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喉咙间发出吃痛的呜声。
“啧，这是什么鬼东西。”宿傩皱着眉头，指甲干脆利落地削去一块长着黑斑的皮肤。
源连惨叫都没有力气，眼眶瞬间便红了。
宿傩发现源皮肤之下的血肉竟然也像染了墨一般，紧皱着眉头又“啧”了一声，还想继续深挖下去。
“不、不要！”源拼力抓住了宿傩的袖子，仰头祈求地望着他，一颗泪珠从眼尾滚落出来。
宿傩收了手，指腹抹掉源眼尾的泪，将她背起来。
他打算抓个神明问问这是什么。
万物有灵，这片土地上有着数目众多的神明。宿傩背着源在山间随便找到一座小小的神社，将里面的神明抓了出来。
“啊，你、你们是——”宿傩的四只手太有辨识度，弱小的神明瞬间认出了他们。
宿傩不想听他废话，直接将源放了下来：“她背后的是什么？”
神明的视线落在源的身后，在看清她脊背爬满的黑斑后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后退了一步：“她怎么会有这么重的‘业’？”
“业？”宿傩问，“什么东西？”
神明解释道：“她做了不该做的事，这是规则对她的惩罚。”他不由得有些好奇，源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长出这么多的业？据他所知，源这段时间一直带着她的“恶鬼”祸乱人间，可这是祸津神的本职，源顶多是做得有些过火。
他看着周身气息暴戾的宿傩，脑中冒出个令他难以相信的猜想——
源不是祸津神！
非但不是祸津神，看起来还像是被真正的恶神挟持了！
宿傩问：“这东西怎么去掉？”
“去不掉的，染了业的神明只会日渐衰弱……”神明的说话声在宿傩阴冷的目光下越来越小，他小心翼翼地说完最后半句，“直到死亡。”
神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要信仰还在，神明就能重获新生。这与信仰流失而导致的神明消逝，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但新生的神明会失去所有的记忆，仿佛初生的婴儿，因此也有神明将其视为“换代”。
宿傩不允许源死亡：“给我想个让她活着的办法。”
在他愿意放手之前，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带走源，而且，源就是死也要死在他手里。
“这、这……”宿傩的要求让神明很是为难，他磕磕绊绊地说着，“或许……或许获得信仰可以减缓她的衰弱……”
见神明也想不出来什么方法，宿傩搂着源的臀部将她抱起，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
“知道了，你滚吧。”宿傩带着源转身离开。
神明终于送走了宿傩这尊煞神，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忽然身首异处。
宿傩边走边撇嘴道：“真不愉快。”
源无力地趴在宿傩宽厚结实的肩膀，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到神明的尸体随风消散，萎靡地闭上了眼睛。
走出一段路，宿傩开口道：“你不是神明吗，怎么连自己长了业都不知道？”
源没有回答他。
宿傩又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长业吗？”
源依然没有回答他。
两次没得到回答，宿傩不悦地拧起眉，命令道：“喂，说话。”
源还是不说话。
宿傩这才发现不对劲，把源放了下来，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
源闭着双眼，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极度苍白的脸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仿若透明，隐约能看到薄薄皮肤下细细的血管。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与当初那个站在神社屋顶受人供奉的神明相去甚远。
宿傩看着源似乎只是沉睡过去的面容，舌尖舔了舔口腔内壁，腮边被他顶起微鼓的小包。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源的沉默寡言会让他那么烦躁——
他还是想看到源对他笑的。
宿傩没发现，源的肩头多了一块黑斑。
作者有话说：
又又又被举报了……本章被锁内容是源被咬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锁，没开车啊……累了，改了好几次也不过。存档80被锁是宿傩sha人的一句话，那个我只能用省略号，如有不流畅请见谅QAQ

第79章 存档79
宿傩带源回到了她以前的神社。
因为源太久没有出现，她曾经的信众便渐渐地不再来神社，自然也无人来打扫。此时这间古朴的神社看起来灰蒙蒙的，尤其是源以前经常待着的屋顶，经过长久的风吹雨淋覆了一层灰土。
源站在神社的石阶前，恍若隔世。
当初她主动跟着黑影离开这里，想去看更多的风景。如今黑影变成了宿傩，她被宿傩带回来，恶业缠身，可能命不久矣。
在她站着发呆时，宿傩从附近的村庄里随便抓了个少年来，让他把神社打扫干净。
被四眼四手的“妖怪”抓到旧神社，少年起初是惶恐的，但当他看到站在神社前的黑发神明以后，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情：“神明大人，您回来了！”
听到少年惊喜的声音，源将视线瞥了过去。
她安静地看着少年，对他毫无印象——她曾经的信众虽不能说很多，但也不少，她不可能记住每一张脸，更何况她也不需要记得。
少年没奢望神明会对他有印象，主动开口讲道：“我们村庄有一年大旱，是您降下大雨缓解了旱情。当年我随村里的人一起来向您祈愿，所以见过您，您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还是毫无印象。
源诞生以来，降雨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因此她只点了一下头。
见状，少年并没有觉得失落。他知道，神明怎么会记得这样一件小事呢？他只是想把自己的感激之情表达出来而已。
他还欲说些什么，却听见旁边传来“啧”的一声，是那个把他抓来的“四手妖怪”发出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人恐慌的压迫感。
少年猛地想起妖怪把他抓来的目的，他对源恭敬而虔诚地拜了几下，然后赶紧去打扫神社。
见少年识趣地开始打扫，宿傩收敛了对他的杀心。他是看在少年算是源的信徒的份上，才让少年跟源说了两三句话，但少年若是妄想继续说下去，他就要杀了对方再换个人来。
少年干活的动作非常麻利，不但将神社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破损的屋顶修补整齐，整间神社焕然一新。
宿傩对他打扫的成果很满意，决定留他一命，让他每隔两日便来打扫一遍。
少年低头应了下来。其实就算宿傩不说，在得知源重新降临神社以后，他也是打算时不时过来供奉的。
宿傩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仍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您叫我‘梅’就好。”
他看出来了，现在神明大人的一切都在由这个妖怪做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要过问。
“梅，我要你把她回来的消息宣扬出去。”宿傩命令他道。
她自然是指源。
梅应声：“是。”对他来说，神明大人回来是件好消息，是应该要宣扬出去。况且他只是个弱小的人类，就算不愿意，也没有能力拒绝。
宿傩不再给他眼神：“你可以滚了。”
听到这句话，源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猛然看向宿傩。
察觉到源突然投来的目光，宿傩朝她走去。
“怎么了？”他问。
余光看见名为梅的少年平安离开，源轻轻地摇头，没有说话。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源的反应让宿傩有些不愉快。现在源任何将他与黑影区别对待的反应，都会让他抑制不住地感到烦躁。
他食指托起源的下颌，让她仰望着自己：“跟我说话，难道要我把你的嘴撬开？”说着，他将拇指压在源的唇边，似乎随时准备推入她口中，撬开她的唇。
源不想惹怒他，开口道：“没事。”
末了，似是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又说了一遍：“真的没事。”
宿傩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抱起源走进神社，解开她的腰带。身上的衣服被剥开时，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害怕了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没事是在撒谎，而撒谎是要获得“奖励”的，那种皮开肉绽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
“不……”源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别动。”宿傩掰开她的手，脱下了她的衣服，“让我看看。”
他将源翻过去，背对着他。
原来是看她背后的业。
源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又开始有点忍不住好奇，宿傩究竟有没有看出她刚才没说实话。
这时，她感觉到有点粗糙的指腹抚上后背，背部肌肤传来些许钝痛感，这让她刚放松的身体又有些紧绷。这些黑斑在刚长出来时很痛，过一段时间后，痛感就会降低，最后只在触碰时会觉得痛。
她听见宿傩问：“还疼？”
源点了点头，想起宿傩让她说话，她又开口道：“疼。”
“啧，这里长了新的。”
伴随着宿傩的话语，源的肩头一痛。
肩头长了业，源是知道的，她之前就是因为肩膀剧痛才昏了过去。
而且，刚才她突然看向宿傩，是因为——
她发现，她两次生出“业”之前，宿傩似乎都在杀人。
*
源重新降临神社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但或许是因为之前祸津神传言的影响，连续四五天，来的人寥寥无几，祈愿的人更是压根没有。
梅倒是每日都会过来，除了打扫神社以外他还会带来些果子，只是源不需要吃东西，最终这些全进了宿傩的肚子。
又等了两日，就在宿傩等得不耐烦准备强行抓几个人来时，来神社参拜的人终于有所增加，也终于有人向神明说出了他的愿望。只是那人祈愿的情绪不够激烈，装不满源用于实现愿望的透明球。
不过这对源来说不是坏事，因为祈愿失败后那颗装着情绪的球会被她直接吃掉，成为她的养分。
宿傩每天晚上都会检查源的背后，他就像是将心爱的玩具弄坏的孩子，在想办法努力修补。他发现这段时日源的业没再增加，以为这个方式有用，心情愉快了不少。
其实源知道，应该是因为宿傩这几天总守着她，没有作恶。
但她并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她不想让宿傩知道，无论对方会不会停止作恶。
她的心底有个想法，或许有些自私，但她实在是太痛、太累了——
“虽然这样……可能会对不起新生的我。”源抱着双腿将自己蜷缩成团，坐在窗边，幽深的黑眸望着窗外的嵌在夜幕中的圆月，双唇开合无声地说道，“如果能死掉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解脱了。
*
前往神社参拜的人逐渐增多以后，源暂时性地恢复了最初的生活，每天坐在神社的屋顶，听着各种各样的愿望。
或许是因为黑影带她认知世间的功劳，曾经在源听来没有分别的愿望，开始有了分别。有的人满怀爱意，希望儿女健康平安；有的人心怀恶意，想要得罪他的人生不如死；有的人贪婪无比，想要家里的田地长出黄金……原来愿望，也是有各种“情绪”的。
只是他们祈愿的情绪，都无法填满源的透明球。
改变是从一个中年男人的到来开始的。
那名中年男人夜深以后才来，看起来很富有，穿着打扮无一不华贵。他的身后跟着众多的仆人，有的仆人提着灯，有的仆人牵着被长绳捆在一起的奴隶。
见状，源的记忆被唤醒，她知道中年男人是要献祭。
但她并不在意，或者说她没有感觉。因为她只要情绪，对方用什么方式无所谓。
“神明大人啊，十年前我从您这里得到了黄金。”中年男人虔诚地跪下，敛去眼里的贪婪歌颂了好几句源对他的恩情，然后才说道，“如今我年事已高，想要为我的孩子们留下些什么，黄金是最适合的东西。”
倚在门后的宿傩嗤笑一声。
虚伪，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要黄金。
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对他托出透明球。
中年男人激动地指挥着仆人们，在地上迅速画出了一个阵法，然后将奴隶们全部推进去。
血流成河，奴隶们的恐惧与怨恨化作浅蓝的光，盈满源手中的球体。
源实现了中年男人的愿望。
宿傩看着中年男人欢喜地带着黄金离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兴味盎然地眯起了眼睛。
他想要玩弄一下人们的心，扒开他们虚伪的外表，看看他们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于是第二日起，所有来许愿的人都得到了宿傩的“建议”。当宿傩漫不经心地对人说出“献祭”时，源平静的眼眸里起了波澜，犹如微风拂过平滑如镜的湖面，泛起粼粼波动。
源想，宿傩肯定会忍不住动手的。
她或许很快就能解脱了。
面对宿傩不怀好意的提议，有的人意志坚定、心存良善，没有选择这种有违人道的方式；有的人却受到了他的蛊惑，暗地里偷偷来献祭，用无辜的性命满足自己的私欲。
没几日，曾经被人们遗忘的传言又翻了出来，重新流传于大家口中。
「源会带着她的恶鬼，夺走人们的生命。但若是能向她献上足够的鲜血与恐惧，她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历史总是相似的。
这次由于宿傩没有像以前那样肆意乱杀，前半句便被人们略去了。但是源“祸津神”的名号并没有被摘掉。传言在流传的过程中或是因为口音、或是因为记得不清，源这个名字被传没了，人们便用祸津神来代替。
最终，这个传言变成——
高天原有位祸津神，只要你能向祂献上足够的鲜血与恐惧，祂就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又几日。
宿傩看够了选择献祭的、卑劣之人的嘴脸，觉得越来越没意思。终于，在某次有人来献祭时，看到残忍而血腥的画卷在眼前铺开，宿傩忍不住参与其中，释放了他被压抑太久的杀欲。
玩弄人心有意思，但杀戮更有意思。
宿傩一口气杀掉了所有的祭品，兴致上来还将来献祭的人也一并杀掉了，火焰舔舐着还有余温的尸体，将痕迹烧得一干二净。
在此期间，源只是沉默地握着手中的透明球。她用力到发白的指尖、额角沁出的冷汗，无声诉说着她的痛苦。
她的想法是对的。
宿傩每次杀人，她的身上都会长出新的业。
源浑身剧痛无比，视野逐渐模糊。
宿傩唇角带笑甩着手上的血，畅快地吐出口气，叹道：“果然啊——”
他刚开口，不远处那个瘦弱的身影骤然倒下。
“……源？”
*
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神社中，浑身隐隐作痛。摇曳的烛火照亮了晦暗的屋子，将其笼上昏黄的色调。
蓦地，她的眼前出现一张轮廓冷硬的脸，对方剑眉拧起，红眸里含着怒意。
“唔呃！”源被宿傩掐着纤细的脖颈提起来，覆盖在身上的衣服滑落，露出爬满大片黑斑的少女躯体。暖黄的烛光落在她羊脂玉般细腻美好的肌肤，更衬得那泼墨似的黑斑丑陋不堪，破坏了她的美感。
“你早就发现了。”宿傩的小臂肌肉绷得紧紧的，他看着半敛着眉眼的少女，问道，“是不是？”
这次源突然昏迷并长出了业，让他感觉蹊跷。他不是傻子，稍微琢磨便发觉源两次在他眼前长出业，都是在他杀人之后。根据这个猜想往回推敲，他发现源的肩头长出业，也是在他杀了一个神明以后。
所以，源身上的业与他的行为有关。
源沉默不语，但在此刻，沉默意味着承认。
宿傩被气得发笑，他在想办法留住源的时候，对方竟在想着怎么离开他。
“想死？”宿傩五指开始收紧。
源呼吸不过来，苍白虚弱的面容逐渐变得涨红，但她没有挣扎。
少顷，宿傩突然松开手。
“咳咳咳……”
源摔回地面，缺氧的胸腔内陡然吸入大量空气，让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宿傩嗓音低沉沙哑，隐含着几分愤怒，“就算是死，也应该被我杀死。”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神社，门被他用力关上发出巨响。
紧接着咔嗒一声。
源：“……？”
她爬起身，踉跄地跑到门前，尝试打开神社的门。
那扇门纹丝不动。
宿傩从外面把神社的门锁上了。
源拍了拍门，想说话却因喉咙太痛发不出声音，她努力了几番，才发出了微弱的气音：“宿傩？”
外面无人回应。
源又跑到窗户前，她的神社窗户是长格状，可以从内推开。她尝试着推了一下，发现宿傩可能是走得急，没有把窗户也锁上，因此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开一道缝隙。
她缓缓将眼睛贴近缝隙，左右看看没看到人。
要、要爬出去吗？
她就算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吧？
源站在窗前踟蹰了一会儿，最终回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穿起来，想要尝试逃跑。当她推开窗户以后，却发现身体好像被绑住了般僵硬无比，无论如何都无法爬出窗户。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越来越惧怕宿傩，以至于逃离他的路就在眼前，她也无法萌生勇气。
“你在这干什么？”
宿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拎着一个少年的身影进入源的视野。
源吓得一抖，竟下意识暗自庆幸，还好她没有爬窗户，不然宿傩回来会正好看见。
“我……”源开口，勉强发出呵气似的声音。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说实话宿傩会更生气，说谎话也是不行。
宿傩将梅丢在一旁独自走到窗前，垂下目光看着源脖子上泛着紫红的掐痕，问道：“说不出话了？”
发现有个可以不说话的借口，源忙不迭地点头。
“把衣服穿好。”宿傩将窗户关上，杜绝了梅看到她这番模样的可能。
源这才发现，她刚才穿衣服时稍微有些匆忙，衣襟和腰带并没有整理得很好，有些松垮，隐约能看到她的身体。
她将腰带解开重新整理，听着窗外传来的声音：“我要出去一趟。”
源手上的动作一顿。
宿傩的意思是，他要把她留在这里，然后自己走？
“你在这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熟悉的句子勾起源不好的回忆，她不禁瑟缩了一下脖颈。
“我会让梅看着你。”似乎是觉得这样像自言自语，宿傩敲了敲窗棂，“还没穿好？”
源赶快系好腰带，推开窗户。
四眼四手的男人站在窗前，猩红的眼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问：“听见了吗。”
源点点头。
“梅，看好她。”宿傩命令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边走边道，“如果让她逃走，我会杀光你们村庄的人。”
梅的手心全是汗，对着宿傩离开的背影道：“是。”
宿傩走后，梅坐在神社前的石阶，当一个安静的看守者。
源则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此时已经入夜，银白的月华倾泻而下落进山林，冰凉的夜风自山间吹来，将沿途的枝叶弄得沙沙作响。
她想起自己以前经常坐在神社的屋顶，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后来她跟黑影离开，他们都不怎么需要睡眠，晚上就会一起散步，黑影会抓妖怪、抓动物，总之能跑的东西他都会抓来给她看看。偶尔他们还会依偎在一起烤火，虽然他们谁也不觉得冷，只是想模仿一下人类。
想到人类，源的目光看向梅。
梅穿得很单薄，此时正抱着手臂，在不断吹拂的夜风中瑟瑟发抖。
梅是人类，他会冷。
源静静地看着梅冷得发抖，过了一会儿，她看到梅搓搓手，然后站起来跳了跳，似乎这样就能让他暖和起来似的。
她是天生的神明，除非很寒冷的季节，否则她是不会觉得有多冷的。
她看着梅想着办法给自己取暖，莫名想起她跟黑影四处游历时，有一次下大雨，她随手将自己不想打的伞扔给了路边一个淋雨的女人。女人拿着伞对她千恩万谢，然后打着伞离开了。
当时黑影就在不远处，见她淋着雨走过来，说道：“原来你也会有善意啊。”
“善意？”她不懂为什么这是善意，“我只是想淋雨而已。”那把伞她不需要，所以就扔给了路边看到的人，就是这么简单。
“看来是我想错了。”黑影拍了拍她的头，“你这家伙，看来还不懂什么叫善意啊。”
善意，是什么感觉呢？
源将视线从梅身上移开，转向身后用于照明的蜡烛。
她不需要火。
源走过去拿起烛台，回到窗边，她喊不出声音，便抬手敲了敲窗棂。
梅听到了声音，起身跑过来：“神明大人，怎么了？”
源把手中的蜡烛递给他。
梅接过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神明大人？”
见梅并没有像记忆中的女人那样对她感恩戴德，源也有些疑惑，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平淡的模样：“你冷吧？”她因为喉咙受伤，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还非常轻，轻得仿佛能被夜风吹散。
梅还是有些不解：“是。”
源说：“拿去生火。”
梅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源要给他蜡烛。他先是神情一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烛光映进他含笑的眼睛，仿佛璀璨的星光。
“谢谢神明大人。”他感激道，“您对我真好。”
这样就是好了？
源问：“好……是善意吗？”
梅从未被问过这样的问题，但当这个问题从神明口中问出时，便显得特殊了起来，像是个考验。
他不会想到，眼前的神明不懂善恶。
“是。”梅恭敬地回答，“您对我好，便是在施与我善意。”
源问：“善意，是什么感觉？”
梅绞尽脑汁地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时他看到手中的蜡烛，灵机一动，又将蜡烛递向源，说道：“将手放在蜡烛旁边会感受到火的温暖，善意便是这样的感觉。”
闻言，源将手悬在烛火上方。
暖黄的烛光映在她掌心，带来令人舒适的暖意，就像每个她与黑影依偎在火堆旁的夜晚，感受到的那样。
她神情微怔。
原来，善意是这种感觉啊。
像火一样，是暖的。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神社的门能不能锁，反正我说能锁就能锁！（理直气壮x）
【本文神明相关设定】
①是我各方参考后杜撰的，请勿当真。
以前在存档43的作话就说过了，不过还是再提一下~
日本的本土宗教是神道教，属于泛灵多神信仰，也就是大家比较耳熟的八百万神灵。本文的神明设定也是以神道教为基础，神明需要信仰否则会消失以及死亡后还会重生等是参考了夏目和野良神的设定。因为我觉得日本人也比较信仰佛教，所以在神道教的基础上又融入了一些佛教的概念，比如业、因果。
②不知道总结成什么，结缘？
佛教有个比较有意思的概念，在前世轮回中你与他结过善缘或是恶缘，今生或来世就很容易再遇到他。你现在最亲密的朋友，也许上辈子是你的仇人；你现在最讨厌的人，也许上辈子是你的亲人。
本文也引入了这个概念，所以，梅……你们懂得是谁。

第80章 存档80
梅在神社的石阶下生了火，守了源一夜。
当遥远的地平线泛起亮白的光边，烧了一夜的枯木渐熄，轻烟徐徐升腾拉成浅灰的细线。宿傩身披熹微晨光，冷着英武的面庞从山林中走出，目不斜视地经过梅，径直来到神社门前。
这一夜，宿傩将附近所有的神社掀了个遍，抓出居于其中的神明，问他们是否有消除“业”的方法。
他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不知道、不清楚、没有吧。这令他很不满意，若不是顾及源身上的业，他肯定要杀了这些无用的神明。
宿傩不信世上没有消除业的方法，因此打算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抓几个更强大、见识更广的神明来问。
源正缩在墙边闭目小憩，或许是因为身上的业太多了，她觉得很疲惫。
神社的门被人打开。
源知道肯定是宿傩回来了，睫羽轻轻掀起，睁开乌黑的眼睛看向正从门口走来的男人。
宿傩在源身前站定，垂目看着她道：“我要离开几天。”
源眨了眨眼睛。
宿傩继续道：“你留在这。”他自己行动会更快一些，如果带上源，可能会拖慢速度。
源点点头。
“如果你不乱跑，”宿傩蹲下来，捏住源柔软的脸颊，“我可以把门打开，让梅陪你在这附近走走。”
不用被拘在神社中自然是好的，源轻声开口：“好。”
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哑，经过一夜的发展，脖子上紫红的掐痕转为青紫，看起来更为可怖。
宿傩看着源脖子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狰狞指印，心底蔓延出从未有过的感受，有点苦涩，又感觉这指印很碍眼。他的指腹在青紫的痕迹上碰了碰，低声问：“疼吗？”
源蝶翼般的睫毛扇了扇，微哑且轻的声音响起：“疼。”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宿傩道。
源：“……哦。”
宿傩解开源腰带上的结。
源知道他是要看自己身上的业，没有抵抗，任由宿傩将她的衣服褪下，露出赤裸的身体。
宿傩这一夜虽没有杀掉任何一位神明，但作为不速之客，他的架可没少打，难免会有神明被他打伤。他将源的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生出新的业，看来他只要不杀掉对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心中有数之后，宿傩将衣服丢在源身上，起身道：“等我回来。”
源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默默地穿衣服。
她听着宿傩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开门和关门的响动，只是这次没有上锁的声音。接着她听到门外隐隐传来的话语，是宿傩在交代梅这几日看好她。
宿傩离开了。
源将衣服穿好后推开门，看到梅正在清理他昨天烧的火堆。
“神明大人，早安。”梅说道。
源对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接着仿佛没有重量般轻飘飘跃上神社的屋顶，像往常那样坐在屋顶的边沿。她耷拉在檐外的小腿晃了晃，纤细脚踝上的黑斑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梅看见她脚踝上的黑斑，不禁开口：“神明大人……那是什么？”
说完，他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立刻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冒犯了！”
源没觉得被冒犯，她回忆着梅刚才视线看着的位置，半抬起一条小腿，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是说这个吗？”
她抬起的小腿有半截从下摆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肤如被污染了般，泛着大大小小晕染状的黑斑。
梅看着黑斑，没忍住好奇点了一下头。
“是我的业。”源轻声吐出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梅没有继续问“业”是什么，因为他觉得，神明闭上眼睛是不欲多言。
其实他还有很多想问的话。比如源跟那个“四手妖怪”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妖怪要关着她？看她脖子上青紫的掐痕，妖怪还会伤害她，她为什么不离开？她毕竟是神明，想要从他的看守下离开应该不是难事吧？
但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没能力也没资格问这些，刚才神明回答他的问题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圆日跃出地平线，源坐在阳光照射下的屋檐，鸦羽般的长发落满初日的光辉，妍丽的面容苍白如雪。她洁白的衣服被日光覆上一层浅金的色泽，胸前的勾玉项链反射着柔和的光。
梅怔怔地看着眼前画卷般的景象。
咕噜噜。
他饥饿的肚子发出响声，在这种安静的气氛下，声音格外明显。
源睁开眼睛，问道：“你饿了？”
梅低下头，脸色发红：“嗯。”
“你可以去吃东西。”源向旁伏身侧躺在神社的屋顶，又闭上了眼睛，“我不会跑的。”
梅朝源拜了拜，闷头跑开去准备食物。
*
一连几日，源都是坐在屋顶听着人们的愿望，如同许久前那般。若不是她身上的黑斑和日渐虚弱的身体，以及待在她身边守着她的梅，她都要觉得黑影和宿傩都是一场梦。
赤日西坠，暮霭沉沉。
源看着今日最后一个人离开神社。
“神明大人，要喝水吗？”梅端着陶碗，仰头望着神社屋顶上的源。
他发现，源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但偶尔会喝水。
源瞥了梅一眼，从屋顶跃下，轻盈落地，接过他手中的陶碗。
其实她并不渴，只是如果她不接，梅就会时常来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曾琢磨过许久，想不明白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不过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第一次询问她时，她就将水接过来。
源将陶碗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这时，一个旅人风尘仆仆地走来，来到神社前。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神情疲惫，但那双茶褐色的眼睛依然明亮清澈。他有礼地躬身，问道：“我的干粮在路上吃完了，已经两日没有进食，可否给我一点食物和水用于充饥？”
现在神社中有些食物，不过那都是信众供奉给源的。
梅有心帮助这名年轻的旅人，但这件事他不能擅自做主，于是看向源。
源说：“给他吧。”
她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往日那些供品她都是给了梅，现在不过是换个人给而已。
梅应了一声，跑去神社里拿吃的。
源站在原地未动，发现旅人直勾勾盯着她手中装着清水的陶碗，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她不渴，也没有自己喝过的水不给别人的意识，便将陶碗递给了旅人。
“谢谢！”旅人感激地接过陶碗，也不在乎这碗水是否被人喝过，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他喝完觉得还不解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源笑笑：“可以再给我一碗吗？”
他并不知道，面前的少女是位神明。
源说：“等梅回来，让他给你。”
旅人再次道谢：“谢谢。”
起风了，山风吹乱了源鬓边的头发。她抬手将鬓发撩至耳后，宽松的袖子随她的动作垂到手肘，染着黑斑的小臂露了出来。
旅人的目光落在黑斑上，茶褐色的眼瞳隐有金芒闪烁，他犹豫着开口道：“无意冒犯……这是‘业’吗？”
“嗯。”源第一次见到能认出业的人类，有点好奇，“你知道？”
“我的眼睛比较特别。”旅人的笑容有些腼腆，他说，“我能看到，你身上有条缠绕很深的因果线，因果线另一端的人……”
他似是看到了什么无形之物，视线沿其看向旁边。源也望了过去，只见身形魁梧的四手男人正朝这里走来。
“……是他。”旅人道，“他就是你的业。”
走来的宿傩恰好听到最后这句，他冷笑着问：“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消掉她的业？”
旅人道：“首先要斩断你们之间的因果，只要有你在，她的恶业永难消除。”
闻言，宿傩抑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杀意——
…………………………
鲜血溅在源的脸侧。
捧着食物出来的梅恰好撞见这一幕，吓得手一抖，捧着的果子和饼掉落在地。
源神情微愣，她感觉这血格外的滚烫，烫得好似要将她灼伤，随即她感觉脸侧皮肤剧痛，仿佛有数根灼热的针在扎。
她捂住脸发出痛苦的低吟。
宿傩这才从突然的暴怒中回过神，他掰开源捂着脸的手，只见源右边的脸颊浮出一块晕染开的黑斑，从眼尾一直蔓延到下颚。
他立即将源打横抱起：“我找到消除业的方法了，现在就带你过去。”
宿傩从一个神明口中得知，天竺国的神明有办法消除业，恰好，近期便有一位天竺国神明在本土交流讲法。
只要把源带到天竺国神明那里，业的问题应该就能得到解决。
源埋首于宿傩怀中，额头用力抵着他的胸膛，咬牙忍着脸上传来的剧痛。
梅看着宿傩抱着源瞬间消失在他的视野，再看看地上那具旅人的尸体，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
苍翠竹林中，一名年轻男子在莲花图案的圆台上打坐。他闭着眼睛，黑发披肩，头戴一顶金冠。
在他的圆台前方，有几个在蒲团上打坐的人，或者应该说是神明。
有神明问：“尊者，地藏菩萨累劫以来，各发何愿？”
被称作尊者的年轻男子仍闭着双眼，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乃往过去无量阿僧祇那由他不可说劫，尔时有佛，号……”
他的面前蓦地出现一个男人。男人有四条手臂，身材伟岸，怀抱着一名少女。
宿傩俯视着尊者，将源放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命令道：“我要你消掉她身上的业。”
即使被如此无礼地对待，尊者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仿佛没有脾气似的。
他还未说话，便听有神明不满道：“你是谁啊，对尊者太失礼——”
神明的话语止于宿傩将指甲抵在他的喉咙，如果不是尊者为他拦了一下，现在他的喉咙怕不是已经被戳出来个血窟窿。
所有神明顿时安静了，他们发现，这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杀神。
“消业可以。”尊者闭着眼睛“看”向宿傩，语气平和道，“若要消业，先断因果。你与她以后再不能相见。”
宿傩皱眉：“凭什么？”
“就凭——你就是她的业。”尊者终于睁开了眼睛，纯净的茶褐色眼瞳流转着金芒。
宿傩认出了这双眼睛，不久前他才见过。
他眯着眼睛道：“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尊者微笑道，“你杀的是我在人间度化众生的化身之一。”
“别废话了。”宿傩道，“消掉她的业。”
闻言，尊者对宿傩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温润的嗓音仿佛滋润万物的雨：“只要你愿意放手，我可以带她回天竺国修行，届时她身上的业自然会慢慢消弭。”
宿傩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
见状，尊者茶褐色的眼眸含着笑，温声对源道：“过来吧。”
源看了宿傩一眼。
宿傩血红的眼睛正看着她。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发现宿傩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源的手渐渐靠近尊者的掌心。
只要搭上这只手，她就能离开宿傩前往天竺国修行，消除身上的业，还能……亲眼看看黑影口中的天竺国是何模样。
随着她的手距离尊者的手愈来愈近，她死水般的眼眸也逐渐燃起希望的光。
就在源即将搭上尊者的掌心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想离开我？”宿傩低哑的嗓音响起，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带着几分阴郁，“死也不能。”
他将源的手扯了回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源眼中希望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该知道的，宿傩怎么会让她离开。他只是假意给了她希望，再亲自将这份希望踩进泥里。
宿傩看着尊者道：“我会找到其他消除业的办法。”
“……罢了。”尊者轻叹一声，单手捻诀，在源的左耳下方虚虚点了一下。
源左耳根下约三指宽的位置，出现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这颗红痣，是你们之间的因果。”尊者对源说道，“你我有一碗水之恩。若将来它消失，你可呼我圣号，我即来接引你前往天竺。”
宿傩抱起源转身就走：“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尊者道：“我的圣号是——”
他圣号还未说出口，宿傩的身影已经消失。
但源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正是那名尊者的圣号。
*
这次回到神社，源更加不爱说话了。
她时常照着镜子，盯着左耳下方颈侧的红痣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宿傩倒是很喜欢她的红痣，有时候会忍不住舔一舔，他觉得，这是源永远无法离开他的烙印。
宿傩依然在寻找消除业的方法，为了不让源身上的业继续增加，他有在尽量抑制自己的杀欲。
但他总有抑制不住的时候。每当忍不住时，他就会出去打架，无论是神明还是妖怪，都会被他打个半死就放过，过段时间再去给他们打个半死。以至于附近甚至更远些的地方，神明和妖怪见到他就要跑。
一日，宿傩去找某座山上的鬼王打架。
那鬼王被打得苦不堪言，忽然他想到一个办法，献上一对耳环。
那耳环款式简单，但下面坠着的半透明白珠很漂亮，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盈着彩虹般的光。
宿傩拿起其中一只耳环晃了晃：“干什么？”
鬼王道：“听说你爱着一个神明。”
“爱？”宿傩嗤笑道，“那是什么可笑的东西，我不知道。”
“呃……”鬼王差点说不下去，但他实在不想跟宿傩打架了，擦了擦额角的血继续道，“无论是神明、妖怪还是人类，只要是女性，都会喜欢漂亮的东西。”
宿傩挑眉：“所以？”
“你把这个给她，她也许会高兴。”鬼王把另一只耳环也递给他。
让她高兴？
宿傩回想着源近期的状态。
自从脸上也有了业，源总是用一块巨大的黑布将自己从头裹到脚，只露出雪白小巧的下颌。他每次回去，都要强行拽开那块布。这么一想，源确实比以前忧郁了不少。
他问：“把这个给她，她会对我笑吗？”
鬼王差点噎住，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宿傩，想不到眼前的家伙竟然能问出这么纯情的问题。
“你只是想让她对你笑？”鬼王问。
宿傩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鬼王立即道，“她会对你笑的。”
宿傩将耳环往腰带间随便一塞，然后抓着鬼王的脑袋往地上一掼：“来，继续。”
鬼王：“？”
为什么我还要挨打？
……
打完架后，宿傩回到了神社。
梅看见他回来，默默鞠了一躬后离开。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白天来神社守着神明，傍晚离开回到自己的村庄。
宿傩推开神社的门，发现源正裹着黑布缩在墙边假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香。
他眉头一皱，上前掀开那块碍眼的黑布，见到源左耳下方鲜血淋漓，那颗他喜欢的红痣隐没在血色中，寻不到踪迹。
源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了眼睛。
宿傩盯着她耳下反复抓挠出来的血痕，拧着眉问：“你做的？”
源平静地看着他，眼眸无光：“嗯。”
她好像不怕宿傩生气了，竟然敢就这么直接承认。
宿傩确实生气，他揪着源的衣领把人拎起来，压抑着怒火问：“这么想让它消失？”
源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呵。”宿傩怒极反笑，“它永远不会消失，除非你能杀了我。”
他将源丢回地面。
源趴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宿傩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踢了一脚旁边的供桌。桌子被他踢得四分五裂，摆在桌面的供品砸在地上，果子滚了一地。
气氛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
宿傩深吸一口气，语气硬邦邦道：“我给你带了东西。”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腰带间，摸索了半天却只找到一只耳环，另一只可能是在他打架或回来的路上弄丢了。
他干脆把那一只耳环递向源：“给你的。”
源抬起头望着那枚耳环，下面半透明的白珠正在微微晃动，流转着彩色的光。
她没接。
“喂。”宿傩刚散了些的怒火又要有汇聚起来的迹象。
源还是没接。
宿傩把耳环往源的身上一扔，转身就走，准备找那个骗了他的鬼王再打一架。
“杀了我吧。”源突然道。
宿傩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源。
“我现在很无趣，也不漂亮了，只会惹你生气。”源语气平淡，边说边慢吞吞爬起来，双目无神地看着他，“杀了我吧。”
闻言，宿傩竟有些愣住了。
源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浑身缠绕着浓浓死气，仿佛失去生机而枯萎的花。
他终于意识到——
他毁了一个神明。
作者有话说：
耳环还有人记得嘛？
天竺国是古印度，尊者是佛教用语。因为我觉得有头发好看（bu），所以设定了尊者是长发。顺便科普（？）一下，大家小时候看《西游记》里的佛祖有头发，那其实不是头发是肉髻，是三十二相之一的顶上肉髻相。
“地藏菩萨累劫以来，各发何愿？……乃往过去无量阿僧祇那由他不可说劫，尔时有佛，号……”出自《地藏菩萨本愿经》阎浮众生业感品第四，原文是问世尊（佛陀十种德号之一）：“世尊！地藏菩萨累劫以来，各发何愿？今蒙世尊慇懃赞叹，唯愿世尊，略而说之。”尊者的回答是世尊的回答，本文化用一下，因为不知道讲法讲点什么好，我不想瞎编_(:з」∠)_
按照章纲，不出意外的话这周末结束前世，但是我好卡……呜呜呜！

第81章 存档81
宿傩没有杀掉源。
可自那以后，源与死去也没什么区别。
她完全没有生的意志，不再听信众的愿望获取信仰或进食，每日蜷缩在神社的墙边一动不动，仿佛工匠精心雕刻的木偶。宿傩对她发过两次火，她依旧没有反应。好在她吃情绪并非只能主动，宿傩对她产生的怒气被她被动吸收了，勉强维持着她。
宿傩曾返回去寻找丢失的另一只白珠耳环，但那只耳环无论何处都寻不到踪迹，就像他曾是黑影时与源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宿傩试图弥补源。
他寻来许多新奇有趣的东西送给源，想让她高兴一些。
若是以前的源，定会兴奋又好奇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然后问他这都是什么。
但现在的源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看都不看一眼。
宿傩从未如此有耐心过。
他抱着源出去散步，带她看以前以前没见过的事物，甚至还亲自动手编了以前不屑一顾的花环，时不时还要想办法喂她些情绪。
他想让源变回以前的样子，但无济于事。
源一天天虚弱了下去。
她每日昏昏欲睡，仿佛随时会一睡不醒。
宿傩无法看着源就这样死去，哪怕他知道源还会从信仰中重生。
「那你复活后还会记得我吗？」
「不会，但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我不要，没有记忆，你就不是你了。」
曾经的对话从记忆中翻出。
宿傩闭了闭眼睛。
比起新生的源，他还是想要现在的、有着他们相遇记忆的源。
宿傩决定抓紧时间，在源虚弱致死前找到消除业的方法。他打算去这片土地的最北方，那里的神明他还没有见过。除此之外还有最南方，也是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
此次路途遥远，从北到南再回来最快也要几天，因此宿傩把梅抓了过来，让他在这里住几天照顾源。
梅自然应下，收拾了几件衣服，在神社门口打了地铺。
*
是夜，大雨倾盆。
这雨下得毫无征兆，几乎瞬间便将梅淋了个透。
大颗的雨滴拍打下来，冲刷着周遭的一切。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湿漉漉的味道，闪电穿透厚厚的云层照亮了山林，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好似要将山劈开。
梅犹豫几番，还是敲了敲神社的门。
他道：“神明大人，外面雨下得很大，我可以进去避雨吗？”
门内没有声音。
梅不敢再敲第二次，就在他准备缩在屋檐下凑合一夜时，听见门内传来“嗯”的一声，轻微得快要被雨声淹没。
“谢谢神明大人！”梅推门而入，看见源裹着黑布倚在墙边，如果不是她在眨眼，他都要以为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他的错觉。
梅很懂分寸地没有再往里走，只在贴近门口的位置休憩。
不知是不是雨太大，他睡得很不安稳，心头闷闷的。
轰隆。
雷鸣响彻云霄，梅忽地心头一跳，惊坐起身。
他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所在的村庄是在山脚下，地势很低，紧挨着溪沟。平日打水很方便，但每到下大雨的时候，田地总是会涝。
今夜雨这么大，明日是不是又要涝了？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又要忙起来了。
他躺回去，却辗转反侧，那种不好的感觉愈来愈烈。
又是一声雷鸣。
梅干脆起身，打算去山崖边看看。
他把衣服顶在头上，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他冒着大雨穿过山林间有些泥泞的小路，跑到山崖边时，全身包括头顶的衣服都被浇了个透。
他遥遥地朝下望去。
白日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脚下的村庄，但此时因为下雨，乌云遮住了月光，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到底来干什么啊……”梅感觉自己傻透了，喃喃自语道。
这时，闪电破开云层照亮了大地。
梅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天边的雷鸣此时远不及他脑内嗡嗡的轰鸣。
刚才电光闪烁时，他借着明亮的闪电看见了他的村庄。
他自小居住的村庄房屋坍塌了大半，被湍急磅礴的洪流冲刷着，隐约能看到小小的人影被无情地淹没其中。
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告诉他眼前的景象不是错觉。
他的村庄遭遇了山洪。
梅愣在了原地。
他仿佛能听见从村庄传来的惨叫。
怎、怎么办……
梅六神无主之际，突然想到了源。
他急匆匆往神社跑，踩着泥泞的小路撒腿狂奔。因为天黑看不清路，他几次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最终几乎连滚带爬跑回了神社。
“神明大人！”梅直接跪在了神社门口，膝盖狠磕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求您救救我的家！”
他语无伦次地讲着山下的洪水，讲到后来已是涕泗横流。
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宛如蒙着迷雾的星，漂亮却失去了神采。
梅没有得到回应，渐渐止住了话语。
他想起源这段时间仿佛封闭了自我的状态。她已经许久没有听过人们的愿望，他刚才说的一切，可能并没有被她听进去。
梅不禁更加悲伤，他痛恨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类，在此时什么也做不了，救不了他的家。
正当他哭得肝肠寸断时，泪眼模糊间，看到雪白的手托着透明的球递到他眼前。
源依然面无表情，那双眼睛也依然如蒙着雾气般无神，黑布盖着她的脑袋，隐约能从边缘看到她右脸颊上污染似的斑。
梅哽咽道：“感谢神明大人！”
他跪在地上虔诚地祈愿，嘴里不停地念着，希望村庄中的人可以平安无事。
浅蓝光芒汇聚在玻璃似的球体底部，缓慢流动着涨了上去，却在涨到球体三分之二左右的位置停滞下来。
“怎么会……”梅不肯放弃，继续虔诚地祈愿。
或许上天被他的赤诚之心所打动，那停滞不前的柔和浅光又涨了起来，逐渐充满了整颗球体。
源捏碎了球，细碎的光消散于空气中。
不多时，雨声渐息。
梅揉了揉哭得有点红肿的眼睛，请求道：“我可以回去看看吗？”
源微微点了下头。
梅再三叩谢，拿起神社内的火把点燃。
就在他要迈出门时，听见身后传来源清淡的声音：“他们在对面的山上。”
“是！”
梅拿着火把出门，急匆匆下了山，直奔村庄的残垣。
洪水已经在许愿的力量下消失。
借着火光，梅看见或散乱在地或深陷进淤泥里的房屋残骸，田地被洪水冲毁，精心栽种的植株不知被冲到了何处。
村庄中所有的人都不在。
梅想起源对他说的话，直奔对面的山。
大雨过后的山路很是难走，尤其是爬山，梅鼓着一股气开始上山。
他爬到半山腰时，终于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梅，你怎么在这？”
“是神明大人救了我们吗？”
“这是神迹啊！”
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们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梅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热泪盈眶。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
翌日。
梅在中午时回到了神社。
他跪在门口俯身叩首，郑重地说道：“神明大人的恩情我无以回报，只能为您献上我的生命。”
闻言，源抬眸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意思很明显，不需要。
梅不禁有些羞赧，他作为一个人类，没什么能为神明做的，唯有这颗赤诚的心与生命。他愿意全身心地侍奉神明，可惜神明不需要。
他偷偷看着源。
源背倚着墙壁而坐，双目轻闭，黑布之下的苍白面容带着少许疲惫。
梅知道，自从源脸上也长了那个叫“业”的东西以后，她看起来越来越虚弱了，也很疲惫的样子。目前看来那位妖怪大人对此毫无办法，如果有办法，那位早就行动了。
梅很想为源做些什么，尽自己的一份力，回报她的恩情。
可他能做什么呢？
“神明大人，您有想要的东西吗？”梅问道。
源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梅没有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泄气，他继续道：“如果您有想要的东西，我会拼尽所有为您取得！”
源依然是那副样子，仿佛睡着了。
梅轻叹一口气。
以前的源虽然寡言，但也会跟他说几句话；而现在的源更为沉默自闭，从昨天到现在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他觉得，源会变成现在这样，与那位妖怪大人脱不开关系。他不知道源与那位大人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位会关着她、伤害她，既然这么痛苦了，她为什么不离开呢？他的看守并不严密，神明想离开应该轻而易举。
梅曾经产生过同样的疑惑，但当时的他并未问出口。如今他想报答源，想让她变得开心一些，便厚着脸皮开口了。
“神明大人，您为什么不离开那位呢？”
源没有回答。
梅说：“您可以离开……我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
说出这句话时，梅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那位大人回来要是看不见源，肯定会杀了他。
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梅忍不住问道：“您不想获得自由吗？”
或许是“自由”这个词触动了源，源终于有所反应，她睁开蒙着迷雾似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梅。
她问：“我能去哪里？”
梅恭敬道：“您去哪里都可以。”
源抬手抚上自己左耳下方的颈侧皮肤，她知道，这里有颗红色的痣，代表她与宿傩的因果。因果不消，她不能去天竺。除了天竺，这个世上无论她去哪里，都有可能被宿傩找到。
她摇了摇头：“会被找到。”
发现源其实是希望得到自由的，梅立即说道：“您可以去那位找不到的地方！”
闻言，源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阴翳，神情落寞。
她轻声道：“没有这种地方。”
看见好不容易有点精神的源，状态又开始变得消沉，梅努力想着办法，想为他尊敬的神明分忧。
有什么地方是神明能去，妖怪不能去呢？
梅努力地回想着他从小到大听过的传说，搜肠刮肚，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
“高天原！”梅激动地说道，“您可以回高天原呀！”
然而梅不知道的是，宿傩并不是妖怪，他是源汇聚此世恶意创造出来的鬼神。
不过有一点梅算是误打误撞碰着了，那就是宿傩去不了高天原，或者应该说宿傩不认识去高天原的路。
并非所有的神明都诞生于高天原，也有一部分神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人间诞生。诞生于人间的神明，若是没有其他神明引路，仅凭自己是无法前往高天原的。
如果源躲回高天原，宿傩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她。
可源听了后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情，相反，她看起来更加颓唐了，刚恢复些神采的眼瞳再次黯淡。
“我……”源语气低落，“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在高天原诞生后，源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人间。她帮这里的人类实现愿望，人类感激她，为她建造了神社，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离开这里。
她也曾想起过高天原，但那时她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来时的路。不过她并不怎么在意，回不回得去，对她来说无所谓。
如今，高天原是她最后的希望。
可这最后的希望，却随着她的遗忘而破灭了。
梅没想到源竟然忘记了回高天原的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想不起来了吗？”
“嗯。”源再次闭上了眼睛，神色灰败，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憔悴几分。
她想，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她注定是要迎接死亡的。
只有死，她才能解脱，离开宿傩。
“神明大人！”梅的声音传来，由于紧张，他说话有点磕绊，“请、请让我来试试吧！”
源感觉很累，不想理会他。
她听见梅继续道：“请让我来祈愿，祈愿您可以回到高天原！这样是可、可以的吧？”
祈愿……？
源睁开眼睛看向梅。
身材消瘦的少年跪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红，黑亮的眼眸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或许是因为紧张，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他见源睁开眼睛看他，再一次说道：“请让我来试试吧！”
似是被梅的执着与诚挚所打动，源缓缓托出那颗玻璃般透明剔透的球。她看着梅的目光带着些微摇摇欲坠的期盼，仿佛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会被风熄灭。
梅以首叩地，高声道：“希望神明大人可以回到高天原！”
在源的注视下，代表着情绪的浅蓝色光渐渐充盈球体，愈来愈多，却如昨夜那般停滞在三分之二左右的位置，不再上涨。
“……啊。”源发出失落的声音，她看着手中盈着蓝光的小球，眼中的期盼一点点消失。
听见源的声音，梅抬起头，发现对方手中的球并未充满，咬了咬牙。
他一定要让神明获得自由。
梅继续祈愿，诚心诚意，然而昨夜的奇迹没有再次发生，代表情绪的蓝光依然卡在那处，未进分毫。
“请您等等我！”
梅爬起身，匆匆地离开神社。
源看着手中盈着情绪的球，许久未吸收情绪让她非常饥饿。她迟疑了很久，最终慢慢将球送入口中。
透明球在口腔里化开，情绪的味道还是那么美味。
还有……一点点莫名的温暖。
源抚上心口，觉得这里好似多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怀着这份微弱的温暖，源闭上了眼睛小憩。
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傍晚，梅终于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人，都是他那个村庄里的居民。
梅重新跪在神社的门口：“神明大人，请让我们再试试吧！”
这个下午，他说服了全村庄的人，一起来为源祈愿，帮助她回到高天原。
起初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他们害怕送走神明会迎来妖怪的报复，是梅的真诚和一次次的下跪叩首，以及老村长的一句“如果没有神明大人，我们昨夜就已经死了”让他们改变了心意，决定前来。
“谢谢神明大人救了我们！”其他人也纷纷跪了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他们的感激之情。
源看着前方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顷，她拢了拢头顶罩着的黑布，缓缓走向神社门口。落日余晖落在她身上，将黑布染上浅浅的金黄，她苍白的面容也在夕阳下也多了些暖色。
源掌心托着白水晶般剔透的透明球，向前递了出去。
她心中那簇微弱的火苗，跃动了起来。
人们虔诚地为源祈愿，希望她能回到高天原。
情绪仿佛闪烁着浅蓝光辉的水流，打着旋从透明球底部涨了上来，缓慢而稳定地盈满整颗球体。
源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小球。
竟然成功了……？
梅笑着说道：“神明大人，您可以回高天原了。”
“我可以……回去了。”源喃喃道。
自由来得太突然，让她产生了难以置信的感觉。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触碰这颗盈着蓝光的小球，似乎是想确认这是不是她的幻觉。
指尖传来微凉的、真实的触感。
“恭喜神明大人！”
“您可以回家了！”
耳边是人们真切的祝贺声，源依然怔怔地看着这颗小球。
她曾用这个许愿球实现过许多人的愿望，却从未有人为她祈愿、实现她的愿望。今日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是梅带着他村庄里的人为她祈愿。
源心中那簇火苗不停跳动着，成为一团燃烧的火焰，将她麻木冷寂的心烧得温热。
源摸了摸心口。
好暖和。
这是——
“您自由了。”梅牵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我终于有能为您做到的事了，好开心啊。”
——善意吗？
“真的好暖和……”源轻声呢喃着，感觉脸上有湿润的东西滑落。
她抬手触碰脸颊，指尖沾上湿漉漉的触感。
“您……”梅愣了一下，他看着源脸上滑下的泪珠，关切道，“您怎么哭了？”
源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沾着透明的泪水。
为什么会这样？
她没有觉得悲伤啊。
梅见她的脸上并无悲伤之情，想了想，问道：“是因为太高兴了吗？”
“高兴也会哭吗？”源问。
梅说：“是的，太高兴了也是会哭的。”
“这样啊……是因为太高兴了。”源摩挲着手中的许愿球，看了看眼前的梅，再看看他身后那些看着他的村民。
她的唇角扬起微微的弧度，露出一个久违的、浅淡的笑。
她捏碎手中的球，唇瓣开合说了句话。
闻言，梅睁大了眼睛。
披着黑布的神明消失在眼前，梅却久久不能回神，看着空荡荡的神社发呆。
刚才……
神明大人说了……谢谢？
*
宿傩从南方某个神明那里得知，或许有个能消除业的方法。
东海有一座叫蓬莱的仙山，山上有一汪清泉，可以洗去犯下的罪孽，或许可以洗去业。
得知这个信息后，宿傩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神社，准备带源去东海找蓬莱山。
迎接他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神社。
宿傩在神社附近找了个遍，遍寻无踪，这才不得不承认源跑了的事实。
他眉头深深地皱起，面色冷硬地压下眼底翻涌的怒意，去山下的村庄找梅问罪。结果到了村庄以后，他才发现村庄也没了，只能看见残破的木屋和被毁的田地。
宿傩冷笑一声，开始在这附近扩散式寻找村庄的痕迹。他离开仅仅几天，村庄那么多人类，不可能迁徙得太远。
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在对面的半山腰，找到了正在重建的村庄。
宿傩闯进村庄，破坏了还在搭建中的木屋，把住在里面的人一个个抓出来，直到抓出了梅才停止。
他掐着梅的喉咙，沉声问道：“她呢？”
梅紧闭着嘴巴，守口如瓶，任凭宿傩将他掐得无法呼吸，脸色愈发涨红。
若是以前，宿傩会挨个夺走村庄里的生命，逼着梅开口。但他现在顾及着源身上的业，这个方法便不能用了。不过作为恶意的凝结，他脑袋里想出来的折磨人的方法很多。
梅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却依然不说出源去了哪里。
“你对她倒是忠诚。”宿傩嗤笑道，将视线转向被他抓出来后不敢动弹的村民们，“你们呢，知道她去了哪吗？”
这些村民刚才亲眼看见了宿傩是如何折磨梅的，此时心惊胆战，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宿傩随手拎起一个男人，问他：“真的不知道吗？”
那男人一被宿傩拎起来就吓破了胆，飞快求饶：“我知道……我说！”
梅趴在地上，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液将土地沁成深红，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对男人大声嚷道：“不要说！”
宿傩不耐烦地瞥了眼梅。
他觉得梅很烦，让他有些烦躁。而且梅还违背他的命令把源放走了，这又让他颇为恼火。现在还不让别人说出源的下落，太碍事了。
就一个，其他人不杀。
宿傩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道，顺应着心中翻腾的怒意——
杀掉了梅。
*
遥远的苍穹，一座美丽繁荣的岛屿漂浮在白云间，人类用肉眼无法看见。
这座浮空岛屿便是高天原。
高天原居住着众神，各司其职，共同维持着这片由天照大神统治的神之领域，自然也有管理“户籍”的神明。
源回到高天原后，在掌管户籍的神明的帮助下，在高天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木屋。
接下来几日，源一直待在木屋里，哪也没去。
不过可能是因为远离了宿傩让她的心情放松许多，连日宅在木屋里非但没让她看起来更虚弱，反而她的脸上还恢复了一丝光彩。
她每日都要照镜子，看看自己左耳下的红痣。她知道这颗痣短期内是无法消失的，但她已经离开了宿傩，也许要不了多久宿傩就会放弃寻找她或是对她失去兴趣。因果了结，这颗红痣自然也就会消失了。
这么想着，她觉得生活都有了盼头，重新燃起生的意志。
源不知道她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她决定这两天熟悉熟悉高天原的路，然后就前往人间帮助人们，获取信仰来维持她的身体。
高天原通往人间的道路非常多，她去人间时避开宿傩在的地方，获取信仰后马上就回高天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信仰越多的神明身体越强壮，她只有身体好一些，才能承受得住业的磋磨，只要宿傩不在人间滥杀……
忽然，源手背一痛，渗出米粒大小的黑斑。
黑斑出现以后，像滴进清水的墨汁般快速扩散开来，占据了她大半个手背，最终只剩几根白皙纤长的手指没有被墨色污染。
源意识到，宿傩杀人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做好了迎接大量业的准备。
然而她等了许久，并没有等到更多的业，看来是宿傩已经收手了。
她不禁想，是宿傩回到神社了吗？他发现自己逃跑了吗？
那他杀的人……
源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少年温柔的笑容，他笑着说：「我终于有能为您做到的事了，好开心啊。」
会是梅吗？
但是源不敢去人间查看情况。
她怕被宿傩抓到。
源抓着罩在身上的黑布，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布料边缘。
她想起，死去的人类是会去黄泉之国的。她不敢去人间，但黄泉之国……还是可以去看看的吧？
源在高天原寻找前往黄泉之国的道路，却没能找到。
她询问了一位神明，得知黄泉之国只有死者才能进入，高天原只有前往黄泉比良坂的路。
于是源来到了黄泉比良坂。
黄泉比良坂是现世通往黄泉之国的道路，路两边生长着成片的曼珠沙华，遥遥望去宛如血色的海洋。
源沿着道路行走，一路上看见的人类皆身穿白衣，头上戴着名为“天冠”的三角巾。
没多久，她走到了黄泉比良坂的尽头，只见那里堵着一块巨大无比的岩石——是千引石，相传伊邪那岐用千引石堵住了黄泉比良坂，阻挡了从黄泉之国追来的伊邪那美。
源摸了摸这块堵住她去路的岩石，指尖传来岩石冰凉坚硬的质感，而她身边经过的人类亡魂，却轻松地从岩石中穿了过去。
——只有死者才能进入。
源在千引石前待了一会儿，一直没看见梅的身影。
这样是最好的，她不想在这里见到那个带给她温暖、帮助她回到高天原的少年，那样意味着他已经死亡。
但也不能排除梅已经进了黄泉之国的可能。
源又待了一会儿，依旧没看见梅的身影。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她看到了远处走来的少年。
梅的魂体穿着与周围亡魂同样的白衣，头上戴着天冠，一步步走了过来。他见到站在千引石前的源，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随即转为灿烂的笑容。
他温声问道：“您是来送我的吗？”
“是……宿傩吗？”源问道。
实际上不用问，她也知道答案，除了宿傩不会有人杀了梅的。
“嗯，您不必为我忧伤。送走您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梅双手覆上自己的心口，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我可以帮助到您、报答您对我的恩情，我很高兴。”
为了报答神明，少年献出了生命。
那种颇为温暖的感觉又攀上源的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些她难以理解的酸涩，她呆呆地看着梅。
梅问：“神明大人，您在高天原幸福吗？”
“幸福……”源轻声回答。
可若要让她具体说出哪里幸福，她是说不出来的。在高天原，她感觉独自坐在小木屋里很幸福；感觉看着神明们平稳的生活很幸福，就连呼吸她都感觉幸福。离开宿傩获得自由，她仿佛获得了新生。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梅欣慰地笑道，他看了眼千引石，低声道，“我要进入黄泉之国了……”
他鼓足了勇气问：“我可以握一下您的手吗？”
源点点头，对他伸出了手。
梅轻轻握住源的手，掌心与指腹传来她的体温。
他看见了源手背上多出的黑斑。
“那位已经知道您在高天原，请您务必小心。”梅松开了握着源的手。
源：“……嗯。”没有其他神明的帮助，宿傩是找不到高天原的，她暂时可以放心，
“神明大人，再见。”梅走向千引石。
他走到千引石前，忽然止住步伐，回身郑重而真挚地说道：“转世后，我还想侍奉您。”
源微微愣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您很好。”梅后退一步，身体渐渐没入千引石，他微笑着说道，“您不是祸津神，您是一位温柔善良的神明啊。”
他的笑脸消失在岩石中。
源垂下了头，揪着身上的黑布。
她想，梅错了。
她既不温柔，也不善良。

第82章 存档82
宿傩寻找着前往高天原的道路。
他抓了许多神明问路。
然而现世的神明大多都诞生于人间，他抓来的神明恰好没有一个来自于高天原，并不知晓前往高天原的路。
一般而言，高天原的神明来到人间游历，过段时间就会回去，像源这样久居现世的才是极少数。他们只会时不时降临在人间属于自己的神社，为人们降下神迹，来获取更多的信仰。
其实在很久以前，神明还是很经常在人间走动、建立信仰的。当时的人类心思纯净，每个人都能看到神明。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一百年，两百年……人类渐渐看不见神明了，能看见神明的只有拥有灵力的人。而且拥有灵力的人少之又少，几乎是百里、甚至千里挑一。由于能看见神明的人类愈来愈少，神明难以亲自建立信仰，便越来越少在人间走动。如今他们获得信仰，基本是靠不断来神社参拜的人类，以及流传于世间的传说。
唯有源是个例外。
自始至终，她都有一个能被人类看见的躯体。因此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世间待了几百年。
——源是特殊的。
这一点，宿傩在接触了愈来愈多的神明后，也慢慢了解到了。
源原本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源在诞生之初就有良善的神明引导，那么以她特殊的体质和许愿能力，她应该很容易在人间建立信仰，现在或许是一位在人间拥有众多神社和信徒的、出名的福神，她是真的被世间所偏爱。
可惜造化弄人，源诞生以后没有遇到其他神明的引导，完全自己野生野长。她如初生的婴儿般对世间的一切没有认知、没有是非善恶观。而且她还命运般地认识了黑影、创造出宿傩，导致她如今不但是个小神明，还被扣上了祸津神的帽子。
宿傩在寻找前往高天原道路的过程中，渐渐地没有刚开始那么生气了。
他想，等这次把源抓回来，如果她乖乖听话不再想着跑，他勉强压制一下杀欲、成为源的护法神也不是不可以。
她没能得到的，他都可以帮她得到。
然而他想得太容易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既没有找到能为他引路的高天原神明，也没能得到源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他听说东海附近出现了可以实现人们愿望的神明。
*
宿傩赶去了东海，直觉告诉他，东海附近出现的神明就是源。
当初他已经从南方某个神明那里得知，东海蓬莱仙山上有一汪清泉，或许能洗去业。
他怀疑源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去了东海。而且她还有心情在东海沿边的地区建立信仰，看样子是已经把业消除了。毕竟在他离开之前，她身上长着业，像个木偶似的坐着，既不说话也不去获得信仰，完全是在等死。
其实宿傩想错了。
源会去东海沿岸地区，纯粹是因为那里离他远，她想躲开他。源实现人们愿望建立信仰，是因为她的身体现在很虚弱，需要信仰之力来让她变得“健康”一点，支撑她能等到因果了结的那天。
宿傩在东海地区待了四五天，没能等到源的出现。他觉得源是知道了他在东海，所以故意不出现。
他有些生气，气着气着就笑了。
“真是无情啊。”他叹息似的说道，嘴角扬着笑的弧度，“既然你不出现，那我只能逼你出现了。”
他将目光转向了路边，那里有一座小小的、人们为源搭建的神社。
神社对神明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他毁掉她的神社，她一定会出来阻止吧？
于是宿傩一脚踢碎了那座半人高的小神社。
他说：“第一个。”
接下来他要毁掉更多源的神社，直到她出现为止。
宿傩离开东海，开始在各地寻找属于源的神社，然后摧毁它。
他毁掉了一座又一座神社，无论是简陋的还是精美的，只要它是源的神社，他就会毁掉。
可是源一直没有出现阻止他，任凭他毁掉她的神社。
最终，宿傩站在了他与源最初相遇的那座神社，也是源一直以来待的神社。
这是最后一座属于源的神社了。
如果这间神社被毁，源在人间就没有神社了。
宿傩等了三天。
源依然没有出现。
“真够狠心的。”宿傩笑了，眉眼间满是戾气。
他直接徒手拽掉神社的门，将其丢了出去。木门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木制品独有的脆响。
没有了木门，神社内一览无余，宿傩还能看到源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痕迹。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既然源无论如何都不出现，那他只能逼着高天原其他的神明出现了。很简单，他只要在人间引起骚乱，负责维护人间稳定的神明就会找上他。
做得过分些也没关系吧？反正那家伙已经在东海消除了业。
宿傩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没多久，人间出现一个凶恶鬼神的传说。
那鬼神生有两面四手，残忍嗜杀，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是堪比天灾的可怕存在。
据传他名为宿傩，又因有两面四手的特性，人们便称呼他为——
两面宿傩。
*
高天原。
源裹着黑布蜷缩在小木屋的床上，喉咙间溢出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上已经长满了黑斑，无时无刻不剧烈疼痛着。
她知道宿傩在做什么。
她想，宿傩现在如此肆无忌惮，是不是不在意她了？那这样下去，是不是她只要熬过这段时期，他们之间的因果线就会慢慢断掉了？
这么想着，源竟觉得身体多了点力气。
但她实在太痛了，意识最终还是抵抗不住这钻心般的疼痛，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高天原某处大殿。
众多神明汇聚一堂，他们大部分都是福神，职能与维护人间安稳、造福人类相关。
“黄泉比良坂这几日涌入大量亡魂，已经超过正常范围了。”一名神明道。
因为生老病死、天灾人祸，这世上每日都有人类在死去，只要还在众神认为正常的范围，他们就不会理会。但这几日死去的人类，已经远超过战争时期死去的人类数量了，也比新生儿的数量要多。
当死亡人数超过新生儿数量，意味着人类在减少，对神明而言并不算好消息。
人类愈来愈少，意味着信仰也会愈来愈少。
有神明问：“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叫‘两面宿傩’的鬼神在滥杀。”
“两面宿傩？没听过。”
“是那孩子。”一位女性神明说道，“前段时间我们看见的，那个从世间恶意中诞生的孩子。”
武神说道：“那我可要好好去教训一下那个‘孩子’了。”
“即使是祸津神，这个数量也太过火了。”
“等等。”有位擅长占卜的神明开口道，“据我占卜，两面宿傩不是正常诞生的鬼神，而是另一个神明创造出来的。”
武神：“哈？可真是给我们添麻烦啊。”
神明们知道此事还涉及一位神明后，开始讨论起来。
“那要怎么处理？”
“两面宿傩不是正常诞生的鬼神，他不应该存在，那就将其斩杀吧？”
“我没意见，另一位呢？”
“给我们和人间带来了这样的麻烦……惩戒一番逐出高天原吧，就像我们当初对待须佐之男那样。”
“斩杀会不会过分了？那孩子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子吧？”
“他也算？”
“我也觉得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他是个异类，我认为还是杀了吧。”
“既然各位出现了分歧，那不如各退一步？”当惯了和事佬的神明提议道，“我们派一位神明去劝诫他，如果他就此收手，我们就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还是这样肆意妄为，那就将他斩杀，如何？”
“可以。”
“……就这样吧。”
武神主动请缨：“让我去吧。”
有神明问：“此事需要禀告天照大神吗？”
“暂且不用，我们可以解决。”
“那么，接下来该处理那位创造鬼神的神明了。”一位神明问那位擅长占卜的神明，“你知道是谁吗？”
“算是吧。”那神明回答，“我知道她的大概方位，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武神前往人间对付宿傩，其余神明则是去寻找源。
……
源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瞳有些涣散，苍白的面容冷汗津津。
她的身上依然隐隐作痛，但没有刚才那么疼痛了，看来宿傩是暂时停下来了。
她正要舒口气，小木屋的门忽然被推开。
十几道身影站在门口，并未进来。
神明中站在最前方的女武神身姿挺拔，略成熟的女性嗓音传入屋内：“你是源？”
源微喘着回答道：“是。”
女武神继续问：“两面宿傩是你创造的吗？”
两面宿傩？是说宿傩吗？
源勉强撑起身子，看着女武神以及她身后的众多神明。她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诚实回答：“是……”
“是她啊。”
“真是给我们惹了大麻烦啊。”
“那么就开始惩戒吧。”
“惩戒？”源不解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女武神大步走进木屋。
“你创造的两面宿傩在人间造下太多杀孽，已经影响了人间正常的秩序。”女武神握住源的手臂，将她拽下了床，“作为创造出他的神明，你也有错，还是错误的根源。”
女武神拉着源往木屋外走：“他本不应该诞生，是你让他诞生了。”
源想解释：“可、可是我……”
她不认为自己错了，但不知该如何开口说。
“没有可是。”女武神强硬地将她拉到门口，然后将她推出门外，冷声道，“是你错了。”
源刚被业折磨过，此时身上没什么力气，直接摔在门口的地面。
她披在身上的黑布滑落下来。
站在门口的众神就像看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般，不禁后退了两步。
只见他们面前，趴伏在地面的少女身穿洁白直衣，露在外面的手足、脖颈以及半张脸都布满了墨色的斑，黑斑与白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众神接二连三地发出叹声。
“这是何等的罪孽……”
“这么重的业，她也活不了多久吧。”
“看来是要换代了。”
源不喜欢他们打量自己的目光，扯起落在地上的黑布罩回头顶。
“我没有错……”她颤着声音道。
站在她身后的女武神闻言，扯开她的黑布甩到一旁：“不，你错了，你身上的业就是规则对你的惩罚！”
源觉得有些委屈，低声反驳道：“可是，神明是不会犯错的……”
女武神走到她面前：“这么傲慢的想法是谁教给你的？”
「神明是不会犯错的。」
「不会犯错？这可真是傲慢啊。」
源与黑影的对话从记忆中复苏。
她抬眸，愣愣地看着女武神。
“神明不会犯错，那只是对人类而言。”女武神站在源的面前，神态倨傲。
女武神个头很高挑，而源趴在地面，两人间的高度差让源只能仰望着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源，那目光仿佛是自云端睥睨着地上零落成泥的花瓣，没有任何怜悯。
“人类没有资格谈论神明的对错，故而神明的意志永远正确。”女武神道，“真正有资格判定神明对错的，是其他神明和天地间的规则。规则认为你是错误的，难道你身上的业还不够说明吗？你罪孽深重，所受的苦痛都是你罪有应得。”
她的话又何尝不傲慢呢？
神明高高在上，认为人类没有资格谈论他们的对错。
可是源只是愣愣地看着女武神。
她的眼圈开始泛红，嗫嚅道：“我、我只是……”
她只是想把朋友留下来。
最初创造出宿傩，她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她只是想将快要消失的黑影留下来。黑影留是留下来了，却变成了对她来说有着黑影记忆的陌生人。她因为宿傩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到头来却被女武神告知，这都是她咎由自取，因为她犯了错。
源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明明她只是想把朋友留下来啊……可现在错误是她的，惩罚也是她的。
源大受打击，她泛红的眼眸越来越湿润，视野逐渐被泪水模糊。她不想说自己是错的，只能不停地喃喃道：“神明是不会犯错的……”
有位神明于心不忍，说道：“算了，惩戒一番赶出高天原吧，不要再说了。”
“也是，反正她也要换代了。”女武神缓缓拔出腰间的剑，“有些道理，下一代的她会学会的。”
源看着眼前的剑刃。
剑刃颇为锋利，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银光。
她却毫无反抗之心，只空洞地重复着：“神明是不会犯错的……”
此时此刻，人间。
宿傩两只手反剪着武神的双臂，用力一拧，在武神发出痛呼时一脚踏上他的后背，让他脱力跪在地上，形成一个有些屈辱的姿势。
“你还挺难对付的。”宿傩漫不经心地笑道，另外的手抹掉额角的血，将散乱的头发撸到脑后。
他说：“喂，我有事要你做。”
武神满身的伤痕正在渗血，他喘息着问道：“你想干什么？”
他想，不妙啊，这个两面宿傩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很多，看来只有建御雷神或是经津主神才能对付他。
宿傩道：“带我去高天原。”
“不可能！”武神想都没想立刻回答。他都能想象到，宿傩到了高天原后肯定会像须佐之男那样，到处搞破坏。
“行，那就换一个。”宿傩道，“你们高天原有个叫源的神明，把她给我。”
武神本是要拒绝的，因为他不可能把同伴交出去。但是他忽然想到，两面宿傩是被一个神明创造出来的，那么他要的叫‘源’的神明，是否就是创造出他的那位神明呢？
他问：“源是创造出你的神明吗？”
“创造？”宿傩道，“算是吧。”
武神道：“那你只要再等等就行了，她马上就要被赶出高天原了。”
“你们欺负她？”宿傩不愉快地问道，反剪着武神双臂的手开始用力。
“嘶——”武神抽了口气，感觉胳膊要脱臼了，他解释道，“因为她犯了错，所以才会被赶出高天原。”
宿傩：“犯错？”
“你不知道吗？”武神露出诡异的笑，字字清晰道，“都是因为你啊。”
闻言，宿傩猩红的眼瞳剧烈收缩。
*
女武神砍去了源的双足。
作为神明，这样的伤势在几十年内便能养好。而对于神明来说，几十年不过是转眼的事。
但源虚弱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伤痛，被砍掉双足后，她直接昏死了过去。鲜红的血液从源断掉的脚踝中汩汩流出，众神闻到了很轻微却馨香诱人的味道。
有神明道：“她的血有问题。”
另一位神明道：“她的血味对妖怪会有很强的吸引力。”
他们闻源的血只是感觉微香，但对于妖怪来说，可能会感觉源的血液馥郁芬芳，隔很远都能闻到。
“不能把她丢到人间。”女性神明微蹙着眉心道，“她会被妖怪分食。”
其他神明提议：“那就丢到黄泉比良坂吧，那里只有人类的亡魂。”亡魂是不会被这种味道吸引的。
“也好，还能让她看看，她犯错的结果。”
源被众神丢在了黄泉比良坂。
源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花丛中，入目是大片大片血红的曼珠沙华。穿过层层花茎的缝隙，可以看到路上满满当当的人类亡魂。
她浑身的业仍在隐隐作痛，断开的脚踝亦是疼痛不已，稍微一动就会痛得撕心裂肺。
源静静地趴在花丛中，两眼发直地盯着花茎缝隙间不断走过的双脚，她的眼眶一点点地变红，眼眸里弥漫着的水雾汇聚成泪花。
她呆呆地想，她真的错了吗？
女武神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地回响。
「你罪孽深重，所受的苦痛都是你罪有应得。」
好痛啊……
这是她应得的吗？
源心底的委屈蔓延开，发红的眼眶再也承载不住摇摇欲坠的泪珠，让它滚落了出来，滑过长着黑斑的脸颊。
她受的苦痛……都是她活该吗……
可她还是认为，她没有错。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曼珠沙华间响起：“我没有错……”
忽然，源感觉身上的业疼痛起来，这次的疼痛不同以往，仿佛要将她浑身的力气都抽走，令她四肢百骸肢又麻又痛。
好难受。
源有种预感。
她要死了。
她想，原来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啊。
正好她也累了。
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她再也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也不用想自己究竟是对是错，更不用想她跟宿傩的因果什么时候能断。
源安静地等死，她看着花丛外不断走过的亡魂，心中不禁想道，神明死后也会进入黄泉之国吗？
她想起那个被宿傩杀掉的神明。他的身体化作破碎的灵力随风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是不会的吧。
她又想起那个带给她温暖的少年。他在进入黄泉之国前说，转世后还想侍奉她。
可惜，她等不到了。
梅带来的善意是让她感觉最暖和的存在。
源试探性地轻轻动了动手指。
很痛、很麻、没有力气。
她知道自己无法穿过黄泉比良坂尽头的千引石，却还是忍着又麻又痛的感受，缓缓地靠着双手爬向花丛外。
她就要死了。
她注定无法再接受梅的善意了，但她想在临死之前，努力靠近一次那种令她怀念的温暖。
梅进入了黄泉之国，虽然他应该已经转世，但她还是想尽量去靠近。
源吃力地爬出血红的曼珠沙华，爬到人满为患的黄泉比良坂，开始向尽头缓慢而坚定地爬去。她的衣服在地上摩擦，蹭到了地上的泥土，她的脚踝还在不断流血，在黄泉比良坂的土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线。
她努力地向前爬着，鼻尖萦绕着曼珠沙华的花香。
传说曼珠沙华的花香，可以唤起死者生前的回忆。闻着这股花香，源鬼使神差地、不知不觉地回顾着自己的一生。
作为神明，源这一生十分漫长。
她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
她日复一日地待在神社屋顶，听着人类各种各样的愿望，然后为他们实现。
枯燥的生活发生改变，是从黑影的出现开始。
他带她看风景，看人类产生各种情绪，看善意和恶意。他为她抓鱼，为她抓小鹿，晚上还会跟她依偎在一起烤火。她想去哪就去哪，见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可以让他看，让他解释……她黑白般的世界终于有了色彩。
那是她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了。
让她无比眷恋的时光。
所以在黑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她用代价实现自己的心愿，把黑影留了下来。
后悔许愿吗？
后悔，她的愿望留下的不是黑影，是宿傩。
但她真的错了吗？
源已经爬到了千引石前。
她抬手抚上冰凉坚硬的岩石，忽然间泪流满面，压抑不住的悲伤从心脏流至身体的每一处。
“我没有错……”源扶着千引石低声哭泣。
那个给她世界带来色彩的黑影，值得她去许愿留下。
“我没有错……”
源的呼吸变得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恍惚间，她好像看见千引石中伸出了一只手。
梅温柔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是幻觉吗？
源勉强将手搭向那只手。
周围的亡魂发现，刚才那个失去双足爬到千引石前哭泣的少女，倚着千引石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里飘出无数的浅蓝色光点，汇聚成一条银河般美丽的光带，穿过了千引石。
黄泉之国。
面容腐烂的女人断断续续地哼唱着歌，远处飞来一条浅蓝色的光带，在她周围飘舞旋转，然后在她身边变成一个少女。
少女不着寸缕的身体肤色雪白，容貌昳丽动人，乌黑秀丽的长发铺展在身后。
她睁开眼睛，漂亮的杏眼如黑夜中的繁星。
“可怜的孩子。”女人将源揽入怀中，温柔地沿着她的头发抚到背后，柔声说道，“你没有错。”
闻言，源的眼睛变得湿润。
终于有存在对她说：你没有错。
女人虽样貌丑陋骇人，但她的怀抱很温暖，她的手也很柔软。她安慰似的抚摸着源，给源带来从未有过的感受。
“这里是黄泉之国。”女人温和地问，“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源趴在女人的怀里静静思考。
如果她转生离开，也许还会再见到宿傩，可能又要重蹈覆辙。虽然有可能再遇到梅，但转生后的她已经没有这一世的记忆了。还不如留在黄泉之国，也许将来还有机会遇到梅的亡魂。
源从女人的怀里抬起头，看着女人腐烂甚至还有蛆虫的脸。
就在女人以为源要拒绝她时。
只听源轻声道：“好，我留下来陪你。”
这句话就像打破魔咒的咒语，女人脸上的腐烂与蛆虫消失，变成一张精致秀美的脸庞。
“真是好孩子……”女人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竟有些热泪盈眶，她抱住了源说道，“我是伊邪那美，你可以唤我——母亲。”
源喃喃道：“母亲……”
“睡吧，我的孩子。”伊邪那美轻轻拍着源的背后，“好好地睡一觉。”
源趴在伊邪那美温暖柔软的怀抱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百年，亦或许上千年。
阴阳师与巫女们进行着古老的请神仪式。
黄泉之国中的伊邪那美似有所感，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少女，松开了手轻笑道：“陪了我这么久……你可以离开了，还是外面的世界更适合你。”
阵法发出微弱的光。
“神明大人回应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了！下章是宿傩的后续，以及他是怎么转世的。
传说须佐之男到处捣乱导致天照大神躲进天岩户，众神把天照大神哄出来后，剃掉须佐之男的上须、拔掉他的指甲，把他逐出了高天原。源被逐出高天原前受到惩罚，灵感就来自于这个神话。

第83章 存档83
武神身负重伤回到了高天原。
“你这身伤可真不轻啊。”女武神率先看到了他，“斩杀两面宿傩了吗？”
“没有，恐怕只有建御雷神或是经津主神才能对付他。”武神的表情有点凝重，而后他咳了几声，问道，“源在哪里？”
“源被我们丢在黄泉比良坂了。”女武神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劝诫的结果怎么样？”
武神唤来一个从属神明，让他去人间告诉宿傩源所在的位置，然后才道：“不怎么样，他在人间做那些事是为了引出我们，从而见到源。但我跟他接触这么一会，感觉他不会是个安分的。”
那种扑面而来的邪恶气息，该说真不愧是从恶意中诞生的吗。
女武神皱着眉问：“加上我呢？能对付得了他吗？”
武神又咳了几声，这次还咳出口血沫。他缓了缓气息说：“对付不了。”
“……算了，你去养伤吧。”女武神见他这样，便知道宿傩比她想象中还不好对付，“我去禀报天照大神，估计接下来免不了一战，建御雷神和经津主神已经很久没有出战了，也许正想活动活动呢。”
*
宿傩得知源在黄泉比良坂后，费了番力气才找到它的入口。
踏上黄泉比良坂，满目的曼珠沙华鲜红似血。路上行走的人类亡魂们都有生前的记忆，见到宿傩的面孔后想起令他们恐惧的回忆，纷纷避让，竟在拥挤的道路让出露出一条颇宽的小路。
宿傩根本不在意这些亡魂，目不斜视地走上他们让出的路，刚走几步，就闻到了令他非常熟悉的血香。
他发现，似乎整个黄泉比良坂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源的味道。
宿傩循着味道，将目光落在路边亡魂们的脚下。
“滚开。”他说。
亡魂们惊慌地散开，露出两道殷红的、拖得长长的血痕。
宿傩大步冲过去，视线沿着血痕向远处延伸，一直延伸向黄泉比良坂的深处。
他沿着血痕向深处走过去，步子迈得很大，也有点急。
直到他看见了千引石，以及倚着千引石闭目的少女。
宿傩一下子就注意到源没了双足，紧接着，是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和脸颊上极为显眼的黑斑。
见到源身上有如此多的业，宿傩愣了一下，只是他没想过源从未消过业，以为是她消完业又因为他近日所做的事重新染上业。他没想太多，认为把源再带到东海去蓬莱仙山就可以再次解决。
他总是这样，随意地伤害后认为还能修补好。
宿傩上前，打算把源抱起来：“喂，你的脚是高天原的神明——”
他的手接触到源，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源失去了灵魂。
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具躯体。
宿傩盯着源看了许久，似乎是难以相信源就这么死去了。毕竟她的身体还在，并没有像其他神明那样死去就随风消散。
“源。”他抬起源的下颌，看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甚至乌黑浓密的眼睫也还有些湿润。
显然，她不久前还在哭泣。
宿傩看向旁边的亡魂，沉声问道：“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亡魂不知道，却又不敢完全不回答，便将目光投向旁边的亡魂，希望对方能回答。被看的亡魂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又看向其他亡魂，就这样一个看一个，最终的目光落在千引石不远处蹲着的一名亡魂身上。
那名亡魂其实已经死去许久，他待在千引石旁不进入黄泉之国，是为了等人。
他看见源做了什么、发生什么。
……
宿傩独自离开了黄泉比良坂。
他已经跟源融为一体，源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他从亡魂那里得知，源死前爬到千引石前，哭着说她没有错。他不认为源错了，按照不久前与他交战的武神对他说的话，要错，也应该是他错。但业长在了源身上，众神的惩罚也是给了源，他觉得可笑。更何况，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他可是恶，天生就只会随心所欲。
认错？不可能的。
真不愉快。
高天原的神明擅自砍掉了源的双足，他要去找他们算账，好好地打一架。
宿傩依然不知道通往高天原的路，所以他打算像之前那样，继续在人间祸乱四方，把神明们引出来。
他的嘴角挑起残忍的笑，却突然停住步伐，略带疑惑地抚上胸口。
说起来，这里从刚才就一直不舒服啊。
心脏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他感觉非常压抑；又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揪着他的心脏，有种说不出来的隐痛。
这感觉让他难受又烦躁。
会影响他打架的。
宿傩直接将它掏了出来，丢弃在路边。他是鬼神，不需要这个也可以活着。
虽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仍在，但比起刚才，已经轻微了很多。
可是他感觉更烦躁了。
*
“两面宿傩非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了。”
“听说源死了。”
“她无论是生是死都没管过两面宿傩吧？”
“只是她死了，让情况更糟糕罢了。”
神明们再次因为宿傩的恶行聚集在一起，这次他们面前的，是高天原的最高神——天照大神。
天照大神先前已经听过女武神的汇报，闻言，看向高天原两位强大的武神：“建御雷神、经津主神，请你们务必将他斩杀。他本来就不应该诞生，还是让他回归天地吧。”
建御雷神与经津主神异口同声道：“是。”
高天原神明对宿傩的讨伐拉开了帷幕。
……
两位神明在人间寻到了宿傩。
宿傩除了拥有强健的体魄以外，还有纵火的能力，但两位神明皆是从火之迦具土神溅在岩石上的血中诞生，并不畏惧火焰。
他们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地动山摇，炽烈的火焰连绵数里。
最终，建御雷神手执长剑，斩杀了宿傩。
宿傩与两位神明战得酣畅淋漓，死时并未有不甘心，从生至死他都过得恣意妄为，也并未有遗憾。
不，或许还是有点遗憾的。
——源。
但他想的并不是重来一遭会好好对待源，而是，早知道他就牢牢看紧源，让她根本逃不掉。
*
宿傩的身体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于天地之间，再也寻不到踪迹。这次不会再有一个傻乎乎的神明，付出代价将恶意重新汇聚。
恶意重归了世界。
彼时，天地规则正孕育着一种新的怪物。它吸收沉淀了人类的各种负面情绪，却因缺少了什么元素，迟迟不能诞生。
回归世界的恶意被它吸收，缺少的元素终于被填补，它剧烈地颤动起来，变成了无形的诅咒。
第一只咒灵诞生了。
第一个拥有强大咒力的人类诞生了。
天地规则发生了改变，恶意再也不会单独化形，它会随着人类其他的负面情绪，一起滋生出咒灵。
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生来就对人类怀着恶意，它们干扰人类、袭击人类，如野草般生生不息。而新生的人类也各个都拥有咒力，只是普通人的咒力非常低微，只有少数人才拥有强大的咒力，能祓除残害人类的咒灵。
宿傩丢弃的心脏并未消失。
它在宿傩死后慢慢缩小，缩成了只有铜钱大小的黑团，在阳光下泛着浅淡而朦胧的光晕，仿佛黑色的玉石。
妖怪们感觉到它凝聚着强大的能量，纷纷争夺。
第一个夺到它的妖怪，将它吞食下去，紧接着便惨叫一声当场死亡，身体消散后又剩下了那颗黑团。
第二个妖怪捡起黑团吞了下去，下场也跟之前的妖怪一样，当场死亡。
第三个妖怪……
贪婪的妖怪们终于发现，这是剧毒之物。但它蕴含的力量实在让他们眼馋，因此仍有妖怪不断地试着吸收它。
“两面宿傩”则因为出现的时间太短，许久以后，被人们认为是虚构的鬼神。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百年，亦或许上千年。
有只妖怪想到了“绝妙”的主意。
它哄骗着人类吃下黑团，想着如果人类吃了后没有死亡，它就把人类吞下去。
也就是说，借用人类的身体来消化黑团。
妖怪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某次，他以“吃了可以青春常驻”为由哄骗着它的人类情人——平氏的一个女子，吃下了黑团。
女人没有当场死亡，妖怪惊喜地化回妖怪形态正要吃掉她，谁知二人幽会的地方恰好来了一位阴阳师。
妖怪被阴阳师杀死了。
女人平安归家后没过多久，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的事无法隐瞒，她告知了父亲与兄长，但不想说出她曾经的情人是邪恶的妖怪，便说孩子不是任何一个情人的。兄长百般询问无果，只能当作孩子的父亲不存在。
十月怀胎，女人生下了一个怪婴。
那男婴生来便有两双眼睛、四条胳膊，接生的侍女吓得当场昏厥。
平氏本要处理掉婴儿，但孩子终究是流着他们的血液，再加上他多余的两条胳膊还能时不时收回去，便将他暂时囚在小院中养了下来。
虽是养着他，但他的存在成了半个禁忌。这家平氏姓宿祢，因此家仆们就称他为——
“那位宿祢。”
作者有话说：
感觉我瞎编出来个神话故事x
宿傩在本文中的设定是，因为两面四手很像传说中的虚构鬼神，所以后来就被人叫宿傩了。实际上，虚构的鬼神真的存在过，并且就是他。
前世宿傩杀了梅，今生救了里梅。前世源与尊者结了善缘，今生净无法师为未来消业。前世梅说转世还想侍奉源，今生里梅挺容易（？）就跟未来关系变好了，为了保护她死过很多次、给她做饭。前世宿傩送源的耳环丢了一只，今生看到丢的那只就给未来戴上了。其他的就不说啦，自己发现比较有趣~
小提示，今生宿傩有些行为是被前世影响的。比如前世源最终还是逃跑了并且还死了，今生宿傩占有欲爆炸让未来依靠他、不让她走。不好又说了一个，感觉快被我说完了_(:з」∠)_
接下来开始第二轮揭秘，等全结束后可以重新看一遍，说不定会有新收获？
半夜应该还有一章，要说件很重要的事……

第84章 存档84
源有意识时，发现自己漂浮在黑暗之中。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连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
她缓缓地下坠，不断地下坠……
突然，黑暗被光明驱散。
她看到一辆被挤压变形的车辆，以及后车座已经死亡、身体却仍死死地护着孩子的女人。她觉得女人的面容很熟悉，仿佛她曾在女人的怀中像这样躺过无数的岁月，可回忆许久，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虽然源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她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清晰地知道——
这孩子是她。
不对，应该说她是这孩子的一部分。
源想回到孩子的身体里，却怎样也回不去。她观察许久，才发现这孩子的灵魂缺了一部分，她的灵魂没有头颅。
源这才隐约知道，她应该是属于头颅中的意识，不知为何没能融合的意识。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都赶到。车门被撬开，女人和孩子以及驾驶座的男人都被搬上了救护车。
源刚开始并没想过跟上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呆呆地留在原地。但她似乎无法离那个孩子太远，当救护车开走时，她的“身体”自动飘了过去。
没有人看见她，她像个幽灵。
源陪着孩子待在名为医院的地方。
孩子的父母全部抢救无效死亡，几天后，孩子出院被亲戚接走。
“小未来，让叔叔成为你的监护人好不好？”男人笑着，眼中却并无和蔼的笑意，反而冒着精光，“来叔叔家住，叔叔可以照顾你，也能帮你打理爸爸妈妈留下来的东西。”
源这才知道，孩子叫未来。
未来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男人，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才问：“叔叔，你要帮我打理爸爸妈妈留下来的东西？”
“对呀，房子和理财的事都让叔叔来吧。”男人摸了摸未来的头，“这些烦心事让叔叔来做，叔叔想让你无忧无虑地长大。”
未来道：“可是，我感觉这些事做起来会很有意思，我也想做。”
男人的表情不太好看：“叔叔帮你不好吗？”
未来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小声说道：“我可以想想吗？”
男人觉得太急迫了也不太好，点点头道：“可以。”
说完，为了表示亲昵，他还笑着捏了捏未来白白嫩嫩的脸蛋。
未来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叔叔，我可以去外面的公园玩吗？”
“可以呀。”男人问，“需要叔叔陪你去吗？”
未来摇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男人正好觉得陪孩子很麻烦，闻言笑得真诚了几分：“我们的小未来真厉害，别玩太晚了，早点回来。”
“好。”未来穿好她的小皮鞋，跑出了家门。
源随着未来到了公园。
此时正是黄昏，未来独自坐在滑梯底部，夕阳拉长她小小的影子，看起来颇为孤独。
未来突然啜泣起来。
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非常迷茫。她想试着触碰未来，但是她的身体说是身体，其实只是一团光，并不能碰到任何东西。
“是故人啊。”
源听到温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看过去，发现滑梯斜后方的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披着白色的斗篷，酒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黑色的眼眸正看着未来的缩成团的背影。在他的脚边，有一只长着两条尾巴的猫。
他朝着未来走过去，风吹动着他的斗篷，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为什么哭？”少年在未来的面前蹲下身。
未来抬起眼眸看着少年。
少年逆着光，酒红的长发被夕阳镀上温暖的金边，黑眸映出她带着泪的小脸。他的长相很俊秀，气质平和中带着点超脱世俗的清冷，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未来觉得他的目光让她有安全感，不知不觉就对他倾诉了烦恼，但她还是有所保留。
“叔叔要替我保管爸爸妈妈留下来的东西。”未来比较早慧，大概猜到了最终的结果，“但我觉得，他不会再还给我了。”
少年笑得温和：“爸爸妈妈留下来的东西？是指遗产吗？”
虽然少年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但未来还是保持着警惕心，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猜中了。
未来不说话了。
“人类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啊。”少年说着中二病似的话，轻轻拍了拍未来的头顶，“好歹也是故人，那时候还承过你的情，就让我来帮你吧。”
前面的话未来没听懂，但最后一句她听懂了。
她问：“你要怎么帮我？”
“这个？”少年挑起唇角，“很简单啊，就那么做吧。”
未来呆呆地看他：“啊？”
他在说什么啊？
少年笑眯眯对她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了。
未来本来没在意这个奇怪的少年，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的叔叔便主动来找她了。
“小未来，叔叔昨天好好想了一下。”男人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你爸爸妈妈的东西还是交给你自己来管理比较好，叔叔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
未来一下子就想到昨天的少年。
她点头：“嗯。”
“没什么事的话，叔叔就走了！”男人离开了未来的家，几乎是落荒而逃，就像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他似的。
远处，酒红色长发的少年坐在巨大的红色灵体上。
两条尾巴的猫开口了，颇为感叹：“叶王大人，小生还是有点难以相信，竟然在现世遇到了她啊。”
麻仓叶王——现在应该叫他麻仓好，笑着说：“这就是缘分吧。”
麻仓好是他这一世的名字，此时的他已经转世两次，并在五百年一次的通灵王大战中成为了通灵王。因为母亲麻之叶灵魂的出现，他暂时搁置当初毁灭人类的想法，答应观望他这一世的双胞胎弟弟麻仓叶，能将世界改变到什么程度。
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通灵王是神明般的存在，他成为通灵王后身体不再生长，所以看起来还是少年的模样。
此时，源似有所感，看向窗外。
她竟然看到了昨日的少年，他坐在红色灵体的肩膀，对她挥了挥手。
他……能看到她？
火灵将麻仓好托在掌心送到窗前，未来觉得有温热的风吹来，她看向窗户，什么都没看见。
“你的灵魂似乎有点问题，我不能帮你们融合。”麻仓好看不出来未来的灵魂有残缺，只知道是出了问题，导致未来一部分“意识”从身体里跑了出来，“只能这样帮你了。”
他指尖点向源，为她注入了一点星之力。
几日之后。
未来发现自己似乎拥有“异能力”，因为她能看到漂浮在身边的白色光团。
横滨有都市异能者的传说，所以她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特殊。
得益于麻仓好的帮助，源与未来产生了其他的联系。源隐约能感知到未来的想法，她知道未来此时正在疑惑她能做什么。
源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又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只需要……
需要什么呢？
她想不起来。
未来研究了源许久，发现她的异能力真的只是个光团，觉得有点失望。
感知到未来失望的情绪，源似乎想起了什么。
“情绪”这种东西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仿佛她曾无数次吞食，又无数次使用它。
源无师自通地抽出了自己的“情绪”，她的记忆中似乎有什么画面要浮现，却又被迷雾遮住般什么都想不起来。她莫名觉得她的情绪不应该只有这些，似乎以前因为什么事她抽出过大量的情绪。
未来放弃研究源了，她开始思考，这么个光团能不能收起来。
源感知到未来的想法，本以为她做不到，但被麻仓好帮助过后的她竟奇迹般地化作碎光消失，进入了未来的身体。
虽然还是无法融合，但她可以寄居在未来的身体里了。
可她还有种诡异的感觉。
她觉得未来不应该是这具身体，未来的身体应该……
应该什么？
她想不起来。
这以后又过了好几日。
源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被未来唤出去，她也不主动出去，天天窝在未来的身体里跟她一起看电视。
她能感觉到，未来很寂寞。
未来很希望有什么能陪着她玩，陪她打发她在家的时间。
这时，电视剧播完开始播放广告，屏幕上是索尼去年推出的家庭用电视游戏机——PlayStation 3。
未来不缺钱，她缺陪玩，于是下单买了这款游戏机。
没两天，游戏机就被邮到了公寓楼下。
源看着未来按照说明书，摸索着连上电视机，拿起手柄玩起了游戏。
源虽然不能亲自上手玩，但感觉看着未来玩也挺有趣。
未来玩了一天游戏。
但源感觉到未来其实并不开心。
她这段日子陪未来看电视，大概也知道了一些，父母对于孩子来说是怎么样的存在。
未来很寂寞啊，要是能陪她玩就好了。
在产生这个想法以后，源蓦地想起了一点事情，一点她之前没有想起来的事情——
她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只需要足够的情绪。如果是为自己实现愿望，除了情绪以外还需要自己的血。
源想陪未来玩。
她可以抽出自己的情绪，但她没有身体，自然也不会有血。
她想，她跟未来归根结底是同一个人，那么用未来的血是不是也可以？
可是她总觉得，未来的身体不是她的身体。
要用未来真正身体的血。
源回到未来的身体里寻找许久，但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仿佛这就是未来与生俱来的身体。
她继续寻找，一直到未来躺在床上睡觉，她都没有找到。
未来真正的身体在哪里？
就在源遍寻无果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发现未来的灵魂中有个东西，像是用一层薄膜包裹住了什么。
她揭开薄膜的一角。
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
源知道，这才是未来真正的身体，浑身血肉溢满灵力。
她尝试把真正的身体融合进未来现在的身体，但因为未来的灵魂有残缺，这具身体在她努力融合了一部分后，似乎对未来现在的身体造成了负担。未来的体温开始升高，睡梦中也微蹙着眉头。
但此时的源不懂，她一味地努力融合，直到未来开始浑身发抖，她才明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只能把真实的身体再剥离开。
但她发现，她可以暂时保管这具身体。
源还没忘记她找身体的初衷。
她抽出自己的情绪，又抽出真实身体中的血液。
她忽然觉得还少一样东西。
一个盛装它们的容器。
这么想着，源还是光团的身体里浮出来一个透明的球，她本能般地将情绪和血投入其中。
情绪与血相互交融，整颗球盈满绚烂的紫光。
源知道，它可以实现一次愿望。
但她无法跟未来交流，不知道未来想玩什么。
她努力鼓捣自己的光团身体，灵光一闪，想到了未来玩游戏时看着的电视屏幕。
……
翌日，未来发现自己发烧了。
好在烧得不严重，她独自去了医院。
挂号时，未来因为个头太矮看不见窗口，有个护士来帮她挂号。
那名护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来医院看病。她蹲下身子看着未来，温柔地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死了。”未来道。
护士连连说抱歉，可能是觉得她无意的问题伤害到了未来，在未来打完针后她还送来了小蛋糕，用以表示歉意。
“谢谢。”未来接过蛋糕，对护士露出个甜甜的笑。
但源知道。
未来现在很难过。
就像来时那样，未来独自回了家。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莹白光芒如飞舞的萤火虫般在空气中流动，它们汇聚在一起，在未来的面前形成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屏幕上显示：[你想玩什么游戏？]
未来觉醒了她的“异能力”——模拟游戏。
她不会觉得孤单了。
【请不要隐藏作话，有很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重要的事】
又又又被举报了。
这次是被举报全文涉未成年人有害信息，举报理由是：“这篇文章包含大量暴力内容，并且引导不正确的三观，女主人公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神，男主人公更是视人命为草芥，男女主一起整篇文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还没有悔改之心，我认为这会让人价值观扭曲”
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人是有多恨我，才会这样夸大其词扭曲本意……我看了好几遍举报理由，茫然了，以为我写了本40万字的杀人狂实录，甚至感觉她看的是另一本小说。【因果】是本文重要元素，应该大部分小天使都能看出来吧。本文中哪怕是神也会有业，也会受到惩罚。游戏里未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害人长了业，前世篇里源说她没有错，但不代表她真的没错，所以她在规则的惩罚下有了业，还被其他神明砍去双足逐出高天原。而现实中的未来，即使在被侵蚀感情的情况下，在医院里帮助女人逃出感应门、面对咒灵保护社团成员、和美死后去为她报仇，明显她在作为人类活着的这些年学会了前世不懂的事。未来从不是完美女主，她是成长型女主，我在文案也写了未至结局请勿下定论。因为不想剧透，我从来不在作话讲后面剧情，也没说过其实我准备了两个结局，分别是TE和HE，想看BE的可以止步于TE结局，想看HE的可以继续往后看。
但这次被举报以后，跟编辑讨论了许久。为了保全本文，不得不告诉大家，本文结局只能止步于TE了。举报者也不必担心价值观扭曲了，因为他们不会有HE。只能怪我当初被宿傩迷了眼，选了他这个在原著中极恶的反派当男主。说出来感觉你们会笑死，其实本文里宿傩已经被我美化了，因为原著他的设定是会吃人，我从没写过。现在因为这件事我的状态和心情都很差，我写的小说，内容却不是我来掌控。我想大家的心情肯定也不好_(:з」∠)_为了补偿想看HE的小天使们，我完结后会在专栏开个【HE的免费小短篇】，放出剩余的HE大纲，然后更新些片段。应该不会很多，两三万字吧，因为真的心灰意冷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写同人了。
总之非常非常抱歉！对不起！
【增加存档86作话】
先说结果：HE回来了，但有删改。
写这章的时候深夜爆哭，哭成傻狗一时冲动就又找我的编编讨价还价去了……因为这两天不是工作日，我以为要周一才能得到回复了。然后我哭完两波（对不起丢人了）又睡不着继续码字，结果凌晨一点半了，编编突然回复我，同意了我的提议。目前结果是，HE不会作为正文结局，而是番外，并且还会删改。具体细节我周一再找编编讨论下。呜呜呜对我来说就算删改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希望你们也能开心一些QAQ
【继续增加存档88作话】
今天跟编编讨论完了，真的辛苦她了，感谢她。最终结果是正文结局TE，HE作为番外但前半段大改了（呜呜），改了番外前面，原定的HE番外后面剧情也要跟着改变，删了不少内容，糖倒是还在。

第85章 存档85
源成为了未来的异能力。
她许愿做出游戏以后觉得非常渴求情绪，好在别人对未来产生的情绪都可以被她吸收，她每日努力地吸收，发现最快也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勉强补上些缺少的情绪，然后继续为未来做游戏。
于是，她将自己设定成一年只能生成一个游戏。
后来她发现，只玩游戏没有劲头，电视剧里演的小孩子是喜欢奖励的。虽然未来不缺东西，但她也是个孩子。
于是，她继续完善自己，通关一次可以获得奖励——许愿。
但是奖励不能轻易给，因为她吸收的情绪不够，想再许愿只能强行透支，所以她在生成游戏时会添加“不容易通关”的定语。
未来不喜欢某次生成的游戏，问源能不能换一个，源毁掉游戏勉强赎回点情绪，又透支了自己，为未来又做了个游戏。
源又为自己加了设定：销毁游戏能立即重置异能力。
但她不能总这样透支自己重做游戏，源又根据未来的电脑产生灵感，设立了名为回收站的功能。游戏销毁前她会先保存，如果一个月内未来真的不想玩，她才会销毁。
源每年都在完善自己的设定，越来越像个智能游戏机。
同时，她也没忘记尝试融回未来的灵魂。
她本来就是未来的部分意识，但因为未来的灵魂残缺，她才一直无法回去。
但她无论怎么尝试，结果还是与之前一样。
要先把缺失的灵魂找回来才行。
残缺的部分灵魂在哪呢？
源隐隐感觉到，未来要想把缺少的部分找回来，需要先适应她真实的身体。源又尝试把未来真正的身体还给她，不过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因为缺失灵魂，未来的身体难以承担。
一年又一年，虽然未来还是无法融合真正的身体，但随着年龄增长，她能融合的部分越来越多。
源每次融合发现不行后，都得再把融合的部分剥离开。
次数多了，她对于“融合和剥离”这两件事，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
未来通关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游戏通关。
她立即使用通关奖励，想要复活父母。
源也这么做了，但是失败了，并且还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未来其实只有母亲，她的父亲是一具灵力组成的空壳。而且她的母亲无法复活，是因为根本没有死去，只是身处黄泉之国不能离开。
源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未来。
最终，她只在屏幕显示：
[奖励使用失败]
[奖励退还]
又过了几年，未来长大了，上了高中。
那是未来第一次许愿，说要生成乙女向恋爱游戏。
源本以为会像往年那样普通地生成游戏，没想到这次她在许愿以后，眼前出现了美丽的“宇宙”，她看到了无数的“世界”。
她将“手”伸向一个世界，那是个属于忍者的世界。
她心念一动，这个世界的投影被她取来。投影相当于世界的备份，可以随意修改并且不会对原来的世界造成影响。
[已生成游戏：忍者国的恋爱之姬]
*
未来十八岁生日以后的某天。
源趁着未来睡觉，再次尝试融合她真实的身体。
竟然成功了。
她习惯性又将身体剥离开。
剥离开后，她才傻傻地反应过来。
是不是可以找缺失的灵魂了？
没几日，在未来再次生成游戏的时候，源趁机许愿寻回未来缺失的灵魂。
这次她眼前的不再是三千世界，而是一个古老瑰丽的时代。
源扭转了时空，并获得了近似“创造和修改”的权限，仿佛是有什么更高的存在帮助了她。
她的脑海里多了些零碎的“线索”，可以帮助她寻回未来缺失的灵魂。
[已生成游戏：平安京恋爱物语]
[这是个妖怪、诅咒与鬼共存的奇妙时代，少女哟，你将会在此展开什么样的恋爱故事呢？]
首先，是一个男人。
线索告诉源，寻回缺失灵魂的关键点，是一个做恶事的男人。
源迷茫了。
因为她翻找这个时代，发现了三个这样的男人。她不知道哪个男人才是，但她感觉如果未来选择了正确的人，她冥冥中会有感应。
于是，这次的游戏发生了改变。
“攻略对象”要在进入游戏前做选择。
其次，是一个人类身份。
寻回缺失灵魂的第二个关键点，是这个人类的身份与男人发生了什么，才会引出缺失的灵魂。
源又迷茫了。
因为她获得的“线索”里，有治疗、傀儡和被鬼怪觊觎这几点。但她觉得，这不应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源把人类身份按感觉分成了三种。
治疗给了巫女，她模仿这个时代拥有治愈能力的巫女，创造出一个假身体。
傀儡给了咒术师，她在这个时代找到了拥有傀儡操术的咒术师，模仿对方又造出一个假身体。
被鬼怪觊觎，出于私心她拿出了未来真正的身体，净灵琉璃体这个词是她编的。
这三个身份不能凭空出现在这个时代，源暂时影响了这三个身份会接触到的人类，在他们的记忆里添加了有关这三个人类身份的记忆。
一周目，未来选了两面宿傩和巫女。
源随着她进入游戏。
源看着未来被瞬间杀死，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就是这个男人！
第一个关键点是这个男人！
源创造的游戏初始空间。
未来说：“我要换攻略目标。”
源不能让未来换。
她知道，未来换了“攻略目标”很可能就不会换回来了。
[攻略目标不可更改]
“我要！换！攻略目标！”
[攻略目标不可更改]
源想，为了能寻回未来缺失的灵魂、让她能重新融回未来的身体，只能委屈未来了。
未来退了一步，选择更换身份。
然后咒术师的身体也被杀了。
未来每次死亡时，源都会抽走她的痛感，所以未来并不畏惧在游戏里死亡，她回到游戏初始空间又更换了身份——贵女。
在未来选择贵女身份后，源无法想起的记忆似是被揭开一角，她猛然想起来，未来在很久以前是神明。
未来这具真实身体，就是她作为神明的身体。
源想，她是不是应该引导未来，让她固定在这具身体？让神明用自己的身体，寻找自己缺失的灵魂。
三周目，未来死回初始空间。
[请锁定身份]
[本次选择身份后，不可再更改]
这么说完，源忽然觉得不应该这么说，万一未来选了别的身体怎么办？她应该就像攻略对象那样，直接显示不可更改了。
但似乎是冥冥中自有牵引。
未来说：“选贵族女。”
[已锁定身份：贵族女]
[锁定后不可再更改，是否确认]
“确认。”
进入游戏后的未来，在打发走侍女后选择存档。
源这才发现，她的能力被限制了。
她有八个相当于“锚”的时间节点，在这个时代因为灵魂残缺被封了四个，现在又被限制砍了一半，只剩下两个，另外两个需要一定量的情绪才能解封。
[存档03：好感度达40时解锁]
[存档04：好感度达60时解锁]
未来的游戏在源的操控下进行了下去。
不过还是有点意外的。
因为反复“读档”，这个时空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侍女出现了以前“存档”中的记忆。
“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不过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她的记忆就被现在覆盖。
源才知道，原来反复读档是会影响时空的。好在只是一瞬，不会影响游戏的进行。
后来，在两面宿傩也因反复读档而暂时出现以前存档中的记忆时，未来为此找到个解释——这个游戏有meta元素。
再后来，未来遇到了八岐大蛇。
源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她获得的“线索”里，有治疗、傀儡和被鬼怪觊觎这几点。
因为未来学会了反转术式——治疗。
……
在游戏里找到灵魂的线索，是未来被赤兰丸抓走后，未来洗澡时听到两名少女唠嗑。
“据说居住在高天原的神明中有位祸津神，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祂实现愿望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献祭。只要你能向祂献上足够的鲜血与恐惧，祂就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闻言，源的记忆继续复苏。
她好像听过这样的话。
……两名少女说的就是未来！还是神明时的未来！
因此，未来在面对赤兰丸想要读档时，察觉到她想避开这段“剧情”的想法，源制止了她。
[存档03读取失败]
不可以避开啊。
[存档03读取失败]
这可是未来找回灵魂的线索。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退出游戏也不行。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未来现在退出游戏，肯定就不会回来了！
就这样，未来被源困在游戏中。
可惜赤兰丸死后，未来连续几天都没有得到进一步的线索，源也觉得有点失落。
就在源以为线索要中断时，未来被山吹抓走了。
源发现，山吹他们在准备请神仪式。
她感觉到这个仪式对未来很重要，因此在未来从昏迷中苏醒尝试读档时，她再一次拒绝了未来。
[存档04读取失败]
……
阴阳师与巫女们进行着古老的请神仪式。
阵法发出微弱的光。
“神明大人回应了。”
源看着未来与山吹在阵法里打架，阵法外围亮起金光。
金光描摹着咒文流至中心。
突然出现的结界将未来困在阵法中，源有种强烈的预感，未来马上就要变得完整了！
这时，她感觉到了未来的想法：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消失！
未来又在尝试退出游戏了。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源想，未来不会死的，她只会变得完整。
让源熟悉的灵魂钻进了未来的身体。
源也随着钻进去试图融合。
未来的身体难以承受突然暴增的力量，浑身血液咆哮沸腾着，让她非常痛苦。
由于源在此时尝试融合，她看到了源零散的记忆。
画面从一片漆黑开始，亮起时，她以第三视角看到了被挤压变形的车辆……
源努力地融合，但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一直没能成功。不但如此，她还觉得未来的灵魂更不对劲了。
这时两面宿傩赶来，用火破坏了困住未来的结界，但也烧毁了神社。
那是未来前世留下的最后一间神社。
失去最后一间神社的同时，源的融合也彻底宣告失败。
源离开未来的身体，打算把请神仪式请过来的灵魂也抽出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灵魂在阵法的帮助下已经顺利地融进身体，活生生剥离出来肯定会觉得痛，所以源抽走了未来的痛觉。
未来却以为是自己要死了，爬到两面宿傩前抓住了他的袴角。
“宿傩，救我……”
未来失去了意识。
源也成功抽出了灵魂。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未来现在确实是“死亡”了，因为她的灵魂被暂时抽了出来。
源熟练地将抽出来的灵魂剥离开，将无头的灵魂塞回未来的身体。
然后，她懵了。
她面前剩下的灵魂，是一个与未来长相一模一样、正陷入沉睡的少女。

第86章 存档86
很显然，这个少女是未来，又不是未来。
——她是另一个未来。
源现在很迷茫，请神仪式为什么请来的不是未来残缺的灵魂，而是另一个完整的未来的灵魂？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迷茫了，因为她发现未来竟然正在消失。
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不仅是从这个时代消失，也是从这个世间消失。
怎么会这样？
源急得在未来的身边绕着圈飘，她现在刚做出《平安京恋爱物语》没多久，正是非常需要情绪的时候，就算强行透支也不够她许愿。
这时她发现自己也在消失。
是啊……她是未来的一部分，未来消失了她怎么可能留得下来。
不但如此，旁边另一个未来的灵魂也在消失？
源被这个发展惊到了，紧接着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常识”，她知道未来会消失是因为她失去了世间最后一间神社。
未来没有信仰了。
源看向毁掉神社的罪魁祸首，粉发赤瞳的男人抱起了未来。
只见未来若隐若现快要溃散成灵力粒子的身体，忽然变得凝实起来，源和另一个未来的灵魂也停止消失。
源忽然觉得有种强大的引力，将她拽向未来的身体。
她以为自己要融合回去了。
结果另一个未来的灵魂也被拉了过去。
天旋地转。
源的眼前一片漆黑，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包裹住了，接着，零零碎碎的记忆像海底浮出的泡沫般，一个接一个钻出她的脑海。
她明白了，也想起来了一些事。
她叫“源”，但不是“源”，因为她只是一团意识。用人类的话来说，她是一部分脑组织。
“源”是未来的前世。
因为未来的灵魂没有头颅，她无处寄居自然也没法融合，所以一直游离在未来的身边。她保存着未来前世是神明时的全部记忆，没有她的融合，未来无法恢复前世的记忆，只会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以往的她，并没有自我思维，只是个记忆储存器。
意外是从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开始的。
发生车祸时，母亲死死抱住了未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未来。
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母亲的身体当场死亡。而未来也在发生剧烈的冲击时下意识自保，本能地把她当成保护罩似的东西弹了出去。
作为一团相当于脑组织的意识，她并没有任何保护功能，但却因此奇妙地有了自我。
正因为她保管着未来是神明时的记忆，所以她知道该如何使用未来的能力，不过她并不清楚未来前世发生的事。
吸收情绪一直以来都是，其他人对未来产生情绪，她才能吸收。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未来才是“源”，而她只是一个保存着未来前世记忆的、因为产生自我所以可以暂代未来使用能力的意识。某种意义上，她也可以算是异能力了。
未来是残缺的，她被分成了四部分。
分别是失去头颅的灵魂、灵魂的头颅、溢满灵力的真正身体，以及她——封存前世记忆的意识。
真正的身体在她不断的努力下，已经跟未来融合了，现在就差她找到未来灵魂缺失的头颅，让她能重新融回未来的身体了。
在理清全部以后，源看向了她的“邻居”。
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跟这个完整的、沉睡的未来灵魂，都被塞进了未来的身体。
她给邻居起名为未来二号。
托未来二号的福，未来残缺的灵魂暂时被填补，她成功融回了未来的身体。但毕竟只是暂时填补，就像打的补丁一样随时可以撕下来，所以她并没有完全融合，只融合了一半。
融合了一半的结果就是，未来会在睡梦中梦见一点前世的片段，许愿能力的掌控权被归到了未来手里，需求情绪的饥饿也由未来承担。
她依然保存着未来大部分的前世记忆，以及控制游戏“存读档”和退出功能。
也是因为未来二号的填补，未来重新成为了神明，源制造未来“贵女”身份时对人类的影响全部被抹去了。
意思是，未来在这个时代的身份没了。
以及源发现，未来的身上多出一条缠绕的因果线。
源试着拉了拉那条鲜红的因果线，发现另一端连在那个叫“两面宿傩”的男人胸口，似乎是从他的心脏中延伸出来的。
咦？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名为“麻仓叶王”的青年到来后，似乎得到了回答。
“你是靠一个人的愿力留下来的。”
“我诅咒了你。”
原来是两面宿傩诅咒了未来。
但是源觉得不止如此，应该也有她融合了一半的原因。
麻仓叶王留下神社后离开了。
未来又在尝试退出。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源依然拒绝了她。
她想，现在灵魂只是暂时填补，未来还不可以离开。而且许愿的掌控权被未来拿了回去，她要学会使用才行。
未来又打开了“存档”界面。
未来震惊了。
源也震惊了。
肯定是因为未来二号填上了未来的灵魂残缺，八个时间节点全部解封，“存档位”变成了八个。
源看着沉睡的未来二号，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游戏”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寻回未来缺失的灵魂。结果她预感未来会变得完整的请神仪式，请来了未来二号，是不是说明未来灵魂完整的方法就在未来二号的身上？
那她……能不能帮未来吸收掉未来二号，用来填补缺失的灵魂？
*
源这几天一直在尝试吸收未来二号，然而失败了。
原因很简单，未来缺失的部分只有头颅，但未来二号是个完整的灵魂。灵魂是一个完整的，总不能是一个半。
源研究出来两个解决方案：
一，把未来二号的灵魂剥开，拿未来二号的头填补未来的头；
二，把未来二号压缩成头颅那么大，用来填补未来的头。
她先尝试第一个方法，但灵魂的部位不是那么容易剥开的，除非有对应的能力。
源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剥下未来二号灵魂的头。看来除非是有什么机遇，否则她是不能拆东墙补西墙的。
她只能尝试第二个方法，发现还是不行。
正当她想，是不是应该别打未来二号的主意，未来那边的进展又让她坚定了用未来二号填补的想法——两面宿傩让未来学了些阴阳术，未来学会了傀儡术。
当初她获得的“线索”里，有治疗、傀儡和被鬼怪觊觎这几点。
被鬼怪觊觎和治疗，都在未来的身上实现了。
现在正是第三点，傀儡。
源感觉现在发生的事都是命中注定。
那么莫名出现的未来二号，肯定就是未来填补灵魂的关键。
……
未来做梦了，她梦到了自己前世是如何使用许愿能力的。
醒来后的她去村庄收集情绪，实现了愿望。
翌日，未来尝试退出游戏。
源想到她们已经有了填补灵魂的关键——未来二号，现在未来也学会了如何使用许愿的能力。
似乎没必要留在游戏里了。
她同意了未来离开游戏。
未来离开游戏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源召唤出来，销毁游戏。
[是否销毁平安京恋爱物语？]
未来：“是！”
[平安京恋爱物语已进入回收站，可在一个月内恢复该游戏]
[已重置]
[是否生成新游戏？]
“不。”
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未来回归了校园生活。
源也在不断试着压缩未来二号，并且还在尝试与未来融合。因为她又想，也许她全部融合回未来的灵魂里，就能把未来二号压缩了。
或许是因为她不断尝试融合的缘故，亦或是因为些其他什么原因，离开了游戏的未来身上也出现了缠绕的因果线。
未来在镜子中看见自己左耳下的红痣。
“我靠！”
[是否恢复平安京恋爱物语？]
“是是是！”
未来重新回到了游戏中。

第87章 存档87
这次未来重回游戏，源恢复了她的存读档和退出功能。
许是游戏对未来有宿命般的吸引，她没再销毁游戏，而是继续玩了下去。
源则是继续压缩未来二号和尝试把自己全部融合，但是失败次数太多，她也很迷茫。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融合的“姿势”不对，于是把自己暂时从未来身体里剥离开，打算重新融合。
未来就是在这时候退出游戏的。
周六，她要上学。
源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未来身上会出现因果线，不只是因为两面宿傩诅咒了她，最关键是因为她的融合。
因为在她把自己剥离开以后，未来身上的因果线就不见了。
未来也发现红痣不见了。
她叫出源：“我要使用奖励实现愿望。”
[通关奖励：6]
[是否使用奖励？]
源现在已经无法替未来使用许愿能力了，只能帮她储存着装满情绪的许愿球。
“是，我要用奖励换答案。”
“我想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我为什么会长红痣？”
[剩余奖励：5]
源不受控地显示出：[倒计时：36天]
她不知道为什么是36天。
未来还在吐槽：“让你回答问题，你还搞倒计时？”
源大胆回：[可使用奖励缩短时间]
其实能不能缩短，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觉得未来许愿的能力可以做到。
未来问：“能缩短多久？”
源不知道，所以没有回答她。
未来开始洗漱了，就在源以为她不会用奖励时，听见她犹豫道：“用一个奖励……缩短下时间？”
[剩余奖励：4]
[倒计时：30天]
源对这个日期也产生了好奇，她想知道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她问：[是否继续使用奖励缩短时间？]
未来直接把她收了起来，表示拒绝。
*
放暑假后，未来又回到了游戏。
这次她在游戏里待了很久。
受灵魂的影响，未来越来越难以与人类共情，她以为是游戏让她没有真实感，实际是因为她越来越像神明了。后来她彻底放飞自我，杀了不少NPC。直到某天她杀了一个贵族，累积的业障在她身上有了显现。
她的颈后生出了黑斑。
未来从两面宿傩口中得知自己长了黑斑，脑袋里似是要回忆起什么，但她没有融合全部的源，所以根本想不起来。
源却知道，这是业。
后来，未来在麻仓叶王的帮助下，去清水寺找净无法师消业。
净无法师有双特殊的眼睛，茶褐色的眼眸清澈而平和，在某些时刻会流转着金芒。
源觉得有点熟悉，她感觉未来前世应该是见过这双眼睛的。
在净无法师的协助下，未来消除了业。
*
七夕祭前夜。
未来作为“祸津神”被阴阳师们讨伐。
最终，安倍昌泰手持天丛云剑，剑锋划过未来的脖颈。
源及时抽走了未来的痛感。
接着，令她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天丛云剑作为一把神器，有着不为人知的作用，在砍下“祸乱人间之神”的头颅时，连着她灵魂的头颅也一并斩下了。
由于未来的灵魂没有头颅，被斩下的是未来二号的。
源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捞走那部分灵魂。
她一直没能成功压缩未来二号，没想到此时竟误打误撞，得到了未来二号的头颅灵魂，正好可以用来填补未来灵魂缺失的部分。
源将未来和未来二号的灵魂，从身体中拉出来。
她熟练地将两者剥离开，未来随她回到了“游戏初始空间”，未来二号则是化作浅蓝的碎光流向远方。
缺失的部分得到了。
源终于可以回归本体了。
……
浅蓝碎光流至盛满曼珠沙华的黄泉比良坂，穿过千引石进入黄泉之国，在长相秀美的女人身边凝成无头的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伊邪那美搂着少女的身体，双目带着怒气。她才把源送走没多久，结果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说，灵魂还残缺了。
她指尖触碰少女的断颈，残余的剑气割伤了她的指腹。
是天丛云剑。
伊邪那美用神明的力量拔走剑气，然后在黄泉之国发了好一通火。
发泄过后，她沉静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源的灵魂温养好。
想要将残缺的灵魂养好，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轮回，在轮回之中慢慢养出残缺的灵魂。
但伊邪那美不敢把源单独放出去了。
源是给了她救赎的好孩子，她想亲自守护这个孩子。
伊邪那美穿过黄泉之国，找上了泰山府君。
泰山府君是中国掌管阴间的神明，他掌握着阴阳道的最高术——泰山府君祭，可以让死者复活，也可以让死者自由转世。
伊邪那美作为黄泉污秽之女神，无法离开黄泉之国，她与泰山府君交涉，换来了一次让她部分灵魂转世的机会。
只是泰山府君对她道：“时机还未到，你且回去等着吧。”
伊邪那美回到自己在黄泉之国的居所等待。
斗转星移。
这一等，就是近千年。
她终于等来了泰山府君的指引，引出自己的部分灵魂，带着失去头颅的源转生人间。
伊邪那美转生成了人类，很巧的是，她转生的人类家族姓氏汉字是“源”，只是念法与源的念法不一样。
在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后，伊邪那美“创造”出一个丈夫，让他入赘。
因为她转生的只是部分灵魂，所以她作为神明的能力被削弱了许多，只能用灵力组成一具男性人类的空壳，由她来控制一举一动。
在设定丈夫的面容时，伊邪那美不知不觉将他变成了伊邪那岐的模样。
她看着这张脸，陷入了回忆。
伊邪那美与伊邪那岐是兄妹，也曾是夫妻，他们生下了很多孩子。
伊邪那美在生火之迦具土神时被火烧伤，最终导致死亡。伊邪那岐很想念她，便追到了黄泉之国，但在看到她腐烂的面容后吓得落荒而逃。伊邪那美亲自追上去，却在黄泉比良坂被伊邪那岐用千引石堵住。
他们隔着千引石，夫妻诀别，伊邪那美永远留在了黄泉之国。
神明因各种各样的事可能会路过黄泉之国，伊邪那美在这里感觉寂寞，曾好几次挽留她路过的孩子们，陪她在黄泉之国生活。
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源是唯一一个答应她的神明。
伊邪那美收敛了思绪，看着男人与伊邪那岐一模一样的面容，最终还是没有更改。
……
伊邪那美生下了源。
她保留了“源”的念法作为姓氏，用神明的力量不让大家感觉到违和，然后又为源起了个名——未来。
未来自出生起就一直昏睡不醒，伊邪那美研究后发现，是因为未来的灵魂有残缺，灵魂与身体无法完全融合导致的。
为了让未来苏醒，伊邪那美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将未来属于神明的身体封印在她的灵魂内，给她换成了人类婴儿的身体。等未来的灵魂养好，封印会自动解开帮助她融合身体。
未来终于醒过来，发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声啼哭。
由于灵魂缺失了头颅，未来无法融合自己前世的记忆，只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人类。她的前世记忆作为一团意识，一直飘在她的身边。
未来作为人类的生活开始了。
伊邪那美也像一个普通的人类母亲那样，陪伴着未来长大。
她想让未来永远快乐不用忧愁，于是决定多赚些钱，因为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可以做到很多事。
赚钱很容易，但赚很多钱不容易。
伊邪那美可以说是“两个人”，因为她还能操控“丈夫”的身体，饶是这样，她对自己赚钱的速度也不满意。
“人类想成为富人这么难吗？”伊邪那美抱着抓着奶瓶的未来，发出疑问。
“母亲。”
她的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
伊邪那美回头，看见了身穿狩衣的惠比寿——她与伊邪那岐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是畸形儿，被他们放进芦苇船顺水而去。
是被她抛弃的第一个孩子。
“母亲，您想赚钱。”惠比寿看着伊邪那美，眼底带着孺慕之情，“我可以帮您。”
现在的惠比寿已经今非昔比，他成为了七福神之一，是财神、商业之神，很受人类的爱戴。他想让一个“人类”变成富人，很容易。
伊邪那美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与伊邪那岐抛弃了惠比寿，后来从未想过这个孩子，她在黄泉之国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他，几乎将他忘到脑后。
说起来，这还是惠比寿长大以后，她第一次见到他。
惠比寿说：“因为我有一个请求。”
伊邪那美问：“什么请求？”
惠比寿看向伊邪那美怀中抓着奶瓶喝奶的未来，眼里流露出几分艳羡，他说：“母亲，我想请您抱一抱我。”
闻言，伊邪那美怔住了。
晶莹的泪滑落下来。
伊邪那美被丈夫抛弃在黄泉之国，知道被抛弃的滋味，她没想到被她抛弃的孩子竟然还爱她。
她拥抱了惠比寿。
……
伊邪那美在惠比寿的助力下赚了很多钱，她用其中大部分钱买下了一栋公寓楼，剩下的钱在惠比寿的建议下进行投资。
惠比寿会时不时来看望伊邪那美，他也很喜欢“妹妹”，可惜未来真正的身体被封印，作为人类的她没有任何灵力，看不见神明、妖怪和咒灵，自然看不见惠比寿。
儿子和女儿都在身边，伊邪那美久违地感受到了幸福。
直到——
“丈夫”开车时遭遇车祸，事发突然，伊邪那美只来得及抱紧未来，用自己脆弱的人类身体护住她。
同时，未来本能地保护自己，将漂浮在身边的意识当做保护弹了出去。
……
伊邪那美的灵魂回到了黄泉之国。
她又变得寂寞了。

第88章 存档88
退出游戏的当晚，源迫不及待地把未来二号的头部灵魂塞给未来，然后自己也钻进未来的灵魂，配合着神明的身体开始融合。
她以为缺失的灵魂找到以后，马上就能融合好，结果融合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慢太多。
不但如此，未来还因融合带来的体质改变而发起了高烧。
源只能暂时停止自己的融合，先把未来的两部分灵魂融合好，然后是灵魂跟身体……
结果灵魂完整的未来，跟缺失时融合身体的速度差很多，慢得出奇。源一边融合一边估算，最快也要七天左右。
未来因为发高烧，被谷崎直美带去了医院。
她的灵魂与身体逐渐融合，血肉的香气显露出来，引来了医院中的咒灵。
对了对付咒灵，未来召出源想将游戏里的傀儡兑换出来。她已经习惯了用“异能力”的“奖励”来实现愿望，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她属于神明的能力。如果她能意识到，就可以直接取出源储存的许愿球。
[是否使用通关奖励？]
“是。”
“把我的傀儡卷轴兑换出来。”
源储存的许愿球刚碎裂开，忽然被一股来自同源的力量凝住，将球恢复成完好的模样。
她接到“反馈”，平安时代的傀儡卷轴已经不见了。
[无法兑换，该道具丢失]
“不能兑换？”
“这不是游戏物品吗，怎么还能丢？”
源也不知道，为什么傀儡卷轴会不见。未来语气有些焦急，源比未来还急，因为她看到咒灵的眼睛看向了未来。
[该道具丢失]
[该道具丢失]
[该道具丢失]
她连刷了好几条。
未来放弃兑换傀儡卷轴，改为使用阴阳术。但她的身体才刚开始融合，灵力并不多，因此威力不大。
源眼看着未来被咬住了手臂。
“我要兑换能杀它的武器，我能用的！”
[是否使用通关奖励？]
还未使用，未来与谷崎直美得救了。
*
整整七天，未来终于退烧了。
她融合好的灵魂与身体目前还处于“半沉睡”状态，接下来会随时间增长完全苏醒。也就是说，她现在的体质还在转化期，会慢慢转为神明时期的体质，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对未来而言，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的灵力多了不少。
现在就剩下源还未融合了。
源开始融合，但是融合速度就像灵魂与身体融合那样，非常缓慢。
8月1日，未来随剑道部前往仙台合宿。
8月5日，源将自己融合了大半，未来左耳根下再次出现红痣。
未来遇到了两面宿傩。
她在回合宿旅馆的路上召出源。
[倒计时：7天]
“两面宿傩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
源不知道。
就算她想回答也回答不了。
因为她融合了大半，现在几乎失去了所有对能力的控制权，只是个“显示屏”。
“喂？”
“奖励兑换！”
源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未来想回游戏。
源已经失去掌控权，她无法为未来调出游戏，也无法用“存读档”的能力。未来还没有掌握这个能力，因此也无法调出游戏。
她看着未来气呼呼地打了套组合拳。
……
青叶武道馆出了事，教练被咒灵杀害了。
未来抱着部长安慰她，源察觉到未来有难过的情绪，不想让她难过，干脆剥离了她的情绪。
当夜，未来进入了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得到了她的部分灵力。
有了这部分灵力，源发现“倒计时”的时间被缩短了，她这才知道原来倒计时是她彻底融合的时间，而灵力可以加速她的融合。
接下来，未来的同学清水和美死亡。
源照旧抽离了她悲伤的情绪。
随着融合得越来越完整，未来的思维也逐渐趋近于神明。还未恢复前世记忆的她，就像初生的神明源那样，对事物无感、冷漠。
在五条悟点出青叶武道馆那只咒灵，是因为未来才会出现时，源抽走了未来自责的情绪。
8月9日参加清水和美的葬礼，源又抽走未来悲伤的情绪。
源一直能感觉到，未来不喜欢甚至是害怕这种被抽离情绪的感觉。但源认为，未来马上就要恢复完整，作为神明的她与人类不再是同类，所以不需要为人类感到悲伤。
8月10日。
[倒计时：10秒]
还差最后一丝，源就会完整地融合进未来的灵魂，她的自我意识随着倒计时的结束，逐渐被抹消，她的记忆则作为这些年的记录。
[倒计时：1秒]
源涌进未来的身体，彻底融合。
*
源未来从冗长的梦境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一秒，两秒……
源未来猛地坐起身，下床时身子一晃，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前世种种对她而言只是看了场电影，都是过眼云烟，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现在这一生。
这一世，源未来作为人类，在这个世间真真切切地活了将近二十年。
她想起自己在游戏中亲手献祭的行为，忽然感觉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呕……”
源未来伏在地面呕得眼眶泛红，越是仔细回想，便越觉得反胃。
对人类来说，她真是名副其实的祸津神。
呕着呕着，源未来突然感觉自己的思维被另一种思想拉扯，她的脑海里出现两个不同的声音。
人类的思维对她说：你害了无辜的人。
神明的思维对她说：神明是不会错的。
人性与神性相互对立，截然相反的思维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让她陷入迷茫与挣扎。
——你想做人，还是做神？
心底有个声音这样问源未来。
源未来一时无法回答。
当她想要逃避，产生做神的想法时，属于“源未来”的人性被压制下去的感觉令她恐惧；当她想要承担，产生做人的想法时，浓浓的罪恶感让她每次呼吸都感觉恶心，无法冷静下来。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此时已是深夜，天空如幕布般漆黑，路旁的灯光照亮道路。
源未来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河边。
夜色下的河水色泽暗沉，深不见底，路灯的光落在河面，随着流动的河水波动摇晃。
源未来望着河面发呆，有一瞬间，她想要跳下去。
前世的她接受死亡躲在母亲的怀里沉睡，逃避了真正思考的机会；今生的她作为人类生活学会了前世不懂的事，却又在无意间做了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她产生了通过死亡再一次逃避的想法。
今生的事，就让来世的她……
源未来向前走了两步。她出门时没有换鞋，河水没过她拖鞋的前端，脚趾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
忽然，她看到有什么漂了过来。
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她隐约辨认出是个人。
救？不救？
源未来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了，但眼看着那人就要顺水漂走，她还是一道阴阳术甩在了河面。
河面凝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似乎随时都能被河流冲碎，却正好将那人稳稳地拦截。
源未来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拖上岸。
一看，还是个认识的人。
青年乌黑微卷的头发湿透后贴在脸侧，身穿衬衫马甲外搭沙色风衣，脖颈与手臂都缠绕着绷带。
——太宰治。
源未来不知道怎么救溺水的人，摸了摸口袋，发现带着手机。正当她准备拨打急救电话时，太宰治醒了过来。
“唔……”太宰治像个幽灵似的慢悠悠坐了起来，“我被救了啊……”
他看向源未来，叹息：“是你啊。”
见太宰治一副不想被人救的样子，源未来收起了手机，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本来以为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看见我的，没想到还是被救了啊。”太宰治爬起来掸了掸湿透的风衣，双手插进口袋，玩笑般说道，“不过也好，现在还是跟美丽的女性一起殉情更吸引我。”
他说完，想到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源小姐，这么晚了你却在河边，莫非——”
源未来沉默地看着他。
“莫非是想入水吗！”太宰治语气夸张，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灵魂之友，“如果要入水的话请务必跟我一起！”
源未来被说中刚才的想法，下意识撇开视线，表情有点不自然：“没有。”
现在想想，她刚才确实冲动了。
她还是很惜命的。
太宰治收敛了脸上的神情，鸢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源未来。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穿透了源未来，好似看透了她的内心。
少顷，他忽然露出笑脸：“要跟我去喝一杯吗？”
源未来没想到太宰治会邀请她去喝酒，她现在没心情，本来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用酒精麻痹自己一下也好，她现在实在是太难受了。
“好。”她应道。
*
源未来与太宰治在街边游荡找了许久，才找到家没有打烊的小酒吧。
太宰治要了杯威士忌。
源未来想了想，也要了一杯威士忌。
不多时，调酒师将两个玻璃酒杯放在吧台上，圆形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水中微微浮动。
源未来端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浓烈的口感在舌尖蔓延，烫过喉咙。她第一次喝这样烈性的酒，不由得皱了皱鼻子，然后继续喝酒，没有跟太宰治聊天的意思。
太宰治也安静地喝着酒，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源未来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喝完了一杯，跟调酒师说再来一杯。
“慢点喝比较好噢。”太宰治终于开口。
源未来没理会他说的话，端过调酒师给的另一杯，又喝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她觉得浑身都在发热，但意识却很清醒。
“太宰先生。”她捧着酒杯，垂下眼皮看着冰球在威士忌中沉浮，轻声问道，“你在武装侦探社工作多久了？”
太宰治说：“两年。”
源未来指腹摩挲着杯壁，继续问道：“你一定帮助了很多人吧？”
太宰治咽下口中的酒：“还好？”
“可以……帮助我一次吗？”源未来说话时声线细微地颤着，还带了点要哭不哭的鼻音，“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拜托了。”
太宰治问：“是委托吗？”
源未来道：“是委托。”
“好哦。”太宰治放下玻璃杯歪头看向源未来，脸上带着笑俏皮道，“你问吧，知无不言。”
源未来问：“杀过许多人的人，还可以成为救人的一方吗？或者说……还有资格吗？”
闻言，太宰治怔了一下。
随即他笑着叹道：“哎呀，还真是问了个难题啊。”
源未来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愈发用力。
谁曾想，太宰治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你猜，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源未来配合地猜道：“老师……？”
“诶？”太宰治惊讶地看着她，“我看起来很像老师吗？”
“也不是……”源未来看着他，想起五条悟，“只是认识了一个老师，给我的感觉跟你有点像。”都有点不着调。
太宰治在胸前比了个叉：“虽然我是有学生，但不是老师哦，再猜猜看？”
源未来觉得太宰治很健谈，对人际交往游刃有余还能保持着距离，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同时他这种比较散漫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选择按部就班地工作，肯定是个比较自由的职业，便猜道：“记者？主持人？演员？”
“都——不——对——”太宰治晃着脑袋，“给你个提示吧，森氏会社，横滨最显眼的建筑。”
源未来愣了愣。
横滨最显眼的建筑除了横滨地标大厦，就是那五栋黑楼。那几栋楼明面上是森氏会社，但只要在横滨多生活几年就会知道，那是PortMafia的总部，这可以说是横滨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源未来不太确定道：“你以前是Mafia成员？”
所以太宰治是小混混从良了吗。
“是Mafia，但不是成员。”太宰治弹了一下面前的玻璃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干部。”
源未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宰治，脱口而出：“你在开玩笑吗？”
她难以把太宰治和前Mafia干部联系在一起。
“没开玩笑，在这件事上我不会撒谎。”太宰治指尖戳着玻璃杯里融化变小的冰球，看着冰球在酒杯里咔哒咔哒地乱撞，漫不经心道，“我曾经犯下的罪，被抓住的话估计够判个几十次死刑吧。”
他瞥向表情愣怔的源未来，忽地露出笑：“你说，我会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呢？”
源未来没开口，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太宰治曾经作为Mafia干部犯下无数的罪，但他现在却在帮助人的武装侦探社，已经是对源未来的问题最有力的回答。
源未来不禁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她说：“退出Mafia什么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很大的变故，是不会做出这样决定的吧。Mafia哪有这么容易退出，而且他还是干部。
“是因为一个朋友。”太宰治弯起眼眸，“很重要的朋友。”
明明他在笑，源未来却能感受到环绕着他的悲伤。
太宰治问：“源小姐，还有想问的吗？”
源未来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她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委托结束了，很感谢。”源未来站起身，准备离开小酒吧，“太宰先生要收取多少费用呢？”
“把我们的酒钱付了吧。”太宰治说，“这就足够了。”
源未来付了酒钱，还为太宰治又点了一杯威士忌。
“谢谢你，太宰先生。”源未来再次道谢，向他告别，“我走了。”
源未来朝小酒馆的门走去，就在她推门准备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太宰治的声音：“源小姐，他曾经对我说过——”
源未来回头。
只见太宰治坐在吧台前，暖黄灯光落进他鸢色的眼睛，化成柔和而温暖的色泽。
他说：“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
闻言，源未来的眼睛湿润了。
*
离开小酒吧后，源未来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信息。
[我明天到东京。]
她在发送前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在最前面加上了几个字：五条老师。
现在，她是心甘情愿去东京咒术高专上学了。
——你想做人，还是做神？
源未来走上回家的路。
她要做神。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
神也如此。
她要救赎自己，连带着前世做错事的她一起救赎。她会帮助人类、拯救人类，这一世她不会再被称为祸津神。
——她要做一个爱世人的神。

第89章 存档89
做好决定后，源未来回到家收拾好了行李箱，准备天亮后去东京。
一切尘埃落定，源未来躺在床上，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这场冗长的梦境涵盖了她的前世与今生，向她揭示了全部真相，解答了所有疑点。甚至改变了她的想法，让她心甘情愿去东京咒术高专上学。她没想到，原来她本来就不是人类；她其实只有母亲伊邪那美；她的异能力不是异能力，而是她自己丢掉的意识……
等等。
源未来缓缓坐起身。
还有一件事，她不知道真相。
在游戏里是谁陷害她？
是谁趁着她在清水寺消业的时候，在京外杀了四名贵族，然后推到她的头上？
源未来记仇，不过游戏里的事都是过去的事了，凶手现在估计转了不知道多少世了，她追着人家毫无记忆的转世报仇也没意义，但是不能背锅背得不明不白。
她要回游戏里看看，到底是谁背后搞鬼。
源未来召唤自己的异能力。
等待许久，熟悉的半透明光屏却没有出现。
源未来一拍额头，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异能力”早就被她吸收了。
她不太熟练地找着这些年来做出的游戏，然后从“回收站”里翻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心念一动便进入了游戏。
*
源未来现在的状态，与当初看BE结局时的状态一样，谁都无法看见她。
她记得麻仓叶王说贵族们审讯了羂索，于是将时间点选择在她与羂索分别的时候，打算跟着他回去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这一看，血压顿时就上来了。
只见游戏里的她跟两面宿傩坐着仙鹤式神飞走后，平民对羂索道：“羂索大人……”
“你做得很好。”羂索将钱袋丢给平民，“这是你的报酬。”
看到这里源未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羂索就算不是那个幕后凶手，至少也是个从犯！平民向她求助都是假的，是羂索花钱雇他来演的一场戏！
这个想法，在看见平民被钱袋里的符纸烧成焦尸后，更是确信了几分。
谁能想到啊，笑得这么腼腆的家伙，竟然是个黑心的。
源未来跟着羂索回了平安京。
接下来三天，羂索都没有特殊的行动，等到第四天早上，她看到有个阴阳师来找羂索。
“那个神明昨天被麻仓叶王送到清水寺了，至今还没出来。”阴阳师道。
羂索正在练书法，闻言，他头都没抬继续书写，下笔流畅。源未来凑过去一看，对方在宣纸上写了个汉字“佛”，笔走龙蛇，收笔也颇为完美，就连源未来这个不懂书法的人，都觉得他的字赏心悦目。
不得不说，有两把刷子。
只是他这么心黑的人，竟会写个佛字，未免有点讽刺。
“继续盯着。”羂索将笔搁在山形笔架上，“如果她明天还不出来，就替她动手。”
源未来猜测这个“她”是在说她，心头一梗，感觉要被气死了。
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是。”阴阳师颔首，却没有立刻离开。
羂索开口：“还有事吗？”
阴阳师问出了源未来的心声：“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其实也可以拉拢她吧……”
“因为——”羂索嘴角微挑，笑得儒雅，“诅咒之王不需要弱点。”
源未来：“？！”
他奶奶的，两面宿傩，又是因为你！
她要被两面宿傩坑几次啊？！
……
翌日，阴阳师又来汇报情况。因为游戏中的源未来没有离开清水寺，羂索便让人出手。
源未来跟着阴阳师去了平安京相邻的都城，亲眼看着他连贵族的家门都没进，隔着墙就将住在豪宅中的贵族咒杀。他的术式相当成熟，不留任何痕迹，若不是亲眼看着他咒杀了贵族，都无法想到凶手是他。
接下来，阴阳师每日都会去杀一个贵族，共杀了四名贵族。
第四名贵族住在宇治。
源未来想起了她在宇治的别庄，便从阴阳师的身边离开，去了宇治川。
这个时候，里梅已经在平安京了，别庄大门落了锁。
源未来进入别庄，来到属于自己的庭院，庭院的木廊落了点灰尘。
她走进房间。
看着房间内的摆设，源未来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榻榻米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架子上挂着一大一小两件和服、桌子上放着的两杯茶盏，随处可见成双成对出现的各种用品，处处都能寻到她与两面宿傩一起生活的气息。
感觉像是很久以前了。
源未来走到房间内的小木桌前，从桌子下掏出个木盒。
这是她此行的目的。
源未来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小卷轴。
——她的傀儡卷轴。
现实里她兑换这个傀儡卷轴失败，现在她亲自来拿，就不信还能失败。游戏内的物品不能直接带到现实，需要通过许愿来兑换。
源未来的“奖励”还有四个没有使用。
她取出一个储存的许愿球。
“我要把这个傀儡卷轴带回去。”源未来刚想捏碎手中盈满浅蓝色光的球体，忽然想起，她在打出BE结局前，在平安京的旅馆，两面宿傩给她做了具傀儡，但她在赴死的时候没有带上。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等我‘死’后，那具傀儡我也要带回去。”
源未来捏碎手中的许愿球。
就在这时，一股来自同源的力量出现，将许愿球化作的碎光凝在空气中。
此时的源未来已经融合完整，灵力也恢复到了巅峰，再加上她作为“异能力源”时多次使用能力，让她对自己的能力使用得更加得心应手。她对碎光伸出手，虚虚一握，碎光解除禁锢消散了，来自同源的力量也被她压制回去。
她成功兑换了傀儡卷轴、预定了两面宿傩为她做的傀儡。
源未来拿起傀儡卷轴，突然愣了。
她想起了一个细节。
当初在医院遇见咒灵，她想要兑换傀儡卷轴，许愿球刚裂开就被同源的力量恢复成原样，同时她接到“反馈”说傀儡卷轴已经不见了。而刚才也有来自同源的力量阻挠她兑换，被她压制了回去。
所以……又是她自己坑了自己？
源未来捂住脸。
她灵魂的头没了，是自己趁机捡走的；她傀儡卷轴兑换不了，是自己抢先兑换走的。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源未来回到平安京已经过了傍晚。
她在回羂索的住处时，经过了清水寺。
鬼使神差地，她进入了清水寺，来到她曾经诵经的禅房门前。
这个时候的她因为无法发自内心地忏悔罪孽，被净无法师请来了六位师兄帮忙，七个人陪她一起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消除业障。饶是如此，她也花费了十几日的时间。
源未来站在门外，听着熟悉的经文。
“若未来世，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发广大慈心，救度一切众生者……”
她忽然有些难过，为过去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难过。
源未来轻轻闭上了眼睛，跟着禅房内不断传出的念诵声，低声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每字每句发自内心地忏悔。
她就这样站在门口，直到月上中天。
禅房内的念诵声停了下来，没一会房门被打开，源未来看到自己走出门，身后是其他法师。虽然源未来知道他们看不见她，但她还是往旁边避了一下，让出门口的位置。
法师们鱼贯而出，净无法师走在最后。
他跨出房门后，流转着金芒的眼睛似是无意地瞥过源未来站着的位置，他嘴角含笑，边走边道：“善哉。”
源未来看着净无法师离去的背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
——她与净无法师对视了。
*
源未来回到羂索宅蹲后续，她现在就想看看羂索是怎么被审讯的。
她没等多久，第二天便有人来“捉拿”羂索，领头的是那名咒杀了四名贵族的阴阳师。
源未来感觉自己被耍了个彻底。
连审讯都是假的，羂索还有什么是真的！
她不死心，跟着羂索去了所谓的监牢，结果就是个幽静的庭院，顶多说关羂索禁闭了。
源未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她大意了。
在知道真凶是谁并且看到了全部真相后，源未来决定离开，她怕再看几天就气死了。她甚至想，如果回到现实能找到羂索的转世，她一定要让对方倒霉个几年，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了。
对不起，她果然还是不够善良，是个睚眦必报的。
现在离七夕祭还有几天。
源未来要等游戏里的她死去后，把两面宿傩做的傀儡带走。这段时间她无处可去，干脆去了当初她在平安京住的那间旅馆。
她先是路过了里梅的房间，她瞥了一眼，发现里梅不在。接着她又走了几步，来到她当初跟两面宿傩住的房间。
源未来在现在这个状态下可以触碰物品，但也可以穿透物品，她直接像个幽灵似的穿过了门。
她看见了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坐在敞开的窗边，双手正拿着块木头仔细地雕刻。温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勾勒着他微皱的眉头，睫毛也被光染得泛了层金，他认真雕刻的模样，此时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源未来心情有些复杂。
两面宿傩可不会当着她的面露出这种表情。
她走近了对方，视线掠过摆了满地的傀儡部件和工具，看向房间角落的两个手鞠。
如果可以，她其实也想把这两个手鞠带走。
但是她“死”的时候就抱着手鞠，而且手鞠还沾了血，她就算带回去也不能摆着了。她可不认为手鞠被她带回家洗了后，还能好好的，估计结果八成是被她洗脱线。
咔嚓。
源未来被突然发出的声响吓到，回头一看，发现是两面宿傩捏碎了手里的木块。
……做这么精细的活，真是难为他了。
源未来蹲到两面宿傩身边，看着他又拿起块木头开始雕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先是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皱起的眉心，然后顺着摸了摸他的眉毛，最后是他落满阳光的粉发。她的手指伸进他翘立的头发，左右摸了几下，像在揉大型猫科动物。
两面宿傩感受不到她的触碰，仍在雕刻着木块，明明皱着眉头看起来耐心快要爆炸，但还是克制着手下拿着锉刀的力道。
变化真大啊。
源未来想，如果是前世的宿傩，或者是她刚进游戏时遇到的那个两面宿傩，现在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吧。
想到前世的宿傩，源未来揉着他头发的手指顿了顿。
前世的源确实是错了，她错在创造出宿傩却不管不顾、放任他肆意妄为。但前世的源很弱，也很令人唏嘘，她对自己能力的掌控并不到位，也并不懂得善恶和道理，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浮浮沉沉，她没有想法也没有能力去管宿傩。
源在死亡时与宿傩的因果就断了，但在游戏里她跟两面宿傩又续上了因果，只不过两面宿傩杀生的罪孽不会再落在她头上。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这份因果缠绕了，仿佛命中注定。
看着还在认真雕刻木块的两面宿傩，源未来深吸口气，做了个决定。
前世的错误就让今生的她来修正，她会作为监管者对现世的两面宿傩负责，阻止他作恶的行为。如果他依然犯下滔天罪孽，她会为了世人……亲手杀了他。
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只因为，现在这个专心为她做傀儡的两面宿傩。
接下来的几日，两面宿傩都在做傀儡，源未来就待在他旁边看着他做。这期间里梅提出过帮忙打下手，被他拒绝了。
最终傀儡的每个部件都是两面宿傩亲手做的，组装也是他一点点拼接起来的，没有假手于人。
七夕祭前夜。
在游戏中的自己拿走两个手鞠后，源未来带走了傀儡。
*
从游戏里退出以后，已经是中午。
源未来想，时间刚刚好。
她拎着行李箱准备出发去东京时，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和五条悟发来的好几个问号，猛然想起游戏和现实时间比例是1比10，她在游戏里待了十几天，换算过来就是她待了一天多。
也就是说，她昨天放了五条悟鸽子。
源未来赶快发消息给五条悟道歉，并告诉他马上出发了。
好在五条悟并没有计较，只是说会在车站等她。
源未来赶快去了横滨站买票去东京，然后给五条悟发了她的到达时间。
结果到了东京后，她并没有看见五条悟。
源未来：“……”
这是、是报复吗？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终于看到了五条悟姗姗来迟的身影。对方身量极高，又是白发，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见。
源未来也不好意思说五条悟迟到，毕竟她昨天还放了对方一天鸽子。
“等很久了吗？”五条悟笑着问。
源未来：你还好意思说啊？
源未来微笑：“还好，我也是刚到。”
五条悟真就什么客套话都不说了，直接转身就走：“来这边。”
也没说帮忙拉一下行李箱。
源未来默默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走出东京站，看到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边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戴着眼镜，一副社畜的样子。
见到源未来，他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伊地知洁高，是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
“你好，我是源未来。”源未来回道。
伊地知洁高打开后车厢，主动拎起了源未来的行李箱放进去。
“谢谢。”源未来向他道谢，然后不禁看向五条悟。
她发现五条悟竟然已经开车门坐进车后座了，还摆手招呼她：“来坐啊。”
……好吧，她算是看出来了。
五条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单纯的情商低。迟到估计也是，不是故意报复她放鸽子，是真的爱迟到。
伊地知洁高开车，把五条悟和源未来送到了高专。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位于郊区深山，放眼望去满目的苍翠山林，建筑风格很古典，屋顶覆盖着整齐的瓦片。源未来随五条悟走过缝隙间生着青苔的石板路，穿过像模像样立在外面的鸟居，走入大门去见校长。
源未来见到校长，呆了一瞬。
那是个身板看起来很壮实的大叔，头发两边剃得很短，戴着墨镜，却坐在一堆玩偶之中，手里正用针戳着一个巴掌大的羊毛毡玩偶。
这效果，比知道两面宿傩做手鞠还震撼。
“悟，你又迟到了。”大叔熟练地戳着羊毛毡，嗓音低沉醇厚，更显得与他的行为有反差感。
源未来：“……”
五条悟迟到果然是习惯了。
五条悟说：“反正你也没事嘛。”
校长懒得斥责他，对源未来道：“我是夜蛾正道。”
源未来道：“夜蛾校长好，我是源未来。”
夜蛾正道问：“听说你原本在横滨上学，生活得很好，为什么要来咒术高专？”
源未来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五条悟跟他说的。
她问：“要说真正的理由吗？”
“还有假的理由吗？”夜蛾正道将手里戳好的玩偶放下，那是个白色的小熊玩偶，小小一团很可爱。
“没有假的理由，但有作为目标的普通理由和更深层的真正理由。”源未来坦白道，“普通理由是，我想救人，救很多的人，所以我要杀咒灵。真正理由是，我要救赎自己。”
“嗯。”夜蛾正道没做点评，他的手悬在小熊玩偶的上方。
只见小熊玩偶动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源未来的面前，夜蛾正道说：“送给你了。欢迎来到咒术高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三年级的学生了。”
“谢谢夜蛾校长。”源未来弯腰拿起小熊。
这是……傀儡术？
只是把傀儡换成了现代的玩偶。
夜蛾正道说：“悟，带她去宿舍吧。”
*
五条悟没有立刻带源未来去宿舍，而是先去见了校医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是名有着褐色长发的女性，有明显的黑眼圈，右眼下有颗痣。
在听到五条悟说源未来也会反转术式后，原本一脸困倦的她忽然来了精神，加了源未来的LINE号：“有空可以来我这里哦。”
“啊，好的。”源未来点头。
离开校医室后，源未来才后知后觉地问五条悟：“家入医生的意思是，让我去帮忙？”
“应该是吧。”五条悟说，“受伤的基本都会被送到她那里，所以非常忙。”
源未来问：“那她的黑眼圈……？”
五条悟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当然忙出来的。”
源未来：“！！”
这么个美女都被累出黑眼圈了啊！
她要救救美女。
五条悟带着源未来往宿舍的方向走。
路上，源未来出于好奇，把手里的小白熊玩偶翻来覆去地看。
五条悟说：“这是校长做的咒骸。”
原来是咒骸，不是普通的玩偶。咒骸有相当于心脏的「核心」，寄宿诅咒便可以自主行动。
源未来为其注入咒力，小熊玩偶“活”了过来，在她掌心蹦蹦跳跳。
看来就是个卖萌用的玩偶。
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悠仁还活着的消息需要你保密。”
“嗯，知道了。”源未来抽走小熊体内的咒力，玩偶又不动了，“要保密到什么时候呢？”
五条悟：“交流会的时候吧。”
源未来：“交流会？”
“原来我没说过吗？”五条悟说，“下个月有跟京都姐妹校的交流会。”
源未来之前从五条悟那里听过，全国总共就两所咒术师学校，看来这第二所就是在京都了。
源未来点头：“我知道了。”
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都是一栋一栋的平房，外形仿造古建筑，门窗都是现代化的。
由于学生少，空房间很多，五条悟让源未来随便挑。
住哪里都差不多，源未来随便找了一间，把行李箱推了进去。
五条悟说：“走吧，带你去见见一二年级的学生。”
源未来跟着五条悟刚走出平房，就看到隔壁那栋平房走出来一个茶色短发的少女。
“五条老师？”
“这是钉崎野蔷薇，一年级的学生。”五条悟单手握拳敲在另一手的掌心，“对了，就让她陪你去吧。”
他对钉崎野蔷薇介绍道：“这是源未来，新来的学生，你带她去见见其他人吧。”
钉崎野蔷薇道：“没问题。”
五条悟把源未来交给了钉崎野蔷薇，然后离开了。
两人去了操场。
为了下个月的交流会，最近他们一直在操场训练。
源未来见到了其他四名学生。
黑色刺猬头的叫伏黑惠，是一年级的学生。其他三名二年级的，深青绿马尾、戴着眼镜的叫禅院真希，白色短发、衣领挡着下半张脸的叫狗卷棘，最后是一个超大只的熊猫，名字就叫……熊猫。
狗卷棘：“海带。”
狗卷棘跟人说话的方式很特殊，都是说饭团的材料名，据说是因为他的术式是咒言，这么说是防止在不经意间诅咒了别人。
“本来还有一个家伙的。”
源未来听见钉崎野蔷薇小声低语，语气有点低落。
她想，是虎杖悠仁吧。
源未来社交能力挺不错的，没用多久，就跟他们熟悉了起来，得知还有个二年级的学生在国外，叫乙骨忧太。
“话说，你是几年级的啊？”禅院真希问。
源未来说：“三年级。”
“诶？没看出来啊。”钉崎野蔷薇问，“你会参加交流会吗？”
源未来这才想起来，五条悟跟她说交流会的时候，没有提出让她参加。她说：“五条老师没说，我问问他吧。”
她拿起手机给五条悟发消息。
很快，五条悟回复：[你的话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你要参加吗？]
源未来：[我还可以选？]
五条悟：[嗯，因为你会反转术式，作为非战斗人员就可以不参加，到时候跟硝子治疗在交流会上受伤的学生就好。]
源未来：[那我考虑一下？]
五条悟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因为会反转术式，我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源未来放下手机回答。
“反转术式？！”“鲑鱼！”
源未来：“嗯……”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反转术式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
训练结束后，源未来又跟他们一起吃了晚饭，还跟所有人都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适应得很好，很快就融入了集体。
晚上，源未来从钉崎野蔷薇的房间离开。在新学校第一天就交到了新朋友，她的心情很不错，哼唱着布瑠之言走出平房，往自己住的那栋平房走，打算回房间收拾东西。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源未来推开平房的大门，踏进走廊。
走廊没有开灯，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周围景物全部隐匿于暗色。
她摸索着墙壁上的走廊灯电闸，她记得白天在墙上看到了。
“布瑠部，由良由良止，布……呀啊！”
源未来忽然被人从背后推到微凉的墙壁，身后贴上来一具身体。
“千年前你就会唱这个。”熟悉的低哑嗓音贴着她耳朵响起，呼出的温热气息喷在她耳廓，“源未来，你这次想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说：
上章发生了什么，竟然有人以为我正文完结了，还有人以为我要大修前面剧情……（哭笑不得）你们醒醒！上章不是TE啊，大改的是HE番外剧情，是误会作话了嘛我去改改orz
本章经文引用自《地藏菩萨本愿经》

第90章 存档90
这个声音是两面宿傩！
他怎么会在这啊？？
“什么怎么解释？”源未来依然不打算承认，她是要对两面宿傩负责没错，不过那是抑止对方恶行方面而不是恋爱方面，“布瑠之言很多人都会唱啊，这个调子是很多年前一款游戏里出现过的。”
“哦？”身后之人似乎不信。
源未来试着动了动，发现被压得太紧难以动弹：“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找。”
说完，她感觉身后压来的力道离开，终于能转过身来。
两面宿傩此时用的是虎杖悠仁的身体，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对方正挑着唇角，随意又从容地等待着她。
源未来掏出手机，在音乐软件上搜索那款零八年发售的游戏的名字，点开歌，把进度条拉到最后。很快，与她刚才唱得相差无几的曲调从手机扬声器中传出来，歌声空灵悦耳。
“你听，是吧？”源未来得意地扬起眉。
两面宿傩轻声嗤笑，说道：“又让你躲过去了啊。”
源未来噎住了。
没事，只要她脸皮够厚，就可以死不承认。
“那另一件事你怎么解释？”两面宿傩捏着她的脸颊，眯起眼睛似乎很不愉快，“几天前你跟五条悟得到了一对穿婚服的人形，怎么，定情信物？”
“怎么可能！”源未来瞪圆了眼睛。
两面宿傩心情畅快不少，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既然不是就丢掉。”
“凭什么？”源未来不乐意了，抗议道，“那可是我参加活动赢来的奖品，凭什么你说丢掉就丢掉？”
两面宿傩不悦道：“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你只能——”
这时，源未来突然看到两面宿傩斜后方的玻璃窗外，远处似乎有个人影正在往宿舍这边走，吓得她赶紧推着两面宿傩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跑，边推边催促他：“快走快走！外面有个人，别让他看见你了！”
两面宿傩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跑，讥讽地开口道：“我见不得人？”
“你让虎杖怎么办啊！”源未来低声叫道。
两面宿傩脚步停住。
源未来使劲推了他几下没推动，想起他的狗脾气，不得不好声好气解释道：“我答应了五条老师保密虎杖还活着的消息，如果让别人看见你在我这，不就知道虎杖还活着了吗？”
她可不想今天刚答应别人的事，马上就因为她搞砸了。
“你很在意跟他的约定？”两面宿傩问。
救命啊，他的关注点太奇怪了吧！
走廊两边都是玻璃窗，源未来回头看了眼窗外。
那个人影已经走近，走过了隔壁钉崎野蔷薇住的宿舍楼，还在往前走，看样子还要经过她这栋宿舍楼。隔壁走廊的灯光穿透玻璃照亮他白色的短发，高高的衣领遮住下半张脸，是狗卷棘。
眼看狗卷棘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他们了。
源未来快急死了，语速飞快道：“就算不为虎杖考虑也想想我吧？”
她余光看见狗卷棘已经走到她的宿舍楼外，她既恨不得有个可以隐身的阴阳术，又想吐槽咒术高专的宿舍走廊怎么三边全是玻璃窗。
事已至此，她就算开门把两面宿傩推进去也来不及了，她左右看看，急中生智扑向两面宿傩。好在两面宿傩没有硬站在原地不动，被她顺利地扑在地板上，两个人躲在窗户下面。
源未来稍抬点头，看着狗卷棘走进她另一边隔壁的平房，然后走进宿舍。
她松了口气。
“起来。”两面宿傩隐忍道。
源未来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此时的姿势。她整个人趴在两面宿傩身上，两人身躯交叠，她的双手按在他胸口，手下是少年蓬勃的胸肌。
重点是——
两面宿傩现在的壳子，是虎杖悠仁的！
源未来连忙爬起来，蹲着身子用额头撞着窗户下面的木板，不停地低念：“虎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对虎杖悠仁的身体做了什么！
话说，虎杖悠仁的身材还挺不错的，肌肉很发达嘛。
……等等她在想什么啊！
源未来的“对不起”念得更真心实意了，她作为学姐，竟然！她感觉尴尬极了，希望虎杖悠仁不要有这个时候的记忆。
“够了。”一只手挡在她的额头与木板之间，“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跟这具身体贴太近。”
“你还知道这是别人的身体啊！”源未来绷不住了，揪着两面宿傩身上校服的领子，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虎杖怎么把身体交给你了？”虎杖悠仁看起来比她有良心多了，怎么可能放心把身体交给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说：“他睡着了。”
源未来：“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他睡着后我就能占据这具身体了。”两面宿傩活动了几下手指，似是在确认身体的灵敏度，“不知道能用多久，也许他睡醒了就——”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的黑纹渐渐消退，脑袋低了下去。
源未来：“？”
这、这就换了？
等等你怎么这个时候换了啊！
“诶？”眼前的少年再抬头时，茫然地看着她，“源、源学姐？”
随即，他表情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源未来本来还想问虎杖悠仁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一看他表情，便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不死心，开口问道：“你……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虎杖悠仁小麦色的脸微微发红，认真点头：“知道。”
他还记得少女柔软的身躯贴上来的感觉，以及她身上馥郁的、诱人的香味。
源未来羞愤捂脸。
他这么诚实干什么啊，撒个善意的谎言不行吗！她会社死，两面宿傩和虎杖悠仁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源学姐，你放心。”见她这样，虎杖悠仁严肃道，“我不会再让他出来了。”
源未来放下手：“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不是他睡着了，就有可能会被两面宿傩换掉吗？
虎杖悠仁握拳道：“我不睡觉了！”
源未来：“……”
源未来：“你不怕猝死吗，少年。”
虎杖悠仁呆滞了。
很显然，他没考虑过这个。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只要你睡着了就会被换。”源未来没忍住长叹一口气，她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劝道，“你照常睡觉，别影响你的生活。待会我会跟五条老师说……不对，说了也没用。”
五条悟又不能把两面宿傩按回去，还是得靠虎杖悠仁自己。
源未来只能说：“如果他下次再出来，我会跟他好好谈一谈的。”不过估计没有用，两面宿傩不会放弃掌控虎杖悠仁的身体。
“嗯，我也会跟他谈谈的。”虎杖悠仁掰着手指，骨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看上去好像要打架。
显然，这个谈不是字面意思上的谈。
源未来感觉他要送菜，叮嘱道：“如果他跟你谈条件，千万不能答应啊。”
虎杖悠仁点头：“放心吧，不会答应的。”
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
源未来想了想：“他出来的事，你还是跟五条老师说一声吧。”让五条悟心里有个数。
虎杖悠仁：“嗯。”
然后，冷场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源未来开口道：“那个，你该回去了吧？你现在住哪？”虎杖悠仁还活着是个秘密，他肯定不是住宿舍的。
“地下室。”虎杖悠仁老实回答。
“……五条老师真会选地方。”源未来说，“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点，别被人看到了。”
她停顿一下，又说：“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也很抱歉。”虎杖悠仁站起身道，“我会努力控制住他的。”
源未来越发感觉虎杖悠仁可靠了。
她目送虎杖悠仁轻手轻脚地打开宿舍楼的门，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快跑出去，几乎一瞬间就跑没影了。
……还是感觉好尴尬。
有种小情侣晚上偷偷私会的感觉。
源未来没再开走廊灯，直接用手机的手电筒找到了自己的宿舍，用钥匙打开后走了进去。
*
接下来几天，源未来没再见到虎杖悠仁。
看来不是每次虎杖悠仁睡着了，两面宿傩都能出来——她并不觉得两面宿傩会好好跟虎杖悠仁谈，所以只能是这个结论。
源未来本以为短期内见不到虎杖悠仁了，没想到很快就被打脸了。
这天，她刚从家入硝子那里离开，就收到了五条悟的信息。
[我出差去国外了，这几天你给悠仁送食材吧，他住在……]
后面是地下室的位置。
源未来：“……”
完全没有拜托别人的语气啊。
她回复：[食材？]
五条悟：[嗯，他自己会做，你每天送一次就行。]
……还挺省事，不用顿顿去送饭。
源未来：[我知道了。]
咒术高专的地址比较偏僻，食材都是有工作人员来送的。学生们也会有人自己做饭，所以食材库是开放的。
源未来考虑到虎杖悠仁还是个发育期的少年，拎走了一大袋食材。
她按照五条悟给的地址找到了地下室。
“真偏僻啊。”她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才被人打开个缝隙，看见外面站着的是源未来，虎杖悠仁这才将门全部打开：“源学姐？”
源未来看了眼附近没人，快步走了进去。
……又是这种诡异的偷情感。
“来给你送食材的。”源未来把手里的袋子递出去，“五条老师去国外了，这几天都会是我给你送。”
“谢谢。”虎杖悠仁接过袋子。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源未来说，“我也要去吃饭了。”
她刚要开门，就听见虎杖悠仁道：“等一下。”
源未来回头看他：“嗯？”
“源学姐没吃饭的话，要留下来一起吃吗？”虎杖悠仁说，“我做饭还可以。”
源未来眨了眨眼：“可以吗？”
她不会做饭，在高专这几天都是直接买。
虎杖悠仁比了个大拇指：“没问题的！”
源未来说：“好啊，谢谢。”
两人沿着楼梯走下去。
地下室的墙都是由方形砖石垒成，棚顶是球形暖光灯，即使开了灯光线也不太明亮。地下室右边靠墙摆着张木桌，中间则是放着一张红色的沙发，沙发前是正在播放电影的电视机。
源未来问：“你在看电影？”
走近了才发现，沙发前还有个矮桌，上面摆满了光碟。
“嗯，是五条老师给的训练。”虎杖悠仁指着沙发上放着的玩偶，“拿着它看电影，在各种情绪下保持对它的咒力输出。”7K妏敩
源未来点点头：“哦，这样啊。”
这方法还挺别致的。
话说这个玩偶风格很眼熟啊，是夜蛾校长做的吧。
源未来看着满桌子的电影光碟：“好多……都是五条老师的？”
“是的。”虎杖悠仁把袋子放在地下室右边的桌子上，把里面各种食材都拿出来。
源未来的目光被一个碟片的包装吸引，激动地拿了起来：“这个是！”
虎杖悠仁望过去。
源未来手中的碟片，封面是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浓浓的中国风。
“叶问啊！”源未来特别喜欢这个主演，也喜欢里面利落热血的动作戏，她把《叶问》一系列的电影全看过。
“那个我还没看过。”虎杖悠仁说，“待会吃完饭要一起看吗？”
源未来连连点头：“好啊！”
“嗤，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虎杖悠仁的左脸张开嘴，舌头上有黑纹图案。
又是熟悉的场景。
虎杖悠仁用力拍在自己的左脸。
源未来：“……”
虎杖悠仁：“抱歉，没控制住。”
“……没事。”源未来道。
虎杖悠仁从电视柜底下掏出电磁炉，然后从两边的柜子拿出锅碗盆菜刀和菜板等物。
“吃寿喜锅可以吗？”他说，“你带来的食材挺适合做这个的。”
源未来说：“可以啊。”
虎杖悠仁把东西都摆在右边的桌子，然后去卫生间接了盆水出来，把蔬菜全部放进去泡着，接着拿出源未来带过来的肉。肉刚从冷冻库里拿出来没多久，还有些硬，不过他大力出奇迹，直接用菜刀剁开了。
“需要我帮忙嘛？”源未来走近他，“我来洗菜吧。”
虎杖悠仁刚要说话，他的脸上又开了张嘴：“离这小子远点。”
“又来了。”虎杖悠仁抬手，又打了自己一巴掌。
源未来：“……”
每次看他这么打自己，都感觉怪疼的。
虎杖悠仁继续做饭。
做饭做到一半，源未来发现她忘记带大米，于是出去跑了一趟，直接买了米饭回来。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虎杖悠仁已经全做好了，电磁炉和锅都放在了沙发前的那张桌子上，蔬菜和肉丸都在锅里煮着。
“可以吃了。”虎杖悠仁说。
源未来把米饭拨到碗里，放在虎杖悠仁的面前，接着又给自己拨了饭。
她先夹了蔬菜，然后吃了肉丸，发现虎杖悠仁之前说的“我做饭还可以”完全是谦虚了。
什么还可以，明明超可以啊！
“这个肉丸很好吃啊！”源未来夸赞道。
两面宿傩又跑出来刷存在感：“嘁，这种——”
“就你有嘴是不是！”源未来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世界安静了。
虎杖悠仁愣愣地看着源未来，好像傻了。
源未来打得手疼，等她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后，也傻眼了。
沉默，还是沉默。
“对不起！！”源未来立即道歉，揉了揉虎杖悠仁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她把手挪开一看。
好家伙，都被她打红了。
好明显一个巴掌印。
“没关系的，源学姐。”虎杖悠仁眼里好像闪烁着泪光。
源未来：“……”
完蛋，感觉好内疚啊。
都怪两面宿傩！

第91章 存档91
源未来赶紧用反转术式补救。
巴掌印消失了。
“哦哦！”虎杖悠仁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点也不痛了，“好厉害！”
源未来松了口气，再次道歉：“对不起啊……”
“源学姐，不要自责了。”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的脸，粗神经似的露出爽朗的笑容，“不是已经治好了嘛！”
源未来：呜呜。
虎杖人也太好了吧，太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了。
“说起来，宿傩最近每次出现，都是跟源学姐有关的事啊。”虎杖悠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前几天也是……五条老师跟我说源学姐来高专报道了，结果当晚就跑到源学姐那里去了。”
“拜托你一定要控制住啊……”源未来双手合十道。
她不想哪天半夜睡醒，发现两面宿傩坐在她床边，那简直是噩梦了。
“嗯，我会的！”虎杖悠仁双手握拳做了个努力的姿势，忽然道，“请源学姐多在我面前出现吧。”
源未来愣了：“啊？”
“因为每次遇到源学姐都会控制不住。”虎杖悠仁表情认真，“所以多见见源学姐，如果宿傩一次都没有出现，就说明我控制住了。”
……怎么跟脱敏疗法似的。
不过想一想，这个方法也可行？
源未来点头道：“好。”
“继续吃饭吧！”虎杖悠仁拿起筷子。
源未来：“嗯。”
两人吃了一会。
“那个……”虎杖悠仁开口，“伏黑和钉崎怎么样了？”
“还可以吧？最近他们为了跟京都姐妹校的交流会，一直在跟二年级的学生做训练，两个人都有进步哦。”源未来忽然想起她刚来高专的那天，钉崎野蔷薇失落的低语，以及伏黑惠偶尔发呆的神情，又说道，“他们看起来都挺——”
她本来下意识想说怀念，但是虎杖悠仁还没死，便改口道：“挺想你的。”
“这样啊。”虎杖悠仁叹道，“我也很想见到他们啊。”
“很快就能见了。”源未来道，“五条老师打算让你在交流会亮相，也就是下个月了，这个月也没几天了。”
虎杖悠仁点头：“嗯嗯！”
吃完饭后源未来帮忙收拾了桌子，虎杖悠仁洗净厨具擦干后放回原位，两个人开始看《叶问》。
看电影时，虎杖悠仁拿着戴拳击套的玩偶。
在看到叶问说要打十个的时候，他连着“哦”了几声说：“他好酷啊。”
“是吧？可惜这里的打戏不够紧凑，看起来不够刺激。”源未来看着屏幕上被包围的叶问，“所有人基本都是分散着上的，他背后几个演员原地踱步让我有点出戏……不过要是一起上的话拍摄出来画面就太乱了，毕竟电影又不是现实，也是为了拍摄效果。”
她这边说，屏幕上边播放着叶问比武的画面。
源未来继续道：“我最喜欢的是前年上映的《叶问3》，叶问和张天志的打戏是我感觉整个叶问系列最好看的打戏，没有之一。”
虎杖悠仁眼睛亮亮的：“好想看啊！”
“我刚才翻过了，五条老师只买到了《叶问2》，可能是这几年他很少看电影。”提到喜欢的电影，源未来露出笑容，“明天我去影碟店把《叶问3》租过来，我们二三部连着看？”
少女笑颜粲然，黑白分明的杏眼满含笑意，唇红齿白，美好而艳丽。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才应道：“好——呜嗷！”
他突然被手里苏醒的玩偶一拳揍在脸上。
“……这玩意就是这么打你的吗。”源未来心想，五条老师的训练方式，真别致啊……
虎杖悠仁揉着脸：“是的。”
翌日，源未来租了《叶问3》找虎杖悠仁一起看，两面宿傩的嘴就没停下来过，从脸换到手背再换到手心，哪里都能出个嘴。
因为他总出现，害得虎杖悠仁分心，又被玩偶打了好几拳。
接下来几天，源未来每天早上给虎杖悠仁送食材，然后蹭顿早饭，等到晚上再来蹭晚饭，看完电影离开时顺便帮虎杖悠仁把垃圾带走。奇妙的是几天下来，虎杖悠仁还真控制住了，两面宿傩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晚，源未来来到地下室，发现虎杖悠仁在对着一桌子菜发呆。
“你今天这么早就做完了啊？”源未来坐到另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可乐饼。
虎杖悠仁伸手：“等等！”
源未来已经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点评道：“嗯，感觉跟你昨天做的可乐饼味道有点不一样，不过也很好吃啦。”
虎杖悠仁极小声：“不是我做的。”
“什么？”源未来没听清。
虎杖悠仁提高音量：“不是我做的！”
闻言，源未来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差点把嘴里的可乐饼喷出去，她匆忙咽下去后咳嗽了好几声。
“你说什么？”源未来拿筷子的手在颤抖，“不是你做的？”
地下室只有虎杖悠仁。
如果不是他做的，那就只能是……
“我下午睡着了。”虎杖悠仁挠着后脑勺，“等醒过来就看见——”
“悠仁，我回来了哦~”五条悟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传来，他看见源未来后又伸手晃了晃，算是打招呼，“未来也在啊。”
他看到桌子上摆着的菜品：“我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因为可乐饼最方便拿，他也伸手拿了块可乐饼，动作自然流畅，源未来和虎杖悠仁都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吃了。
“嗯，好吃。”五条悟没有吝啬夸赞。
然后他发现源未来和虎杖悠仁的表情都不对劲，源未来欲言又止，虎杖悠仁则是表情放空。
五条悟道：“怎么了。”
源未来勉强露出个笑：“你猜这是谁做的？”
“会这么问，那就代表不是常规答案了。”五条悟歪头，“你吗？”说完他还继续吃可乐饼。
虎杖悠仁幽幽道：“是宿傩。”
五条悟拿着可乐饼的手僵住了，虽然他戴着眼罩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源未来觉得他一定也双目放空了。
“哈哈。”五条悟问，“真的假的啊？”
源未来和虎杖悠仁：“真的。”
然后，三个人一起沉默。
最后还是五条悟先反客为主，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道：“诅咒之王做的料理啊，那可真要好好品尝了。”
源未来：“……”
真的，我就服你这种人。
三人坐在桌旁一起吃晚饭。
正好今天的菜多，三个人吃也没有问题。
“待会看看你的训练成果。”五条悟对虎杖悠仁道，“差不多也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了。”
虎杖悠仁兴奋道：“哦哦好！”
“未来留下来帮忙吧。”五条悟道。
“我？帮忙？”源未来想了想，“让我治疗吗？”
五条悟：“嗯。”
源未来：“好。”
五条悟问：“你什么时候回横滨办转学？”
源未来知道这个只能是问她，回答道：“后天。”
后天就是25号了。
*
8月25日。
今天要去横滨高等学校办理转学手续。
源未来昨天晚上就回到了横滨。
她觉得之前那个行李箱带的东西不够用，这次她把家里想带到东京的东西都打包了，装了满满四个大纸箱，准备找搬家公司运到高专。
她在收拾东西时看见了跟五条悟一起赢来的人形，哼了一声，故意把装着人形的盒子也放进箱子里。
她不但不扔，还要摆在宿舍里！
早上搬家公司把箱子运走后，源未来吃完早餐，换上了咒术高专的制服。
她的制服上衣是深蓝色立领长袖外套，扣子没有像钉崎野蔷薇那样开在中间，而是像禅院真希那样在旁边，下面是深蓝色百褶裙，长度在膝盖上面。咒术高专的制服可以根据个人要求进行调整，因为穿习惯了水手服，她提出修改要求把上衣的长度改短到了腰的位置，纤白的腰在上衣与短裙间若隐若现。
她穿好黑色长筒袜，在玄关换上黑色制服鞋，照了照门口的穿衣镜就出门了。
好像与以往上学前没什么区别。
除了穿的制服不一样。
源未来到了学校。
上午八点开始举行开学式，源未来特意等到九点左右开学式结束才到，她已经提前跟班主任发过消息了。
她来的时间刚刚好，学生们从大礼堂鱼贯而出。
她找到班主任，跟着对方到了办公室。
“源同学，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班主任接过源未来的入校接收函，扫了一眼她要转学的学校名字，愣了一秒后果断开始劝道，“你的成绩不错，这学期好好努力，明年初的中心考试拿个好成绩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源未来道：“老师，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去这个——”班主任又看了眼学校名字，反复确认没看错，“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你去学什么？”
咒术高专虽说是四年制，实际上三年级就没什么课了。上层和校方都对源未来的反转术式很看重，所以她平常时间比较自由，基本没去上过课，都是时不时去家入硝子那里帮忙，偶尔能看到对方解剖死去的咒术师。
要问她学什么，她还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观摩校医解剖尸体吧，那会吓到老师的。
“嗯，就是……”源未来面不改色地瞎说，“跟宗教有关的吧。”
班主任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为她的“自甘堕落”而感到痛心疾首。
“谢谢老师的好意，我知道您想让我考一个优秀的大学。”源未来看着班主任，真诚地说道，“但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转学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我不会后悔的。”
班主任叹息一声，在转出证明属于班主任的一栏签了字：“去校长室盖章吧。”
她把接收函和转学证明都给了源未来：“在新学校要过得开心啊。”
“我会的。”源未来说，“您也多保重。”
离开办公室后，源未来去校长室盖章。
校长就不会像班主任那样挽留她了，很爽快地盖了章，同意把她的学籍转出去。
手续都办齐以后，源未来去了熟悉的教室。
同学们正在进行大扫除。
“未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咦？你穿的是什么？也是制服？”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源未来深吸口气，宣布：“我要转学了。”
班级里顿时炸开了锅。
“为、为什么啊？”
“明年就要毕业了，怎么这个时候转学？”
源未来温声道：“具体原因不好透露，总之是为了必须做的事，要去东京上学。”
“呜啊，舍不得未来！”一个女生把源未来抱住。
见状，其他女生也纷纷围过来。源未来被好几个女生抱住，动都动不了。
谷崎直美说：“未来还会回来看我们的，对吧？”
“对的！”源未来艰难地从女孩子们不舍的拥抱中露出个脑袋，“毕竟家在横滨，我肯定还会回来的，也许寒假我们还能约着一起出去玩呢？谁说明年想滑雪来着……我们可以去滑雪啊。”
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没那么伤感了，关注点开始放在别的地方了。
有个女生看着源未来的衣服：“这是新学校的校服吗？”
源未来：“嗯。”
“新学校怎么样？”
源未来：“很大……哦对，我拍了几张照片。”
源未来打开手机相册。
大家凑过去看。
“哇，这真的不是景区吗？”
“这张有点神社的感觉哈哈哈。”
“这是宿舍吗？好棒！”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源未来的新学校，好在大家问的都是比较常见的问题，没有需要对普通人保密的，源未来能回答的就都回答了。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男生们的长呼：“源——学——姐——”
这混乱的声音源未来很熟悉，是剑道部的部员们。
源未来从班级后门走出去，果然看到一群跑过来的少年。她还没去剑道部告别，不知道是谁告诉了剑道部她要转学的消息，这群人急匆匆去校门口买了束花冲过来。
其实源未来会转学，剑道部的人早有预感。毕竟当初在青叶武道馆，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源未来被“大师”邀请转学。
所有人在源未来面前来了个急刹，他们看到源未来身上的制服，认出来是那天见到的粉发少年穿的同款，便知道源未来是真的转去那个学校了。为首抱着花束的部员把花束递给源未来：“源学姐，我们都会想你的！”
他身后的部员纷纷送东西。
“这是我刚买的可乐，送给源学姐了！”
“这是我刚去超市买的牛奶！”
“哼哼，你们不知道吧，源学姐最喜欢吃面条，这是我买的荞麦面！”
“你不知道源学姐对厨艺一窍不通吗……”
“喂！”源未来揪住掀她厨艺老底的部员，“把面条煮熟我还是没问题的好吗！”
部员们送的东西乱七八糟。
班级里的同学也效仿，开始给源未来送东西。
“正好我带了巧克力！送给未来啦！”
“我刚好买了一袋奶糖~”
“可恶今天开学式我什么都没带，我现在去买点零食！”
眼看东西越来越多，源未来开始推拒：“不是……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啊，够了够了！”
事实证明，大家的热情是挡不住的。
最终是谷崎直美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帆布包，抖开后容量不是一般的大，结果还只是勉强装下大家送的零食饮料等小礼物。
帆布包是崭新的，米白色，上面有个可爱的小猫图案。
“我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前几天就在做这个包了，看样子做得还不错。”谷崎直美趁着源未来左手抱花右手拎包，双手空不出来，抬手揉捏着她柔软白嫩的脸颊，“未来人缘这么好，肯定会收到很多送别礼物的。”
源未来被揉得话都说不清：“直美，谢谢。”
“你下午在家等我。”谷崎直美笑着说，“我早上烤了饼干，待会放学我回家继续做蛋糕，下午给你送过去。”
“好！”源未来也露出笑脸，接着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太宰先生有喜欢的东西吗？”
谷崎直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宰先生？”
“嗯嗯，他之前帮了我一个忙，我想买点礼物感谢他。”源未来道。
谷崎直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太宰治还能有不给人添乱、反而还会帮忙的时候，然后说道：“好像是喜欢蟹肉和酒吧？”
“好，待会我去买一些。”源未来说，“可以麻烦你帮我转交吗？”
谷崎直美眨了下单边的眼睛：“没问题~”
*
源未来先回了一趟家，把花束和一包的零食饮料都放下，才又出门。
她不知道太宰治会喜欢什么样的蟹肉，所以先去市场卖海鲜的地方预订了一箱活螃蟹，明天上午送到武装侦探社，让太宰治签收。接着又去商场食品区买了蟹肉罐头、蟹肉棒等蟹肉食品，准备让谷崎直美转交。
酒就比较好买了，她记得上次跟太宰治喝酒，对方点了威士忌。
至少买威士忌不会踩雷。
源未来在去酒屋的路上经过一间神社，似有所感，她抬头一看，发现是惠比寿的神社。
她停住了脚步。
其实她对母亲死亡以前的事并不是完全不知情，自从灵魂恢复以后，她对幼时有些朦胧的记忆，知道除了母亲以外她还有个“哥哥”。母亲回归黄泉之国后，因为她还没恢复，看不见神明，所以惠比寿便没有再来见过她。
但她作为“异能力源”的这么多年，知道其实每年过新年的时候，惠比寿都会来到她的家门前，为她送来神明的祝福。
她从小自己管理遗产、收取公寓楼的房租，这么多年没有出过问题，都是因为有惠比寿在背后庇佑她。
她觉得自己应该见一见这个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哥哥。
源未来走进了神社。
她就像普通的游客那样进行参拜。
“怎么瘦了这么多。”她忽然听见耳边传来青年温和的嗓音。
源未来假装没听见，掏了掏身上带的零钱，凑出来代表“无限有缘”的95円投入赛钱箱，然后拉着赛钱箱上方的绳子摇响了铃。
这时，她看见一名身穿狩衣的青年缓步走到赛钱箱后方，正好面朝着她。同样穿着狩衣，他的长相虽不如麻仓叶王俊美，但五官清隽，面部轮廓柔和，看起来有种令人安心的温柔感。
她继续假装看不见惠比寿，像其他人那样两拜两拍又一拜。
与此同时，她看见惠比寿从怀里掏出来个小账本，那账本看起来有些年纪了，页边有点卷翘。
只见惠比寿哗哗翻着账本，翻到最新的几页看了看：“今年小未来的收入比去年高，花销也没有刻意节俭，饮食方面……”
他来回翻了几页，对比了两遍：“这两个月在吃这方面花得少了，是天太热了没胃口吗？”
源未来忍不住了：“你还给我记账？”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面前的青年明显愣了一下，抬起眼眸看向她。在发现他们的眼睛是对视着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你看得到我了？”
“嗯……”源未来点点头，“我已经恢复了。”
惠比寿正欲开口，忽然发现别人都在看源未来。他想起别人都看不见神明，在他们眼里源未来应该是个自言自语的怪人。
“请跟我来本殿。”惠比寿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源未来跟上了，才继续带路。
源未来跟在他后面进了本殿。
本殿内没有人。
在面前只有源未来以后，面对从未正式好好交谈过的妹妹，惠比寿陡然生出些类似近乡情怯的情感。他拿着账本的姿势有点拘谨，低垂着脑袋又说了一遍：“能、能看到我了啊。”
“嗯，能看到了。”可能是知道惠比寿是哥哥，并且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地庇佑她，源未来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哥哥。”
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喊了声哥哥。
闻言，惠比寿猛地抬头看她，双手好像不知道摆在哪里好了，小幅度地乱动着。
最终他把账本塞回怀里，抬手似是想摸摸她的脑袋，却又在她头上方停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摸一摸你吗？”
“可以啊。”源未来踮起脚，主动把脑袋往他手里凑。
惠比寿揉了揉她的脑袋，深吸一口气，闭目道：“死而无憾了……”
源未来：“……”
她怎么感觉这哥哥有点傻乎乎的。
似乎是源未来允许他摸脑袋给了他安抚，惠比寿知道自己不会被妹妹嫌弃，没有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但他还是不太知道怎么跟源未来相处，想来想去，问道：“钱够吗？”
除了钱，他好像没有什么能给源未来的。
“够的。”源未来有点哭笑不得，“你不要这么紧张啊，我就是来随便看看。”
“随便看！”惠比寿立刻接道，“我所有的神社你都可以随意进出。”
源未来忍俊不禁：“好啊。”
惠比寿问：“你现在有神社吗？没有的话我可以送你。”
源未来这一世是作为人类出生的，占着人类的身份，这一世她可以不需要神社。不过她有种感应，这世间是有一间她的神社的，只是她现在不知道神社在哪。
她说：“不用送，我有。”
惠比寿有过出生就被母亲抛弃的经历，即使已经再度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但对亲情的态度依然格外小心且珍惜。
他垂着眼睛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得到，我都会送给你的。”
“我不缺东西。”源未来反问他，“你有想要的吗？”
“可以……经常来看看我吗？”惠比寿鼓足勇气说完，似是怕这个要求过分，又连忙补充道，“也不用经常，一个月一次可以吗？如果太忙的话，两三个月来一次也可以的……”
眼看着他把要求一降再降，源未来开口道：“可以，我有空就来找你聊天，至少一个月一次。”
惠比寿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是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我今晚就要去东京了。”源未来道，“下次见面，应该是在你东京的神社。”
惠比寿立即报了个位于东京的地址。
报完以后，他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太迫切，又说：“有空再来就可以。”
这空巢哥哥太可怜了吧。
源未来突然觉得应该多陪陪他。
她问：“你有手机吗？我们可以加个LINE，这样平常也能聊天了。”
惠比寿摇摇头。
他没有手机，不是不接触现代的东西，而是不需要。高天原也在与时俱进，现在高天原的神明之间想要联系，可以通过一个传讯阵法。
这时他突然想起，源未来早就被逐出高天原了，不能用那个阵法。
他道：“我现在去买一个。”
“不用了。”源未来又问道，“有笔和纸吧？”
只能回归最古老的写信了。
“有的。”惠比寿跑去拿来了两套纸笔，一套是宣纸和毛笔，一套是现代的纸张和水性笔，任凭源未来挑选。
源未来把千年前，麻仓叶王教她的那个纸鹤传信阴阳术，教给了惠比寿。
他们当场试验了一下，没有问题。
源未来看着在惠比寿身边飞来飞去的纸鹤，突然想起她幼时见过麻仓叶王的转世，还被他帮了忙，便试着也给他写了一封信，上面就几个字：好久不见。
纸鹤从窗口飞了出去。
看来麻仓叶王的传信符印没变。
留下传信方式，源未来准备离开了，她还要给太宰治买酒。
她正要向惠比寿告别，又想起一件事。
这件事其实问不问都可以，她猜也能猜个大概，但还是想问一下。
源未来问：“我前世死了以后，宿傩是怎么死的？”
现在的两面宿傩并不是她创造出来的，这点她还是可以确定的，所以前世宿傩肯定是死了，并且还以某种方式转生了，否则不会前世与千年前长着同样的脸。
“宿傩？”惠比寿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这个名字，“你是说两面宿傩吗？”
源未来点了点头。
网上关于两面宿傩这个“虚构鬼神”的记录不算少，描述大多是两张脸四只手，不过也有说是四手四足的。但无论是《日本书记》中飞驒国的异人，还是传说中善良的鬼神，亦或是制服毒龙的英雄，都不是她创造的那个宿傩。
她想知道宿傩的结局。
惠比寿说：“他是被建御雷神和经津主神联手斩杀的。”
他大致讲述了下这之前发生的事。
源未来道：“我知道了。”跟她猜想的差不多，以宿傩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性格，也只有这种发展和结局了。
她向惠比寿告别：“我还有别的事，先走啦，随时可以给我写信。”
惠比寿道：“一路平安。”
源未来走到本殿门口，想了想，又在惠比寿有些疑惑的目光下跑了回来。
她主动抱了一下惠比寿。
“走啦！”源未来挥挥手，跑出了本殿。
她隐约听见本殿内传出的声音：“真的死而无憾了……”
*
源未来在酒屋买了六瓶不同牌子的威士忌，其中苏格兰威士忌买了两瓶。因为她记得上次喝酒时，调酒师调酒拿的其中一瓶就是苏格兰威士忌，她感觉太宰治挺喜欢的。
回家以后，源未来在家附近逛了逛，清理掉被她引来的两只咒灵。
下午，谷崎直美带着蛋糕和饼干来了。
刚进玄关，她一眼就看到客厅摆着的六瓶酒：“都是给太宰先生的？”7K妏敩
“嗯，辛苦你啦。”源未来又指了一下旁边装着蟹肉食品的袋子，“那些也麻烦你了。”
谷崎直美道：“好的。”
谷崎直美换好拖鞋走进房间。
“饼干我特意做了很多，你带回去分给新学校的同学吃。”谷崎直美先将蛋糕放下，然后将装着各种饼干的大纸袋放在桌面，从里面拿出一盒盒饼干，“我都在上面贴了条，这是奶油曲奇，这是蔓越莓曲奇，这是小熊饼干……”
“直美，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源未来学着当初五条悟的样子，竖起食指中指比了个二，“咒术高专全校师生加起来这个数。”
谷崎直美看着那个二，与源未来当初的猜测一模一样：“二百人？”
“哈，二十人。”源未来干笑道，“目前我见到的学生一二年级加起来就五人，你这些饼干，可能够我们吃一星期。”
谷崎直美当场发呆呆。
“顺便一提，”源未来手上维持着二的姿势不变，“全国总共两所咒术师学校。”
谷崎直美惊了：“别告诉我，另一所学校也是二十人。”
源未来捂脸：“据说差不多。”
“那每年才几个毕业生啊？”谷崎直美觉得太夸张了，“就那么些个咒术师，要对付全国的咒灵？”
源未来点头：“而且死亡率还不低。”
她在咒术高专待了还不到一个月，已经在家入硝子那里见过两具咒术师的尸体了，如果不是家入硝子反转术式用得及时，她就要见到第三具了。几乎每天都有受伤的咒术师来寻求治疗，经常有今天治完第二天又来的情况，怪不得家入硝子累出黑眼圈。
“未来，我好担心你啊。”谷崎直美握住源未来的手。
源未来安慰她道：“我还好啦，目前我算是非战斗人员，专门给他们治伤的。”不过需要她的时候，她还是要去杀咒灵的。
谷崎直美依然不太放心：“你要注意安全啊。”
“安啦，我会的。”源未来转移话题，“所以你这么多饼干——”
“你全带走！”谷崎直美道，“我做这么多，你想让我拿回去？想都不要想！”
于是，在谷崎直美爱的压迫（？）下，源未来吃完蛋糕，晚上拎着一大袋子的饼干回到了咒术高专。
她先去找了家入硝子，果不其然，对方正在加班给一个咒术师进行治疗。
被治疗的咒术师还算是熟人。
“猪野先生。”源未来打招呼。
源未来长得很美，美人都是让人难以忘记的，更何况源未来还是答应让与谢野医生治疗的勇士，猪野琢真自然对她印象深刻。
“是你？”猪野琢真有点惊讶，“你现在是高专的学生？”
源未来点头：“嗯。”
“你们认识啊。”家入硝子懒洋洋地问。
“算是认识……我之前在横滨的任务跟她见过。”猪野琢真回答道。
源未来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们：“这里都是饼干，拿一盒吧？”
猪野琢真道：“我就不用了。”
“正好有点饿了。”家入硝子拿起一盒，发现上面写着奶油曲奇，有点苦恼，“我不爱吃甜食啊。”
源未来在纸袋里掏了掏，找到一盒上面写着苏打饼干的：“这个不甜。”
“谢啦。”家入硝子接过。
“我就不打扰了。”源未来说，“我去给别人送饼干。”
家入硝子摆摆手：“去吧。”
源未来又去找到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接着是伏黑惠、狗卷棘和熊猫，最后她看着还有大半袋的饼干，决定先去找五条悟，然后剩下的全部给虎杖悠仁。
她发现虎杖悠仁不挑食，这点倒是跟两面宿傩有点像，两面宿傩也不太挑食。
她发消息问五条悟在哪里。
五条悟回复：[跟悠仁在地下训练场。]
这俩人正好在一起，她不用跑两趟了。
源未来去了地下训练场。
训练场的柱子都内置烛台，被蜡烛照亮的训练场色调昏黄，仿佛泛黄的老旧照片。
她边走边说道：“我带了饼干，你们——”
少年的身影横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发出嘭的一声，落地后跪在地上捂着后腰低声抽气。
“拿着吃。”源未来木着脸说完后半句。
五条悟没戴眼罩，银白的头发垂下来，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墨镜。他的上衣是件黑色宽领薄长袖，能看到平直的锁骨。
听到源未来的声音，他直接伸手。
源未来把整个纸袋放他手上，继续往前走，准备看看虎杖悠仁怎么样。
虎杖悠仁穿着件黑色T恤，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线条明显，只是上面有两块淤青。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他抬起褐色的眼睛看向源未来。
“都是甜的啊。”五条悟蹲下身翻纸袋，把里面的饼干全部拿了出来，像只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东西的猫。
源未来在虎杖悠仁身上拍了一下，发动反转术式恢复他酸痛的身体，然后对他伸出手，回头道：“刚才硝子小姐说她不喜欢吃甜食，你也不喜欢吃甜的？”
“不，我喜欢哦。”五条悟找了盒上面写着巧克力夹心的饼干，打开盒子，“这是你做的吗？”
虎杖悠仁把手搭上去：“谢谢。”
他身上的酸痛都已经好了，其实并不需要源未来拉他，但他不想浪费源未来的好意。
“不是。”源未来道，“是我好朋友做的。”
她还没用力，虎杖悠仁便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松开了手。
源未来感觉掌心有什么舔过，痒痒的。
她猛地看向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源未来摇头：“没事。”
她总不能说，刚才宿傩趁你不注意，舔了我一下吧？
她感觉这像个暧昧的警告，两面宿傩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离虎杖悠仁的身体远一点。
五条悟已经在吃夹心饼干了。
“饼干都给你们了。”源未来边走边说，“我回去收拾房间。”
虎杖悠仁道：“嗯，再见。”
五条悟对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源未来回到宿舍。
她把送到的四个箱子拆开，将里面的衣服和各种杂物都拿出来。
时间本就不早了，等她收拾好房间后，已经半夜了。
她的宿舍相比之前的冷清，现在已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衣柜里各种衣服夏秋齐全，床前的地板上铺着毛绒地毯，通往宿舍楼后面树林的玻璃推拉门前挂上了遮光窗帘，旁边还放了一张懒人沙发，床头柜上摆着台灯和几本睡前读物……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没有摆好。
源未来坐在床上拆礼盒，这里面放着她跟五条悟参加活动赢来的，那个穿着白无垢的女人偶。
她一边拆，一边在房间内巡视。
她在想待会把它摆在哪里。
床头柜上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书桌的话感觉不是很搭，她觉得自己需要买个墙上置物架，把人形摆在置物架上。
她拿出盒子里的人形，突然听见身后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
还未回头，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搂住她的腰，刚要出声，又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被一个人搂在怀里。
咒术高专不太可能有外人入侵，源未来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腰上的那只手，手腕上有两圈黑纹。
源未来：“……”
虎杖，你到底行不行！
两面宿傩又跑出来了啊！

第92章 存档92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耳边的声音有些不满，捂着源未来嘴唇的手松开，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抢走了她手上的人形。
“等等！”察觉到人形脱手的瞬间，源未来便叫出了声。
她想起了自己在游戏里被捏碎的舍弥。
不得不说她喊得及时，再慢哪怕半秒这个人形就要被捏坏了。
两面宿傩喉咙里发出不爽的声音：“啊？”
“你先松手。”源未来一手扒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掰他的手指，想把自己的纪念品抢救出来。
她感觉搂在腰间的手臂加大了力气，两面宿傩贴着她耳廓语气压抑地问：“跟那个咒术师凑一对的玩意儿，你就这么喜欢？”
“跟五条老师没关系！”源未来继续掰他的手指，解释道，“因为这个是我获胜的纪念品，所以我才要留着的。”
她发现两面宿傩手指的力道微松，又说道：“你就不能把它单独看吗，非要看成一对？”
两面宿傩没说话。
他知道源未来对五条悟没那方面意思，但他介意她跟五条悟有一对的东西。
源未来深知这狗东西是要哄的，于是她决定暂退一步：“我把它放盒子里不摆出来，行不行？”
两面宿傩还在沉默，似是在考虑。
源未来晃了晃他的手腕：“好不好嘛？”绵软的语调像在撒娇。
沉默须臾。
“如果你一分钟内能把它从我手里抢走，我就让你留下它，抢不到的话我就把它毁掉。”两面宿傩松开搂着源未来的手跳下床，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她勾了勾，“想要就来拿。”
也算是做了让步。
源未来知道自己一分钟肯定抢不到，开口讲条件：“五分钟。”
一分钟还是五分钟，对两面宿傩而言没有分别，他不介意再让一步：“行。”
源未来直接跳下床扑了上去。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未动，身子一转躲过了源未来的手。
源未来继续伸手，两面宿傩就站在原地，灵活地绕开了她伸来的手。源未来干脆抱住他的手臂，结果他手腕一扬就将人形抛了起来，当着她的面换了另一只手拿。源未来绕到他另一边抢，被他转身躲开了，她抬腿踹他下盘，他也只是悠哉地抬脚挡住，依然站在原地不动位置。
能看出来他在放水了。
但源未来还是抢不到。
两面宿傩就像拿了个逗猫棒，源未来就是那只被他反复逗弄的猫，绕来绕去次次都是抓了个空。
时间很快流逝。
“五分钟到了。”两面宿傩将人形背到身后。
“等等！”站在他身前的源未来贴上去，往他身后伸手想拿人形，“你刚才都那么放水了，就不能直接给我吗？”她后来也慢慢发现了，两面宿傩纯粹就是在逗她玩了，似乎不打算毁掉人形了。
少女的身体贴着他动来动去，馨香诱人的血味萦绕在鼻尖。
两面宿傩喉头微动，哑声道：“源未来。”
“嗯？”源未来终于拿走了两面宿傩手里的人形，她刚要退开，突然感觉有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腰。接着，她发现了对方的变化。
源未来僵硬了。
她感觉她以后无法面对虎杖悠仁了。
救命，她好想逃离地球。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两面宿傩捏起源未来的下巴，咬牙道，“别跟这具身体贴太近。”
源未来白雪般的双颊泛出粉红，仿佛枝头争相绽放的桃花。
她颤声应道：“嗯……”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瞳盯着源未来，他很想吻住源未来嫣红的唇，但在这具身体完全属于他之前，他不会用来对源未来做任何事。
源未来被他盯得脸色愈发红润，撇开视线小声问：“可以松开了吗？”
再这样下去，两面宿傩好不了了。
两面宿傩松开了她。
源未来赶紧后退两步，退到床边。她尴尬得无法直视眼前的人，只能视线在两边乱扫，试图找点什么事做来缓解尴尬。
这时她想起手里拿着的人形，转身把人形放进床上的礼盒，把盖子盖好用刚拆下来的丝带重新系上。
两面宿傩看着源未来弯腰将礼盒塞到床下面。弯腰时，她的制服上衣因重力微微向下褪，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他曾数次握住这截细腰，将其压出极为柔软的弧度。
源未来塞好礼盒刚起身，突然被人抱起来扔到床上。
“你干什么？”源未来警惕地坐起来。
然后她就被抱住了。
两面宿傩将头埋在她颈边，嗓音喑哑：“忍不住了。”
“你冷静！”源未来揪住他的头发，有点崩溃地叫道，“你现在用的是虎杖的身体！”
她已经社死一次了！
不要再让她社死第二次了！
“我不碰你。”两面宿傩稍抬起头，看见源未来左耳下颈侧的那颗红痣。他将唇覆了上去，湿热的舌舔舐着它，时不时吮吸。
源未来捶了捶他的后背。颈侧麻痒的感觉直达耳根，令她抑制不住地发出呜声。
温热掌心抚上她的腰。
过了一会。
两面宿傩烦躁地“啧”了一声，对她道：“来我的领域。”
源未来疯狂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现在这副表情源未来再熟悉不过了，在外面他勉强还能收敛点，进生得领域，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了。她还想跟两面宿傩维持距离，如果跨过那道界限，他们就又纠缠在一起了。
两面宿傩又说了一次：“我不碰你。”
源未来不信。
刚才他也是这么说的。
两面宿傩道：“在这小子死之前，我不会用他的样子碰你。”
提到虎杖悠仁，源未来觉得应该趁现在跟他好好谈一谈，开口道：“宿傩，放弃虎杖的身体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面宿傩表情不太好看，语气微沉，“你不想我获得自由？”
说实话，源未来不想。
两面宿傩现在这个状态反而最安分。
但他不能一直附身虎杖悠仁。
而且，如果能把他跟虎杖悠仁分离，虎杖悠仁就可以不用死刑了。
源未来黝黑的眼睛看着他：“接下来一年时间内，如果你能一个人都不杀，我可以恢复你的身体。”
仅凭她一个人是看管不住两面宿傩的，要想让两面宿傩不杀人，只有他自己也控制自己。
只要一年。
她以为两面宿傩会答应的。
未曾想，两面宿傩竟嗤笑出声。
“一个人都不杀？”他掐住源未来的下颌，凝结着鲜血般的两双眼瞳深深地看着她，挑着唇恶劣地问，“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虚伪了？”
他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源未来脸色当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我虚伪？”
“难道不是？”两面宿傩将源未来推倒，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按在她的心脏，语气嘲弄道，“是不是装了太久，连你自己也骗过去了？你忘记你都做过什么了？”
源未来瞳孔一缩。
两面宿傩的话像一把剖开她心脏的刀，把她极力掩盖的东西又挖了出来，摆在她面前展示。
正是因为记得，她才要救赎自己，做一个爱世人的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源未来别开视线，竭力掩饰自己的失态。
“心跳得很快啊。”两面宿傩凑近她，语调低缓道，“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你都做过什么吗？”
源未来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她知道自己不够善良，但过多的生命对她而言还是太过沉重了。当今生她决定让人性占据上风时，就注定了她做不回冷漠的神明。两面宿傩的话，令她的心被强烈的罪恶感煎熬着。
见她沉默，两面宿傩低笑几声：“所以我才说你虚伪，当初看你挺乐在其中的，现在又做出这种伪善的样子。”
虚伪、伪善。
这两个词戳进源未来的心窝。
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用这两个词来说她，她都不会如此难受。但当它们从两面宿傩口中说出，便显得尤为尖锐，让她产生想要流泪的感觉。
她不停地眨眼睛，想把泪意憋回去。
“你现在的表情真可怜。”两面宿傩说完，发现源未来的眼睛慢慢湿润了，在灯光下闪烁着泪光。
他神情一僵。
源未来憋不住了，眼里的泪水越聚越多，最终从泛红的眼尾流淌出去。
两面宿傩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她想弥补自己过去犯的错，做个爱世人的神明不行吗？
竟然说她是虚伪、伪善。
“喂。”两面宿傩膝盖跪在她身体两侧，双手拇指抹掉她眼尾流出的泪，“觉得被我说中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源未来哭得更厉害。
“反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源未来说话带着哭腔，“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她，只是她的转世。”
两面宿傩感觉好气又好笑，都这个时候了，源未来还在死鸭子嘴硬，假装她不是千年前的源未来。他没忍住嘲笑般地“嗤”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不妙，一看源未来，果然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别哭了。”两面宿傩干巴巴道，有点无措地给她擦眼泪。
事实证明，在哄源未来这方面，他就没成功过。他哄了许久，源未来的眼泪依然流个不停，甚至在他的言语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终于想到找原因：“为什么哭？”
源未来觉得，两面宿傩对她的形容太过分了，她抽噎着道：“你说我虚伪。”
两面宿傩抹掉她的眼泪，生硬改口：“不虚伪。”
源未来继续抽噎：“你还说我伪善。”
“不伪善。”两面宿傩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别哭了。”
源未来泪眼婆娑看着他，鼻尖都哭红了，她吸了吸鼻子道：“那你跟我道歉。”
两面宿傩揉着她脸的动作一滞。
又是这样。
想让他道歉比登天还难。
源未来气愤地踹了两面宿傩一脚，抓过旁边的被子蒙在脑袋上，拒绝再跟他交流。
两面宿傩拽了两下被子，她拼力抓着不让他掀开。
良久。
源未来感觉有人隔着被子将她抱住，低沉嗓音轻轻响起，因为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语气有些别扭。
“我错了。”
道、道歉了？！
源未来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她掀开被子想看看两面宿傩此时的表情，却对上一双正缓缓睁开的褐色眼瞳，似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两双眼睛对视。
虎杖悠仁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最后的记忆是睡觉，结果现在一睁眼看见的却是源未来，他顿时清醒了。
“源学姐？！”虎杖悠仁发出惊呼。
这时他猛然发现，自己跟源未来的姿势。
源未来抓着被子躺在他下方，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她的眼眸如水洗般泛着晶莹的水光，眼眶与鼻尖都透着薄红，明显是刚哭过。这样的表情配上他们此刻的姿势，怎么想都像要发生某种不得了的事。
他下意识摸了下腰带扣，发现并没有解开。
“对不起！！”虎杖悠仁飞速冲下床，做了个土下座。
源未来发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看起来，虎杖悠仁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但以往他都是知道的。
“你这次，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源未来试探地问。
虎杖悠仁抬起头，诚实道：“不知道。”
这样也挺好。
源未来回想刚才她跟两面宿傩的对话，觉得“恢复身体”这件事还是先保密比较好，她还不想暴露自己许愿的能力。虎杖悠仁不知道发生什么，为她省去不少麻烦。
而且，她不用社死了！
但她依然记得少年激动后的身体，她暂时无法直视虎杖悠仁了，都怪两面宿傩那个混蛋。
源未来解释道：“其实他没做什么。”
说完，她发现虎杖悠仁的视线在看到她脖子后顿住了，让她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不会吧……
“失礼一下！”源未来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她照镜子一看。
两面宿傩在她颈侧吮出块显眼的红痕，连红痣在哪都要看不清了。
源未来：“……”
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社死。
她试着用了下反转术式，红痕消失了。
源未来走出卫生间，发现虎杖悠仁还在土下座，而且看起来更自责了。
“你起来吧，他真的没做什么。”源未来本来想伸手拉他一把，结果想起两面宿傩偷舔她的事，刚要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虎杖悠仁慢吞吞站起来，视线有点飘忽，似是不敢看源未来。
这种情况下越安慰反而会越尴尬，所以源未来干脆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虎杖悠仁：“啊……嗯。”
送走虎杖悠仁以后，源未来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奇迹，两面宿傩竟然跟她道歉了。
可惜她还没能欣赏一下他道歉后的表情，虎杖悠仁就换过来了。她想起虎杖悠仁刚交换时的神情，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是两面宿傩主动跟他换的吧？
砰。
玻璃推拉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源未来吓一跳，以为又是谁过来了，拉开窗帘却看到是一只纸鹤。
她以为是惠比寿给她送信，结果打开发现，是她曾经见过的、飘逸流畅的毛笔字。
好久不见。
落款是叶王。
源未来觉得他应该过得还不错。
她没写回信，只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纸鹤放了进去，抽屉里还有她从游戏里带出来的傀儡卷轴。
还好两面宿傩没看到这个傀儡卷轴，纸鹤也是，来的时间刚好在虎杖悠仁后面。
源未来关上抽屉。
其实她和两面宿傩彼此心知肚明，她就是千年前的源未来，并不是什么转世。只是她不承认，两面宿傩便陪她玩儿，配合地找着证明她是本人的证据。如果这个傀儡卷轴被看见了，她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不过她现在有些不知道，还要不要坚持装下去了。
当初她不承认，是因为不想再跟两面宿傩有任何瓜葛，想跟他划清界限。
但如今她要看好两面宿傩不让他滥杀，两人间的距离想拉也拉不开，承不承认好像也变得不重要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她还是维持现状，先装着，如果两面宿傩再找到什么证据，她就干脆承认好了。
*
接下来几天，源未来生活照旧。
原本她觉得尴尬，准备先不去虎杖悠仁那里蹭饭了，结果五条悟一个电话把她叫去训练场，训练完三个人又一起吃饭。次数多了，源未来也觉得当初那事没什么了，反正只有她和两面宿傩知道。
虎杖悠仁刚开始也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她，但看她态度自然，便不再纠结了，只是偶尔会想起源未来哭得眼睛鼻子红红的样子。
两面宿傩倒是没再出现，也不在虎杖悠仁脸上开嘴了，安静了好几天。
很快就来到了九月。
今日东京下了场大雨，饱满的雨珠从云层坠落敲打在玻璃窗，顺着玻璃滑下，留下一道道密集的水痕。
大雨过后，家入硝子打电话叫源未来过去，说是刚送来了两个东西让她一起看看。
源未来找到家入硝子，随她进入解剖室，看到左右两边的解剖台上各放着一只像咒灵又不像咒灵的怪物。家入硝子解剖它们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打下手。
“是人类啊。”解剖结束，家入硝子淡淡道，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它们被术式改造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源未来看着解剖台上那两具与咒灵外表相似的尸体，觉得这个术式真有点恶心，能将人类被改造成这样。
她问：“是诅咒师做的吗？”
“或许吧。”家入硝子给七海建人打电话，向他说明情况。
她没有避着源未来，因此源未来听到了她的电话内容，当她叫出“虎杖”并安抚他时，源未来向她看了过去。
原来是虎杖悠仁的任务吗？
……
翌日，源未来在家入硝子那里帮忙。
到了傍晚，一名咒术师来找家入硝子治疗。
男人看起来将近三十岁，面部轮廓有些混血的感觉，金发梳成三七分，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他脱下西服外套，里面蓝色衬衫腰侧的位置被血染成了紫色。
“让未来给你治疗吧。”家入硝子拍了拍源未来的肩膀。
“你好，我是源未来。”源未来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将手伸向他受伤的位置，几乎瞬间便治好了他，腰侧伤口愈合得不留一丝痕迹。
“初次见面，我是七海建人。”男人说话的语调一本正经，像是哪家企业的职员，“谢谢。”
七海建人？那不是跟虎杖悠仁一起执行任务的前辈吗？
家入硝子慵懒地倚在桌边，手指卷着发梢，跟七海建人聊天：“怎么样，未来的反转术式不错吧？”
七海建人客观道：“是很优秀的水平。”
“那个……”源未来开口道，“请问是诅咒师伤了你吗？”
七海建人道：“是咒灵。”
家入硝子问：“特级吗？”
“是。”七海建人掏出他常戴的那副墨镜，“他可以跟我交流，跟五条先生报告中提到的那两只特级可能有些联系。”
家入硝子道：“要小心啊。”
“谢谢，我会的。”七海建人戴上墨镜，“我先告辞了。”
源未来目送他离开后，突然想起自己来咒术高专这么久，还没有接过一次任务，都是在家入硝子这里帮忙。
上层完全她当成非战斗人员了啊。
她又想起七海建人腰侧的伤，据说七海建人是一级咒术师，能让他受到那种程度的伤，看来那只特级咒灵不太好对付。
“硝子小姐。”源未来鬼使神差地问道，“咒术师的任务可以加人吗？”
“你想加入七海和虎杖的任务吗？”家入硝子问。
源未来道：“有点想。”
家入硝子慵懒道：“问问五条吧。”
*
从家入硝子那里离开后，源未来给五条悟发消息问了任务的事。
她得到回复：[你想加入吗？可以哦。]

第93章 存档93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七海建人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乌发少女，问旁边的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站姿老实，仿佛被上司训斥的可怜社畜：“那个……是五条先生安排过来的。”
他这么说，源未来突然感觉自己像走后门的，她甩开脑子里奇怪的联想，弯起眼眸微笑着说：“我是来帮忙的，七海先生。”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算是为了虎杖悠仁。
她又看向七海建人身后的咒术师，抬起手挥了挥：“猪野先生，你也在。”
猪野琢真按着头顶的帽子，对她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非战斗人员。”七海建人看着源未来，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
“不，其实我可以战斗。”源未来道，“我和伊地知先生的情况不一样。”
伊地知洁高是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基本没有战斗能力，所以不会参加战斗。家入硝子的情况也差不多，她是少数可以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的人，且只会反转术式，所以为了她的安全不会让她参与战斗。
被提到的伊地知洁高内心在偷偷流泪。其实他努努力，还是可以祓除低级咒灵的……
“你杀过人吗？”七海建人忽然这样问道。
“诶？”源未来被问懵了一瞬，她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咒术高专的学生，而且过去也是作为普通人长大的，便撒了谎，“没有。”
七海建人道：“这个任务不适合你，五条先生太乱来了。”
他的语气太过正经，源未来还以为自己要被退货，却又听他道：“伊地知，让她跟虎杖同学一起监视吉野顺平吧。”
看来是让她参与这次任务了。
伊地知洁高：“好。”
可能是为了让源未来有些参与感，七海建人对她道：“如果我和猪野君受伤，会去找你治疗的。”
源未来点点头：“嗯……”
七海建人发现源未来还在看他，问道：“还有事吗。”
“为什么不适合？”源未来疑问道。
她大概能猜到这次的任务会杀人，所以七海建人才那么问她，但为什么会说她不适合？
“那个咒灵会使用改造后的人类战斗。”七海建人依然平铺直叙地讲话，但从他的言语能感受到他的认真与考量，“虽然作为咒术师，你迟早会遇到不得不杀人的情况，但我不认为是现在。”
源未来神情微愣。
她有种被长辈关照了的感觉。没想到七海建人看上去正经到有点严肃，但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谢谢你，七海先生。”
……
源未来坐上伊地知洁高的车。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任务，但接下来要跟虎杖悠仁一起行动也可以。
她想参与这次任务无非就是两个原因。
一个是她觉得自己也该有些作为了，想要救人不是随便说说的；另一个就是想帮虎杖悠仁，毕竟这次的咒灵有些难对付，如果他被咒灵重伤至濒死，也许只能把两面宿傩放出来救他，到那时两面宿傩会做什么就无法预测了，但有她在就不需要了。
“这是目前的资料。”伊地知洁高将平板电脑递给源未来。
源未来一边看，伊地知洁高一边说：“你和虎杖同学要监视的吉野顺平，在被害人遇害时也在现场，目前已知他能看到咒灵，但不是诅咒师。他与那名咒灵可能有关，所以还需要监视。”
源未来看到了监控录像，吉野顺平从电影院跑了出去，不知道要去哪。
“我知道了。”源未来把平板递回去。
伊地知洁高启动车子，带源未来与虎杖悠仁会合。
路上，源未来给虎杖悠仁发消息。
[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虎杖悠仁：[诶？]
[嗯，我加入你和七海先生的任务了。]
[真的吗？我好高兴！].七
源未来愣了愣。
她：[为什么高兴？]
虎杖悠仁：[有源学姐在的话，会让我感觉很安心。]
源未来：“……”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虎杖悠仁又发来消息：[七海海昨天受伤了，如果源学姐在就能及时治疗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话说七海海是个什么称呼啊？
源未来回想七海建人的脸，再把“七海海”这个称呼和他搭配上，感觉……竟然有点诡异的可爱？
她正要回复虎杖悠仁，忽然听见伊地知洁高的低呼：“那里怎么会有帐？”
源未来抬头朝挡风玻璃望去，看到远处有个帐刚好落成，像个暗色的罩子扣在那里。
“怎么了？”她问。
伊地知洁高说：“今天并没有接到通知说住宅区要放下帐。”
源未来说：“也许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没来得及通知？”
“等等，那个方向好像是……”伊地知洁高后知后觉那个位置是哪里，赶快踩油门提速，“不好，是里樱高中！要快点回到虎杖同学那里。”
车窗外路边的景物快速闪过，车子在街道的路口停下，等待前方交通信号灯变为绿灯。
这时，源未来看到一个穿黑卫衣的男人。
男人双手插兜走在路边，头上扣着卫衣帽子，露在外面的额头上方有道横穿额头的伤痕，上面有显眼的缝合线。
不知为何，她莫名想起羂索。
男人继续往前走，源未来看到他的侧面，然后是背影，最后背影也在渐渐远去。
应该不会是两面宿傩那种情况吧。
她这么想着，却对那个男人越来越在意。
两面宿傩和麻仓叶王都出现在了现代，羂索为什么不能？
最终，在前方信号灯即将从黄灯转为绿灯时，她一咬牙打开车门跑了出去：“伊地知先生你先去虎杖那里，我有点事待会过去！”
伊地知洁高在源未来下车后才反应过来，冲车窗外喊道：“源同学，你要去哪！”
他刚喊完，信号灯变成了绿色，同时源未来的身影也穿过街道停着的车子，到达了街道旁，然后顺着街道跑了。
他只能先驱车离开。
*
源未来追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有点后悔没有早下车，现在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
但可能是她运气好，那个男人没有拐弯而是一直沿着街道往前走，她很快就见到了那个穿黑卫衣的背影。
源未来喊道：“羂索！”
她是故意这样喊的。
人若是突然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肯定会下意识看过去，但前方的男人并无反应。
难道真的跟羂索没关系？
源未来决定还是再确认一下，她气喘吁吁地追上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羂索！”
男人回头，是一张陌生的脸，双眸狭长，左额前有缕刘海。
“羂索？”他说话的声音也与羂索完全不同，“是在叫我吗？”
他眼里的陌生不似作伪，源未来装作认错人的样子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有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刚才看到你的背影误以为是他了。”
“没关系。”男人笑了笑，“祝你早日见到那个朋友。”
源未来莫名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流动着咒力，并且总量不低，便知道他应该是一名咒术师，或者是诅咒师。
源未来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抱歉，你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吧。”男人指了指她衣服上的漩涡状纽扣，“我跟高专的人有些私人恩怨，不方便透露名字。”
他拒绝的话说得温和又诚恳，源未来也无法再说什么。
跟高专的人有恩怨，看来是名诅咒师。
“有缘再会吧。”男人朝她挥挥手。
源未来只能看着男人离开。
应该不是羂索吧。
她可能因为两面宿傩的情况，有点疑神疑鬼了。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是羂索，应该没必要装作不认识她？毕竟在羂索的视角，他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当初是他杀了四名贵族陷害她。
……真的是这样吗？
源未来觉得自己在这纠结也没用，那个男人目前看来不是羂索，她就不要想太多了。
她发消息给伊地知洁高，问他们现在的地址。
过了一会，伊地知洁高才打来电话。
“虎杖同学去里樱高中了。”电话接通，伊地知洁高有些沮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放心吧，伊地知先生。”源未来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忧，开口安慰道，“我现在去里樱高中，有我在，他不会出事的。”
挂断电话后，源未来本想先给七海建人发个消息，结果想起她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她直接前往里樱高中。
这里距离里樱高中有段不近的距离，让源未来跑过去显然不现实。她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巷子，用灵力捏出一个临时的仙鹤式神，抓着她从天空掠过，飞向里樱高中。
*
源未来到达里樱高中时，这里非常安静，但教学楼有两层的玻璃被打破了。
她觉得虎杖悠仁应该在教学楼里。
仙鹤式神落在教学楼天台，将源未来放下后便化作灵力碎光消失了。
源未来走向天台门，打算从上往下在教学楼内寻找虎杖悠仁。就在她拉开门准备进入教学楼时，听见身后传来道男声。
“你是咒术师吧。”
她回头，看见一个人形咒灵。
咒灵外表是青年的样子，灰蓝色中长发有一股搭在肩膀前，穿着网格图案的黑上衣，露出左边的肩膀。他的脸很漂亮，眼睛是左蓝右灰的异色瞳，可惜脸上的缝合线有些破坏美感。不只是脸，他的脖子、上臂、手腕均能看到缝合线。
像是破碎后被缝起来的人偶。
源未来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蓬勃的咒力。
这种程度，绝对是特级咒灵。
她想起七海建人是被可以跟他交流的特级咒灵所伤，看来这就是他遇到的那只咒灵了。她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咒灵，他的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战斗过的痕迹，以此判断虎杖悠仁还没跟他碰上过、应该是安全的。
咦，那教学楼的玻璃是怎么碎的？虎杖悠仁是跟谁打架了？
“奇怪，你闻起来好香。”青年咒灵眨了眨眼，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好奇，神态竟有些可爱，“吃起来也会这么香吗？”
源未来面无表情：“不香，很难吃，恶心得你吃了就想吐。”
青年捧腹发出一连串的笑声：“你真有趣。”
下一秒，他突然出现在源未来面前，速度快得令源未来猝不及防。他在源未来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好不好吃，还是要自己试试吧？”
源未来抬起另一手，掌心带着阴阳术燃起的火焰，用力拍向他的胸口。
她并没有使用威力很强的阴阳术，因为她与青年此时的距离太近，如果使用威力很强的阴阳术有可能会波及到自己，她攻击的目的只是让青年松手。
青年抬起手臂挡下了她的攻击，胳膊出现一块被烧伤的痕迹。
他并没有在意胳膊上的烧伤，轻松地笑着：“只要我维持着灵魂的形状，这样的攻击——诶？”
他动了动手臂，表情微愣。
他发现，自己的灵魂被打到了。
源未来不懂他口中“灵魂的形状”是什么，但看他表情，好像自己的攻击效果出乎他意料了，应该挺有用处。
于是，她继续用阴阳术攻击青年。
青年没再接源未来的攻击，而是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向后撤了几步拉开距离。
“我叫真人。”他异色的眼瞳看着源未来，“你呢？”
还真聊上天了啊。
咒灵是不是平常没人聊天很无聊啊？
源未来道：“源未来。”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真人探出舌尖在唇边舔过，露出病态的笑容，“你觉得是先有灵魂，还是先有肉体？”

第94章 存档94
先有灵魂还是先有肉体？
作为神明，答案当然是前者。神明若是想被普通人类看见，需要一个能让人类看见的躯体，可以理解为在灵魂外面包裹躯壳。只不过源未来是特殊的，她是唯一天生就拥有身体的神明。
“不回答吗？”真人歪头看着源未来。似是觉得扫兴，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看来必须要给个答案了。
源未来没有放松对真人的警惕，开口回答：“先有灵魂。”
“答对啦！”真人异色眼眸弯起愉快的弧度，看起来很开心，“我们也许会很合得来呢。”
源未来不禁道：“谁想跟你合得——”
话还未说完，真人突然朝她冲过来。
源未来一直警惕着他，在他动作的瞬间便连连后退，勉强躲开从她颈前划过的刀刃。
但真人第二轮攻击紧随其后，源未来的反应速度向来是她的弱点，即使她非常努力也没能完全躲避真人的攻击，刀刃从她的颈侧擦了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真人背身朝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有没有很惊讶？”他展示般地对源未来举起手，刀刃在源未来的注视下恢复成手指，指腹还沾着血迹，“我可以改变自己灵魂的形状哦。”他的语气就像对人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
源未来用反转术式愈合了颈侧的伤，表情有些凝重地盯着真人指腹上的血。
这个发展不太好啊。
“话说真是越来越香了，是因为这个吗？”真人好奇地嗅了嗅指腹沾着的血，然后伸出舌头将血卷入口中。
在他说话的同时，源未来迅速撩起自己百褶裙的裙边，抽出她塞在腿环与大腿间的符纸——会用腿环是因为她觉得腰上绑个腰包有点累赘，而她的符纸很少用腿环就能夹住。
芬芳的血液进入口中，难以形容的美味在口腔蔓延，随之而来的还有涌动的咒力。
真人神情微怔。
符纸驱动的阴阳术优点是快速便捷。
源未来两指捏着一张符纸，注入灵力后朝真人甩了过去。
符纸燃起火焰，化作火龙迅猛地扑向真人。
火龙所经之处砖石崩裂，发出接连不断的裂石轰鸣。
教学楼内。
虎杖悠仁正在邀请吉野顺平到咒术高专，两人突然听到楼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栋楼仿佛都在这巨响中颤动。
“出去看看！”虎杖悠仁从窗户跃了出去。
吉野顺平召唤出水母式神包裹自己，也跟在他后面跳了出去。
此时此刻，天台。
真人双臂变形为洁白的翅膀，在屋顶间轻飘飘地躲闪着横冲直撞的火龙，直到退至天台边缘。
他看着源未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你的血很棒啊！”
源未来双手结印，火龙在空中盘旋成巨大的火球，狠狠地砸向真人所在的位置。天台边缘被砸出球形的窟窿，露出下面的空教室，飞扬的尘土伴随着热浪铺展开来。
真人为躲避这一击坠下了天台。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他望着站在窟窿边朝下看的源未来，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砸在教学楼前的地面。
吉野顺平认出坠下楼的青年，呼喊着他的名字跑上前：“真人先生！”
“等等，顺平！”虎杖悠仁扯住了他的后衣领，警惕地看着爬起来的青年，心中想道：缝合脸的人形咒灵，和七海海说的一模一样！
真人笑着对虎杖悠仁打招呼：“初次见面，宿傩的容器。”
他伸出手，手臂扭曲蠕动起来。
“虎杖闪开！”
上空响起源未来清越的嗓音。
虎杖悠仁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即照做，毫不犹豫地扯着吉野顺平向旁边弹跳而出，擦着边躲开了迅猛而至的巨型手掌。紧接着巨型手掌变小同时飞速缩回，躲开了上方落下的数个火团。
整个过程仅发生在眨眼之间，看得人惊心动魄。若是虎杖悠仁犹豫一秒，就会被真人抓住。
黑色制服鞋踩在地面。
源未来稳稳地降落，抓着她肩膀的仙鹤式神在灵力碎光中消失。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真人，手里捏着剩余的几张符纸。
虎杖悠仁叫道：“源学姐！”
“配合得不错。”源未来笑着朝他比了个拇指。
虎杖悠仁笑出牙齿：“哦！”
源未来后知后觉自己被五条悟传染了，竟然开始习惯性夸奖虎杖悠仁。不过她看虎杖悠仁开心的样子，心想夸就夸吧，成长期的少年都是需要鼓励的。
这时，她突然发现虎杖悠仁右肩和左腹都有血洞，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朝虎杖悠仁伸手。
虎杖悠仁走过去让她治疗。
“对不起。”吉野顺平半垂着眼皮，自责道，“是我做的。”
虎杖悠仁道：“我没关系的。”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咯？”真人拍了拍手引起他们的注意，笑容纯良，“顺平，到我这里来。”
吉野顺平对真人没有警惕心，抬起脚步朝他走去，却被虎杖悠仁拉住了手臂。
“顺平，不能过去！”虎杖悠仁道。
“别紧张。”吉野顺平语气平和，“真人先生不是坏人。”
说完，他忽地愣住，想起真人对他展示的各种改造人，那都是用活生生的人类改造出来的。
不是坏人……吗？
真人的手像橡皮泥一样变形拉长，抓向吉野顺平。
虎杖悠仁眼神一变，及时拉开吉野顺平，用力在真人的手腕上打了一拳。
真人缩回手后诧异地睁大眼睛。
他的灵魂……又被打到了？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确认了不是错觉，是真的被打到了。
“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真人似是发现有趣的事物，笑了几声，舌头舔过嘴唇。
他今天，遇到了两个“天敌”啊。
源未来和虎杖悠仁。
因为源未来的血有特殊作用，他还不想改造对方。虎杖悠仁是“宿傩的容器”，也是他今天的目的，暂时不能动。
他原本打算改造吉野顺平，让虎杖悠仁憎恨到想杀掉他。以他的能力，虎杖悠仁杀不掉他，或许会与两面宿傩交涉，从而定下对两面宿傩有利的“束缚”——他的目的就达成了。如果两面宿傩能加入他们阵营，那就更好了。
但这个计划的前提是，虎杖悠仁杀不掉他。
现在知道虎杖悠仁能伤害他的灵魂，这个计划就被废了一半。而且还有个源未来，虽然有明显弱点但还是不太好应对。
不能让他们一起上，要逐个击破。
先废掉源未来的战斗能力，再慢慢对付虎杖悠仁吧。
要把虎杖悠仁引开。
真人干呕一声，从嘴里吐出来三个改造人，命令它们道：“杀了短头发的小鬼。”
“真人先生……”吉野顺平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那个说着“顺平的一切我都会肯定”的真人，刚才对他出手了。
他们是敌人。
三个身高如同孩童的改造人朝虎杖悠仁扑了过去，同时真人的手臂变成长刀，削向吉野顺平的脑袋。虎杖悠仁被改造人纠缠，自顾不暇，只能焦急地喊着：“顺平！”
吉野顺平猛地回神，却为时已晚。
咔。
长刀砍在浅蓝结界发出脆响。
源未来十指相扣结着手印，松了口气：“呼，赶上了。”
她看出来虎杖悠仁跟吉野顺平关系不错了，如果她没能救下吉野顺平，虎杖悠仁会大受打击吧。
虎杖悠仁见吉野顺平没事，松了口气，专心应对不断往他身上扑的三名改造人。他无法对曾经是人类的改造人下手，只一味地躲闪，带着它们跑远了。
真人收回手臂，看着源未来。
有她在的话，没办法改造吉野顺平了。
源未来面朝着真人提防他的举动，对身后的吉野顺平道：“你去帮虎杖。”
“请小心不要让他碰到你。”吉野顺平低声说完，往虎杖悠仁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你的术式真麻烦啊，要怎么办呢？”真人捏着下巴，露出苦恼思索的神情，随即他露出天真又残忍的笑容，“有了！把你的手改掉就不能施展了吧。”
他看到源未来给虎杖悠仁治疗了，但是，灵魂形状无法用反转术式治疗。
源未来冷眼睨着他：“我看你脑袋挺多余的，替你摘掉吧。”
“噗。”真人笑了出来，“那来吧！”
他将手臂变成带刺的长鞭，朝源未来甩了过去。源未来灵力捏成仙鹤式神抓着她的肩膀飞上天，躲开真人的攻击。真人不断地甩着鞭子，仙鹤抓着源未来从教学楼前掠过，鞭子紧随其后绞碎了教学楼的墙壁。
源未来扔出一张符纸，符纸化成寒冷的白雾，贴着地面扩散，在贴近真人后猛地凝成锋利的冰锥，刺向他的脚面。
真人迅速跳起身躲开冰锥，可能是冰锥带给他灵感了，他收回长鞭，身体伸出数根长刺戳向源未来。
仙鹤拍着翅膀冲向天空，真人的攻击落了空。
源未来俯视着地面上站着的真人。
要限制住他的行动才行。
如果有傀儡就好了。
因为今天的任务有虎杖悠仁在，源未来不想让两面宿傩看见傀儡卷轴，所以就没有带上。
用式神代替吧。
源未来只能用灵力捏出并操纵一个式神，要想用式神困住真人，需要解除现在的式神。她准备的符纸还剩下四张，她注入灵力全部甩了下去。趁着声势浩大的火焰袭向真人的时候，源未来落地，将仙鹤式神解除改捏蟒蛇式神。
真人在地上翻滚，火焰追着他不断地燃烧。他手臂一撑快速起身，高高跃起踏上教学楼的断壁，接连跳跃着闪开了卷来的烈焰。
正当他为自己流畅的动作感到得意时，他的小腿忽然被什么卷住了，紧接着那东西绕着他的腿爬了上来，卷住他大半的身躯，令他动弹不得。
最后一簇火焰击中真人的胸口，他呕出一大口血。
源未来朝被蟒蛇式神卷住的真人走去，手上慢吞吞地结着印。这个阴阳术因为结印太复杂而且很耗费灵力，她学会后就没用过，所以记得不是很牢靠，结印速度很慢。
“脑袋我就帮你摘掉了。”源未来终于结完最后一个印，她将手掌按向真人的头，自言自语，“这么说还挺酷的？”
怪不得大家打架都爱唠点什么，可能这就是装逼的快乐吧。
电光闪烁，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蟒蛇式神消失，地上只留下少许破碎成渣的衣料。
应该是死透了吧。
源未来心中这么想着，却听见虎杖悠仁快要撕破喉咙的大喊：“身后——！”
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双腕。
真人恢复成人形，在她耳边轻声道：
“无为转变。”
源未来刚感到两只手腕传来剧痛，真人就被人一脚踹出去，砸穿了教学楼的墙。
虎杖悠仁在源未来身边收腿，他粉发短发翘立，脸与颈后都覆盖着黑色纹路，血红眼眸下还有双红眸。他伸出手腕有两圈黑纹的手，拉起源未来看着没有伤痕的两只手腕，在听到她“嘶”了一声后僵住动作，拧着眉头低声问道：“怎么样。”
“好疼。”源未来蹙着眉，试着动了动手腕，“不行，太疼了动不了。”
她无法形容这种疼痛，不像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更深层的、仿佛来自灵魂的疼痛。她不由得想起真人的能力，真人能改变自己灵魂的形状，根据改造人来看他也可以改变别人的灵魂形状。但她的手腕还好好的，没有像改造人那样变得奇形怪状。
听到她的回答，两面宿傩眉头拧得更紧。他轻轻放下源未来的手，去抓真人。
真人从坍塌的墙体中爬出来，愣愣地看着源未来：“她的灵魂……”
无法改变形状。
源未来的灵魂极为特殊，他能做到的仅有撼动她的灵魂，让她的灵魂疼上几天，然后就会恢复。
这何止是天敌……
太糟糕了。
真人抬手捂着半边脸哼哼笑了起来。
“喂。”红色的鞋在他面前停下，两面宿傩抓着真人的头发让他抬头，“你对她做了什么。”
“诶？宿傩，你出来了啊。”真人以为他的计划成功，虎杖悠仁为了救源未来甘愿与两面宿傩交换，他笑弯了眼眸，“本来想把她的手改造掉，没想到她的灵魂很特殊改不掉，失败了。”
两面宿傩问：“她很疼，多久能好？”
“大概两三天？”真人歪着头，“你很关心她？也是，她的血那么特殊——”
他的喉咙突然被扼住，说不出话了。
“你知道？”两面宿傩眯起血红的眼睛，浑身气息变得充满危险性，令人不寒而栗，“你尝到她的血了？”
真人敏感地察觉到不对。
糟了，原来源未来是两面宿傩的雷点！
两面宿傩观真人此刻的神情，便知道了答案，他一拳打在真人脸侧。
真人被打得猛偏过头，第二拳紧随而至，揍在他另一侧。第三拳第四拳……密集而有力的拳头落下，真人想要抵挡，但两面宿傩出拳速度实在太快，他既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也没有机会制造替身，只能一直挨打。
连打二十多拳，两面宿傩将烂泥般的真人拖起来，朝天空抛了出去。
他跟着一跃而起，于半空中旋身一脚，狠狠踢中真人的腹部。
真人呕出口血，倒飞出去。两面宿傩闪身到他后面，又是一记鞭腿，将他踢回里樱高中的范围。真人的身躯砸进地面，形成一个坑，他睁大的眼眸里两面宿傩的身影正从天而降。
这样下去……会死！
死亡给真人带来了新的“灵感”。
他张大嘴巴，口腔内是两双结印的手。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黑色的手掌陡然出现，拢住落下的两面宿傩。
黑暗虚空之中，手掌与手掌相握，真人身后出现数个巨大手掌，手势各异却像花蕾般聚集在一起。
他要从两面宿傩手中活下来！
“想要触碰我的灵魂？”两面宿傩两指并拢一挥。
整个领域瞬间被切割成碎片，真人的胸口亦被无形利刃割破，血花迸溅。
真人跪在地上，鲜血不断地喷涌。
他的咒力因领域展开而所剩无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真人不知为何想起了源未来，她的血哪怕只尝一口都能感受到喷发的咒力，如果能将她整个人吃下去，绝对能将实力拔高到难以估摸的地步。他之前若是能多得到些源未来的血，现在也许还能有点反抗之力。
两面宿傩这家伙……可真像护食的猛虎啊。
他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两面宿傩的动作忽地顿住，脸上的黑纹消失。
真人捕捉到机会，飞速遁逃。
虎杖悠仁回过神后迅速追了上去，想给真人补上最后一击，将他一举祓除。
真人将身体缩成巴掌大的肉条，钻进下水口，虎杖悠仁的拳头来迟一步，只击碎了盖在下水口的雨水箅子。
“可恶。”虎杖悠仁低声道。
七海建人赶来时，只看见一片狼藉的现场。
地面残留着大片火烧后的焦黑痕迹，教学楼部分坍塌损毁，碎石满地。源未来、虎杖悠仁以及他们要监视的少年吉野顺平，三个人在烧秃的花坛边坐了一排。
他道：“请说明一下情况。”

第95章 存档95
虎杖悠仁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
七海建人问道：“宿傩是你放出来的吗？”
虎杖悠仁抓了抓脑后的头发，瞥了眼源未来，诚实回答道：“不是。”
七海建人道：“是他自己跟你交换的？”
如果不是虎杖悠仁主动交换，而是两面宿傩自行交换的话，情况就不妙了，因为不知道两面宿傩还会不会突然出现，这样无论是对虎杖悠仁还是其他人来说，都很危险。
虎杖悠仁点头：“嗯。”
“我知道了。”七海建人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我会告诉五条先生的。”
结果虎杖悠仁的话吓了他一跳：“我自己说就可以，之前宿傩也突然跑出来过，五条老师都知道。”
闻言，七海建人愣了一下，随即产生想要打电话批评五条悟的冲动，但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他信任五条悟，虽然五条悟看起来不靠谱，但他不会做出置众人安危不顾的事。他允许虎杖悠仁在外活动，肯定是有依据判断两面宿傩的出现没有危险性。
……两面宿傩怎么会没有危险。
七海建人深吸口气，决定待会就给五条悟打电话，向他询问具体情况。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七海建人道，“宿傩为什么要救源同学？”
他看向源未来，刚才虎杖悠仁讲到“宿傩出现救了源学姐”时，她并没有反驳，意味着她知道两面宿傩出现、袭击真人都是为了她。
“因为，”源未来忍着脚趾抓地的羞耻感，开口说道，“我、我是他妻子的转世。”
救命，她当初为什么要编出这个理由！
每说一次都感觉好尴尬。
七海建人再一次愣住，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幻听的毛病。
如果之前两面宿傩出现也是为了源未来，并且像今天这样没有伤害人类，那么五条悟考虑过后判断没有威胁，似乎也能理解。只是他难以想象诅咒之王会有妻子，或者说会爱上一个女人，而且如今还以保护的姿态，守着妻子的转世。
见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沉默，源未来更尴尬了。
她知道妻子转世这中设定很少女漫画，但是能不能给点反应，拜托不要直接沉默什么都不说啊！
这时，两人听见虎杖悠仁的声音：“顺平，你怎么了？”
他们一齐望去，只见吉野顺平的脸褪去了血色，眼瞳仿佛在震颤。在发现三人都在看着他后，他的脸上流露出复杂而悲伤的神情。
“我家出现了会引来诅咒的咒物。”吉野顺平看着虎杖悠仁，眼眶一点点变红，他并没有怀疑虎杖悠仁，只是刚才他们对话提到的那个名字牵动了他的神经，“真人先生说，那个叫‘宿傩’。”因为一直都是称呼真人先生，他一时还没有改口。
“你说什么？”虎杖悠仁眼睛睁大了，“宿傩……”
*
吉野顺平的家。
伊地知洁高正在电话联络相关人员，前来善后处理里樱高中的事。
吉野顺平暂时还不能去咒术高专，他接下来还要带母亲吉野凪的遗体去火化，然后回来继续处理相关事宜。他在里樱高中用水母式神伤了很多学生，这个不太好处理，要等明天五条悟回来后再谈转学。
虎杖悠仁则是安静地垂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自他得知引来咒灵害死吉野凪的咒物是宿傩的手指后，就陷入了自责的情绪。
七海建人正在处理宿傩的手指，不能直接这么放在外面，会引来咒灵，他耐心地将封印符纸一圈圈缠绕上去。
源未来没敢说，她才是更需要被封印的那个。
她看着七海建人处理手指，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当初她依然选择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那么她周围的人就会像吉野凪这样，被引来的咒灵袭击，甚至会因此丢去性命。
“把它带回高专交给夜蛾校长，不要给五条先生。”七海建人将缠好封印符纸的手指递向源未来，在看到她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后，才想起源未来的手“受伤”暂时动不了，“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回高专。”
源未来试着抬了抬手，她本来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痛了，但她稍微一动，从手腕到指尖都传来疼痛感。
看得出来真人是真想废掉她这双手了。
不行，还是得养两天。
“虎杖同学，我们走了。”七海建人拿着手指，对坐在沙发上的虎杖悠仁说道。
“嗯。”虎杖悠仁的情绪有些消沉，他看向同样沉默坐在沙发上的吉野顺平，开口道，“顺平，我们先走了，电话联络。”
吉野顺平点了点头。
伊地知洁高还要留下来处理里樱高中的事，不能跟他们一起走，于是开车的任务便落在七海建人头上。
车子行驶在前往高专的路上。
车内气氛沉寂，往常还有虎杖悠仁说话，现在他不说话，车里安静得仿佛死水般。
源未来见虎杖悠仁还在自责，想了想，劝解他道：“虎杖，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感到自责。”
过了许久，虎杖悠仁才说：“可是，阿姨是被宿傩的手指引来的咒灵袭击才……”
“就算没有宿傩的手指，也会有别的咒物。”源未来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不必感到自责。如果你很想做些什么，就帮吉野找到放咒物在他家的真凶吧。”
虎杖悠仁振作了些：“嗯。”
但他又很快低落回去：“我今天杀人了。”
源未来：“……”
太善良了也不好啊。
源未来深吸口气，继续开解：“改造人真正的死因是被改造引发的休克死，硝子小姐不是说过吗？”
“可是他对我说话了。”虎杖悠仁垂着头，“他求我杀了他。”
啊这。
给源未来整不会了。
她能理解虎杖悠仁的想法，改造人还有自我意识，所以并不能说已经死亡。他杀了改造人，就相当于杀了人。
虎杖悠仁仍在继续道：“我想让人可以得到正确的死亡。但现在结束他们生命的人是我，我已经搞不明白了，什么才是正确的死亡？”说到最后，他的声线有些颤抖。
正在开车的七海建人开口了：“虎杖，死亡是所有人的终点，但不存在相同的死亡。要将所有死亡都正确引导，一定会很痛苦，我不建议这么做……但即使这么说，你还是会去做的吧。”
他打着方向盘拐入山路，咒术高专的建筑已经能遥遥望见。
“去做也请别赔上自己性命。今后需要你的人还会出现很多，因为虎杖同学——”七海建人在高专外踩下刹车，“你已经是咒术师了。”
“到了。”七海建人拿起宿傩的手指，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源未来也想下车，留虎杖悠仁一个人在车上静一下，但是她手疼开不了车门。从车窗看到七海建人已经往高专走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虎杖，可以帮我开下门吗？”
虎杖悠仁伸长手臂帮她开了车门。
“谢谢。”源未来准备下车。她没法扶着什么，小心注意着脚下，反而忽略了头顶。
咚一声，她的脑袋撞到了车门框。她发出小声的痛呼，身体失衡又坐了回去，甚至还在往后倒。她下意识想抬手扶住车座靠背，但是一动便感觉到了痛，令她的动作一顿。这一顿，就错过了扶住靠背的时机。
她倒了下去，脑后枕着结实的大腿，与垂眸看下来的虎杖悠仁面面相觑。
源未来顿时尴尬起来。
她想起身，但她的腰腹不够有力，这中仰卧起坐般的姿势对她来说有点吃力。她两只脚在车外扑腾半天想借力，也没能坐起来。
源未来：日。
她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噗嗤。”虎杖悠仁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见源未来脸色突然变红，解释道，“抱歉，不是故意想笑的。”
他推着源未来的肩膀把她扶起来。
“没事，我、我先走了。”源未来钻出车门，头也不回赶紧走。
太丢人了！
身后响起关门声，虎杖悠仁的脚步靠近。
“源学姐，我送你回去。”虎杖悠仁追上了源未来，走在她身侧。
源未来撇开视线：“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别被人看见了。”
“可是源学姐开不了门吧？”虎杖悠仁道。
源未来愣了。
对哦，她怎么开寝室门啊？
她思考了一下道：“我叫野蔷薇来帮我吧。”
说完她又想起她没法打电话，便说：“虎杖，能不能帮我拿下手机，给野蔷薇——”她突然想起什么，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源未来的制服没有设计口袋，她嫌腰包累赘，因此绑了两个腿环。
符纸塞在左边腿环，手机塞在右边腿环。
平常她都是把手机拿在手里，像个离不开手机的网瘾少女，很少塞进腿环。但是今天她战斗前把手机塞进腿环了，而且为了不让手机掉出去还特意调整了松紧。
“我我我还是去操场找她吧！”源未来语气有点慌乱。
虎杖悠仁还不知道源未来把手机放在了哪里，他单纯地问：“钉崎要是不在操场怎么办？”
“那我去自动贩售机附近找？”源未来道。
“如果出任务了呢？还是打个电话吧，也不麻烦。”虎杖悠仁扫了一眼，没在她上衣看见口袋，“源学姐，你的手机呢？”他不能用自己的手机打，那就暴露他还活着的事实了。
“在、在……”源未来憋得脸通红，才小声道，“裙子下面。”
虎杖悠仁整个人僵硬了。
两个人再次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虎杖悠仁磕巴道：“源学姐，为、为什么要放在……裙子下面。”
被他这么一问，源未来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变态，她连忙解释：“我是绑在大腿上了！”
解释完发现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又补了一句：“位置没有很靠上，把裙子撩起来一点就能摸到。”她考虑过会在外面拿出手机，所以绑的位置只是刚好能被制服的百褶半裙挡住，大约在膝盖上一个手掌的位置。
感觉越说越糟糕了。
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源未来干脆一咬牙：“就在右边，你帮我拿吧？”
虎杖悠仁盯着她看，几秒后脸色爆红。
“失礼了！”他扭开头大声道歉，然后说，“源学姐放心，我不会看的。”
源未来：“……”
他这么说，气氛反而奇怪了起来。
虎杖悠仁记得源未来说是右边，结果他太紧张，当成是以自己为基准的右边，伸向了源未来的左腿。
感觉到左边裙摆被撩起来，源未来急得抬起右腿：“错了错了，是这边！”
“对不起！”虎杖悠仁闭着眼睛大喊，又慌乱地伸向另一边。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柔滑，手机形状的物体被拇指宽的皮带绑得很紧，他试着直接把手机抽出来，发现不行。
“你把它解开。”源未来提着右膝单腿站立，有点站不稳了，“等等，我站不住了。”
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摇晃，虎杖悠仁一手扶住她的后腰，另一手抬着她的膝盖。
源未来：“……”
救命，这个姿势让气氛更奇怪了！
虎杖悠仁也感觉这个姿势不妥，赶紧解腿环，想着速战速决。他摸索了两下才在内侧找到调节扣，单手费劲地解起来，期间指尖免不了会碰到源未来的腿。
源未来脸上仿佛飞着红霞，终于，腿上的力道一松。她刚要放松，突然感觉到湿热舔过内侧。
她忍住差点溢出的低呼，在心里暗骂两面宿傩。
“拿到了！”虎杖悠仁长松一口气，放开了源未来，发现她表情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源未来道：“没事！”
不然她还能说什么？
虎杖悠仁顺手将解下来的腿环揣进口袋，按亮了手机屏幕：“密码是？”
“2580，顺着中间的数字按下去就行。”源未来比较懒，没有设置很复杂的密码。
虎杖悠仁成功解锁，打开了源未来的通讯录，翻到钉崎野蔷薇拨通。他刚要将手机放在源未来耳边，听她道：“开免提吧。”
他打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了：“这里是钉崎野蔷薇。”
“野蔷薇，你在高专吗？”源未来客气地问道，“我的手受伤暂时动不了，可以请你帮我开宿舍门吗？”
“诶？反转术式不能治疗吗？”钉崎野蔷薇惊讶过后说，“抱歉我在任务中，真希姐应该在高专，我给她打个电话。”
源未来赶紧道：“不用啦，我自己给她打就好！”
钉崎野蔷薇：“那我回高专后去看你。”
“好的，晚点见。”源未来示意虎杖悠仁挂电话。
虎杖悠仁挂断电话后，按照源未来的指示在通讯录里找到名为“禅院真希”的人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禅院真希得知源未来需要帮忙后爽快地答应了，还说要去高专门口接她。
“你快回去吧，真希速度很快的。”源未来顺便介绍，“真希是二年级的学生，过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她了。”
虎杖悠仁点头：“嗯。”
他临走前拿着源未来的手机，不知道给她塞在哪里好。
看出他的想法，源未来抬起胳膊做了个屈肘的动作：“夹这边吧。”她手腕以下不能动，不过这个姿势还是可以做到的。
虎杖悠仁把手机放在她胳膊窝，看着她屈肘夹住。
他道：“我走了。”
“快走吧。”源未来道。
虎杖悠仁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走后没多久，源未来就看见了扛着长杆枪走来的禅院真希。禅院真希帮她拿着手机，两个人一齐往高专里面走。
两人边走边聊天。
禅院真希问：“反转术式没办法治疗吗？”
“嗯，没办法。”源未来解释道，“对方的术式是作用在灵魂上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肉体。”
“灵魂啊……要多久能好？”
“两三天吧。”
禅院真希揽住源未来的肩膀，玩笑道：“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源未来才想起这一茬：“不用了，明天应该就能动一动了。”她房间里还藏着傀儡卷轴，她可以把傀儡弄出来帮她。因为她没法隔着门召唤出卷轴里的傀儡，所以才需要别人帮她开门。
“真遗憾。”禅院真希笑道。
源未来：“喂……”
“对了，你刚才是怎么给我打电话的？”禅院真希有点好奇。
她见到源未来后才知道，对方手腕以下全都不能动，那是怎么拨出手机号的？
“这个……”源未来迅速想到了解释，“我让七海先生帮忙打的。”只能这么解释了，禅院真希也不会向七海建人求证。
“原来是这样。”禅院真希道。
七海建人是男性，不会进女生宿舍的。
两人继续聊天，很快就到了宿舍。
禅院真希帮源未来打开宿舍门，将长杆枪放在一旁：“不用帮你洗澡，衣服还是要换的吧？”
源未来道：“嗯……麻烦你了。”其实她可以让傀儡帮忙换衣服，但没法解释她是如何在双手不能动的情况下换衣服的，她有傀儡目前还是保密的。
“客气什么。”
禅院真希在源未来的衣柜里找到她的白色吊带睡裙，帮她脱掉了制服，看到她左腿的腿环时还调侃了一句：“很性感啊。”
“我用来夹符纸的！”源未来红着脸解释道。
禅院真希道：“要解开吗？”
“嗯。”源未来道，“放在床头柜就好了，谢谢。”
禅院真希帮她换好睡裙，然后把腿环解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扛起长杆枪对她挥手：“那我走了，待会训练结束后我会给你带晚餐的。”
“好——”
与此同时，虎杖悠仁回到地下室。
他双手揣兜走下楼梯，感觉到有一边的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拿出来一看，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不小心把源学姐的腿环带回来了！
只能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她了。
*
晚上，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一起来了。
三人在源未来的房间吃了晚餐，她们走之前还收拾好了桌子。
源未来用脚打开抽屉，召唤出卷轴里的傀儡帮她洗了澡。吹干头发后，她躺在床上，让傀儡拿着手机，她看剧。
这时，有只纸鹤飞了过来，撞了撞玻璃推拉门。
傀儡打开门，纸鹤飞进房间，落在源未来的枕边。源未来让傀儡打开纸鹤，发现是惠比寿写来的信，问她最近怎么样。
源未来：“……”
哥，你怎么偏偏在我手不能动的时候写信了呢。
让傀儡打个架、帮她洗澡穿衣服还行，但是写字就太高难度了。
此时，惠比寿的神社。
惠比寿正襟危坐，表情认真得仿佛在参加会议。其实他只是在等待妹妹的回信。
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没有回信。
他突然瘪嘴：“被、被嫌弃了吗。”
源未来废了好大的劲，才让傀儡拿着水性笔歪歪扭扭地写字，她只能尽量简短，让傀儡写道：手伤，过两天回！
结果折纸鹤对傀儡而言又是个难题，不过没有写字困难。
折腾了一个小时，源未来总算是把信传出去了。
她叹息，试着动了动手，感觉没有白天疼得那么厉害，但还是不能动。
源未来让傀儡陪她看了会剧，然后睡觉。
睡梦中。
源未来赤脚踩在血红积水中，水面隐隐反射着血光，她抬眸望着翘着腿坐在骸骨之上的两面宿傩。
她为什么会进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啊！

第96章 存档96
两面宿傩穿着灰白压暗边的和服，脖颈绕着纯黑围巾。
原本他正不羁地翘着二郎腿，在看到源未来后，他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对方会来到他的生得领域，随即他从高高堆积的牛头骸骨上一跃而下，落到源未来身前。
木屐踩在水面溅起水花，微凉的水珠溅在源未来的小腿，有几滴落下荡起涟漪。
感觉到凉意，源未来下意识缩了缩脚，脚下发出轻微的水声。
两面宿傩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想起她一直是怕凉的，现在光脚踩在水里肯定不舒服，上前一步将她环住腰扛了起来。
“你做什么？”源未来双手动不了，无力地垂在他背后。
“你不想踩着水吧？给你找个地方坐。”两面宿傩扛着源未来，三两下就跳回了牛头骸骨堆积的顶端，将她放在自己平常坐着的位置。
他则是将脚下的骸骨随意踢了几下，清理出一块能让他待着的区域，面朝着源未来坐下。随后他扯开自己和服的衣襟，握着源未来的脚踝往自己怀里一塞，让她踩着自己的腹部，再将和服掩上。
又是用这中方式给她暖脚。
源未来脚底踩着温热紧实的腹肌，抿着唇压下快要翘起的的嘴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
“你很得意？”两面宿傩挑了下眉。
“我得意什么。”源未来飘忽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这时她瞟到两面宿傩虚掩着的衣襟，隐约看见她脚下踩着的腹部有两道黑纹。
两面宿傩千年前的身体，腹肌中间是张嘴，如今受肉虎杖悠仁后腹肌上的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竖着的黑纹。源未来一直很喜欢他身上的黑纹，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三个男人里挑中他。此时那两道黑纹像钩子一样勾着她，勾得她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
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两面宿傩声音中多了点哑意：“想看？”
他早就发现了，源未来对他身上的黑纹情有独钟。以前她动.情时还会眼神迷离地亲吻他胸前的黑纹，那副表情让他想起来就心痒。
意识到自己偷看被发现，源未来马上扭开头：“看什么，我没想看，你别误会啊。”
可恶，被发现了。
“那你要仔细看啊。”两面宿傩轻笑着拽开身上的和服，脱下一边袖子。
黑色纹路自他背后攀至胸前形成蝎尾般的勾，颈后有三道锋锐黑纹向颈侧延伸，他的肩头刻印着黑色同心圆，上臂也绕着两圈黑纹。源未来脚下踩着的竖纹，与他胸膛的黑纹互相映衬，仿佛奇异的画。
“我不看我不看！”源未来赶紧闭眼，情绪激动之下还挥起了手，疼得她倒抽口气。
两面宿傩提醒道：“别动了，那家伙说要疼两三天。”
想起这个他就不爽。他才刚活动开，先前与虎杖悠仁定下的一分钟束缚时间就到了，早知直接弄死真人。
他欺身上前，源未来正踩着他的腹部，因他上前的动作而向后倒去，脚也没踩住滑落到他腰两侧。两面宿傩继续上前，手掌托着她的脑后，另一手撑在她身边。
“你还是太弱了。”他用鼻尖蹭了蹭源未来的脸颊，炫耀般地叹息道，“没有我不行啊。”
他的碎发落在源未来脸上，痒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气鼓鼓反驳道：“我才不弱呢，我只是不太擅长近身战！”没有符纸的时候，她只是需要结印，技能读条时间稍微有点长而已！
“嗤，你知道要怎么对付像你这中，依赖术式和使用式神的术师吗？”两面宿傩问道。
源未来想到了，于是她沉默了。
“就是直接攻击本人。”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
好了，别说了，她知道自己是靶子。
源未来有明显的弱点，那就是她的反应速度不快，身体追不上脑子。
每次遇到近身战。
脑子跟她说：我看穿了敌方的意图，快躲开！
身体会跟她哭喊：对不起，臣妾做不到啊！
她在横滨的学校体测都差点不及格，也不能指望她近战能好到哪里去。咒术高专有体术课，她是那中老师看了都摇头的类型。考虑到她会反转术式，才没有对她的体术水平要求太高。
源未来不想跟他进行这个话题。
她换了个话题：“你把我拉进来的？”
“你觉得可能吗？”两面宿傩语气带了点不满，“我要是能把你拉进来，你每天都能见到我。”
咳，这倒也是。
“那是怎么回事？”源未来问。她这才发觉他们的姿势不太对，她是夹着两面宿傩腰的，白色睡裙层层叠叠堆在胯骨。
“你想我了。”两面宿傩在她耳边低笑。
源未来恨不得能拍他一掌，她大喊：“我绝对没有！”她巴不得离两面宿傩远点，怎么可能想他！
“那就是你拿着我的手指了。”两面宿傩被她反驳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为愉悦，咬着她耳朵问道，“你自己说，你是哪中？”
他能通过手指朦胧地感应周围，他可以确定，源未来睡觉没有拿着他的手指。
源未来说不出话了。
难道她真的想两面宿傩了？
“可、可能是有点想。”耳垂传来的湿痒让源未来缩了缩脖子，她偏开头说，“你今天也算是帮了我，所以想到你了吧。”
“承认想我很难？”两面宿傩看着她，又纠正道，“不是帮，是救了你。”
源未来不服气：“他杀不掉我。”
“就你这动不了的手？”两面宿傩挪开托在她脑后的手，指尖点了点她的手臂，嘲讽道，“只能沦落到被他吃的份。”
源未来脱口而出：“那也有虎杖来救我，谁要你出来了。”
说完，她发现两面宿傩表情变了，猩红似血的眼眸不悦地眯起，闪过危险又晦暗的神色。
她好像说错话了。
“你提醒了我。”两面宿傩掌心覆上她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还有账没找你算。”
源未来虽身材纤瘦，但该丰满的地方还是有肉的。她的大腿没什么肌肉，但颇具肉感，像是煮熟的汤圆般柔软有弹性，手感很不错。
“算什么账？”源未来动了动，想抽离，“别捏了……”
两面宿傩掐住不让她动，哑着嗓子道：“怎么，那小子可以碰，我不能碰？”
源未来听愣了。
他是在说虎杖悠仁？
源未来扬起眉，澄澈的杏眼含着笑：“你吃醋啊？”
“他配吗？”两面宿傩嗤笑。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动作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怎么看都是在吃醋。
源未来觉得心情好，便哄哄他：“他只是帮我拿手机啊，不然我就要满高专到处走，找女孩子帮我开门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忍着他？”两面宿傩扯起嘴角看似在笑，语气却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然后他顺手把你腿上那东西带回去了。”
“你是说腿环？”源未来这才反应过来她少了个腿环，她解释道，“你都说是顺手了，虎杖也不是故意的。”
两面宿傩不爽地皱眉：“你帮他说话？”
哦豁，醋坛子彻底翻了。
“那我怎么办？”源未来道，“给他打电话要回来？”
两面宿傩不说话。
以他对虎杖悠仁的了解，就算源未来不去要，虎杖悠仁也会主动还给她。让她打电话，反而是增加了两人相处的时间。源未来真会惹他生气，先是跟五条悟有一对的人形，现在是腿环留在虎杖悠仁那。
源未来见他绷着脸不说话，起了坏心眼，挺起身蹭了蹭他。
“生气呢？”她笑着问。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
少女穿着洁白的吊带睡裙，肤白若雪，露在外面的肩颈线条优美，锁骨明显。她漂亮的眉眼带着笑意，乌黑清澈的眼瞳专注地映出他的影，笑开的唇瓣如玫瑰般红润。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低头吻上去。
源未来被他撬开唇齿，湿热的舌抵进她口中，追逐缠绕着她的舌。两面宿傩用力地索取，仿佛要以这个吻告诉源未来她是谁的。两人交换着炙热的吐息，唇间发出暧.昧的水声。
他强势的吻让源未来呼吸紊乱，眼神逐渐变得迷蒙，仿佛沾满晨雾的黑色玉石。
激烈的吻过后，源未来的唇更加鲜红欲滴。
她双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
“你还是需要情绪的吧？”两面宿傩低沉的嗓音哑得不成样。
源未来眼尾泛红，仿佛抹了层薄薄的脂粉。她只觉得热，听到两面宿傩的问话后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却还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世，她的身体与神明那世有些微的不同，更偏向人类。
比如她会像人类那样感觉寒冷、每天需要睡眠，但前世作为神明时，除非很冷的季节否则不会感觉到冷，也不怎么需要睡觉。
但相对的，她不会很渴望吸收情绪，除非她又做出抽自己情绪来实现愿望的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点头了。
不过她没法再多想什么，因为两面宿傩又吻了过来。
源未来被他吻得呼吸乱七八糟，眼眸如氤氲着水雾般朦胧。她感觉自己像溺水的人，沉溺在两面宿傩血色海洋般的眼眸里，被他掌控着赖以生存的空气，意识也好像变得模糊，随着激荡的海浪愈发远去。
色调暗红的生得领域内，少女细碎的喘息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真不想用这副样子碰你……”两面宿傩推起她的裙摆，“不过这中程度还是可以的吧。”
源未来失神地看着他，她手腕不能动，仿佛任人宰割的可爱羔羊。
两面宿傩再次低头吻住她。
在他的攻势下，源未来的眼眸迅速湿润起来，晶莹的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发出绵软的呜咽，又被他强势地吞没。
两面宿傩捻了捻指尖的水润，吻去从她眼尾滚落出的泪珠，恶劣地笑着咬住她的耳廓，含糊不清的发音染着欲的沙哑。
“再让我多看看吧，你这个表情。”

第97章 存档97
清晨，熹微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间泻进丝缕。
源未来睁开眼睛，灵魂似乎还沉浸在彻骨欢愉中，面带红晕，浑身发软，双眸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她渐渐缓过神来，想起自己在生得领域的所作所为，懊恼地咬住下唇。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为什么没拒绝！
竟然让两面宿傩用了手……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强行忍住，他们真的就做了。
甚至他停下时，她还下意识挺了腰。
救命啊，她真的没脸了！
源未来害羞又恼怒地抬手捂住脸，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许多。虽然还是疼，但她的手总算可以动了。
她吐出口气，平复着乱跳的心脏爬下床，让傀儡帮她洗漱。
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镜中清丽的少女满面红潮，未被白吊带裙覆盖的肌肤落着红痕。
灵魂状态还能影响身体吗？
哦对，真人的术式就是这个原理。
源未来使用反转术式，结果发现红痕根本消不掉。她这才想起，这是受灵魂影响出现在身体上的，而反转术式不能治疗灵魂。
她傻眼了。
她、她怎么出去见人啊？！
锁骨、胸前和肩头这些地方都能用衣服盖住，但是脖子怎么办？两面宿傩这混蛋还特别会找位置，留下印记的地方都是衣领盖不住的地方，尤其是耳根和红痣的位置，被吮得惨不忍睹。
她看向旁边的傀儡。
傀儡无神的眼睛也在看她，仿佛在说：我也没有办法。
源未来忿忿道：“制作你的家伙是狗！”
傀儡无法回应她，它只是个傀儡。
源未来用傀儡帮助她洗了漱，换好制服后站在镜子前，研究怎么遮住痕迹。她想到了粉底液，虽然她甚少化妆，但化妆品还挺齐全的。
她操纵着傀儡给自己遮瑕上粉底，折腾了一会，总算完美遮住。但她还不太放心，又把头发都拨到胸前，借此挡住颈侧。
总算放心了。
源未来昨晚跟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约好了一起吃早餐，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出门前让傀儡给她绑腿环，结果发现腿内侧也有很多。
算了，这位置别人也看不到。
源未来将傀儡收起，离开宿舍，她刚要打开宿舍楼的门，门就被人打开了。
禅院真希看见源未来，道了声早安后问道：“已经能动了吗？”
源未来回了声早安，道：“能动了，就是还很疼。”其实也不是特别疼，但源未来是个痛神经敏感还不能忍痛的，所以觉得很疼。
“还是像昨天那样喂你吧。”禅院真希道。
昨天源未来手不能动，晚饭都是靠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喂的。
源未来咳了声：“谢谢，不用了，我可以慢点吃。”
“也行。”禅院真希侧身让出位置，让源未来从大门走出来，“今天早餐是野蔷薇做的，她做了煎饺。”
源&#183;不会做饭&#183;未来：“好厉害！”
两人来到钉崎野蔷薇的宿舍门口，禅院真希敲了敲门。
“来啦！”钉崎野蔷薇推开门，俏皮地吐舌，说道，“今天让你们尝尝野蔷薇大厨的饺子定食！”
她让两人进来，然后盛她煮的味增汤。
禅院真希跪坐在小桌前，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大盘煎饺，夸赞道：“很能干嘛。”
钉崎野蔷薇把味增汤摆上桌：“我很厉害吧？”
“厉害！”源未来也不吝啬夸奖。
煎饺和味增汤都上桌了，还差米饭。钉崎野蔷薇打开电饭煲，然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水有点放多了，锅里的米饭黏糊糊的，但还没到粥的程度。
“怎么了？”禅院真希发现她表情不对，凑过去看，“哈哈黏米饭也可以。”
钉崎野蔷薇盛了三碗饭，坐到桌边时还说：“下次一定完美！”
三人开始吃早餐。
源未来手疼慢吞吞地夹煎饺，钉崎野蔷薇直接用公筷给她夹到碗里两个。
“谢谢。”源未来低头吃了口煎饺，配了口米饭。
钉崎野蔷薇问道：“怎么样？”
源未来道：“好吃！”
咒术师大多独身，所以或多或少都会做饭。这段时间大家为了交流会训练，晚上总会一起吃饭，源未来陪他们训练也蹭过不少人的饭。她觉得一年级的三个人里，要问谁做饭最好吃，还是虎杖悠仁。
吃到一半。
“好期待交流会啊。”钉崎野蔷薇道。
禅院真希说：“也没有几天了。”
钉崎野蔷薇单手捧着脸，表情憧憬：“京都的著名景点我都查过了。”
禅院真希：“古建筑是挺多的。”
钉崎野蔷薇：“真想快点亲眼见到啊。”
禅院真希：“会有机会看见的。”
源未来莫名觉得她们的对话有点奇怪，好像没对在一个频道，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问题。
“话说回来。”钉崎野蔷薇看向源未来，“未来学姐要参加交流会吗？”这个问题她在源未来第一天来高专时就问过了，不过那时候源未来还没做好决定。
源未来道：“不参加，我当后勤。”
“诶？”两人都惊讶了。
“为什么？”
“不太想打架，而且参加的人已经够多了吧。”源未来道，“我跟硝子小姐一起负责给你们治疗。”
还有原因是，她为了不在两面宿傩面前暴露所以暂时不能用傀儡，虽然她这个所谓的转世马甲已经摇摇欲坠了，但还是不想把证据送到他手里。尤其是她用的可是他做的傀儡，感觉要被嘲笑死了，她都能想象到两面宿傩得意的神情。
没有傀儡，她的战斗力已经削减一半了。再加上她会的阴阳术大多都是那种威力大的，容易误伤自己人，少数威力小的打架也不占优势。所以她去参加交流会就是鸡肋，还不如当个医疗人员。
“人多吗？”禅院真希道。
源未来想起她与她们信息不对等，她们还不知道虎杖悠仁活着，并且吉野顺平应该快要入学了，到时候估计也会参加交流会。
她只能混过去：“我觉得不算少啦。”
*
吃完饭，三人前往操场。
像往常一样，熊猫和狗卷棘训练钉崎野蔷薇，禅院真希训练伏黑惠体术，源未来就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看。
临近中午，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是五条悟。
“喂？”源未来接通电话。
“顺平已经入学了。”五条悟道，“你来宿舍这边，带他去见见一二年级的学生吧，我去训练悠仁。”
源未来：“……好。”
感觉所有人都在为参加交流会而训练，只有她是个闲人。
源未来去宿舍那边接吉野顺平。
五条悟等到她后，让她晚上去地下训练场，然后就去找虎杖悠仁了。
源未来带着吉野顺平去操场。
她发现吉野顺平有点紧张，开口道：“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嗯。”吉野顺平微垂着头，看起来有些乖巧，跟在她旁边。
“虎杖还活着的事需要保密，五条老师应该跟你说了吧。”源未来边走边说，“还有几天就是交流会了，到那时虎杖会复学，就不需要保密了。你想见虎杖的话，今天晚上可以跟我一起去训练场。”
提到虎杖悠仁，吉野顺平身上的拘谨感少了些许。
他问：“交流会是什么？”
源未来：“……”
源未来：“五条老师没跟你说啊？”
他什么时候能靠谱点！
源未来给吉野顺平讲了交流会的事，然后又打电话给五条悟，打算问问他吉野顺平参不参加交流会，不然待会禅院真希他们也是会问的。
吉野顺平发现她拿手机的手在抖，主动帮她扶稳了手机：“那个，我来吧。”
“谢谢。”源未来也不忸怩，干脆放手让他拿，还按下了免提。
五条悟：“怎么了？”
“吉野要参加交流会吗？”她问。
“看他自己的意愿，不强制他参加。”五条悟语调轻快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不过呢，年轻人还是多参加集体活动比较好吧？这才是令人血脉偾张的青春啊——”
源未来：“我挂电话了。”
说完直接挂电话。
吉野顺平：“……”
直接挂老师电话真的可以吗。
源未来淡定地把手机塞向腿环，一边慢吞吞塞着，一边问吉野顺平：“你要参加吗？”
“我要参加。”吉野顺平攥着拳道，“我想要变强……”他要找出真正害了**凶手，为此要变得更强。
源未来道：“那就加油吧。”
源未来将吉野顺平带到操场与大家见面，互相介绍一番后，钉崎野蔷薇果然问了：“新来的，你参加交流会吗？”
“参加。”吉野顺平很久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说话有点腼腆。
禅院真希敲着手里的长杆枪，说道：“跟惠一样是式神使啊……切磋一下，看看你的水平？”
没想到吉野顺平应下了：“好。”
他身后咒力涌动，钻出一只淡蓝半透明的水母，长着金色的触须。明明比他还高，却害羞似的缩在他背后，只露出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他们。
他介绍道：“这是淀月。”
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同时怔住。
这式神……长得太可爱了吧。
不过可爱不妨碍它跟主人一起挨打。
源未来等人在操场边的阶梯坐了一横排，看着禅院真希放水跟吉野顺平切磋。吉野顺平的术式是毒，但是每每还未攻击到禅院真希，就会被对方躲过，顺便挨一棍子。他躲进淀月身体内，被连带着一起打退。
熊猫说：“你们的近战能力都太弱了。”
狗卷棘附和：“鲑鱼。”
源未来：“……”
可恶，感觉全世界都在近身战。
经过一番切磋，吉野顺平似乎也放开许多，算是融入了大家的氛围，只是还有点不明显的疏离感。不过这份疏离，迟早也会在与大家的相处中消散。
他长相清秀，过长的刘海遮住右半边脸，说话声音温和，身材也是纤细的少年体型，看上去没有任何威慑力。
钉崎野蔷薇在源未来耳边小声道：“感觉他是那种在学校会被欺负的类型。”
源未来想起里樱高中那天，她从吉野顺平口中得知为什么要毒晕体育馆的学生，不得不佩服钉崎野蔷薇说得太准，小声回答她：“你说中了……据我所知，他被校园暴力过。”
“诶？！”钉崎野蔷薇及时压住了音量，小心地瞟了一眼吉野顺平，似是有点后悔刚才那么说了。
源未来道：“都过去了，在高专不会有人欺负他，他也会变得越来越强。”
“野蔷薇，来训练了！”禅院真希单手将长杆枪挽了个花，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看起来英姿飒爽。
她的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钉崎野蔷薇：“来了！”
训练结束，源未来没跟着大家一起吃饭，而是带吉野顺平去训练场，找五条悟和虎杖悠仁。
两人走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
清风迎面拂过，轻轻吹动吉野顺平的刘海，黑色发丝在额头忽起忽落，他额头上被人用烟头烫出的伤疤若隐若现。
源未来不经意看到那些伤，不由得思考，要怎么才能去掉。
把额头的疤削掉，再用反转术式生出新的皮肤？
源未来想到后，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无语。这么阴间的操作，她是被两面宿傩传染了吗。不过除此以外，好像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他们来到地下室。
虎杖悠仁见到吉野顺平，明显很开心，声音充满元气：“顺平！”
“虎杖同学。”吉野顺平脸上也浮现了些笑意。
果然还是他们两个比较合得来。
正好是晚饭时间，五条悟干脆放假，带着他们离开咒术高专去吃饭，算是庆祝吉野顺平入学。
*
翌日，源未来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疼，但不影响她活动。
她本来要给惠比寿写回信，但是想了想，干脆直接去了位于东京的惠比寿神社，陪惠比寿待了一天。
据说，那天惠比寿神社格外灵验。
从神社离开的人，仿佛被幸运眷顾了，参加抽奖至少会中个小奖，优惠券刚好领到最大金额，就连去便利店买汽水都会买到再来一瓶。
接下来几天，源未来照常在咒术高专生活，偶尔还会跟钉崎野蔷薇出去逛街。
她没想到，逛起街的钉崎野蔷薇战斗力顶五个她，似乎不会感到疲倦。她们逛了一天，她感觉脚都要走断了，钉崎野蔷薇还颇有活力。不只是她们两个逛，钉崎野蔷薇还会拽上伏黑惠一起，说是让伏黑惠拿东西。
逛到最后，源未来看了伏黑惠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又过了几日，到了京都姐妹校交流会这天。
休息室。
七海建人正在看全英文的商业报刊，源未来听着五条悟跟虎杖悠仁说，要让他盛大出场的计划，感觉吐槽欲爆棚。
这种亮相方式，她赌五円，绝对会冷场的。
她不禁看向七海建人。
能在五条悟身边如此淡定地看报纸，七海先生，在某种意义上真是强大呢。

第98章 存档98
交流会即将开始，五条悟要去寻找能把虎杖悠仁装下的箱子，给大家一个惊喜。
在找箱子前，他趴在沙发靠背看着七海建人，一米九多的大男人竟然撒娇似的拖着长音道：“七海——真的不留下来看吗？”
虎杖悠仁一脸期待地看他：“七海海留下来看吧！”
“不了，我还有工作。”七海建人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也该走了。”
他从沙发站起身，朝门外的方向走。
“好吧。”五条悟也不强求，迈着步子追上他，“一起走。”他要去找箱子，正好跟七海建人顺路。
源未来莫名觉得，七海建人的步伐大了些。
休息室只剩下源未来和虎杖悠仁。
“源学姐，这个还给你。”虎杖悠仁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他打开握着的拳头，掌心是拇指宽的黑色腿环。
这几天临近交流会，训练很密集，他没有机会私下还给源未来。虽然也可以当着五条悟的面还，但他觉得源未来应该不想让别人看见。
“哦这个。”源未来都要忘了，她伸手去拿，“谢谢。”
就在她指尖要碰到虎杖悠仁的手心时，突然想起两面宿傩舔她的事，动作顿住。
应该不会吧？
他喜欢的应该是那种隐蔽的戏弄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吧？
虎杖悠仁见她的手在他掌心上方停住，有点不解地问：“不拿走吗？”
源未来谨慎地用小手指勾起腿环。
虎杖悠仁迷惑了。
“源学姐？”
“没事！”
源未来的制服没有口袋，腿环没地方放，只能绑上。她看了眼虎杖悠仁，打算找个房间或者去卫生间回避一下他。
结果虎杖悠仁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主动说道：“我去找五条老师！”
他一溜烟跑了。
源未来坐在沙发上掀开裙子，将腿环绑好，然后开始思考，是直接去外面集合还是去找五条悟和虎杖悠仁。
不过她还没想好，答案就自己跑到她面前了。
“未来——”五条悟推着手推车冲过来，在休息室门口来了个急刹车，“有交给你的任务哦！”
他前方的手推车上放着个大箱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
源未来：“……”
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很不想接。
箱子盖被人从里面推开，虎杖悠仁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个礼花筒，很兴奋的样子：“会让大家更加激动！”
五条悟讲道：“待会悠仁这么出来后，你把礼花筒打开~”
闻言，源未来整个人僵住了。
他们一起犯蠢，拜托不要拉上她啊！
*
源未来抱着礼花筒，生无可恋地跟在五条悟后面跑。
她本来不想答应，但是跑路时被五条悟抓住了，接着虎杖悠仁用很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五条悟更干脆，直接把礼花筒往她手里塞。
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答应了。
她社死记录又要增加了。
“久等了！”五条悟跑到集合地点后，给大家发他从海外带回来的伴手礼，据说是某部落的护身符。
源未来跑得直喘，趁着他给京都校那边发伴手礼的时候，扶着箱子歇了一会。
“这是什么？礼花筒？”钉崎野蔷薇看到源未来手里的礼花筒，又看了看她扶着的箱子，接着又看见她极为复杂的目光，忍不住道，“为什么我有种奇怪的预感……”
五条悟回到这边，扶着手推车语气昂扬道：“这个送给东京的各位！”
虎杖悠仁从箱子里蹦出来。
源未来面无表情地旋转礼花筒底部。
伴随着砰的声响，彩色纸条与亮片仿佛下了场小雨，将表情开心的虎杖悠仁笼罩。
五条悟道：“是已故的虎杖悠仁同学！”
东京校所有人沉默了。
尤其是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如果将两个人的表情拍下来，简直是可以拿去当表情包的程度。就连很欣喜虎杖悠仁回归的吉野顺平，在见到如此尴尬的场面，都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见众人反应冷淡，虎杖悠仁表情僵硬了，额头仿佛挂着冷汗。
五条悟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冷场，又毫无所觉地将虎杖悠仁转向京都校众人，仿佛虎杖悠仁是什么展览品，然而京都校的学生们都在关注伴手礼，完全没给目光。
直到两个学校的校长出现，五条悟去跟京都校的校长老头子说话，才让虎杖悠仁社死得没有太过惨烈。
……也没好到哪里去。
钉崎野蔷薇与伏黑惠走向虎杖悠仁，她一脚踩上箱子边：“喂，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源未来发现，她眼里有点泪光。
虎杖悠仁弱小可怜又无助：“抱歉没告诉你们我还活着……”
所有人到齐，夜蛾正道讲了今天团体战的规则，并宣布正午开始比赛，现在先解散。
钉崎野蔷薇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前往东京校的团体备战室。源未来不参加交流会，但看到虎杖悠仁仿佛灵魂出窍的表情，想了想还是陪着一起去了。
咳，她想看虎杖悠仁还能不能继续社死。
东京校团体备战室，从外表看是栋两层楼的和风建筑。当然，咒术高专的建筑从外表来看，都是很古典的模样。
一走进去，钉崎野蔷薇的气势就变了：“虎杖！”
“是！”虎杖悠仁站得笔直，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钉崎野蔷薇见他这样，原本怒气冲冲的高昂声音落了下去：“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原本是真的死了，但又被宿傩复活了……”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解释道，“是五条老师说，先不要让你们知道的。”
他见钉崎野蔷薇似乎还没消气，求救般看向倚在门边的源未来。
钉崎野蔷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源未来，意识到什么，指着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未来学姐也知道这家伙活着？”
“嗯……”源未来想起钉崎野蔷薇刚才眼里的泪光，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发现，虎杖悠仁的死对钉崎野蔷薇来说真的是个痛点，包括看起来很内敛的伏黑惠，也会在提到虎杖悠仁时陷入沉默。
他们真情实感地难过这么久，结果发现“死者”还活着，是挺让人生气的。
不过要隐瞒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五条悟跟她讲过，想要虎杖悠仁死的高层可不少，在他获得一定程度的力量前不能暴露。
吉野顺平缓缓举起手，小声地说：“那个，我也知道……”
“啊？”钉崎野蔷薇刚消些气，结果得知还有两个知情人，火又上来了，“未来学姐和吉野都知道，就不让我们知道？虎杖你这么想当个死人，我成全你好了！”
虎杖悠仁伸手试图解释：“不是……”
只听她朝伏黑惠喊：“伏黑，把他的遗像拿过来！”
伏黑惠看起来不太想去，不过他看了眼还在气头上的钉崎野蔷薇，还是去了。
源未来听傻了：“你们还给虎杖弄了遗像？”
她这么久都没发现啊。
虎杖悠仁也听傻了：“遗、遗像？”
几分钟后。
钉崎野蔷薇拿过伏黑惠带回来的遗像，三两下拆出照片和玻璃，只留下顶部带着小白花的遗像框。
“拿着。”她将遗像框塞给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接过，不用她说，主动颤巍巍举在自己脸前：“是这样吗……？”
好像个活着的遗像。
源未来抿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这时她感觉腿上传来震感，应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她拿出手机看到是家入硝子，便出门接了电话。
她开口：“硝子小姐，怎么了？”
“未来，待会要一起吃午饭吗？”从家入硝子的声音能感受到，她心情很好，“给你介绍两个前辈。”
源未来道：“好啊，我很荣幸。”
家入硝子问：“能喝酒吗？”
源未来想，她虽然酒量不算好，但也没到很差劲的地步吧？她总共就喝了两次酒，一次是在游戏里，跟两面宿傩和里梅喝，醉得惨不忍睹；另一次是跟太宰治喝，不过那天情况特殊，她喝了一杯多威士忌也没醉。7K妏敩
平均下来她酒量应该还行？
她道：“能喝一点。”
“那待会见。”家入硝子道。
“好。”
源未来挂断电话后回到备战室，发现事情已经发展到虎杖悠仁跪在地上举着遗像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抿了几次嘴，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这场面简直世界名画。
源未来忍住给虎杖悠仁拍照片的冲动，开口告别：“我先走了。”
禅院真希问：“不多留一会吗？”
源未来摇摇头：“不了，你们还要商讨作战计划吧？不打扰了。”
团体赛是正午开始，她刚才挂电话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10点多了。他们商量完还要吃午饭，吃完饭也要留些时间休息，不能马上剧烈运动。
禅院真希：“好吧。”
虎杖悠仁探头：“源学姐，等着看我们的表现吧！”
源未来边走边挥手：“加油啊。”
现在的时间对于吃饭来说还有些早，源未来离开备战室后准备先散散步消磨时间，然后再去找家入硝子，结果在路上遇到一个又高又壮的学生。
说是学生，是因为对方穿着制服，但他的长相确实不太年轻，左脸上明显的疤痕显得他有些凶恶。
东堂葵见到源未来，主动朝她走过去。
源未来想起来他是京都校的学生，又见他表情严肃，不自觉地有点紧张。
他该不会想提前PK吧？
她不参加交流会啊，就算参加也拒绝近身战啊！
东堂葵在她面前站定，俯视着她。
源未来发现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看来还挺注重个人卫生的，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她问：“有事？”
只听他问：“你知道哪里有电视吗？”
源未来：“？”
你这么严肃就为了问这个？

第99章 存档99
源未来给东堂葵指了路。
她又散了会儿步，等到11点时，前往家入硝子那里。
家入硝子平常就在医务室旁边的房间吃饭，源未来过去时，对方正拎着一袋子啤酒，从袋子里拿出啤酒往桌面上放。桌子上已经摆了几道菜，看盒子是叫了外卖从最近的饭店送过来的。
“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家入硝子将最后一罐啤酒放在桌面，“坐下等一会吧。”
吃饭的桌子是张摆在榻榻米上的方桌，四边都放了垫子，源未来随便找一边坐下了，家入硝子在她对面坐下。
几分钟后。
“硝子，我们来了。”这句话伴随着拉门声一起响起。
源未来循声望去，见到两名女性。
走在前面的女人源未来刚见过没多久，是京都校那边的老师，穿着上白下红的巫女服，脸上有道从右边横贯到左边的疤痕。她身后的女人穿着深蓝裙子，浅蓝色头发在脸前编了条麻花辫，挡住大半张脸。
家入硝子起身迎接她们，源未来也跟着起身。
经介绍，源未来认识了这两位家入硝子高专时期就认识的前辈，穿巫女服的是庵歌姬，准一级咒术师，另一位是冥冥，一级咒术师。
“不用紧张，只是一起吃顿饭。”冥冥坐下后如此道。
源未来很习惯社交，其实没觉得紧张，但还是道：“好的，冥小姐。”
几人都坐下后还未动筷，家入硝子单手盖在啤酒易拉罐上，食指一勾拉开拉环，动作颇为熟练，看样子是经常喝酒。
另两位也打开了手边的啤酒罐。
源未来跟着打开一罐，她从未喝过啤酒，心里有点好奇味道。但根据前两次喝酒经验，她觉得啤酒应该也不好喝。
“你能喝酒？”庵歌姬问道。
源未来对上她的视线，反应过来是在问她，点头道：“能喝一点。”
能喝酒就更容易熟络起来了。
在场总共四人，家入硝子和庵歌姬都是喜欢喝酒的，冥冥跟她们相处久了，多少也会喝些，再加上源未来也能喝酒，她们间的距离就在吃饭喝酒聊天间拉近了，气氛很融洽，啤酒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源未来打开第二罐啤酒。
说实话，啤酒的味道对她来说也不好喝，有点微微的酸苦，但又带着麦芽的香气，奇异地混合起来。
她喝啤酒的心理状态就是：喝一口，啧这味道好怪……再喝一口。
庵歌姬看着源未来，脸颊因喝酒而带着微微的红晕：“可以啊，你还挺能喝的。”
她也打开第二罐。
家入硝子对她们两人道：“这啤酒度数不低，别喝太多了。”
庵歌姬酒量还行，但是酒品不好。如果她喝醉了，那待会的交流会可能就要看她“醉后表演”了。至于源未来的酒量，家入硝子并不了解，但看她现在还很清醒的样子，应该还行。
庵歌姬道：“我知道啦。”
源未来也跟着说了句我知道了，她估摸着自己现在的感觉，意识还很清醒，只是有点热，应该还能喝。
几个人边吃边聊天，大多数是家入硝子和庵歌姬在聊，偶尔冥冥说几句。源未来毕竟跟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而且还有年龄差，所以她基本是默默听着，偶尔家入硝子说到她，她才会跟着聊几句。
沉默的时候没什么事做，除了吃饭听她们聊天就是喝酒，于是源未来很快就喝完了第二罐，又打开第三罐，然后第四罐。
庵歌姬喝了两罐就不喝了，她也知道待会她是交流会上京都校的负责老师，如果喝醉了就不好了。
源未来还在喝，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很清醒。
不过也就是她觉得了。
“未来，别喝了。”家入硝子感觉源未来眼神不太对，拿走她面前的啤酒罐，晃了晃，发现没剩多少了。
源未来整张脸泛着潮红，眼神有点迷蒙，怎么看都是喝太多了。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对家入硝子道：“好的。”
经常喝酒的家入硝子见过太多喝醉的人，她马上就看出源未来是醉了，只是表现得还不明显。没想到她聊个天的功夫，源未来默默地喝了三罐啤酒，第四罐都要喝完了。
家入硝子道：“你在医务室休息会吧。”
这时候睡一觉会好些。
“不行，我还要看交流会！”源未来蹭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往外走，不像是要看交流会，倒像是去找仇人报仇。
庵歌姬看这架势，有点熟悉。
冥冥笑出了声，调侃道：“歌姬，你后继有人了。”
庵歌姬：“……”
家入硝子道：“让她去看吗？”
冥冥道：“看吧，有我在呢。”
*
源未来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
她的意识并不模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不太受控。
她知道自己在跟东京校和京都校的校长问好，但又不受控地说京都校的校长：“老爷子太潮流了，脸上那么多环，不会是唱摇滚的吧。”说完还自顾自笑了起来。
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是个老头，耳朵鼻子甚至嘴唇上都穿着环，而且武器是把吉他，还是电吉他。
源未来的话正好说中了。
五条悟就在旁边，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像听见了什么搞笑的笑话。
庵歌姬赶紧解释她们中午一起吃饭，源未来喝了些酒。
她没说喝了多少，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对源未来自己而言肯定是不少，都喝醉了。
乐岩寺嘉伸没跟源未来计较。
夜蛾正道说：“喝醉了还是去休息吧。”
源未来听到喝醉，马上大声反驳：“我没喝醉！我还要看交流会！”
夜蛾正道：“……”
五条悟还在笑，令人不得不怀疑，他眼罩下的眼睛是不是笑出眼泪了。他笑着说：“那就留下来看啊。”
冥冥说：“让她坐我旁边吧。”
众人都在作为观众席的放映室坐好。
五条悟和庵歌姬身为两校的负责老师，都坐在第一排，他们后面是乐岩寺嘉伸、冥冥和源未来，再后面是夜蛾正道。冥冥坐在最中间，她的术式可以与乌鸦共享视野，放映室前方有好几块屏幕，画面都是在她术式操纵下显现的。
源未来单手撑着额头，感觉掌心下的皮肤滚热。
她很困，有点晕乎乎的，又有点轻飘飘的。她感觉自己像坐在云端，风一吹，她就会随着云飘来飘去。
交流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屏幕上的画面有点重影。
来自旁边的讨论她全听不进去。
源未来思维愈发滞涩。
她后知后觉，好像是真的醉了。
她打算去卫生间洗洗脸，看能不能清醒一下。
“对不起失陪了。”源未来起身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庵歌姬看她走路挺正常，应该醉得不是很厉害，但还是问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谢谢歌姬前辈。”源未来走出放映室。
源未来刚开始确实是要去洗脸的，但是她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忘了自己想干什么。她只记得自己要出去，但是去做什么完全想不起来，最后走着走着，走出了楼。
她想睡觉，于是往自己宿舍走。
“又见面了。”身后出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来人很亲昵地贴着她，“还是很香啊。”
源未来偏头，对上弯起的异色眼瞳。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缝合线的青年，想不起来他是谁，但是很想揍他，于是她二话不说开始结印。
真人握住她的手笑道：“这种见面礼还是免了吧。”
源未来双手被限，想都不想直接用脑门撞过去，脑袋狠狠撞在真人的鼻子上。
真人猝不及防被撞出鼻血。
他捂着鼻子愣了，随即神经质地笑出声。
他也是才发现源未来脸红得不对劲，再结合她身上还没有散尽的酒味，猜到她是喝醉了：“你喝醉了？”
“没有！”源未来反驳完，又糊里糊涂地点头，“不对，是醉了……我醉没醉？应该是醉了？”她开始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青年，眼里凝结着浓稠的恶意。
真人舔了下嘴唇，正要趁机吞食源未来，突然被人踢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是个提醒。
“真人，你还有工作。”
说话的人是个白**头的孩童，穿着袈裟，从脑后到侧面的头发染着块红，这种配色令人不禁联想到草莓圣代。他紫色的眼瞳看着真人，语气冷淡：“抓紧时间。”
“知道了。”真人撇嘴，有点可惜地对源未来道，“我赶时间，下次见吧。”
他几个跳跃，很快消失在视野范围。
源未来盯着眼前的白发孩童。
说他是人类，但这种气息很像咒灵，但说他是咒灵，又感觉是个人类，因为很显然他拥有肉体。对方给她的感觉，像是咒灵与人类的结合体。
这到底算人类还是咒灵？
源未来正在用她喝酒后迟钝的大脑思考，眼前的孩童先开口了，语气很别扭：“你是源未来？”
源未来点点头。
孩童继续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这么问，源未来完全没有考虑自己认不认识他，凑近开始观察他。这张白皙清秀的脸对她来说，确实是陌生的，但对方给她的感觉，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等待她回答的这段时间，里梅的手攥成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能闻到源未来血肉的香气。
这样的存在，他的记忆里只有那个女人。
源未来已经学会了通过灵魂来辨认一个人，她按住里梅的肩膀，仔细地感受，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解决什么世界难题。
她终于想到了：“里梅？”
“亏你还认得我啊。”里梅紧绷的心弦放松，嘴上却很不客气。
他表情镇定地深呼吸，想要平缓自己海浪般起伏的心情，但声线还是抑制不住地微颤，说话的语调仿佛濒临哭的边缘：“我就知道，留着你那间神社，你一定会复活的。”
那座在宇治川的别庄，也是源未来的神社，他守了千年。
源未来脑袋像塞了浆糊似的不清醒，她没有关注里梅说了什么，而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然后伸手捏了捏。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里梅的感动和悲伤全都丢了，凶巴巴揪着她衣服道，“你到底是喝了多少啊？今天不是交流会吗，你竟然还喝酒？”
好不容易重逢，竟然有一个是喝醉状态。
源未来忽然问：“你想我吗？”
“啊？谁想你了。”里梅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太丢人了，赶紧找补，扬着头道，“你那个神社我也不是故意留着的，好好的别庄就那么扔了太可惜，所以我才保下来的，你别太得意啊。”
源未来歪着头，迷糊糊地问：“真的吗？”
里梅沉默了。
良久。
她眼前的孩童别开头，低声开口：“我只是有一点想你。”

第100章 存档100
源未来笑了，蒙着醉意的黑眸弯起，眼底漾开柔和而朦胧的笑意。
她说：“我想你了。”
里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直白的想念令他酸涩又感动，然而没等他开口，又听她继续道：“我想你做的椿饼和炖肉了……对了，你吃过土豆吗？下次记得把鸡肉和土豆炖一起，特别好吃……”
原来是想他做饭啊。
里梅酸涩感动的情绪全跑光了，无语地看着源未来。
源未来还在喋喋不休，说话因醉酒有些含糊不清：“现在调味料比以前多，还有好多国外的菜你可以学，我建议先学咖喱，咖喱饭好吃……”
就在此时，蔚蓝的苍穹陡然出现暗色，像融化的巧克力般流淌下来，形成暗色的罩子。
里梅看见不远处落下的帐，知道是今天的行动开始了。
这个帐将参加团体赛的学生们全部笼入，并且帐内还有特级咒灵花御和其他诅咒师。咒术师肯定会进入帐保护学生，但这个帐拒绝五条悟进入。趁着五条悟被帐吸引注意，真人会偷走高专保存的六根宿傩的手指，以及同样是特级咒物的咒胎九相图前三号——这就是他们这个计划的目的。
帐拦不住五条悟多久，他跟源未来说话的时间有限。
他看着源未来。
源未来：“厨房是你永远的家！”
里梅：“……”
偏偏她现在还不清醒，根本聊不了什么。
源未来忽然撩裙子。
里梅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撩起来，叫道：“你在干什么啊！”
“嗯？”源未来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我要接电话。”
里梅这才发现她裙边隐约露出来的手机，他将头转开不看她：“你接吧。”
源未来撩开裙子拿出手机，捧着手机看了半天来电显示，愣是认不出来上面的汉字是她中午刚交换完联络方式的庵歌姬。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久了，竟然忘记了自己要接电话。
里梅听着震动的声音，忍不住问：“你不接？”
“哦哦，接电话。”源未来这才接通电话，看见旁边有里梅在，还迷迷糊糊地按下了免提。
庵歌姬：“未来，你在哪里？”
“我在……”源未来环顾四周，“我在一条路上，有树，还有石灯笼。”
庵歌姬：“……”
完了，这是醉得厉害了。
源未来竟然跑到外面去了。
“现在有外来者入侵，你还能找到回放映室的路吗？”庵歌姬可能猜到源未来已经醉到认不出路了，赶快改口，“算了，你就近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等你在帐里吗？”
“帐？什么东西？”源未来问里梅，“你知道帐是什么吗？”
庵歌姬以为是在问她，换了个喝醉的人也能听懂的说法：“你被黑罩子扣进去了吗？”
“没有。”源未来看着不远处的帐，“我要进去吗？”
庵歌姬：“别进来！”
源未来：“噢。”
庵歌姬边在帐内奔跑边思考，外来者的主力似乎都在帐里，源未来独自在外面应该不危险，刚才她跟五条悟和乐岩寺校长在帐外时，没有感受到陌生的气息。
庵歌姬问：“你现在能想起来去哪里的路？”
“宿舍！”源未来道，“我困了！”
庵歌姬道：“那你回宿舍。”
源未来：“噢。”
庵歌姬那边出现了来电提醒，是冥冥打来的，应该是通过乌鸦确认了学生们的位置，要告诉她。她需要先挂掉跟源未来的通话才能接听，于是道：“我先挂电话了，你回宿舍待着别乱跑。”
源未来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
里梅听到了她们的通话内容，知道电话那边的女人是为了源未来的安全。有他在，不用担心源未来的安全，但她醉成这样，确实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我要回宿舍了。”源未来道。
五条悟随时会打破帐，里梅不应该太深入高专，否则不容易脱离。但他想跟源未来再待一会，开口道：“我送你一段路吧。”
他觉得这样好像很依依不舍似的，赶紧又道：“我是怕你走不稳滚地上。”说完他又觉得没必要补这一句，因为他现在说什么，源未来可能都听不懂。
果然，源未来根本没关注里梅说什么，自顾自地往前走。
别看她喝醉了，走路相当稳。
刚找了借口说是怕源未来走不稳的里梅：“……”
里梅跟上她。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走了。
古朴的石灯笼伫立在路旁，地面石砖的缝隙生长着杂草，葱郁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绿油油的色泽，不时有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拂来。
他们走得很安静，里梅不禁想起千年前，两面宿傩不在的时候源未来总找他打发时间，他们有时会在外面散步，就像现在这样。
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里梅突然被源未来拉住，听到她说：“我要吃冰！”
里梅：“啊？”
源未来开始蹦蹦跳跳，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可能纯粹就是喝多了乱动弹。她拖着长音：“我——要——吃——冰——”
里梅：“……”
他用自己的术式凝了块冰给源未来。
源未来把到手的冰块塞进嘴里，含了两秒“噗”一下吐了出去：“怎么是凉的！”
里梅差点翻白眼：“冰当然是凉的！”
算了，不要跟喝醉的源未来计较。
源未来走了几步，又提出要求：“我要看冰雕！”
里梅：“……”
里梅：“你喝酒喝傻了！”
源未来嘴一瘪。
里梅顿时有中不妙的预感。
源未来突然干嚎起来：“我要看冰雕！呜呜我要看冰雕嘛……”像是买不到玩具就开始撒泼的小孩子。
几分钟后。
源未来捧着巴掌大的冰雕，乐得傻里傻气。里梅为了快点弄好让源未来别嚎了，冰雕做得很粗糙，只是有个人的形状。但源未来不介意，可能喝醉的人就是这样容易满足。
她捧了一会感觉冰雕太冻手，又扔给里梅：“太凉了，还是你拿着吧。”
里梅深呼吸。
不要跟喝醉的源未来计较！！
“我宿舍要到啦！”源未来往前跑了几步。
里梅怎么看都感觉前方的建筑不像宿舍，因为作为宿舍的话，这栋建筑规模实在太大了点，还有很长的檐廊。
“你确定是宿舍？”他问。
闻言，源未来盯着前方的建筑看了许久，才说道：“哦，我们走错了。”
不等里梅开口，她又说：“我不知道宿舍往哪走了。”
“……这里是哪？”里梅问。
源未来摇头：“不知道。”
她的目光突然被天空吸引，指着天惊呼：“有人在飞！”
里梅一惊，飞快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天空很远的地方确实有个人在飞，而且看样子是在朝他们的方向过来。他赶快拉着源未来躲起来，等了半分多钟，一个骑着扫帚的金发少女飞了过去，扫帚前后还有两个受伤昏迷的少年。
源未来看着飞走的少女：“我想起来了。”
里梅：“嗯？”
源未来道：“前面有硝子小姐的医务室。”
里梅问：“你真想不起来宿舍在哪了？”
源未来往左转头，又往右转头，动作一顿一顿的，是在摇头。那酒可能后反劲，感觉时间越长她醉得越厉害。
里梅道：“那你去医务室。”
他时间应该不多了。
源未来“哦”了一声，往前方建筑走。
里梅目送她稳稳当当地走了进去，然后转身离开。
他独自移动时速度不慢，很快就跑到帐的外围。就在他经过帐时，帐从顶端消融，他意识到是五条悟破开了帐，立即遁走。
此时距离帐落下还不到半小时。
*
医务室。
金发少女西宫桃正在打电话跟庵歌姬汇报情况，她带来的两名伤者狗卷棘和加茂宪纪都在病床上躺着，家入硝子先给吐血的狗卷棘检查喉咙。
源未来原本想睡觉，但可能是在家入硝子这帮忙帮习惯了，喝醉也下意识要帮忙，晕乎乎地跑去给加茂宪纪治疗。
或许是因为家入硝子给狗卷棘检查喉咙方式太普通，她完全忘记了反转术式，也像个普通人似的，用绷带给加茂宪纪流血的脑袋缠了一圈又一圈，还忘了先给伤口消毒。
家入硝子那边检查完狗卷棘，也就半分钟的时间，一回头发现加茂宪纪快被缠成木乃伊了。
与此同时，西宫桃挂掉电话走进来，看见了被缠得五官脖子全都看不见了的加茂宪纪，茫然了一瞬。她记得加茂宪纪只是脑袋受伤？
“未来。”家入硝子见源未来还在卖力缠绷带，有点哭笑不得，“你忘了反转术式吗？”
源未来听见有人喊自己，看了过去，在家入硝子说完反转术式后，她才像个运行程序极慢的系统，反应了过来。
她慢吞吞说：“我忘了。”
她直接用反转术式治好加茂宪纪，然后往他旁边一倒，闭着眼睛好像一秒入睡了。
西宫桃：“！！”
她怎么直接就躺那了。
还有，她这是喝醉了吧？？
家入硝子和西宫桃把她挪到另一张病床，接着熊猫送来了受伤的伏黑惠和禅院真希，家入硝子又忙了起来。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源未来又慢吞吞爬了起来。
“我电锯呢？”
源未来突然说话，把西宫桃吓了一跳。只见她晃晃悠悠地下了床，到处找电锯：“我电锯呢！”
禅院真希问：“你找电锯干什么？”
源未来说出了令人惊悚的答案：“治疗之前不是要先用电锯解剖吗？”
如果在场有人认识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晶子，应该就能想到源未来为什么会这样回答，但是没人认识。家入硝子淡定地给伏黑惠治疗，熊猫和西宫桃已经懵了，尤其是见到源未来开始结印，不知道要干什么。
熊猫扑了过去：“等等！”
……
源未来终于睡着了。
熊猫蹲在她床边观察了许久，确认她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不会结印使用阴阳术搞破坏，也不会突然暴起要展示军体拳，更不会拉着禅院真希和西宫桃以及它跳四小天鹅。
只有家入硝子依然淡定。
其余所有人都在想，绝对不能再让源未来喝醉……不，绝对不能让她喝酒！
*
可能是因为今天见到了里梅，源未来不自觉地回想游戏里的时光，在睡梦中进入了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
即使在梦里，她也是醉酒的状态。
她看见有个粉头发的人在向自己靠近，长得模样很眼熟，她迷糊地想了想，开口道：“虎杖？”
两面宿傩刚走到她面前，就听见她喊自己虎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气笑了，捏着源未来的下颌：“你看清楚，我是谁？”

第101章 存档101
源未来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缓缓扇动。她看着眼前脸色极差的粉发少年，目光在他额头、鼻梁以及脸侧的黑纹辗转。
终于，她轻轻地“啊”了一声，唤道：“宿傩。”
两面宿傩脸色稍霁，但还是不愉快。源未来的脸铺着薄红，眼眸如蒙着雾气般朦胧。两面宿傩见过她喝醉的样子，知道她是喝醉了，也知道她喝醉后酒品不好脑子不清，但被她在恍惚间认成虎杖悠仁，还是让他颇感烦躁。
然而他的烦躁，在源未来主动抱住他的瞬间便烟消云散，尤其她还黏糊糊地说：“我想你了。”
两面宿傩喉头微动，手臂环过源未来的腰，将人搂进怀里。
结果又听见她说：“我想你做的面条和蛋炒饭了……你之前炸的可乐饼也不错，我还想吃云吞和天妇罗……”
这话似曾相识。
如果此时里梅在场，绝对会用眼神控诉她。
原来只要做饭好吃就会被她惦记！
两面宿傩并不在乎源未来究竟是想他，还是想他做的饭，在他看来无论是哪中都脱离不掉“他”。更何况源未来现在就在他怀里，以前是他的，将来也只能是他的，不会改变。
源未来蹭了蹭他的脸，抱怨道：“做饭好难呀，我前天做了豚骨拉面，明明看起来没问题，为什么吃起来就不好吃呢？”
“不装了？”两面宿傩摸了摸她脑后的头发，故意挑出她之前话里的漏洞，“我可没给你做过面条和蛋炒饭啊。”他只在千年前做过，身为“转世”的她怎么会知道呢？
源未来蹦着反驳：“你以前给我做过的！”
这话直接暴露了她死不承认的事实。
两面宿傩按住乱动的她，嗤笑道：“喝醉了倒是会说实话了。”
“我一直说实话的！”源未来不乐意了，撒欢似的踢着脚下的积累的红水，哗啦的水声不绝于耳。
两面宿傩问：“之前为什么不承认？”
怕他找她算账？
源未来好似没听到，还在用脚不停搅动生得领域的积水。她歪着脑袋看脚下波动的水，咧开透着点傻气的笑容。
两面宿傩知道，她醉成这样，估计是问不出来了，只能等她像刚才那样自己暴露。
“好凉啊。”源未来刚才搅了半天都没说凉，现在突然说凉了，还使劲往两面宿傩身上贴，撒娇似的说，“你抱抱我，太凉了。”
两面宿傩将她打横抱起来，踩着堆积的骸骨往上面走。
源未来一直在动，缩着肩膀往两面宿傩胸膛上贴，仿佛要钻进他身体里。
两面宿傩弯腰将她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还未直起身，就被她用力抱住了脖子。两人的鼻尖差点碰在一起，源未来微微噘嘴，艳丽的眉眼流露出委屈的神情。
“怎么了。”两面宿傩以为她又要像上次喝醉那样，开始乱七八糟的表演。
源未来道：“你怎么把我放下了……”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一会，挑起眉头：“想要我抱着你？”
“嗯嗯。”源未来点头。
两面宿傩低笑一声：“那你要主动啊。”
源未来听懂了他的意思，挂在他颈后的手开始用力，抬起腿想要爬到他身上。
两面宿傩也不帮忙，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往自己身上贴。
源未来小腿勾住他后腰，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抱上去。好不容易有一次抱住了，但是两面宿傩不托着她，她手臂没什么力气，结果就掉了下去，她瘪着红润的嘴唇似乎快要哭了。
这时，她感觉腰间多了双手，接着身子一轻被两面宿傩抱起来，嘴唇贴上了柔软的触感。
两面宿傩坐下，让源未来坐在他的大腿，搂着她专注地亲吻。
喝醉的源未来非常主动，她热情地回应两面宿傩的吻，勾着他的舌不断撩拨他。过了一会，她亲够了停下来，想退开时脑后有只手将她按回去，两人的唇再次紧密地贴合。
这次两面宿傩吻得很用力，又极具技巧。源未来鼻间发出轻软的哼声，浑身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泉水般酥麻。
片刻后，源未来艰难地在接吻的间隙开口，话语被他吞得断断续续：“唔累、累了……”
两面宿傩仍在继续，直到源未来四肢无力、只会急促地喘息才停下来。他舔过唇角，将透明的水色舐去，富有侵略性的目光落在源未来嫣红似血的唇瓣。
他将拇指按上去，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源未来的嘴唇似乎更红了。
源未来含糊道：“舌头有点麻了。”她吐出舌尖，恰好舔到了两面宿傩的拇指。
两面宿傩红眸浮现暗色。
源未来环着两面宿傩的脖颈，晃动身子蹭了蹭他。两面宿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宛如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别动。”两面宿傩嗓音喑哑而隐忍，动作却是手掌按在源未来腰后，将她压向自己。
源未来低头，咬住两面宿傩的和服衣领往旁边拉，线条流畅的肩颈与锁骨露了出来。这样熟悉的动作令两面宿傩喉咙更加干涩，他咬着牙从源未来口中拽走自己的衣领，然后捏住她的下颌不让她继续动。
源未来眼神迷茫地看着他，语调软乎乎地问：“不做吗？”她坐的位置很妙，都感觉到他了。
她雪白的脸染着红霞，嫣红的唇娇艳欲滴，仿佛将自己采摘下来送到别人嘴边的果实。
两面宿傩的自制力濒临崩溃，他闭上眼睛不看她，嗓音如粗粝的砂石般，沙沙的，却又很有磁性：“不做，等我先弄死这小子。”
“可是我想。”源未来又蹭了他几下。
“源&#183;未&#183;来。”两面宿傩额角隐约暴出青筋，语气仿佛要将叫这个名字的人揉碎，他撩起源未来的百褶裙。
“呜啊……”源未来将头埋在两面宿傩颈边，轻声地喘息，缓了缓后抬起头用开始潮湿的眼睛看着他，“宿傩，宿傩……你看看我嘛，我知道跟我在一起的人是谁，不会把你当成虎杖的。”
她完全忘记，她一进生得领域，就把两面宿傩错认成虎杖悠仁的事。
两面宿傩受到蛊惑般睁开眼，对上源未来泛着潮湿的眼眸。她眼尾微红，清越动听的嗓音变得微沙。
她问：“你不喜欢我吗？”
好似有弦绷断的声音。
忍不住了。
两面宿傩猛力吻住她，释放了被他压抑许久的情感。他用最大的耐心让自己手指动作温柔些，虽然还是有点粗鲁，但源未来没有觉得不适。
过了一段时间，两面宿傩觉得可以了的时候，他发现源未来不太对劲。
他抬起源未来的脸，发现她——
睡&#183;着&#183;了。
“未来？”两面宿傩额角青筋是真的冒出来了，“源未来？你睡着了？”
他晃了两下源未来，确定是真的叫不醒。
“艹。”他低骂了一声。
*
源未来睡醒时发现自己在宿舍，身上还穿着制服。估计是她在医务室睡着后，钉崎野蔷薇或是禅院真希送她回来的。
她坐起身，先是昨天睡着前发生的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接着是睡着后在生得领域里发生的事。
源未来整个人僵住了。
她、她……
睡着前发生的事已经够丢人了，梦里做的事更是让她震惊又崩溃。
为什么她没有断片，还能想起来！
“啊啊啊！”源未来难以接受事实，狂捶枕头。然后抓了抓头发，整个人往被子里一扑把自己卷起来，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她又把被子踹开，双脚在空气里蹬了半天。
她羞耻极了。
她竟然对两面宿傩做了那中事！
她那么主动！
而且她还暴露了自己不是转世！
“活不下去了！！”
源未来捂着脸嚎了一声，打开双手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去世得很安详。
她现在只想换个星球生活。
源未来一骨碌爬起来，颤抖着双手掏出手机，开始看逃离东京的车票。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她立刻出门去赶最近的一班新干线，半小时就能逃回横滨！
手机突然来了条信息。
五条悟：[交流会继续了噢，明天是棒球赛。]
源未来：“……”
她很想吐槽为什么是棒球赛，之前听熊猫他们讲过，一般不都是团体赛和个人战吗？
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源未来飞快打字：[五条老师，我要请假回横滨！]
五条悟：[不——准——]
[源未来醉后话剧朗诵.mp4]
源未来：“！！！”
她看着视频的缩略图，已经大概猜到，是她做的哪件奇葩事了。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她深吸口气，打开五条悟发来的视频。
只见视频里的少女捶胸顿足，仰天长啸，还在原地跳了两下不伦不类的四小天鹅单人版，然后拉着表情茫然的西宫桃，特别有感情地说道：“啊！只要不嫁给……谁来着，你可以叫我从那边塔顶乌拉乌拉！呀！把我和咆哮的怒熊锁禁在一起！”
说到这她还冲到了熊猫面前，示意熊猫是怒熊。
“或者在夜间把我关在堆积尸骨的……什么地方来着，我忘啦哈哈哈哈！”
视频晃动起来，应该是拿着手机的人笑得发抖。
源未来看不下去了，赶紧关掉。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视频应该是她美丽的家入硝子小姐录下来，发给五条悟的。
没事，一辈子很短，咬咬牙就过……
过不去了！
源未来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脸上带着生无可恋。
她还是安详去世比较好。
*
去世是不可能去世的，请假也是不可能给假的。源未来在宿舍里龟缩了整整两天，不敢出去见人，不过她通过LINE得知了这次交流会是东京校获胜。
这两天，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轮流敲她宿舍的门，她就是锁着门不打开。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未来学姐，跟我出去逛街吧？”
是钉崎野蔷薇。
源未来倚着门，语气沉痛道：“请让我再冷静一天……”她昨天和前天都是这么说的。
沉默两秒。
门外的少女突然扬声：“再不开门我要砸了！”
源未来：“？！”
她打开了门。
“不要闷着了，喝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还感觉丢人那我今天把他们全灌醉，看看谁酒品最差！”钉崎野蔷薇亲昵地撞了下她的肩膀，“跟我出去逛街散散心吧？”
“倒、倒也不用把他们全灌醉。”
源未来半推半就（？）地换了衣服，跟着钉崎野蔷薇走出宿舍楼，结果就看见了虎杖悠仁、伏黑惠和吉野顺平。
重点是有虎杖悠仁。
源未来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起来，那天在生得领域，她都对两面宿傩做了什么。
“哦。”钉崎野蔷薇拨了一下自己耳边的茶色头发，语气轻松道，“他们是我叫来一起逛街，顺便当苦力的。”
所谓苦力，就是帮她拿着大袋小袋购买的东西。
源未来：“……”
她就知道钉崎野蔷薇还会叫人。

第102章 存档102
几人在路边的饮品店买了饮料，边走边喝。
钉崎野蔷薇看探店分享，给源未来念她比较感兴趣的店，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一直在讨论一个比较冷门的电影，伏黑惠安静地走在他们旁边听。
说是逛街，其实更像五个人出来玩。
“吉野，你不是说要买碟片吗？”钉崎野蔷薇扬了扬下巴，示意吉野顺平看前面的影碟店。
吉野顺平道：“啊，是。”
几个人走进影碟店。
这家影碟店规模还挺大，各国的电影以及电视剧碟片按照分类陈列在架子上，除此之外，还有动画和其剧场版、甚至idol组合的演唱会光碟。可能是因为种类繁多，光顾这家店的人不少。
吉野顺平按照分类去找他想买的电影光碟，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陪他一起找，钉崎野蔷薇则是去了偶像光碟区，她有个蛮喜欢的歌手，想找找看这家店有没有那个歌手的光碟。
源未来也打算随便逛逛，买几张碟片回去看。
她边逛边看，找到了今年6月刚上映的《小偷家族》。这部电影在网上评分很高，票房也不低，她当时没看，现在正好买下来回去看看。
她取下一盒光碟，继续往前走，又挑了两张光碟，然后碰到了吉野顺平他们。
吉野顺平想买的光碟跟她有重合，他们中只要有一个人买了就行，可以回到高专后一起看，源未来又放回去一盒影片。
他们的旁边就是动画区。
源未来看到了2016年上映的《你的名字。》的电影海报，这个电影她看过了，不过现在再次见到，有种想再看一遍的感觉。她走上前，从架子上取下光碟，视线随意一扫，看到架子后方挂着张海报。
因为视线被遮挡，她只能看到海报上面一小截。
刀柄、红和服袖子、白发，还有个犬字。
源未来凭借多年老粉经验，立即判断出这是《犬夜叉：天下霸道之剑》的剧场版海报！
她立即小跑出这趟放着各种动画电影的架子，奔向挂着剧场版海报的那排。
“未来，你跑什么？”钉崎野蔷薇找到了她喜欢的歌手的唱片，走过来时正好看到源未来在跑，有些疑惑地问她。
源未来看见不远处海报的全貌了，海报下半截正是杀生丸。
她激动道：“我看到杀生丸啦！”
源未来面带笑意兴奋地跑过去，结果在距离海报还有两米左右的位置，她猝不及防脚底一滑。不知道是谁把水洒在地上了，地上的瓷砖沾了水后非常滑，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转为惊讶，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
动画区这边人不少，源未来刚才说话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再加上她长得漂亮，大家还没有收回视线。
于是，众人看着姿容昳丽的少女脚下一滑向前扑，努力扑腾着两只手试图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同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迅速出脚，蹬了下地面，想挽救自己向前扑的趋势。
她成功了，但是用力过猛外加地滑，整个人又失衡向后仰。
她再次蹬腿，可恶的瓷砖就是不放过她。
少女原地打滑前仰后合，短短几秒连蹬好几脚，活像是在跳另类的踢踏舞。
“我来了！”虎杖悠仁跑向她想要帮忙。
钉崎野蔷薇追在他后面喊：“笨蛋别跑！”
“啊？”虎杖悠仁一个急刹，但还是踩到了沾着水的瓷砖。
他站得倒是稳，但因为惯性还是在向前滑，像个推土机似的把源未来推了出去。
两人成功在没水的瓷砖上站稳。
虎杖悠仁骄傲道：“很好，站稳了！”
源未来：“……”
她感觉没摔，却不如摔了。
她还没完全从前两天的社死中缓过来，就进入了新一轮的社死。
隐约能听见压得极低的笑声。
钉崎野蔷薇眼神扫过去，刚才盯着他们看的人，全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继续挑碟片。她收回视线走到源未来面前，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光碟，问道：“挑完了吗？我们先结账出去吧？”
现在逃离尴尬的最佳办法，就是赶快离开这家影碟店！
源未来表情麻木：“我再拿一个……”
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剧场版海报的旁边。海报是上下结构，上面是犬夜叉，下面是杀生丸，旁边还有“犬夜叉vs杀生丸”的字样。名字就在人物旁边，即使没看过《犬夜叉》也不会认错。
架子上除了《天下霸道之剑》以外，还有《犬夜叉》动画全集和其他三个剧场版。
她有全集和前两个剧场版，现在拿下来后两个剧场版的光碟。
钉崎野蔷薇问：“你喜欢这个杀生丸？”
源未来点头：“嗯。”
有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他是你老公。”
源未来继续点头：“对。”
她忽地愣住，脖子僵硬地扭头，看向肩膀上那只手的主人。
身边的虎杖悠仁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两面宿傩，那双血海般的眼眸正看着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宿傩！”钉崎野蔷薇警惕地看着他，摸向腰后的小包要拿出锤子。
两面宿傩无视了钉崎野蔷薇，对源未来道：“很惊讶？”
源未来快傻了。
刚才两面宿傩说“老公”这个词时，完全是中文的发音，跟她在华国小甜剧里学的发音一模一样。她不信两面宿傩会看那种剧，所以真相很可能就是——
“你、你怎么知道的？”源未来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不是你说的吗？从此以后你做大我做小，我们一起喊杀生丸老公。”
两面宿傩嘴角挑起恶劣的弧度，他每吐出一个字，源未来的心脏都在剧烈地颤动，脚趾快要把鞋底抠漏了。
救命，为什么他会记得啊！
她当初不是读档了吗！
源未来瞳孔地震。
“需要我帮你回忆下吗？”两面宿傩似乎被她此刻的表情取悦了，低声笑了起来，胸膛随着他的笑声轻微震动。
笑过后，他语调低缓、字句清晰地说：“那天你跟我说，想让我更喜欢你。”
“快住口！”源未来伸手去他捂嘴。
两面宿傩偏头躲开，嘴上不停：“还说叫你一声老公，命都给我。”
“别说了别说了！”源未来抱着碟就往前台跑，想赶快结账离开这里，结果太激动了忘记地上滑，再一次脚底打滑跳起踢踏舞。
梅&#183;开&#183;二&#183;度。
两面宿傩伸手把源未来捞了回来，在她耳边说：“菩萨知不知道你有多难过？”
救命啊！
源未来快要窒息了。
这种感觉就像过年时，父母拿着你小学时写的“优秀”作文，非常自豪地念给你所有的亲戚听。
“你说话。”两面宿傩还在重复她那晚的话，“你知不知道——”
源未来想让他闭嘴，拿手里的影碟拍向他的脸。
两面宿傩握住她两只手腕，坏心眼地继续道：“我最恨你像个石头一样。”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
伏黑惠扯起衣领将下半张脸缩进去，凑到钉崎野蔷薇身边问：“怎么回事？”
“宿傩出来了。”钉崎野蔷薇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两人，“总感觉他们的气氛怪怪的。”
吉野顺平说：“源学姐是宿傩妻子的转世啊。”
他说完，发现身边两个人似乎都傻了，眼神发愣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们不知道吗？”他小心地问。
钉崎野蔷薇：“完全不知道！”
源未来在高专从未说过跟两面宿傩有关的事，更没说过她是对方妻子的转世。事实上，原本知道她这个谎言的人，也就虎杖悠仁、五条悟、吉野顺平和七海建人，现在又添加了两个人。
钉崎野蔷薇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伏黑惠也是一脸震惊。
只见他们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地方，吉野顺平回头，露出了与他们相差无几的表情。
源未来成功让两面宿傩闭嘴了。
她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在别人看来，这个举动充满暧昧。
刚才源未来实在被两面宿傩逼得没有办法了，脑子一抽就咬了上去。原本她是要咬住嘴唇不让他说话，结果被他仰头避开了，她就咬到了对方的喉咙。
好巧不巧，一分钟到了。
“源学姐……”
唇下的喉咙微微震颤，虎杖悠仁的声音响起，她被握住的两只手腕被放开了。
源未来赶快松嘴，然后像个行动滞涩的老旧机器人，目光一点点的上移。在看到少年没有黑纹的脸庞后，她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睛一闭恨不得能立刻昏迷。
她真的要去世了。
*
源未来马不停蹄冲回高专，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当然，她没有忘记把《犬夜叉》剧场版的碟片买回来。
她飞扑到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发出崩溃又懊恼的哀嚎。
在影碟店经历的短短十分钟，她将要用一生来治愈。
第一波社死结束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还有第二波。当她要逃离第二波社死时，又迎来了第三波。你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吗？哈哈，她用行动证明还会有第四波。
不想活了啊！
源未来不停地捶床，两只脚也交替砸着床，仿佛一条离了水不停甩尾的鱼。
而且，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两面宿傩有读档前的记忆啊！
源未来不知道，他是只有她喝醉酒那夜的记忆，还是有全部周目的记忆。她只能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他有全部记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最坏的打算才是最有可能的。
她在之前的周目里都做了什么呢？
扮演各种性格，跟他演了一场又一场，羞耻的台词张嘴就来。
源未来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她第一次进入生得领域后，两面宿傩说“你在千年前愚弄了我”，还向她要解释。
忽地，她又想到了令人窒息的一点。
两面宿傩一直认定她就是千年前的源未来，如果他早就拥有全周目记忆的话，那她这段时间的行为在他眼里成什么了？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卖力表演，死不承认自己是本人，还编了个转世的借口……
源未来翻了个身，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着眼睛仿佛已经躺进棺材。
点一首华国前两年很红的歌《演员》送给自己，再点首去年华国很红的《凉凉》，祝自己赶紧入土。
人间不值得。
……
源未来自闭了大半个下午。
钉崎野蔷薇可能知道她现在很自闭，都没来敲门，只是在LINE发消息问她今天吃不吃晚饭。
她拒绝了。
还吃什么晚饭，她吃不下呜呜呜。
晚上源未来走出宿舍，去自动贩售机那里买了四罐黑咖啡，打算今晚通宵。今天最大的刺激来自于两面宿傩，她怕自己又不自觉地想着他，这样睡着后灵魂就会进入生得领域。
她还想再缓缓，暂时不想面对他。
为了消磨漫漫长夜，源未来一边玩手机一边喝黑咖啡，喝完三罐后没觉得精神，只想上厕所——水喝多了。
从卫生间走出来，源未来拍了拍自己脸：“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可有时困意来得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她喝完第四罐时，困得眼皮发沉都要睁不开了，满脑子都是躺在床上睡觉。为了让自己精神些，她咬牙冲进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
还真别说，洗完后精神了一些。
然而效果持续极短。
源未来只是觉得洗完冷水澡身体太冷了，缩在被窝里暖和暖和，结果就睡着了。
*
源未来睡了一小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脑袋枕着对方硬实的肩膀。
视野中，抱着她的这个人穿着灰白色和服，手腕卷着两圈黑纹。
源未来沉默两秒，当即决定装睡。
她闭上眼睛，感觉有只手覆上她的脖颈，指腹在她颈侧的肌肤缓缓摩挲，然后沿着颈部线条向上，推至她的耳根，捏住她的耳垂不停揉捏，从耳垂揉到耳尖，再从耳尖揉回耳垂。
源未来坚决装睡不睁眼，两面宿傩愿意捏就捏去吧，他揉捏的力道不算重，并不会觉得难受。
这时，她感觉有呼吸在向她靠近。
“别装睡了。”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仍然闭着眼睛，她觉得自己装睡的功力很棒，完全没有暴露，两面宿傩也许是在诈她。
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唇畔，接着她的下唇被细密地啃咬，湿热的舌尖不时会舔过。
他在做什么啊……
掌心带着温暖的体温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两面宿傩一边舔吻她的唇瓣，掌心一边沿着她的腿向上移。源未来感觉被他摸过地方，都泛着难以言说的酥痒。她睡前只穿了件很短的真丝连衣裙，此时倒是方便了两面宿傩肆意妄为。
源未来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出声。
“还要继续装？”两面宿傩的动作越来越过分，“你总在无意义的事上固执。”
源未来压抑不住哼出了声，干脆不装了，睁开眼睛开始踢他。
“拿走！”
两面宿傩将手指按在她嘴唇边，沾湿的指尖压进她的唇缝。源未来干脆一口咬住他伸来的手指，还故意用牙磨了磨。
“我想明白了。”两面宿傩不在乎自己被咬，垂下眼眸看着她陈述道，“你是从现在的时间回到过去的吧。”
源未来内心直呼卧槽，赶紧吐出嘴里咬着的手，想从两面宿傩怀里爬出去。
真是什么都被他想明白了。
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结果她刚起身就被按回怀里。
“看来我说中了。”两面宿傩给源未来换了个姿势，让她跨坐着跟他面对面，旧事重提，“你在千年前愚弄了我，解释。”
源未来试图挽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嗤，你用那个奇怪的能力反复试探我，还说不是故意的。”两面宿傩逼近她的脸庞，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令源未来有点心慌，只见他嘴角带笑，那笑意却让人紧张，“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要是还躲着就太怂了。
“好，我说实话！”源未来豁出去了，顶着他翻涌着危险暗潮的红眸大声道，“我就是故意渣你的，怎么样！”

第103章 存档103
故意的。
两面宿傩愣怔了一瞬，随即拧着眉心扼住源未来的喉咙，积压在他眼底的狰狞狠意令人不寒而栗。若不是他的五指并未太用力，只看他的神情，源未来毫不怀疑他会掐死自己。
他并未说话，只是看着源未来，气氛压抑得仿佛空气都已经凝固。
源未来感觉有点窒息，她扒住两面宿傩的手腕，艰难开口：“你想问……为什么，对吗？”
沉默便是回答。
“你先……放开我。”源未来蹙着眉做出难受的样子，语气虚弱道，“我喘不过来气了……”
她想借此看看，两面宿傩是否还在乎她。虽然从他知道真相后没有当场把她掐死，已经能看出来他是舍不得下手的，但源未来还是想再确认一下，这样待会吵架打起来她还能多几分胜算。
显然还是在乎的。
两面宿傩看她难受，哪怕知道她是装的，却还是松了手。
从这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源未来觉得他们现在的姿势不方便她待会逃命，想要从他腿上下去，但她刚要起身就被箍住了腰。
两面宿傩冷声道：“就这么说。”
“……你记得多少？”源未来还不清楚两面宿傩是否有全部存档的记忆，开口问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吗？我的意思是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重复了‘好几次’吗？”她怕两面宿傩不理解她的意思，特意说得更明白些。
两面宿傩看了她一会，才道：“记得。”
说实话，源未来想起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什么“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你走的！”、“我可是源氏贵女，你配吗？”真的很尴尬。她当初说这些时候，可没想过会发生现在这个场景。如果不是现在气氛不对，她真的很想掐自己的人中。
源未来深吸口气，又问：“你还记得我当过巫女和傀儡师吗？”
两面宿傩道：“没印象。”
不是不记得，而是没印象。
两面宿傩不怎么在意见过的人，除非强大如麻仓叶王才能让他印象深刻，长相漂亮并不足以被他记住。源未来作为巫女时死太快，当傀儡师时也不是顶尖战斗力，两面宿傩杀完就忘了。
恢复全部记忆时，有关源未来这两个身份的记忆很少，并不像贵女身份那样集中而大量，因此被掩盖了。
如今自恢复记忆已经过去千年，要两面宿傩回忆起千年前两个没印象的人，难于登天。
源未来心想，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傀儡师说话也怪尴尬的。
接下来进入正题。
“先说一下我为什么会回到过去吧。”源未来看着他道，“我原本就是神明，但是灵魂有缺失，所以我没有跟神明相关的记忆，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类。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真相。”
一开口就先说了前提：她没有记忆，初衷不是故意的。
“我想找回缺失的那部分灵魂，然后被一个更高的存在——我不知道他是谁，总之是他帮助了我。我得到了一些‘线索’，其中有一点就是要接近你。”
源未来隐瞒了当初自己是从三个男人里挑人攻略的事实，她觉得说了没必要，还容易让两面宿傩生气给自己增添麻烦。
“稍微有点复杂，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最初接近你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耍你。”说到这里，源未来露出颇为虚假的笑容，带着些讽刺的意味，“猜猜看，是什么导致我决定要耍你呢？”
她没等两面宿傩回答，直接问道：“你还记得你杀了我多少次吗？”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道：“你报复我？”
他没有回答杀了多少次，想来是记不清了。
“对，报复你。”源未来道。
说完，她感觉箍在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让她有些疼了。
两面宿傩脸色有些阴沉，眼中神色几经变化。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两面宿傩红眸紧盯着源未来，好似要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你跟我上床、给我家、答应给我生孩子都是为了报复我？”
不知为何，源未来有点不敢看他，扭开了脸。
“对。”她故作轻松道，“为了让你对我真情实感，我总得付出点什么吧？不就是上个床吗，我感觉还挺新鲜的，反正我不亏。我答应给你生孩子，不是也没生呢吗。宇治川那个别庄也不只是为了跟你有一个家，我也想要自己的家还有神社，你只是顺带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爱上我，然后我好报复你。”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每一句都在刺激两面宿傩，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告诉两面宿傩的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别太当真。
“源未来，你看着我。”两面宿傩掐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回来，他咬着牙问，“你对我一点真心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不甘心地垂死挣扎，尊严被踩在脚下碾压。
源未来想说没有。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口。
真的一点真心都没有吗？
她隐约觉得，她对两面宿傩的感情好像失控了。这个发现令她有些慌乱，她急需说些什么证明自己没有失控。
“没有。”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后，源未来觉得心口微堵，她努力忽略这个感觉，狠下心大声道，“你杀了我那么多次，我要是还爱上你，我贱不贱啊？”
两面宿傩愣了几秒，随即一言不发地撕扯她的睡裙。
薄薄的真丝布料被轻而易举地撕碎，源未来抬起手臂挡在胸前：“你疯了？！”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手臂被强硬地拽开。
见他如此不管不顾，源未来掌心跃出灼热的火团。她会几个瞬发的阴阳术，威力比较小，不过只要能打断两面宿傩就行。
她将火团拍向两面宿傩的脸。
两面宿傩偏头避开，握住她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另一只手亦是如此，然后他用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
源未来试着挣脱，但双手被反剪在后的姿势令她使不上力气，她挣扎几次都没能将手抽出来。不过她忽然发现这个姿势也可以结印，只是背着手非常不习惯，手印有点变形，速度还慢。
她快速想了个范围性的阴阳术，连着自己也在包括在内。
如果两面宿傩躲开了，那就她自己受伤；如果两面宿傩不躲，那就两个人一起受伤，不管是哪个结果，两面宿傩的行为都会中止。
她尽量快地结着印。
两面宿傩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她感觉自己被抵住。这时，两面宿傩发现了她背后的小动作，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他松开了钳制着源未来手腕的手，将她其中一只手拽开，阻止她结印。
“你就这么讨厌我？”两面宿傩语气嘲讽地问，“你不是很随便吗？不是说感觉挺新鲜、不亏吗？”
“你说我随便？”源未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抬手用力扇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竟然没躲，脸上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两面宿傩！你拿这个羞辱我？”源未来红着眼眶对他喊道，“这种事我只跟你做过！”
看到源未来快要哭了，两面宿傩有点无措，知道自己冲动说错话了。他抱住要从他身上下去的源未来，手掌安抚性地在她脑后抚摸，低声开口道：“未来，我——”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瞬间消失。
源未来离开生得领域了。
她将脸埋在枕头里，哽咽道：“这个混蛋……”
*
虎杖悠仁被两面宿傩硬生生叫醒了，他被脑子里的声音吵得不行，不得不凌晨去敲源未来的宿舍门。
他只敲了几下，源未来没开门。
“我都说了，源学姐肯定在睡觉。”虎杖悠仁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竟然会听你这家伙的话，跑来打扰源学姐休息……我要回去了。”
“继续敲。”他的脸颊张开嘴，语气肯定，“她没睡。”
虎杖悠仁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要走。他刚转过身，忽地顿住，垂下了头。
再抬头时，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眼下的眼睛也睁开了，脸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未来，开门。”两面宿傩敲了敲门。
源未来依旧没开门。
两面宿傩道：“你再不开门我就踹开了。”
“你敢踹！”门内传来带着鼻音的喊声，听起来是哭过了，“你杀了我好几次，我也报复过你了，现在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见你，你走！”
“没扯平。”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道：“我说扯平就扯平了！”
两面宿傩道：“我杀了你那么多次，你就报复我一次？源未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门内的人没回答他。
两面宿傩在门外站了一会，终究没有把门踹开。
……
源未来连续两天没睡觉，日夜不休地独自接任务祓除咒灵，效率奇高。
她这个工作态度把大家都惊到了，派出跟她关系好的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询问她怎么了，但得到了“想锻炼一下自己”这种一看就不是实话的回答。最后是虎杖悠仁说，她好像是跟两面宿傩吵架了。
他们之间的事别人不好插手，只能看着源未来折腾。
第四天，源未来早上祓除了一只1级咒灵，坐在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车上等待下一个任务，结果太久没睡，她的身体实在熬不住，靠在后车座睡着了。
她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车子就停在咒术高专的门外。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吓了一跳，好在这次没有进入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她这几天没睡就是为了躲这个。
坐在驾驶座的伊地知洁高发现她睡醒了，认真地劝道：“源同学，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不用。”源未来有点疲倦地倚着车座靠背，“等任务来了你直接送我过去。”
伊地知洁高不知道要如何劝她，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来了电话，来电显示是五条先生。
他立即接通电话。
“已经醒了。”
“我们就在高专外面。”
“是，我会转告的。”
他挂断电话后道：“五条先生让你回高专，说是有重要的事。”
源未来纳闷：“他怎么不直接给我打？”
如果不是刚才看见了伊地知洁高的来电显示，源未来都要怀疑，这是他编出来骗自己回去休息的。
伊地知洁高道：“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源未来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这几天辛苦你了，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道：“太客气了，回去后请好好休息。”
源未来下车走进咒术高专。
她边走边给五条悟发消息：[我去哪里找你？]
五条悟：[来操场~]
源未来满头雾水。
什么重要的事要去操场谈？
她还没走到操场，远远就看到了杆子上拉的横幅：[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183;第一届趣味运动会]
五条悟单手捧着盒子，学生们都在站在他身后，站得零零散散，好像不是很想配合。
源未来：“？”
很好，被五条悟耍了。
她转身就走。
“好了，人都到齐了！”五条悟飞速跑向源未来，按住她的肩膀，高声宣布，“第一届趣味运动会正式开始！”
源未来：“喂，我没说要参加啊！”
“大家都能在趣味运动会放松心情，还能收获珍贵的友谊、让彼此的感情变得更好！”五条悟忽略源未来不情愿的表情，把手里的盒子塞给她，“来抽签看看，第一场比赛是什么！”
源未来：“……”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抽签了。
源未来在盒子里摸了摸，里面竟然有六七个纸团，也不知道五条悟想搞几场比赛。
她随便抓出来一个，展开一看。
借物赛跑。
“第一场比赛是借物赛跑！”五条悟冲着学生们喊道，“一年级的准备！”
只有虎杖悠仁干劲满满：“是！”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站在起跑线。
跑道中间的位置有张桌子，桌面放着纸箱，里面有写着要借的物品的纸条。他们抽出纸条后，要找到纸条上的物品，带着物品跑到终点，第一名获胜。
五条悟道：“开始！”
虎杖悠仁一马当先，跑得飞快，几秒就跑到百米外的桌子前了。
他伸手从箱子里掏出张纸条。
[黑色头发的人]
他将目光看向正跑过来的伏黑惠，和被伏黑惠甩在后面的吉野顺平，这两个人都是黑色头发。
“伏黑，我要借一下你！”虎杖悠仁喊道。
“哈？”伏黑惠差点无语，“不能借比赛的对手吧？”
他跑到桌子前，掏出纸条后傻眼了。
[茶色头发的人]
伏黑惠看了眼正在掏纸条的钉崎野蔷薇，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彻底无语了，默默把手里的纸条揉成团。
五条老师都写了什么啊！
钉崎野蔷薇：[熊猫]
吉野顺平:[白色头发的人]
钉崎野蔷薇冲到场边，拉着熊猫就跑。
五条悟喊道：“要抱起来哦！”
闻言，吉野顺平尝试把狗卷棘抱起来。
钉崎野蔷薇指着熊猫：“我怎么可能抱得动啊！”
在他们尝试抱起“物品”的同时，虎杖悠仁站在源未来的面前。
黑头发，不在场上的只有源未来了。
虎杖悠仁说：“源学姐，我想借一下你。”
源未来有点犹豫，她不知道两面宿傩会不会趁机出来，又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
她点头：“好啊。”
虎杖悠仁把她抱了起来，往终点跑。
直到被放下来，两面宿傩都没有出现的迹象，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偷偷舔她。
五条悟站在终点，甩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红旗，声音快要穿透操场：“悠仁第一！”
源未来莫名觉得有点失落。
她微笑着对虎杖悠仁道：“恭喜。”

第104章 存档104
第一轮借物赛跑结果：虎杖悠仁第一，吉野顺平凭借成功抱起狗卷棘的优势取得第二，钉崎野蔷薇勉强抱起熊猫得到第三，伏黑惠抽到了借不到的物品选择弃权，成为最后一名。
第二轮是二三年级一起，这样加起来与一年级人数相等。
源未来、禅院真希、熊猫和狗卷棘站在起跑线。
五条悟喊：“开始！”
他话音刚落，源未来立即跑了出去。没办法，她这人就是胜负欲太强。她知道禅院真希身体素质很好，没想到的是看似纤瘦充满少年感的狗卷棘跑步也很快，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向桌子。
明明参加趣味运动会前，大家都表现得不太情愿的样子，结果比起赛来一个比一个认真。
一时间，源未来竟然落在了最后。
她想，这群人体能都是怪物吧！
熊猫可能不太在意输赢，跑在她前面不远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好像陪着她跑似的。
前方禅院真希在喊：“谁有饭团！”
喊完她忍不住朝五条悟吼道：“谁会随身携带饭团啊！”
更惨的是狗卷棘，他看着纸条上写着的[发圈]整个人呆住了，然后看向此时场下唯一的女生钉崎野蔷薇——及颈短发，而场上扎着头发、有发圈的只有禅院真希。
不能借比赛对手的东西，他跟伏黑惠一样不幸抽中了借不到的物品。
熊猫和源未来差不多一起跑到桌子前。
源未来摸出一张纸条。
[红色衣服]
离谱，她上哪找红色衣服去啊？
她见熊猫也看了纸条许久，凑过去看了眼它的纸条，上面写着：[红色鞋子]
好家伙，她跟熊猫抽的是一个系列的。
两人把纸条摆一起，面面相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齐看向场下正在给禅院真希掏饭团的虎杖悠仁。
首先看向他制服外套，后面连着红帽子；再看向他的脚，穿着红鞋子。
……这是什么天选之子。
场上一共就四个人，其中三个人的物品都要向他借。
禅院真希拿了虎杖悠仁提供的饭团冲向终点，将写着[饭团]的纸条和饭团交给五条悟，五条悟立刻摇着小红旗宣布：“真希第一！”
比赛还没有结束。
源未来和熊猫跑到虎杖悠仁的面前。
“我想借你的外套。”
“我想借一只你的鞋子。”
虎杖悠仁爽快地脱掉外套递给源未来，源未来接过时，下意识地瞥了眼他的手。他的手背光洁一片，隐隐的血管蕴藏着蓬勃的生命力，没有那张随时会冒出来的嘴。
……想什么呢。
源未来收回视线，等着虎杖悠仁把鞋脱了一只给熊猫。
两个人一起向终点跑去。
临到终点的时候，熊猫让了源未来一下。
源未来第二，熊猫第三。
狗卷棘拿着纸条，郁闷地站在五条悟面前：“木鱼花……”
至此，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
“最后一名是有惩罚的哦！”五条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纸牌，真不知道他哪来的闲心准备这个，他将纸牌递向狗卷棘，同时看向场边的伏黑惠，“惠也来抽一张！”
伏黑惠黑着脸吐槽：“你刚才可没说有惩罚啊。”
话虽如此，还是乖乖去抽了牌。
五条悟准备的惩罚纸牌都是娱乐性质的，两个人抽到的都不难完成，结束后由伏黑惠抽取下一场比赛项目。
伏黑惠抽到了两人三足。
依然是以年级为单位，一年级四个人绑在一起，二三年级四个人绑在一起。
结果是二三年级的人获胜，一年级全体受罚。
然后由钉崎野蔷薇抽下一场比赛项目。
……
五条悟准备的项目全部比完了。
他甩起小红旗，热情地宣布：“第一届趣味运动会到此结束！”
没说哪个年级获胜了。
不过大家都只将趣味运动会当成娱乐，玩了半个下午，此时正好是晚饭时间，便约着一起去吃饭。
源未来原本要跟大家一起走，却被五条悟叫住了：“未来留下，有重要的事哦！”
一模一样的话。
源未来已经上过一次当，根本不信他，打算跟着其他人离开。
五条悟凑到她旁边：“真的有重要的事！”
源未来：“……”
行吧，再信一次。
所有人走后，五条悟拿着手机看餐厅：“我们也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源未来道：“豚骨拉面行吗？”
“没问题~”五条悟给伊地知洁高发了消息，与源未来往高专门口走，语气轻快道，“趣味运动会好玩吗？”
“啊？”源未来有点懵，“你在问我的感受？”
在看到五条悟点头后，她木着脸道：“挺有意思的，不要再办了。”
五条悟立即道：“那下次就弄成师生运动会！”
源未来：“……”
“有觉得放松吧？”五条悟道，“你这几天一直在接任务，是想破我‘一周祓除咒灵数量’的纪录吗？”
“谁像你那么无聊记数量啊。”源未来吐槽完，顿了下又道，“你别说这个运动会是给我开的。”
“你占了一部分。趣味运动会可以让学生们彼此更熟悉、增加了解，最后感情变好到出去看电影都可以一起看的程度哦！”五条悟展开拇指与食指在下巴比了个“7”的形状，“运动会一举多得，我真是eacher五条！”
源未来有点无语，睨着他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跟宿傩吵架了？”五条悟突然转了话题。
源未来被他这个话题搞得猝不及防，尴尬地咳了两声，才道：“算是吧。”她觉得应该算绝交，但说出来很像小学生吵架，动不动就说绝交，有点幼稚。
她又问：“是不是整个高专都知道了？”
那真是丢人丢到全校了。
“差不多吧，夜蛾校长也知道了。”五条悟道，“你跟宿傩的关系目前只有我们这边知道，上层和京都校那边我都瞒着了。”
这是为了保源未来，不然被上层知道她就危险了。
“谢谢。”源未来问，“所以，你叫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五条悟道：“不着急，可以先吃饭。”
此时他们差不多走到高专门口了，伊地知洁高的车已经等在外面，真是辛苦他随叫随到了。
源未来吐槽道：“看你现在还这么悠闲，感觉不是很重要的事。”
“不，”五条悟道，“确实是很重要的事。”
两人坐上伊地知洁高的车，去了市区内一家豚骨拉面屋。伊地知洁高没跟他们一起吃饭，把人送到后就离开了，宛如一个开车工具人。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将两大碗豚骨拉面及配菜端上桌，源未来拿起汤勺，舀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五条悟突然开口：“高专里有人和诅咒师或是咒灵勾结。”
源未来差点被汤呛到，第一反应是，她跟里梅见面被发现了？随即她又推翻了这个猜测，如果被发现了，五条悟不会是这个态度。那么他说的有人，应该是另有其人。
她决定吓一吓五条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这么跟我说了，不怕我就是那个内奸？”
“不是你。”五条悟开始吃面。
源未来愣了愣：“你这么信任我？”
五条悟道：“我第一个查的就是你，已经确认你不是了。”
源未来：“……”
人与人一点信任都没有！
她现在很想把面碗扣在五条悟头上。
不过也可以理解先调查她。
五条悟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调出张照片，把手机递到源未来面前。
那是张合照。
五条悟面带笑容地揽着俊秀的黑发少年，少年笑得有点无奈，他的制服外套是白色，从肩膀斜挎过一条黑色的带子，背着看起来是装着武器的黑色长袋。他们的背景是街道，看商店挂着的英文牌子可以判断是国外。
很显然，这是由五条悟主导拍的合照，看少年的表情，有种他们是走在路边突然要合照的感觉。
“这是二年级的乙骨忧太。”五条悟道，“我上个月去了趟国外。”
现在刚步入十月，上个月也就是九月。
源未来意识到，五条悟终于要说那个重要的事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去见了忧太。”五条悟收起手机继续吃面条，语气轻描淡写道，“接下来我要是出事了，现在的一二年级就拜托给他了。”
源未来差点噎住。
她半是难以置信半是疑惑道：“你还会出事？”
最强咒术师淡定地说自己可能会出事，这个可信度实在太低了吧？信这个她还不如信接下来两面宿傩会集齐二十根手指，然后抢了虎杖悠仁的身体追杀五条悟。
“我预感还是很准的。”五条悟笑出一口白牙。
源未来：“……”
源未来：“既然都这么严肃了，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没关系，我相信大家。”五条悟道，“如果我出了事，希望你可以辅助忧太。”
源未来静默了几秒，问道：“你是在拜托我吗？”
五条悟笑了笑：“如果说是拜托能让你更有干劲的话，那就是拜托。”
当一个向来不正经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见得事情并不简单。源未来也突然莫名有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五条悟一定会出事。
她想到了动用自己的另一个能力。
在此刻添加时间节点。
也就是「存档」。
这个能力自她融合以后，她从未用过。因为在她生活的现实世界使用存读档能力，会让她有种自己的生活如游戏般虚假的感觉。
但现在的事让她觉得不安，还是增加“存档”让她比较安心。
如果将来五条悟出了事，或是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她还可以读档来挽回。
源未来在此刻选择了存档。
她说：“我知道了，放心交给我吧。”

第105章 存档105
自源未来与五条悟交谈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源未来依然不停地接任务祓除咒灵，不过她不会像之前那样不眠不休了。可能是她心底在排斥，也可能是两面宿傩那边的问题，她睡着后灵魂没再进入过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
“未来学姐，去水上乐园玩吧！”
钉崎野蔷薇拉住刚回到高专的源未来，另一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大型室外豪华水上乐园的照片。
源未来许久没休息放松，便答应了：“好啊，什么时候？”
“未来学姐什么时候有空？”钉崎野蔷薇问。
源未来想了想：“随时可以吧，提前一天告诉我就行。”
“真希姐他们也答应了，我问问他们的时间。”钉崎野蔷薇兴奋地给禅院真希发消息，看样子很期待去水上乐园玩，她跟源未来说，“确定下来我给你发消息！”
源未来：“好。”
她回到宿舍躺了一会，没多久，手机就收到了钉崎野蔷薇的消息。
去水上乐园玩的日子定在10月18号。
钉崎野蔷薇还问她有没有泳装，没有的话可以一起去买。
源未来的泳装都在横滨，没带到东京来，回去拿还不如买套新的，就跟钉崎野蔷薇约了明天一起去买泳装。
翌日。
除了钉崎野蔷薇外，同行的还有禅院真希。
其实男生那边也基本没泳裤，想要一起出来买，但钉崎野蔷薇坚决拒绝，表示一起买的话就没有神秘感了，要等到去水上乐园那天才能互相看——看得出来，她确实很期待去水上乐园玩了。
钉崎野蔷薇带着她们看了好几家泳装店。
禅院真希选了连体泳衣，源未来选了两件式泳衣，钉崎野蔷薇也在两套两件式泳衣间来回纠结。
禅院真希道：“这两套差不多吧？”
钉崎野蔷薇道：“右边那套的裙边好看，可是左边那套更性感！”
源未来道：“你喜欢左边那套？”
钉崎野蔷薇还在纠结：“右边那套我也舍不得。”
源未来：“……那就选右边。”
结果，钉崎野蔷薇冲动消费，两套都买了。
*
18号当天，更衣室。
容貌秾丽的少女穿着两件式泳衣，乌黑长发在脑后偏下的位置盘起，微长的鬓角垂在锁骨处。浅蓝色Bra托起她漂亮的胸型，由两根细带在颈后打出蝴蝶结固定，下装三角裤单边系带，露出两条纤长白皙的腿。
钉崎野蔷薇竖起拇指点赞：“非常好看，身材也好棒！”
她也穿着两件式泳衣，烟粉色Bra前还有可爱的白色蝴蝶结，下装三角裤有条蕾丝边，泳衣风格是性感与可爱的结合。
“你也很好看！”源未来视线没忍住扫过她的胸口。
真、真的大……比她的大多了。
源未来问：“真希呢？”
“真希姐去卫生间了。”钉崎野蔷薇道。
她刚说完，禅院真希就推门走了进来，吐槽道：“这中泳衣上厕所也太不方便了。”
她穿着黑色连体式泳衣，胸前是弧形低领，背后的皮肤露在外面。她四肢修长，流畅的肌肉轮廓带着力量美感，看起来又美又酷。
三人离开更衣室。
男女更衣室相隔距离比较远，因此大家约在水上餐厅那边见面。
水上餐厅离女更衣室更近，她们三人很快就到了。
等待期间，源未来独自去给大家买饮料。这边最受欢迎的是鲜榨果汁，算上自己的份她买了八杯，拎着四个饮料袋回去。
她远远便看见了聚在一起的少年少女，以及一只高大的熊猫。
少年们都穿着平角泳裤，朝气蓬勃。
“源学姐回来了！”虎杖悠仁道。
源未来走过去，将手里拎着的饮料放在他们旁边的圆桌：“卖饮料的女生跟我说果汁最受欢迎，所以我只买了果汁。杯子上贴着标签，你们先挑，剩下那杯给我就行。”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两个女孩子拿完饮料后，其余人还是先让她挑。
源未来随便拿了杯白桃果汁。
早上出发前大家都吃过早餐了，因此没在餐厅多停留。
他们边喝饮料边在水上乐园内闲逛，玩了两个水上项目，看了海底主题洞窟，还去造浪池玩了一会。
他们来到水上滑梯。
这个水上乐园的滑梯很有名，会从四十米高的地方滑下来，前面坡度很大，非常刺激。等到还有十几米高度的时候，坡度会逐渐变得平缓，绕着整个水上乐园转一圈，可以纵览乐园全景，最后掉进水深两米的水池。
为了有足够的动势，滑梯上的水流比较湍急。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游泳圈——用来坐的。
熊猫因为体积太大进不去滑道，失去了体验水上滑梯的乐趣，只能提前去终点等他们。这个滑梯绕场一圈还会回来，所以终点水池就在附近，它不用走太远。
每个人之间要间隔至少十秒，源未来排在最后一个，她的前面是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滑下去后，源未来将游泳圈放在滑道起点，坐了进去。水流从滑道两边喷涌出来，泛起白色的水花。
工作人员掐着秒表等到十秒，将她推出去。
前半截是透明管道，源未来随着湍急的水流冲出去，速度很快，溅起的冰凉水花不断落在她身上。游泳圈载着她沿着管道向下滑，有一段是螺旋向下的，让她有中离心的感觉。
倏地，她脚趾抽筋了，连带着小腿也开始抽筋。
源未来痛得缩起腿。
恰在此时，她进入了后半段的观光滑道，管道变成普通滑道，顶端没有了遮挡。
游泳圈因为拐弯而贴着滑道边缘，源未来则是因一边的腿抽筋而将重心偏向另一侧，两件事碰在一起，发生了意外——
源未来从滑道翻了出去。
她翻出去时，还刮到了滑道外壳的衔接处，有个稍有点尖锐的东西从她的胯骨刮到大腿，瞬间划出一道血线。
源未来从七八米高的滑道坠了下去，伴随着其他目击者的尖叫声，掉进下方的水池。比较幸运的是，下面的水池是进行水下表演的超深水池，水深足有六米，为她进行了缓冲。
正在水上滑梯的其他人还不知道源未来出了意外，水上乐园很热闹，还有其他刺激的水上项目，因此尖叫声并不稀奇。
只有源未来前面的虎杖悠仁，敏感地闻到了空气里突然变得浓郁的血香味。
“小子，跟我换！”
他脑海里忽地浮现两面宿傩的声音。
源未来扎进水池后还因惯性而往下沉，她刚才与水接触遭受冲击的皮肤很疼，还在抽筋的腿也很疼，但是被刮破的大腿更疼。
她立即使用反转术式，将大腿刮开的伤口愈合。
接下来是浮上水面。
她会游泳，但是抽筋状态根本游不起来，她掐着小腿疼得伸不开腿。
这里是水下表演的深水池，但现在没有表演，水池里没人，自然也无法前来帮助她。
水上乐园的救生员得知有人坠水，立刻冲向表演水池。
表演水池非常大且深，离这最近的三个救生员一起下水寻找源未来。其中一个救生员先看见了在挣扎的源未来，正要加速游过去，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游了过去。
源未来浸在冰冷的水池里，腿抽筋半分钟了竟然还没好，正当她快要憋不住气时，有人从背后抱住她往上游。
她被举出水面。
那人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她举上了岸。
源未来咳嗽了几声，刚才她在水下最终还是没能憋住气，呛了口水。她的腿仍在抽筋，疼得她蜷成一团。
她听见水声，应该是救了她的人也上了岸。
她的脚趾被人握住往上掰。
可能是这个方法奏效了，也可能抽筋本来就要好了，她的腿不疼了。
源未来刚要爬起来说谢谢，突然发现握着她脚趾的那只手，手腕上有两圈熟悉的黑纹。
——是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见源未来僵着不动，以为她吓到了，把她揽起来抱在怀里。
“没事了。”他揉了揉源未来的脑袋。
源未来莫名有中想哭的感觉。
“非常抱歉！”水上乐园的负责人跌跌撞撞跑到他们面前，脸上吓得全是冷汗，站在他们面前还直哆嗦，不停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其他救生员也都站在岸边，几个目击者都凑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还有人拍照。
源未来察觉到两面宿傩的咒力躁动不安，情绪也很不稳定，怕他做出什么事便抱紧了他，对负责人道：“我没事。”
负责人还在道歉，并主动提出赔偿。
另一边。
高专众人不久前等到了两个空游泳圈，虎杖悠仁和源未来人不见了。他们的手机都存放在水上滑梯的保管处，只能去找水上滑梯的工作人员。同时先一步滑完滑梯的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在买零食，他们从旁边走过的游客那里得知，刚才滑梯上有两个人掉下去了。
先是一个女生掉下去，然后有个粉头发的男生也跳下去了。
他们得知这件事，钉崎野蔷薇赶快前往水下表演区，伏黑惠则是去水上滑梯那里找其他人。
钉崎野蔷薇跑到水下表演区，远远就看到了虎杖悠仁显眼的粉色头发。
或许现在应该称他为两面宿傩，因为他身上出现了黑纹。
两面宿傩抱着黑发少女，手掌在她脑后轻轻拍着，似是在安抚她。少女先前在更衣室盘好的头发全部散开了，湿漉漉地垂在背后，她抱着两面宿傩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钉崎野蔷薇：“……”
这，她要过去吗？
她很有眼色地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待着，没有过去，等着高专的其他人。
没多久，高专的人全部聚齐。
他们缩在巨大的人鱼雕像后面，暗中观察不远处的两面宿傩和源未来，看着他们坐着抱在一起。
禅院真希挑着眉：“两面宿傩是这样的人？”
伏黑惠最有发言权：“不，完全不是。”他被两面宿傩撕碎的大蛇式神、以及他被对方打得撞穿的楼都可以证明。
“谈恋爱的人当然会不一样。”钉崎野蔷薇双手托腮盯着源未来看，看着她带有脆弱与依赖感的表情，“难道你们见过这样的未来学姐？如果我是两面宿傩，我也抱着她不放。”
源未来根本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有多让人充满保护欲。
她在高专里表现得很可靠，给人治疗、祓除咒灵，她一直都是被人依赖的角色，从未见过她这样依赖别人。
钉崎野蔷薇继续道：“不过跟两面宿傩这中人谈恋爱……”
她长叹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什么情况？”熊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它看不懂了。
两面宿傩竟然把源未来推开了。
“宿傩？”源未来愣愣地看着站起身的两面宿傩，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被推开了。
两面宿傩垂眸看她，神情冷淡：“还有事？”
源未来：“？”
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
源未来也站起来，明澈的黑眸看着他。
她刚要问“你怎么把我推开了”，忽然意识到，她没有立场问这个。
是她自己说的，他们扯平了，以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
源未来骤然觉得有些难堪。
她竟然希望两面宿傩还能像以前那样纠缠她，她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源未来，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吗？”两面宿傩向源未来走近一步，两人间距离缩得极近，他语气嘲弄道，“是你说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但现在又是这中表情。”
源未来茫然。
她现在什么表情？
“你不知道？”两面宿傩看出她的疑惑，扬唇道，“被我抛弃后难过又失落的表情。”
源未来震惊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两面宿傩冷声道：“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这段时间反复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源未来究竟对他有没有真心。
他细细回想与源未来相处的每一刻，从千年前到现在，尤其是他们最后这次吵架的全过程。他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得到的答案是——
有，只是源未来不敢承认。
他知道自己曾杀过源未来好几次，是她的心结。他愿意加倍地对她好、弥补她，但前提是她能面对自己的内心。
承认喜欢他就这么难？
源未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两面宿傩转身就走。
源未来喊他：“宿傩！”
两面宿傩没停下，离她愈来愈远。
“不会吧，又吵架了？”钉崎野蔷薇像个追恋爱剧的观众，为剧情里的男女主着急，“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吵架，两面宿傩就不会先低个头吗？当然要主动哄未来学姐才行啊，女孩子都是要耐心哄的！”
以她看恋爱剧多年的经验，吵架时不管谁对谁错，男方先服软哄了再说。
钉崎野蔷薇摸了摸下巴：“话说，未来学姐谈恋爱是小作精性格吗？”如果是小作精，哄好的难度至少要提升一个等级吧。
吉野顺平道：“应该是很倔的性格吧？”
狗卷棘：“鲑鱼。”
“嘶——”禅院真希倒吸口气，看不懂了，“她为什么要解开那个？”
两面宿傩听见身后传来源未来的惊呼。
他转回身，看见源未来捂着胸口眼神无措地看着他，她Bra系在颈后的带子松开了。
“宿傩……可以帮我系上吗？”
两面宿傩知道源未来是想让他回去，甚至带子都应该是她自己解开的，但他偏不回去，开口道：“你自己系上不难吧？”但如果她主动过来，帮她系上也不是不行。
源未来撇嘴。
他就不能回来吗？
两面宿傩见她没有任何举动，再次转身。
他又听见源未来的惊呼。
这次回头，他看见源未来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按在胯边，她泳裤单边的系带似乎是断了。
两面宿傩道：“又用这招？”
源未来笑容苦涩：“这次是真的……”
她从水上滑梯掉下来时刮到了东西，现在想想，可能那会泳裤的系带就被刮得几乎要断了，只不过是现在才彻底断开。
闻言，两面宿傩愣了一下，随即跑了回去。
他先帮源未来把Bra的带子系好，然后蹲下身，看她胯边断开的带子。
带子是齐根断的，连一小截都没剩，根本系不了。
“我先把你送到更衣室那边。”两面宿傩抱起源未来往更衣室走，“你这个不能穿了，得换个新的。”
源未来抓着泳裤边，叫道：“错了错了，那边是男更衣室！”
两面宿傩换了相反的方向，结果看见人鱼雕像后面缩着六个脑袋。
源未来也看见了。
毕竟熊猫体格那么大，想注意不到都难。
她声音颤抖：“你们看了多久？”
“我们才刚到。”
“没多久。”
“大概几分钟？”
“没看到。”
回答什么的都有，这就是没提前串通好的结果，也暴露了他们其实看了很久的事实。
源未来：“……”
她尴尬地将脑袋埋在两面宿傩胸口。
*
傍晚，大家从水上乐园回到咒术高专。
在宿舍前分别时，虎杖悠仁叫住了源未来，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家伙说……给你时间想清楚。”
“……嗯，我知道了。”源未来说，“麻烦你了。”
夹在她跟两面宿傩之间当传话工具人，真是辛苦虎杖悠仁了。
虎杖悠仁笑容爽朗：“没事。”
第二天。
五条悟发消息找源未来。
源未来去见他，得知上次五条悟跟她提过的内奸找到了，是京都校的与幸吉——也就是傀儡机械丸的操纵者。
原本他只是有嫌疑，还需要抓捕后再盘问，结果虎杖悠仁他们去了与幸吉所在的地下室，里面空无一人，彻底坐实了内奸的可能。刚才京都校那边有消息传过来，机械丸“睡着”了，再也没有了反应。
与幸吉受天与咒缚的影响，天生没有右手与膝盖以下的肢体，皮肤脆弱时常疼痛，与之相对的，他的「傀儡操术」范围是全国。
机械丸没有反应，只能是他自己放弃了控制。
接下来几天，京都校在查与幸吉的下落，源未来也在五条悟的示意下秘密调查。
之所以要秘密调查，是因为内奸可能不止一个。目前已知的，除了与幸吉外还有一个是位阶高于校长的上层，具体是谁还不知道。这位上层可能会使绊子阻挠，不让他们查到与幸吉的下落。
明面是京都校在查，被干扰的也是他们，实际上还有源未来在查。
很可惜的是，她查了一周的时间，没有结果。
原本她查到了点什么，但是赶过去时只看见了废墟，线索就在那里断了。
源未来没查到，京都校那边更没查到。
五条悟道：“那就这样吧。”
源未来坐在五条悟的椅子上，据钉崎野蔷薇说这把椅子很贵，她坐着感觉没什么特殊的。
她问：“不查了？”
五条悟道：“不查了，等烂橘子露马脚。”
源未来：“烂橘子？”
“咒术界上层那群家伙都是蠢货。”五条悟双手环胸，“就是一大筐烂橘子。”
源未来乐了。
她觉得这个形容有点意思。
“那你准备对烂橘子们做什么？”她问。
“我要重洗这腐朽的咒术界。”五条悟的语气变得认真，“我的学生们会代替他们。”
源未来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当老师的原因。”为了培养出优秀的学生，将来代替咒术界的上层。
五条悟点头：“是哦。”
源未来有点感叹：“你的目标还挺伟大。”
“你呢？”五条悟突然问。
源未来茫然：“我什么？”
五条悟问：“你的目标呢？”
“当咒术师啊。”源未来向后靠在椅子靠背，“当初不是跟夜蛾校长说过吗，我想救人，救很多的人。”
五条悟歪头：“但是宿傩杀了很多人。”
闻言，源未来垂下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
“如果他以后再滥杀无辜……”源未来的语气从有些迷茫逐渐转为坚定，“我会杀了他。”
“哦？”五条悟问，“你能做到吗？”
源未来闭上眼睛：“能。”
*
10月30日。
源未来完成了一个祓除的咒灵的任务，独自坐在街边的甜品店里吃草莓巴菲。有个小朋友推门进来，跑到她的旁边：“姐姐，有个叫里梅的哥哥，让我帮他给你带句话。”
估计是怕她周围有耳目看到他，给她添麻烦，里梅选择让别人帮忙带话。
源未来问：“他说什么？”
小朋友道：“他说明天在别庄等你。”
能称作别庄的只有宇治川那个。
“我知道了，谢谢。”源未来把手边的草莓大福递给他，“这个请你吃。”
小朋友高兴道：“谢谢姐姐~”
小朋友吃完草莓大福离开，源未来趴在桌子上。里梅联络她，让她想起了被她搁置一周多的问题。
两面宿傩让她想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源未来看着吃到一半的草莓巴菲发呆，直到夕阳余晖穿过玻璃窗落在桌面，她也没有答案。
10月31日。
源未来今天要去宇治，起床比较早。
里梅没跟她约具体的时间，她怕里梅在别庄等太久，所以决定早点出发。
她换上白色露肩长裙。
临出门前，源未来犹豫了一下，拿出抽屉里的傀儡卷轴，找了个米白色小挎包塞进去，斜挎过肩膀。
九点，源未来抵达东京站，买了前往宇治的JR车票。
这趟车9点33分出发，12点46到达。
源未来走出宇治站又乘车，终于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到了别庄，从东京到这边她花费了四个多小时。
别庄外有帐。
源未来顺利地穿过帐。
她想，这个帐应该是里梅设的，估计目的是为了隐藏或保护别庄。
源未来踏上生长着青苔的石板路，穿过年代久远的鸟居，来到别庄的大门前。
她推开门进入别庄，千年的光阴在这座古朴典雅的建筑留下岁月的痕迹，但显然里梅把这里打理得很好，没有杂草丛生、没有四处堆积的厚厚灰尘，只是看起来比较旧而已。
源未来走到庭院，曾经中在这里的几棵红枫，历经千年已经成长为粗壮繁盛的树，火红的叶片鲜艳似火。
她进入房间，所有的摆设都没变。
桌子上放着几盘点心。
里梅呢？
源未来在别庄内四处寻找，没找到他。
她想，里梅可能是临时有事出去了，她在这等等吧。
源未来回到房间，坐在桌前边吃点心边等，为了打发时间，她还把手机掏出来玩。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晚饭时间都要过了。
源未来难以置信。
里梅竟然放她鸽子？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18点30分。她决定等到19点，如果里梅再不出现，她就走了。
19点，源未来没等到里梅，气呼呼地往别庄外面走。
她刚走出别庄，收到了一条消息。
[涩谷突然被布下“帐”，还提出把五条悟带来，收到请速归。]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源未来猜到，里梅是故意把她约过来的。
出于保护或是其他原因，里梅不想她参与这件事，所以把她约到了离东京四小时路程的宇治川别庄，她现在就算赶回去也很晚了。
源未来召唤出仙鹤式神带她飞向宇治站。
她要赶快回东京，无论是否能赶得上。
源未来赶到宇治站时刚好错过一辆最早到达东京的JR，她挑了半天，接下来最早能到东京的JR是22点43分才能到达，她只能买这趟。
候车期间，她手机的消息就没停过，大多数都是问她在哪。
源未来跟他们交换着消息。
她知道了现在咒术师们都在“帐”外待命，上层决定让五条悟单独前往。
那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源未来坐上回东京的JR。
21点30后，源未来再也没收到来自其他人的消息，估计是打起来了，正在忙。
接下来的时间相当难捱。
源未来不断地看时间，同时也在思考，里梅为什么不让她参与。她知道里梅现在跟真人是一伙的，真人那还有其他特级咒灵，所以这群咒灵是要搞大事？
她的手机终于又收到了消息，是家入硝子发来的定位。
意思很简单，让她回到东京后去这里。
她连忙发消息问家入硝子，现在情况怎么样。等了很久她才收到回复，有很多人受了伤，尤其是辅助监督，似乎专门有人在猎杀他们。因为那边信号被屏蔽了，想要联络只能靠辅助监督徒步，现在辅助监督大批量减员，导致消息传达滞涩。
22点43分，源未来终于抵达东京，仙鹤式神抓着她飞向涩谷。
她飞到涩谷时时间已过23点。
远处烟尘弥漫，楼房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倒塌，被切得粉碎。
她看见了伫立在牛头骸骨间的佛龛，熟悉得令她如坠冰窟，仿佛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烟尘还未散尽，火焰冲天而起。
源未来怔怔地看着前方，明亮耀眼的火光好似要将她的双目灼伤。可能是因为火光太亮，她感觉眼睛有些酸涩，想要流泪。
仙鹤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崩溃，停留在原地没有前进。
“过去。”她说。
仙鹤发出鸣唳，带着她飞过被夷为平地的城区。
源未来垂眸看着下方。
这片面积有多大？半径超过一百米了吧？
那这里，曾经会有多少人？
这个混蛋……
他就是嗜杀的人。
不会好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与五条悟说过的话。
「如果他以后再滥杀无辜……我会杀了他。」
「哦？你能做到吗？」
「能。」
源未来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被眼泪模糊的视野中，她看见了身体微倾滚着轮子往前走的粉发少年。
“宿傩！！”

第106章 存档106
带着哭腔的清越嗓音从天空传来。
两面宿傩循声望去，只见有着乌黑长发的少女正被仙鹤抓着朝他飞来。她穿着洁白露肩长裙，在空中飞扬的裙摆宛若绽放的百合。
在距离他还有些高度的位置，仙鹤碎成浅蓝萤光，源未来顺着前行的力道斜坠下来，被他伸手接住。
两面宿傩见她眼眸泛着潮湿的水光，低声问道：“怎么了？”
源未来揪住他的制服衣领，双手用力到颤抖，她不抱希望地问道：“你刚才杀人了？”
“嗯，顺便杀了些。”两面宿傩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眼角眉梢皆带着对人命的不以为意，“待会让这小鬼好好品味一下。”
源未来怔怔地看着他。
他杀人，就是为了刺激虎杖悠仁？
完全不觉得意外，他就是这样随心所欲嗜杀成性的人，可她还是会觉得难过。因为她曾经对自己、对五条悟说过，如果两面宿傩以后再滥杀无辜，她会亲手杀了他。
以前，她对两面宿傩说：「接下来一年时间内，如果你能一个人都不杀，我可以恢复你的身体。」
她得到的是一句：「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虚伪了？」
虽然后来两面宿傩跟她道了歉，但她知道，他说这句话时是真这么认为的，所以她再也没提过。
这段时间，两面宿傩被困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每次出来都时间不长并且还算安分。她曾天真地觉得两面宿傩暂时这样也可以，然而现实无情地扇了她一巴掌，嘲笑她的愚蠢。
她想救人，两面宿傩却在杀人。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去，她必须杀掉两面宿傩。
源未来安静地看着两面宿傩，盈在眼中的泪水流淌下来，滑过脸颊。
想到要杀掉两面宿傩，她感觉心口发闷，苦涩的味道逐渐蔓延。
她悲哀地发现，哪怕她知道两面宿傩是个什么样的人，却对他还是心存一丝希望。两面宿傩对她而言，比她想的还要再重要一些。
两面宿傩见她哭了，抬手去抹她眼下的泪：“你哭什么？”
源未来看着他毫无所知的模样，积压在心底的苦涩与悲伤倏地冲至顶峰，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打掉他的手。
她哭着喊道：“为什么要杀人啊！”
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如果他能一直安分下去，她就不用这么难过了。
两面宿傩终于发现源未来的崩溃，他愣了，不理解她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见源未来哭得厉害，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别哭了。”他捧着源未来的脸给她擦眼泪，僵硬地解释道，“我还救了人，你那个学弟伏黑惠，他就在那边。”
方才伏黑惠要与诅咒师重面春太同归于尽，召唤了魔虚罗，他是为了打败魔虚罗才展开了领域。
两面宿傩示意源未来往旁边看。
源未来望过去，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倚墙坐着，垂着头似是已经昏迷。他旁边不远的位置，便是被两面宿傩用领域夷平的土地，街道与平地在夜色下像是被拼接的两个世界。
他还救了人。
说不定还有救？
源未来用力握住两面宿傩的手腕，宛如溺水者濒死时抱住了浮木。
“如果我说……”她望着两面宿傩血红的眸子，目光带着微弱的期盼，“为了我，以后你不要再杀人，你愿意吗？”
她想，如果两面宿傩说愿意，她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读档”回到月初她跟五条悟谈话的时候。她会主动去找两面宿傩好好谈一次，即使再被说虚伪，她也不会生气。
只要他愿意。
她会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如果重来，她一定会坦率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不再逃避。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看管两面宿傩，让他变得好一些。
两面宿傩看着她没说话，似乎是在考虑。
源未来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对她而言，两面宿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在考虑，就意味着其实他并不太愿意。
“你一定要这样？”两面宿傩眉心微蹙，“不能听我的？”
他没说愿意。
他想让源未来听他的话。
闻言，源未来牵起唇角笑容灿然，泪水不断地涌出眼眶。
她低笑出声。
她觉得自己太可笑了，竟然会对两面宿傩有所期待。两面宿傩无可救药，只有死亡才是他的归宿。是她不自量力，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以为能改变他，其实根本比不过他的本性。
她对两面宿傩彻底失望了。
见源未来笑着流泪，两面宿傩眉心蹙得更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源未来要给自己套上沉重的枷锁，接受世间各种各样的规矩约束，还要把他也约束起来。她明明可以自由自在，跟他一起随心所欲地活着。
“宿傩，我们打一架吧。”
源未来收起笑容擦掉眼泪，说出这句话好似用掉了她全身的力气，乌黑的眼眸里带着疲惫。
“你赢了，我随便你怎么样。”源未来平静道，“我赢了，就杀了你。”
“你想杀我？”两面宿傩似乎没太当真，只是提醒道，“我现在有十六根手指，你打不过。”
竟然一下子多了十一根，怪不得虎杖悠仁身体的主导权落在了他手里。但这还不够，要想彻底杀死两面宿傩需要集齐二十根，这也是为什么要等虎杖悠仁吸收完全部的手指后再死刑。
源未来说：“我会给你剩下的四根。”
两面宿傩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源未来以前储存的“通关奖励”还有三个，她取出一个溢满浅光的球体，捏碎它许愿，两面宿傩散落的手指出现在她掌心。
四根，一根不少。
这是第一个愿望。
“吃了吧。”源未来将手指送向两面宿傩，“用你全部的实力跟我打。”
“你真要跟我打？”两面宿傩拿走她掌心的手指，一根根吞了下去，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至巅峰的咒力。
“嗯。”源未来又拿出一个许愿球。
她捏碎许愿球，将手伸向两面宿傩的胸口，指尖如汇入大海的河流般融进他的身体。
她将手往外一拉，一个与虎杖悠仁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脸上有黑纹的、穿着灰白和服戴着围巾的粉发少年被她拽了出来。
两面宿傩的灵魂脱离了虎杖悠仁的身体。
这是第二个愿望。
源未来将两面宿傩拉到一边，对上缓缓睁开的褐色眼瞳，开口道：“虎杖，你自由了。”
从此以后，虎杖悠仁再也不用当两面宿傩的容器，不用面对上层的忌惮与威胁，不用承担吞掉手指、压制两面宿傩的责任。他这样善良的孩子，应该过得更好才是，都是两面宿傩导致他遭受了这么多。
“源学姐……”虎杖悠仁看到一旁的两面宿傩，想到他用自己身体做的事，表情狰狞地朝他用力挥出一拳，“去死啊！”
两面宿傩抬手格挡，正要出言嘲讽虎杖悠仁几句，忽然瞥见源未来面无表情的脸。
他原本要说的话没说出口。
源未来现在的状态，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虎杖悠仁接连朝两面宿傩挥拳，两面宿傩边格挡边往后退，在与源未来拉开距离后突然一个侧踢，把虎杖悠仁踹了出去。虎杖悠仁落地后迅速起身，低吼着朝两面宿傩冲过去。
“虎杖，停下吧。”源未来扬声喊道。
虎杖悠仁没有立即停手，与两面宿傩又换了几拳，踢腿时被抓着脚腕扔了出去。
“你把伏黑带走。”源未来跑向摔在她不远处的虎杖悠仁，对他道，“我要跟宿傩做个了断。而且，涩谷这边的事还没有解决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宿傩身上了。”
她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虎杖悠仁的伤。
“知道了。”虎杖悠仁冷静下来，“我该走了，还有其他的事等着我去做。”
源未来道：“祝你顺利。”
虎杖悠仁先前被掌控身体时，听见了源未来对两面宿傩的约战，他感觉源未来获胜渺茫，但他希望她可以获胜。
他说：“源学姐也是。”
虎杖悠仁奔向伏黑惠，把人扛起来带走。
源未来转身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正盯着她看，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源未来道：“轮到我们了。”
“你认真的？”两面宿傩审视着她脸上的神情，似乎想以此判断她语言的真假，“你真的想杀了我？”
“认真的。”源未来平静地看着他，眼眸如风平浪静的海面。
似是觉得难以置信，两面宿傩沉默了片刻，才声音干涩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宿傩，我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我有很多朋友同学，我很喜欢他们，跟他们相处得很好。在情感上，我认为我跟人类没什么不同。”源未来第一次对两面宿傩说出心里话，他们以前从未有机会说这些，“我从小接受着人类的教育长大，虽然我不是善良的人，但我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她说：“我不喜欢滥杀无辜。”
两面宿傩有些讥讽地说道：“你以前不也是这样？”
“不管你信不信，”源未来深呼吸道，“我做出那些事的时候，以为他们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我的一场游戏。”
两面宿傩没怎么听懂她这番话。
源未来没有再解释的打算，她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不承认自己就是‘源未来’吗？”
不等两面宿傩回答，她继续道：“因为我想躲开你，我怕你缠着我，我不想跟一个残忍嗜杀的人共度余生。”
“……就因为这个？”两面宿傩问。
“就因为这个。”源未来神情认真地对他道，“宿傩，这次我想做个爱世人的神。”
爱世人的神。
两面宿傩笑了一声。
这就是源未来给自己套上枷锁的原因？
他们彼此说再多也无用。
两面宿傩道：“你说我赢了，你随便我怎么样。”
源未来道：“是。”
“你赢了要杀我。”两面宿傩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她，“那我赢了，你以后听我的。”
源未来：“可以。”
她不会输。
开战前，两面宿傩问：“怎么算我赢？”
“让我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源未来回答的同时，快速用灵力捏出仙鹤式神抓着她飞起来。
她今天赴里梅的约，身上没带任何符纸。她本来就不擅长近身战，现在为了有足够的时间施展阴阳术，必须要跟两面宿傩拉开距离。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未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源未来在半空中结印，似乎是在等她将阴阳术用出来。
源未来见他不动，干脆换了个威力更猛的阴阳术。
如太阳般耀眼夺目的巨型火球坠落下来，在这片平坦的土地形成汹涌的火海，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海浪般层层翻涌。
源未来知道，这招对两面宿傩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她也知道自己要打败对方非常困难。
但不是不可能。
源未来拿出最后一个许愿球。
第三个愿望，她在许愿前突发奇想，投机取巧似的许下“让两面宿傩死去”的愿望。
或许是她创造的存在需要她亲手杀掉，她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武器。
武器只有巴掌那么大，形状与降魔杵相似，呈古铜色金属质地。它的顶端有颗小小的白玉珠，尾部是锋利的三棱锥形状。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它的用法——
将它刺入两面宿傩的心脏，他就会死去。
源未来看着手中的武器愣了一下。
是它啊。
「这是逆罗耶。」
「可以降伏魔怨、消除一切障，包括束缚。」
降伏魔怨的逆罗耶。
她曾用这个与两面宿傩解开束缚，现在又要用它与两面宿傩做个了结。
世间诸事真是个圈，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
下方的火海持续了十几秒，翻涌的火浪终于渐渐平息，化作青烟消逝于空气中。
源未来握着逆罗耶，垂眸寻找两面宿傩的身影。
这片被两面宿傩用领域夷平、半径百米以上的圆形平地一览无遗，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人呢？
“别找了，我在这里。”
两面宿傩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源未来惊讶地抬头，看见他小腿勾着仙鹤的脖子倒吊下来，正好与她对视。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
无形的斩击贴着她身侧削过，将她的裙摆被削掉一片。如果落在她身上，定会血流如注。
很明显的放水。
“你认真跟我打！”源未来气道。
她是真的要杀掉两面宿傩！
源未来解除仙鹤式神的阴阳术，仙鹤瞬间碎成浅蓝的光。
两个人一齐掉向地面。
源未来被重力拉扯着坠落，凌冽的风呼呼灌入她耳中，将她的脸割得生疼。
她看见，两面宿傩的神情变了。原本脸上的轻松闲适逐渐消失，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漠然。他鲜红似血的眼睛盯着她，仿佛丛林中凶猛的虎盯住了猎物，强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来。
“你说的。”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他要开始认真了。
意识到这一点，源未来的心脏越跳越快。
她屏住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重新用灵力快速捏了个仙鹤式神，想要赶在坠地前让仙鹤带走她。
仙鹤挥舞着翅膀迅速飞到她身旁。
就在仙鹤抓向她时，只见手腕有两圈黑纹的手穿透了仙鹤的身躯，生生将它撕碎。两面宿傩腰部用力旋身将即将坠地的源未来甩起来。他轻盈落地后向上一跃，抓着源未来的手臂将她摔向地面。
源未来后背着地，摔得不轻，逆罗耶脱手滚了出去。
她震得咳嗽了几声，脊背蔓延开强烈的痛感，还没等她爬起来，两面宿傩膝盖抵着她胸口跪了下来，如千钧重的山一般压住了她。
她起不来了。
接着她两只手腕被两面宿傩握住。
“不是要我认真跟你打吗。”两面宿傩冷冷地看着她。
不好！
他要折断她的小臂，让她不能结印！
虽然源未来能用反转术式再治好手臂，但骨折的疼痛都是实打实的，而她很怕痛。她强忍着害怕与想要痛呼流泪的冲动，紧紧地咬着牙，等待剧痛的到来。
两面宿傩动作一顿。
他知道源未来其实很娇气，她怕痛。以前他动作稍微粗鲁些，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都会蒙上层水雾。
看着源未来紧张得发白的嘴唇，两面宿傩维持握着她手腕的姿势起身，将她横抛出去。
裙摆被风卷起，像一朵凋零在风中的白花。
源未来落地后顺着力道滚出去好几圈，斜挎在肩膀的米白色小挎包滚掉了，洁白的裙子沾满被火烧焦后变黑的尘土，浑身散架似的痛，两条小臂却逃过一劫。
她心情有些复杂。
两面宿傩竟然没有折断她的小臂。
源未来暂时没捡那个挎包，再次用灵力飞快地凝出巨大的蟒蛇式神。
趁着蟒蛇式神甩动它粗壮有力的尾巴，狠狠扫向两面宿傩时，源未来忍着痛爬起身，跑向逆罗耶滚落的地方。
蟒蛇式神根本拦不住两面宿傩。
源未来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有重物砸在地面的轰声响起。她的心脏越跳越快，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逆罗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倏地，从身后袭来两道如风般迅猛的无形利刃，割破了源未来的小腿与肩膀。
尖锐的痛让她腿一软扑倒在地上。
她向前爬动两步，伸手握住地上的逆罗耶。
两面宿傩闲庭信步般走向她。
他看着源未来从地上爬起，目光忍不住在她割破裙摆后露出的那截白皙小腿上停留了一瞬。她正在用反转术式愈合流血的伤口，但猩红的血迹却残留在了皮肤与裙子上，红得刺目。
见她伤势彻底愈合，他才收回视线，看向她手中形似降魔杵的武器，说道：“逆罗耶，你要用这玩意杀我？”
“对。”源未来丢出几个火团。
炙热的火团一个又一个炸在两面宿傩身前，趁着他侧身躲避，她快速凝聚仙鹤式神抓着她往天上飞。
两面宿傩没追，要想让源未来完全失去行动能力，首先要耗空她的灵力与咒力，才能让她在受伤后无法治愈自己，从而丧失行动能力。
他得给她用阴阳术的机会。
麻烦，但不得不这么做。
源未来被仙鹤式神带到半空中，垂目看着姿态闲适站在地面的两面宿傩。
她知道两面宿傩想耗空她。
她又何尝不想耗空自己，来降低他的警惕心呢？
仙鹤松开了爪子，拍打着翅膀俯冲下去用后背接住源未来。
源未来将逆罗耶暂且放在仙鹤背上，双手开始结印，挑了几个很耗费灵力的阴阳术砸下去。
她灵力多，为了能多耗费些，特意使用很多的灵力来加强阴阳术的效果。
火焰从半空中倾倒下去，流动的模样好似灼热刺眼的岩浆，将两面宿傩的身影包围。火中不断发出爆裂的震耳声响，矫健的人影倏地从火中冲出，接着湍急如洪水的水流凭空出现，迅速而有力地冲向人影。
水与火碰撞发出滋滋的蒸汽声，整片区域氤氲着浓郁的白色雾气，看不清东西。
地上残留的水陡然成冰，长长的冰刺大片大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又被无形利刃削断，落在地上摔成碎裂的冰块。
雾气散去，两面宿傩蹲在满地碎冰间，拨了拨自己脑侧的头发。
好像差不多了。
他两手的中指与无名指竖起相对，其余手指弯曲，做出一个与焰摩天手印——坛荼印极为相似的手印。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他小心地将领域范围限制在半径六十米，估摸着源未来开启防护结界跑出领域范围，灵力应该就剩不下多少了。
源未来的确如他所料张开了结界，仙鹤展开双翼带着她往领域外面飞。
但不知为何，她逃出十几米后行动便慢了很多。保护着她的结界发出细微的震动，好似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一般。
两面宿傩眉头微皱。
他对源未来灵力的估算不准，方才源未来扔出的那一连串阴阳术，消耗竟比他预想的要多很多。
待她前进到一多半时，结界终于支撑不住被击碎，仙鹤式神也消散了。源未来摔在地上，原本用来消耗她灵力的斩击悉数落到她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将她割得遍体鳞伤。
鲜血从伤口里流出，让源未来看起来狼狈又可怜，那身雪白的皮肤在反转术式的治愈与领域的斩击中，不断愈合又破碎。
源未来颤抖着趴在地面，咬紧牙关压抑着痛呼，用反转术式维持着自己不被切碎。
她治愈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了，狰狞的伤口留在她的身上。
斩击骤然停止。
两面宿傩解除了领域。
他走到源未来面前，蹲下身，抬起她的脸。
源未来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牙齿因痛而紧咬着，柔弱又倔强的模样惹人怜爱。她的咒力应当所剩无几，无法用反转术式来治愈身上的伤，伤口向外流出鲜血，散发着令他心醉神迷的血香。
“是我输了。”源未来声线微颤，眼中落下一滴泪。
两面宿傩拭去她的泪：“以后乖乖听我的。”
“知道了。”源未来纤长的睫毛垂下，好像怕被欺负似的，语气可怜道，“如果以后我对你提要求，你还会答应吗……”
她的乖顺让两面宿傩心情愉快，他轻笑一声，逗弄道：“看你提出的是什么要求，还有我心情如何。”
“可以亲我一下吗？”源未来抬起湿漉的眼眸，“如果是这样的要求呢？”
两面宿傩拇指按了按她柔软的唇，低声道：“随时可以。”
“那……”源未来神情脆弱地看着他，“你现在能亲我一下吗？”
现在的时机提出这个请求有点奇怪，但两面宿傩觉得她翻不出什么花样，将她扶了起来。
他向源未来靠近，突然顿住：“你的逆罗耶呢？”
“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源未来朝他摊开双手，手中什么都没有，她声音微哽，“是不是因为我想杀你，所以你不喜欢我了。”
两面宿傩知道她现在很没安全感，正要吻上她的唇，心口蓦地一痛。
他垂下眼眸。
黑发孩童模样的傀儡不知是如何出现，蜷缩在他与源未来身体之间，手里拿着逆罗耶刺进了他的心脏。
是他给源未来做的最后一具傀儡。
“你中计了。”源未来拨开他的手起身，露出身下破碎的小挎包和展开的傀儡卷轴。她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自己身上的伤，若不是眼里的泪和身上的血痕，都要以为刚才她的脆弱是场幻觉。
是她将傀儡召唤出来的。
两面宿傩问：“什么时候？”
“从我拿到逆罗耶的那一刻起。”源未来道。
她早就想到用傀儡偷袭两面宿傩了，但想偷袭成功很难，必须要让他对自己失去警惕心。所以她一直处于弱势，配合地浪费灵力，就为了让他觉得她没什么战力了，构不成威胁。
只是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她觉得难受。
源未来轻声道：“宿傩，我说这次我想做个爱世人的神，是认真的。”
两面宿傩望着她笑了，嗓音嘶哑。
“你爱世人，不能爱我？”
话音刚落，他的灵魂突然爆开，化作黑色雾气消弭于世间，独留源未来一个人站在夜色笼罩的平地。
源未来愣住了。
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她的心防。
眼里的泪扑簌簌落下，源未来蹲下身抱着膝盖，哭得不能自已。
她感觉好难过。
黑发孩童傀儡似是知道她的难过，僵硬地抬起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就像曾经两面宿傩安抚她那样。
源未来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其实她喜欢的。
那个怎么看都不应该活在人世的混蛋，她是喜欢的。
[TrueEnd：屠魔]
[为了世人，神明杀死了爱人]

第107章 番外01
十一月，秋风吹拂着树叶，瑟瑟有声。
距离10月31日涩谷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周多。
源未来推门下车，告别伊地知洁高走进咒术高专的大门。昨夜下了场雨，气温骤降，她在脖子上缠了条黑色围巾。傍晚橘红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
涩谷那日被波及的无辜群众数量过千，咒术界进行善后也很麻烦，最后联合官方强行解释成恐怖袭击。
他们也忙碌了两周多，今天终于有时间与京都校的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源未来走向约定聚餐的那栋建筑。
涩谷之所以会发生那件事，是因为诅咒师“夏油杰”联合几名特级咒灵发动的阴谋。他们将涩谷无辜的普通人困在“帐”内当人质，逼迫五条悟独自前往，目的是用特级咒物“狱门疆”封印五条悟。
而五条悟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他被封印了。
五条悟被封印后，先前失踪的傀儡机械丸操纵者——与幸吉，留下的微型傀儡被唤醒。它言明自己已经在10月19日那天被特级咒灵真人杀死，现在的它是自己生前留下的保险，唤醒条件被设置成“五条悟封印后”。它让虎杖悠仁和冥冥告知大家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并且要夺回五条悟。
后来，虎杖悠仁与九相图的受肉体“胀相”战斗，昏迷后被诅咒师和特级咒灵共喂下十一根宿傩的手指，因此被两面宿傩夺去了身体的主导权。
那日源未来哭过后，先是在废墟里发现了被领域切断左臂的狗卷棘，为他治疗重生左臂后，又遇到了京都校的东堂葵和新田明，三人一起行动，救了差点被真人杀死的钉崎野蔷薇，然后与虎杖悠仁一起对决真人。
虎杖悠仁说，真人杀死了七海建人，他要亲手杀掉真人。
因此源未来没怎么动手，主要负责照顾钉崎野蔷薇，辅助虎杖悠仁他们对付真人以及帮他们治疗。
虎杖悠仁在与真人的战斗中快速成长。
真人濒死之际，夏油杰出现。
看到夏油杰的长相，源未来愣了一下。
双眸狭长，左额前有缕刘海，额头上有道横穿过额头的缝合线。这个穿着五条袈裟、名为夏油杰的诅咒师，不正是“吉野顺平事件”那日，她在街上叫住的人吗？
“要我救你吗，真人？”
见夏油杰的态度似乎是要救真人，源未来赶紧操纵傀儡用逆罗耶补刀。
不得不说，逆罗耶真是“魔怨”这类东西的克星，本就濒死的特级咒灵真人被一击必杀。
这下轮到夏油杰愣住了。
源未来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一般的激动，估计气坏了。
刚开始，她以为是夏油杰跟特级咒灵们关系好。
这时京都校其他的老师和学生赶来，袭击夏油杰，想要将封印着五条悟的狱门疆从他手中抢过来，但是没能成功。紧接着先前与虎杖悠仁战斗过的胀相出现，揭穿了夏油杰的另一个身份——百年前最邪恶的术师、加茂家的污点——加茂宪伦。因为“宪伦”和“宪纪”发音相同，京都校的加茂宪纪还因此受到了众人的瞩目。
就在胀相攻击夏油杰时，里梅出现了。
里梅一个人就能对付大部分人，但他对虎杖悠仁和源未来留了手，没有把他们冻得太实。
源未来知道里梅是因为两面宿傩，他以为两面宿傩还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但她还没能把她杀了两面宿傩的事说出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了，是东堂葵的老师、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认识以前的夏油杰，两人进行了交谈。
也是这时候，源未来才知道夏油杰生气，并不是因为他跟特级咒灵们关系好，而是他要利用真人的术式。
夏油杰的术式「咒灵操术」可以抽取被他收服的咒灵的术式，他的目的是利用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将许多人，像当初真人改造吉野顺平的大脑让他成为咒术师那样，把人们的大脑改造成术师型，从而增加咒术师的数量，最终目的是让全日本的人进化。以及，他还要复活诅咒之王，将这个世界恢复成平安时代那样咒术全盛的时代。
可是真人已经被源未来杀了。
他需要调整计划。
源未来听得有点恍惚，夏油杰的目标太“伟大”了，竟然想让日本成为咒术师国家，而且她终于有机会说出口——
“诅咒之王已经被我杀了。”
*
“未来学姐，你终于来了！”钉崎野蔷薇揽住源未来的肩膀，露出笑颜。
钉崎野蔷薇左眼戴着眼罩。当初真人改造了她的左脸，眼球炸了出去。因为反转术式不能治疗灵魂，而源未来为了把五条悟从狱门疆放出来已经许了一次愿，至少一两年她都没有足够的情绪再次许愿，所以只能暂时这样。
钉崎野蔷薇看得很开，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而且戴眼罩也蛮时髦的，还很酷。
两人走进和室。
和室地面铺着榻榻米，中间是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摆着三口寿喜锅以及各种食材。
所有人都围在桌边坐着，还有两个空位。
源未来和钉崎野蔷薇坐下后，五条悟拿起筷子愉快地宣布：“可以开动了！”
钉崎野蔷薇旁边坐着的是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被特级咒灵烧成重伤，身上的伤虽然经过反转术式治疗已经治好，但头发被烧焦了一部分，为了美观她剪成了短发。她在京都校的双胞胎妹妹禅院真依也是短发，两人相似度骤然间提升了不少。
禅院真依对此不太满意：“你怎么也剪了短发啊。”
禅院真希夹起牛肉片，随口回道：“那需要我帮你把头发剃了吗，小妹？”
狗卷棘吃了个丸子：“鲑鱼。”
“嗯，这个是虎杖做的。”伏黑惠竟然懂了他的意思，指着另外一盘肉丸，“那盘是我做的。”
“好久没有跟大家一起吃饭了。”穿着白色制服上衣的黑发少年也夹了个丸子，咬了一口后感叹道，“很好吃啊。”
黑发少年是前段日子从国外回来的乙骨忧太。
家入硝子、夜蛾正道和庵歌姬也在，他们坐在桌子比较靠边的位置，一起喝着清酒。
五条悟不喝酒，所以跟源未来换了位置。
源未来跟他们喝酒。
家入硝子和庵歌姬都表示拒绝：“你别喝了。”
“不会醉的。”源未来说完，发现她们的表情显然是不信自己，只能补充道，“我就喝一点。”
她这才获得了喝酒准许。
他们能聚在一起轻松地吃顿饭不容易，明天或许又要忙碌起来。
当初，源未来拼尽全力把狱门疆抢了回来，却发现咒术界高层并不想帮五条悟解除封印。
五条悟这些年与上层多有摩擦，他的行事风格与思想与上层保守陈腐的思想相悖，被上层视为眼中钉，却因为需要他强大的实力而一直容忍。现在他被封印，上层对于解除封印这件事并不上心。恰好引发涩谷这件事的是“夏油杰”——曾经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同期、夜蛾正道的学生，咒术总监部甚至还想把五条悟视为引发涩谷这件事的共犯。
不但如此，即使知道两面宿傩已死，他们依然打算把虎杖悠仁的**改成立即执行，还要让国外的乙骨忧太回来执行死刑。
没有五条悟，夜蛾正道人微言轻保不住虎杖悠仁。
源未来直接抽出自己吸收的情绪，混合着她的血许了愿，把五条悟从狱门疆解放了出来。
然后，事情就尴尬了。
因为五条悟这件事，如今东京校与上层关系不佳、矛盾持续升级。归国的乙骨忧太自然是站在老师五条悟这边的。京都校那边则是分成两派，一派与东京校关系良好，另一派站在上层那边。
近期他们忙碌的事有很多，尤其是涩谷被解释为恐怖袭击后，人心不稳产生了大量的咒灵。
他们一边像以前那样祓除咒灵，一边还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找出与诅咒师或咒灵勾结的那个高层，让上层大洗牌。第二件事，找到从涩谷逃脱的夏油杰，再杀他一次。
之所以说是“再”，是因为五条悟从狱门疆出来后说，真正的诅咒师夏油杰在去年就被他杀死了。五条悟被封印时追问过“夏油杰”，并且从对方口中得到了证实。现在的“夏油杰”是在夏油杰死后，替换他的大脑、占据了他身体的不知名术师。百年前的“加茂宪伦”，应该也是他占据的其中一具身体。
得知这个消息，源未来有强烈的感觉——
这个不知名术师，或许就是羂索。
尤其是他们的额头都有疤痕，而这个术师占据别人身体的方式就是替换大脑。她很想找到夏油杰，向他求证。如果他真的是羂索，她肯定第一个打死对方。
“喂，你喝了多少了……”
庵歌姬满脸红晕，拿着清酒瓶凑到源未来身边，要给她倒满，看这样子是喝醉了。
“歌姬前辈，你今天比我醉得还早啊。”源未来笑着说道，任由她将自己的小酒杯倒满，然后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突然，她感觉身体深处涌现出来一股饥饿感，还有伴随着饥饿而来的空虚感。
——是她自己实现愿望的后遗症。
源未来这段时间努力吸收别人对她的情绪，祓除咒灵后她还能获得许多感激之情，但这些只能勉强减缓她的饥饿。她需要大量的、针对她的情绪，才能填饱肚子。
饥饿与空虚让源未来很不舒服，她起身歉意道：“抱歉，我好像有点醉了，先回去了。”
庵歌姬醉醺醺道：“这就不行了啊？”
家入硝子问：“需要我送你吗？”
源未来摇头：“不用了，谢谢硝子小姐。”
*
源未来回到宿舍，缩在床上忍了许久。
或许是因为这一世作为人类出生，她可以不需要神社，对情绪的渴求也不如神明时期那么严重，比如饥饿到快要失去理智。虽然缺失情绪带来的饥饿依然很难受，但并不是一直持续，而是一阵一阵的，能让她有个喘息的时间。
熬过一阵饥饿感，已经入了夜。
源未来身上都是汗，进入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后，她照着浴室内的镜子。
只见镜中脸色苍白的漂亮少女向右扭头，左耳下颈侧的肌肤雪白一片，曾经那颗鲜红的小痣荡然无存。
红痣没了，因果断了。
源未来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只是笑得有点难看。
她不笑了。
她走出浴室换了睡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涩谷那日，她在众人面前说杀了诅咒之王后，里梅用非常复杂的目光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里有震惊、失望、悲伤与茫然，看得源未来心里难过又压抑，仿佛被沉甸甸还带着棱角的石头压住。
但里梅没有暴露他认识源未来。
夏油杰与里梅逃离涩谷后，源未来曾经两次试着去宇治川的别庄找里梅。里梅设下的“帐”还在，甚至别庄还能看出有人打扫，可是源未来再也没见过他。
活该。
源未来无声地对自己说。
她杀了两面宿傩，里梅怎么可能还会见她。
她与千年前的联系全都没了。
源未来有些难过地闭上眼，努力入睡。明天还要继续祓除咒灵，她的生活也在继续，她还要救更多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关于以前的梦。
梦里，两面宿傩大咧咧地侧卧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撑在脑侧，另一手拿着棋子陪她下五子棋玩。他们下了赌注，赢的人可以在输的人脸上画一道线。等里梅端着做好的几碗汤面进来时，两人脸上都沾满了墨汁，看起来颇为滑稽。
里梅没忍住笑了一下，源未来佯装不乐意，非要给里梅脸上也画几道。
里梅想跑，但被两面宿傩手快地拎住了后衣领，于是乖乖站在原地等源未来画。
最后三个人吃面条时，都顶着满脸的墨汁。
源未来突然醒了，怅然若失。
她想再次入睡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时间是凌晨。
源未来独自离开高专，去了东京属于惠比寿的神社。在这种时刻，她很想要“家人”的陪伴。
*
神社本殿。
“哥哥，我好难过啊……”
源未来坐在蒲团上，两条嫩白的腿蜷缩起来，手臂环抱着小腿微低着脑袋将下颌抵在膝盖，垂下鸦羽般黑的睫毛。她穿着蔚蓝色睡裙，海洋般静谧的颜色将她衬出几分忧郁。
妹妹难得来倾诉心事，却是他不擅长的事。
惠比寿笨拙地摸摸源未来的头顶，以此来安慰她，同时绞尽脑汁地思考他应该说点什么好。
他没谈过恋爱，更没失过恋，也从来不关注人类是如何安慰失恋的亲朋好友。
他在心里催促自己：快想想啊惠比寿，你除了赚钱就不会别的了吗！
源未来失落道：“我现在这样都是自作自受……”
惠比寿急得满头大汗。
他到底该说什么！
如果谈恋爱可以跟炒股一样简单就好了！
“我都把他杀了，还想他干什么。”源未来勉强笑了笑，抬头看着正蹲在她旁边擦汗的惠比寿道，“我随便找，都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不会有人比他更差劲了，我不应该为他难过。”
惠比寿连忙应道：“对，他那种人不值得你难过。”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顺着妹妹的话说准没错！
“可是……”源未来瘪了瘪嘴。
她好想他啊……
可能是傍晚喝了清酒的余韵，也可能是因为晚上那个关于过去的梦，源未来对两面宿傩的思念像决堤的洪水，控制不住地从心底往外扑。她只在杀了两面宿傩的当天哭过一次，这段时间一直很平静，现在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源未来“哇”一声就哭了。
惠比寿懵了，感觉额头又开始冒汗。
为、为什么妹妹突然就哭了？
大黑天、毗沙门天、弁财天……总之谁都好，有没有神来帮帮他啊？
失恋怎么治？
是不是给她找个新的恋爱人选就好了？
“你、你喜欢打架厉害的？”惠比寿赶快想人选，哦不神选，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源未来擦眼泪，一边磕巴道，“建御雷神怎、怎么样？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但是靠谱。”
源未来哭得更猛了：“他杀过宿傩的前世……”
惠比寿大惊失色。
他大意了，没想到刚好提了个跟“宿傩”有那么点联系的神。
他赶快继续想，想到了焰摩逻阇。这可是地狱的王，打鬼很有一套，打架也厉害得很。
想到地狱，惠比寿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见源未来还在哭，他有些纠结地开口：“小未来，那个……他可能还没死透。”
源未来傻呆呆看着他：“啊？”

第108章 番外02
除了本来就在黄泉之国供职的神明，其余神明平常不能随意进入黄泉之国，只有在有正事要办的时候才有可能途经或进入。
惠比寿找其他神明帮忙，费了番力气，才弄到进入黄泉之国的文书。
他们先去见了母亲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许多年没见到源未来，想念得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会儿摸摸她的脑袋，一会儿拍拍她的后背。
“妈妈。”源未来缩在伊邪那美怀里，感觉与她幼时记忆里的怀抱一样温暖。
哪怕是神明也不能轻易吃黄泉的饭食，否则会无法离开，因此伊邪那美没有让他们吃东西，三个人只是一起聊聊天。他们还是第一次在一起聊天，因为以前源未来没有灵力看不见惠比寿，只能是母子二人交谈。
聊了许久，伊邪那美好似才反应过来，她的两个孩子不应该出现在黄泉之国。
她问：“你们为什么会进入黄泉之国？”
惠比寿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事情原委。
伊邪那美对世间发生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听完惠比寿的话，原本带着笑容的脸顿时冷了几分，看着源未来有些生气道：“你就这么想见那个东西？”她的眼神，就好像看着源未来明知道前面有个火坑，还非要往里面跳。
听伊邪那美这么说，源未来便知道有希望，两面宿傩可能真的没死透。
东西……咳，确实是个狗东西。
源未来点点头：“嗯。”
见源未来连犹豫都不曾，伊邪那美更生气了。作为曾经被男性狠狠伤过的神明，伊邪那美劝诫她道：“忘了你前世是怎么死的了？那绝非良人。”
源未来小声说：“我只是想看看他。”
伊邪那美不忍拒绝源未来，板着张秀美的脸在原地来回踱步，最终硬邦邦道：“你等着，我去那边问问。”
“妈妈！”源未来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心，歪了下脑袋，“我爱你。”
伊邪那美：“……”
惠比寿内心流泪：为什么我没有得到这样的对待！
伊邪那美进入地狱，没多久就回来了，还回带来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
两面宿傩确实还没死透。
他的灵魂正在最深层的「阿鼻地狱」受苦，据说这是八大地狱中最苦的地狱。
以及，他的刑期是10800000年。
阿鼻地狱与其他地狱和现世的时间流速都不相同。
人间一日，阿鼻地狱七千年。
两面宿傩刑期一千零八十万年，对于人间来说，也就是四年多。
这段时间，源未来在现世只过了两周多一些，对于两面宿傩而言却是十万年有余。
“他在阿鼻地狱已经十万年了，你确定他还能记得你？”伊邪那美根本不看好两面宿傩，她给源未来泼着凉水，提醒道，“就算记得你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确定他不会恨你？”
“恨”这个字眼让源未来沉默了。
她低着头想了一会，语气沉静而坚定道：“我还是想看看他。”
伊邪那美对源未来的“执迷不悟”感到生气，在源未来的小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她作为黄泉污秽之女神，不能频繁和长时间离开黄泉之国的地界，便写了文书交给惠比寿，让他陪着源未来去地狱找焰摩逻阇。
惠比寿陪源未来进入地狱。
焰摩逻阇看完伊邪那美写的文书，批准他们进入阿鼻地狱，还派了个狱卒给他们引路和介绍地狱。
他们走后，焰摩逻阇新奇道：“头一回见堕入阿鼻地狱的还有人探望。”
狱卒带源未来和惠比寿来到阿鼻地狱。
阿鼻地狱极为炎热，天空是火焰般的金红，灼目刺眼，地面如烧铁般滚烫，走在上面感觉脚底都要被烧烂。每一次呼吸，都是颇为灼热的温度，烫得肺都觉得隐隐作痛。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火焰，不但如此，天上还时不时落下岩浆似的雨。
狱卒分别给源未来和惠比寿一把红色油纸伞，这伞看似普通，仿佛随时都会被岩浆雨烫个洞，但打起来后在阿鼻地狱便不觉得炎热了。
源未来随着狱卒走到阿鼻地狱一隅。
她看见了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两只手腕被锁链缠住牢牢地捆在两边长满刺的铁柱上，长长的刺穿透了他的手腕和部分小臂，鲜血淋漓。他就盘腿坐在柱子中间被火焰炙烤得发红的地面，不断被炎热的火烤着。
他一眼便看到了打着红伞走来的黑发少女，深邃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眼里深沉而复杂的情绪很多，唯独没有恨意。
他们遥遥对望，十几米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源未来心想，他没有忘记她。
倏地，两面宿傩的头颅掉了下来，滚在地面。
狱卒主动解释道：“他每天都要不停经历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死法。”
也就是说，两面宿傩每日都在品尝被自己杀死的滋味。
源未来静默地看着他。
就在惠比寿以为她会哭的时候，听到她冷漠地开口：“他杀人速度很快，往往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就死了，他会感觉到疼吗？”
闻言，狱卒怪笑几声：“既是在阿鼻受苦，自会痛不欲生。而且每经历一次死亡，都会消磨他的灵魂。”
一阵风吹过，裹挟着阿鼻地狱灼热的气息，两面宿傩的头颅重新回到了他的脖子上。他睁开眼直直地盯着源未来看，但没说话。
狱卒继续解释道：“这是带有业力的风，只要他在阿鼻地狱的刑期还没到，就会不断地将他复生，让他继续受苦。但如果他被消磨灵魂至死，那意味着他的灵魂消散，就不能再复生了。”
总之就是活了死、死了活，不间断地受苦，直到刑期满或是被消磨灵魂到死亡。所以阿鼻地狱又叫无间地狱，意为受苦无间。
“这样啊。”源未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两面宿傩，语气平静地问狱卒，“消磨灵魂多久会死呢？”
惠比寿偷偷观察着源未来脸上的神情，不太明白，明明她先前在他面前哭成那样，在进入地狱前对母亲也表现得很想见两面宿傩，怎么现在进来站在人家面前了，就这副冷淡的模样？
等等！难道这就是女人吗，他悟了。
惠比寿现在特别想掏出自己的小账本，在上面写：妹妹很口是心非。
狱卒回答道：“每个人的灵魂强度不一样，能坚持的时间也不一样长，目前最高的记录是六百万年。”
这时，天空落下岩浆似的雨水，金红滚烫的液体接连不断地落在两面宿傩身上，将他的皮肤烫得皮开肉绽，最终在高温下逐渐转为焦色。
狱卒介绍道：“这是在阿鼻必受的刑罚，除了炽浆火雹以外，还有这烧铁地。”他踏了几下火红的地面。
远处有痛苦的哭嚎声传来，穿过金红岩浆形成的雨幕进入他们耳中，恐怖又刺耳。
但他们面前的两面宿傩咬着牙没有出声，两双猩红的眼睛还是盯着源未来，只在痛极了时他才会皱着眉闷哼。岩浆雨还未结束，他的身体忽地被看不见的刀切成几片，鲜血流到烧铁地被高温蒸发，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源未来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回去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依然停留在两面宿傩那里，没有收回。
惠比寿暗自叹息，问狱卒：“有减刑的方法吗？”
“没有。”狱卒想了想，又道，“如果能诚心忏悔，地藏菩萨或许会来救度。但堕入此间的都是大凶大恶之人，能诚心忏悔的寥寥无几，据我所知只有一人被菩萨救度出去了，还是因为生前就与佛有缘。”
地藏菩萨有通灵神兽谛听，善听人心，是不是诚心忏悔一听便知。
惠比寿对源未来道：“走吧？”
源未来点点头，与他随着狱卒离开。
从地狱回黄泉之国的路上。
“哥哥，”源未来垂头看着地面，踌躇许久才小声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经常来这边吗？”
惠比寿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你可以跟母亲商量，也许她有办法……”
说到这，他忍不住问：“你还没放弃他？”
“早就放弃了。”源未来不等惠比寿质疑，紧接着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他受苦的样子。”
惠比寿：“……”
他还是赶快把口是心非这条记下来吧。
*
阿鼻地狱。
头戴宝冠身穿红袈裟的僧人走在炎热至极的烧铁地上，他右手执一柄锡杖，左手握着枚宝珠，身边跟着一只虎头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瑞兽。他的表情慈悲而温柔，周身气息神圣而纯净。
看到他的地狱众生，几乎全部对他哭着喊着。
“地藏菩萨，救救我吧！”
“我不想在这里受苦了，救救我吧……”
“地藏菩萨，我是诚心忏悔的！”
地藏菩萨脚步微顿，谛听在他腿边蹭了蹭，他才继续往前走。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是地藏菩萨发下的宏愿。
地狱中所有的神明与狱卒都觉得他品行高洁，非常地尊敬他。而他也经常出现在地狱，救度地狱受苦的众生。
地藏菩萨与谛听一路走来，口中不停念诵着经文。听到经文的狱卒觉得神清气爽，在地狱受苦的众生觉得浑身疼痛暂缓，而悟性较高的已经开始跟着他认真地念诵，罪业有轻微减少。
他走到两面宿傩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面宿傩开口，嗓音被灼热干燥的空气熏得极为沙哑：“我不需要你度。”
“我此次前来的确是为度你，不过你的缘分不在我这。”地藏菩萨说话的声音温和好听，如潺潺流动的泉水般令人听起来心神舒畅而宁和，“你可想知道，你与她的前世？”
他并未说“她”是谁，但两面宿傩就是知道，他在说源未来。
沉默须臾。
两面宿傩扯了下嘴角，问道：“我们还有前世？”
“有。”地藏菩萨语调温和地再次问他道，“你可想知道？”
“……告诉我。”
地藏菩萨温声呼唤道：“谛听。”
他身边的瑞兽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口中叼着一朵红得妖冶的曼珠沙华。他将曼珠沙华取下，低声念诵几句不知是经文还是咒语，淡金光芒融进花瓣，本就鲜红的颜色变得更深。
地藏菩萨将曼珠沙华放在两面宿傩面前，这朵看似娇弱的花被放在烧红的地面，竟然完全没事，依然绽放得极致美丽。
他道：“曼珠沙华之香会唤起你前世的记忆。”
语罢，他转身准备离开。
两面宿傩忽然开口：“她知道吗？”
“知道。”地藏菩萨似是知道他接下来会问什么，主动道，“在你堕入阿鼻地狱之前，她便已知道。”
地藏菩萨念着经文离开了，谛听跟在他身边，听着地狱众生的心。
两面宿傩垂下眼眸看着被放在他面前的曼珠沙华。
他们的……前世。

第109章 番外03
听完源未来想常去地狱的想法，伊邪那美当即回绝道：“没办法，你别想了。”
“妈妈……”源未来坐在伊邪那美的脚边，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眨着黑葡萄般透亮的眼睛看着她，“真的没有办法吗？”
这、这是在撒娇吧？
伊邪那美感觉心脏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
惠比寿再次羡慕得内心流泪。
“未来，你先想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伊邪那美看着源未来的目光里满是认真，她不希望源未来是被自我感动或是一时冲动而做的决定，她问道，“你喜欢他，想把他从阿鼻地狱里捞出来？”
“我是喜欢他。”源未来低着眼皮仔细想了想，乌黑的眼里生出些惘然，“但我不想把他从阿鼻地狱里弄出来，因为这是他应得的。”
她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我管不住他，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或许在阿鼻地狱赎罪是他最好的结果。”
伊邪那美掌心在她柔顺的黑发上抚过，叹息着问道：“那你想去地狱是为了什么呢？你看着他受罚，只是徒增伤感。”
“我就是想看着他。”源未来顿了顿又道，“而且他不是有刑期吗，总有一天他会出来的……”
伊邪那美摇头：“你已经知道在阿鼻地狱受罚会消磨灵魂了吧？灵魂被彻底消磨掉就是真正的死亡，不会有来世了。你知道在阿鼻地狱坚持得最久的灵魂，活了多少年吗？”
“知道。”源未来沉默了一下才说，“六百万年。”
她明白伊邪那美的意思。
两面宿傩刑期一千零八十万年，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在阿鼻地狱死去，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源未来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阴翳，半晌，她勉强露出微笑：“也许他能诚心悔过，被地藏菩萨救度出去呢？”
但她知道这个可能性，比两面宿傩在阿鼻地狱活下来的可能性还要小无数倍。他就是那种死不悔改的人，若是在地狱受苦就能让他悔改，他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好，就算他活着出来了。”伊邪那美问，“到那时你还喜欢他？他还愿意跟你在一起？”
源未来语气有些迷茫：“我不知道会喜欢他多久。”
她脑袋枕在伊邪那美的腿上，想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开口：“如果他活着出来我还喜欢他的话，我想跟他再试一次……试过后真的不行我就放弃。”
“随便你吧。”伊邪那美道。
源未来眨着眼睛看她：“有没有让我常去地狱的办法呀？”
“阿鼻地狱是想去就能去的吗？”伊邪那美无奈地捏着源未来柔软的脸颊，“我的文书只能让你偶尔去一次，经常去是不可能的。”
源未来问：“偶尔是多久啊？”
“地狱很忙，没有正事不能随便去打扰，像今天这种不定期的我只能让你每年去一次。”伊邪那美思忖着道，“如果你选在地狱过节时去，应该可以每年去两次，新年和盂兰盆节的时候。”
源未来心算了一下，惊了：“我每年去两次，他要一百多万年才能见我一次啊……”
就算再喜欢她，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吧。
“妈妈，你再想想……”源未来扯着伊邪那美的衣摆摇晃，撒着娇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伊邪那美敲了敲她的脑袋：“每年两次还不够？你想住在地狱？”
源未来想了会道：“也不是不行？”
伊邪那美疑惑地看她。
源未来道：“我可以下地狱。”
旁听许久的惠比寿蹦起来，大声喊道：“我不同意！”
“你想好了？”伊邪那美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他值得你这么做？”
“不只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源未来直起身子抱住伊邪那美，将脸埋进她的怀里，说话声音有些发闷，“我也想为我过去犯下的罪孽赎罪……这段时间我有在做其他事来弥补，但是我很迷茫，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样才能赎清我的罪。”
她抬头看向伊邪那美，黑眸里透着晶亮。
“或许，地狱很适合我。”
*
地狱，焰摩大殿。
“神明是不需要赎罪的，如果真犯了错自会有‘业’来罚。”焰摩逻阇用毛笔杆在判书上敲了敲，纳闷地再次向源未来确认，“你真的要下地狱？”
源未来点头：“嗯。”
“闲的。”焰摩逻阇低声评价，然后对身边的小吏道，“把孽镜搬过来吧。”
两名小吏搬来一面约有三米高的巨大圆形镜子，摆在源未来斜前方。镜面如冰晶一般干净清透，映出她纤瘦的身影。
焰摩逻阇道：“这是孽镜，能照出你这一世的罪孽和善行。”
镜面如湖水般泛起涟漪，开始出现画面。
身穿和服的人倒下，鲜血流淌，少女拉着傀儡从他身边经过。衣着华丽的贵族倒在和室。镜中画面不停地播放，像是可以点播节目的电视机，将与此罪行相关的画面全部呈现出来。
“夺一百七十七人性命。”焰摩逻阇平静地陈述，刚要在判书上记录下来，他手中毛笔一顿，“你已经在尊者的协助下消除此业了。”
源未来下地狱就是想赎这个罪，她摇头道：“不，你把这个算上。”
焰摩逻阇见多了在孽镜前狡辩给自己减罪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要给自己加罪的，他挑了挑眉头，见源未来表情坚持，便在判书上将这个罪行记录下来。
镜中的画面继续变化。
是少女说话的样子。
源未来看到这个画面神情愣了下，迷茫地看着焰摩逻阇，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焰摩逻阇在判书上记录：“撒谎。”
源未来：“！”
画面变成少女从餐厅离开，盘子里还剩下大半咖喱饭。
焰摩逻阇继续写：“糟踏五谷。”
源未来：“剩饭也不行？”
“勿以恶小而为之。”焰摩逻阇回答得相当熟练，看得出是经常这么回答了，他示意源未来继续看，“喏。”
画面是少女尖叫着踩死家里的虫子。
源未来：“……”
源未来：“这算杀生是吗。”
焰摩逻阇：“嗯。”
源未来唇瓣嚅动半天，忍不住问：“有一点罪行都没有的人吗？”
焰摩逻阇淡定道：“孽镜前无好人。”
源未来：“……”
镜中的画面还在变化，罪孽之后是善行。
火焰将长相丑陋的怪物烧死。画面不断改变，各种奇怪的怪物死于少女手中，还有人因此得救。
焰摩逻阇记录：“祓除咒灵九十六。”
源未来听到数量后喃喃道：“我还挺能干的？”她转学到高专才几个月。
少女在银行和网络进行转账。
焰摩逻阇：“累计公益捐款一千两百万円。”
将重伤濒死的人治好、参与福利院活动……就像之前记录微不足道的恶行一样，孽镜也将小小的善事呈现出来。
焰摩逻阇将毛笔搁置在笔架，看着判书上记录的善恶，功过相抵。
旁边的小吏恭敬地给他递上计算器。
源未来：“……”
地狱还挺与时俱进的。
焰摩逻阇边按计算器边道：“判你入——”
“我要去阿鼻地狱。”源未来道。
闻言，焰摩逻阇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原来如此，追人追到阿鼻地狱了，现在神明谈恋个爱都要这么拼命了吗？”
源未来幽幽道：“不全是为了他，我是真的想赎罪。”
焰摩逻阇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说：“我会把你受苦的位置安排在他旁边。”
“……谢谢。”源未来道。
“你还是活人，只能每夜入睡后灵魂堕入地狱受苦。”焰摩逻阇继续按计算器，“阿鼻地狱刑期跟别的地狱不同，还要换算一下……你的刑期是七万六千五百年。”
源未来竟然下意识道：“才七万？”
“你觉得少？在阿鼻地狱，刑期超过五万年就算重罪了。”焰摩逻阇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放下计算器，讲道，“一般来说，阿鼻地狱的刑期大部分都在两万年到十三万年间，目前普通人类的灵魂在阿鼻地狱坚持得最久的是六万年，其余人类的灵魂基本都在四万年左右就消散了。如果你是普通人，七万年的刑期几乎注定灵魂消散。”
源未来听懂了。
她忍不住想，两面宿傩能有一千多万年刑期真是……
似是猜到她在想谁，焰摩逻阇道：“在阿鼻地狱，刑期能超过十三万年的大多都是犯下五逆罪的人，五逆罪犯下一条就是四百万年起步。至于你那位，刑期长度是阿鼻地狱有史以来第三，而且还没犯过五逆罪。”
焰摩逻阇补充：“前两名都至少犯下了两条五逆罪。”
源未来：“……”
有时候真觉得两面宿傩没救了。
“五逆罪这么严重啊？”她有点好奇，“可是普通人不是四万年左右就不行了吗，判四百万年有什么用啊……”
焰摩逻阇一本正经：“代表我们地狱对五逆罪的重视。”
他又说：“咒术师的灵魂比普通人强韧，可以在阿鼻地狱坚持百万年。”
所以咒术师在阿鼻的刑期要是很长，还是有机会活到出狱的。
焰摩逻阇打开他桌子旁边的小柜，从里面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有红线编织的绳。他拿起毛笔蘸了墨，在上面写着什么。
“这是你从现世来到地狱的通行令牌，你每夜入睡时戴着这个令牌，睡着后灵魂就会堕入地狱受苦。”焰摩逻阇把通行令牌给小吏，让小吏交给源未来，他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源未来接过令牌，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咒语。
“有问题……”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睡着后灵魂在地狱受苦，七万多年的刑期应该一个月就能完成吧？我想知道能不能调整下时间，把刑期分配成四年来完成……”因为两面宿傩的刑期对于现世来说要用四年多。
说真的，焰摩逻阇听懵了。
他又拿起了计算器，边按边说：“睡一觉大概八小时吧？每晚在阿鼻地狱服刑两千三百多年。你的刑期是七万六千五百年，嗯，对于现世来说三十三天能完成。”
“你想用四年时间完成？”焰摩逻阇反复按着计算器，“那你每天戴着令牌午睡一小时……不，十五分钟，不对……”
虽然他表情镇定，但是眼神开始有点恍惚了。
源未来算是看出来了。
他数学不好。
焰摩逻阇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计算器放下道：“这个你自己分配，我不管。”
丢下这个“重担”后他明显恢复了自信，神情淡然地说道：“总之你记住，睡觉时戴着这块令牌就会进入地狱，睡醒了就会自动离开，令牌后面会记录你剩余的刑期。”
源未来：“……”
他的形象已经在刚才崩塌了。
“对了。”焰摩逻阇英气的眉皱了起来，“如果你能把‘羂索’抓来，我可以给你或是他减刑。”
源未来有点震惊：“羂索？”
这人出名出到地狱了？
“对，你不是认识他吗？”焰摩逻阇道。
源未来试探地问：“他还没死呢？”不会真的是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那个术师吧？
“没死。”焰摩逻阇对旁边小吏道，“正好，把夏油叫来。”
源未来一听这个姓氏。
果然是他！
她现在特别想抓住羂索暴打一顿。
焰摩逻阇语气有些不愉快：“他违反了《特殊人员管理法》中第二章的第七条，犯了夺舍罪，至今还没到黄泉。我们地狱的人不能干涉现世，只能等着他死。”
竟然还有《特殊人员管理法》？
源未来问：“抓住他能减刑多少年啊？”
焰摩逻阇道：“四万年。”
四万年对于两面宿傩的刑期来说，真是杯水车薪。不过就算不减刑，源未来为了报陷害她的仇也要抓他。
源未来摩拳擦掌：“他现在在哪？”
她回去就叫上五条悟去堵他！
焰摩逻阇扶着额头，看样子也挺苦恼：“不知道，你在现世找找。”
源未来：“……”
不考虑引进个追踪系统吗？
源未来觉得干劲骤减，她想了想又问：“我抓到他后怎么把他带过来？”
焰摩逻阇道：“杀了就行，人死后灵魂自然会来到这边。”
这时，大殿来了名穿狱卒灰青色和服的男人，他扎着半丸子头，眼睛是狭长的丹凤眼，左额前有缕刘海。
“你应该见过他。”焰摩逻阇介绍，“他是夏油杰，羂索现在正占着他的身体。”
夏油杰露出很淡的微笑：“你好。”
源未来回道：“你好。”
焰摩逻阇将判书递给他道：“夏油，你带她去阿鼻地狱登记。”
……
源未来随夏油杰前往阿鼻地狱。
她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就像两面宿傩与虎杖悠仁一样，夏油杰虽然与现在的羂索相貌一模一样，却不会让人把他们认错。他神情平和，周身气质如一汪没有涟漪的潭水，有点死气沉沉，还带着奇异的悲悯感。
源未来试着向他搭话：“夏油先生，我听五条老师说过你。”
“是悟的学生吗。”夏油杰唇角微弯，“他还好吗？”
“他前段时间被羂索用狱门疆封印了，不过现在已经放出来了，还活蹦乱跳的。”源未来找了个跟夏油杰有关的事道，“他被封印的时候，发现使用那具身体的人不是你了。”
“哈哈，真有他的。”夏油杰笑容依然很淡，但能看出来他开心不少，垂暮般的气息多了些活力。
源未来道：“夏油先生没去投胎啊。”
“没有，我在阿鼻地狱工作。”夏油杰敛去笑意，轻声道，“为了赎罪。”
源未来有点疑惑。
不应该是在地狱受苦赎罪吗，怎么变成了工作？
夏油杰似是猜到了源未来的想法，亦或许是这个问题经常有人问，他主动解释道：“我死后被判入阿鼻地狱，但是不久前被地藏菩萨救度出来了，我不想投胎，就留在阿鼻地狱工作了。”
“原来是这样。”
狱卒说过，曾有一人被地藏菩萨从阿鼻地狱救度出去了，看来就是夏油杰了。
源未来不禁问道：“你判了多少年啊？”能诚心忏悔被救度出去，刑期应该不会很久吧？
她以前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别人交流刑期。
夏油杰道：“八百万年。”
八百万年？！
源未来震惊地看他。
难、难道这位也是个杀人狂？
看出源未来的震惊，夏油杰扯动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我犯了五逆罪的前两条，杀父、杀母。”
啊这。
源未来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周遭温度愈来愈高，一阵炎热的风吹来，轻轻掀动她鬓边的发丝。
前方不远便是阿鼻地狱了。
源未来试着换个话题：“夏油先生要在这工作多少年？”
“八千年吧。”夏油杰回答。
那可真是要工作到天荒地老了啊……
两人抵达阿鼻地狱的边界，夏油杰在名册上登记了源未来的名字和刑期，然后把源未来送到了前往现世的门。
以后源未来睡觉时，灵魂就会堕入阿鼻地狱，直到刑期满为止。
*
阿鼻地狱。
烈火般金红耀眼的天空广袤无垠，地面被滚烫的火焰炙烤得发红，炽浆火雹落在受苦的灵魂身上，将他们灼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身穿红色袈裟的地藏菩萨诵着经文行走于此间，在两面宿傩的身前停下脚步。他瞥了眼地面，先前放下的曼珠沙华已经消失不见，意味着法力散尽，两面宿傩已经知晓了前世。
“我说过了，”两面宿傩沙哑地开口，“不需要你度。”
“我也说过了，”地藏菩萨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你的缘分不在我这。”
两面宿傩道：“那你来做什么。”
地藏菩萨道：“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缘分要到了。”
缘分？
答案在不久后便揭晓了。
姿容昳丽的少女戴着镣铐随两名狱卒朝他走来，身上穿着在阿鼻地狱受苦的众生都会穿的纯白和服单衣，乌黑秀丽的头发如瀑布般柔顺地垂在她腰间。
她走到他身前停下，形状漂亮的杏眼看着他。
两面宿傩哑声问：“谁杀了你？”
“我没死。”少女黑亮的眼眸漾开真挚的笑意，“我是来陪你的。”

第110章 番外04
源未来右脚戴着脚镣，脚镣锁链被扣在两面宿傩左边铁柱的底部。锁链大约有两米长，将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半径两米的圆。
在地狱受苦的众生都要赤足，她白皙的脚踩着滚烫的地面，被烫得来回跳脚，五官快要皱成一团。
两面宿傩血红的眼睛注视着她，目光专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嘶——”源未来感觉脚底快要烫熟了，疼得直抽气，见两面宿傩只是看着她不再说话，开口道，“你不跟我说几句话啊？”
两面宿傩终于说道：“你来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源未来疼得龇牙咧嘴，“来陪你呀。”她看着两面宿傩，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痛的。
得到回答，两面宿傩默然看着她，显然并不相信。
源未来只好继续道：“还有赎罪。”
但赎罪和陪他又不冲突。
“嗤，”似乎这个答案才让两面宿傩相信，他嘴角扯起带有嘲笑意味的弧度，似是觉得源未来这么做很蠢，“为了赎罪把自己弄进来了，你还挺狠得下心？”
源未来正要说话，突然腰间传来剧痛。
鲜血被滚烫的地面燎得冒起轻烟，却还是流淌到了两面宿傩盘起的腿边。
两面宿傩呼吸有瞬间的凝滞，他怔怔地看着源未来，直到带有业力的风将她唤醒，他才恢复淡然的表情，只是眼底一片晦暗。
源未来从地上爬起身，甩了甩被烫脱皮的掌心，继续刚才她没说出口的话。
“我说来陪你，是真心的。”
闻言，两面宿傩没说话，好似不知道该不该信。
两人间气氛沉寂，唯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凄惨无比的嚎叫，还有不时吹来的带着热度的风。
源未来微微弯了下唇角。
刚才她复活时，得到了来自两面宿傩的情绪。表情可以骗人，言语可以撒谎，但心中的情绪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只是有点没想到，她在阿鼻地狱也能吸收情绪。
这时，炽浆火雹从火焰般灼目的天空坠落下来，更为凄厉的嚎叫此起彼伏。
金红耀眼的火雹落在源未来身上，瞬间便将她的衣袖烧穿，柔嫩雪白的皮肤被灼得血肉模糊，她实在忍不住痛呼出声。
太疼了，疼得深入骨髓，程度不亚于死亡时被消磨灵魂的痛苦。
她不断跑动着，试图少沾到些炽浆火雹。
她似乎听到了两面宿傩焦躁的啧声，接着锁链哗哗作响，想让人忽视都难。
源未来循声望过去，只见两面宿傩将被捆在铁柱上的右手从锁链中强硬地扯了出来。柱子上满是长刺，他的手腕和部分小臂原本扎着刺，这么一扯便被豁开了皮肉，鲜血淋漓。
“过来。”两面宿傩朝她伸出那只手。
血滴在烧铁地，发出水入了油锅般滋滋的声响，灼热的空气里蔓延着血腥气。
源未来跑过去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下去坐在他盘起的腿上。
两面宿傩手臂揽着源未来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炽浆火雹。
其实没多大用。
炽浆火雹还是会落在源未来身上，但她莫名觉得没那么痛了。听着耳畔时不时传来的隐忍哼声，她的鼻尖渐渐酸涩，视野中岩浆似的雨与被烧红的地面，全部被泪水变得模糊。
她吸吸鼻子，问道：“是不是很痛啊。”
“不然？把你放出去试试？”虽是这么说，但两面宿傩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源未来忍不住哭了起来，她问：“宿傩，你有没有过一点点后悔？”
两面宿傩没回答她。
源未来哽咽：“你是不是在怪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明知故问。是她把两面宿傩杀了，让他落到如今的境地，他怎么可能不怪她。
“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面宿傩虽然没直接回答怪还是不怪，但对源未来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宿傩……等我们在阿鼻地狱赎清罪孽，还在一起好不好？”源未来抱紧两面宿傩，感觉到极为炙热的炽浆从他身上流到她的后背，还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可能是焚骨般的疼痛实在难忍，她哭得很厉害，啜泣着说，“我是真心喜欢你，这次没有骗你。我想爱世人，也想爱你。”
许久，久到源未来痛得快昏过去时，她听见两面宿傩沙哑的声音——
“好。”
可能是喜极而泣，源未来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如雨水般不断落下。
“我还是不能让你滥杀无辜……”她哭着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但是我们可以杀咒灵，杀一些该死的诅咒师。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够，我会做‘游戏’，我这里还有两个世界的投影……虽然都是假的，但是特别真实，你可以去那里随便发泄。”
她听到两面宿傩说：“好。”
“里梅还活着，但他被我气跑了。”源未来问，“我们以后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两面宿傩：“好。”
“宇治川的别庄也还在，但是我觉得住公寓更舒服。我们以后就住公寓吧，偶尔去别庄住几天，好不好？”
“好。”
“我不会做饭，以后还是你做饭，好不好？”
“好。”
“那其他家务你也包了吧，好不好？”
“好……让里梅做。”
“你怎么把里梅给安排上了？还没问过他愿不愿意呢。”源未来破涕为笑。
两面宿傩道：“他会愿意的。”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源未来觉得太不真实，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他的脸，“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两面宿傩凝视着她，良久，他嗓音低哑道：“我不会再让你长满‘业’了。”
闻言，源未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长满业不是前世的事吗？
他——
两人身体被无形的刀斩成两半，神明与诅咒之王的血混在了一起。
*
闹铃声响起。
源未来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如哮喘发作的病人般急促地喘息着。她的灵魂还残留着撕裂般的疼痛感，缓了好久才稍缓过来些，颤抖着手去拿床头柜上摆着的水杯。
她喝完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直到喝完四杯水，才觉得喉咙那种干涩灼烧的感觉好了些。
阿鼻地狱真的太苦了。
与之相比，只是普通地坐在床上都觉得幸福。
但是源未来想到阿鼻地狱里的人，觉得似乎也不是很难忍受。
明明已经回到现世，源未来却还是感觉身上很灼热，干脆跑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她路过浴室的镜子，脚步顿住。
她凑近镜面，看着自己左耳下方约三指宽的位置，还傻乎乎地摸了摸，似是在确认这个是不是她的幻觉。
那里出现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
阿鼻地狱。
头戴宝冠的僧人在两面宿傩面前停步，他身边那只虎头狮尾麒麟足的瑞兽，在两面宿傩身边不停地绕圈，蹦蹦跳跳的。
两面宿傩掀起眼皮看他：“不需要你度。”
“你已心生悔意。”地藏菩萨道。
“那又怎么样？”两面宿傩浑身伤痕累累，但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睛很是明亮，他歪着头咧开嘴角道，“你救人的标准这么低，只要忏悔就行？既然要还债，我一天都不会差，我还得起。”
可能是自尊心作祟，他没有说赎罪而是说还债，但谛听在他身边蹦来蹦去暴露了他的内心。
地藏菩萨露出温和慈悲的微笑，没说什么，与谛听离开了。
*
现世第一年。
源未来满日本找羂索，不得踪迹。
夜里灵魂进入阿鼻地狱，源未来坐在两面宿傩的腿上骂骂咧咧：“这狗东西实在太能藏了！要不是焰摩逻阇说人还没到位，我都要以为他被人丢进寿喜锅做成涮脑花了！”
“等我出去杀了他。”两面宿傩拍拍她的头。
源未来道：“不行我得弄死他，他一条命能给你减刑四万年呢。”
两面宿傩喉咙里溢出连串的笑声，似是觉得这事很好笑，他笑了好久，死了一次又复活才停下来。
“我差这四万年？”他问。
“我差行不行？”源未来小声嘟囔，“能让我在现世早六天见到你。”
两面宿傩鼻尖在她雪白的脸颊蹭了蹭：“行。”
源未来干脆捧住他的脸。
刚要吻上去，她死了。
复活后她又开始骂骂咧咧：“我怀疑阿鼻地狱是单身狗，看不惯我要亲你，每次都让我死！”
现世第二年。
源未来总算跟五条悟逮到了羂索。
羂索差一点点就跑了。
因为他爆了个猛料，让源未来和五条悟都惊呆了，还好五条悟反应过来后及时一套术式加领域展开，直接让羂索当场拉闸。
羂索的猛料就一句话。
“犬子虎杖悠仁承蒙关照。”
这谁不懵啊。
羂索下阿鼻地狱后，源未来特意找焰摩逻阇吃了瓜，弄清楚了全部，还让五条悟一起吃了个瓜。
总结来说，就是羂索夺舍了虎杖香织——虎杖悠仁的母亲。另外他百年前夺舍加茂宪伦，搞出来咒胎九相图。九相图的大哥胀相之所以现在一直缠着虎杖悠仁说他是弟弟，是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弟弟。
五条悟听完直鼓掌：“太精彩了！”
“这是真的！”源未来抓狂道，“我没编故事啊！”
对虎杖悠仁来说，这简直晴天霹雳。
他妈竟然是羂索？！
这个事情的震惊程度已经盖过胀相真是他哥哥了。
现世第三年。
五条悟终于掀了咒术界上层，跟诅咒师勾结的叛徒抓出来足足三个，其他“烂橘子”的位置应该也坐不了多久了。
现世第四年。
源未来成为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的学生们都成为了咒术界的中流砥柱。
……
源未来结束了在阿鼻地狱的刑期，比两面宿傩要早一天。
两面宿傩离狱那日。
源未来获得焰摩逻阇的许可，在阿鼻地狱外等着两面宿傩。她脚踩热砂般的地面，抬头望着头顶那片广袤的金红色天空，呼吸着这里带着灼热温度的空气，想到两面宿傩终于也能离开这里，心中颇为感慨。
她与两面宿傩在这里度过了几万年。
在这里，她与两面宿傩相依为命，只有彼此。
现在她对两面宿傩的感情，无法用喜欢或是爱来说明，她也不知道那是种怎样的感情，就像是呼吸一样习惯对方的存在。
两面宿傩走出来了。
他那件白色的和服只穿了一半，半边胳膊胸膛裸露在外，露出皮肤上刻印的黑纹。
作为在阿鼻地狱待了千万年还能活着出来的灵魂，两面宿傩走出阿鼻地狱时遭到一群狱卒围观。源未来在众多的狱卒里看见了夏油杰，他对她轻轻笑了一下，说了话，看口型应该是恭喜。
“我们走吧。”源未来对两面宿傩伸出手，眼里带着灿然笑意，“我先带你去黄泉之国见我的妈妈。”
两面宿傩握住她的手。
他们牵着手离开阿鼻地狱的范围，踏着冥界长满曼珠沙华的路，走向黄泉之国。
“等见完妈妈，我们先回家。”源未来嘴里说个不停，“你休息两天，然后我带你去见我哥哥。他肯定很讨厌你，说不定还想打你一顿，不过他打不过你的。”
两面宿傩越走越慢。
他停下脚步抱住源未来，轻声道：“对不起。”
源未来懵了：“你突然道歉干什么啊？”
突然，抱着她的人，就在她的注视下像一股烟雾般消失了，白色和服失去身体的支撑掉在地上。
源未来怔住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在阿鼻地狱每经历一次死亡，都会消磨灵魂。
源未来踉跄着往地狱跑。
她告诉自己还有救，但眼泪怎么也憋不住。
好似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地藏菩萨就在地狱外站着，谛听在的脚边卧着。听到源未来慌乱的脚步声，它耳朵抖了一下，抬起头。
“地藏菩萨！”源未来抹掉眼泪，还未问出口，地藏菩萨已经颔首。
两面宿傩确实消散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还有办法……”
源未来在四年前设下过一次时间节点，虽然后来没用上，但她一直没有删除。她这就“读档”重来，先强迫两面宿傩不断做善事，让他以后在阿鼻地狱量刑时能少点，如果这个方法不行就再换一个。
这时，地藏菩萨递给她一颗金色的种子，他的表情慈悲温和，似乎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源未来接过种子，不明所以。
“他天生没有善根。”地藏菩萨温声道。
因为是从世界的恶意中诞生，所以两面宿傩天生没有善根。这也是为什么地藏菩萨对两面宿傩更有耐心。
源未来恍然大悟：“您是要我给他种个善根？”
“非也，你已经让他生出了善根。”地藏菩萨笑意温柔，示意源未来看她手里的金色种子，“而今就在你的手里。”
源未来看着自己手中这颗只有红豆大的种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是善根？实在是太小了吧……
地藏菩萨离开了。
源未来却还站在原地思考。
她需要许愿。
她“读档”时不能携带物品，如果要带着这颗种子回到她埋下时间节点的时候，必须要许愿。但既然都要许愿了，她是不是应该再干脆点，把两面宿傩已经赎完罪的“结果”也带回去？这样他就不用再下一次阿鼻地狱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算一个愿望还是两个愿望？
如果是一个她还能承担，两个她就算使劲透支也搞不出来，只能今年先攒一个，攒到明年搞出来第二个，那她要等好久才行。
算了，不管一个还是两个，先试试只许一次愿望再说。
源未来抽了自己的情绪和血许愿。
把种子和两面宿傩赎罪的结果都带回去，哦还有她的……
许愿球被捏碎，化作碎光消失。
天边泛起金色的光，那道金光愈来愈亮，晃得源未来眯起了眼睛。
视线朦胧间，她好像看到面前站着个穿华服的男人。
源未来睁开眼睛，发现男人周身散发着浅金的光，面容也被金光模糊了，无论她如何努力也看不真切。
“你想要的也太多了。”男人虽这么说，但听声音是带着笑的，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源未来感觉他很亲切，问道：“你是谁？”
“你的创造者。”男人在源未来的头顶摸了两下，“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源未来忍不住低声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满意啊……”
男人道：“满意。”
可能这就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再差也满意吧。
源未来不跟他讨论满不满意的问题了，小心地问道：“那我的愿望还可以实现吗？”
“可以，”男人道，“但我要给你一个限制。”
源未来问：“什么限制？”
男人道：“只能倒流现世的时间，如果地狱因为你的倒流出现问题，需要你来承担。”
源未来以前的“读档”都是整个世界重来，但这次她要回到之前埋下的时间节点，只有现世是倒流的，其他的比如地狱或者高天原，都不会经历时间倒流。
简单来说，就是现世从2018年重新过，没人会察觉。但对于地狱和高天原来说，他们都有这几年的记忆，还要再重新过一遍。
“地狱会出什么问题啊？”源未来想问问，心里好有个底。
男人微笑道：“其实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这么说只是显得我稍微公平点，不对你偏心得太厉害。”
源未来：“……”
男人一副忽然想起什么事的样子：“哦，你抓住的那个羂索，要重新抓一次。”
源未来点头道：“好。”
男人又摸了摸源未来的脑袋：“回去吧。”
*
豚骨拉面屋。
源未来与五条悟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摆着两碗豚骨拉面及配菜。
她说：“五条老师，其实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还知道咒术界上层有谁跟诅咒师勾结。”
“真的假的啊？”五条悟似是有点兴趣，单手托腮看着她问，“你要怎么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第111章 番外05
“我们来玩个关于预知的小游戏吧。”源未来笑道，“我在我的手机里输入一个数字，然后你也在你的手机里输入数字，我的数字就是你将要输入的数字。”
五条悟指尖在脸侧敲了敲，思索片刻后道：“可以，来试试吧。”
源未来在此时设下一个时间节点。
就像许久以前她跟两面宿傩还有里梅玩骰子那样，开始前先“存档”一次，等知道结果了再读档。
源未来随便输入6，抬眼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五条悟，等待他输入数字。
谁知，五条悟放下了手机：“其实你没有预知的能力吧？”
源未来被吓了一跳。
“在你输入前，我就想好了我要输入的数字。”五条悟将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似乎只是无意义的行为，“刚才你输入时，虽然很不想看见，但从你的动作来看，我已经知道你输入的是六了。”
啊这，只能说句五条悟牛逼。
源未来完全没有被揭穿后的慌张，淡定地问：“那你想要输入的数字是几？”
五条悟也不介意告诉她：“九。”
“好嘞。”
源未来选择了读档。
她想，五条悟这中人应该是魔术师会讨厌的类型吧？善于观察，乐于揭穿，一点面子都不给留的。像他这样的人，就算被说中一次也会觉得是巧合，想要进行第二次验证。
源未来依然选择输入6，看向五条悟，在他放下手机时与他异口同声道：“其实你没有预知的能力吧？”
一模一样的话从源未来口中说出，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样？”源未来歪着头露出从容的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还知道你刚才已经看出我输入的数字是六，你想要输入的是九。”
“这都是你预知到的？”五条悟并没有全信，而是像源未来想的那样提出了第二次验证，他将大拇指比向拉面屋的门，“我们再玩一个游戏吧，请说出下一个走进这家店的人是男是女。”
源未来继续存档。
她说：“女人。”
按理来说猜是男是女，这中只有两个答案的问题，怎么也能有50%的正确率。结果下一个走进来的是对情侣，而且硬要说第一个人的话，其实是男人先走进这家豚骨拉面屋的。
源未来面无表情读档。
她说：“接下来走进来的是两个人，情侣，男的穿黑色风衣，女的穿红裙子。”
没多久拉面屋的门被人推开，与源未来说的分毫不差。
五条悟这才相信她，饶有兴趣地说：“这个能力真有意思啊——”
他问：“你想要什么呢？”
在他看来，源未来一直隐瞒着自己预知的能力，现在却主动向他摊牌，肯定是有所求。
“五条老师，我这个能力其实不能常用，所以最多只能帮你预知四年的事。”源未来面不改色地撒谎，但语气很诚恳，“这四年里，我会帮你规避一些事，提供咒术界上层跟诅咒师勾结的证据，还会配合你的行动。我只有一个请求——”
她说：“由你出面，帮我保下宿傩。”
五条悟托着下巴思考了很久。
源未来也不催促，静静地坐在他面前等待。
“宿傩活着是个威胁。”五条悟说话的语气依然轻松，“当然，对我是没什么威胁，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他必须要死。你有什么办法，保证他将来不会随意杀害普通人？”
源未来道：“我能强制与他定下束缚，限制他的行为。”
这也是她准备做的。
这个时期的她，还储存着三个许愿“奖励”没使用。她准备用一个许愿与两面宿傩定下束缚，算是给两面宿傩再上一道保险。虽然她相信两面宿傩不会再随意杀人，但其他人不会信，所以还是有束缚更有说服力一些。
源未来黑曜石般的眼眸盯着五条悟。
她郑重其事道：“如果我没能看住宿傩，让他滥杀无辜，我会杀了他然后自尽。”
“五条老师，请相信我吧。”
*
源未来跟五条悟透露了2018年会发生的事。
这一年，最重大的事件就是涩谷那事。
源未来将她知道的、所有关于那天的情报都说了出来，还提到了后来用傀儡为大家提供消息的京都校“内奸”与幸吉，在涩谷发生前就被真人杀死了。她还讲了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以及占据夏油杰身体的羂索。
两人商讨过后，决定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10月19日救与幸吉、杀掉真人，然后在31日前杀掉羂索。
源未来回到咒术高专的宿舍。
她取出金色中子，却没有立即去找两面宿傩中下，而是拿在手里端详。
……她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中。
是直接给他吃下去吗？
但是万一不是这么中的，被他吃下去消化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才长出来这么一点点呢！
以及，她“读档”前许愿时忘记了，现在的两面宿傩没有在阿鼻地狱的记忆，接下来她还要许愿恢复对方的记忆。但她又觉得，这个所谓的善根中下去，两面宿傩应该也能恢复记忆。
好歹是相关物品。
不过她自己在这想也没用，还是去地狱那边问一下。
因为刑期已满，源未来没有通行令牌，不能像以前那样很容易就去地狱。于是她跑去找惠比寿，想办法进入黄泉之国找到伊邪那美，绕了一大圈才又到了地狱。
她见到了地藏菩萨，然后得知，这个金色中子——
还真就是吃下去就行。
并且，吃下去后少则三日多则七日，两面宿傩就会恢复在阿鼻地狱时期的记忆，不需要她再许愿让对方恢复记忆。
源未来向地藏菩萨道谢，准备离开地狱。
这时，她突然感觉有人盯着她。
源未来望过去，见到了焰摩逻阇和夏油杰，焰摩逻阇正以一中有点幽怨的目光看着她。
“怎、怎么了？”她问。
焰摩逻阇深吸口气道：“羂索没了。”
夏油杰解释道：“你把现世的时间倒流四年，原本在阿鼻地狱受苦的羂索就没了。”
源未来：“……”
源未来：“最多一个月，我把他弄回来。”
*
10月19日。
源未来依据上次的调查经验锁定了与幸吉的藏身地点，带着五条悟前往蹲点，结果不但蹲到了真人，竟然还蹲到了与真人一起行动的羂索，简直买一送一。
与幸吉活了下来。
真人在濒死时如上次那般，差点被羂索吃了。
但怎么说呢，可能羂索命不好。上次真人是被源未来补刀，这次真人直接被五条悟打成渣，羂索的计划再次夭折。
羂索见势不妙想跑，但有五条悟在他想逃跑很难。
他试图迷惑五条悟制造机会，面上轻松道：“好久不见了呢，悟。”
五条悟嫌弃地撇嘴：“不要装作杰来跟我说话。”
羂索见五条悟不为所动，脸色稍有点阴沉，但很快又恢复常色，看来这心理素质是挺不错的。
他微笑道：“我的确不是夏油杰，这段时间犬子——”
他试图挑拨离间让五条悟怀疑虎杖悠仁的话还没说完，那边源未来正帮忙把与幸吉从坏掉的傀儡里拽出来，听到“犬子”这个词，立刻抢答：“虎杖是你儿子，知道了！”
羂索惊讶：“你怎么知道？”
“竟然是真的吗？”五条悟睁大了藏着苍穹般的蓝眼睛，一副“我要吃瓜”的样子。
源未来：“……”
他的小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羂索咬了咬牙道：“我这里有十根宿傩的手指，如果我死了，这些手指你们别想找到。”
“哦，那还真是不少。”五条悟手指无聊地勾着落在脖子上的眼罩，懒洋洋的语调尾音微长，“知道趁着交流会盗走特级咒物的是你们了，手指都在那个火山头咒灵手里吧？可以说点我不知道的消息吗——？”
羂索：“？”
把他当情报提取机了？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叹息：“看来是没有了啊。”
见逃脱无望，羂索选择背水一战，放出大量以「咒灵操术」收服的咒灵。他本人也用了从咒灵中抽取的术式，各中组合层出不穷。
五条悟展开了他的领域。
……
杀死羂索以后，五条悟将眼罩戴上，突然凑到源未来面前。
源未来问：“什么事？”
五条悟兴奋道：“我要听‘犬子’虎杖悠仁的故事！”
源未来：“……”
*
羂索被解决，接下来就是他的特级咒灵“余党”们，以及一些诅咒师。
与幸吉虽然是内奸，但因为五条悟要保住他，给他的惩罚并不严重，让他将功赎罪。根据与幸吉提供的情报，五条悟和七海建人、冥冥等咒术师找到了特级咒灵的踪迹，将它们全部祓除，至于诅咒师们可以慢慢找。
他们没找到里梅。
不过源未来大概能猜到，他在别庄。
五条悟得到了宿傩的十根手指，将其全部给了源未来。
事情基本解决了。
源未来终于有时间处理她跟两面宿傩的事。
她有三个许愿奖励没使用。
上一次，这三个愿望被她用在涩谷那日，杀死了两面宿傩。这一次，她的三个愿望，都是为了能跟两面宿傩在一起。
第一个愿望，强制与两面宿傩定下束缚限制他的行动，作为保险。
第二个愿望，与上次差不多，想让两面宿傩与虎杖悠仁分离，赋予他身体。
第三个愿望，得到两面宿傩其余的手指，但她觉得也可以先放着不用，毕竟收集手指不是很着急的事。
源未来打算许前两个愿望。
刚许第一个愿望就遇到了点小问题。
即使是强制定下的束缚，束缚关系也要均等，就像等价交换，不能只对一方有利。
源未来想要的束缚是，当她喊出特定的话语时，两面宿傩就会全身僵住无法动弹，直到她说解除才能恢复行动能力。这样就算两面宿傩以后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她也能一句话强行阻止他。这句话一定不能是生活中常用的话，否则两面宿傩可能随时会被她不小心定住。而且要想束缚关系均等，她也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思索了一会，将束缚内容定为：
当源未来说出“木头人”时，两面宿傩就会无法动弹，直到她说“可以动了”才能恢复行动能力。恢复以后，两面宿傩被定住的时间会双倍返还给源未来，让她四肢绵软无力。
举例，源未来让两面宿傩定住五分钟，结束后，她十分钟没有力气。
许第二个愿望前，源未来做了很多准备。
现在的两面宿傩还没有记忆，给了他身体怕他无法无天。她不能总用束缚定着他，因为等他恢复记忆少说三天，等双倍返还回来，她怕不是要躺六天。
源未来分别找了五条悟和惠比寿，甚至还联络了麻仓叶王。
听说源未来要困住两面宿傩——
五条悟倾情提供地下室，据说是关过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还附赠了带着符纸的粗绳。惠比寿微笑着提供了细锁链，据说别看这锁链细，只要被它捆住，哪怕是神明逃出来都费劲。
最猛的还是成为通灵王的麻仓叶王，他提供了一个不知道算咒物还是法器的东西。
那是个有些分量的圆球，看起来很像白玉，可以掰成两半，中间是空的，这让源未来忍不住联想到口袋妖怪的精灵球。被白球砸中以后，如果五秒钟内没有离开一米的范围，就会被收进去。
这玩意与“木头人”绝配。
源未来：“……”
可以看出来那家伙多讨人嫌了。
那么接下来，两面宿傩“捕捉”计划开始？
*
夜晚，星子闪烁。
虎杖悠仁被源未来打电话叫出寝室，去了操场。他到操场以后，发现五条悟竟然也在。
源未来道：“虎杖，你别动。”
虎杖悠仁一头雾水，但还是什么都没问，原地站好。
源未来许愿让两面宿傩拥有身体，捏碎了手里的许愿球，浅蓝碎光在夜色中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她朝虎杖悠仁胸口伸手，白皙指尖在虎杖悠仁惊异的目光下伸进他的胸膛，拉出一个与虎杖悠仁长得一模一样、穿和服的人。
只听她大喊一声：“木头人！”
两面宿傩顿时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眨眼睛。
五条悟抓紧时间拿起白球，在两面宿傩头顶砸了一下，俏皮道：“我收服宿傩啦！”
虎杖悠仁指着五条悟手中的白球，一脸惊奇道：“是精灵球吗！”
源未来：“……”
老师不正经就会带着学生跑偏。
她看了眼两面宿傩，对方正睁着鲜红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神情她有些看不懂。
五秒到了，两面宿傩被关进白球。
“可以动了。”源未来解除束缚的定身效果，随即浑身一软，向地面倒去。如果不是虎杖悠仁及时扶住她，她估计就要趴在地上了。
虎杖悠仁关切道：“源学姐，你怎么了？”
“谢谢。”源未来试着站住发现不行，解释道，“没事，等个十几秒就好了。”
刚才两面宿傩定身时间超过五秒了。
束缚的返还效果让她浑身无力，跟两面宿傩被定住时的区别就是，她可以说话，而且努力动一动的话还是能动的，只是很费劲。
得知源未来没事，虎杖悠仁松口气，然后有点纠结地问：“那个……刚才的是宿傩？”
“嗯。”源未来应了一声，认真地对他道，“宿傩已经跟你分离了，以后我来管他，你不用再吃宿傩的手指了。”
虎杖悠仁有点愣住，心情很复杂。
他有挺多想跟源未来说的话，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
最终，他只是咧嘴笑道：“终于分开了。”
五条悟抛动着手里的白球，低低抛起又接住，说道：“我看到束缚的效果了。”
他今天会来是因为源未来的邀请，说是让他看看，她跟两面宿傩的束缚。
源未来问：“怎么样？”
“看起来还行。”五条悟见她可以动了，将白球丢给她，“我相信你。”
他招呼虎杖悠仁：“悠仁，走了。”
虎杖悠仁应了一声。
源未来捧着白球，回想五条悟刚才对她说的话，嘴角微弯，漂亮的杏眼含着笑意。
五条悟相信她能管住两面宿傩。
她相信两面宿傩可以抑制住自己。
希望他们都能不辜负信任。

第112章 番外06
两面宿傩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砖石地面和自己穿着木屐的脚。他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色调昏黄的房间，周遭地面摆着几盏六边形落地灯笼，散发着鹅黄的光，墙壁上贴满了符纸，没有窗户。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背在身后被细细的锁链捆在椅背，感觉不到体内的咒力。
他试着用力挣脱锁链，发现莫名使不出力气。
两面宿傩回想着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扯了下嘴角低声念道：“源未来……你真敢做啊。”语气中虽没什么愤怒，但绝对称不上愉快。
这句话就像是召唤咒语，墙壁上不明显的门被人费力推开道缝隙，被他念着的人探进来个脑袋。
少女黝黑明润的眼眸盈着光，看起来熠熠生辉。
“宿傩，感觉怎么样？”
源未来走进封闭的地下室，脸上带着悠闲的笑意。她拉过放在角落的椅子拖到两面宿傩面前，在他身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坐下。
两面宿傩看着她，血红的眼里暗潮涌动，他嗤笑一声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源未来脸上仍带着笑意，“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两面宿傩目光有点阴沉。
过了一会，他开口道：“这个地下室是五条悟借你的？”他刚受肉虎杖悠仁的时候，对方曾被五条悟关在这里，宣布死刑。
源未来：“对。”
两面宿傩问：“那个咒物呢？”
“你是说这个？”源未来弯腰从他椅子底下掏出白球，见他没有反驳，颠着它介绍道，“叶王友情提供~”
两面宿傩冷笑：“他还没死呢？”
“活着呢。”源未来好像故意气他似的，说道，“比你活得好多了。”
两面宿傩沉默地盯着她。
源未来问：“你还有想问的吗？”
两面宿傩挣动几下，微拧着眉心问：“这个锁链是怎么回事。”
“我哥哥提供的。”源未来笑容灿烂地说，“可以暂时封印你体内的咒力，压制你肉体的力量。”
两面宿傩：“你还有哥哥？”
源未来点头：“嗯，你以后会见到他的。”
“你把我跟那小子分离，又费这么大心思困着我，目的是什么。”两面宿傩歪了下头，挑起修长英气的眉，即使落到这步境地他的神情姿态也依然从容，他用带着些讽刺的语气道，“不是说我们没关系了吗？”
源未来好好回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这个时期的她正在跟两面宿傩闹别扭。
她说他们扯平了，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哦，我想明白了。”源未来双手环胸倚着椅背，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的鞋后跟脱掉那只鞋，然后在两面宿傩不明的视线下，将穿着中筒袜的脚抬起来踩在他的膝盖。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宿傩。”她坏心眼地将脚掌沿着内侧朝里伸去，轻轻地踩住，感受到脚下的身体渐渐紧绷，她精致的眉眼满是愉悦的神色，笑得像个诱人堕落深渊的坏女人，“所以我要关着你，让你以后再也做不了坏事，眼里只有我。”
她宣布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阶下囚。你只能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能违抗我。”
两面宿傩红眸注视她片刻，低笑一声，哑着嗓子道：“你以为关得住我？”
“能不能关得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源未来前脚掌不安分地轻踩着，直到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过，你想出去也不是没可能。”源未来收回脚，将其伸进制服鞋中边穿鞋边说道，“这条锁链解开的咒语可以更换，我把咒语设置成了你那个时候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时候？
两面宿傩眸光幽深，开始思索。
“我走了，晚上见吧。”源未来站起身对他挥了挥手，迈着轻松而愉快的步伐离开。
走出地下室。
源未来扶着墙深吸一口气，闭目叹道：“刺激。”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为爱黑化的神明囚住诅咒之王！能想出这样的剧本，不愧是她！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她演得好爽！
源未来开始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春游前夜的小学生，又像是刚装上新四肢的机器人。她迈着魔鬼的步伐，张开的手臂像随波逐流的海草般做着波浪，边扭边往前走。反正这里没人，她随意放飞自我！
然后一拐弯就看见了五条悟。
源未来动作僵住了。
五条悟学着她的样子，张开手臂做着海草波浪，开心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源未来：“……”
杀了她吧，就现在。
*
源未来是在“捕捉”两面宿傩那晚，在他还未恢复意识时，将金色种子给他喂了下去。
第一天就在源未来的各种表演中度过了。
第二天，源未来收敛了些许玩心思，开始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做准备。
她想带两面宿傩回横滨生活，但是作为还未毕业的东京咒术高专学生，她主要的活动地点还是东京。况且她还有个会吸引咒灵的体质，不适合居住在人口密集的繁荣地区。
但是她又不能让两面宿傩住在咒术高专，不提夜蛾校长会不会同意，等两面宿傩恢复记忆后他们还要去找里梅，总不能让里梅也一起住在高专吧？
必须要搬出去住。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起点。
苦恼啊，她这个体质。
源未来取出留存的最后一个许愿球，原本是想用来许愿获得两面宿傩余下的手指，但因为这件事不急，便先将它留了下来。
现在看来，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源未来托着这颗流光溢彩的许愿球思考，是不是应该许愿让她这个体质消失？但这是她天生自带的体质，她要是许愿去掉这个体质，不知道身体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像前世她许愿让黑影宿傩留下来，结果搞出来现在这家伙。
她正苦恼地想着办法，忽然灵光一闪。
她陷入思维误区了。
解决体质问题可以不从根源下手，只要能解决“吸引咒灵”这个问题就可以了，她或许可以许愿给自己做个掩盖血肉香味的“罩子”。
源未来在心中许愿，捏碎盈着浅光的球。
她的手中出现一条只有毫米粗的红绳，仿佛稍微用力拉扯就会断掉。但她知道这条红绳别说扯断，就是火烧都不会出问题。
红绳的作用是，创造出一个以它为圆心半径两米的“透明结界”，将她血肉的香味锁在结界内不散出去。结界不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任何人或物都能随意穿透，只有血肉香气不能。
源未来看了看红绳，决定将它绑在左脚踝。红绳被绑好后，除非她愿意否则没人能解下来。
体质问题解决后就是住的地方了。
源未来打算直接买一套高级公寓房，她委托房地产中介帮她找，并且添加了对方的联络方式。没多久，中介的人就给她发了五套房子的照片和介绍，全部都是符合她要求的公寓。
她反复对比去掉了两套公寓，剩下的三套感觉都很不错，不知道选哪套比较好。
于是她跑去惠比寿的神社，想问问惠比寿的建议。
惠比寿看到其中一套公寓的时候，眼睛亮了，捧着手机的手微抖：“请、请一定要选这套！”
源未来凑过去看。
惠比寿选择的那套高级公寓，绿化做得很好，照片里景象郁郁葱葱，还有个漂亮的小喷泉花园。公寓内的公共设施有休息室、小餐厅、图书室、健身房等，正在出售的是位于42层的房子，房屋面积约有130平方米，从宽敞的阳台可以俯瞰繁华街景。公寓所处的地段交通便利，附近有超市、药店、餐厅等，生活方便非常宜居。
“你觉得这套好？”源未来问。
惠比寿吸气道：“它离我这里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钟……”其他两套公寓楼都离他比较远。
源未来：“……”
*
源未来去找中介看公寓，最终还是选择了惠比寿选的那套，她付款签了合同，等待律师和中介办理相关手续。
忙到了傍晚，源未来在附近中餐馆买了小笼包，带回去投喂两面宿傩。
源未来进入地下室，看到椅子上坐着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她觉得两面宿傩长大了？
源未来走到他面前，仔细地打量着他。
不知道她许愿让两面宿傩拥有身体时发生了什么，短短两天时间，两面宿傩英俊的脸庞变得成熟了些，与他千年前那具身体的样貌有了两三分相似，身材也变得魁梧不少，变化最明显的是肩宽和两条长而结实的腿。
现在的他虽然与虎杖悠仁相貌还是像，但即使去掉脸上的黑纹，也绝对不会有人把他们认错。
真的长大了。
见源未来不说话，两面宿傩先开口：“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还想着解开锁链呢？”源未来立刻戏精附体，眉眼间神色变得阴沉，她掐住两面宿傩的脖子低声道，“别想离开我。”
这可是跟他学的啊！
当初怎么对她的，她就怎么对待回来。
两面宿傩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突然笑出了声，嘴角上扬：“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源未来：“？”
可恶，这个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他的反应是不是也不对？
“你应该祈祷我别打开这个锁链。”两面宿傩注视着她，目光带着猛兽般强势的侵略性，他宛如血海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暗色，嗓音低沉微哑，“如果我走出这里，我会比你现在做的过分十倍，把你关起来——”
源未来一个小笼包堵住他的嘴。
“别想了。”她指尖按住小笼包往他嘴里塞，有些病态地柔声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等着被我关一辈子吧。”
嘶，这台词好羞耻。
但是她的演技必须满分！
源未来给两面宿傩喂了小笼包，然后轻佻地笑着拍拍他的脸：“明天见啊。”
她走出地下室，如昨日那样扶着墙壁。
她深吸口气，叹道：“刺激。”
两面宿傩无力抵抗，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源未来正要兴奋地手舞足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先探着脑袋观察了一下四周。
她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开始狂舞。
“明天跟他玩点什么好呢？”

第113章 番外07
等待两面宿傩恢复记忆的第三天。
“宿傩，早安。”
源未来带着便当盒走进地下室。
她今日穿了条酒红色长袖连衣裙，方形领露出部分锁骨与白皙的胸口，黑色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裙摆下纤瘦的脚踝上缠着细细的红绳。乌黑秀发披散在身后，鬓边戴着红蝴蝶结发夹，雪肤红唇，美得仿佛一束绽放的玫瑰。
两面宿傩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却没说话。
黑色英伦风小皮鞋踩在砖石地面发出声响，源未来走近两面宿傩，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你不想问问我今天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吗？”她将便当盒放在腿上打开，里面是几枚饭团、煎香肠、玉子烧和豆芽生菜等配菜，看起来很丰盛。
她拿起筷子，夹了玉子烧递到两面宿傩嘴边。
两面宿傩咬住玉子烧，将其吞入口中。
见两面宿傩没有问她的意思，源未来装作漫不经意的模样道：“我待会儿要去约会，晚上应该很晚才能回来，你多吃点。”
其实是跟钉崎野蔷薇逛街，但她故意说是约会，想看看两面宿傩有什么反应。
“跟谁？”两面宿傩盯着她的目光有点阴郁。
源未来：嘻嘻。
终于见到他不淡定了。
“我跟谁约会，你有资格管吗？”源未来筷子轻轻点了几下他的嘴唇，明亮透彻的黑眸映着他的面容，她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认清你现在的位置，你只是我的阶下囚。”
“刺激”这个词，她已经说累了！
两面宿傩的表情阴沉了许多，如果眼神可以吃人，源未来现在必定骨头都不剩。
源未来夹起煎香肠，笑眯眯问：“还吃吗？”
两面宿傩不说话。
源未来猜他已经被气饱了，但她还不能就这么走了。因为她每天只喂两面宿傩两顿饭，如果这顿他不吃，就要饿一整天。她倒是想饿一饿这个狗东西，但又有点舍不得，可恶。
“不吃也得吃。”源未来左手捏着他的脸颊，语气发狠，“我说过，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能违抗我。”
这可都是跟他学的啊！
两面宿傩曾经也干过强行喂她吃东西的事，现在变成她逼着他吃了，这叫风水轮流转。
但源未来捏了半天，也没能把两面宿傩的嘴捏开。
明明当初一捏她，她就张嘴了，怎么反过来就不行了呢？
源未来思索了一下，想到了问题所在。
她张嘴是因为脸被捏得太疼了。
……输在手劲儿上了。
可能是觉得她努力捏他脸的样子有趣，两面宿傩哼笑一声。
源未来：“……”
最终两面宿傩还是张开了嘴。
源未来气鼓鼓地给他喂饭，一边喂一边想晚上要跟他玩点什么，让他狠狠吃一个亏。
喂完饭，源未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身后。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被锁链捆在椅背，多余的链条由两根裹着符纸的长钉牵引，深深地钉进地面的砖石，让他无法离开。
源未来发现，其中一根钉子有点松了。
她惊到了。
两面宿傩肉体的力量都已经被锁链压制了，怎么还这么大力气？而且钉子松了，说明他一直有尝试挣脱。
还好被她发现了，不然真有可能翻车。
源未来从地下室角落放着的小盒子里拿出几张符纸，这些符纸是会增加物体重量的，她将其裹在那颗松动的钉子外面，然后用灵力驱动符纸，让钉子在重力的作用下更加深入地砖。
“你在这乖乖等我。”
源未来勾了勾两面宿傩的下巴，又是一句他曾经对她说的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爽！
*
源未来约钉崎野蔷薇逛街，主要是想逛家居店。
她新买的那套公寓房是3LDK户型，意思是有三间居室，客厅、餐厅和厨房是一体空间。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卫生间和一个宽敞明亮的阳台，其中一个卫生间内有放置双人浴缸的位置。
主卧她跟两面宿傩住，斜对面的次卧给里梅，至于另一间卧室……咳，先放着吧。
源未来打算今天先自己看看家具，挑几个她喜欢的，等两面宿傩恢复记忆后再带他来看一次，从她喜欢的那些家具里挑。
至于里梅的房间，等他们把里梅找回来后，再根据他的喜好布置。
听到源未来说买了高级公寓，钉崎野蔷薇瞪圆了眼睛。
“高级公寓？！”钉崎野蔷薇羡慕地说，“我也想在东京有房啊……可恶，你这么有钱吗。”
源未来笑着邀请道：“等我搬了新家，你可以来我家玩呀。”
钉崎野蔷薇一口应下：“好啊！”
两人在家居店逛了一个下午，晚上还一起在外面吃了饭，这才回高专。
源未来买了些铜锣烧饼和炸鲜奶带回去。
都是甜食。
她走进地下室，发现两面宿傩又长大了些，现在看起来完全是成年男人的模样了。他的身体也更加强壮结实，和服领口处隐约能看见鼓起的胸肌。
“还知道回来啊。”两面宿傩讥笑道。
源未来：“……”
怎么有中妻子责怪丈夫回家晚的感觉。
小娇妻诅咒之王？
源未来脑子里出现了奇怪的联想，随即她心脏颤了几下，觉得这联想太恐怖了。
谁家小娇妻能一拳打死咒灵啊！
“没办法啊，谁让我在这养了个人呢？”源未来面带笑意地揶揄他，迈着悠然自得的步伐走到他面前，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开始今晚的表演，“我跟别人出去约会，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馥郁的血香扑面而来，两面宿傩突出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我今天跟野蔷薇出去逛街了。”源未来一边打开食盒一边哄道，“我已经有你了啊，约会当然是跟女孩子一起。”
她无辜地睁着眼睛，软声道：“你不会气了一天吧？”
笑死了，他好像真的生了一天闷气。
一想到她刚才走进地下室时，他说的那句“还知道回来啊”就想笑。
两面宿傩似乎察觉到她眼底藏着的笑意，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不明，似是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表现。
“别生气了。”源未来捏起一块炸鲜奶放在他嘴边，“我喂你吃东西。”
两面宿傩就着她的手吃东西。
就在他快要吃完时，源未来将手中剩下的一点炸鲜奶挪开，慢慢抵在自己唇边叼住，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向他凑近。
两面宿傩哑着嗓子问：“你要这么喂我？”
源未来更加凑近他，叼着的炸鲜奶已经碰到他的嘴唇。
意思很明显。
两面宿傩想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配合地咬过来，软糯香甜的炸鲜奶进入口中。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唇上。
两面宿傩微愣住，随即主动凑上前想要继续。毕竟这可是源未来主动送上门。
结果源未来向后仰躲开了。
她笑嘻嘻地说：“只能我对你做哦？”
两面宿傩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源未来摘掉两面宿傩颈间围着的围巾，捧着他的脸庞，将自己柔软的唇瓣贴在他唇边，在他的唇角轻吻着，就是不吻在正确的位置。她的吻逐渐下移，经过他带着黑纹的下巴，最终停在他的喉结。
她在喉结处吸了一下，满意地听见男人的呼吸变重。
她的双手沿着他脸部线条向下，轻柔地抚过他的颈侧，落在他肌肉饱满的胸膛。
她美滋滋地想，啧啧啧，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她为所欲为。
她坐着他的腿故意动了动，单手绕过他的肩膀揽在他颈后，腰背挺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将自己的身体贴上他胸口蹭了蹭。感受到对方寸寸绷紧的身体，她故意轻咬他的耳垂。
“你要忍住啊。”源未来朝他耳朵呼出暧.昧的气息，轻笑道，“忍不住也没办法，你又做不了什么。”
这中感觉真爽啊！
源未来按着他鼓起的胸肌。
手感很不错！
她以前是真的不喜欢肌肉型男人，但是现在——
嘿嘿，真香。
源未来的手正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忽然发现他的和服布料绷紧了一下，紧接着裂帛声响起，和服袖子被里面伸出的手臂撑坏了。
两面宿傩双手仍背在身后，但是他的腋后又生出两条手臂，在源未来还没反应过来时抱住了她。
源未来惊恐地看着他。
卧槽！什么情况？
他这身体怎么跟平安时代似的？！
源未来忙不迭站起来想离开，结果被一条手臂揽住又坐回他的大腿，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两面宿傩朝她吻了过来。他吻得很凶，有力的舌头在她口中搅动，炸鲜奶香甜的滋味在他们唇齿间蔓延。
她想起身，但是两面宿傩与她力量悬殊。
源未来内心吐槽，他不是捆着锁链吗，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她被亲得身子发软，似是化成了一滩水，在接吻间隙艰难地说出：“木头人！”
这刺激过头了！
她话音落下，两面宿傩不能动了。
源未来喘息着掰他的手，费了大力气才从他怀里出去，整个人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靠在地下室贴着符纸的墙壁。
“可以动了。”
源未来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
吓死了。
她许愿时是不是说得太笼统了？
“这就是我们的束缚？”两面宿傩看着她，眉眼间笼着深沉的暗色，他哑声笑道，“有点意思。”
源未来缓过来后，扶着墙站起来：“我明天再来！”
她连掉在两面宿傩那边的食盒都没捡，连忙跑出地下室，看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源未来一口气跑回宿舍，心脏跳得飞快。
沉默片刻，她发出懊恼的声音。
她怎么就怂了啊？
刚才她就应该走到他旁边，用锁链把他新长出来的手臂也捆上！
不行，明天她得把场子找回来。
*
半夜，源未来在睡梦中感觉有人抱住了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野中看到身上有个人影，顿时吓精神了，下意识一拳打过去。
那人接住她的拳头，熟悉而低沉嗓音响起：“是我。”
是两面宿傩。
他成功解开锁链离开了地下室，意味着——
他恢复记忆了！
可恶，这才刚过去三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恢复记忆了，她还没过足瘾呢。
“我好想你啊……”源未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软乎乎地撒着娇，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想我吗？”两面宿傩拇指在她脸颊摩挲，低笑一声道，“我看你玩得很开心啊？”
源未来：“……”
她想想要编点什么瞎话糊弄他。
“我倒是很想你。”两面宿傩低哑的声音随着温热的呼吸钻进源未来的耳朵，仿佛羽毛轻轻地拂过，痒意从耳根蔓延至脖颈。
源未来被两面宿傩翻了个身，带着温度的柔软触感落在她颈侧，她的双腕被扣在背后。
有细细的、微凉的东西缠住了她的手腕。
源未来感觉体内无论是灵力还是咒力都消失了，连力气也散去大半浑身瘫软，顿时有中不妙的预感。
“这是，”她颤着声问，“我捆你的那条锁链吗？”
只听两面宿傩道：“对。”
虽然猜到他很可能换了解锁咒语，但源未来还是想尝试一下，低声不停地念道：“对不起对不起……”
“咒语我换了。”两面宿傩在她耳边道，“猜一猜，我换成了什么？”
……
诅咒之王释放了积压许久的欲念，仿佛不知餍足与疲倦的野兽，反复品尝着被他捕捉到的猎物。这只可怜的猎物无力抵抗，只能任他宰割，发出可爱的呜咽。
源未来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娇软的嗓音带着哭腔：“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你继续猜啊。”两面宿傩将她转了个身，抱在怀中。
“不行，我猜不到……”源未来在他怀里哭得泪眼婆娑，眼眶与鼻尖都红彤彤的，思维涣散得无法思考。两面宿傩掐着她纤细的腰不断往下按，力度稍有些粗暴，让她战栗不已。
夜还很长。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猜锁链的咒语。
[HappyEnding]

第114章 番外08
两面宿傩恢复记忆已过去两周。
早晨，灿金色日光被厚重的窗帘所遮挡，只在边缘散发着朦胧的光。有少许阳光从窗帘底部的缝隙挤进来，在卧室地板上形成一道泛光的金边。
光线昏暗的卧室内，大床上躺着一对姿势亲密的眷侣。
男人有着翘立的黑底粉色头发，脸侧的黑色纹路延伸至下颌。他怀中搂着容貌柔美动人的少女，几缕黑色发丝凌乱地散在她脸侧，将那张肤色雪白的脸衬得更加小巧精致。
源未来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有些困倦，似是还没睡够，男人滚烫的体温从他们相贴的肌肤传递而来。
“宿傩，几点了？”她推了推两面宿傩的胸膛，曾经宛转的嗓音染着沙哑。
他们今天要去见伊邪那美和惠比寿。
没错，见家长。
两面宿傩也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并无睡意，他将温热的手掌覆上源未来的脸颊摸了摸，问道：“不是说累吗，不再睡一会？”
“我这么累是怪谁啊？”源未来嗔怪道。
她勉力坐起身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薄棉被滑落，露出绽放着红梅的雪白身躯。
现在是八点多。
她竟然才睡了三个小时。
“还没到九点？”源未来有点意外。
黄泉之国的饭食不能吃，所以他们要吃完午饭再出发，现在看来还能睡个回笼觉。
源未来又躺回去，刚要把被子拉起来盖上，就被两面宿傩翻身压住。
只听他声音沙哑道：“时间还早，我们再做一次。”
“不行不行！”源未来推不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欲哭无泪地叫道，“我一次也不行了！”
如今两面宿傩不再滥杀，精力全用在她身上了。其实刚开始几天源未来还挺快乐，但是架不住两面宿傩拉着她夜夜笙歌，她实在比不过他旺盛的精力，被做得精疲力尽，仿佛被榨干了香甜汁水的水蜜桃。
尤其是昨天，明知道他们今天要见家长，却还是按着她做到天蒙蒙亮才停下来。
萎了，真的不行了。
源未来抗议的声音被他用唇堵住，化作带着鼻音的轻哼。
临近中午，两面宿傩才放开她。
源未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两面宿傩肌肉健硕的身躯上除了黑色纹路，还有星星点点的红痕与抓咬的痕迹。他看着源未来泛着红潮的脸，对方蒙着水雾的乌黑眼眸正瞪着他，感觉非但不凶，还很可爱。
他俯身亲了亲她，把她抱起来走向浴室。
*
源未来洗完澡换好衣服，累得不想走路，被两面宿傩抱出房间。
他们的房间设有隔音的结界，此时走出房间，隐约听见厨房内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白发妹妹头的孩童走出厨房。
他穿着白色和服，宽大的袖子由一根长长的绑带从背后交叉绑住，身前系着围裙，上面印着一颗大草莓。
无论看多少次，源未来还是忍俊不禁。
这个围裙是她买的，除了草莓图案，她还买了猫咪和兔子图案的围裙。其中猫咪围裙已经给两面宿傩穿过两次，高大健壮的男人穿着可爱猫咪围裙，那画面有种说不来的诡异，很奇怪，但该死的还想看。
里梅向两面宿傩问了好，发现源未来在偷笑，有些羞恼地瞪她一眼，说道：“奶茶我煮好放客厅了。”
昨晚源未来看电视时突然说想喝奶茶，但因为太晚了，附近没有一家奶茶店可以配送。家里只有红茶和砂糖，想自制都不行，今早里梅特意去超市买了牛奶。
闻言，源未来愣了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脸：“里梅你真好！”
“我也想喝才煮的！”里梅闷着头往厨房里走，嘟囔道，“谁要你夸啊。”
两面宿傩抱着源未来走到客厅。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装满奶茶的玻璃茶壶。
源未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没过多久。
里梅做好了午饭，三个人坐在桌边，桌子上摆着照烧排骨、味噌汤、天妇罗和炒豆芽，每人面前还有一份蛋包饭。
吃饭时，源未来问：“里梅，你真的不跟我们去吗？”
“不去。”里梅表情有点不自在，撇嘴道，“宿傩大人见你家人，我去做什么啊。”
他又说：“我自己也不无聊，下午还接了单。”
里梅是有“工作”的，他会处理一些因咒灵产生的灵异事件来赚钱，许多诅咒师也是以此为生。毕竟咒术师就那么些，全国的咒灵数不胜数，不可能每个都由他们祓除。因此，诅咒师就成为了处理灵异事件的“大师”们。
“好吧。”源未来道。
这点两面宿傩就不一样，他被限制了自由，不能单独行动，无论源未来去哪里都要带着他。
倒不是源未来想这样，而是因为在咒术界那边，两面宿傩的危险性远超特级咒灵，禁止他在没有源未来看管的情况下行动。五条悟协商后的结果就是，给两面宿傩一个时长五年的考察期，如果这期间他能不杀人，才会允许他自由活动。
归根结底，还是“两面宿傩不杀人”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要用时间来证明。
吃完午饭两人出门。
源未来上衣穿着白衬衫搭杏色针织衫，下身穿着灯芯绒高腰黑色半裙，因为十一月天气渐冷，她还在脖子上围了条黑围巾。两面宿傩则是穿着藏蓝色小袖和服，外面套着件黑色的羽织。
虽然看起来不像情侣装，但只要看过两面宿傩的背后，就知道这个男人归属于谁。
因为他那件黑羽织背后有一列白色大字，写着——
源未来的。
这是源未来心血来潮专门定做的，总共做了三件。当初羽织送到家，两面宿傩看到后笑了足有半分钟，但还是穿上了。
两人走到惠比寿神社。
源未来像其他人那样进行了参拜，然后才跟两面宿傩绕开人群，去了神社本殿那边。
惠比寿已经在等他们了，他拎着竹制食盒，看样子是准备带到黄泉之国。见到源未来，他俊秀的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们走吧。”他揉了揉源未来的脑袋，没看两面宿傩。
“等等！”源未来接过他手里的食盒，递给两面宿傩，“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有件事想跟哥哥说。”
两面宿傩挑了下眉毛，接过食盒。
源未来拉着惠比寿往本殿走。
刚一进本殿，惠比寿就不太高兴地问：“你想让我别难为他？”
“……不是。”源未来知道惠比寿不喜欢两面宿傩，但她觉得惠比寿迟早会接受，至于这段时间的为难狗男人就受着吧。
惠比寿心情大好，问道：“那是怎么了？”
源未来开始掀裙子。
惠比寿大惊失色，按住她的手臂：“你做什么？！”
“哥哥我求你小点声！”源未来做贼心虚似的瞥了眼本殿的窗户，看见远处两面宿傩还站在原地未动，放心了许多，“我把东西藏在裙子下面了。”
惠比寿：“……”
源未来将裙子掀到膝盖上面，把缠在腿上的细锁链解了下来，递给惠比寿：“这个还给你。”
“你不用了？”惠比寿没接过来，严肃道，“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把他捆上。”
源未来：“……”
现在不是她捆他的问题了。
她沉痛道：“不，你还是拿走吧。”

第115章 番外09
三人进入黄泉之国，来到伊邪那美的神殿。
伊邪那美正静坐在一间典雅的和室中等待着他们。
和室地面铺着黄褐色叠席，优美而意境深远的水墨山水唐绘挂在墙壁，黄泉天光从敞开的格子窗照进来。窗外缓慢流淌的河流是三途川的分支，河边盛开着大片鲜红的曼珠沙华，湿润的风将淡淡的花香轻柔地送进和室。
和室中央放置着一张木制茶桌，上面摆着精致的青瓷茶具。伊邪那美身穿华丽的红紫配色十二单衣，坐在其中一侧。
源未来刚要迈进和室，见到伊邪那美穿得如此隆重，脚步下意识一顿。
“怎么了？”两面宿傩察觉到她的动作。
源未来摇头：“没事。”
“未来。”伊邪那美朝源未来招了招手，颜色层叠的袖子随她的动作轻微摆动，她温柔地笑着，“进来坐。”
源未来带着两面宿傩走进和室，坐在伊邪那美的对面，惠比寿则是坐在伊邪那美身边。
坐下以后，源未来才发觉一件事。
伊邪那美穿十二单衣，惠比寿穿狩衣，两面宿傩穿小袖和服搭羽织。只有她，衬衫针织衫半身裙，跟他们画风完全不一样。
啊这，她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源未来小声道：“妈妈，我换件衣服吧？”
黄泉之国这边有她能穿的和服。
“不用，穿什么随意，你自己喜欢就好。”伊邪那美在她身上打量一圈，问道，“怎么这么拘谨？”
源未来清了清嗓子：“没有啊。”
可恶，明明是两面宿傩见她家长，她怎么感觉这么紧张，好像反过来了。
伊邪那美也不揭穿她，转而看向两面宿傩，面带笑意，好似真的在欢迎他的到来：“你第一次来黄泉之国，我这里没什么好的，只有些茶水尚可入口。”
说着，她姿势优雅地拿起茶壶，往青瓷茶杯里倒茶，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到两面宿傩跟前：“请用。”
黄泉之国的饭食不能吃，水也一样。
源未来目露惊恐。
没想到伊邪那美用这招刁难两面宿傩。
如果两面宿傩喝了茶，应该就离不开黄泉了。但他要是不喝茶，对长辈就太失礼了。虽说以两面宿傩的性格很可能不在乎是否失礼，但伊邪那美毕竟是她的母亲，她不想刚见家长就是尴尬场面。
她真是太难了。
为什么有种“被‘恶婆婆’刁难的人是她”的感觉？甚至还有种诡异的“妈妈不喜欢我老婆，夹在婆媳关系里我好难”的感觉。
嘶，不能再想了，越想越离谱。
源未来给两面宿傩解围：“妈妈，他不喜欢喝茶，还是——”
“这是什么茶？”两面宿傩平静地问道。他握住源未来的手，带有安抚意味地捏了捏，源未来竟瞬间觉得安心了。
伊邪那美脸上仍是温柔的笑：“玄米茶罢了，请别嫌弃。”
源未来瞪大眼睛。
玄米茶，顾名思义里面有玄米。
黄泉的谷物哪能随便入口，即使只是作为“茶”的一部分泡在水里。伊邪那美这是准备了茶水不够，还要再加点食物。
太狠了太狠了。
两面宿傩执起青瓷茶杯，缓缓送到唇边。
源未来心想，伊邪那美估计就是试试他的态度，等下肯定会叫住他，不让他喝下去。
结果，两面宿傩嘴唇都碰到茶水了，伊邪那美也没开口制止他。
而两面宿傩也不停下，竟然真的喝下去了。
源未来有些急，本想猛拉两面宿傩一把不让他继续喝。但她又想到，她要相信两面宿傩，况且伊邪那美不可能把他留在黄泉，这是见家长又不是搞谋杀。
“多谢母亲款待。”两面宿傩淡定地放下茶杯。
他这声母亲叫得字正腔圆，伊邪那美的微笑顿时有点凝滞，看着他的眼神里可没什么愉快的神色。
源未来甚至能脑补出她的心声——
叫谁母亲呢！
只见两面宿傩扬起唇，又道：“这好像不是玄米茶。”
“是我托别的神明从现世带来的茶饮料，并非黄泉之物。”只是伊邪那美没想到两面宿傩胆子挺大，把一杯茶都喝下去了，她想起刚才源未来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着急神情，说道，“以后不要做让未来担心的事。”
两面宿傩配合地“嗯”了一声。
第一轮平安度过。
“母亲，我给您带了些点心。”惠比寿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鲷鱼烧、日式馒头和草莓大福都摆上茶桌。
他瞥了眼两面宿傩，见他两手空空，明知故问：“你没带东西吗？”
来自大舅子的“亲切”问候。
第二轮这不就来了吗。
两面宿傩血红的眼眸看向惠比寿。
源未来猛然想起她出门没带包，吸了口凉气，有些无措。
糟糕，她把东西忘了！
见家长的时间定下来以后，源未来跟两面宿傩讨论过要准备什么礼物。伊邪那美虽在黄泉之国，但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思考过后，源未来觉得重在心意，因此买了茶具和现代工艺品，还有现世最近流行的衣物，图个新鲜。
因为东西很多，源未来根据傀儡卷轴的原理，又特意去请教了麻仓叶王，最终研究出来一张储物符纸。
储物符纸不能保鲜，但胜在储存空间大且方便携带。何况源未来准备的东西里没有需要保鲜的，有没有这个功能无所谓。
她前天把东西全封进符纸后，放在了玄关置物架上的小包里，想着今天出门时带上。
但是她竟然忘了！
气死了，她今天在做什么啊，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掉？她今天……她今天做了，而且做完后又累又迷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源未来懊恼地看了两面宿傩一眼。
狗男人误她！
而且她把符纸放包里的事，他明明是知道的。可是他似乎也忘记了，出门没提醒她。
源未来再看向惠比寿。
惠比寿表情平和地看着两面宿傩，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源未来总觉得惠比寿的眼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以及嘲讽，好像在说——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第一次见长辈什么都不带吧？
就在源未来坐立不安，打算实话说忘记带了时，两面宿傩从和服衣襟掏出张叠起来的符纸。
“带了。”两面宿傩把符纸递给源未来。
源未来与惠比寿同时瞪大了眼睛，前者是惊喜，后者是惊讶。
源未来接过储物符纸，长舒一口气。
待会回家，她一定要狠狠揍两面宿傩一顿，带了符纸竟然不告诉她，害得她刚才那么紧张。
她解开储物符纸的封印，从里面取出他们先前准备好的礼物，但除了那些礼物外，她的手又摸到两样她不知道的东西。其中一个是铁盒，另一个手感和摸起来的形状很熟悉，是傀儡。
伊邪那美见到礼物，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淡然一笑。
源未来继续将铁盒拿了出来。
这个盒子一看就是食品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有分格，左边的分格放着各式各样的饼干，右边的分格放着精致的和菓子。
两面宿傩道：“这是我做的。”
他说完睨了眼惠比寿。
这一眼，似乎有点挑衅的意味。
惠比寿：“……”
亲手做的和买来的相比，好像亲手做的更胜一筹？
源未来身子微斜靠近两面宿傩，手挡在嘴边悄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做的啊？”
“你早上睡觉的时候。”两面宿傩低声回答。
伊邪那美微笑着客气道：“有心了。”
还是不为所动。
源未来掏出储物符纸里最后一样东西。
约有一米高的傀儡被她拿出来。
这只是具普通的少女傀儡，不具备任何攻击结构。她头发乌黑，柔顺地垂在腰间，身上穿着红枫叶小振袖和服。她的脸用了现代球型关节人形的制作方式，五官极为精致，看起来栩栩如生。
重点是，这具傀儡的模样与源未来有七分相似。
伊邪那美眼睛亮了。
两面宿傩道：“这也是我做的。”
源未来瞥了眼两面宿傩，终于知道这段时间，他总是独自待在那间空卧室里是在做什么了。
他们家卧室和卫生间都设有隔音结界，她听不见声音，好奇地问过他在做什么，得到的答案是马上就知道了。因此她虽然好奇，但也没打开房门一探究竟。
但是……这个真的有用吗？
讨好婆婆（？）的方式是送跟她长得很像的傀儡？
结果她震惊地发现，这玩意竟然真有用。
“有心了。”伊邪那美唇角带着笑，抱过傀儡看了看，又看看源未来，似乎是在对比傀儡跟她宝贝女儿的相似度，她的语气中多了些真心实意，“我甚是喜欢。”
第二轮也平安度过。
源未来：“？”
她发现她还不够了解母亲。
惠比寿内心羡慕地流泪。
他在心中吼道：两面宿傩！你为什么不也送我一个！

第116章 番外10
送完礼物，见家长还没有顺利结束。
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只见伊邪那美将傀儡放在一旁，从食品铁盒中捏起一块两面宿傩做的曲奇饼干，尝了一口。她发现味道没什么可挑剔的，便寻了个新角度，望着他问道：“家里平常是你做饭吗？”
“偶尔。”两面宿傩回答。
“什么意思？”伊邪那美秀眉一蹙，语气带着不满，“难道都是未来做饭？”
惠比寿抬手捂住胸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喃喃自语道：“小未来不会做饭，以前吃饭都是点外卖，竟然为了你这家伙学做饭……”
更难受的是，他一口都没吃到过！
源未来见他们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没有，还有个人跟我们住在一起，平常都是他做饭。”
“他叫里梅，前世与我和宿傩都有缘分，人很好，也很照顾我。”提及里梅，她唇边扬起微笑，对伊邪那美道，“对我来说他既像弟弟又像朋友。今天他没来，有机会我把他带来给你看看。”
伊邪那美微微颔首。
虽然她对人类没什么兴趣，但想亲眼见见，源未来口中很好的人是什么样子。
惠比寿似乎发现了重点，追问道：“家务平常是谁做？”
两面宿傩道：“里梅。”
惠比寿瞪着眼睛：“那你做什么？”
闻言，两面宿傩身子微倾将手肘抵在茶桌，单手托腮看着惠比寿，好像故意气他似的，语调慵懒慢悠悠道：“我陪着未来啊，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吗？”
惠比寿心头一梗，感觉脑子里浮现无数“小白脸上门”剧情。
“你没有别的事做了吗？”他气势汹汹地拍着桌面问两面宿傩，把茶桌拍得哐哐响，“你有收入吗？你知道小未来每个月、每季度、每年能花多少钱吗！你知道要想让她过得舒服，要多少钱吗？！”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账本，语气一转美滋滋道：“我知道。”
源未来：“……”
突然觉得有点丢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宿傩在现世不能独自活动，所以只能跟着我。”源未来怕他们误会两面宿傩真的什么都不做，开口解释道，“但是他有帮我做事，我现在的工作都是他在做。”
如今她接到祓除咒灵的任务，都是两面宿傩动手。甚至由于他体力太旺盛，她这两天都在偷偷考虑，要不要申请多派点任务给她。
源未来继续道：“工作以外的事他也会帮我，比如——”
她顿住了。
惠比寿闷气道：“比如？”
源未来雪白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红晕，她偷偷瞟了眼两面宿傩，发现对方正侧着头眼含笑意地看她。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跟惠比寿开口。难道要说她从睡醒起床开始的每一件事，洗漱穿衣服是两面宿傩在帮她，走路要两面宿傩抱着走，甚至有时候还会坐在他腿上被他喂着吃饭？
救命啊，她实在说不出口！
惠比寿等了半天，没等到源未来说话，反而见她脸色越来越红。
他疑惑地问：“怎么不说了？”
“我……”源未来再次瞟向两面宿傩，茶桌下的手使劲拧他的大腿，希望他能主动说几句，别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个尴尬场面。
结果这傻狗就看着她笑，也不帮她说句话。
源未来想打他了。
“惠比寿。”伊邪那美抿了口茶，将源未来从尴尬中拯救出来，“他们之间的事，还是不要多过问了。”
源未来暗暗松了口气，但看到伊邪那美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又提了口气。
她怎么觉得母亲好像知道了什么？
“是，母亲。”惠比寿应声，撇着嘴瞪了两面宿傩一眼。
没关系，他就在现世，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他一定要让两面宿傩知道，他惠比寿的妹妹可是瑰宝，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呜，可恶的两面宿傩。
第三轮勉强通过。
“喵~”细软的猫叫声从窗口传来。
源未来循声望去，见到一只黑猫轻巧地跳上窗框。它浑身毛茸茸的，两只圆圆的黑眼球外有一圈金色，其他什么也看不清。见源未来盯着它看，它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大约是鼻子的位置，又跳下窗不见了。
“这里怎么会有猫？”源未来收回视线。
伊邪那美回忆道：“似乎是上个月，地狱的猫又生下的。”
上个月？
还不到一个月的猫体型这么大？感觉有现世三个月以上的猫那么大了。
源未来有点好奇：“它吃什么？”
伊邪那美道：“妖怪、灵魂之类的吧。”
源未来问：“咒灵可以吗？”
“那就要去地狱那边问猫又了。”伊邪那美发现源未来似乎在想什么，问道，“怎么，你想养？”
“嗯。”源未来点了点头。
她之前觉得，她跟两面宿傩不在家的时候，里梅一个人会无聊，养只宠物可以陪着他。但现世的宠物对他们来说寿命太短，养起来也比较麻烦，刚才看到地狱的猫，她就起了养地狱猫的心思。
就是不知道猫又会不会同意她把猫带走。
伊邪那美笑道：“想养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地狱问问。猫又一胎生了十几只，应该会同意你领养一只。”
“可以现在去问吗？”源未来面露期待。
见伊邪那美点头，她又转头看向两面宿傩，想着也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她戳了戳他的胳膊，眨着漂亮的杏眼道：“养只猫吧？”
惠比寿在心中喊道：让她养！
两面宿傩摸了摸她的脸：“想养就养。”
“那我跟妈妈去一趟地狱，你在这里等我。”源未来开心地抱了一下两面宿傩，站起身。
惠比寿跟着起身：“我也要去！”
伊邪那美道：“你在这里等着。”
惠比寿乖巧地坐回去。
源未来觉得，伊邪那美好像有话想单独对她说，所以提出陪她去地狱，还不让惠比寿跟着。
*
猫又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
听说源未来想领养她的孩子，她笑出一口白牙，爽快地答应：“可以啊，我的崽子很多，您能带走其中一只也是缘分。如果可以的话，过年请您带它回来看看我，不过不能回来也没事。”
源未来承诺道：“我会带它回来的。”
带孩子回来看母亲是应该的，而且过年时她也会到黄泉之国看望伊邪那美，顺便来地狱不是难事。因为过年的时候地狱也放假，进入地狱不像平常那么麻烦。
猫又高兴地问：“您想带走哪只？”
“是只黑色的，大约这么大。”源未来比划着说，“刚才我与母亲聊天时，它跳上窗户被我看到了。”
猫又仰头喵喵叫了几声，声音悠远。
没多久，只见一群猫从远处跑了过来，粗略一看能有二十几只，大部分都是黑色。其中有几只猫足有半人高，长着两条尾巴，似乎是来凑热闹的。
源未来看呆了。
那几只疑似成年的猫也太大只了吧？是带出门会被警察询问的程度。
这时，猫群中挤出一只小黑猫，黑黢黢的脸只能看到带金边的黑色圆眼睛，它对着源未来舔了下黑鼻头。
就是这只！
源未来蹲在它面前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黑猫叫了一声，在她腿边蹭了蹭。
源未来愉快地抱起黑猫，其余的猫喵喵叫着，似乎是在跟它告别，一时间猫叫声此起彼伏。
“它有名字吗？”源未来问猫又。
猫又道：“小黑。”
源未来怀里的黑猫叫了一声。
源未来：“……好。”
可能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随意，猫又解释道：“崽子太多了，所以我直接按颜色起名大黑二黑三黑，这是我那窝最小的……您不喜欢的话，可以给它换个名字。”
“先这么叫着吧。”源未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掌心传来毛茸茸的柔软触感。
猫猫真可爱！
源未来询问了猫又一些问题。
她得知小黑既能吃妖怪和咒灵，也能吃人类的食物。现在它还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等再长大些具备攻击力后，它可以自己出去觅食，很容易养。并且因为有猫又的血统，大概再过个两三年它还可以说话交流。
以及，等它完全成年时，坐高能达到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间。
源未来：“……”
哪里都好，就是可能太高了。
询问完养猫细则，源未来抱着猫随伊邪那美回黄泉之国，路上，她一直在等待伊邪那美开口。
终于，在快要走到黄泉之国时。
伊邪那美停下脚步，神情认真地看着源未来道：“未来，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嗯，确定。”源未来小声道，“我都在地狱陪他那么久了……”
伊邪那美道：“我要考验他一下。”
“啊？”源未来有点懵，疑惑地问，“他在地狱那么多年也喜欢我，还要考验什么啊？”
“陪伴而已，想要做到并不难。”伊邪那美牵起嘴角露出笑来，却有些苦涩，她目光遥遥望着千引石的方向，语气忧伤中带着讽刺，“男人能对你不离不弃，不过是因为你还漂亮，如果有一天你变得丑陋，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源未来轻轻地“啊”了一声。
她知道了，这是伊邪那美的心结，也是伊邪那美担心她的地方。
“宿傩不会的。”源未来道。
伊邪那美摇着头道：“这只是你的想法。”
……
伊邪那美冷着脸拉开和室的障子门。
和室内气氛死寂，两面宿傩坐姿闲散地吃着点心，惠比寿则是抱着腿气鼓鼓地瞪着他。他们好像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而且看这样子，是两面宿傩占了上风。
“母亲，小未来！”惠比寿看向门口，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神情，“你们回——”
他的笑容僵住了，眼中满是震惊。
源未来赶快将脑袋缩回伊邪那美身后，努力用她的身体遮挡自己。
两面宿傩冲到伊邪那美身旁，将源未来从她身后拉出来，只看一眼，他就压抑不住满身暴虐的杀意，声音沙哑地问：“谁做的？”
只见源未来原本漂亮的面容变得腐烂，糜烂的皮肉往外渗着脓水，左边的眼球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因为有只蛆虫不断地尝试从缝隙里钻出来。她被两面宿傩拉着的手也烂得不成样子，能看见白骨，还有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
“别看我！”源未来尖叫着，想要缩回伊邪那美身后。
两面宿傩拽着她不放，问伊邪那美：“是谁？”
他血红的眼里翻涌着可怖的怒意，好似只要得到一个名字，他就会杀进地狱。
伊邪那美也愤怒极了，她恶狠狠一掌拍碎身边的障子门，声音冷若寒川：“地狱的大鬼诅咒了未来！”
“大鬼在哪！”惠比寿气得撸袖子往外走。
“它已经被杀死了。”源未来似是害怕被人用目光注视，努力低垂着脑袋不让他们看，同时挣动着想要把手从两面宿傩掌心里抽出来，“可是我变不回去了……”
惠比寿连忙安慰她道：“不会的，诅咒会解除的。”
“它死了，解除诅咒的方法谁都不知道。”源未来突然大声哭嚎起来，“该想的办法妈妈都想过了！”
伊邪那美深吸口气，平复着怒气，对两面宿傩道：“你先带未来回去，我继续想办法，等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我会让惠比寿通知你。”
闻言，源未来继续放声哭嚎：“我不回去！我现在太丑了！”
她用力甩着胳膊，想让两面宿傩把手放开：“你松手，长成这样太恶心了，我宁愿死在这边也不回去！”
“不丑。”两面宿傩把她抱起来，“我们回家。”
“放我下来！”源未来使劲扑腾着腿，还用手打两面宿傩的肩膀。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她手背上有几颗沾着血的虫卵甩到两面宿傩脸侧，引得她一阵尖叫。
两面宿傩扫了眼伊邪那美，眼中的冷意阴沉恐怖，他抱着源未来走出神殿，路上所有的鬼魂和神使都被他沉重的杀意吓得瑟瑟发抖。
源未来在他怀中啜泣：“我现在这么丑，你看我一定很恶心，还是把我留在黄泉吧。”
“说了不丑。”两面宿傩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也不恶心。”
源未来哭得更厉害了，用手挡住脸道：“你还是把我扔在这吧，我变不回去了……真的，你会失望的。”
两面宿傩道：“那更好，除了我没人看你了，你也只能看着我。”
“可是你要看着这张脸一辈子。”源未来流着眼泪，血水混着泪水落在她的衣襟，她哽咽地说，“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如果你现在不抛弃我，却在以后把我抛弃，我一定会疯掉的。”
两面宿傩沉声道：“如果我敢后悔，你就把我杀了。”
源未来把脸埋在他颈间，哭得肩膀都在抖。两面宿傩感觉到颈间温热湿漉的触感，听到她颤抖的声音：“我不信，除非你敢亲我。”
两面宿傩把她放下。
源未来顿时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抽噎着说：“你是不是装不下去了？”
“没装。”两面宿傩捧着源未来的脸颊。他只是轻轻地捧着，腐烂的皮肉便流出暗红的血水，淌过他的手背。
他低下头郑重而虔诚地吻住她的唇。
掌心湿黏的触感逐渐消失。
他稍抬起头，看见源未来脸上的腐肉慢慢变得平整，恢复白净，含着笑意的漆黑眼眸灿若星辰。她衣襟上的血泪、他掌心沾着的血，全部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确实是幻觉。
源未来搂住两面宿傩的脖颈，笑靥如花：“是妈妈的幻术~”
“演我？”两面宿傩狞笑着捏住她的下巴。
源未来立即道：“我能解释！”她赶快指着远处的千引石，把前因后果全交代了。
“回去好好惩罚你。”两面宿傩将她抱起。
源未来：“？”
源未来：“我都已经解释了！”
两面宿傩边走边问：“你不怕我真把你扔在这了？”
“怕死了！”源未来掐住他的脸颊，揉来揉去，“你要是不亲我，这个幻术就解除不了。我还跟妈妈打了赌，如果我输了，她要五十年后再解除幻术。我一想到要顶着流脓长蛆的脸五十年，就怕得要死。”
她瘪嘴道：“你把我放下那会儿，是我哭得最真心实意的时候，以为真的要丑五十年了。”
两面宿傩被她气乐了：“你更在乎的是脸？那我呢？”
“没有！”源未来扬头亲了他一下，笑着说，“开玩笑呢。其实我不怕，我相信你不会因为我变丑就把我抛弃。”
闻言，两面宿傩停下脚步低头吻住源未来，将她的唇瓣吮得鲜红欲滴。
他们吻了许久。
有什么东西穿过花丛发出窸窣声，成片的曼珠沙华里窜出只黑猫，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喵~”
源未来推开两面宿傩的脸。
“终于来了！”她高兴地看向路边那只毛茸茸的黑团，介绍道，“它叫小黑，以后我们家有猫啦！”
感觉到她的喜悦与欢迎，小黑将尾巴翘得高高的，尾巴尖微勾着，左右甩动了几下。
“知道了。”被推开的两面宿傩面露不满，低沉沙哑的嗓音撩过源未来的耳膜，他说，“因为一只猫你就把我推开了？”
为了哄他，源未来主动送上被吻得艳红的唇瓣。
黄泉带着些橘色调的日光洒落在正在接吻的男人与少女身上，将他们笼进暖融融又温柔的色调，在他们旁边，大片鲜红瑰丽的曼珠沙华盛放着，场景美得仿佛精心描绘的油画。
一吻结束，源未来昳丽的眉眼流露笑意：“我们回家吧。”
两面宿傩也唇角微弯：“好。”
源未来视线一转，看见小黑圆溜溜的眼睛正望着他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黑不是普通的猫。
它有猫又的血统，算是妖怪，而且还是个幼年期崽崽。
源未来：“……”
她捂住了脸。

第117章 番外11
2019年1月1日，新年。
早晨闹铃声响起的时候，源未来勉强睁开了眼睛，疲倦得简直想流泪。昨夜大家都在看红白歌会跨年，她在两面宿傩身上跨了个年，好不容易睡下，没多久闹铃就响了。
她在枕边摸索着手机关闭闹铃，半眯着眼睛慢吞吞坐起身，男人结实的手臂忽然从她腰后揽过。
她跌进一个滚热的怀抱。
两面宿傩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柔软的粉色头发蹭着她的下颌，低沉慵懒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一会。”
“你还知道困啊？”源未来气得踢他一脚。
两面宿傩在她颈边笑了一声，呵出的热气落在脖颈带来些许痒意，他说：“你不是困吗？”
“起床了！”源未来指尖伸进他翘立的发丝，揉了揉他的头，说道，“今天过新年，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两面宿傩稍撑起身，从源未来上方落下一个吻，下床拉开厚重的窗帘。
灿烂的阳光涌进卧室，洒在每一个角落。两面宿傩精壮的身躯被笼在金色阳光中，蜜色肌肤在光照下泛着光泽。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膛上，落着几点发红的印记，源未来视线瞥到，白皙脸颊飞上两片红霞。
两面宿傩将源未来抱进浴室洗漱。
洗漱后，源未来换上了特意为过新年而新买的振袖和服。
振袖和服底色是绯红色，上面金粉白各色花朵成簇地堆叠在一起，其间点缀着几片其他颜色的枝叶，五彩缤纷十分好看。她的腰间系着金黄暗纹腰带，在背后打出蝴蝶结。
她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两面宿傩给她挽发髻。
两面宿傩穿着深灰马乘袴，上身没穿衣服，为了给她梳头竟然用了四只手的形态，垂着英气的眉眼，神情认真地摆弄着手中柔顺的黑发。他一手拿着木梳，两手给她挽出简单的发髻，剩下那只手拿着发夹把她头顶的头发固定住。
挽好发髻，他拿起化妆桌上精致的细工花簪插在源未来发间，几条红白绉布做成的花瓣长流苏坠在她脸旁。
“好看，我很喜欢！”源未来坐在椅子上回头，眼含笑意看着他道，“新年快乐。”
两面宿傩声音微哑：“新年快乐。”
源未来又照了照镜子才站起身。
“你不是说今天你做饭吗？”她指尖戳着两面宿傩裸露的紧实腹肌，问道，“还不穿衣服？”
两面宿傩握住她乱戳的手指：“袖子不方便，先这么出去吧。”
两人刚打开卧室门，就听见里梅的声音。
“喂！那个不是给你吃的！”
他们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只见客厅里，身穿黑色羽织的白发孩童端着木盘，躲避着想抓他灰袴的黑猫。木盘上放着两个扁圆形的年糕，年糕上还放着颗桔子——这是镜饼，过新年时供奉给神明的食物。
一般来说，镜饼要放到一月中旬再加工食用。但家里有个现成的神明，当然是想吃就吃，不用等到中旬。
“宿傩大人！”
里梅跑到两面宿傩面前，将被他眼疾手快才保住的镜饼塞给源未来。源未来刚拿稳木盘，就见小黑朝她窜了过来，不过被两面宿傩伸脚拦住了。
小黑朝源未来喵喵叫，圆圆的黑色金边眼睛看着她。
源未来听不懂它在说什么，试着问道：“你想吃镜饼？”这个要加工食用，想吃的话等会做好了分给它就行。
小黑能听懂她的话，摇了摇头。
源未来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见小黑还盯着木盘，恍然大悟：“你想吃这上面的桔子？”
“喵！”小黑翘起的尾巴晃了晃。
里梅：“……”
这蠢猫快学会说话吧。
*
两面宿傩穿上了猫咪围裙，源未来帮他系好后腰的带子。
源未来退开两步，从侧面打量着他。
魁梧的男人裸着上身穿猫咪围裙，两条有力的手臂露在外面，肩头、上臂与手腕都有黑色的纹路。从围裙上方锁骨的位置，还能看到胸前两道黑纹跨越肩膀，印在他肌肉完美的背部。
围裙与身材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源未来搭着两面宿傩的肩膀，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下：“加油，我已经好饿了。”
话音落下，两面宿傩直接大掌托在她脑后，低头吻了过来。他的舌不容拒绝地侵入她的口腔，源未来被吻得心跳加速浑身发热，等他松开手时，她脸颊绯红地看着他，小口喘息平复呼吸。
两面宿傩在她耳边笑道：“开胃菜。”
源未来顿时感觉浑身热度更高了。
刚才他们接吻时，她吃到了两面宿傩的情绪……可她不是这个饿啊！
“我出去等你！”
源未来慌慌张张离开厨房，留两面宿傩独自做饭。
她再次来到客厅。
里梅正蹲在沙发边的毛绒地毯上，拿着扒完皮的桔子喂蹲在他面前的小黑。
小黑这段时间个头长了不少，坐起来已经比膝盖还要高一点，跟蹲在地上的里梅相比，也就差半个头了。
里梅一瓣一瓣地喂小黑，结果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
一人一猫都快速倒腾着手扒拉对方。
源未来：“？？”幼稚！
然后她也加入了撸猫和跟猫猫打架的行列。
……
两面宿傩做好早饭，回卧室穿上了黑色长着，外面套上背后白字写着“源未来的”的黑羽织。
他回到客厅，三人坐在桌前开始吃饭，小黑也有自己的小碗。
过新年时吃的食物基本都带有寓意，比如希望身体健康、希望夫妻美满、驱魔、学业有成等，在场三人都不在意这个，因此两面宿傩只挑了几样源未来喜欢吃的，又做了些别的菜。
吃完饭，他们带着小黑出门。
首先是惠比寿的神社。
日本人有“初诣”的习俗，指每年第一次去神社或寺院参拜，通常是在1月1日。
此时神社内人山人海，前来参拜的人比肩继踵。
源未来不但见到了惠比寿，还见到了七福神的其他神明。
由于是新年第一天，惠比寿实在太忙碌，不能陪源未来去黄泉之国。
源未来也没在神社待太久，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给惠比寿留了些和菓子和新年礼物就走了。
惠比寿原本感动极了，打开装有和菓子的盒子后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两面宿傩做的。
惠比寿：“……”
接下来要去的是黄泉之国。
新年时黄泉之国和地狱也在放假，进入其中不需要文书。不过一般来说，没有谁会在新年时跑到这边来，源未来算是极少数了。
源未来带两面宿傩和里梅去见了伊邪那美，给她送了点心和礼物后，还留下来陪她聊天。
她见里梅似乎有些不自在，便让他去陪小黑见母亲。
聊到下午，源未来差不多该离开了。
她去地狱找里梅。
找到里梅时，他正被一群猫包围着，有大有小，最大的那只比他还高了，乍一看像是体型庞大的野兽。在他附近，源未来还见到了穿着灰青色和服的夏油杰。里梅或许是跟羂索相处久了，看见夏油杰有点不适应，偶尔会偷瞟他一眼。
“里梅，我们要回去了！”源未来走近猫群，又看向夏油杰，“夏油先生，新年快乐。”
夏油杰微笑：“新年快乐。”
看到里梅带着小黑从猫群中走出来，源未来正要转身离开这里，听见夏油杰有些犹豫地喊住了她。
他问：“可以帮我给现世带张照片吗？”
地狱之物可以带到现世，只是没有渠道，毕竟这里活人可来不了。
“可以啊。”源未来爽快地答应了，带张照片又不是难事，“你要带给五条老师吗？”她知道夏油杰在现世已经没有亲人，也就剩下跟他关系很好的朋友了。
“嗯。”夏油杰从和服前襟拿出信封，“希望他能跟夜蛾老师跟硝子一起打开。”
他朝源未来道谢：“谢谢。”
“不用客气，我会转告给他的。”源未来接过信封，“如果他要给你回些什么，我下次来地狱会带给你，不过可能要很久了。”
夏油杰神情微愣，随即笑着再次道谢。
*
回到现世，源未来给五条悟发消息，问他在哪里方不方便见面。
她竟然得到了在高专的回答。
新年时咒术高专也放假，并且会放假到1月3日，不知道五条悟去那里做什么。
里梅身为诅咒师不方便去高专，先带着小黑回家。
源未来与两面宿傩前往高专。
到了高专，她按着五条悟发来的位置打开门，看见四个人正坐在桌边吃寿喜锅。除了五条悟外，房间内还有虎杖悠仁、吉野顺平和归国没多久的乙骨忧太。
虎杖悠仁问：“源学姐怎么来了？”
他看到源未来身后的两面宿傩，眼里情绪有些复杂。似是察觉到了视线，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睛淡淡瞥向虎杖悠仁，仿佛只是随意的一眼，他又收回视线。
“我来送个东西。”源未来走进房间。
她本想问他们怎么没回家过年，突然想到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的亲人都过世了，至于乙骨忧太，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于是，她只问了五条悟：“你怎么没回家啊？”
咒术界的御三家分别是五条家、禅院家和加茂家，这种大家族最讲究了，连跟家里不合的禅院真希都回家过年了，五条悟竟然没回去。
“当然是陪我的学生们了，我就是这样的好老师哦？”五条悟为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源未来：“……”
五条悟又说：“你们来都来了，留下来陪我们玩会儿游戏吧，人多热闹。”
源未来：“？？？”
邀请她也就算了，听这话似乎连两面宿傩也一起邀请了。
而且经典句式来都来了。
她要是不答应，下一句是不是就说大过年的？
……
最终还是留下来玩游戏了。
但因为里梅还在家等着他们回去，源未来说只玩半小时。
游戏规则很简单，五条悟在手机里设置好倒计时，然后将手里的玩偶递给下一个人并提问，下一个人必须拿着玩偶回答了问题，才可以继续向下传递玩偶并提问，直到倒计时结束，最后拿着玩偶的人就输了。
他们调整了坐着的顺序，五条悟用手机设好时间，将屏幕翻过去。
游戏开始。
五条悟下一个是源未来，他把玩偶递给源未来说道：“我的三个优点，这个很好说吧？”
源未来接过玩偶，根本不过脑张口就来：“身高腿长长得帅！”
两面宿傩一个眼神睨向她。
源未来：“……”
她好像完蛋了。
源未来将玩偶递给乙骨忧太，问道：“初恋的名字？”
如果钉崎野蔷薇在场，肯定会竖起耳朵听。
“里香。”乙骨忧太笑了笑，将玩偶递给两面宿傩，“源学姐最喜欢吃的食物？”
“面条。”两面宿傩单手抓过玩偶。
他的下一个是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警惕起来。
只见他将玩偶塞给虎杖悠仁，嘴角拉起恶劣的弧度：“说出你最感激我的三件事。”
虎杖悠仁拿着玩偶，当场愣住。
感激？他不找两面宿傩打架就不错了！
虎杖悠仁沉默了好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他被两面宿傩的“说出……”把思维带偏了，他完全可以回答“没有”，不用非要说出来三个。
他刚要开口，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吉野顺平还没拿到玩偶，游戏就结束了。
虎杖悠仁怒摔玩偶：“宿傩！”
“叫我做什么？”两面宿傩歪着头点了点自己的耳朵，懒懒道，“听得见，用不着那么大声。”
虎杖悠仁：“……”
半小时后，源未来起身告别。
她从和服的振袖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五条悟：“五条老师，这是你的朋友给你的，他说希望你能跟夜蛾校长和硝子小姐一起看。”因为在场有其他人，她不好明说是夏油杰。
五条悟接过信封，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朋友。
他唯一一个朋友已经死了。
“对了，你一定要相信——”源未来非常认真地说，“我没有用PS。”
五条悟更好奇了。
源未来牵着两面宿傩的手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虎杖悠仁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因为两面宿傩黑羽织背后，有几个字，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到。
源未来的！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玩意噎住了。
*
傍晚过后，五条悟回到五条家。
他天空般苍蓝的眼睛盯着那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现在还处于假期，要想等着跟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一起看，还要等两天。
朋友这个词，加上要跟老师同学一起看，以及源未来说的没用PS，让他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按捺不住好奇，提前打开了信封，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灰青色和服的男人，他扎着半丸子头，狭长的眼睛微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在他的身后，天空金红似火，地面龟裂发红，处处燃烧着火焰。
他将照片翻过去，只见背面写着——
新年快乐。

第118章 番外12
这天，源未来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她突然看到一条消息，脸上轻松愉快的神情凝固住，将内容浏览完毕后猛吸一口气。
“啊啊啊为什么！”她捧着手机悲伤地嚎出声。
旁边正在撸猫的里梅被源未来吓一跳，与小黑一起看向她。小黑现在已经不小了，坐起来时几乎跟里梅一样高，两双眼睛在差不多的高度看着源未来拿着手机捶胸顿足。
里梅：“……”
她干什么呢？？
源未来吸吸鼻子，又看了一遍刚才刷到的消息。
[电视动画《半妖的夜叉姬》制作决定！犬夜叉的女儿、杀生丸的女儿们的故事！]
下面还附了四张图片，第一张是动画海报，旁边一列红字写着“杀生丸有女儿了”，后面三张图是犬夜叉和杀生丸女儿们的角色设计图。
源未来把图片反复点开又关上，最终含泪转发，写道：呜呜呜祝我的老公杀生丸和小铃幸福！
呜呜太难过了！
她的白月光孩子都有了，还是两个！
源未来社交网络的主页炸了，被《半妖的夜叉姬》TV动画制作消息刷屏，无数芳心破碎的小姑娘同样沉浸在痛失老公的悲伤中。源未来的LINE也收到消息，几个跟她一样喜欢杀生丸的给她推送了动画制作的消息。
里梅表情怪异地看着源未来一会儿捂嘴一会儿捶胸口，像发疯似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他这一问，源未来就像找到了宣泄口，嚎出响亮的声音：“我老公没了！”
里梅听不懂“老公”中文发音，满脸疑惑。
源未来哭丧着一张脸，边捶沙发边道：“杀生丸有女儿了！还两个！啊——我失恋了！高桥留美子老师呜呜！”
她做作地捂住胸口，把脑袋往沙发里一扎。
里梅不知道杀生丸和高桥留美子都是谁，但他知道失恋是什么意思。他在心中暗道这女人作什么死，瞟了眼厨房的方向。
只见两面宿傩冷着脸走出厨房，来到源未来身旁。而源未来脑袋还埋在沙发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发出一声声干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里梅：“……”
她自求多福吧。
“呜，我的老公杀生丸——”
源未来突然感觉屁股被人打了一巴掌，力道不是很重，但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除了两面宿傩还能有谁打她的屁股？
“你的老公？”低沉沙哑的嗓音隐隐透着些怒意，语调压抑，“失恋？”
糟糕，他好像生气了。
源未来颤巍巍心虚地抬起头，对上两面宿傩含着不悦的血红眼眸。她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清澈透亮的黑眸望着他，讨好地笑了笑，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环住腰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往卧室的方向走。
“你先听我说！”源未来敲打着他的后背，双腿不停扑腾，接着屁股又被打了一巴掌。
她“呜”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开口道：“杀生丸已经被我从老公里除名了，你不要因为纸片人生气……”
“从老公里除名？”两面宿傩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有点咬牙切齿地问，“你有几个老公？”
源未来：“……”
救命，她怎么说漏了！
呜呜呜，谁还没几个纸片人老公啊？
她被丢在卧室柔软的床上。
这次两面宿傩格外的凶，充满占有欲的灼热气息强势地锁住她。源未来被握住腰撞得跪不稳，抽抽噎噎地交待了所有的纸片人老公，以及周边藏在哪里，还保证以后再也不叫纸片人老公了。
这缸醋真是要把她淹死了。
*
不久的后来。
两面宿傩正在厨房里给源未来做水馒头，腹部突然传来钝痛，随之而来的还有被抽取力量的无力感，好似浑身的咒力与血液都倒流涌进了腹部。
他眉头一皱，检查后发现他的身体并未出现问题，这只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
哪里来的感觉？
腹部的钝痛与全身的无力感还在持续。
两面宿傩莫名想起平安时代，他与源未来定下的束缚——
如果源未来怀孕了，他会分享她的痛感。
他们都死过一次，束缚还能生效？
想到这个束缚，两面宿傩立刻冲回卧室，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捂着腹部蜷缩在床上的源未来。
他上前将源未来搂进怀中。
源未来精致秾丽的面容脸色发白，秀气的细眉紧紧蹙在一起，额头沁出薄汗。她倚着两面宿傩充满力量感的胸膛，手指轻轻地拉着他的和服衣袖，声音有些虚弱：“我好难受……”
两面宿傩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因为他也在感受着。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将她抱得更紧些，手掌在她脑后带有安抚意味地抚摸着。
“我陪你。”他说。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终于停息。
源未来知道，她的肚子里多了个吸她灵力的小家伙。
“宿傩。”她扶着两面宿傩的肩膀稍撑起身，泛着水雾的黑眸望着他，弯唇露出有些羞涩的笑，“你好像……可以过父亲节了。”
两面宿傩心脏猛跳了几下，捏着源未来的下巴吻上她娇嫩的唇。
吻毕，他蹭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我知道，我们当初定下的束缚生效了。”
源未来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当初在游戏里他们定的束缚，她怀孕后他会分享她的痛感。她憋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两面宿傩的脸，幸灾乐祸道：“以后你要跟我一起难受啦！”
两面宿傩道：“嗯。”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源未来笑得更欢乐了，“恭喜你，你要禁欲了。”
两面宿傩愣住了。
……
大家很快就得知了源未来怀孕的消息。
伊邪那美写了好几页的神明孕期注意事项，让神使送到现世托惠比寿转交，源未来惊悚地发现，两面宿傩竟然耐着性子看了好几遍。惠比寿还买了一堆孕妇用的东西，也不知道源未来能不能用上，一股脑全送给了她。
其余人纷纷送上祝贺，同时一个比一个懵。这才几年，源未来跟两面宿傩孩子都有了？？
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来探望，恰巧遇上同来探望的谷崎直美和她哥哥。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小黑叼着一篮子水果来到客厅，将水果放上茶几，一只猫被养得像条狗。
“小黑都长这么大了？这还是猫吗？”钉崎野蔷薇难以置信地指着巨大的黑猫，在她印象里小黑只是稍微大了些，没想到现在跟人一样高，“它跟《银魂》的定春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源未来被她的吐槽逗乐，略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小黑用尾巴甩了钉崎野蔷薇几下，似是在反驳。
源未来怀孕很不容易，她腹中的孩子每日会不定时猛力吸取她的灵力，让她产生腹痛和浑身无力的感觉。除此以外，她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差，吃得比以前少。怀孕后不但没有胖起来，反而还有变瘦的趋势，两面宿傩想着各种办法让她多吃点东西。
女孩子们聊天，谷崎润一郎像个摆设，老老实实坐着。
这时，两面宿傩来了。
他穿着猫咪围裙，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栗子粥。
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双双沉默。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两面宿傩穿围裙了，但是每次看到都有种震撼的感觉。
两面宿傩坐到源未来身边，用勺子喂她喝粥。但源未来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就开始躲，两面宿傩耐心地低声哄着她再吃点。
禅院真希极为震惊，她看了眼钉崎野蔷薇，对方也是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两个人都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哥哥大人，我也要喂~”
旁边的话引起她们的注意，她们转头看去。
只见谷崎直美挽着谷崎润一郎的胳膊，亲密地靠着他的肩膀。谷崎润一郎手里拿着刚才小黑送来的葡萄，往谷崎直美嘴里喂了一颗，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们一眼。
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
谁能告诉她们，这对兄妹是怎么回事？！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下次一定要拉上那几个小子一起来，不能只有她们被噎住！
*
某个夜晚，两面宿傩在腹部熟悉的钝痛中醒来，立即抱住身旁的源未来，摸摸她的头，却发现她在偷偷掉眼泪。
他打开床头灯，看见源未来黑曜石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
两面宿傩感受着源未来的疼痛与乏力，坐起身将她抱在怀里。
“宿傩，我好难受啊……”源未来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抽泣着问，“我会不会被孩子吸死啊？”
两面宿傩沉默了。
他能体会到源未来的感觉，腹部钝痛、被大量吸取灵力。他可以忍受这种感觉，甚至再疼一些也无所谓。
但源未来一哭，他突然觉得难以忍受了。
“这个孩子不要了。”他哑声道。
闻言，源未来在两面宿傩肩膀捶了一拳，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凶巴巴道：“孩子都有了你跟我说不要了？你是不是嫌束缚难受了？”她眼眶红红的，一点也不凶，反而很让人心疼。
两面宿傩抹掉她的泪水：“不是。”
“那就别说傻话了。”源未来搂住他的腰，靠着他的肩头轻声道，“我们有宝宝了我很开心。”
两面宿傩拇指托起源未来的下颌，低头亲吻她。他温热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舌尖描绘着她姣好的唇形，缠绵缱绻，难得的温柔。
结束这个吻，源未来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两面宿傩道：“你生的，男女都可以。”
“我想要个女儿。”源未来指尖戳了戳他下巴的黑纹，软声道，“你要当个好爸爸啊。”
两面宿傩道：“我尽量。”
源未来：“？”
她突然有了力气，捏着两面宿傩的脸颊往两边拉，训道：“不是尽量是必须！”
两面宿傩低声笑了，改口道：“必须。”
“好想快点跳到几个月后。”源未来掰着手指数自己的孕期，感觉到腹部的痛感逐渐减缓，她恢复了些力气，用额头蹭了蹭两面宿傩的额头，“照这样下去，我会不会真的被这个小东西吸干啊？”
刚才提到被吸灵力，源未来还抽泣着以为自己会死，现在却露出了笑容，还能开玩笑。
两面宿傩捧住她的脸，略有点粗糙的指腹抚摸着她的脸颊。
“不会，还有我呢。”
“又不会吸你的。”源未来吐槽完他，又笑了，“好想快点看到我们的宝宝。”
两面宿傩：“嗯。”
他们都期待着这个小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