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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不夜城
作者：逢初雪
内容简介
 【马甲+基建+满级账号穿越古代】 大型单机全息游戏《梦回古代》发售后，江枫便迫不及待爆肝n次，终于取得了各项成就。 第一档，他武力值点满，出手如疾，一剑封喉，成为了天下第一剑客。 第二档，他魅力值点满，一代名伶，倾国倾城，艳丽无双，成了天下第一密探。 第三档，他医术点满，悬壶济世，妙手回春，成为天下第一医师。 直到最后一档，为了感受下拥有金手指的快感，江枫设计了一位霁月风清的玉面郎君，并且点亮了他的武力、魅力、交际、气质、智力等各项属性却唯独遗忘了体质属性。 江枫：嗯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关键属性！创建人物！ 然后他就眼前一花。 再一睁开眼睛，竟是穿成了游戏的角色！ 手握满级大佬角色，江枫本应该就此走上人生巅峰，然而这具身体却走一步吐一口血，跑一步脸色惨白三分，没有体质的弊处彰显的淋漓尽致。 江枫：我恨！ 直到随行家园建设系统上线，获得足够的成就点就能兑换其他角色马甲，或是提升个人体质，江枫眼前一亮，顿时决定要一心搞基建！ * 传闻在边境地带，有着一座不夜城。 此城神秘而又玄幻，只会在夜晚开放。 有人说，不夜城的夜，灯火通明一刻不熄；有人说，不夜城的菜肴，香甜可口香飘十里 ；还有人说，不夜城的美人，容貌无双宛若天仙不夜城才是真正传说中幸福快乐的世外桃源！ 但它真正的扬名，却只因一位屡战屡胜剑法绝妙的白衣剑客、一位知晓天下种种情报的貌美名伶、亦或是将数百人从瘟疫中拯救的妙手医师 当问起他们的出身来历时，他们都会给出同一个答案：不夜城！ 各大国家势力纷纷对不夜城产生十足的兴趣，特在夜晚拜会。在那里，他们看见了不夜城的城主一位温润如玉的病弱公子，眉心一点明亮朱砂痣，正坐在轮椅上温柔地对他们微笑。 食用指南： 【排雷在第一章 作话，一定要看哦】 1.多马甲，基建，马甲顺序不定 2.人人敬仰钦佩主角，没有感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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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是气煞我也！该死的蒙面人到底藏哪儿了！”
月夜当空，层峦叠嶂的密林内，一片朦胧的薄雾正萦绕其间。
七个手持武器的男人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徘徊在森林中，脸色皆有些难看。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一个个气喘吁吁，灰头灰脸，看起来颇为狼狈。
其中一位长相秀气提着剑的青年望着一眼看不穿的密林，情不自禁叹了口气：“……莫说是那两个黑衣刺客，现在就连这林子都走不出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更是难看。最先开口的胡子大汉忽然气愤冷笑道：“哼，要不是你们三人搅乱老子与兄弟们找玉佩，又莫名其妙被人追杀，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仔细看去，被他指责的三人穿着较为儒雅，手里提着把漂亮的宝剑，一眼望去宛如世家公子，风度翩翩，确实与剩下几位糙汉子的形象大为不同。
就连其中最火爆性子的，说起话来也很是斯文：
“阁下休要胡搅蛮缠，明明是你们打扰我们探查张氏灭门案的线索，惹怒蒙面人追杀，怎到还怨起了我们！”
胡子大汉一听顿时火气上涌，张口就骂了一句：“你放什么狗屁！”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险些要打起来，性格最稳重地位最高的方氏弟子方程无奈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劝阻道：
“诸位，我们被困于此地，且皆精疲力竭，可不是计较谁是谁非的时候，方某在此提议，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寻找落脚地点整顿歇息，等到明日雾散后再商议后续也不迟啊。”
方家在江湖里也是以剑术闻名的世家，众人就算心中再有不满也会给几分薄面。
果然，争执的两人不再开口，胡子大汉却没好气地睨了方程一眼：“那依你方公子所见，我们应该在哪儿歇息好啊。”
这附近都是密林，林中藏匿无数毒蛇猛兽，哪有算得上安全的地方，然而方程却不骄不躁微微一笑，伸手一指半空：“诸位请往那里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眺望，倏地一怔，只见百里之外的树木顶端竟隐隐藏着一道乌黑的房檐，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若不是房檐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浅绿色荧光的圆珠，根本观测不到。
但看见疑似有人居住的建筑，众人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吃惊，毕竟这附近的树粗壮古老，将近有百八十丈高，而这建筑却比古树还要高出不少，简直前所未闻！
“这……怎会有人在此地修建房屋！”
“那发光的不会是夜明珠吧，这么大个的夜明珠！放房顶？！这败家玩意！！”
众人频频咂舌，但目光却带着几分喜色，加快了脚步往那房子的方向走去。
雾气更加浓了，几人不管不顾目光追随着房檐前进。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两个刻钟过去了，无论众人多么努力地往前赶路，却始终无法靠近那房屋一步，反而累得满头大汗。
“不对劲。”方程终于停下脚步，警惕打量着四周，“这里我们起码来过不下三次，我们一直在此地打转！”
胡子大汉脸色一变：“阵法？！”
难道屋子的主人精通布阵之术？故意在耍他们？！
“他娘的！”想通缘由后，他不禁火冒三丈，“不让我们靠近，那我们就毁了这片森林，看他还能弄什么阵法！”
“不可！”方程大惊，连忙制止他的鲁莽。
不过大家都精疲力尽，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宿休息，为难纠结一会儿，方程忽然恭敬朝房屋方向一拜，朗声道：“在下南阳方氏弟子方程，偶然在此地迷路，无法脱身，可否请主人一见？”
……
沉默良久不见有人回话，胡子大汉冷笑一声，刚要嘲讽，却倏地感到脊背一凉。
他以为是夜间凉风入骨，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又再次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这林中根本没有风。
不仅没有风，连虫鸣鸟叫声也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森林中安静地可怕，只能听见众人越发急促的呼吸，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的诡异。
方程同样捏紧手中的宝剑，心中发沉，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可他不曾听见脚步声，甚至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在浓雾之间突然与一道平静的眼眸对上视线。
“！！”
心脏猛地跃起，方程的呼吸也直接一滞。
他强行压制着恐惧感没有后退，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浓雾散开，那人缓慢走进了自己的视线。
——露出一张皎如明月的脸。
方程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眼前的青年年纪比他还要小几岁，身穿金丝秀云衫，手持踏雪折扇，腰佩青翠玉石，一头墨发柔顺披散，眼眸明亮，薄唇微勾，眉心一点鲜艳的朱砂痣尤为明亮，有连壁之姿，珠玉之仪。
他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公子，分明只是站在那里，却令在场的人全部看呆了。
“诸位晚上好。”他微微颔首露出笑容，在溶溶夜色下，显得越发俊秀出尘，“在下江枫，不知几位尊姓大名，又因何而来此地？”
众人这才缓过神，连连打量着对方，猜测这神秘人的身份。
“你……难道就是那个夜明珠的主人？！”胡子大汉瞪大眼睛问道。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但江枫却不恼：“如果你指的是前面那座楼阁，咳、咳……正是。”
说话间，他用扇子遮挡在唇部轻咳了两下，语气也微弱了一瞬，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垂下的眼帘透出一抹脆弱，像是病入膏肓，身患重症。
但他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让人联想到天山顽强站立的松柏。
胡子大汉看了几眼，不由轻蔑嘟囔道：“原来是个病痨子！”
他说得轻，就连附近的人都没听见，但离得最远的江枫却恰巧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尽管他眼底十分平静，胡子大汉却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正狐疑是不是说的话被听到了，江枫却很快移开了目光，就像是偶然扫过他一样。胡子大汉莫名松了口气。
此时方程压下心中惊愕，正恭敬替众人解释道：“在下方程，本在安庆探索张氏灭门惨案的线索，却遭遇蒙面人袭击。我等追着蒙面人来到此处又不小心迷了路，此时又渴又累，希望能够借贵地留宿一晚歇一歇脚……当然，可以付出一些酬劳。”
方程说着就要从怀中掏出银子，江枫却用扇子轻轻一推，沉思片刻，提议道：“这里百废待兴没有招待客人的地方，不过……倒是刚新盖了一座酒楼，虽然内部并不完善没有美酒佳肴相伴，但只是歇歇脚还是有地方的，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大喜，连连拱手：“多谢。”
“不必咳、咳咳……”江枫正要说话，口中又再次干咳起来，脸色苍白三分，连唇角都溢出一丝血迹。
没想到他竟然病成这个样子，方程又惊又忧，连忙问道：“阁下没事吧？”
“……没事，习惯了。”熟练拿出绣帕擦拭嘴角，江枫苦笑摇了摇头，“见笑了，如你所见，在下身体不好，甚至不能长久站立。请稍等片刻，我的下属正在到来的路上。”
方程等人自然答应。
不过见江枫如此虚弱，方才众人心中涌起的恐惧已经彻底消散，甚至能说说笑笑与江枫随意攀谈起来。
“我见公子非富即贵，为何会在这种深山老林中居住，还建设酒楼？”
“地下的阵法可是江公子布置的？如此精妙，何某佩服！”
“阁下的病是怎么回事，若需要帮助，我等一定鼎力相助。”
江枫回答得很有礼貌，虽时不时咳嗽两声，却也聊得十分愉快，他是个能够引起人好感的男人，只要跟他说过两句话，就会感到如沐春风般的喜悦。可事后想想，就会察觉到他其实什么都没有说，关于他的事情一件都没有摸清。
然而这时，一道颇为无礼的台词却陡然打断了众人的笑语：
“我见那夜明珠放在房顶暴殄天物，不如将它送给我怎么样？”
谈笑声戛然而止，方程不可思议扭过头看向胡子大汉，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反倒是江枫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一笑：“客人说笑了。”
“老子也不会白占你便宜！”胡子大汉拍了拍胸脯，笑眯眯露出一口牙，“天下谁不知道我们江南四鬼武功高强，方才说到的那蒙面刺客就在这林子里，见你家境厚实定会心生歹意。
“但你放心，只要有老子在，他们就别想动你一根汗毛，哈哈哈哈只用一颗夜明珠换我们江南四鬼的保护，你小子不亏吧！”
“江南四鬼？！”方程也头一次知晓他们身份，心中猛地一惊，听闻这江南四鬼武功出神入化且手段异常阴毒，竟然就是眼前这四人？！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江南四鬼无恶不作简直江湖之耻，他们要早知道其身份，断然不会一同行走！
他面色满是被欺瞒了的愤怒，江南四鬼却不闻不问，只是得意看向江枫，眼底还藏着深深的威胁。
他们这令小儿啼哭的笑容却完全没有吓到江枫，江枫收敛了笑意，淡淡道：“不劳各位客人费心，这些事情让在下的属下去做就足够了。”
见他再三拒绝，江南四鬼脸上阴沉不已，冷笑道：“属下？你的属下几斤几两，那蒙面人即使是我们也要全力应对，你的属下在我手中能过上三招吗？”
“——你想试试？”
倏地，一道冷如冰雪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江南四鬼面色大惊，猛然回过了头。
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如果说江枫就是那清风明月的话，这男子就像是世上最冷的寒霜，看人时眼神锋利宛如利刃，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男子冷漠望着胡子大汉，声音同样没有任何温度，“你用什么武器？”
胡子大汉迟疑的功夫，江枫已经欣然介绍道：“来得正好，诸位，这位便是我的下属叶渐衣，他颇为擅长剑法。”
在场的人都是用剑的好手，皆好奇打量着叶渐衣，掂量着彼此武功的差距。
叶渐衣二问：“你用什么武器？”
“我……”虽然江南四鬼惯用剑，但不知为何胡子大汉此时一阵心悸，下意识扯谎道，“我……不用武器。”
叶渐衣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圈，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令他越发紧张地抿着唇。
但随着江枫的呼唤，叶渐衣只是冷漠地撇下一句：“记住，但凡让我看到你用剑，我就砍断你的双手。”便自顾自地朝着江枫走去。
江南四鬼心中一震，竟是忽然浑身冒出冷汗。
但回过神后又异常愤怒，等等，人家都没出手他们在怕个屁啊！他们的武功在江湖可是数一数二的，这么个小娃娃怎么可能跟他们相提并论！
一定是刚才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背后令他们被吓唬住了，这要传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他们恼羞成怒恶狠狠朝叶渐衣瞪去，这才注意到原来叶渐衣是推着一架通身金色的轮椅过来的。
他温柔扶着江枫坐在轮椅上，似乎这个动作并不常做，举止和表情都有些僵硬。
等到江枫坐好后，他理都不理其他人的神色，便推着轮椅往森林深处走去。
“跟上吧。”
还好江枫低咳了两声出声提醒，面面相觑的方程等人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跟随。
而江南四鬼望了望身边陌生的森林，纠结片刻，也决定按捺住怒火一同前进，毕竟谁也不想在这荒郊野外露宿一宿。
这一次没过多久，他们便逐渐靠近了一栋楼阁，却并非是远远看见的那高大的一座。
但比起那不起眼的房檐，这楼阁外表显得异常璀璨。三层楼阁，每一层砖瓦都铺上喜庆的红色，四周更是挂起了无数盏灯笼，月夜下散发着明亮的暖光，灯火通明，照亮四周。窗花红柱雕刻得更是栩栩如生，凤凰展翅宛如冲破云霄。
众人从未看过这般奢侈这般豪华的楼阁，恐怕就连皇帝的寝宫也无法比拟，偏偏牌匾上只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醉仙楼，应证着这仅仅是个酒楼的事实。
“见笑了。”江枫微微一笑，“本店还在装潢中，尚有未曾完善的地方。”
“……”这都还没结束？？
方程简直说不出话来，他们方家也是名门望族有钱有势，但跟江枫一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他勉强挤出个笑容：“江公子真是……富有。”
胡子大汉越看越觉得兴奋，外面都如此奢华了，那内部得富裕成什么样？
如此想着，他竟第一个推开门冲了进去。
然而屋内的装潢却令他大失所望，放眼望去简直跟其余破落的酒楼一模一样，都是一套一套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菜单木牌，也就是门口立着两颗夜明珠摆设，还算值点钱。
“主人未请你进去，你怎能推门而入！”后面急急忙忙跑来的方程一脸愤怒地指责，胡子大汉却满脸不屑。
江枫坐着轮椅最后入门，先是深深看了眼桀骜的江南四鬼，随后才温和道：“诸位先坐下喝些水吧。”
这些人又渴又累，便随意坐下，一边瞥着叶渐衣帮他们倒水，一边暗中观察着酒楼的环境，这位神秘的江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们真是非常好奇啊。
见叶渐衣随意将茶杯放到自己面前，还发出不小的声响，本来心中便有怒火的江南四鬼更加气愤。
不过现在已经达成目的不需要客气，胡子大汉瞥了眼清水，毫不犹豫讽刺道：“这里有茶壶，怎么还给我们上清水，你这么富有不会连小小的茶叶都不给我们上吧？”
方程忍无可忍就要站起来回怼，但江枫却先一步开口：“这里确实有茶叶，不过我这茶都是尚好的茶，不会平白给人，若你想喝可以用银子买。”
胡子大汉刚要说话，叶渐衣冷冷睨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连这点银子都买不起？废物。”
这一眼气得江南四鬼心肝都在发颤，胡子大汉冷笑道：“不就是银子嘛，老子什么都缺都是不缺银子，你这里的茶叶老子都承包了，端上来！”
“客人。”江枫意味深长一笑，“最好不要冲动，我这里的东西很贵。”
他用扇子指了指墙壁上的菜单，江南四鬼不屑转头：“再贵能贵到哪去，难不成还能白银百两？”
下一瞬间，说话声戛然而止，江南四鬼死死盯着菜单，面色大惊。
而方程也好奇看了眼茶水的价格，顿时吓得吞咽着唾沫：“一盏茶水，竟然五十两？！”
平常茶水的价格也就几文铜钱或者几十铜钱，这里竟然是外界的百倍之多！
叶渐衣蹙眉：“错了。”
方程这才松了口气。
叶渐衣：“是五十两一杯，一盏茶十倍价格，五百两。”
方程：“…………”
心脏骤停！
方程很想大声喊出来：你们是在抢钱啊！黑店！绝对是黑店！！
“黑店！绝对是黑店！！”
江南四鬼则毫无顾忌直接喊了出来：“你们这是在耍老子？！”
四人一拍桌子，猛地拔出武器站起身，胸口的怒火中烧已经达到了无法隐忍的地步。
可即使他们这般凶神恶煞，江枫却依旧淡定道：“这就是本店规定的价格，就算是皇帝来了也是这个价钱。”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胡子大汉高喊，“老二老三老四给老子宰了这两个人，他的所有财富就都是我们的了。”
江南四鬼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江枫平静地望着他们，就像是在看几个死人：“真打算动手？今天开张第一天，我本不愿见血腥。”
江南四鬼最讨厌他这样的眼神，直接拔剑而去：“废话少说，受死吧！”
剑光飞驰而来，凌厉又有魄力，江枫却面无表情看了眼，毫无动作，只是手腕若有若无一动。
下一刻，身侧的叶渐衣手中便多出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剑。
他随意抬起手臂，剑芒刹那间大盛。
尔后一剑朝江南四鬼方向斩去——

第二章
看到江南四鬼朝江枫拔剑而起，方程三人也有心想要助之。
然而还未动，就看见站在江枫身后的青年忽而往前踏出一步，手里已然握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银剑。
江南四鬼锐利的剑尖不断接近，他眼神平静，泰然自若，唇角却忽然弯起，勾勒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他人长得俊俏，可惜表情冷漠酷似腊月的寒霜，此时一笑便如同春暖花开烂漫了整个山头，晃得人移不开视线。
也正是这恍惚着的一刹那，一道璀璨的剑芒忽然从他手中的剑身爆发而出，眨眼间便吞没了前方所有攻来的敌人。
方程只看到叶渐衣随手抬起剑斩下，甚至连眼睛都未正视前方。
但下一刻，江南四鬼的动作却陡然停在原地，手中剑柄直直脱落，僵硬向后倒去。
“……咦？”
方程后方年纪最小的何宁忍不住疑惑出声，怎么战斗还没开始江南四鬼就躺在了地上，莫不是中了迷魂药之类的？
就连方程也心中惊讶，他们的视野被桌椅阻挡，看不见江南四鬼的脸，仅能从那身完好的衣袍判断出并未受伤，似是和衣而睡一般。
“咳、咳咳……看来这几位客人睡着了。”
江枫的声音正巧在前面响起，方程这才终于确信，又因为没有爆发一场惊斗而松出一口气。
“十分抱歉，方某未曾料到他们的身份，给江公子添麻烦了。”
他愧疚地朝江枫拱手一礼，江枫却态度温和地表示不介意。
“渐衣，安顿好地上的客人。”
叶渐衣收起剑，已然恢复到了冷漠的模样，仿佛方才的笑容只是昙花一现。
方程好奇地在他脸上打量了一下，却被正在弯腰的叶渐衣捕捉到视线，瞥了他一眼，方程顿时尴尬不已，连忙道：“请让我们也出一份力吧。”
三人急急忙忙走到前方，正要弯腰抬起江南四鬼，低头一看，面色豁然大变。
因为他们看到了江南四鬼的脸！
江南四鬼不曾像他们所想一般面容平静的沉睡，而是一个个瞪大双眼目呲欲裂表情狰狞！
而在他们脖间动脉的位置全部有着一道几寸长的剑痕，若不是里面隐隐透着一丝猩红，方程等人恐怕都不能注意的到。
“……”这、这到底是？！
方程血液冰冷，表情惊惧，僵硬半晌，才犹豫地测了下江南四鬼的鼻息。
果然早已没有呼吸！
方程想到了刚才璀璨的剑光，想到了那随性地一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这到底是多快的剑，才能在眨眼间斩杀四人，这到底是多么雄厚的内力，才能封住他们的经脉不让一滴血流出，宛如沉睡一般！
所谓杀人于无形，方程走遍江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坐在轮椅上的人，江枫此时整个人身处于暖光之中，恰似一块温润的宝玉，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容，甚至还温声道：“哪有让客人繁忙的道理，且坐着，让渐衣处理就好。”
但方程却只觉得浑身布满了冷意，一直沿着脊椎攀爬，又如同无形的剑刃抵在后颈，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那，好……多谢江公子。”他努力挤出笑容，却脸颊僵硬根本笑不出来，只能无措地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看着叶渐衣熟练地将手伸进江南四鬼的衣襟摸出几个钱袋，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再次上下翻找着。
找了好一阵，就差没有扒光衣物全部笑纳，叶渐衣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将四人的尸体抗在肩上，稳步走出了店门。
江枫笑盈盈注视着这一切，打断方程几人那诡异目送的视线：“好了，诸位这水喝得可是痛快，可还需要茶水助兴？”
话音刚落，方程背后脾气火爆的少年顿时打了个冷颤，连连拒绝：“不不不！就不需要了！”
声线还带着颤音，语气急切地就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可方程却倏地一扯他衣襟，自己接过了话茬，笑道：“那方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出门在外未准备多少银两，就来三杯茶水吧。”
在自己话落后，方程明显感觉到江枫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一点：“好，在下亲自为你们泡茶。”
正所谓人美连泡茶都赏心悦目，江枫亲自泡的茶看似并没有那么多技巧，却处处优雅怡人，仿佛就是那被人欣赏的美景。
三杯茶水在他手中轻轻一翻，便平稳地送到了方程面前的桌子上，不曾洒出一滴。
方程深深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自己的举动是正确的，痛快翻出一百五十两纹银放在桌面。
看着这还没有手指宽的茶杯，方程的心中又是苦涩又是肉疼，这天价的茶水喝上一口就是十几两银子，简直就是在喝钱啊！
但若干看着不舍得喝也只会白白浪费，方程叹息一口气，将茶杯端起。
还未曾喝下，一道甘甜的清香便瞬间涌入鼻腔，令他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眼睛倏地一亮。
果然是好茶！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可是随即，他却倏地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杯，眼底满是错愕。
他看向身侧的同伴，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神色，几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闭眼感受起丹田的情况。
一道强烈的暖流随着茶水弥漫到丹田，从而凝聚起庞大的内力，竟是比自己日夜修炼的还要强上几分！
这茶水……竟然有凝聚内力的功效！
方程大喜，如获珍宝，再看先江枫的目光已经多了什么其他情绪，连忙起身朝江枫一拜：“多谢江公子！”
喝完这杯茶水，他的内力还能再上一层楼，受益非凡！
这可不是银子能够买来的宝物，简直可以称之为神物了！
而江枫竟然只用区区五十两银子就送了他们这么大的机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白送！
方程内心充满了感激。
“谢我做什么。”面对他的拜谢，江枫却只是慢条斯理露出微笑，“诸位可是付过了银子，自然劳有所得。”
“是、是！”见江枫这么说，方程几人好感顿时大增。
不曾想竟然在这深林中获得了巨大的惊喜，再一联想江南四鬼的惨状，心中更是舒心。
在他们服下剩余的茶水需要凝神打坐后，江枫便将他们引到二楼的房间内，虽然这里空荡荡的还未曾装修，但方程面上的喜色却无法遮掩，他一边盘腿打坐游走内力，一边还想着明日一定要好好感谢下江枫，多取一些银两送来。
一夜未眠，尽情的修炼内力，方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处。
清晨，他睁开双眼，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他已经将茶水成功转化为内力，内力再次增长一大截，就算迎战江南四鬼，也能够胜负未分了。
但当他想去拜谢江枫的时候，神色却突然一滞，满眼惊愕。
因为眼前哪有什么楼宇亭阁，有的只是一片茂盛的森林，他与同伴盘腿坐在一地枯叶中，傻傻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程恍惚站起，四处搜索却毫无头绪。
难不成是黄粱一梦，庄周晓梦？
疑惑，在他心里不断蔓延——
*
【恭喜您获得纹银x521】
【您获得了初始成就：首次接客】
【不夜城声望+3】
听着系统的提醒，已经让系统强制送走三人的江枫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方程那里赚了一百五十两，又从江南四鬼钱袋中掏出将近四百两纹银，这次听到有人叫门多管闲事了一把果然是管对了。
有了钱，他就更有底气去完善酒楼了。
江枫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原本出身现代社会书香世家，家境厚实，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
然而本来大有前途的青年却因为身患绝症而世界崩塌，就算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也仍旧无法让他痊愈。
于是江枫主动放弃了治疗，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畅玩起同龄人喜爱的全息游戏，以此弥补缺少的娱乐时光。
单机游戏《梦回古代》便是江枫最喜欢的游戏，在此游戏中，你可以选择任意的职业，学习任意武功，自由度超高。游戏正如宣传所说，全力为玩家打造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江湖世界。
江枫一开始只是想圆自己的江湖梦才打开了这个游戏，结果通关一周目后，他因里面的内容而震惊不已。他发现纵使没有跟随主线剧情游玩，游戏的内容也相当多姿多彩，还有无数支线没来得及探索！
因此，江枫迫不及待又建立了无数存档，什么厨子、医者、花魁、商人等等，发展不一样的人生。
在玩腻一步一步从弱小升级到武林高手后，他建设了最后一档存档，并用上了作弊码将主角的所有属性拉满，所有技能拉满。
当一个无敌的主角出现在他眼前时，江枫感到了满级大佬的快乐，正要创建人物，却敏锐注意到游戏界面【先天气运】那一栏，多出了四个鲜红的小字——
【天嫉英才】：因为你太过于完美，受到老天的妒忌，体质-9（永恒）。
江枫：……
看着属性中只剩下可怜的1的体质，江枫顿时沉默了。
【先天气运】是系统随机生成，有好有坏，要是不满意就只能重新建档。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天嫉英才】这一气运，江枫其余属性点，包括悟性、敏捷、智力、容貌的数据竟突破了极限的10，达到了12这一望尘莫及的高度。
对比一下，江枫完全舍不得放弃这个逆天气运，不就是体质为1嘛，游戏里既能嗑药也可以完成关键任务提升属性，怕什么！
于是江枫痛快地选择了创建人物。
下一秒，他觉得心脏一痛，竟是倏地失去了意识。

第三章
再醒来时，江枫这才发现自己竟穿进了《梦回古代》世界里，但npc或是其他数据都化成了真实，真真正正开启了第二人生。
而自己额头那鲜红的朱砂痣，也应证着他穿成了自己亲手创建的游戏人物！
手握满级大佬无敌剧本，江枫本来是应该从此走向人生巅峰威震武林的，结果还没等他自信满满地往前迈出一步，就忽然咳出了一口血。
【系统温馨提示：鉴于您的体质过于低，随时都有咽气的危险，请不要做激烈运动】
江枫：……你管走路叫激烈运动？
满腔热血顿时消散，江枫险些陷入绝望。
没想到穿越前他就是身患绝症，穿越后还是如此！
恨不得时空回溯暴揍创建人物时忽视了体质的自己，江枫无比悲愤，他在镜中凝视着那苍白无血色的脸暗暗发誓，一定要获得一具健康的身体，即使不择手段。
正巧随身携带的家园系统，便提供给他一种可能性！
【系统：请宿主建立一座城池，当城池完善度、繁荣度以及声望达到一定阶段，便可以获得成就点】
【系统：成就点可用于成就商店，换得各种各样珍贵的宝物】
江枫打开商店选项，发现上面有两种分类，一为【系统商店】，大多是建造类的材料，只需用银子购买；二为【成就商店】，可购买各类稀奇珍宝。
而江枫所需的塑骨丸正在这里！
【塑骨丸】：可以提升1点体质的药。售价：1000p（成就点）
江枫：……虽然不知道1000p是什么概念，但是从完成【初入江湖】这个任务只得到了1p成就点来看……等他老死之前能够买得起一颗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但要想改善体质就只有这样的方法。
江枫悲伤地切换到了【系统商店】，随便翻了几下，却诧异地发现这里售卖的材料竟然也十分妖孽。
譬如说这里的茶叶只有一种：
【珍贵的茶叶】：能够提升内力的茶叶。（对宿主无效）
譬如说这里不同种类的酒水有着不同的功效：
【美味的女儿红】：能够提升气血的酒。（对宿主无效）
【香醇的琼花露】：能够让人提神醒脑，灵台清明的酒。（对宿主无效）
江枫：……反正就不让宿主好过呗！
饮食已经足够让人惊艳，另外还有许多材料也有不错的副作用。在《梦回古代》之中可从未听说过有这样功效的食物！可谓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江枫足以想象当江湖之人得知这些神物后会露出什么样兴奋的表情，成就点这不就来了嘛！
刹那间，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既然城内有如此神物，不愁不火，那不如好好利用这个优势将他的城池变成江湖第一大城，闻名世界！
要充满一些玄幻色彩，让人们畏惧，让人们向往！
江枫闭上眼睛，本能地想到了他脑海中最为繁华的盛世——大唐。
那个有着不夜城美称的大唐盛世。
——月色灯光满帝都，香车宝辇隘通衢。
据他了解，《梦回古代》可没有一座城池在夜晚还有这般的繁华，如果让不夜城在他的家园里重生，那该是多么辉煌的景色。
于是，一个只在夜间开放，神秘而又玄幻的城池模型逐渐在他心中勾勒。
利用系统赠与资金，江枫率先建设了属于自己居住的城池，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最容易挣钱的酒楼上。
可是当他自信满满地开始建设时，却发现自己还是草率了，因为系统给的初始资金根本就不够他挥霍！
看着资产为零的资金，江枫陷入沉默之中。
【初步解锁建筑x1，获得基础大礼包】
系统再一次送给他及时雨，江枫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打开礼包，下一瞬间，表情却猛然震惊起来——
脚步声从门外而来，打断了江枫的思考。
看着提着四颗人头，逐渐向自己走来的叶渐衣，他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在他对面，同一时刻，叶渐衣竟也弯起唇角，露出个与他脸上丝毫不差的弧度。
【警告！警告！人物融合度下降1%，请宿主谨记人物性格！】
系统疯狂地提醒在脑海中响起，令江枫无奈叹息一口气，系统什么都好，就是对判定实在太严格了。
他一个念头过去，叶渐衣便恢复到了冷漠的表情，将人头丢入系统背包中，并瞥了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叶渐衣】
【职业：剑客】
【年龄：24岁】
【善恶值：-500】
【性格：冷漠】
【等级：lv95】
【属性：
悟性：10
敏捷：9
体质：7
智力：6
交际：1
容貌：8】
【杂学：
剑法：10
书法：6】
【特殊天赋：剑法精通、天资卓越、剑痴、自创剑法】
【人物融合度：34%】
看着这面板，江枫不由得感慨万千，这剑客的角色不愧是他第一个创造的人物，也是玩得最细致，花费时间最多的人物，因此叶渐衣的等级几乎满级，属性全方面提高，且在剑术上有着非凡的造诣，甚至可以自创剑法。
当系统奖励他剑客马甲的时候，江枫无疑是心花怒放的，他甚至想要抛弃这个体质为1的身体，正式占据剑客身体。
然而系统可不会给他钻这样的漏洞，首先这马甲是系统暂时借给他的，其次还需要融合度才能成功支配身体。
融合度，说白了也就是扮演的能力，当初剑客在《梦回古代》游戏里就是冷漠的性格，因此江枫也要表现得靠近剑客的性格，才能自如支配。
好在只要使用剑客马甲时，他的性格就会自动被影响地朝剑客靠拢，不过有时候也会因为兴奋和放松造成融合度下降的问题。
江枫本身很有天赋，仅仅在剑客的身体里扮演了三天，他的融合度就达到了20%，并且可以做到精分双开，只要城主本体和剑客马甲不一起说话行动，他就表现得没有丝毫破绽。
事实上，在一时兴起收留了方程等人后，江枫凭借着出色的支配能力成功没有让任何人起疑，仅仅一晚上融合度就上升了15%！
这些融合度令江枫可以支配剑客本身三分之一的实力，江枫顿时信心满满，100%的融合度仿佛唾手可得。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缺钱啊！
虽然今天努力从客人手中抠出了五百两纹银，可距离建设不夜城，还需要数千倍数万倍的银子。
不夜城还没建设完显然不能靠营业挣钱，那么……
江枫无奈扭头看向身侧伫立的叶渐衣，眼神逐渐深邃：
“就决定是你了！出去打工赚钱吧！”
*
夕阳西落，被染成茜色的云朵下，一道英英玉立的人影正踏着暮光而来。
他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色长衫，右手握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银剑，若不是长相相当俊美，在这充满特色的武林之中，根本无法让人注意到。
然而此时，来来往往的人群却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左手的提物中，面色冷峻。
因为他手中提着的不是什么物品，而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仿佛死不瞑目，面露惊恐，眼珠爆出，呈现出极为难看的死相。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心惊的头颅，却被青年面无表情提在手中，尔后径直朝右侧的衙门走去，将人头仍在地上。
那衙门侍卫脸色同样难看，眼神中藏着止不住的慌乱，他们颤抖地将手掌搭在腰间的武器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拔出。
青年只瞥了他们一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悬赏金。”
闻言，衙门侍卫这才一怔，慌忙查看地上的人头，果然就是衙门这几天悬赏的要犯，这才终于松了口气，点头哈腰地领着人朝衙门内走去。
当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衙门内，那充满血腥的压迫感才总算是消散了。
原本安静的街道再次火热起来，有人忍不住询问道：“我怎么从未见过方才那人，威风凛凛的霸王晁天翼竟然死在了他的手上！可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曾有线索，倒是一位老者悠悠开口：“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他今日初来临安，要知道前几日，他还在安庆远近闻名……”
众人眼前一亮，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倾听，一位穿着富贵的公子也被引来，在附近的茶馆坐下，看向老者的方向。
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下，老者再次开口：“他是最近刚出江湖的剑客，名叫叶渐衣！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以接悬赏金为生。他似乎极为缺钱，往往早上接了悬赏，下午就会提着人头来衙门，有时候一天你能在衙门门口看见他数次！”
“嘶——”有位大汉惊得倒吸一口气，“悬赏令上的要犯都实力惊人，连朝廷都无法追杀这才无奈放出悬赏，先不说实力问题，就算想要找到要犯藏匿位置也千难万险，他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无比震惊，老者却摸着胡子笑了起来：“这也是他能够短时间内扬名安庆的原因啊，据老夫目睹，他杀过的人头怎么也有十多个了，那大名鼎鼎的江南四鬼也是他杀的，诸位敢相信吗？”
“江南四鬼……不是神秘失踪了吗！”
人们开始热议起来。
“原来是被他给杀了，江南四鬼的剑法高超有目共睹，他的武功必定已经出神入化！”
“他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可他看起来平平无奇……”
“啊呸！”有位吃瓜的女子不乐意了，“你的长相跟他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敢说他平平无奇！”
“咳……这不是穿着打扮相当普通嘛，欸我错了你别打别打！”
谈笑声在这时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从衙门内已经走出了熟悉的人影，他的手中还捏着一张新摘下的悬赏令，目光冷漠地朝街头的一角走去。
“那是惊羽剑客蒋越的悬赏令！他终于开始要对蒋越下手了吗！”
“好想去围观啊！”
众人羡慕地望着叶渐衣离去的背影，却没有一个人敢跟随同去，毕竟剑可不长眼，万一被误伤那可就没地方哭了。
但这其中，一直沉默聆听着这些人谈话的富家公子却缓缓勾出个饶有兴趣的笑容。
“叶渐衣？倒有些意思。”
他放下茶杯，随后扔出几两银子放在桌上，转身便朝叶渐衣离去的方向追去。
*
“你就是那传说中铁血无私、专门猎杀悬赏之人的剑客？”
月黑风高的夜晚，青年踏着清冷的月色，手执长剑，慢慢走到了蒋越的面前。
他的表情很冷，而他的剑，更冷！
“是我。”

第四章
蒋越凝视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仅有二十多岁，穿着朴素，只手里握着一把随处可见的铁剑，但他的气势很盛，表情很冷，似乎铁了心想要杀了自己。
蒋越：“你我可曾有仇？”
叶渐衣：“不曾。”
蒋越：“那你因何而杀我？”
叶渐衣拿出那张有着他画像的通缉令：“你值五千两银子。”
蒋越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你可知我为何被官府通缉？”
叶渐衣：“不知。”
蒋越冷笑：“因为我最讨厌那些家缠万贯之人高高在上的嘴脸，就杀了他们又拿了他们的银子分给自己，这叫劫富济贫，懂吗！”
叶渐衣仿佛没听见，又仿佛听见了：“哦，关我屁事。”
蒋越沉默一会儿，又道：“你可知我至今杀过何人？”
叶渐衣：“不知。”
蒋越：“有嵩山派的第二代天骄赵岐，有江都何氏门生何文兴，甚至有京城朝廷管辖的金羽门门主首徒！”
叶渐衣：“哦，关我屁事。”
蒋越冷笑：“我讲述这些是想告诉你，我的实力非比寻常，且做事全为正义！你我无仇无怨，不必急着找死。”
叶渐衣重复道：“你值五千两银子。”
蒋越在他脸上找不出一丝动摇的痕迹，便知道方才那些话都如同放屁，他冷漠拔出剑道：“既然你主动找死我就不拦着你，放心，明年的今日我会重归此地，祭奠你的勇气。”
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眼前这位始终面无表情的青年却在此时忽而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蒋越疑惑：“你在笑什么？”
叶渐衣微笑：“我在笑你已经死了。”
蒋越一怔：“什么？！”
在他怔忪的一刹那，便感到脖间一阵刺痛袭来，抬头望去，叶渐衣步伐未动一步，可那泛着银光的剑尖上却染上了一抹猩红。
蒋越迷茫地摸了摸刺痛之处，只摸到一片湿热，低头一看，掌心已布满刺眼的红色。
似乎想到了什么，蒋越茫然的表情刹那消散，逐渐呈现出震惊与恐惧。
他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死死瞪着叶渐衣的脸，颤抖的唇瓣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你……”
下一瞬间，便赫然往后倒去。
直到他躺在地上，也未曾合上双眼。
至死，他也没能明白叶渐衣是何时出的手，怎么出的手。
但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默默围观的宋柯看在眼中，宋柯的眼底充满惊叹，他同样未曾想到过，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惊艳的剑法，只需一剑，只需极快的一剑，强如蒋越都未能察觉，就这样轻易断送了性命。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宋柯今日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枉他身为剑法世家的后人，却从未领悟到真正剑法的妙意。
他的心中顿时对出剑之人心生浓浓敬佩，甚至仰慕起这位比他还要小一些的青年。
想要结识对方的心情早已迫不及待。
不过不用他出声提醒，叶渐衣的目光便自然落在他的身上，冷声问道：“你想比剑，还是想活着？”
在他口中，比剑就等于死亡。
宋柯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连忙走近恭敬一拜：“在下宋柯，见过兄台。请兄台不要恼怒，我只是听闻最近江湖新出了一位天才剑客，心生好奇才前来查看，没想到却目睹了如此绝妙的剑法！”
说到这里，宋柯的脸上逐渐染上兴奋。
见他并无敌意，叶渐衣也就没有太过在意他。
更何况叶渐衣接悬赏令除了挣钱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扬名江湖，再等到恰当的时机介绍不夜城一番。前几日诛杀逆贼都没有旁人围观，如今终于有了一个扬名的机会，他反倒觉得很是舒心。
不过人设性格就在这里，他依旧板着脸，冷淡注视着宋柯，似乎对这个人一点都不在意。
还好宋柯同样不觉得这样有问题，但凡有能耐的人必定是有些傲气的，他本人也是这样。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对叶渐衣那一剑的感想，脸上犹带激动，根本停不下来，“……说来惭愧，我学习剑术将近二十五年，却从未看过如同兄台这般恐怖的剑法！心中的激动简直无法言说……敢问这剑法到底叫什么名字，竟强大至此！”
这一定是某种失传了的绝世剑法，又或者是传说中列为禁忌的剑法！
他很好奇！
在他期待的视线中，叶渐衣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这一剑……叫平A。”
“……平、什么？”宋柯有些懵。
叶渐衣淡定道：“是我自创的剑法，不知道很正常。”
“自创？！”这一瞬间，宋柯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剑圣才拥有创造绝世剑法的能力，难不成叶渐衣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剑圣的境界了吗？
不、不可能！
要是这样，叶渐衣就不再是天才了。
天才百年一出，鬼才万年难寻！叶渐衣就是那万年难寻的鬼才？剑法中第一人？
这个年纪肯定不可能！
应该是偶然所得，或者高人传授吧。
很快抛弃了这个想法，宋柯忍不住邀请道：“今日见此剑法，此生再无遗憾！我对兄台的剑术十分崇拜，不知能否邀请兄台去酒楼一叙？”
叶渐衣打量他片刻，只问道：“你很有钱？”
宋柯一愣，连连点头：“很有钱。”
叶渐衣颔首：“那好。”
没想到叶渐衣竟然这么快便答应下来，宋柯大喜，只觉自己人格魅力爆棚，不然怎么能吸引这般天才的人物！
“稍等。”而叶渐衣只放下这句话，便起身来到倒地的蒋越面前，先从头到脚一顿乱摸，将伤药银子武器全部撸下来，通通放进衣袖里，宛如盗贼过境，寸草不生，然后才顶着宋柯诧异的视线，熟练割下蒋越的头颅，站起身。
这还不算完，从官府兑换完赏金后，宋柯又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一家当铺，从袖子里掏出无数种出处不明的武器丹药，与老板讨价还价了整整一刻钟，终于满意拿着银子走人。
“……”宋柯仿佛觉得自己看懂了什么，“兄台，可是缺钱？”
叶渐衣深深看了他一眼：“很缺。”
宋柯试探道：“我临安宋家也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剑术世家，家底还算丰厚，若是兄台愿意去宋家小坐，我愿支付一千两银子。”
叶渐衣眼睛一亮：“很好。”
宋柯逐渐大胆起来：“若是兄台还愿意与我院中论剑，我愿再支付一千两银子！”
叶渐衣：“非常好。”
宋柯感觉自己悟了：“我愿再再支付一千两银子，能否与兄台交个朋友！”
叶渐衣却在此时摇起了头。
宋柯胸口膨胀的勇气倏地泄出，顿时失望不已。
但他随即又心生几分懊恼，是他想差了，叶渐衣如此骄傲的人物，怎能用区区几个铜臭钱侮辱呢！他这是在瞧不起人啊！
正悔恨期间，冷冽的声线突然从一侧传来。
“千两还不够。”
宋柯愣住。
只见叶渐衣认真解释道：“想当我朋友，起码得万两！”
宋柯：“……”
嘴角条件反射一抽，反应过来后却是狂喜若狂。
“好好好，你的朋友，宋某当定了！”宋柯大笑起来，虽然失去了万两白银，却无法阻挡他心中的喜悦。
叶渐衣痛快行礼：“宋兄。”
宋柯嘴角都要咧到天上了：“叶兄！”
对对对，是他想差了，与叶兄这般天骄的人物交朋友，怎么能只值区区千两银子呢，万两才对嘛！
两人有说有笑（主要是宋柯一个人在说笑）一路来到当地最有名的酒楼，而宋家大少爷的身份在此时果然非常有用，不仅掌柜亲自迎接送到二楼视野良好的位置，还点了一桌子尚好的酒菜以最高速端上。
宋柯率先起身朝叶渐衣敬酒，叶渐衣虽不爱喝酒，但是看在金主的份上，还是简单地抿了一口。
这酒水含在口中不算浓郁也没有香醇，跟不夜城的酒相比相差甚远，叶渐衣微微蹙眉，当即就有一种想要将金主拐到不夜城涨涨世面、最好在消费个十几万两银子的冲动。
但还没找到话题的切入点，他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些骚动。
他的耳力比宋柯好上很多，直到发现他一直盯着楼下看，宋柯才意识到了什么，同样低头看去，这一看，眉宇顿时蹙起。
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围绕着中间一位锦衣玉食的公子，正在驱赶着一楼用餐的客人。
“闲杂人等速速退却！你们眼睛是瞎吗？没看见陆公子驾临？”
将一楼惊恐的客人全部逐出去后，几位汉子这才谄媚地将中间的陆公子请到座位上，又高声吼着店小二来伺候。
宋柯低声解释道：“这位是陆太守的儿子，陆元七。是这里有名纨绔，因为太守的威名，即使他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也没人敢招惹他。”
“不过叶兄放心，能上二楼的都是江湖赫赫有名之人，谅他也不敢招惹，你我安心坐着便是。”
叶渐衣点了点头，刚不再在意这等纨绔，却又听到此人谈及江湖上有名的灭门案，并张口就是一顿臭骂：
“张家的那块玉佩还没找到吗！你们这么多人竟连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都找不到，蠢货！简直是一群蠢货！”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下属们也不生气，为难地露出笑容：“公子，全武林都在张家灭门后搜索那唯一幸存的张家少爷张凌的踪迹，目的也都是为了那枚传说的玉佩，可是没有一个人找到，这……属下真不知道这小子能跑到哪里去！”
陆元七却听不进去：“本少爷才不管你们是杀人还是放火！总之那枚能修仙的玉佩你们一定要给我找到手！不然我让我爹打死你们，听懂了吗！”
下属们连连点头：“是是……”
听见修仙的玉佩几个字，叶渐衣眼神倏地一凝，呈现出几分若有所思。
而威胁完下属之后，陆元七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又随意地问道：“最近江湖可有什么新鲜事，讲给本少爷听听。”
这无疑又是一个考验，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惹少爷生气，下属们抓耳挠腮死命地思考，其中一人终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听说临安城出了个天才剑客，名叫叶渐衣！短短几日就将官府所有的悬赏令全部完成。据说此人剑术无双，连那个能杀了金羽门弟子的蒋越都成功猎杀！”
叶渐衣本来还在思考玉佩的事情，此时一不小心吃到自己身上的瓜，顿时感到颇为无语。
然而一抬头，宋柯却笑眯眯朝他挤眉弄眼，就仿佛自己就是他们口中谈论那人般高兴的不得了。
他骄傲地扬着下颔，坐等下方的人继续吹嘘，但等来的却是陆元七轻蔑的冷笑：
“什么绝世剑客，那个叶什么，能有本公子的剑法好吗？”
“无非就是杀了几个小贼便洋洋得意，呵，本公子敢打赌此人一定是浪得虚名，实际对剑法狗屁不通！”
……
胸口猛地浮现一团怒火，宋柯当即面色铁青，气得咬牙切齿。
“叶兄！这你能忍？！”
他直接朝叶渐衣喊了一句，却不曾想正好对上一双极冷的眼眸。
腊月刺骨的霜雪也无法与这双眼睛中的冷意相比。
叶渐衣就这样沉默地盯着楼下的陆元七，杀意逐渐在周身笼起。
距离他最近宋柯完全能感觉到那恐怖杀气的弥漫。
“……”
宋柯猛地打了个冷颤，忍不住默默抓起屁股下柔软坐垫抱在胸前，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叶兄，忍住，忍住啊！！

第五章
“叶兄！”
见叶渐衣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提剑捅过去的架势，宋柯心中慌得一批，连忙急切提醒道：“不可啊叶兄！虽然这陆元七确实可恨，但他的父亲可是太守啊，杀了他会得罪那一郡内所有官府，莫要冲动！”
闻言，叶渐衣果然犹豫了一下，倒不是怕官府的追杀，而是万一惹怒了太守，这官府的悬赏令可就再也无法赚钱了，他将失去赖以生存的基础！
但就在他决定息事宁人之时，系统疯狂的提醒却让他陷入两难境界：
【警告！警告！人物行为与性格不符，融合度下降5%，现融合度45%】
叶渐衣：……淦！
他心中十分无奈，只是不想杀人就扣了这么多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融合度，得，看来这以后拔剑根本不需要犹豫了。
没办法，叶渐衣只能不顾宋柯劝告站起身，慢慢拔出手中的剑——
“呵，我还以为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陆公子啊，那就没事了。”
隔壁包房的帘仗这时突然被拉开，露出一位摇着折扇的桀骜公子身影，他扬起下颔，眼底尽是讽刺，睨着下方的陆元七。
叶渐衣正迷茫是谁抢了他的戏份，就见宋柯低声朝他解释道：
“这位是临安县令之子华子安，跟陆元七做过同窗，但从以前开始两人就不太对付。可能是叶兄最近帮县令解决了悬赏令的要犯，受到朝廷嘉奖，他对你很有好感，再加上他有官位再身，不畏惧那陆元七，这才替你说话。”
叶渐衣连一个字都不需要多问，宋柯便一鼓作气将所有情报都说出来，简直就是完美的工具人啊。
这下，叶渐衣看向宋柯的眼神更是欣赏，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能省很多事。
果然，面对华子安的嘲讽，陆元七气得面色难看，冷笑道：“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事，你是不是就打算跟我对着干！”
“非也非也。”华子安阴阳怪气道，“我只是听见有人自己没有自知之明，明明剑法烂得要死，还在这里吹嘘得意，真是笑死人了。”
“那叶渐衣就算实力再差也能够打败悬赏的要犯，你能吗？”
“你说什么？！”陆元七一拍桌子，大怒道，“本公子可打败过那威名赫赫的晁天翼，晁天翼在本公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华子安哈哈一笑：“那是他因你的身份不敢杀你，真以为你是靠实力赢来的吗？”
陆元七：“你放屁！那是本公子堂堂正正赢来的！”
两人的争吵不仅令二楼的客人全部拉开纱帘倾听，就连店外也有人驻足旁观，他们渐渐地也心生疑惑，窃窃私语讨论起来：“这个叶渐衣实力到底如何？难不成真的只是浪得虚名？”
“不可能吧，那悬赏的犯人多么可怕咱们也知道，他能打败这些人不就证明了他的实力？”
“可是谁也没见过他出手，说到底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杀了全部的要犯，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了好吗！”
“你的意思是他是做假的？”
“…………”
“……”
人云亦云，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宋柯在楼上听得浑身都在抖，这些人竟然敢污蔑叶兄的实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忍无可忍，忍无可忍啊！！
而恰巧此时，楼下陆元七的话清晰传入耳畔——
“给我闭嘴！我告诉你华子安，本公子既然能打败晁天翼，那个姓叶的狗东西自然也不在话下，不信你让他过来跟我比比，看看能不能在本公子手底下撑过三招！”
“你！！”
这一瞬间，华子安和宋柯同时脸色大变。
华子安是气的，宋柯却是被惊的。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当某人开始辱骂叶兄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死了。
他连忙扭头朝身侧看去，却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座位，宋柯一怔，刹那间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惊呼。
低头一看，果然那抹白衣身影早已落在楼下，与陆元七四目相对。
谁也不知道他何时现身的，仿佛一眨眼那人就出现在了眼前，穿着打扮无一不朴素，不过这张脸却让人见之不忘。
人们好奇地打量着白衣青年，猜测此人的身份。
陆元七却蹙起眉，他能感觉到对面不善的气场：“你是谁？”
叶渐衣冷冷一握剑：“来杀你的人！”
“你敢？！”陆元七勃然大怒，怒火滔天，“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就算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杀我！”
两人对话期间，华子安快步走到宋柯身侧，先是朝这位宋家大少爷行了一礼，随后才好奇道：“宋兄，原来你也在此，楼下那人便是你身边的客人吧，他是谁？难道身份尊贵？”
在他看来，敢杀陆元七的人背景一定滔天，再加上此人气势高傲，勇气可嘉，倒是很想让人结交一番。
然而宋柯却摇了摇头道，无比心痛道：“非也，此人没有背景，只是个普通的江湖剑客而已。”
华子安一惊：“宋兄糊涂啊，孑然一身却去挑衅那陆元七，这、这不是相当于找死吗！也许陆元七武功平平没什么大不了，可他身边的五个下属却是无一不经过精挑细选，实力非凡啊！”
他平日里也爱结交英勇之士，这也是他愿意为从未见过的叶渐衣出头的原因，眼见一位豪杰就要因陆元七而死，连忙就想跳下去救人。
但宋柯却手臂一伸，拦住了他。
华子安不解：“宋兄？”
宋柯道：“子安不必担忧，虽说此人只是普通布衣，但剑术却极为高超，区区几个人而已，何足挂齿。”
华子安瞥了眼楼下对峙的情况，怎么也无法安心，不过既然宋柯这么说，他就按捺住焦躁，再次劝道：“就算没有危险，真要杀了陆元七可是会遭到官府的追杀啊！宋兄可考虑过后果？”
宋柯叹息道：“确实棘手……所以只能让我宋家全力支持他，保他一世无忧了。”
华子安震惊，这人到底是何人，才能让那个大名鼎鼎的宋家为此人保驾护航，要知道宋家人大多心高气傲，此前从未有人有过这样的待遇。
“杀了他！”
此时，一楼的情况忽然复杂起来，被惹怒的陆元七命令五个下属同时包围白衣青年绞杀。
那五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一拿起刀，那抹恐怖的气势便喷涌而来，众人连连惊呼，华子安也同样无比担忧地看向白衣青年。
但，白衣青年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他冷漠地望着那疾驰的刀身，甚至都没摆出攻击的架势，只是抬起银剑斜下一挥。
刹那间，满天的虹光倾泻而下。
五个大汉同时惨叫起来，跌落在地。
……
安静，在酒馆内蔓延。
“……发生了什么？”
武功低的人一脸迷茫，感觉自己仿佛失忆，不然怎么没看见打斗的过程，人就已经趴下了？
倒是华子安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惊艳，“剑气？！”
传说中只有武功出神入化的人才能拥有剑气，如果他没有看错，方才青年使用的就是剑气，伤人于无形之间！
就连宋柯心中也隐隐惊讶，他可以笃定叶渐衣会赢，但却没想到叶渐衣竟赢得这么轻松！
但望着四周众人惊愕的目光，他心中十分得意，刚才胸口积累的怨气不翼而飞，无比畅快，令他本能想要大笑三声，不过笑声还没开口，下方传来的哀嚎声却让他脸色倏地一变。
怎么这些人还活着，难不成叶兄失手了？！
他连忙观察那五个大汉，发现几人脖子上都无伤，反倒是两手手腕经脉处有着极深的剑痕，连刀都无法握住，无力垂在身侧，一个个大汗淋漓面色恐惧，几乎不敢直视叶渐衣。
叶渐衣冷声道：“你们不用剑，我便只挑断你们经脉，废了你们武功，滚。”
宋柯这才松出一口气，这就对嘛，叶兄怎么可能失手呢，不可能的事！
看见这一幕，华子安终于坐不住了：“宋兄宋兄！快告诉我他到底谁？简直恐怖如斯啊！”
“——你到底是谁？！”
一楼，陆元七也忍不住厉声询问，只是声音里却多了几分颤抖。
任谁看见自己队伍的高手一瞬间全军覆没，也会感到无比恐慌。
站在他面前的青年这一次终于正面回答了他：“叶渐衣！”
闻言，在场所有人精神一震，目光大骇。
“他就是叶渐衣？”
“刚才讨论的那个叶渐衣？他就在酒楼中？”
“他果然强啊！”
华子安同样目瞪口呆，扭头看向宋柯。
宋柯露出个神秘的笑容，看起来颇为得意。
华子安总算明白了宋柯对青年的优待，要是他的话，他也愿意这么做换来一个绝世高手的帮助，不过他有一点不解：“如此幸事，宋兄为何要愁眉苦脸啊。”
宋柯沉痛道：“你不懂，我是在为我家那点银子心疼啊！”
要是真的邀请叶渐衣正式入住宋家，以叶渐衣那爱财的性格，他们家的积蓄还能挺几年？
痛苦啊！
华子安完全不理解他的心事，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到叶渐衣身上，想要亲眼见证叶渐衣到底会如何对待那个姓陆的人渣！
叶渐衣一双淬了冰霜的眼眸紧盯陆元七，只道：“听闻你要找我比试？我来了。”
见他往前踏出一步，陆元七面色终于露出一丝恐惧，高声大喝道：“我是太守之子，你敢杀我？”
叶渐衣蹙眉：“我管你是谁，你的剑呢？拿起来！”
陆元七注意到，叶渐衣看着他的眼底没有畏惧没有犹豫，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根本不在意他的身份，但叶渐衣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恐慌，因为他的身份是他嚣张的全部保障！
“你、你你……”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叶渐衣看了一会，忽而朝旁边问道：“他刚才说过什么？”
被他问到的路人一惊，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倒是华子安机灵地朝下方喊道：“他说你在他手中连三招都过不去！”
陆元七勃然大怒，叶渐衣却一颔首：“那好，你若能挺过我三招，就算我输。”
众人怔住，陆元七却眼睛倏地一亮，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条生路：“当真？”
叶渐衣继续道：“不仅如此。”
他朝酒楼外面走去。
此时围观的人几乎达到了人山人海的地步，见他出现，都下意识往旁边让出一条路。
并眼睁睁看着叶渐衣走到一棵树旁边，削下一根细嫩的树枝。
叶渐衣将剑重新别回腰间，拿起树枝指向陆元七：
“我只用这根树枝与你比试，三招内，生死不负！”

第六章
看着那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众人皆无比惊愕、目光呆滞看着放出大话的叶渐衣。
……认真的？
就这么根树枝还能当剑用？
就连宋柯和华子安也脸色大变，难看地相互对视了眼。
本来十拿九稳的胜负被叶渐衣这么一弄，顿时悬了起来，陆元七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三招也就罢了，用树枝做剑简直前所未闻，叶兄你糊涂啊！
宋柯懊悔不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而陆元七则在短暂的窃喜放松过后，内心便只剩下被羞辱的恨意。
“姓叶的，你竟然放出大话如此折辱本公子，那就休要怪本公子不客气！”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剑，目光满是杀意：“好，生死不论！”
华子安简直要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感到受辱那有能耐你不接受啊，一边接受一边骂也太狗了吧！
“叶兄！叶兄！”他连忙学着宋柯的模样呼唤着叶渐衣，言语间有种说不出的亲昵，“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树枝怎么能杀人呢！现在换成剑还来得及！”
宋柯只觉自己的台词被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顿时怨念地瞥了眼华子安。
只能重复道：“叶兄糊涂啊！”
然而叶渐衣却傲然站在原地，不曾有一点后悔之意。
他拿起那细小的树枝对准对面摩拳擦掌的陆元七，却朝华子安和宋柯两人微微一笑。
“能杀人的，就是剑！”
在那浅浅的笑容中，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那张惊艳的脸，唯有宋柯原本担忧的心倏地平静下来，心道，这下稳了。
果不其然，陆元七提着剑高喊着冲了过去，而叶渐衣依旧跟方才一样，捏着树枝随手向前方一划。
这朴实无华的动作中，却有一道锋利的剑气破空而出，直直斩向陆元七的脖子。
——陆元七走得十分安详。
他甚至都没能来得及感觉到痛苦，意识便已经消散在世间。
哐当一声，剑身跌落在地面上，陆家公子从此与世长辞。
众人瞪大眼睛望着那已经停止呼吸的陆元七，方圆几米之内刹那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良久，直到叶渐衣扔开树枝恢复到面无表情，人群中这才爆发出一阵惊呼。
“……赢了？！”
“竟然真的赢了！”
“陆元七就这么轻易被解决了？？神了！神了！此人简直恐怖如斯啊！”
“能够解决通缉令要犯当然能够杀死区区陆元七，但，那可是树枝啊！树枝怎么可能杀人呢？！”
华子安亲眼目睹那惊鸿的一剑后，也陷入了沉思中：“我没有看错，刚才那果然是剑气！可是一根树枝怎么发出剑气呢，难道那树枝有我看不出的玄妙？”
他不管不顾地走到外面捡起地面的树枝，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随后尝试性地轻轻一折，那脆弱的树枝便在这时倏地断成了两半，报废了。
华子安脸色迷茫，这似乎真的就是普通的树枝啊！
而经过他的验证，其他正在狐疑的群众也同样打消了疑虑，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产生了浓浓的好奇：这树枝为何能杀人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们，那个轻易斩杀陆元七的白衣青年转过身，平静地离去，就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根本不曾有什么表情。
这样的形象越发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众人小声议论着，猜测这位叶渐衣的剑术到底有多么夸张！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前所未闻，莫不是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华子安也在深思着，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崇拜，当他甘拜下风迫不及待生出与叶渐衣交个朋友的想法时，放眼望去，这酒楼哪还有叶渐衣和宋柯的身影。
“不好！”华子安当即脸色一变，急急匆匆地寻找起来。
而此时的叶渐衣，已经在跟宋柯前往宋家府邸的方向了。
【人物融合度达到65%】
这一次给自己做出规矩限制且用武力值狂虐人渣，显然给叶渐衣一个在江湖中展示了自己实力的机会。
身为无情剑客，性格冷漠是一方面，剑术的高超也是一方面，当有更多的人意识到叶渐衣的强大，这具身体的融合度就能迅速上涨。
现在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叶渐衣表示很是满意。
就是从此以后不能接悬赏赚钱这件事令他感到了些许的遗憾。
看来想要赚钱还得选择别的途径了。
他深深地看了宋柯一眼，这个羊毛可绝对不能放过。
因此，当宋柯恭敬将他请入宋家后院喝茶的时候，叶渐衣只沉默伸出手，眼神期盼。
宋柯不愧很擅长察言观色，当即秒懂：“我这就去库存取银子！”
他匆匆离去，叶渐衣则欣慰坐在原地悠哉品着茶叶。
不过这取银子的一幕中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什么？！取万两银子？这个败家子！”
一道雄厚的声线快步朝院内走来，叶渐衣可以清晰地听出他语气中的怒火。
“我倒要看看这逆子到底要给谁花这万两银子！”
……果然，没那么顺利啊。
叶渐衣心中失望，好在他曾经在游戏中也遇到过不少这样找茬的支线，便淡定放下茶杯打算运用自己的智慧化解。
很快，脚步雷厉风行疾来，从门外走进一位留着长胡子将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眉宇锁得几乎要夹死一只苍蝇，拉着脸色，唇角下抿。
可那张火冒三丈的脸在陡然看见叶渐衣后，却顿时茫然了一瞬，整个人都有些傻了：“……男的？”
“……怎么会是个男的？”
叶渐衣一蹙眉，察觉到对方产生了很大的误会：“男人又怎么？”
宋博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还以为是自家儿子被某个女人迷了眼睛失去理智，结果……竟然是个男人啊！
“你……”宋博之狐疑地打量着叶渐衣，尤其在那姣好的容貌上停留一阵，才问道，“是什么人？”
叶渐衣只吐出三个字：“叶渐衣。”
刹那间，宋博之的脸色变了。
“杀了江南四鬼，杀了蒋越，还杀了陆元七那个王八蛋的剑客叶渐衣？”宋博之的脸色迅速红了起来，一双眼睛仿佛在放光，“你怎么会在我宋府？！”
叶渐衣道：“宋兄答应给我一万两银子，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这个逆子！”宋博之顿时愤怒大骂，“怎么才给一万两银子。小气！太小气了！来人啊，告诉那逆子再取一万两来！”
转头期间，宋博之的脸上已经带上了愉悦的笑容，甚至亲自给叶渐衣倒了杯茶水，“叶大侠啊，柯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简直是三生有幸啊！我那竖子虽然登不上大雅之堂，但也请你多多包涵，最好在指点他一两下剑术什么的，老夫真是感激不尽啊。”
看在他一句话就多给一万两白银的份上，叶渐衣十分好说话：“好。”
于是宋家主更加高兴了。
当宋柯拿着银票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父亲跟叶兄攀谈甚欢的模样（只有宋家主一个人在谈笑），甚至都起了称兄道弟的念头。
要不是宋柯心惊差了辈分连忙阻止，宋家主是怎么也不肯放手。
将银票递给叶渐衣，送走了父亲的宋柯这才苦笑摇头：“让叶兄见笑了，家父总是那副模样。”
叶渐衣倒觉得光凭这送钱送得很痛快的模样，这俩人果然就是亲生父子，简直一模一样。
“对了，叶兄，此番你惹怒了太守，太守刚刚决定要全力通缉你。”宋柯忽然正色道，“不过不用太担心，只在这个郡内有效，更何况叶兄你刚刚威震武林，没有人愿意触这个眉头，就是要注意下官府的行动。”
“在风波未过之前，你可以安心住在我家，我们都非常欢迎你！”
“多谢。”叶渐衣心中一暖，只觉得宋柯此人无比贴心，倒是确实可以做一做朋友。
“我有一事要找你帮忙。”不再犹豫，他提道，“我打算接些生意，你帮我宣告武林，酬劳从接下来的库存里扣。”
宋柯一愣，很快明悟：“杀人的生意？”
叶渐衣：“正是。”
这是叶渐衣琢磨的最适合自己赚钱的方法，反正他除了一身剑术其他什么都不会。
宋柯痛快答应：“好，有什么要求吗？”
叶渐衣：“老幼不杀，很贵，万两银子起步。”
宋柯竟不觉得意外：“好！”
他将此事记在心中，也不担心叶渐衣是否会因此惹上麻烦，因为就在叶渐衣使用树枝杀人打他脸后，他就决定无论叶渐衣做什么都完全信任，绝对不会再打自己脸！
“不愧是叶兄，现在确实是好时机啊，生意应该会有很多。”
他不由自主地感慨着，叶渐衣好奇道：“什么意思？”
“就是最近张氏灭门案。”宋柯下意识压低了声线，“江湖都在传闻那枚玉佩可以修仙，张家也是因为那枚玉佩才被灭了门。因此，现在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寻找张凌和他携带玉佩的线索，因为利益冲突而想要铲除一些碍眼的人……你看这生意不就来了嘛！”
再一次听到这张氏灭门案，叶渐衣心中无比感慨，他当然听说过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就是《梦回古代》游戏开局时的第一大背景，而携带玉佩逃跑的张家少主张凌，便是《梦回古代》的绝对主角，主线几乎都是围绕着他进行的。
不过曾经的江枫不喜欢走主线，因此对于张凌的事情不算太了解，只知道其实那枚玉佩并没有什么秘密，只是因为有心人害之让所有人对它趋之若鹜，张凌一家也满门覆灭，被人追杀，不得安生。
但张凌却凭借智慧一点一点成为武林高手，最后还成为了皇帝。
现在穿越进游戏里，亲眼目睹那么多人追求那块假的玉佩，叶渐衣便感到十分好笑。
不过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宋兄相信这枚玉佩能让人修仙？”他淡淡问。
宋柯一愣，随后浅笑摇头：“不信。”
叶渐衣：“为何？”
宋柯道：“世界上哪有那么玄妙的事，在我看来，那更像是那钓起无数鱼儿的鱼饵，充满着诱惑，本质却相当危险啊。”
叶渐衣眼底划过一丝赞许，不愧是宋家少爷，果然人间清醒啊。
不过……
“若是这世界上真的有修仙之法呢？”
宋柯无奈笑了笑，没想到看似沉稳冷漠的叶渐衣竟然也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他刚要劝诫叶渐衣要谨慎行事，但一抬头，却对上一双璨若星河的黑眸。
那双眼睛极为认真地望着你，其中不包含一丝玩笑，几乎让你毫不犹豫地相信，他说的就是事实。
叶渐衣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若我说，我便有那修仙之法呢？”
宋柯呼吸猛然一滞，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第七章
宋柯脑子一懵，心中快速计算起叶渐衣如此开口的含义。
是想要告诉自己背后有神秘的势力？还是那玉佩其实就是叶兄的东西？又或者叶兄以前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奇遇？
说起来，叶兄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强大的剑术，确实不可思议，他到现在也没了解过叶兄强大的原因！
叶兄到底是何人，他非常的好奇。
宋柯忍不住试探道：“叶兄……这是何意啊？”
然而叶渐衣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继续喝起了茶水，闭口不再谈了，任凭宋柯焦虑地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也完全不开口。
就这样，叶渐衣便在宋家住了下来，平日里品品茶看看景，偶尔在指点一下宋柯剑法，吃住不用自己花销，甚至还坐等对方不时给他送银子，这生活简直就是人间理想啊。
叶渐衣无比满意，而宋家上下也因为他的入住而高兴得合不拢嘴。
因为宋家有一祖传剑法，名为宋氏剑法，以快而著名。
但任凭宋柯及其他人钻研百余年，也无法钻研透这剑法，最高也始终停留在第三层境界，从未参悟过第四层。
可就是这让他们一家人苦不堪言的剑法，却被叶渐衣看了一遍就悟出了真谛。
只是小小指出一些建议，宋柯便恍然大悟灵感乍现，短短一个下午便成功突破了第四层。
宋家人全部喜极而泣，简直是对叶渐衣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就算叶渐衣想要离开宋家，他们也要抱着叶渐衣的大腿鬼哭狼嚎地请求留下。
太香了，有叶渐衣这个剑术大师在，他们在剑法的造诣上简直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宋柯更是对叶渐衣恭敬有加百依百顺，银子什么的一股脑地往叶渐衣怀里扔，务必留住这尊大神。
他们以为叶渐衣是当世的鬼才，领悟能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其实，叶渐衣是靠着【天资卓越】这一天赋，只看一遍便能领悟任何剑法，而【剑痴】天赋则只需叶渐衣使出一次剑法，就能当即突破满级的境界。指导宋柯自然毫无压力。
系统，永远的神！
因为受了叶渐衣的恩惠，宋柯更是卖力地宣传了叶渐衣做生意之事。
原以为要这样度过平静的生活许久后，才能有人真正狠下心来下单，然而不曾想，短短两天过后，叶渐衣就接到了第一单生意。
叶渐衣心中无比惊讶，很是疑惑，但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已经火了。
在临安安庆这一郡县内，他的名字已经如雷贯耳，江湖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最开始是由于陆太守大发雷霆集齐所有人力去讨伐一个名字叫叶渐衣的青年，众人好奇去了解，这才发现原来陆太守那个无恶不作的儿子被对方杀死了。
众人不禁拍手叫好无比痛快，更加详细地了解后，又听闻那个叫叶渐衣的剑客，竟一剑便挑断了五个实力强劲之人的经脉，且用一根树枝便轻易杀死了陆元七。
那可是一根树枝啊？？
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许多人几乎不敢置信，可是当日亲眼目睹战况的人却以性命起誓这件事的真实性，吹得玄乎其玄，于是众人纷纷震惊，一传十十传百，将叶渐衣的剑术传得出神入化，他本人也成为了大家口中几乎堪比剑圣的存在！
这个时候，宋家又传出了叶渐衣万两做生意的消息。
对于普通人来说，万两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可是对于有钱有势的人来说，千金能买剑圣一次出手，这不就是在送钱吗！
而且人死了还不需要自己背锅！
因此，有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将银子送到宋府，正在家中担忧着到底能不能成功、何时成功之时，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便收到了宋府传来的已经结束了的消息。
……瞳孔地震！
这么快？？？
他连忙派下人去打探消息，果不其然敌人已经死了。
死因是脖子上几寸长的剑痕，经脉被封没有多少血，如果不是表情过于恐慌，恐怕还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一剑封喉，不曾见血，这正是叶渐衣本人出手的证据！
这消息一经放出，江湖顿时哗然。
不愧是闻名江湖的剑客，叶渐衣出剑的速度快，动手的速度更快！
这是个以快为代言词的剑客！
于是叶渐衣的生意顿时红火了起来，有时候一天甚至能接两三单，银子如同流水一般送进口袋中。
他几乎是接单来者不拒，但也有几个被退回的情况，譬如说有人悬赏张凌的人头并特意嘱咐需要取得玉佩，叶渐衣就没有接。
叶渐衣的官方回答是，张凌才年仅十四岁，他不杀孩子。
但只有宋柯隐隐意识到，只要是跟玉佩和张凌有关的事情，叶渐衣的态度便迥然不同。
而在一日傍晚，叶渐衣难得推辞了接单的时间，整装待发，仿佛是要出趟远门。
他拒绝了宋柯一同行动的请求，只拿了一把剑运用起绝妙的轻功眨眼间消失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的地十分明确，便是临安附近一带没有人烟的森林之中。
然后目光四处巡视起来，像是要找到什么人一般。
忽然间，他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急促跑来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十分杂乱，且身后还有数道脚步声紧紧跟随。
叶渐衣眼睛一亮，纵身飞跃而去，很快，他便看到了一个狼狈逃跑的瘦弱身影，以及后方追逐的四个剑客。
跑在前方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脸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乞丐。但他抬头时，一双黑眸却极为明亮，如同天上闪耀的星星，胸前还挂着一块翠绿的玉佩，被他紧紧护在手中。
而后方那四个成年人却杀气大盛，铁了心地要他的命。
眼看那瘦弱的少年脚下一绊，就要摔倒在地，叶渐衣不再犹豫轻盈落在了少年面前，执剑凝视着赶来的剑客。
四个剑客还以为快要得手，脸上笑容正盛，结果此时却来了个不速之客，立刻眉宇蹙起，停在原地警惕起来。
“你是何人？”其中一人不善喊道，“滚开，打扰我们做事，休怪我们不客气！”
叶渐衣压低眉宇，表情冷若冰霜：“你们用剑？”
四人茫然地看了眼手上正握着的剑，眼神古怪：“废话！”
叶渐衣却道：“你们也配用剑！”
闻言，四人顿时勃然大怒，忍不住就想要动手，倒是其中一个年纪略大性格沉稳的人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找我们的麻烦？”
叶渐衣提起剑：“叶渐衣！”
“离开，或者死！”
乍一听他的名字，四人脸色瞬间惊愕，就连身后那个气喘吁吁的少年也惊讶不已，显然他们最近都听过叶渐衣的威名！
那个传说中只要出手就会死人的绝世剑客！
见叶渐衣铁了心要插手，四人面面相觑，皆有些犹豫，毕竟玉佩虽然重要，但性命没了玉佩还有什么用？
当他们心生畏惧之时，便再也不是叶渐衣的对手。
几人纠结片刻，还是打算离开，但其中最先开口也是年纪最小的青年却一咬牙，十分不甘心：“都是人云亦云，不动手之前谁也不知道谁实力强！”
说罢，他不顾其他人劝阻提着剑就朝叶渐衣冲了过去，而叶渐衣也只是基本操作的平A了一把，这人就瞬间倒在了地上。
停止了呼吸。
惊恐和窒息弥漫在空气中，剩余三人畏惧地望着叶渐衣的身影，完全不用提醒便已经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当附近再也没有威胁之时，叶渐衣这才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目光充满惊惧的少年。
顺便瞥了眼他袖口中藏着的匕首：“你打不过我。”
少年一怔，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扔开了匕首。
他逃亡了将近一个多月，遇见过无数危险，但从未像今天一样感到绝望，眼前这人挺拔的如同巍峨的山峰，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攀越，所以他只能选择放弃。
他痛苦地看着手里捏着的玉佩，这是失去的家人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他想要一直保护好，可是……与之相比，他活着比这玉佩重要。
他将玉佩颤抖地递了过去：“给你……”
叶渐衣接过玉佩，打量着张凌眼底那痛苦不舍的情绪，饶有兴趣地勾了下唇。
但很快融合度下降的提示就让他体会到了放飞自我的痛苦，又立刻板起脸。
多亏了他曾经因好奇朗读过《梦回古代》大事件年代表，得知今日十四岁的张凌在临安郊外森林中被人追杀，无奈中掉下悬崖并领悟了剑法，迈出了成为绝世剑客的第一步，他这才能够准备无误地在这里围堵对方。
而现在，剧情因为他的出现被打破了，这枚玉佩也自然落到了他的手中。
可叶渐衣的目的不仅仅是玉佩，更是为了张凌本人。
他突然开口问道：“世人皆道得此玉佩，可悟修仙长生，你说是否属实？”
张凌站在他身侧不敢轻举妄动，闻言，低声道：“我不清楚，但这确实是祖传的玉佩。”
对这问题他听过不下数次，每次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糊弄过去，毕竟他是个孩子，孩子又岂能知晓秘密呢。
可叶渐衣却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他冷冷俯视着张凌，居高临下道：“不，你知道。”
“你知道这玉佩其实就是普通的玉佩，没有任何机密。但你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甚至最大程度守护它，因为你想要报复，报复所有想要获得玉佩的人，让他们信以为真，千辛万苦争抢玉佩，最后争得伤痕累累，耗尽一切。终于得偿所愿时却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你给他们编织的虚假的梦，而那个时候梦就已经醒了，我可说对了？”
张凌瞳孔倏地一缩，震惊地望向前方那道笔直的背影。
冷汗唰地一下从背后细密地溢出。
“你、你怎么知道？”
这剑客，简直恐怖如斯啊！

第八章
张凌无比震惊，眼前的青年到底是谁，为何能如此精准地说出他内心的想法？！
但话一说出口，他便顿觉不妙，或许这只是一个试探，但他却自己承认了下来。
张凌心中无比懊恼，他到底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纵使天降人祸令他一夜间长大，有些事还是思考不完全。
叶渐衣拿着玉佩，目光却落在他身上：“我的目的不是玉佩，而是你。”
张凌身体一颤，努力保持镇定咬着牙低声道：“就算杀了我，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我并非要杀你。”叶渐衣却道，“正相反，我欲救你。”
张凌愣住了。
叶渐衣淡淡道：“这玉佩本来就是假的，我为何要杀你？况且我自知成仙之法，又岂会在意你。”
张凌茫然地听着，发现叶渐衣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可有兴趣学习真正的修仙之法？”
而叶渐衣的下一句话，直接令他瞳孔紧缩，哑然张开嘴，不知所措。
叶渐衣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要么选择被人追杀至死，要么选择学习武功复仇，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你……想让我拜你为师？”张凌的目光十分复杂，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有这样一道机缘直接砸在他身上。
毕竟叶渐衣人品不论，剑术却是远近闻名的强悍，能被他指点一招半式就已经能够脱胎换骨了。
可正因为这样厉害的人要收他做徒弟，他反而觉得不现实，对方可能有所图谋。
至于所图的东西，他还真没想到。
“不是我。”叶渐衣摇头，“是拜城主为师。”
张凌蹙眉道：“城主？”
叶渐衣道：“我来自不夜城，城主相当于我恩师。”
张凌虽没听过不夜城的名字，但一听这位城主竟然是叶渐衣的恩师，心中更加惊愕，他要跟这样厉害的人学习武艺？
那就更加不切实际了。
等了半晌没等到张凌的回话，叶渐衣便心知对方在纠结他的动机，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城内人太少了需要拐走几个苦力干活吧？况且能让真主角帮他打工，实在是一件爽事。
一般的话，江枫会与张凌详细讲述其中利弊，并且给予他充分的时间慢慢融化他的戒备。
可是现在在张凌面前的人是叶渐衣，刚才解释了那么多，就在叶渐衣忍耐的边缘了，他已经不想再说出一句废话。
于是叶渐衣冷漠道：“你浪费了我很多时间。”
猛然爆发的杀意令张凌瞬间一惊，心凉了半截。
他终于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表情一点一点沉默下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叶渐衣将玉佩递给他道：“从现在开始，这玉佩便是城主送给你的了。”
不等张凌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过对方的手臂，使用轻功带着人回到了宋府。
宋柯本来还在后院徘徊担忧着他的去向，乍一看见他带了个十几岁的少年回来，顿时一愣。
叶渐衣只道：“这是我师弟，先在这里住两天，我会负责送他回去。”
宋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见张凌浑身脏兮兮地狼狈到看不清长相，他连忙让下人准备热水沐浴，等到洗干净的张凌重新站到宋柯面前，宋柯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张很是英俊的脸。
大概因为这是叶渐衣的师弟，宋柯一见到他就很有好感，笑呵呵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凌沉默片刻，低声道：“张林。”
或许是觉得不可能有人起假名会跟真名相似，宋柯根本没怀疑他的身份，只一个劲的夸赞，“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就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张凌：“……谬赞了。”
宋柯更加欣赏他了，不愧是叶兄的师弟，光凭这沉稳的性格，就跟叶兄一模一样！
两人在交谈间，一位下人匆匆走来低声在宋柯耳边说了些什么，宋柯的脸色当即就难看起来，他努力挤出笑容让下人带着张凌游览宋府一番，自己则立刻找到了叶渐衣，冷哼道：
“华子安那个家伙又来了！”
一个又字，简直将嫌弃表达的淋漓尽致。
自从亲眼见过叶渐衣的剑法后，华子安就跟一块牛皮糖一般，非要粘着叶渐衣不放，俨然已经成为了叶渐衣的第二号迷弟。
至于头号迷弟，当然就是宋柯了。
本能感觉到自己迷弟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宋柯每次见到华子安都没有好脸色，偏偏华子安就像是看不懂似的，一个劲的往宋府来。
“叶兄！！我来看望你了！”
这不，离大老远就能听见华子安激动的喊声。
一道身影也迅速跑到叶渐衣的身边，双眼泛着明亮的星光，一眨不眨凝视着叶渐衣，笑得十分傻气：“叶兄，许久不见愚弟甚是想念你啊！”
宋柯翻了个白眼：“你昨天也来了，什么许久不见！”
“啊宋兄。”华子安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宋柯，“原来你也在啊。”
宋柯：“……”
强行压制住心底涌起的怒意，宋柯凉凉道：“我说子安啊，我宋府也不是什么游玩之地，若是没事，还请你不要常来了。”
“我当然有事了！”华子安理直气壮道，“我要向叶兄传递一个消息，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此话一出，叶渐衣和宋柯都认真起来，扭头去看他。
“这事还是关于陆太守的。”华子安低声道：“陆太守不是贼心不死一直想要报复叶兄吗，还派出了一些江湖刺客来暗杀叶兄。”
宋柯蹙眉：“那些刺客不都被叶兄杀了吗？”
华子安：“正是！所以陆太守怒不可遏，打算派出实力强劲的剑客再与叶兄拼死一战！”
宋柯轻松一笑：“那又有何惧，叶兄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华子安无奈道：“但他派出的人是那位传说中的剑圣，青衣客！”
宋柯的表情立刻变了：“青衣客？！”
叶渐衣也知道青衣客的名字，颇有些感兴趣地听着，在游戏中这位也是属于boss级别的人物，等级极高。
而宋柯和华子安的交谈为他补充了现实里青衣客的资料：
“是那位百战百胜，从十年来不曾败过一次的剑客，青衣客？”
“正是！因为他实力太过强大，被江湖尊称为剑圣，而这样一个人，却要来找叶兄的麻烦！”
江湖之人偶尔会将叶渐衣与青衣客进行比较，探讨叶渐衣的剑术是否已经达到青衣客的水准，但没有一个人相信叶渐衣的实力已然超过青衣客，因为两人的年纪阅历战绩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有时大家也会兴致勃勃地猜测两人什么时候会进行一次比试，那一定会很精彩。
可谁也没能想到的是，这两人竟然这么快就要生死交锋了！
宋柯脸上的神色极为严峻，就算是他也不能肯定叶渐衣一定会赢。
“听闻那青衣客一直在华山之巅进行修炼，怎么会突然被陆太守所用？”
华子安苦笑道：“这我倒是知晓一些情报……跟朝廷的党派之争有关，你也知道陆太守是那位……的人。”
想到朝廷内几乎一手遮天的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宋柯沉默了：“……要是他出手的话，确实可以请来剑圣。”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让宋柯和华子安的心同时紧绷起来，空气中的气氛异常沉重。
“不行，我们要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了！”宋柯猛然站了起来，“这样，我护送叶兄连夜离开临安，先到别处避避风头再说。”
“不错！”华子安也紧接着起身，“我也要亲自护送叶兄，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不给那陆老狗一点机会！”
宋柯哈哈大笑：“说得好！”
看着两人斗志昂扬的模样，叶渐衣疑惑地表示，他也没同意这个计划啊。
怎么感觉就定下了似的。
但他还没等说话，却突然眼眸一凝，目光直直落向宋府大门位置。
下一刻，一道浑厚的声线在天空炸响。
“老朽青衣客，欲找叶小友一叙，请开门！”
这声音用内力传播，几乎响彻了临安的各地，众人纷纷惊讶地扭头张望，听着那传说中剑圣的名字，先是一阵茫然，随后便极为震惊，都意识到了将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宋柯和华子安则瞬间一惊，大感不妙：“不好！”
还没等离开，这人竟然就主动找上门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额头的冷汗滚落，宋柯与华子安如同热锅的蚂蚁急得直跳脚。
正手足无措之际，挺拔的白衣背影闯入他们视线中。
叶渐衣平静地望着他们，只吐出两个字：
“开门。”

第九章
原本心乱如麻的宋柯在听到叶渐衣如常的声音时，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情莫名平复了下来。
他深深看了叶渐衣一眼，表情飞快地变换着，最终一咬牙关猛然转身朝外面高喊道：“开门！”
饶有气势地放下这句话后，他便潇洒地一甩衣袖，紧跟在叶渐衣身后，往大门位置走去。
华子安也紧随其后。
大门被缓缓打开，从外面走来一道沉稳的身影。
他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皱纹很多，然而体格健硕走路生风根本不似年老的模样，长须飘飘，一双眼睛藏着岁月的沉稳，却处处透着精明的光。
叶渐衣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个人的性格桀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
“叶小友好啊。”果不其然，青衣客含笑朝叶渐衣行了个礼，举止行为无比让人心生好感，但所说的话却暗藏着利刃，“久闻叶小友年纪轻轻便剑术无双，老朽真是自愧不如啊。”
因为他的出现，宋府的外面吸引了一群好奇打量的行人，再加上青衣客的声音依旧用内力发出，使他们都能听到府内的对话。
所有人都心中明白，青衣客这是来者不善啊。
“听说小友前些日子竟用一根树枝便杀死了陆太守之子，实在是颇为神奇，老朽也很想见识一下。”青衣客摸着胡须，微微一笑，“正巧今日路过临安，便来拜访小友了。”
“不知道小友愿不愿意与我这样的糟老头子进行一番比试啊？”
闻言，宋柯脸色陡然一青，青衣客看似温和，实则以退为进，若是叶兄不答应比试，他就可以给叶兄扣上傲慢、胆小等一系列帽子，逼叶兄不得不答应！实在是太可恨了！
果然，听到青衣客的话，门口的吃瓜群众顿时无比激动，他们可不管什么其他的，只要江湖两大顶尖剑客进行比试，就恨不得期待的嗷嗷叫。
附和声也随之响起，大多数都是怂恿叶渐衣答应比试。
在这样的气氛下，也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宋柯心急如焚不知道如何应对，倒是华子安突然灵机一动道：“既然你说只是比试，那么肯定不会见血喽？”
宋柯眼前一亮不由得赞许地看了华子安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能想出如此妙的对策。
本以为这样的要求会给青衣客落下限制，可谁知青衣客只是笑盈盈道：“剑客比试，胜负只在一瞬之间，难免会受一些伤，如果害怕受伤，那还算什么剑客呢？”
这下连华子安都被堵的哑口无言了。
两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这青衣客真不好惹的想法。
与二人相比，叶渐衣的表情依旧很淡定：“你说的没错。”
“那即使我杀了你，也不会再遭到其他人的报复了，可对？”
隐隐含着讽刺的语气，暗示着青衣客到来的真实目的。
青衣客摸着胡子的手停在原地，第一次收敛神色，直直盯着叶渐衣。
良久，才淡淡一笑：“是。”
“那好。”叶渐衣痛快答应了下来，“什么时候比试？”
青衣客道：“老夫比小友年长不少，就由小友来决定日子吧。”
叶渐衣想都不想：“那便一周后。”
“一周后啊……”青衣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只有认为与对手武功相差甚远之人才会留给自己这么长时间做准备，由此可见，叶渐衣也不过如此而已，仅仅是一个照面，他便已经怕了。
门外的行人也都听出了这里的门道，讨论声顿时热烈了起来：
“一周后？叶渐衣这是害怕了啊！”
“他应该不会是想要趁机逃跑吧？”
“那他的名声可就从此臭了，江湖人都会鄙夷他，不战而逃，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他的对手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青衣客，而且青衣客是受到陆太守的邀约，必定要杀叶渐衣的，面对必死的结局谁会傻乎乎地往里面跳？我倒觉得趁机逃跑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你说的不错，那可是青衣客啊，就算是逃跑也没有人会怪他！”
……
“好，一周后，午时，临安郊外不见不散。”
此时，已经得到满意答案的青衣客最终将比试时间敲定好了。
“希望到时候能够准时看到叶小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渐衣一眼，便转身离去。
宋柯脸色难看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令人驱散了外面逗留看热闹的人群，关闭宋府大门，这才满脸愁容地叹了口气。
“叶兄啊叶兄，你糊涂啊！竟然真的答应了这比试，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华子安虽然也愁得直挠头，却斜眼睨着说这话的宋柯：“宋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叶兄也不可能拒绝啊，怎么能怪罪叶兄呢。”
“我、唉……”宋柯胸口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只能叹息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青衣客来得竟这样快，打破了我们所有的计划。”
华子安道：“现如今只能想想在这一周内应该怎么应对了。”
宋柯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可以趁这一周时间按照原来的计划快速离开临安，对外就说叶兄身体不适择日再战，最好拖个十年八年什么的。”
华子安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鬼办法，先不提江湖的人会怎么看待叶兄，青衣客和陆太守又不是傻子，现如今一定在戒备城门，不让叶兄逃走。”
宋柯瞪眼睛：“名声跟性命比哪个重要，出城的事也可从长计议，不然你想个好办法啊！”
此话一出华子安顿时就不困了：“我们可以找来世界上最猛的毒药，提前给青衣客下毒，这不就稳赢了吗？”
宋柯呵呵一笑：“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你觉得那种级别的剑客能被人近身下毒，你在瞧不起谁？”
华子安不满：“总可以试试嘛！”
宋柯撸起袖子：“试试就逝世，我亲自送你去！”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听得叶渐衣头都要大了，眼看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叶渐衣只能插话道：“我有事情要你们去做。”
“没问题！”宋柯和华子安同时睁大眼睛看向他，异口同声道，“到底是跑路还是下毒，你来决定吧！”
叶渐衣：“……”这两个都很离谱好吗？
“别闹了。”叶渐衣平静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
“我打算要开一盘赌局！”
宋柯二人惊愕：“赌局？？”
“宋兄。”他先扭头看向宋柯，“你帮我准备赌局，赌我与青衣客到底谁能获胜。并以你的名义，将我的银子全部压我胜。”
“子安。”他再看向华子安，“你带人宣传赌局这件事，务必让更多的人加入其中，尔后你自己也要投入一些银子，过后我会还给你。”
华子安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我一定全都压你。”
“不。”叶渐衣却摇头，一字一顿，“你要压的人是青衣客！”
华子安和宋柯同时一愣，回过神后，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妙啊妙，这一招抛砖引玉真是太妙了！”
两人再看叶渐衣的眼神顿时变了，天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以赌局大赚一笔的方法，简直就是绝世天才啊。
再一想想出这妙招的人是叶渐衣，宋柯竟然就不觉得奇怪了。
叶兄总有一些赚钱的鬼点子。
不去当商人简直可惜了。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是叶渐衣赢不了……不仅性命有忧，就连好处都被那些可恨的人占光了。
宋柯和华子安同时陷入沉默，一双眼睛犹豫地看向叶渐衣，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阻止对方与青衣客的比试。
叶渐衣只平静说出一句话：“我不会输。”
宋柯和华子安的胸口就仿佛凝聚起所有的勇气，相互对视了一眼，用力点了点头：“我们相信你，叶兄！”
于是，关于叶渐衣和青衣客一周后进行比剑的赌局开盘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临安的各个小巷，甚至连外地的人，也因为想要一睹剑圣的风采而特意跑到临安参观。
一进赌坊，就能看见县令之子华子安大摇大摆地坐在赌桌旁，将万两银子痛快砸到桌上：“给本少爷压，全部压青衣客！”
有人见他如此豪迈，疑惑道：“华兄怎么不压叶渐衣，你不是很崇拜他吗？”
华子安痛惜道：“是啊，我很佩服叶兄的才华，但是人总要现实一点啊。叶兄才多大啊，怎么可能跟剑圣相提并论呢，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压叶兄，毕竟嘛……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好你个华子安！”他话音刚落，宋家大少爷宋柯便横眉冷目睨着他，冷笑道，“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知道叶兄势弱便投靠敌人，我算是看清你了。”
他将数十万两银子通通放到叶渐衣那边的赌桌上，怒道：“宋某愿意赌上全部的家当，赌叶兄赢！”
那白花花的银子一片一片泛着亮光，惊呆了围观的众人，这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的银子……如果叶渐衣输了的话，这些银子就是他们的了？
更何况华子安说得对，无论怎么看，叶渐衣都不可能赢得了剑圣啊！
这银子，等于白送？？
瞬间，原本还打算观望一下不参加赌局的人顿时心动了。
有便宜不占不是傻嘛！
“我压青衣客一千两！”
“我压两千两！！”
“别挤别挤，我要压我要压，我压五千两谁都别跟我抢！”
人们蜂拥而至，全部都压青衣客胜。
看着疯狂到极点就是抛下银子的众人，华子安和宋柯小心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是发财了的笑意。
很快，一周过去。
叶渐衣和青衣客比剑的时间到了。

第十章
午时未至，临安郊外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占领。
这其中有凑热闹的、有压过赌局的、有来自各地的江湖侠客，甚至有很多叫得出姓名的豪侠。
“快看！那不是崇山派的首席弟子吗，崇山离此地甚远，竟然也来了！”
眼睛尖的人环顾着四周不禁惊呼道：“那是月怜派的弟子，那是清风门的道士，还有那个衣服……那不是大名鼎鼎的薛一刀薛闭吗！”
越来越多江湖熟知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有的甚至早已隐匿于江湖，却没想到叶渐衣与剑圣青衣客的这一战，竟引出了这么多人物。
众人惊叹着，越越想觉得激动不已，众多英雄人物齐聚一堂的盛景恐怕百年都难得一见。可今日，他们竟有幸亲眼目睹，何其壮观何其惊叹！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些英雄豪侠们非常重视这次的比试，无论是叶渐衣还是青衣客，都已成为他们心中剑术地位颇高的存在。
那叶渐衣才二十多岁啊，并且闻名江湖才仅仅一个多月，有这份成就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算比试失败，也虽败犹荣！
“那不是方家弟子方程吗，他也来了！”
有人敏锐从一众人之中找到了方家弟子的服式，惊呼道。
方程在一个月前还只是碌碌无名之辈，但是现在他的名字却扬名江。听到有人提起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方程身上，眼含探究。
“听说他身为方家旁支弟子，却一夜之间内力增长一大截，比试中大败原本根本碰不到脚跟的方家嫡子，获得上等资源，是不是真的啊？”
“那可不是，他实力的增长有目共睹！但你猜他怎么解释这莫名其妙增长的内力？”
“他说，他在深山中寻到一处神秘的酒楼，只喝下一杯茶水，丹田便涌上源源不断的内力！玄不玄幻？！”
“啧啧。”有人蹙眉咂舌，“这谎话说的也太低级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地方嘛！”
“没错，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的话，但他却坚持己见，甚至还说出了‘这等大机缘，你们不信很正常，不过这世界上确实有无法解释的神秘，如同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我会证明给你们看’……这种话，你说奇不奇怪。”
“……要是为了隐瞒秘密而撒谎的话，他也没必要说这样一戳就破的谎言，这才是此事最无解的地方啊。”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古怪，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或许他们心中都存有一丝希望，能够找到这等仙境，与方程一般提升内力惊艳武林吧。
四面八方的视线不断刺向方程，但这一个月来都被人看惯的方程早就能做到面不改色，神色如常，有一些人上前与他打招呼，他礼貌回应却不多待，直到视线里出现了宋柯的影子，这才眼睛一亮，连忙迎去：“宋兄！”
“方兄。”宋柯原本担忧的眉宇微微松开，笑着行了一礼，“原来你也来了啊，好奇剑圣的实力？”
虽然方氏和宋氏都是以剑法闻名的世家，总有往来，但其实作为嫡子大少爷的宋柯与身为旁系子弟的方程并不熟悉。
不过一个月前方程突飞猛进的武功让所有人都对他另眼相待，再加上那玄幻不知真假的消息，宋柯对待方程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尊重。
还好，方程没有因为地位的突变而心生骄傲，他依旧彬彬有礼谦逊好学。
“虽然剑圣出手很令人期待，但我却不是因他而来。”方程认真地凝视宋柯，语气中颇有些迫不及待，“宋兄，听说你跟叶渐衣关系很熟，你是否知道他的出身？”
宋柯一听这话，便有些警惕起来：“叶兄从未说过自己的出身，方兄有什么问题吗？”
“……请宋兄不要误会。”方程一愣，才发现他的态度过于冒进，羞愧道，“其实我很有可能认识叶渐衣，这才忍不住想要打探他的身份。”
宋柯惊讶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闻有关叶渐衣出身的消息，忍不住急切地将身体往前倾：“这是何意啊？”
方程也低声道：“我不是说过我的一身内力都是在深林里的一座酒楼里获取的嘛……”
宋柯当然听说过这离奇的经历，但也跟大多人一样完全不信，此时被方程再一次提出，眼皮倏地一跳，忽然紧张起来，不会吧……
“那座酒楼的主人叫江枫！而他麾下有一位剑法极高的青年剑客，名字就叫做——”
“叶！渐！衣！”
宋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紧缩。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又或者是方程的脑子出了问题，可是方程正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愚弄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叶兄，他、他精通玄妙之法？”
突然间，宋柯想起了曾经叶渐衣对他说的那些话：
“——若是这世界上真的有修仙之法呢？”
“——若我说，我便有那修仙之法呢？”
难不成……叶兄当时就是在暗示他？！
宋柯顿时惊悚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几乎没办法冷静下来，宋柯面色古怪地甩了甩头，强行压制心中的激动，拽着方程的衣袖轻声道：“此时不宜外传，恐会惹大麻烦！先旁观比试再说！”
“好！”除了寻找叶渐衣身份，方程也是奔着这比试来的，微微一笑，“我可是很期待叶兄的出剑。”
宋柯的面上却隐隐有些担忧：“无论输赢与否，只希望叶兄能够平安。”
“说什么呢。”方程却严肃地板着脸，“叶兄一定能够胜利啊，如同他这般神仙似的人物，怎么可能输呢！”
看着他自信的眉眼，宋柯沉默一瞬，有些心塞，不仅头号迷弟的位置被人虎视眈眈，现在连叶兄第一吹的位置也要离他远去了吗，不，他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没错，叶兄一定能赢！”他大声地喊道，高高扬着头颅，宛如一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
当围观之人顶着正午的太阳抻着脖子等待时，属于青衣客的身影最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的步伐很慢，脚步却很稳，每一个人都自觉侧身为他让出一行路，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将近半百岁的老者，十年未曾输过一次的不败战绩彰显着他实力的恐怖。
他来到中间的一片空地上，仿佛来游玩一般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随后才笑眯眯地问：“怎么叶小友还没有到啊，莫不是害怕了？呵呵，年轻人一时气血旺盛答应了不可能战胜的比试，现在后悔倒也情有可原啊。”
这句话看似是在为叶渐衣解释，但旁观的群众却同时眉宇一蹙，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们这都大老远赶到这里，可不想白来一场！
难不成叶渐衣竟真的这么怂？
还好狐疑没多久，一道身影便从万花丛中飞跃而过，轻盈落入青衣客对面的空地之中。
他的脸洁白如玉，一双寒星似的眼眸亮得惊人，无论是第一次看见他又或者是远远见过一面的人，都不由得感到惊艳。
叶渐衣身上便有这样吸引人的气质。
“哎……”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一道哀叹。
这样惊艳的人物，却很大概率就要死在这里，实在是让人惋惜啊。
青衣客笑了：“叶小友真是姗姗来迟啊。”
叶渐衣淡淡道：“此时才是午时，是你们来早了。”
青衣客顿了顿，摸着胡子感叹道：“老夫爱才心起，不忍见叶小友败落，若是叶小友现在选择认输，还来得及啊。”
“不必。”叶渐衣几乎秒拒，“我不会输给一个糟老头子。”
“……”这句话噎得青衣客半晌无声，虽说这糟老头子的形容是他自己说出口的，但那可是自谦啊，哪有人当真的。
他摇了摇头：“叶小友恐怕仇人众多吧。”
“我没有仇人。”叶渐衣缓缓拔出剑，“因为我的仇人，都已经死了！拔剑吧！”
青衣客眼神渐冷，也同样抽出剑：“也罢，多说无益，那就开始吧。”
一个抽剑稳如泰山，一个拔剑迅如疾风，二人彼此遥遥相望，空气中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
但青衣客却没有直接开战，反而亮出剑身高声道：“此剑名赤炎，剑身色红，经过七七四十九日淬炼而成，剑锋三尺五寸，净重六斤七两。”
说罢，便抬起头，认真凝视着叶渐衣。
叶渐衣：……
他轻轻眨了下眼睛，沉默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比试前竟然还有这样的套路！
眼见众人都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介绍，叶渐衣艰难抬起剑，思忖道：“此剑无名，乃钢铁锻成……”
说到这里已经有人不断皱眉，叶渐衣的武器来历跟他们所有人都想的不一样，是那么的……普通。
而叶渐衣沉默片刻，也只能继续道：“在铁铺购买，并未有何特殊之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古怪起来，面面相觑，不敢置信，青衣客更是眼神不善，“叶小友莫不是在开玩笑，此等比试竟用这等武器糊弄，还是你在瞧不起老夫？！”
“你不懂。”叶渐衣却平静道，“我便是剑，剑便是我。那么纵使使用何种武器，又有什么区别！”
青衣客不认同地抿起唇角，只觉得他是歪门邪道，但在场之人却也有一些恍然大悟，安静沉思，隐约感觉到对剑道的理解有些松动，却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道不同无需争辩，以实力分胜负！
于是，青衣客不再言语，率先手腕一动，朝叶渐衣刺去。

第十一章
虽已年迈，但青衣客出剑的速度依旧快如闪电。
他抬手起式，剑招如满天飞雪绵密无穷，只一招便连续刺出十一剑，招招都对准叶渐衣的命脉。
“这是青衣客自创的夺命连环十一剑！”有人激动道，“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据说从来没有人能够躲过他这一招！看来叶渐衣要苦战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叶渐衣沉着冷静身法摇动，竟是巧妙地运用步伐躲开了全部的剑招。
待到青衣客一招结束，他毫发无伤站在原地，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乱。
青衣客的眼底头一次浮现惊愕，就连其余剑术天才也纷纷惊艳，这叶渐衣的身法竟然如同他的剑一样绝妙，连夺命连环剑法也没奈何他半分。
果然跟传闻一样，是位实力强大的剑客！
这场战斗，来的值了！
“能躲开老夫的剑法，不错。”青衣客脸色微沉，冷笑道，“但是只会躲，可赢不了老夫！”
“是这个道理。”叶渐衣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从青衣客的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威胁，还好他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将融合度达到了88%，几乎能够完全驾驭剑法，否则的话，他的衣服大概率就要被青衣客划坏了。
他可不想花钱去买一件新衣服。
那么，稍稍认真一下，把这位剑圣打败吧。
叶渐衣提起一口气，眼眸瞬间深邃起来。
一直提心吊胆观看着两人比试的宋柯这时忽然一愣，他是第一个发现叶渐衣神态发生变化的人。
如果说以前的叶渐衣出手就像是在玩闹似的随便一挥，现在的叶渐衣却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眉宇压底，神色凝重，握剑多了几分力度，真正如同一把锋利宝剑的出鞘。
宋柯从未见过这样表情的叶渐衣，他有种预感，或许这场战斗比他想象的结束还要快。
因为叶兄总算是认真起来了！
叶渐衣手中执剑，微微翻动，脸上已勾起一道愉悦的弧度。
“快看！他笑了！”
有人终于眼尖的注意到，而随着这个信号，所有人都精神一震，将注意力集中在叶渐衣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叶渐衣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唯有一事会令他露出笑容，那就是在杀人之前！
他们唯恐错过精彩环节，连大气都不敢喘，可纵使睁大眼睛关注着一举一动，却仍旧未捕捉到叶渐衣的动作。
那一剑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只是虹芒一闪，青衣客的眼底便只存留辉煌和灿烂，再也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叶渐衣收回剑，平静背过身，青衣客却仍旧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他的脸色已经僵硬，脖间赫然浮现一道几寸的剑痕。
众人先是迷茫不解，随后才猛地大惊！
青衣客，竟已死了！
死在一剑之下，连挣扎都没有！
无数英雄天才人物震撼无比，倏地感到血液冰冷，呼吸困难，青衣客就在他们眼前死去，可是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够描述那灿烂的一剑，更没有人能够形容那一剑的速度。
那仿佛已经不再是剑，而是夺命的疾风，迅猛的雷霆。
他们凝视着叶渐衣挺拔的身影，心底仍旧残存着恐惧和敬畏，叶渐衣留给他们的是神秘与绝望，强大到让人望而却步！
怎么会有这样绝世的剑客，连剑圣都一招死在他的手中！
“剑圣……啊不，剑神！”有人猛然高呼起来，“他比剑圣还要可怕，他是神，我们凡人只能仰望的神明！”
“用一把普通的剑就能杀了剑圣，他的实力已然展现！”
“剑神一笑，一剑封喉！叶渐衣，当之无愧的剑神啊！”
众人喜极而泣，庆祝又一夺得封号的剑法鬼才降临。
这一天，剑神横空出世。
叶渐衣的威名眨眼间传遍了江湖，名动四方！
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去在意早已死去的青衣客，他们满心欢喜，感慨着目睹成神之日的诞生。
一片喜气洋洋的庆祝中，却有一声痛苦的咆哮回荡耳边：“我的银子啊！我那五百两银子啊！！”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霹雳，直接将现场的欢乐声给砸没了，在场的人一个个睁大眼睛，目光呆滞，很快意识到他们刚刚才将积蓄压到了青衣客的身上，而现在……他们输了！那么多银子顿时打了水漂！
“不——！我为什么要赌青衣客胜，为什么！！”
赌徒们捶胸顿足，泪流满面：“还我银子，还我银子啊！！”
“我悔啊，悔啊，青衣客这个老家伙原来这么不抗打，亏我还一直坚信他能赢！”
现场的人或多或少失去了一些银子，不过有的小赌怡情心态还算好，此时此刻，唯一能感到纯粹喜悦的人，便是大获全胜的宋柯、华子安，赚了几百万两银子的叶渐衣，以及终于得偿所愿的方程了！
“宋兄宋兄！”他激动地朝宋柯喊道，“叶兄果然就是当日在酒楼的人，那不是南柯一梦，更不是我的幻想，我终于找到他了！”
因为过于激动，他没能控制好音量，因此不小心被周围的人听了去。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一个绝顶的机密？
而此时，叶渐衣的身影正徐徐向这边走来，他的气场过于强大，每个人看见他都不由自主地让开通道，眼含钦佩。
当叶渐衣注意到宋柯身边熟悉的人影时，脚步微微一顿，又很快便平静如常地走过去，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叶兄！”方程险些泪流满面，恭敬一拜，“我终于又找到你了，我还以为那日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所有人都在否认那晚离奇的机遇，连我也有些动摇了起来。”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那一夜，那酒楼里的茶水，全部都是真的，多亏了你和江公子，我才能够有今日的成就！”
围观的人眼神惊愕，有些理不懂这其中的情况，只觉得方程是在胡言乱语，可叶渐衣表情异常淡定，竟还能够回应道，“是你自己的机缘，不必谢我，城主也很欢迎你再来。”
方程一怔：“城主？”
叶渐衣解释道：“江城主。”
方程若有所思，很快笑道：“若能再得此机缘，将是方某一生之幸，多谢叶兄，多谢城主！”
叶渐衣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可是旁边的人却抓耳挠腮，好奇不已，他们不敢询问叶渐衣，便朝方程问道。
“方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方程红光满面道：“你们不是很好奇我内力一晚突破的秘密吗，这位剑神叶渐衣就是那个秘密！我的内力皆拜他与江城主所赐，好奇的话，你们可以亲自询问他！”
方程内力突破，跟叶渐衣有关？！
众人无比惊愕，不敢置信。
但他们可以不相信方程，却没有人不相信叶渐衣。
这武林中，实力为王道，而叶渐衣是典型性情快言快语的剑客，他所说的话绝对是真实的！
“叶兄！”宋柯代表所有在场的武林人士，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叶渐衣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好奇又热烈的视线，心中很是愉快。
这一日终于来了。
不枉他做了这么多事，打败无数剑客名扬江湖，为的就是这一天，宣传不夜城的这一天！
他轻功运起，脚尖一点跃到一旁石亭最顶端，以内力扩散声音，沉声道：“你们都好奇我的来历，今日我便告诉你们。”
数以百计的眼睛盯着他看，方圆十里寂静无声。
叶渐衣：“我，来自不夜城。”
不夜城？
下方的人或是不解，或是蹙眉，谁都没听说过这个不夜城，不夜城到底在何处？以什么闻名？他们通通不知道。
“不夜城，做的是生意。”
叶渐衣的下一句话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
众人更加仔细地侧耳倾听起来。
用冷漠又沉稳的语气，叶渐衣缓缓开了口，“若有人看遍红尘想求奇珍异宝，可来不夜城。”
“若有人身患重症渴望医师丹药，可来不夜城。”
“若有人武功卑微想要突破自我，可来不夜城。”
……
他一句一句的说着，每说一句都会让众人的呼吸浓重三分，眼睛越来越亮，贪念也随之从眼底溢出。
但这蠢蠢欲动的心刚要冒出个头，剑神冷冽的目光扫过，浑身散发杀气:“若有人想要找死，也可来不夜城。”
犹如喉咙被一只大手掐紧，众人脸色难看头冒冷汗，再也不敢生成逾越的念头。
不过此等神奇之事都是光凭叶渐衣口中自说，不一定为真，众人心中疑点重重不禁想鼓起勇气质疑，但目光触及叶渐衣腰身，有人突然惊愕起来。
“等等，你们看他腰间佩戴的玉佩，这花纹，难道是……张家的玉佩？！”
之前距离远没有看清，等众人闻声望去，同样脸色十分精彩。
“传说中那个可以修仙的玉佩？！竟然在他手中！！”
“怪不得所有人都在寻找，却没有一人能够得到这玉佩……”
“是啊，在剑神的手中，怎么可能有人能夺下来。”
众人羡慕中又隐隐有些肉痛，这等传说中的宝物，终究是跟他们无缘了，可是叶渐衣为何会有这枚玉佩？难道是他从张凌手中夺来的？
可是以剑神的能力，还需要这枚玉佩吗？
刹那间，有人屏住呼吸，睁大眼眸:“等等，若是、若是我们换一个角度去想呢？”
“……这不夜城内一草一木皆可提升人的内力武功，世间哪有这种神奇之事，让人联想到那传说中的修仙之法……那这枚修仙的玉佩在他手中，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闻言，众人一惊，忽然恍然大悟。
面面相觑，心惊肉跳:“不夜城内竟流传仙法？”
“真的存在仙法？”
“嘶，这不夜城当真如此恐怖，真的有这般神仙的效果？”
有人忍不住大着胆子问:“叶剑神，腰间那玉佩可是你的？”
叶渐衣一颔首:“是我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令众人面色惊喜已然脑补了前因后果。
果然就是这样！
他们猜的没错！
这方程等人竟如此好运，偶尔误入不夜城便拿了莫大的好处，真是羡慕啊！
方程听着周围的议论，内心无比舒心，当初质疑他的人现在却通通羡慕起他的机遇，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吗？
他不由自主地感慨道:“你们总算是明白了……”
这一句话如同添了最后一把火，尘埃落定，讨论声更加激烈了。
叶渐衣仿佛没有看见众人那期待的神色，径直宣告道:“张凌此人与城主有缘，我出城的目的本是为了寻得张凌。如今事情完成，我会先带他回到不夜城，暂停止生意。”
一听他所说要回到不夜城，众人哪还能想那么多，纷纷眼睛直了，眼底也布满渴望。
有人脱口而出:“请问我等是否也能前往这不夜城？”
“……也可。”叶渐衣沉思片刻后，颔首，“不夜城刚刚建设，暂时不彻底开放，只能招待些酒水饭菜，且前往的人数有限，若是不介意，可明日随我一起。”
很多人心中大喜，强烈想要搞到这个名额，也有人抱着狐疑的态度，也想去探探虚实。
但叶渐衣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一趟，需要千两银子的住宿费。”
……千两银子？
“这是在抢钱吧，这么贵？！”有的人下意识惊呼。
等叶渐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瞬间就闭上了嘴。
可是面色还是很是难看。
方程此时笑呵呵上前一步：“诸位，这可是用银子都买不到的机遇，只是区区千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这一次，我准备了万两白银，一定要带方家弟子见见世面！”
“有这好事也算我一个！”虽然也搞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但只要是有关叶渐衣的事，宋柯便双手支持，“我也去，万一能够领悟武功呢！”
紧接着，也有一些不差银子的人好奇打算一同前去，眼看人数越来越多，其余人也着急了，大喊着也带我一个。
可是回答他的是冰冷的现实。
“二十个名额已经结束，等下次吧。”
沸腾的血液顿时被一桶凉水浇得透心凉。
……哼，说不定都是假的，骗钱的，黑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酸酸地想着，但看向有说有笑的二十人，却仍旧心里滴血。
有关不夜城的传闻也一夜之间传递到了江湖各处。
震撼江湖！

第十二章
“听说了吗，剑神叶渐衣出自不夜城！”
眨眼之间，大街小巷内都在讨论剑神与不夜城之事。
“听说那不夜城存在着修仙之法，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清楚，一切都是猜测的他没有主动承认，我看啊，八成是在骗人，怎么可能有那么玄幻的地方！”
“那张家的玉佩可确实在他手中！而且他可是年纪轻轻就成为剑神的人，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个年纪剑术就这般强？”
“你的意思是……他也学习了修仙妙法，就跟那方程的奇遇一样，很快就成为了剑神？”
“是啊，这确实是奇怪的点，不过到底是否跟传言中那么神奇，还是要等第一批前去不夜城参观的人回来再说。”
“听说连嵩山的曹俊，独臂侠童元亮也去了，这两位都是名望颇高的侠士，一定会带来真实的情报，我们就安心等着吧。”
……
人云亦云，都在期待着这趟不夜城之旅，而备受瞩目被邀请至不夜城的二十人，则享受了一次众星拱月的待遇。
就凭这样扬名的机会，他们就很感谢叶渐衣的邀请了，而前往未知又神秘的城池又令他们心生澎湃，几乎翌日一大早，就去找叶渐衣集合。
可面对众人迫不及待的表情，叶渐衣却蹙了下眉，冷声道：“你们觉得不夜城因何而叫不夜城？”
华子安眨了眨眼睛，犹豫道：“因为……它彻夜不停息？”
“因为不夜城只在夜晚接客，亥时方可进入。”叶渐衣冷漠关上了门，“诸位晚上再来。”
“……”看着毫不犹豫紧闭的房门，一众人面面相觑，须臾，便灰溜溜地离去了。
而叶渐衣回到房间内后，却是立刻打坐装作冥想，意识早已回到江枫身上，思索着如何招待今晚前来的客人。
这可是不夜城第一次正式进入大众的视线，一定要装扮得漂漂亮亮才是！
而叶渐衣这一个月来赚来的一百多万两银子，解决了江枫的燃眉之急，看着只建设到一半的酒楼，他嘴角含笑调出了系统商店，开始了买买买行动！
江枫本人就有一点完美主义，再加上有想要建设从古至今第一大城池的野望，建设酒楼往往都会用上最好的材料，不要钱似的往里砸。
酒楼规模扩建一倍，厨房摆设得整整齐齐，连三楼的包厢装饰也用上了盛唐之风，什么梅兰竹菊四君子，什么夜明珠玉石折扇，将包厢建设的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而在酒楼的对面，江枫又建造了一间客栈，规模同样大的惊人，一楼谈笑风生优雅之地，二楼温泉汗蒸一应俱全，三楼四楼奢侈五星豪华客房，不仅落地大窗能够看见后面建设的喷泉广场，地面也全部通上一种可调节温度的水晶石，达到冬暖夏凉的效果。
至于屋内别出心裁的设计装饰，那更是不在话下。
很快，万两银子就被江枫挥霍而空，虽然有些心疼，但望着他花费所有心血建设的客栈酒楼以及一带景观喷泉花园，江枫就感到十分的满足。
于是他默默将所有菜单的银子都上调了几成，坚决要薅光每一位客人身上的羊毛。
*
忙碌到深夜，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前往不夜城的客人们终于捕捉到了叶渐衣的影子。
他们的脸上混合着忐忑和期待，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唯一只有将命运赌在不夜城的张凌神色复杂，他知道叶渐衣对他没什么害人之心，甚至还帮他抵挡了江湖的威胁，从此以后没有一个人会对他出手，他彻底安全了。
可是他即将要前往一个神秘未知的地方，去见那传说中会修仙之法的城主，这……怎么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呢。
没有人在意他的纠结，叶渐衣直接拽过他的腰部，朝众人一颔首：“跟上。”
说罢，便率先脚尖一点，人已经略过前方三四米远。
后方的二十人连忙跟随他而去，但他们惊讶地发现，纵然他们是江湖中实力佼佼者，他们全力的轻功竟也根本摸不着叶渐衣的脚跟。只要稍微走神一下，便险些看不见叶渐衣的影子，只得咬紧牙关拼了命去追。
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叶渐衣才脸不红心不跳落在地面上，后面跟随的人却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向叶渐衣的眼神越发吃惊。
只有他们亲自比试过，才知道原来叶渐衣的轻功竟然这般好！
青衣客输得不冤。
“马上就要到迷雾区了。”叶渐衣放开晕乎乎的张凌，提醒道，“不要乱走，跟紧我。”
众人这才发现，自己周身竟不知不觉围绕起一片薄雾，他们追的太认真了，连身处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糟糕，忘记认路了！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大概就是安庆郊外吧。”有人踟蹰道，“按照时间算应该就是这一地带。”
“我就是安庆人，可从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一座神秘的城池啊！”
“别讨论了，这雾气越来越大了我们快点跟紧！”
跟着叶渐衣晕头晕脑在迷雾中转了再有一刻钟，雾气总算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下一道平坦宽广的大路，虽然两边依旧是森林，可隐隐还能看见远方树林顶尖那里冒出的一小座亭台楼阁。
“这里就是不夜城了吗？”宋柯忍不住四处打量，好奇道。
“是。”叶渐衣解释道，“还没有开发完全。”
“真大啊……”华子安啧啧了两声，越看越觉得这不夜城不似一般城池，“远处那栋楼宇就是我们要去之地？”
叶渐衣：“不，那是城主居住之处，通天阁。”
华子安：“盖得那么高，怪不得叫通天阁啊，好气派！”
这不禁更加让人好奇起方程提起的那传说中的酒楼会是什么样。
方程的脸上呈现出感慨的情绪，一个月前他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由江枫引到酒楼，很是怀念。
可当他逐渐走进那怀念的酒楼时，与记忆里大为不同的建筑却让他吃了一惊：“这是？！”
其余二十人也都纷纷震惊在原地，仰望着这气派奢华的建筑。
……这、你跟我说这是酒楼？
就算说是皇宫他们也信啊！
气派的大红灯笼一排一排映入眼帘，张灯结彩，喜庆非常，推开大门，就能看见金玉瓷器摆放一楼四周，无一不名贵，无一不张扬。
用手摸一摸摆放整齐的座椅，有见识的人立刻惊呼：“这是金丝楠木？！”
“什么？那不是上千两银子才能买到的稀少木材吗，这里全都是？这么多？！”
这得多少两银子啊！
看着那泛着金丝线的漂亮楠木，众人全都傻眼了。
华子安眼睛无神地打量着四周的瓷器，差点没有倒吸一口气：“古、古董啊！这里的摆设都是古董啊！别说是千两银子，就算是千两黄金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黄金？！”一句话吓得出于好奇想摸摸一座香炉的张凌瞬间脸色惨白地收回手，这要是东西被他打破了，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价钱。
叶渐衣就在原地望着面色呆滞的这些人，等他们感慨差不多了，才心中愉快地提议道：“三楼有包厢，上去坐。”
众人咽了咽唾沫，一楼都这么惊人了，那包厢得什么样？！
果不其然，首先落地透明的琉璃窗就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甚至还得亲手摸一摸，证明真的有东西存在。
至于墙上的字画，更是漂亮地让人移不开视线，字体笔走游龙大气恢宏，画意栩栩如生叹为观止。
稍微懂得一些文墨的宋柯连连赞叹，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哪位先生所做，妙，这字体当真妙，恨不得当面拜见行礼啊！”
叶渐衣并不惊讶，毕竟这可是王羲之的作品，当然很强：“此后有机会可会相见。”
众人爱不释手地在房间内观察了好久，对每一处装饰都发表了各种惊愕和感慨，活生生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良久，终于有些疲惫地坐在软垫上，脸色仍旧激动：“神奇，这不夜城果然神奇！”
天下之间，也只有这里会将一座小小的酒楼装饰成如此富丽堂皇的模样，可见其主人的不凡！
方程却意味深长道：“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众人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所说的意思，眼睛都在放光：“对对对，现在可否点一些茶水？”
叶渐衣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看向门外，其余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也下意识安静朝门外注视。
果不其然，在一阵轻微的轮子滚动声后，一道身穿白金长衫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缓缓映入他们眼帘。
那人额头一点鲜明的朱砂痣，通身如玉宛如彬彬有礼的贵族少爷，轻声咳了两下，对他们露出了优雅的笑容：
“在下江枫，见过诸位客人。”

第十三章
陌生青年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叶渐衣第一个起身，走到这人身后扶好轮椅：“城主。”
方程也紧跟着站起来高兴行礼：“江公子，好久不见，方某甚是欢喜！”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位便是那传说中掌握修仙之法的城主，下意识站起身，可是他们暗暗观察这位年轻的城主，却发现对方身体单薄病入膏肓，怎么也不像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模样，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诸位能光临不夜城，是在下的荣幸。”江枫像是一点不在意他们的情绪，只是温和道，“今日不夜城首次营业，请诸位不要客气，若有问题，大可向我询问。”
听他如此说，早就已经心痒痒有无数问题的众人顿时眼睛发亮，而嵩山弟子曹俊则率先忍不出站了出来：“江城主，在下曹俊，敢问江城主是否真的知晓那修仙之法？”
所有人精神一震，没想到他竟如此直接的问了出来，虽然外面讨论的声势浩大，但却没有人敢当面向叶渐衣询问这个问题，而且曹俊这人还主动越过叶渐衣向江城主询问，这……实在是太大胆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枫身上，唯有江枫将目光看向了张凌。
接收到他的视线，张凌身体立刻紧绷，一想到即将要在对方的手下学习武艺，他就由衷地感到不安，可隐隐还有那么一丝向往。
“原来如此。”江枫笑了，“是玉佩的事？”
见他当即就发现了原因，众人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抱歉。”在他身后站着的叶渐衣低声道歉，并双手将怀里的玉佩奉上，“玉佩在此。”
这一幕却令在场的人无不吃惊，其中当属宋柯首当其冲，认识叶渐衣这么久，他何时见过叶渐衣这么温柔地对人说过话，又何时见过叶渐衣对某人这般恭敬，要不是这是亲眼所见，他都以为眼前的叶兄被掉包了！
江枫接过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两下，才开口道：“此事本不应该被人知晓，不过既然是客人迫切相问，那我便回答你吧。”
他将玉佩递给张凌，柔和摸了摸对方的头，含笑道：“不错，我确实知晓成仙之法。”
众人精神一震，眼底越发闪过各种情绪，但曹俊却上下打量着江枫的身体，语气尖锐道：“恕在下失礼，不过江城主年纪轻轻又一身重病，实在是不像是修仙之人啊！”
这句话无疑是撕破脸皮刨根问底了，人们以为江枫怎么也会沉下脸表达不喜，但江枫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依旧保持着微笑，他就像是生活在四月的鲜花之中，周身充满了鸟语花香，恬静安适。
这种不骄不躁的态度，很容易带给人好感。
江枫忽然向曹俊问道：“这位客人可有觉得身体不适？”
曹俊一怔，颇为不爽地冷哼：“多谢关心，我身体好着呢！”
叶渐衣却冷冷道：“不想失去你的手臂，你最好不要动。”
曹俊以为这是叶渐衣对他的威胁，刚要面色铁青，却听宋柯忽然惊呼道：“曹公子，你的手臂！什么时候缠上的银丝？！”
曹俊低头一看，面露惊恐，果然不知何时，他的手臂竟被细密的银线死死缠绕着，几乎动弹不得。
轻轻一碰银线，皮肤立刻被划破一道细小的口子，威力惊人，更诡异的是，他竟完全没有感觉，若不是被人提醒恐怕会断掉整个手臂。
他脸色煞白地顺着银线的方向看去，便正好对上了皎月一般温柔微笑的江枫，表情飞快地转变：“是你？！”
江枫含笑不语，烛光将他的脸分割成了两部分，暖光淡淡洒落的那半边脸上，温柔和煦像是宁静的溪水，而另一半脸藏匿于黑暗中，如没入冰川之下，竟无端透出几分冷意。
曹俊的冷汗猛然溢了出来，如临大敌般绷紧神经，相当后悔这一时的冲动。
而也意识到这银丝是江枫神不知鬼不觉缠绕而来的其余人同样神情各异。
他们虽什么都不清楚，但唯有一件事达成了共鸣：
这位江城主武功奇高！甚至比叶渐衣都更适合杀人于无形这句话！不可小窥！
方程早就明白江枫非池中之物，只是眼见气氛突然僵硬，忍不住低声劝道：“江城主，手下留情啊。”
“客人不必担心。”江枫只是微微抬起手臂，缠绕曹俊手腕上的银丝如同活物般灵巧地退回衣袖之中，表情丝毫没有改变，“我只是想以此证明一件事而已。”
“我的年纪和我的身体与是否了解修仙之法并无关联。”
江枫打开扇子遮住唇角，轻声咳了两下，仅露出的眼眸中竟浮现出惊人的亮意：“眼见的并非一定为真实，诸位为何笃定我这副模样就是病弱，又为何相信我的年龄就是表面所显露的那般？”
意味深长的话语令所有人都陷入深思，确实，江枫表现出的实力和性格都不似一个年轻人，或许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江枫：“至于修仙之法的事……不如客人们现在点些什么，亲自感受一下，我想比我说破嘴皮子更容易让你们信服，如何？”
这句话说得极对，众人连连点头将刚才不愉快的事岔过去，唯有曹俊脸色苍白，还在后怕刚才在断臂之间游走的恐惧感。
叶渐衣将菜单摆到他们面前，众人低头一看，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杯茶水便一百两，放在外面都能一人一口唾沫喷死店主！
就连方程也忍不住苦笑，这价格果然又提升了啊……虽然觉得很值，但架不住人穷。
没办法，都到这里了也不可能不点东西，众人咬着牙都要了一杯茶水，唯有独臂剑客童元亮不满道：“出来消遣怎么能没有酒，酒呢？”
叶渐衣不声不响换了一批菜单，再低头一看，心脏都要滴血了。
“女儿红一千两一壶，竹叶青两千两一壶……啊这这……”
没有人想花钱当这个冤大头，童元亮也傻眼在原地，瞪大眼睛望着那天价的酒：“竟然还有五千两一壶的酒，这是明目张胆的抢钱吧！”
江枫却笑道：“贵自然有贵的道理，阁下是左手剑法的童大侠吧，这壶酒正好对你有大用处，要不要尝试一下？”
听他这么说，童元亮先是蹙眉思忖随后才逐渐变得有些犹豫。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他肉痛地一咬牙，直接抛出了五千两银票：“好！买了！要是不符合老子的心意，小心我把你店给砸了！”
众人不禁佩服他的勇气，毕竟若是真的没用，他想砸店？问问叶渐衣的剑，再问问江城主的银丝，他敢吗？
“菜谱只有蒸牛肉蒸羊肉蒸猪肉啊。”华子安小声嘟囔道，“怎么没有其他菜呢，这些都吃腻了。”
江枫的面色终于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我家厨子正在外面修行，暂时只能弄些简单的来了，抱歉。”
事实上，他还没找到可以做厨子的人，叶渐衣没点亮厨艺技能，而他倒是因为金手指厨艺满点，但……看看他这身体，还能指望他给别人烹饪？
提起这件事，江枫就有些惆怅，虽然以前没顾及到厨子的重要性，但是现在确实该想想了。
宋柯一怔，如若不夜城现在只有江城主和叶兄两个人，那这下厨的活岂不是要叶兄来做了？！
望着叶渐衣那张冷漠的脸，在幻想下他面无表情生火下厨的模样，宋柯瞬间惊悚了。
“那就算了，反正我们也不饿，来杯茶水就好！”他连忙拒绝道，也瞬间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没错没错，我一点也不饿，喝茶水正好！”
“是啊是啊，蒸牛肉也不好吃！”
江枫以为他们是没钱买，便笑而不语。
实则心里感慨，哎，招待的客人都是一群穷鬼，这可怎么挣钱。
江枫控制着叶渐衣的身体下去泡茶，本体则跟屋内的客人天南地北聊着，由于他相当熟悉《梦回古代》游戏里的各个秘密，什么话题都能聊得上来，且说出的话一针见血，引人思忖。
很快，众人看他的眼神里便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敬重。
越发觉得他是个藏有秘密的男人。
叶渐衣带着茶水回来了，亲自为每个人斟了一杯，众人低头凝视着茶水，眼含期待，各自相互对视一眼，便端起了茶杯。
“诸位，请！”
尔后同时抿了口茶水。
不待片刻功夫，他们竟真的感觉到一股内力凝聚在丹田处，将原本的内力硬生生增长一大截。
猛然睁开眼睛，众人面带喜色，惊愕无比，久久凝视着这茶水。
神了，真是神了！
果然方程所说的都是真的！！
所有人心中都欣喜若狂，握着茶杯迟迟不肯松手，有的人立刻将剩余的茶水喝下，有的人不舍地摸着杯壁慢慢品味着茶水的余香，但他们脑子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能够增长内力的茶水，可不就是仙法嘛！
修仙之道，初期就在强身健体修为大增长生不老，这不就对上了？！
江城主说的一点也没错，不夜城当真如此神奇啊！
“多谢江城主赐此神物！”就连曹俊也朝江枫赔礼致谢，对方才自己的质疑感到羞愧不已。
童元亮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茶杯，可惜一杯茶就那么点，喝的并不痛快啊。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我的酒呢，快快快！快把我的酒呈上来！”
对啊，连一百两的茶水都有如此功效，那五千两银子的酒得什么样啊！
众人一惊，再次眼含期待，叶渐衣将一壶酒端上，江枫贴心询问：“酒是寒物，可需要烫？”
得到童元亮肯定的答案，他亲自接过酒壶施展内力，只短短几息之后，壶内的酒水便开始沸腾，送到了童元亮的桌前。
这一手内力就令人惊讶赞叹，而随着童元亮打开壶口，一阵醇厚的酒香就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内，其香味扑鼻，勾得人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好酒！
只凭这香味就能判断出，这绝对是好酒！
童元亮心情大好，竟是直接对着嘴大口饮下，等到一壶酒入肚，他刚要大笑着说些什么，忽然往前一仰，直接醉倒在桌子上。
众人一怔，惊恐看向江枫，江枫摇头道：“喝的太急了，效果恐明日才能知晓。”
“……”
这不禁让还在等待效果的众人抓耳挠腮一口血堵在胸口差点没憋死。
他们恨恨地望着童元亮，这人酒量差还一口气喝这么多，这不是要急死人吗，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童元亮身上的时候，叶渐衣忽然给宋柯使了个眼神，暗示似的瞥了眼酒壶，宋柯瞬间领悟他的意思，肉痛地数了数还剩下的银两，拍案而起：“我也要跟他一模一样的酒！”
叶渐衣却摇头：“这里存货的酒并不算多，每一品类只有一壶。”
宋柯一怔，试探道：“那我要女儿红？”
叶渐衣：“可。现在女儿红售罄了。”
华子安向来争强好胜，正好这次赌注他赢了不少钱，也不甘示弱起身道：“琼华露还在吧，给我端上来。”
叶渐衣：“好，现在琼华露也没了。”
其余人一听，心中警惕，怎么这酒这么少，莫非其中蕴藏着惊天之物？
他们的心中开始骚动了，暗自说服自己打从一开始来这里不就知道要花很多银子嘛，现在除去住宿费才点了一杯茶，好不容易来此一次，触碰到那传说中的修仙机缘，怎么能这么放弃呢！
而且酒就那么多，在座哪一位不是实力顶尖的豪侠，要是被人给买了去，获得了大机缘可怎么办啊！
因此，有的人终于忍不住急切，也喊价了：“那我也来一壶酒！”
“我也来！！”
“别跟我抢我先来的！！”
看着疯狂送上门的大把银子，江枫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好好好，诸位别着急，现在就给你们备酒。”

第十四章
除了少数一些人打算观望没有购买酒外，其余人都得了不同种类的酒，并牢记童元亮的鲁莽慢慢品味着。
这酒酿一入口便化作甘甜流进喉咙内，众人只觉得连丹田的位置都暖了起来，不由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见他们都喝的差不多了，江枫才道：“诸位，请移步隔壁的客栈，早已备好了你们每个人的房间。不过我建议你们修身打坐，可能会获得不一样的体验。”
众人连连点头站起身，扶着醉倒的童元亮起身走到隔壁的客栈。
江枫只将他们送到这里，便低咳两声，苍白的脸上微笑道：“夜已深，江某身体不好便先退下了，希望诸位能度过一个舒适的夜晚。”
只是那盏茶就令他在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众人恭敬地朝他行礼，目送张凌推着轮椅远去，这才好奇地打量起客栈的模样。
一楼并非寻常的早膳之地，而是布置了花花草草的景观，放眼望去一片温馨，宛如置身于花海之中。
叶渐衣从柜台后面拿出二十个木牌，上面分别写着二十个数字：“这是你们房间的门牌号，拿此木牌才能进入对应房间。”
分给好奇的众人后，他又继续介绍道：“二楼可泡温泉，可选隔间也可选则露天温泉，三楼四楼则是休息房间，无需多言。”
简单讲解后，众人人手一只木牌来到房间门口，果然如同叶渐衣所言只能拿着木牌在门口晃一下，才会开门。
这样独特的设计令所有人又是惊讶又是有趣，反复观察着木牌想要看出其中的玄机。
而进入房间一眼就能看见熟悉的落地透明琉璃窗，透过窗户竟还能看见外面灯火通明的盛景。
“那是什么？！”华子安好奇地站在琉璃前往外面看。
他只能看见地面坐落的一道圆形的装置中喷出几米高的泉水，旁边更是有无数装饰一同点缀喷水，更令人古怪的是，那附近分明没有蜡烛，但一个个圆形之物中却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像是漫天星河在闪烁，简直闻所未闻。
他从墙壁找到一张舆图，发现那处区域被命名为喷泉广场，忍不住满足地点了点头。
外面哪间客栈能有此地规模庞大设计优美，果然跟着叶兄来到不夜城是真的来对了！
他还想要去看看温泉的模样，但感受到丹田波涛汹涌的内力，又只能可惜地摇了摇头，盘腿进行打坐起来。
一夜无眠，翌日，华子安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走出房间正好与对面的宋柯巧遇，两人脸上都带着餍足的弧度，彼此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了。
“看宋兄红光满面，这必定是有大机缘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昨天那壶酒有增加气血的效果罢了，感觉我又年轻了几岁。”宋柯得意洋洋地说着，又反问道，“倒是子安内功似乎渐涨啊。”
“嘿嘿，昨夜我喝的那坛酒有灵台清明的功效，再加上茶水凝聚的内力，内力增长恐怕比你们又快上一倍！”华子安嘴角都要咧到天上了。
此时又陆续从房间走出几个笑呵呵的人，一问，果然是那酒对他们有大功效。
“童兄呢？”宋柯好奇地问道，“童兄的酒更贵，应该有更加不凡的体验吧。”
众人商议着来到童元亮房间，敲了敲门，没想到前来开门的童元亮神色木讷，竟没有半点高兴之意。
宋柯等人心咯噔一跳，难道那五千两的酒，失效了？
还没开门询问，童元亮却忽然眼下露出一行清泪，默默哭泣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童兄……这是怎么了？”
“……昨夜入梦，竟是见到了我早已逝去的师父。”童元亮哭得很是心酸，“他将我一顿臭骂，说我只是失去一条手臂就自甘堕落，白白浪费了三年的时光，真是给他丢脸。”
“我已经几年未曾梦过他老人家……更是从未想过他如同活着一般跟我说这般话，一时情不自禁……”
宋柯曾经听说过童元亮师父的大名，十年前剑法无双纵横江湖，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平生最疼爱弟子，可惜因病而逝世。
但许久未梦过师父的童元亮在喝酒后突然梦到，难不成也跟那壶酒有关？
众人好奇不已，就又听童元亮说道：“但他在骂完我之后，却又为我亲自演示了一遍左手剑法，还当面指点我剑法中的缺陷。他让我好好活下去，不要那么早下去与他团聚……”
说到这里，童元亮泣不成声，竟是突然拿起剑舞动起来。
平日他的左手剑法凌厉凶猛，令人心生畏惧，却过于刚直，但此时的剑法中竟掺杂着一丝柔和，正所谓刚中带柔，松弛有度，宋柯等懂剑之人只一眼就发觉他剑法的进步，顿时眼睛一亮。
“童兄这剑法……简直更上一层楼了，恐怕江湖中能与此剑法并肩的寥寥无几，恭喜童兄！”
童元亮也感觉到了剑法的进步，脑海中浮现出梦中师父笑着拍着他肩膀的模样，不禁含泪大笑，喜不胜喜。
“此酒果然名不虚传，神物！神物！这五千两银子花的太值了！！”
“我要亲自感谢江城主，感谢他让我见到了师父啊！！”
喝酒的人几乎都肉眼可见的武功进步了一大截，对酒赞不绝口，让没有喝酒的人感到了浓浓的悔意。
本来他们的武功不相上下，可是只有一晚，他们之间便肉眼可见的拉开了差距！
他们本来是不相信有这么大效果的，然而真相摆在他们的面前，仅仅后悔两个字都表达不出他们此时心中的情绪。
“哎！为何我昨日就是没有买那酒呢！”
有人忍不住心痛道。
“可不是嘛。”身边的人叹息附和道：“我就只是去泡了泡温泉而已，那温泉虽然也有锻炼体魄的效果，但跟其他人一比差的远了……诶兄台为何这么看着我。”
不仅没喝酒，甚至都没泡温泉的人差点气吐血了。
他是不是傻啊，别人都有各种机遇偏偏就他什么都没得到，昨晚就傻呵呵地在床上睡了一宿！
悔啊！！
众人有说有笑往楼下走去，走出门外便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江枫正等待着他们。
所有人同一时刻神情严肃，皆朝江枫弯腰行了个大礼：“多谢江公子款待！”
通过这一晚，没有人再质疑江枫的话，也没有人质疑不夜城的玄妙。
他们对江枫钦佩到了极点，俨然成为了心中第一位值得恭敬的存在。
这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可以得罪，但可以送给你一场大机缘的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江枫神情自若地受了他们一礼，含笑点了点头：“看来诸位都获得了满意的答案。”
“天亮了，不夜城要关门闭客，让渐衣送你们出去吧。”
方程等人一怔，连忙问道：“不知我等可否再入不夜城喝酒？”
江枫笑了：“你们还有银子吗？”
童元亮大笑起来：“就算没有也要倾家荡产凑齐万两银子啊！”
众人纷纷附和，在这机缘面前，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枫无奈摇头：“这一次只算是试营，等到不夜城真正开业那天，定会邀请诸位前来。”
众人抱拳：“好，一定！”
“说起来江城主……”临走前，华子安却突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我好喜欢你们店内的夜明珠啊，我出一万两银子能不能买下它？”
江枫愣住，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在眨了眨眼睛后，他忽然神色一动：“好！”
他突然察觉到一个暴富的方法，系统商店里一颗夜明珠才百两银子，可是卖到外界甚至能够达到万两，那他完全可以中间商赚差价啊。
这么一来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挣钱了！
嘿，他可真是个天才！
【系统：……】
【系统：请宿主不要薅系统羊毛，正在重新制定规则中……】
【系统：一、当有人主动提出购买系统出品之物（非售卖品）时，可按照心仪价格出售。二、宿主不得自行售卖系统出名之物（非售卖品），但可免费送出】
眼看系统一瞬间便制定好新的规则，江枫失望地叹息一口气，好了，薅羊毛又失败了。
【恭喜宿主成功达成成就：第一桶金（白银万两）】
【不夜城繁荣度+20，已解锁建筑：酒楼、客栈】
【不夜城声望+100】
【成就点+250，解锁特殊技能：鉴定术；有新人物卡牌待解锁中】
很快，连续不断的系统提示音在江枫脑海中响起。
送走客人后，江枫连忙好奇地点开了系统奖励，迟迟达不到体质的成就点就不要说了，解锁人物卡牌的提醒令他眼睛一亮。
叶渐衣这个马甲就是这样获得的，难道他又可以招募其他人物了吗？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他选择了【抽卡】页面。
抽卡页面总共有两个选项，一个是普通召唤，需要用成就点来召唤，另外一个是特殊召唤，似乎是完成特定要求，便可以得到一次抽卡机会。
普通召唤起码需要500点成就才能十连，江枫直接略了过去，自信满满地在特殊召唤处按下了手印。
瞬间，眼前光华大盛。
一道人影从光中缓缓走出，露出了身形。

第十五章
二十人不舍从不夜城缓缓走出，直到离开迷雾之中再回头看去，只见森林里哪里还有什么不夜城的影子。
不夜城的神秘也在此时尽显！
可是众人不但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不夜城之内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区区隐藏身形的阵法自然不在话下。
“可惜了……要是能在这里多修行一阵就好了。”有人满脸遗憾，恨不得跟张凌一般就此住在不夜城，那一定短短几日内实力就能超越江湖大多英雄豪杰占据一席之位。
众人谁不跟他一个想法，但机缘一词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够获得的。
“说起来叶兄。”宋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如何加入的不夜城呢？”
这句话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他们都知道叶渐衣剑法的强大，也同样确认这份强大是与不夜城有关！
但叶渐衣是怎么获得这大机缘的，他们可相当好奇！
叶渐衣顿了顿，目光深远似乎在追忆过去，良久后才轻声道：“二十年前我本是流浪一乞儿，城主对我有一饭之恩，我便下定决心跟随与他。城主指点我剑法，传授我内力，对我来说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众人不禁一片唏嘘，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剑神竟然也有如此悲惨的过去。
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随处可见的乞儿，江枫也能将其调/教为剑神！
“……等等！”华子安忽然发现了华点，“二十年前？！那江城主的年纪到底是……”
叶渐衣轻描淡写道：“城主的容貌未曾变过，二十年来一向如此。”
容貌未变？怎么可能？？
那还是人吗？！
“嘶——”众人忍不住都倒吸一口凉气。
面面相觑后，越发觉得江城主这人恐怖如斯！
果然懂得长生不老的修仙之法啊！
看着他们肃然起敬的模样，叶渐衣心底满意地颔首，不枉他绞尽脑汁编出一个合适的过去，要的就是他们对自己的尊敬！
只有对神秘的恐惧与向往才会让他们不敢在不夜城放肆！
虽然现在江枫的几个马甲武功都不错，可是也架不住全武林的虎视眈眈。
在不夜城基建薄弱的现在，他需要一边虚张声势建立威望，一边抓紧时间加强不夜城的防御系统，等到未来接的客人多了，鱼龙混杂也不会出错。
想到这里，叶渐衣眼眸一动，再次道：“不光是我，其余人也是因为各种原因被城主收留，譬如厨子……就是因为亲眼目睹城主出手行侠仗义心生向往，抱着城主的大腿请求加入的不夜城。”
“厨子？”对于这个人，宋柯之前便听过一次，“就是那位为了修行而云游四海的……先生？”
“他算什么先生。”叶渐衣的表情突然间充满嫌弃，宋柯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不喜，“吃喝赌乐无恶不作。”
“唯一的优点就是下的一手好厨。”
“若你们想要见见他，便去赌坊吧。”
叶渐衣笃定道：“他一定会在那里。”
*
“茶水可以增加内力，温泉可以凝神补气，酒酿甚至可以领悟剑意……那不夜城真就如此神奇？”
江都路边茶摊里，有几人在热情地探讨着，他们谈论的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不夜城。
不夜城的神秘，真的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前去的二十人无一不修为大增，实力进步，他们一口保证传言的真实性，那江枫江城主更是掌握长生不老之法，难道你还不相信他们吗！”
“听说现在江湖之人都疯了似的想要拜访不夜城找寻机遇，但是谁也无法寻到不夜城的具体位置，就连去过的人也只知道大概方向，不知道渡过迷雾阵的办法。”
“那位剑神呢？他肯定知道啊！”
“不知，他自知会惹很多麻烦，便放言不夜城暂不接客，随后消失了身影。只是还接杀人的生意，将钱财放入临安宋府后，不出三日便可完成交易。有人专门去宋府探了探，可剑神同样不在宋府，行踪成谜。”
众人沉默下来，无奈叹气，他们也想要慕名拜访不夜城，可是天大地大到底要去哪里寻得唯一知道地点的剑神呢？
“——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忽然间，一声略带戏谑地调笑从身侧传来。
几人莫名其妙扭头看去，惊讶于自己这桌上何时又多出了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这青年人就随意地坐在那里，屈起一条腿搭在椅子上，嘴里吊儿郎当叼着一截细长的树枝，一头黑发草草束起，耳鬓还留下几缕琐碎的发丝，再加上一看就如同市井的打扮，给人一种微妙的痞感，让人下意识心生警惕。
“哦？这位小兄弟有何见解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些人略微讽刺地看向青年。
青年侃侃而谈，眉飞色舞：“想要剑神出来还不简单？只要你们天天抱着那宋柯的大腿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保准宋柯就于心不忍去找剑神解决了。”
“……”听此办法，其余人都面色一滞，嘴角微抽。
这是什么鬼办法，大家都是江湖有名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做抱大腿哭这样的事！
哼，果然是歪门邪道！
有人忍不住讽刺道：“兄台这办法，还真是‘高’啊！”
青年腼腆一摆手：“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只是随手之劳罢了，对了我叫楚止，是个厨子。”
“哦。”众人对他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冷漠道，“那你还有事吗，能不能走远点？”
“其实我还真有件事。”楚止笑眯眯道，“这附近的赌坊在哪里啊？”
……
告别茶棚中的四人后，楚止无奈摇了摇头。
他说的可是请到叶渐衣最好的办法，毕竟剑神无情，众生有情，只要宋柯开口，叶渐衣也会给几分薄面。
不过现在叶渐衣已经达成隐退状态，正在秘密打坐挂机，现在就是小爷楚止的天下了！
楚止唇角上扬，露出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姓名：楚止】
【职业：厨师】
【年龄：24岁】
【善恶值：500（善）】
【性格：开朗】
【等级：lv65】
【属性：
悟性：7
敏捷：6
体质：10
智力：7
交际：8
容貌：7】
【杂学：
刀法：10
酒量：9
赌博：1】
【特殊天赋：刀法精通、天生神力、酒豪、钢筋铁胃、逢赌必输】
【人物融合度：5%】
江都赌坊与其他地方的赌坊一样，并不兴隆。
其一便是无大盘赌局可赌，其二则没有好赌之人汇集，因此赌坊里的人虽然还算多，但大多数都是穿着潦草、梦想一夜暴富的无名小辈。
在人人只能押个最多十两银子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并携带着二百两银票的巨款砸在桌面上，那可就惊动了所有人。
连带赌坊的总管也被惊出，上下打量着楚止，这人一身市井打扮，没想到出手却如此阔绰，简直就是一个大肥羊啊！
他朝正在摇骰子的荷官使了个眼色，荷官微微颔首，脸上笑得无比灿烂。
“客官可决定好了？”
楚止自信道：“大，小爷要押大！”
荷官卖力摇起了骰子，在空中舞得眼花缭乱，花样百出，最后用力扣到桌上。
掀起一看，“小！”
楚止撇了撇嘴，再次扔出二百两银票：“还押大！”
第二局骰子掀开，“小！！”
楚止连连抛出银票，一连抛出三局，每局钱数都大的惊人，竟没有一局押对的时候。
每开一局，与他对押的人便赚了个满盆，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每开一局，对面荷官的脸色便越发苍白，眼神惊魂不定。
总管就在一边观望，此时已经忍无可忍地拉着荷官低声呵斥道：“怎么回事，你不懂规矩吗，要先给客人点甜头他才能沉迷赌博掏银子啊，你这么让他输他还敢再玩吗？！”
“可是……大人。”荷官也吓得瑟瑟发抖，“我确实是奔着让他赢去的，我不可能失手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开盘结果跟我想象的截然不同，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被他做了手脚？”
“你什么意思？”总管气得满脸通红，“难道你想说他暗中出老千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输？？你觉得世界上有主动送人银子的人吗？”
“……”荷官也觉得好像不能有这种傻子。
“总之你一定要留住他。”总管威胁道，“咱们家背后可是有县令爷支撑的，要是做不好的话……你懂的！”
“我明白我明白！”荷官连连行礼，“我一定让他赢！”
——然后楚止就一连失去了一千两银票。
其他跟他对着押注的人都赚疯了，高兴地手舞足蹈，宛如过年。
偏偏荷官面如土灰，总管也脸色铁青。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赌了五次五次都惨败，这就是传说中的霉神降临？！
“哎，看来今日手气不好，不玩了。”
楚止也意识到了运气的问题，郁闷地转身离开赌坊，治疗被伤到的玻璃心。
没在他这里将其余银子赚来的总管同样也眼神阴冷，一个眼神命人拉着面露惊恐的荷官离开，并且给予了属下新的任务：“派两个人跟着他，堵到没人的地方把银子抢过来，这种活你干过许多次了，小心点不要露出马脚。”
那属下疑惑道：“这么快就要动手吗？”
下黑手也是个危险活，还是靠赌将银子挣回来最安全。
“你懂什么？”总管冷哼，“他不是本地人，亏了那么多银子最近肯定不想再赌博了，那还犹豫个屁，做干净点，县太爷会给你们擦屁股，懂吗！”
下属恍然大悟，立刻派了两个蒙面高手去追踪楚止。
蒙面人几乎没寻找多长时间，便发现了正在悠闲前往小巷里的楚止，小巷里几乎没有人，是个适合杀人越货的绝好地点。
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运用轻功飞了过去，暗中拿出了匕首。

第十六章
楚止早就发现背后有人跟踪。
他猜到应该是刚才赌坊惹得祸根，但脸上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刚好他赔了一千银票，这些人就主动给他来送钱，实在是太贴心了。
以防万一，他对两位蒙面人暗中使用了新学会的技能【鉴定术】。
【叮，鉴定成功！】
【姓名：汪二
年龄：32
等级：lv37
人物简介：（已折叠）】
只需一眼，楚止便得到了蒙面人的真实信息，虽然使用鉴定术会花费一定的精力，但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神技。
发现蒙面人的等级远远低于他，楚止心中有了算计。
他眉宇一挑，装作没有看见那两人袖口下的匕首，将手臂放在脑后悠哉吹起了口哨。
眼见蒙面二人越来越近，眼中杀意越来越盛，他眼底笑意更浓，忽然在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刺下刀刃时，灵巧蹲下了腰身。
于是这一刀自然是刺空了，蒙面人脸色一惊，没能料到原本稳赢的场景竟还有这样的突变。
而事情也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下一瞬间，他便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一只手用力扣紧，低头一看，青年正露出八颗白牙朝他嘿嘿一笑，随即双手猛地往上一提。
一股大力便扯着他脚腕，直接将他扔飞了出去。
“飞喽——！”
蒙面人猝不及防身体悬空，脸色陡然苍白起来。
但他的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朝一旁飞去，尔后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楚止只听耳边传来一道沉闷的巨响，就再也没有了回音。
抬头看去，蒙面人早已痛苦地落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意识。
“……？”兴致勃勃摸着腰间的武器还没抽出，楚止茫然了：“不是吧，这就晕了？就这点本事还想追小爷？”
……拔刀四顾心茫然。
但等他扭头看向那边还好端端站着的另一位蒙面人时，脸上便重新带上了欣喜的笑容：“还好这里还有一个。”
正对上他那双兴奋的眼眸，蒙面人猛地打了个冷颤，有种被猛兽盯上了的恐惧感。
他面色相当恐慌，因为他跟汪二武功差不多高，连汪二都这么轻易地拜倒在了这小子手下，那他上去这不是找死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蒙面人当机立断迅速往后退去，跟一阵风似的遁走了。
“咦？？？”这一举动可让楚止彻底懵逼了，好不容易找到能赚钱的路子，银子还没留下呢，人可不能跑了啊！
“别跑啊，陪我好好玩玩啊！”楚止连忙往前追去。
狩猎与被狩猎的身份此时已完全调转，楚止笑着运用轻功快速紧逼蒙面人，嘴里还发出魔鬼一般的宣言：“哈哈哈小心，我要追上你喽，我要追上你喽，再不跑快点你就要被我抓到了~”
本来就紧张的蒙面人更是遭到了精神和□□的双面打击，脸色逐渐苍白如纸，竟高声大喊道：“你别过来啊啊啊！！”
见黑衣人竟然这么抗拒跟自己近距离接触，楚止无奈叹息一口气，真的停下了脚步：“那好吧。”
恐怖的人影再也不曾追来，蒙面人简直喜不胜喜，激动地险些要掉眼泪。
然而眼泪刚在眼眶打转，一道锐利地破空声便倏地划破寂静在后方袭来，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肩膀处便传来一道钻心的刺痛。
这下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不止地落下来，蒙面人直接跌入地面，痛苦地看向后背的武器。
能够百米穿杨射中他的肩膀，此人实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他要从武器中判断对方的武功路数！
可映入眼帘的武器却令他陡然一惊。
因为那其实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把光洁的菜刀。
没错，就是后厨中常用的那种菜刀。
蒙面人愣了：“……菜刀？？”
怎么会是菜刀呢？？
“难不成……你是个厨子？？？”
“没错，小爷就是个厨子。”楚止将菜刀拔出，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血迹，“也是这江湖最好的厨子。”
蒙面人选择性忽略他的自吹：“厨子也会武功？”
楚止笑了：“我只是个厨子，哪里会什么武功啊！”
“刚才只不过是用了杀猪时常见的投掷技巧，我用这招一杀一个准，无数头猪都死在我的刀下呢。”
……猪？？
蒙面人傻眼地听着，回过头来气得整个身体都在抖。
这个意思是也把他当猪一样宰杀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想他一生有过辉煌有过精彩，也算得上是一名英雄好汉，结果竟然沦落到猪一样的下场！
还是被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小小厨子给杀死的！
怒气上涌急火攻心，蒙面人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绝望，竟是猛然吐出一口血，晕倒在了地面上。
“欸？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晕了呢？”
楚止意犹未尽地止住话题，表情相当郁闷，这人都没有听他吹完！
“现在的江湖人士可真没礼貌啊。”
不过看着倒在地上可以随意处置的两个蒙面人，楚止的脸上又绽放了个狡黠的笑容，他异常娴熟地蹲下身，开始了一通乱摸。
然而差不多把两人衣服都扒了，他也只找到了可怜巴巴的五百两银票，跟他失去的银票相比还差了一半，楚止无奈地叹息一口气，没办法，谁让找他麻烦的人是个穷鬼呢！
他站起身，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无意间瞥见身后的小巷中正跌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翁。
那老翁脸色苍白坐在地上，不知坐了多久，身侧的行礼碎了一地，已经无法再使用了，而他本人似乎也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疼痛而无法站起。
瞧那模样，极有可能目睹了楚止伤人的过程。
见楚止望过来，老翁立刻大惊失色，颤颤巍巍地开始求饶：“……老朽、老朽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
“哈哈哈吓到老伯了吧。”谁知对面的青年竟朝他露出相当灿烂的笑容，一边将他扶起，一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抱歉，这样吧，这点银票您拿着，算是给您的赔礼道歉。”
银票随意塞进他，厚厚一沓，十分惊人。
低头一看，竟是整整五百两银票！
老翁简直要吓傻了，他可一辈子都都没看过五百两巨款啊，“这……这么多钱，都给我？？这、请不要开玩笑了，这老朽怎么敢拿啊！”
楚止却不由分说将银票塞进他怀中，“拿去拿去，小爷有的是钱！”
不待老翁再次拒绝，他极快地转过身身影便悄然消失在了小巷，独留老翁一人傻傻捏着银票，忽然间泪流满面。
*
“嘶，我怎么刚才脑子一抽将所有银票都送出去了呢。”
一直走出幽暗的小巷，楚止才一脸肉疼地捂着心脏，后悔不已：“起码得留点自己花吧，我现在当真是穷啊！”
话虽这么说，他却也没回去再去找老翁，甚至只是露出这表情片刻，就恢复到了乐呵呵的模样。
在江都到处转了转，也没找到能够快速赚钱的地方，倒是无意见来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府邸——何府。
此时的何府可谓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常，打听一问，今日竟是何老爷子六十大寿，作为赫赫有名的江湖刀法一派世家，前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车水马龙将大门给堵死了。
楚止也想凑凑热闹讨一杯酒水，然而一未带贺礼，二穿着打扮普普通通，直接就被管家给拦在了门外，表示此路不通。
楚止郁闷地撇了撇嘴，只觉得这人老眼昏花，连江湖第一大厨站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出来。
也罢，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楚止眼睛一转，忽然笑着走到后院的外墙位置，熟练地翻了个墙。
轻松跃进内院。
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本想就此直接来到前厅混入宴会，结果一抬头发现进入的地方赫然就是后厨重地，脚步立刻迈不动了。
身为一个厨子，对所有有关下厨的地方都很感兴趣。
于是楚止想也不想改变了路线直接走进了后厨。
可映入眼帘的场景却令他十分茫然，本该是热闹繁忙的后厨，此时竟乱做了一团，每个人都在唇枪舌战辩论着什么，更是急躁地在原地徘徊，唉声叹气。却没有一个人在做菜！
楚止眨了眨眼睛，忽然抓过旁边最近的伙计攀谈道：“这什么情况？”
伙计被他揪住衣领，只觉得差点没被勒死，连忙干咳两声拍了拍他的手，心有余悸地解释道：“王主厨忽然不知踪影，由他亲自上的最后一盘大菜迟迟没端上去，因此老爷大发雷霆，这后厨便乱套了！”
“主厨不知所踪？”楚止一听，眼底闪过几分好奇，今日何家老爷子大寿，本该一直在后厨繁忙的主厨却消失了身影，怎么感觉这其中蕴藏着可疑的气息呢？
不过此时后厨中没人关心王主厨的行踪，只是一个劲地叹气道：“怎么办，这三十二道菜只剩最后一道鱼没有做，到底谁才能填上王主厨的空缺啊！”
“老爷那边都要震怒了，再不能决定，我们这些人通通都要以死谢罪了！”
“可是……”纵使这么说，众人也脸色为难，踟蹰不定，“这道菜往年也都是王主厨掌手，我们……也不会做啊。”
众人面面相觑左右为难，谁也不敢出头。
于是楚止眼睛一转，忽然笑着站了出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谦让，那么这件事就由我来接手吧。”
“……？”
闻言，争辩的众人这才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脸上呈现出茫然之色。
……这人，谁啊？？？
等等，他们后厨有这样一个人吗？
“我是新来的。”楚止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手艺还算不错，不如给我一个机会？”

第十七章
沉默，在后厨中蔓延。
谁也没能想到大家争相躲避不想背锅的事情，却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给抢走了。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不行！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交给一个无名小辈去做呢，老爷只会更生气！”
却也有人开心道：“既然他想去就让他去，但是提前说好，如果做不到被老爷责罚，那可跟我们没关系。”
“你这不是坑人嘛，这道主菜可是王主厨经历二十年的磨炼才能做好的，连我们也不敢接手，这样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做到呢！”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这人想上就让他上呗，又不是我们逼他的！”
后厨顿时又乱做了一团，简直吵得楚止头都痛了。
他觉得这些人要是把嘴炮的功夫用在厨艺上，恐怕一个个早就成为大厨了，哪还用得着像今日这般推脱。
他连忙打断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在老爷子未彻底动怒之前，我们需要趁早将菜做出来，成功与否皆我一人承担，你们只需要给我准备好食材就可以了。”
他的话语激起了浓浓的紧迫感，众人脸色难看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只得妥协了：“好吧，那就交给你了。”
楚止笑了起来：“包在我身上！”
楚止需要的食材很简单，五个水灵灵的大萝卜，越大越好，再加上一条刚从海中钓出的新鲜的鱼，以及大量冰块。
这简单到难以想象是最后一道压轴菜所需的食材，众人脸色微变，忍不住确定道：“只是如此？”
楚止：“只是如此！”
“将这些东西速速送到前厅迎客之地，我要当场制作！”
*
此时迎客前厅内，何老爷子正在敲着拐杖，勃然大怒。
“这最后一道菜到底在哪里！老夫一生只有这一次六十大寿，要是再不端上，这后厨所有人都不必留了！”
何老爷子这个气啊，他素来最爱颜面，就在刚才还朝四周来客炫耀他们府上的大厨手艺有多么精湛，享受了众人的一波吹捧，结果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了脸。
菜迟迟上不来，还一问三不知，简直就是在他的底线蹦迪。
平日与他不对付的朱家家主更是毫不留情地讽刺：“我看不会是您老在吹牛吧，您所说的那位手艺精湛的主厨呢？怎么连一盘主菜都端不出来？”
这可让何老爷子颜面无光，恨得牙都痒痒，原本只是对后厨心生不满，这下就上升到了愤怒的地步了。
就在他忍无可忍决定缉拿后厨所有人之时，后厨总算是慌慌张张来了一堆人，还把一些乱七八糟的食材推了上来。
从最后走出一位极为年轻的男子，男子脸上带着笑，不似其他人那般畏惧，还主动朝何老爷子拱了拱手：
“见过何老爷子，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家庭和睦年年有余！一直听闻老爷子是英雄豪杰，可惜从未拜见，不曾想啊，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老爷子老当益壮，精神饱满，气血充沛，连我也自愧不如啊。”
一串赞美之词顿时从他口中吐出，吹捧得老爷子飘飘欲仙，红光满面，这原本问罪的想法通通消失，甚至露出了舒爽的笑容：“哈哈哈不错，你很不错，你是何人？”
楚止谦虚道：“后厨一小小的打杂之人而已，今日能见老爷子三生有幸，能为老爷子担任一次主厨也不枉此行啊！”
何老爷子虽然对楚止好感上升了不少，可是听他言语中的意思，也有些愣了：“你要担任主厨？”
“正是！”楚止颔首，“多亏各位同行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今日便露上一手，让大家见笑了。”
何老爷子一听哪还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冰冷的视线越发射向后面那群厨子，看得厨子们纷纷羞愧地垂下了头。
而与之对比，楚止不骄不躁，主动承担大任，怎么看怎么让何老爷子满意。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试试吧。”何老爷子沉吟道，“若是做得好，重重有赏。”
楚止一笑：“好嘞。”
“哼。”然而一道冷哼却从客位传来，正是与何老爷子持相反态度的朱家家主，“此人年纪轻轻，能做出什么好菜，看来偌大的何家是真就没人了，竟然让毛头小子班门弄斧！”
何老爷子脸色难看正要回怼，却见楚止笑眯眯道：“只不过是一道主菜而已，何家的大厨遍地走，都可以做，只不过他们都争破了头想要讨得老爷子的欢心，反而谁都不肯退让，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年纪轻轻的我来上了。”
“我虽不才，但这道菜还难不倒我。”
楚止随手扔起一颗白萝卜，腰间银菜刀便赫然出鞘，眼花缭乱在空中闪过几道银线：
“瞧好喽，这道菜叫龙飞凤舞！”
若干萝卜片从空中散落，楚止不闻不问，只伸手一接，忽然间一颗栩栩如生的龙头便在他手中出现。这龙头通身洁白，仅有眼眸的地方染上几分翠绿，仿佛白玉所雕，又仿佛银龙在世，下一瞬间宛若腾空而起。
瞬间，何老爷子的眼眸便瞪大了起来：“这、这是？！”
他的惊呼惹得其他客人也闻声看来，见到楚止手中的龙头皆浑身一震，“这是龙头？”
没人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将注意力放在龙头上，惊叹议论起来：
“雕刻的这般精妙，应该是使用尚好的羊脂玉做的吧！”
“咦？老夫素爱赏玉，怎么从未见过这等玉石？更何况这龙头有无数细节，活灵活现，肯定价值不菲啊，这人竟以如此珍贵之物贺礼，我等自愧不如啊！”
“不知这献礼的年轻人是何人啊？……等等，他的手里怎么拿着菜刀？”
这才终于有人注意到面前的情况不太对，楚止左手托着龙头，右手却拿着一把菜刀，而前方的木桌上摆着相当精致的银盘，一些白色的薄片洒落一地，似乎跟那龙头是一样的材质。
用手一捏，闻一闻，嗯，一股大萝卜的清香。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又变了，嗯？？这难不成是……？！！
“哈哈哈哈哈哈。”只见何老爷子在震惊过后，听到众人的猜测议论顿时又笑得十分开怀，也不装了，摊牌了，“诸位，这哪里是什么玉，只不过是我府上最年轻的大厨用一颗萝卜雕成的龙头，一文不值，见笑了。”
猜中事实，众人哑口无言，目瞪口呆，谁也没能想到一颗萝卜竟然能雕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之物，这到底是多高的造诣，多熟练的刀技，才能做到啊！
他们心服口服，连连称赞：“不愧是赫赫有名的何府，连寿宴也办的如此华丽，我等有口福了！”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造诣，真羡慕何老能有这等大厨伺候啊。”
何老爷子越听越开心，刚才的郁闷早已消失，还能斜眼睨着朱家家主道：“过奖过奖，这只是我后厨最不成器的弟子，来见见世面而已，这等技术其余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朱家家主满脸难看，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就连后厨那些被楚止惊呆的伙计们也羞愧不已，心中却涌上一丝感动。
楚止这么一说，直接给他们撑起了颜面，也给何府争了光，这般胸怀真是令人感叹啊。
何老爷子有心想要继续炫耀，催促着楚止让他把这道菜做完。楚止也话不多说，再次拿起萝卜往空中抛起。
此时好奇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他却半点没有紧张之意，手腕一动，刀芒便在空中划出数道，直至萝卜落在桌上，一条龙身龙尾便悄然显露。
众人被他花哨的刀工惊艳，连连惊叹吸气，每当楚止雕成一部位之后便涌起一阵阵掌声，欢呼络绎不绝，俨然成为宴会的主角。
楚止笑着与客人打了个招呼，将一段一段的雕刻进行拼接，很快，鲜活的龙和凤便呈现在众人的眼前，玉龙霸气威仪，红凤美丽张扬，龙凤缠绕一起仰头咆哮，宛如将要冲破云霄。
这已经不再是菜，而是一道完美的工艺品，没有任何人舍得下嘴，甚至不敢破坏一丝一毫。
这还不算完，楚止又熟练的刮净鱼鳞，刨开鱼肚，剔除鱼骨，锋利的菜刀在他手中灵活移动，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鱼肉便轻易削下，放置冰块之中。
最后摆盘将龙凤呈到鱼片顶端，这一盘龙凤呈祥就算真正做完了。
掌声再次蔓延到了整个内厅，众人打从心底敬佩着能做出如此神仙料理的青年。
而楚止也不客气，将菜刀收回后连连拱手：“承让承让，不过你们说的确实不错，我正是江湖第一大厨！”
客人们哈哈大笑，只觉得这年轻人还挺幽默，气氛一时间更愉快了。
等到客人终于散去后，赚回来足够颜面的何老爷子也摸着胡须笑呵呵来了：“不错，这一次你干得真不错，老夫要奖励你！”
楚止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只听何老爷子侃侃道：“就让你来当这主厨，专门负责我的膳食，如何！”
在他看来这等晋升可是后厨之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谓是从一伙夫直接升到了头，算是莫大的嘉奖，然而楚止的表情却明显垮了下来，心道主厨？又不能当银子，有什么用？！
何老爷子一愣，“怎么，你不喜欢？”
楚止拱手道：“不知这主厨月薪如何？”
何老爷子无奈笑了，年轻人果然更在意财：“每月白银五十两！”
这可是天价的薪水，就连曾经的王主厨也达不到这么多，不过何老爷子偏爱楚止，特意奖赏了他。
本以为楚止会感恩戴德无比欢喜，却见楚止微微一笑，摇头道：“不够。”
何老爷子：“不够？”
他看着楚止，心中有些不喜，却还是纵容道：“那老夫再奖励你一百两银子！”
楚止依旧摇头：“还是不够。”
何老爷子面带薄怒，脸色铁青，“你莫要得寸进尺！”
楚止却笑着指着那道龙凤呈祥道：“老爷子莫急，不过这银子对我来说确实不够，因为只此一道菜，我便可售出千两。”
何老爷子刚要皱眉，又听他道：“黄金千两。”
“……”
这一下，何老爷子不是怒火中烧了，脸色豁然古怪起来，看向楚止的目光有着说不出的诧异，似乎在奇怪这人年纪轻轻为何患有脑疾。
若是达官贵人之中，白银千两还算合适，但是黄金千两，也就是白银十万两，那就相当于抢钱了，这谁脑子有坑会买啊！
“你！不知好歹！”何老爷子一甩袖子，不再理会这人的狮子大开口！
心中对楚止的好感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正要驱逐人回到后厨别碍着他的眼，却在此时听见大门处传来喧闹声。
何老爷子眉心拧紧，刚要呵斥门外的喧哗，然而其孙何少主竟面露惊恐突然来到他面前低声道：“祖父，外面有人执着武器将何府包围了！”
“什么？！”何老爷子大惊后，勃然大怒，这种喜日竟有人专门挑起事端，实在该死。
他们何家虽然近年来渐渐淡出武林，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辱的。
“安抚内院客人，然后带人杀出去，留几个活口，老夫要亲自审问！”
何少主严肃颔首，正打算叫人，可内院却突然传来一道摔杯的声响。
抬头一看，只见刚才低头喝着闷酒的朱家家主，竟是手执一把锋利的弯刀站在那里，目光冷漠睨视着众人：“谁也别想走！”
他冷笑道：“不过恐怕你们也都走不了了。”
众人疑惑不解，下一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的内力，竟然此时空空如也，不知什么被人吓了药。
就连何老爷子也感知不到体内的内力，一下子虚弱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给现场这么多人都下了毒的？
何老爷子正惊魂不定，便听朱家家主高声道：
“诸位！我朱家与何家有世仇，今日便要在此解决恩怨！外面已经被我朱家人包围了，不会放走任何一个何家弟子。此事与在场的诸位无关，请速速退到一边做我们的见证人，只要不插手，我可代表朱家保证你们的安全！”
众人一听，一片哗然！

第十八章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参加了一场寿宴，便内力被封，无处可逃，纷纷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他们不愿意惹是生非，更不愿参与到世家恩仇之中，因此听到朱家家主的话，面色犹豫地对视了一会儿，便都往后退到一侧，只剩下朱家家主与何家弟子站在中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何时下的毒，又为何要这样做！回答我！”
他的气愤与疑惑是货真价实的，何家虽然跟朱家以往就不对付，但是那是老一辈留下的恩怨，他们本身其实并没有深仇大恨，顶多只是些小打小闹。
所以在何老爷子六十大寿时他还特地邀请了朱家家主，却没想到竟引狼入室，这是要跟他们何家不死不休啊！
“你难道就没怀疑过那不翼而飞的主厨到底去哪了吗？”朱家家主讽刺一笑。
这不禁令何老爷子心脏咯噔一跳，意识到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而站在一旁看戏的楚止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他总觉得主厨这时候消失藏匿着阴谋，果然如此啊。
看来在食物里下毒之后，主厨便悄声无息地离开了何家，留给何家一连串的灾难。
“我原本以为缺少了主厨会让你颜面尽失，可是没想到却突然钻出了个变数。”朱家家主冷冷一睨楚止，那眼神似乎写着秋日算账四个字，“罢了，反正你们成功中毒，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何老爷子不愧是英雄豪杰，面对这般情景，虽然愤怒却还相当理智：“你还没回答老夫为何要这样做，这百年来我何府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说啊！”
朱家家主的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沉默，但无需他开口，从大门外便走来一道火红的身影。
那女子头戴朱玉，手拿佩剑，眼神凌冽，潇洒迈步，任谁看了都称得上一声女中豪杰，她便是朱家家主的妻子，朱琴。
她张口便是一句怒骂：“让何宁滚出来！”
众人只听说她脾气火辣，性格强势，连朱家家主都极为惧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些客人很是疑惑何宁到底是谁，楚止却微微一怔，隐约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等到一道年轻的身影磕磕绊绊走到中间，楚止一看他的脸，便想起了曾经跟在方程身后那个斯斯文文的少年，也是喝了一碗茶水提升内力的有缘人。不过他基础较差，纵使内力提升也没有一鸣惊人，而未被多少人知晓。
“原来是这样！”身后的宾客有人恍然大悟，“传闻说朱琴有个弟弟，正是那江南四鬼之老幺，莫不是弟弟死在了不夜城，她便想找何家报仇。”
“……等等。”有人乱了，“不夜城？我只知方程去过，难道何宁也去过？”
还有人消息堵塞，茫然半晌：“不夜城？不夜城是什么？”
众人如同看傻帽一般睨了他一眼，“连不夜城你都不知道，还是退群吧。”
那人：？？？
没人理会他，继续介绍道：“何宁当然去过，还获得机缘活着回来了，但是江南四鬼却死在了里面，这便是朱琴愤怒的原因吧。”
“要我说江南四鬼无恶不作死得活该，这朱琴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有朱家护着才这般猖狂！”
楚止挠了挠头，凑了过去：“那她也应该找叶渐衣的麻烦，又不是何宁杀的，这背锅也太牵强了吧。”
“你傻啊。”一人白了他一眼，“那可是剑神，你以为朱琴找他麻烦还能活着回来吗？你有见过剑神输吗？”
“再说朱家也只是没落的名门，都不敢跟方家对峙，你看她敢找方程麻烦吗？也就能欺辱欺辱有世仇的何家。”
楚止听了前因后果，不禁咂了咂舌：“何家可真惨啊。”
“说的你好像不是何家人似的。”
楚止嘿嘿一笑：“我本来就不是啊。”
在座之人谁没看见过他精妙的刀工，此时一听他的话心中顿时有些不屑，大难临头就翻脸不认人，这位何家的厨子还真是怂！
楚止不理会他们的眼神，摸了摸下颔，眼见着何家就要被一网打尽，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掺和这样的事。
毕竟这事也是因为不夜城而起，但是吧……这种恩怨情仇一旦插手就很麻烦，他并不喜欢麻烦，还没有银子赚。
只是刚一犹豫，融合度的下降顿时又教他做了人：
【警告！警告！与人物性格不符，融合度-5%，现在为35%】
楚止一顿心疼，好不容易露了手厨艺将融合度提起来，这下又掉了不少。
不过没办法，跟叶渐衣的善恶值负500不同，楚止的善恶值是正500，因此性格就是喜欢行侠仗义，哪块有麻烦哪块就要插手，实在不可能独善其身。
心中叹息一口气，楚止只好主动走了出来，朝对峙的双方拱手道：“这样，大家给我一个面子，今日就此退去，择日公平再战，如何？”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惊愕地望着他的身影，心道这人不就是个小小的厨子吗，哪有什么面子可言。
就连朱家家主也懵了一瞬，蹙眉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楚止还真就敢：“我这人呢，一向心善，看不得人以强凌弱，但是我又很公平，这世家之仇帮谁也不好。更何况我也不想出手伤到你们，所以我觉得今日到此为止，择日不要下毒堂堂正正解决恩怨才是正道，你们觉得呢？”
这句话显然就更离谱了，怎么着你一个下厨的难道还想改变战局？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一群无语的人中，只有何老爷子和何家人十分感动，在场的所有宾客没有一个人敢为他们说话，只有楚止做到了，虽然他语气嚣张了点，实力不能及了点，但越是这样越能显出他的义薄云天啊！
何老爷子后悔了，早知道楚止这般有情有义，他就再添一百两银子聘请对方了，区区银子而已能换来一个人的真心，是多么有价值的事情。
但是朱家人显然不这么想，看着楚止厚颜无耻侃侃而谈，他们便怒发冲冠好特么生气，再加上方才的计划被楚止毁了，新仇加旧恨，致使朱家家主将刀尖先指向了楚止身上，“你到底是谁，要来管我们的闲事！”
楚止笑道：“不过平平无奇一厨子罢了，只不过是江湖最好的厨子。”
朱家家主冷笑：“你是不是最好的厨子我不清楚，但你今日必定要死在这里！”
“既然你非要强出头做替死鬼，那么我便遂了你的心愿！先杀了你！”
话音落下，人已脚尖一点迅速袭向楚止。
这刀光在空中划过笔直的线，快得惊人，何老爷子深知死对头刀法的恐怖，立刻惊道：“小心！”
众人也觉得下一刻这年轻的厨子就要亡了，忍不住不忍闭上双眼，不管怎么说，人家厨艺了得有情有义，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啊。
但是奇异的是，他们并未听到楚止惨叫，抬头一看，楚止脚下不动只微微向后一仰便自然躲过一击，轻松地就仿佛根本没把这攻击放在眼里。
脸上还笑嘻嘻挑衅道：“就这？就这？？你莫不是在开玩笑？用点劲，使劲砍啊！”
此话一出，朱家家主更是面色难看，动作激烈起来，刀光四溢招招对准楚止的脖子。
可是对于这等狂暴的刀法，楚止只悠哉说出一句话：“真无聊，你没吃饭？”
再联想到他完全躲过了攻击，这讽刺感便不言而喻。
“我懂了。”在连连躲过数十招后，顶着众人惊愕的眼神，楚止终于叹息一口气，“原来这就是你的全力了，怪不得说朱家早就没落了，就这点功夫，连我都打不赢。”
“怎么可能！”就连朱家家主也大惊失色，目眦欲裂，“你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受！这不可能！！”
他心生巨大恐惧，连手指都在隐隐发抖，却像是为了遮掩般疯狂朝楚止进攻。
但这招式没有一丝刀法的影子，在楚止看来，就像是三岁的小孩拿着刀乱砍一样，根本不需要躲避。
于是楚止停了下来，安静注视着袭来的朱家家主，缓缓竖起右掌。
众人注意到他的动作，预感到有什么厉害的要来了，立刻专注地凝视。
只见青年一手背在身后，另外一手伸向前方，眼神锋利，倏地一凝，下一瞬间，竟是猛地朝朱家家主手腕劈去。
在天生神力的加持下，这一击又快又狠，朱家家主只觉得手腕一阵刺痛，有什么清脆的声音倏地响起，不由得一阵痛呼。
弯刀直直掉在地上，他握着无力垂下的右手，满头皆是冷汗。
而楚止正毫发无伤站在原地似笑非笑。
这一幕令众人张大嘴巴，瞠目结舌，几乎没有人看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朱家家主的手臂便断了呢？
仅有几个武林人士，面露惊愕：
“……想我走遍江湖，竟看不出这一招的路数！”
“在毫发无伤的前提下空手夺刀，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眼前这位青年绝不是如他所说普普通通一厨子！实则武力高强！
“夫君！”意识到夫君受了重伤，朱琴美目一冷，恨意陡增，但她素来机敏，在窥不到楚止的实力前不敢贸然上前，忽然三两步来到最近的何宁面前，将剑横在对方脖子上。
威胁道：“不许再动一步，否则的话我就先杀了他！”
楚止笑容收敛：“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杀人。”
“呵。”朱琴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在何宁身上捅了一剑，虽然不是要害，却令何宁痛得嚎啕大叫，听起来极为凄惨。
楚止不笑了，面色冷漠：“你在威胁我。”
朱琴：“那又如何！”
楚止望着他，手腕猛然一抖：“我只想告诉你，没有人能威胁我，因为威胁我的人都已经死了。”
朱琴还未说话，耳边便突然传来破空之音。
视线中一点亮意赫然疾驰而来，其中夹杂的杀气几乎让她脸色大变。
这利刃来得太快了，快到她根本看不清这是什么，只能本能用剑抵挡。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半截宝剑泛着银光竟直直垂落在地，折射出朱琴惊呆的表情。
她看着自己手持的那一半断剑，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剑，她花了几千两买的绝世好剑，竟然就这样断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锋利的武器，只在一击间便折断了她的剑！
不等回过神，视野内一道人影正急速接近，他手中持着一把锃亮的菜刀，在空中随手挽了个刀花，刀身已对准她的脸，猛然一挥。
漫天冷冽的刀光闪现在眼前，惊得朱琴只能傻站在原地苍白闭上了眼睛。
但良久后，她没觉得身体哪里疼痛，反倒是头顶突然轻松了不少，还有些凉飕飕的。
茫然睁开眼睛，却见其余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头顶，目瞪口呆。
伸手往头上一摸，光滑无比，宛如一个大西瓜。
对着一侧的铜镜细看，还能折射出锃亮锃亮的光。
朱琴：“……”
顶着圆溜溜的大光头，朱琴双眼一翻，竟是直接晕死过去。

第十九章
“……只见那青年腾空而起, 手里握一把雪亮的菜刀，在空中眼花缭乱舞动数个来回，那朱夫人的三千发丝便全部落下, 只剩下个光溜溜的脑袋。”
“这到底是多么精湛的刀工才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精准剃掉所有发丝，此时在何府的任何一人皆目瞪口呆，心中震撼！”
“至此, 朱氏夫妇一个手骨折断, 一个剃成了秃子，成功解决了一场血腥之灾。”
“众人本该惊叹鼓掌，庆贺那青年人精妙的武功，然而有人一个忍不住却突然笑出了声。”
“于是整个何府顿时笑做了一团, 就连何老爷子也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恨不得找个画师将朱夫人的容貌记录下来。这便是那日何府里发生的全部事情了。”
不要说当日亲眼目睹秃头朱夫人的众人笑得有多么开心，就连茶余饭后听着说书人讲解的吃瓜群众，此时也噗嗤一声笑得不行。
“我就说那日何府本来被重兵包围气氛应该很是压抑才对，怎么忽然从里面传来大笑声，原来是这样，妙啊真是妙！”
“是啊, 不杀人却诛心, 这可给那黑心的朱氏夫妇一个难忘的教训了吧！”
“后面怎么解决了？”
说书人朗朗道：“没怎么解决，双方各退一步，何家没有就事紧逼，朱家也羞愧退去。只因那位英雄青年说他不想看见血腥，二位家主便双双妥协了。至于后面的恩怨, 就留给两家解决吧。”
“不错。”有人钦佩道, “公平公正, 仗义相助, 真乃江湖英雄的典范啊，我等自愧不如！不知这位英雄到底是何人，怎么不曾听过他的名声？”
说书人道：“他叫楚止，据他自己说只是平平无奇一厨子，不会什么武功。”
“怎么可能！”有人立刻反驳了，“他那刀法有目共睹，且朱氏夫妇武功我们也是知道的，能轻易制伏这两个人，不会武功是不可能的！”
说书人却哈哈大笑：“他说，他这刀法名叫杀猪刀法第二式，专门给死去的猪剃毛，这才能将朱夫人的头发迅速剃了个精光！”
众人一听，顿时忍俊不禁。
损啊，多损啊，这不是把朱夫人比喻成猪了吗！还别说，这姓氏还挺合适的！
说书人道：“不过他虽然自称不会武功，却笃定自己是天下最好的厨子。何老爷子欣赏他，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本想用五百两月薪聘请他留在何府当大厨，但他却摇头拒绝了。”
“五百两银子……嘶，还每个月？！这、这就算是皇上的御厨都得不到的待遇，他竟然还不知足！”
“是啊，他放言自己一道菜便价值千金，这点银子还是瞧不上的，何老爷子没办法，只能将他当成朋友，以礼相待。”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楚止有些不识好歹了，他的武功确实了得，但这厨艺……哪怕堪比御厨，也不可能一道菜价值千金啊，果然是年轻人，心高气傲，鲁莽了。
不过他到底也是何家的救命恩人，何老爷子也不会亏待与他。
正如他们所料的，何老爷子现在是对楚止又是欣赏又是感激，只可惜没办法收拢到何家成为一大战力。
何老爷子眼力刁钻，又是刀法世家出身，几乎一眼就看出了楚止刀法的不凡，这样的人无论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
而何家早在何家主意外死亡，何少主年少继位之时，就已经走向了下坡路，何老爷子很担心一旦他去世，何家将会就此覆灭。
因此他努力想要将楚止挖过来，就算是不能纳为麾下，拉近关系以后出事能够帮衬一把，也满足了。
更可况，楚止心肠仁善，喜爱拔刀相助，方方面来说都是很好的选择。
他几乎咬着牙从库房拿出两千两银子赠与楚止，又命令孙子何家少主全力接待楚止，不可惹楚止生气。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何家少主何佑却感到非常为难。
首先，何佑本人其实不喜欢打打杀杀，只爱好风花雪月品茶吟诗，他与楚止的性格截然相反，楚止喜欢喝酒赌博，他却觉得那是混账人低俗的玩乐大为不耻，楚止性格开朗逮个人就能侃侃而谈，他却生性文静，素爱独处，不喜欢热闹。
虽然碍于何家少主的责任，他努力在适应周边不喜欢的一切，但面对楚止时，他还是感到了浓浓的窒息和痛苦。
几乎一个照面没聊两下，楚止便带他来到了赌坊，直接冲进最热闹的一桌就往上砸银子。
何佑也被他张罗地勉为其难赌了几把，然而两人却没有一把胜利的时候，堪称衰神附体，三两下便将银子全部赔了精光。
何佑又心痛又烦躁几乎无法在这里多呆，偏偏楚止就停留在这里凑热闹，即使自己不赌也忽悠人押注。
有人认出这位就是送他们银子的财神，笑着问：“你觉得押大押小？”
楚止眼睛一亮：“大！”
“好！”于是这人将银子押进小的那面，果然赚了不少。
这一幕也令其他人心中一凝，看向楚止的眼神热烈起来，纷纷询问楚止下面应该押什么。
只要楚止说出押哪边，他们就押另外那边，保证一押一个准。
简直就是赌徒们的狂欢，楚止的心酸。
很快这件事就惊动了总管，当看见楚止那张熟悉的脸时，总管迅速眉宇一压，眼睛绽放出冷光。
那两个追杀楚止的蒙面人失手回来后，便遭到了总管的愤怒呵斥，他将此事报告给了县太爷，江都竟然出现了这么个刺头头也令县太爷相当不满意，很快就决定多派一些追兵给楚止一个教训。
他们正愁不知道怎么找到楚止，结果这人就主动出现在眼皮底下了，简直天助我也。
总管立刻跑到衙门上报消息。
等他带着追兵回来的时候，楚止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但他早就派人前去追踪，叫来一问，原来楚止又去了福瑞酒楼喝酒，便立刻改变线路，浩浩荡荡朝酒楼走去。
此时的楚止正心满意足地拉着何佑前往福瑞酒楼，何佑的脸色十分难看，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恕我直言，这赌博之道在下实在无法理解，在我看来这十分低俗鄙夷，到头来只赔光了银子，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楚止非但不怒，反而悠悠一笑：“人生无常，及时行乐，千金买不来我的快乐，纵情释放倒也无妨吧。”
“更何况。”楚止朝他眨了下眼睛，“自有还回来的时候。”
何佑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楚止却一边揽过他的肩，一边哥俩好道：“你就是太紧绷着了，这何家少主的担子确实不容易，但过于紧绷可是会将身体累垮的，来来来喝些酒我们畅聊一番！”
他们二人的身影出现在酒楼时，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大多数人只认得何佑，但见一青年竟敢如此随性地对待何家少主，便顿时恍然大悟。
这个年纪，这身青衣，应该就是了！
有人立刻拱手道：“敢为这位可是楚大侠？”
楚止笑了：“这里可没什么楚大侠，只有平平无奇一个厨子。”
“哈哈哈哈哈。”这人大笑，“巧了，我要找的人正是平平无奇的厨子！”
一句话顿时令酒楼内气氛热闹起来，刚好说书人讲完了最近何家发生的事，众人都对楚止感兴趣，见楚止来了，纷纷热情地聚拢过去朝他敬酒。
“楚大侠年轻有为，行侠仗义，当真真英雄也，老夫敬你一杯！”
“楚大厨，听说你做的菜千两不卖，是真的吗？”
“早就听闻那杀猪刀法的奇特噗哈哈哈哈——对不起这名字实在没忍住，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见识下。”
十几张嘴在耳边各说各的，楚止却不怯场，逢人就有说有笑，精通说话的艺术，引得众人兴高采烈满面红光。
这样持续下去，越来越多的人也凑热闹似的走进酒楼，甚至没有听说过楚止的人、对楚止不感兴趣的人也在这种氛围下融入了进去。
何佑站在一侧，很是羡慕，他也想学楚止这般谈笑风生，可是他性格安静，也不知该如何融入话题，只能干巴巴站在一边。
然而楚止却忽然一拉他衣袖，让他站在众人之中，将话题随意引到了何家跟朱家那场纷争。
涉及到何家的事，楚止就让何佑亲自来说，一开始何佑还唯唯诺诺说话拘束，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却越来越底气十足，甚至能够主动插话，整个人看上去都自信明亮了不少。
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这么多瞩目的目光，也从未体会到被人包围的感觉，一想到这是楚止不计前嫌帮他带来的，他便心中涌起浓浓的感动，终于明白了何老爷子为何如此喜爱楚止，连他都忍不住崇拜起楚止来。
这种热闹的气氛本会持续很长时间，连掌柜都做好了提前打烊将场地留给这群豪杰攀谈的准备，却有一队衙门侍卫忽然带着刀将酒楼围绕了个水泄不通，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剑拔弩张的硝烟气息。
“官府的人怎么来了？”
这群江湖人士素来对官府没有好感，尤其在这江都地带更为严重，皆下意识握着武器进行戒备。
而准备好诬陷抓捕楚止的总管进入酒楼时，也被这酒楼里数十双眼睛瞪得有些渗人。
他眉宇一皱，有些慌。怎么回事，这是在准备宴会吗，怎么这么多人！
要是提前知道这里人这么多他肯定会另选时机，可是人来都来了，都将酒楼包围了，还能怎么办。
总管只能深吸一口气，将语气放尊重了一些：“诸位请不要惊慌，我等官兵来此只是因为一人，与其余人都没什么关系。”
有人眉宇一压：“你要找谁？”
总管看向站在正中央的楚止，伸手一指：“就是他！”
楚大侠？！
这一下，令江湖人士都茫然了起来，官府为何要找楚大侠麻烦，难不成楚大侠犯错了什么事？
正狐疑之时，楚止大大方方站出来，拱手道：“不知我做错了什么，要劳烦官府兴师动众啊？”
总管早就已经捏造好证据让楚止百口莫辩，冷声道：“你还装作不知！你出入赌坊坑蒙拐骗，甚至还杀害数人，这等恶行天理难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总算是被我等逮到了！”
楚止表情无辜：“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做过这样的事情，莫不是你们污蔑我？”
总管立刻接上：“就知道你想要狡辩，想狡辩就到衙门去说吧，县太爷已经等候多时了，来人！带走！”
他一挥手便有侍卫拔刀而起，望着这气势汹汹的一面，江湖豪杰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一抹质疑。
“慢着！”有江湖义气之人第一个站出来，“坑蒙拐骗？杀人？你确定这是楚大侠所为？”
总管懵了：“……楚大侠？”
就算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要抓之人的姓名，应该说他也不屑知道。
因此乍一听其他人的称呼，表情特别茫然。
众人一看他表情，就悟了，冷笑道：“哼，我敢用这条性命打赌，楚大侠绝不是那等恶徒！”
“没错！杀人？他就因不喜杀人救下了何氏上上下下数十口人，甚至都没有杀那可恨的朱氏夫妻，这样的大侠，你却说他杀人，你问问大伙有人会相信吗！”
“我看官府这是勾结朱氏，想要暗算楚大侠吧，哈！你们要想捉楚大侠，就先问问我手里的这把剑！”
越来越多的人挺身而出，站在楚止这边，看得楚止内心一暖，感慨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直到这里众人还说的有理有据，不过后面的话就有点离谱了：
“再说了，像楚大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赌坊呢，这陷害的手段也太低级了点吧！”
楚止：呃……
“就是，楚大侠会去赌坊那种地方我名字都倒过来写，欺人太甚了！”
楚止：……嗯……
“楚大侠此人义薄云天跟赌坊一点都不相称，你要是说别的理由我们还能犹豫一下，说这？呵呵，你以为我们傻啊？”
……
楚止艰难沉默，总管也气得浑身发抖，他就是会去啊，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倒是楚止率先听不下去，主动解释道：“其实，我真的去过赌坊。”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楚止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他有时候嘴贱喜欢夸大事实，但从不说谎，而且赌坊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他自然回答的坦坦荡荡。
不过这一句话可把一旁的何佑给愁坏了。
本来他就因为知晓唯一的事实而心存不安，眼见楚止直言不讳自毁名声，差点气得跳脚了。
楚兄，简直糊涂啊！怎么能往自己的名声上抹黑呢！
但他忽然灵机一动，竟是趁着众人迷茫时大喊道：“是我！”
何佑咬着牙低下头，眼圈微红，放心吧楚兄，就算是毁了他自己的名声，他也要保住楚兄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以谢之前的种种恩惠！
“是我好奇赌坊的模样，硬拉着楚兄去的……”
果然，闻言，在场的英雄豪杰纷纷露出了然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那就无可厚非了。”
“是啊是啊，不愧是楚大侠，为了何家少主竟主动投入泥潭，大义，大义啊！”
……
这一顿夸耀，直接把总管给气吐血了。
也把楚止给整不会了。
楚止：嗯……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
面对数十把出了鞘的武器、数十双怒目而视的双瞳，总管终于怂了，例行放下一句狠话后就灰溜溜地带着一众侍卫跑了。
酒楼内守护了楚止的豪侠们顿时放声大笑，只觉得无比畅快。
偏偏楚止本人却无奈叹息一口气。
何佑瞥见他的表情，心中一紧：“楚兄因何而叹气啊？”
楚止惆怅道：“我本以为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派两个刺客偷袭我，没想到这次竟是叫了官兵。”
“什么？！”何佑顿时愤愤不平，“他们竟还做过这样的事情！楚兄不必担心，只要我何家还在一天，何府上下都会保护你的安全，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那我倒是不担心。”楚止心痛道，“我就是可惜了那几百两银子啊。”
“每次刺客来的时候都能送给我大把大把银子，现在没有刺客了，这银子来源也就打水漂了，可惜啊！”
何佑：……
他嘴角一抽，半晌才吐出一句：“……不愧是楚兄，这等赚钱的方法，真是前所未闻啊。”
楚止微笑：“过奖了，希望这次他们回去恼羞成怒，还会重新找人暗杀我，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总管有过派人继续暗杀楚止的想法吗？
当然有，不过这次他首先去请教了县太爷。
县太爷没能想到他竟然空手而归，认真听他讲述了前因后果后，眼眸倏地一凝：“你是说，周围的江湖人都叫那小子楚大侠？”
总管颔首：“是。”
县太爷面色深沉：“难不成那人就是楚止……胡闹，既然是他，你竟然还敢这般随意招惹！脑子进水了吗！”
总管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有些茫然：“楚止？他很有名吗？”
县太爷简直恨铁不成钢：“昨日朱氏和何氏之间爆发的纠纷你没听说吗？孤身一人就避免了那场血战的人便是这位楚止！”
“什么？！”总管傻眼了，“他……那小子，这么厉害的吗？”
在他眼中的楚止就是个傻子，逢赌必输，还非要过来送银子，再加上举手顿足间也没有什么贵人的气势，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市井之人。
可现在县太爷告诉他那小子忽然一跃就成为了英雄般的存在，他真是惊得瞠目结舌。
“总之这人你不能再去招惹了。”县太爷直接一锤定音。
总管晕乎乎地点了点头，但心中那口恶气又下不来，可怜巴巴地问：“那他这般欺辱官府，我们就不管他了？”
县太爷瞥了他一眼，神色倒是淡定如常。
他摸着胡子，想了想，忽然附身低声道：“本来这不是可以跟你说的东西，今日破例一回……你可知这次朱氏敢主动挑衅何氏，背后有贵人的推动？”
“贵人……”总管思忖片刻，忽然明悟，“难不成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左相？”
他们都是左相一派的势力，很快就意识到此事正与左相有关！
“没错，因为年轻时何老爷子的针对，左相看何家不顺眼许久了，这次便推波助澜想要灭掉何家。”县太爷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眼神冷冽，“可谁知这计划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打破了，就算我们不动手，这笔账，左相也会亲自讨回来。”
总管脸上带着浓浓的欣喜，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郁闷：“江都与京城相隔千里，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你是不是傻！”县太爷都要被他给蠢吐血了，“没听说京城近期将要举行奇能异士选举大会吗，但凡心高气傲身具功夫的人都会心动！你去把这事推波助澜一下，尽快让这楚止听到这件事！”
总管恍然大悟，嘴角慢慢咧出一道得意的笑容，仿佛能够预料到楚止的死期：“好！”
而在相隔两三天后，楚止果然对这奇能异士选举大会起了兴趣。
“这奇能异士选举大会不看出身，全凭手艺，只要你拥有别人不曾拥有的手艺，就可以参加。据说，朝廷有意收拢奇能异士，会给予官爵银两作为奖励，让许多布衣心生向往。”何佑喝了口水，讲述着最近听来的情报。
“那全江湖的人岂不是都聚集在一起了？”楚止好奇道。
“那可不会。”何佑却摇了摇头，“楚兄有所不知，江湖各大门派世家与朝廷其实形成两种势力，相互制衡相互警惕，所以一般有些名气的江湖人都不会主动靠拢朝廷，那可是自砸名声。想必参加的都是些渴望名利之徒。”
他本来将这件事当做科普与楚止讲讲，谁知楚止听完后，眼底竟跃动着期待的光：“很有意思，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为小爷我量身定做的一鸣惊人的舞台啊。”
何佑一愣：“楚兄要去参加吗？”
“楚兄的刀法倒确实天下无双……不过你的刀法已在江湖扬名，参加这等大会也没什么用处啊！”
“这跟我的武功有什么关系。”楚止莫名其妙道，“我是个厨子，自然要以厨子的身份去参加了。”
“身为江湖最好的厨子，这种盛事怎么能不参与呢。”
见他这般说，何佑这才忽然意识到原来楚止并不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刀客，而是一位厨子！
他被楚止的刀法迷了眼，险些忘记真相。
“原来是这样。”
何佑的心中顿生敬佩，不愧是楚兄，不被名利迷惑，一直不忘初心努力发扬自己的厨艺，天下谁人还会如此纯粹！
他这几日已经完全跟楚止混熟了，也因为楚止的关系结交了许多江湖人士，听见楚止要走，心中还浮现一丝不舍。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笑着恭祝道：“那就提前祝贺楚兄夺冠了！我会为楚兄准备好马匹干粮，奇能异士选举大会日期将近，楚兄还是快点启程吧。”
眉心一拧，他又叹息道：“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可以躲避下官府的麻烦……”
楚止不惧怕麻烦，但也觉得是时候去京城繁华之地看一看了，而且……他虽然对进入朝廷没什么兴趣，可对银子非常感兴趣！夺冠后能得多少钱，他真的无比期待！
他很快同意了何佑的帮助，何佑也以最快速度将他的行礼收拾好，几乎是隔天，楚止便携带着热乎乎的五百两银子，坐在了高大帅气的马匹上。
何佑肉痛地从自己的份额中送出五百两银子，但却一点也不后悔，他望着逆着阳光朝他笑着的楚止，鼻子还有些微酸。
楚止如同他的兄长，又如同他的好友，这样的人离去时总是让人万分不舍的。
而不知道谁散布了楚止要离去的消息，那日在酒楼里的江湖豪杰竟此刻都聚集在郊外，目送楚止的离开。
面对众人关切不舍的眼神，楚止也忽然胸口涌上几分酸意，但他不曾说出口，只是一拽缰绳，目光一寸寸扫过众人的脸，朗声道：“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众人唇角含笑，齐声拱手道别：“后会有期！”
“驾！”
马匹瞬间奔驰而去，留下一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
江都距离京城有四五日的路程。
但楚止快马加鞭从未停歇，竟硬生生将日子缩短了一半，直到确认不会错过奇能异士选举大会，他才终于放慢了一些脚步，观察起四周的景色。
而这一路上本没遇见什么意外，也在这最后半截路上碰到了。
在山林中拦路的是一伙山贼，各个拿着雪亮的大刀凶神恶煞站在路边，等着倒霉蛋自投罗网。
楚止便是那个倒霉蛋，不过除了他外竟还有一个浓眉壮汉也被一起拦截了下来。
那浓眉壮汉外表朔黑，肌肉强劲有力，隔着布料也能看见那贲起的腱子肉，个子极高，望着人时有种凌厉的压迫感。
就连山贼看见了，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将刀避开了他，指向了看起来还算个正常人的楚止。
可没想到他刚一索要银两，那浓眉壮汉就直接膝盖一软跌在地上，脸上还落下两行清泪，就差没有双手将银子奉上了祈求活命了。
楚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反观是被评价为普通人的楚止面色波澜不惊，忽然出手如电！
这山贼的等级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二十几级，楚止甚至都不需要用刀法，一只手掐着山贼手臂的经脉往后用力一折，就轻易将山贼给制得服服帖帖的。
山贼这些日子来讨要的银子也都顺势被他揣进了自己的背包中。
轻轻松松反赚了几百两。
楚止美滋滋地想着，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好事，要是多来几次他不就发家致富了？
一场算不上危机的事件就这样轻描淡写过去了，可谁知那被拯救了的浓眉大汉却对他异常感激，始终黏在他的身边：“多谢这位大侠相救，不然俺辛辛苦苦存的银两就要没了，不知大侠要前往什么地方啊？”
楚止心知他的想法，笑了笑直言道：“我要去京城。”
浓眉大汉眼睛一亮：“俺也要去京城，太好了，正好同路啊！”
这下这皮球就更是甩不开了，他期望有楚止在身边能有个照应，楚止也觉得多个人就不会无聊，因此一拍即合，顺势走到了一起。
浓眉大汉自我介绍道：“俺叫茅勇，听说京城要召开奇能异士选举大会，便自告奋勇来了！俺这个人没什么特长，就是力气大！什么胸口碎大石，什么举鼎俺都能做到！”
说罢，他又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不过俺在村里吃的也多，大家都嫌弃俺，还好有这样的大会。要是真的成功进入朝廷，俺也是有官爵的人了！”
见他露出憨憨的笑容非常淳朴，楚止也笑了，“茅兄弟好，这可巧了，其实我也对力气有些自信，要不要我们来比比？”
“啊？”看他伸出‘瘦弱’的手腕，茅勇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随后笑着摆了摆手，“大侠可真会开玩笑！不是俺瞧不起大侠，但瞅你那文文弱弱的模样，俺怕把你给掰坏了。”
楚止放声大笑，再也没提过比力气的事情。
但等到一路有说有笑走进京城，先在客栈订房间时，老板娘只嫌弃地看了他们的衣着一眼，便冷漠地拒绝了他们的入住要求。
茅勇苦笑着刚要走，楚止却微微一笑将一个银元宝拿在手掌中，往柜台上轻轻一拍。
刹那间，留在柜台上的便只剩下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
茅勇惊得瞪圆了眼珠，老板娘吓得也面如土色。
这一瞬间，楚止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然不同。
于是两人便被恭敬地请入了楼上雅间，还被好酒好肉招待了一回。
“大侠……”茅勇神色复杂，他可做不到将那么硬的银子拍成粉末，可见楚止曾经说的力气大并不是骗人的。
他一边为自己轻视人而感到羞愧，一边又觉得以他这种程度去参加奇能异士大会简直就是说笑。
“放心吧兄弟。”楚止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那是用了内力，取巧而已，相信你自己！”
茅勇这才找回了一些自信，虽然知道有楚止在他肯定无缘朝廷，但他还是无比感动于楚止的安慰，暗暗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去大会试一试，亲眼见证楚止夺冠，并且第一时间送上祝福。
可是翌日当奇能异士大会终于召开，茅勇填报完自己的信息时，扭头一看，却发现楚止写的特技并不是力大无穷，而是——厨艺！
茅勇：“……”
啊？？啊？？？
厨艺？？
他没看错吧！
厨艺算什么特技啊？？楚大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茅勇彻底傻眼了。

第二十章
茅勇傻眼了,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只能茫然问道：“楚大侠，你、你是个厨子？”
“是啊。”楚止笑道, “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啊！”茅勇顿时激动了，“像你这样厉害的大侠怎么会当厨子呢！”
楚止有些无奈，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 厨子就是最低级的职业, 但凡有些实力的人都不会正眼去看它。
而这条狭窄小路，有无数人为了摆脱它拼命地逃跑，可是楚止呢却傻乎乎地一头往里钻，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茅勇脸色通红, 眉宇竖起，在原地徘徊着，不时叹息一口气：“更可况厨艺又算什么特技呢！楚大侠糊涂啊，如果改成力大无穷夺冠的人妥妥就是你啊！”
楚止看他这样觉得有趣，忍不住问：“我不跟你竞争，你不是更有夺冠的可能性？”
“俺茅勇可不是那样的人！”茅勇板起脸厉声道，“俺敬佩楚大侠, 觉得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当然要有名声与之相配，而且俺知道自己远不如你，怎么会生起那样的心思，如果楚大侠要是怜悯俺的话，俺可是要生气的！”
“哈哈哈哈。”楚止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中涌出一丝感动, “放心吧, 我可没有想过放弃, 而且还会用厨艺堂堂正正地夺冠。”
他眼神渐深，认真道：“就算只是小小的厨子，也可以在这里一鸣惊人，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茅勇看见他坚定的眼神，便知道他所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言论，虽然心中还有些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决定支持他的想法。
二人各自领了号码牌站在人群中心，有些好奇地四处观察。
这场地里此时伫立的有百余来人，比楚止想象的要少上一些，都是陌生的面孔，穿着打扮皆相当独特。
有的人穿着道袍宛若仙人，有的人蓬头丐面手里拿着美酒似是乞丐，还有的人书生打扮也不知道是要表演什么……放眼望去，楚止二人竟是里面最普通的。
“朝廷为何要选拔这类奇能异士啊？”
有些人估计是想见见世面，一点没有参赛选手的冷傲，拉着身侧的人攀谈着。
楚止竖起耳朵，也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都说传言是小皇帝觉得宫廷生活无趣，想要举办一场大会，找找乐子。不过更多人觉得是左相右相在暗中斗局，特意寻找能人异士让他们加入自己的党羽壮大势力。”
“这朝廷的水可深着呢，我们只是参与玩玩就行了，可千万不能触碰到权利中心啊！”
“哎，当今天子年幼，左相右相把持朝政相互对峙，这才导致天下大乱，一旦卷进去恐怕就不能善终了，我懂，我懂！”
楚止悄悄地听着，忽然回忆起《梦回古代》的朝堂设定，先帝正值壮年离奇死亡，年仅十四岁的小皇帝继位，根本不能治理国家，于是左相和右相把握大权，一边暗中制衡削弱对方，一边强壮自己的势力。
果然跟现实分毫不差！
至于游戏到底举没举办过奇能异士大会，楚止还真不清楚，毕竟现在的剧情阶段就是游戏开头，玩家还在新手村升级呢，根本顾及不到朝堂的事情。
不过反正这也不关他什么事，他只要老老实实将第一名的银子抱回家就足够了。
正胡思乱想着，一身太监打扮的公公拿着浮尘走到了最前方的台阶上。
阳光下，他腰间的金牌闪闪发光，一看便知他地位之高。
而他的目光在锋利凝视下方后，尖锐的嗓音便高声喊起：“肃静！截此为止，参与本次大会的人数共有一百二十一人，时辰已到，请诸位保持安静，追随咱家前往会场参加第一轮比试！”
瞬间，场地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按捺着焦急忐忑的心情按照腰间木牌的号码站成一排，有顺序地跟随公公走进一家府邸内院。
一看场地不是在皇宫举行，众人皆有些茫然。
他们牟足了劲就是为了让皇帝让左相看见自己的能力，突然改变场地那他们表演给谁看？
有个急性子的人当即就喊了出来：“公公，这也并非皇宫啊！”
“住嘴！”公公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抬手招出两个侍卫，“咱家让你说话了吗，不懂规矩，把他拖下去！”
伴随着一道鬼哭狼嚎地求饶，还没开始比试现场便少了个人。
这一招杀鸡儆猴顿时令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不敢再闹，而公公满意环顾着四周，这才悠悠道：“陛下要看的是奇能异士，只有真正的奇能异士才能进宫，皇宫也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其余的什么阿猫阿狗可没有这等资格。”
“所以这初试，便是初步筛选真正的奇能异士！现在按照顺序登台，将要展示的技艺进行表演，只要能够判定通过，便可以进入皇宫！”
众人这才脸色有些好转。
初试在一片压抑中开始进行，楚止的号码在后面，可以非常轻松地围观着众人的表演。
这一看，倒真让他看出几分乐趣，譬如说叫花子打扮似的人喝着酒表演了一番醉拳，看起来有模有样赢得了喝彩，而一身道士打扮的人向天空洒出漫天的符咒，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并且一顿乱舞，结果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至于那个斯文的读书人，竟是从袖口中拿出一条蛇，在身体上不断舞动！
舞得怎么样不清楚，反正坐在他对面评判的女官吓得花容失色，直接给他打了个大叉。
楚止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接下来还有什么舞剑的、身体柔软如麻花的、召唤虫子的，可谓是一场非常有趣的视觉盛宴。
等到楚止出场的时候，众人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觉得青年英俊自信，似是气度不凡，十分好奇他会表演什么。
而当楚止默默从腰间拿出两把雪亮的菜刀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什么武器，我竟不曾见过？”
“有点酷似菜刀诶……”
“瞎说，这种场合怎么会有人拿菜刀上来，那肯定是什么神兵利器！”
众人激烈的议论声，在楚止高声的介绍中戛然而止。
“——我要表演的技艺是，厨艺！”
……
在场之人眼神惊愕，目瞪口呆，几位审评的官员也面色茫然，仿佛没能听懂他的话。
“你要表演……厨艺？”
楚止笑道：“正是。”
……噗嗤。
寂静之中，一声没能忍住的轻笑在内院传来。
随即便立刻点燃了现场，令众多参选人倏地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厨艺，原来他是一名伙夫！”
“这人开玩笑的吧，厨子算是什么奇能异士啊！”
“亏我还以为他与我们格格不入，隐藏颇深，原来就是个摆烂的！”
“看看别人表演的技艺，再看看他！他也不怕丢人，要是我早就羞愧地跑下去了！”
一般这种喧哗会令公公冷声呵斥，但没办法，听到楚止的话，正悠哉喝茶的公公直接一口水喷了出去，正努力地擦拭被沾湿的衣袖，至于其他审判的官员，全都一个个如同看傻子般盯着楚止。
“你来错地方了。”女官没好气道，“厨艺大会可不在这里举行。”
听出女官暗戳戳地讽刺，其余人都在憋笑看楚止的笑话，只有茅勇眼含担忧凝视着楚止。
楚止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大大方方道：“我没有来错，谁说技艺不能包括厨艺来着。”
女官眉宇越发蹙起，楚止却道：“不如先等我表演试一试，说不定能一鸣惊人呢？”
谁也不知道一个厨子该怎么一鸣惊人，都跟个笑话似的在一边围观他出糗。
女官犹豫了下，“那就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足够了。”
楚止要来几颗熟悉的白萝卜，左手握着萝卜，右手拿着菜刀，这下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伙夫了。
众人双肩耸动笑得前仆后仰，楚止却不管不顾，直接在萝卜上用菜刀雕出一朵盛开的鲜花。
这一次，他没有用什么绝妙的手法，就是普通地拿着萝卜，嗖嗖嗖一顿乱削。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厨子正常的技巧，所谓初试也不必搞什么花样，但旁观他表演的一些参选者，表情却从轻蔑逐渐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逐渐转为惊吓。
因为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只见楚止手中的菜刀已经被他翻着花似的抖动，几乎已经变成一道残影。
众人根本看不清他手中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道道胡萝卜条从空中甩飞，眨眼之间，原先长长的萝卜便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花瓣柔软细腻，瓣瓣相连，风一吹，还迎风舞动，花枝招展，柔美娇嫩。
每一朵花瓣都晶莹剔透，如玉石雕成，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连连惊讶。
啊这……神技！简直神技啊！
一朵萝卜花雕成后，又被放在一盘清水中赫然绽放，清水芙蓉点点涟漪，这最美的瞬间被定格，又被送到了女官面前。
女子原本都是爱美的，眼见这样一朵花送给自己，女官心里微微一动，脸上浮现笑容，喜不自禁。
可是严格来说，这只算是刀法了得，跟奇能异士不是很能沾边。
女官心中犹豫的功夫，其余围观者逐渐收起张大的嘴，也嘴硬道：“……不就是雕了朵花吗，这有何难！”
“你也能做到？”
“我……咳，随便哪一个酒楼的厨子都能做到，算不上什么功夫！”
“就是，要是连他都能上，那我们这些人更应该上了不是！”
“就是就是！”
这些人一起哄，女官更是越发为难，她叹息一口气，刚想决定尊重大家想法宣布楚止失败时，忽然间，一朵粉红的蝴蝶竟扑扇着翅膀，闯入了会场。
会场四周群花锦簇，艳丽非凡，但这美丽的蝴蝶却不闻不问，径直朝着女官手里的‘花’飞去。
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下，蝴蝶先是绕着花朵飞了两圈，似乎忍不住诱惑终于降落在了花瓣上，一下一下舞动着翅膀。
沉溺于这虚假的鲜花之中。
“这、这是？！”
众人震撼地瞪大眼睛，已然说不出话来：“以假乱真？！”
“这花朵栩栩如生的程度，竟让蝴蝶都信以为真了吗，这到底需要多么巧妙的手艺，才能做到引诱蝴蝶啊？！”
四周之人无不瞠目结舌，连那些嘴硬的人也无法再说出一句话，毕竟……他们家乡的厨子可做不到这种本事。
就连一直旁观的公公也点评道：“不错，陛下应该会爱看。”
女官顿时得意地露出笑容，痛快地给了通过。
她将蝴蝶和萝卜花小心护在一边，惜如珍宝似的时不时瞥一眼，心情可谓是相当不错了。
楚止在众人各异的视线下退场，脸上犹带着笑容，茅勇快速凑到他面前，一张嘴就是一顿夸赞：“不愧是楚大侠，刚才的刀法真是绝了啊！原来厨子还能这么厉害吗？”
“这只是最基础的刀工而已。”楚止无奈解释道，“我还没展现出全部的手艺呢。”
自从迈入江湖后，他就没认真做过一道菜，要是这群古代人吃到辣椒茴香粉等等五花八门的调味料，岂不都要震惊死了？
这等手艺，他本是打算在不夜城酒楼开张时惊艳四座，不过不夜城现在穷到都开不起店，就只能先在皇宫的宣传下小小扬名一把，增加更多的客流了。
初始还在继续着，等到茅勇上场的时候，天生的神力也赢得了一大把瞩目，几百斤的大鼎举起来轻轻松松，很快就通过了初试。
到最后，通过初试的人有三十二位，比想象中还要少很多。
其余人被官兵毫不犹豫地驱逐，只剩下这三十二人每人手中拿到属于自己的铭牌，并跟随着公公终于前往了皇宫。
还未进皇宫，一众人已然被气势磅礴的宫殿惊呆，赞不绝口，公公在一边看着，心生鄙夷，心道果然都是些粗鄙的江湖人士，没有半点见识。
然而目光扫过楚止时，却微微一顿，因此楚止明显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样子，神色平平，甚至在皇宫内穿梭也逍遥自在，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这样的气度令公公长了个心眼，越发觉得此人非池中之物。
他哪里知道，楚止确实来过皇宫，而且还来过数次，有时候偷些珍贵字画拿去卖，有的时候去皇宫有名的私人赌坊赚赚钱，可不就跟自家后花园一样熟悉吗？
当然，那都是在游戏里的事情，对于玩家来说，皇宫就是个神秘的宝藏，任何人都想进去一窥究竟。
放在现实中，楚止还是不会放肆的。
迈入正门后，众人便被引入皇宫侧面文启殿中，正殿里早就有几个头戴官帽的官员等候着，每人手中拿着一支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按照进宫的顺序，参选者需要一一走到他们面前进行检查，不仅要检查有没有携带武器，还要检查仪表容貌，毕竟是要面圣的，一定要严格筛选。
那礼部官员会仔细观察参选人容貌，并分为上中下三等类别，还要观察气质谈吐等等方面。
遇见譬如说拿着酒壶的乞丐，眉宇就会顿时蹙起，毫不客气地让他重新整理衣装，否则不能入内。
这些江湖人士各个五大三粗，其中容貌气质较好的也只得了个中品，而当楚止走上前后，礼部官员刚要下意识写个中，一侧的公公竟突然提醒道：“还请柳大人三思，这是为陛下选奇能异士，不可如此草率。”
于是礼部柳大人毛笔悬空，又仔细观察了楚止一番。
说实话他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觉得这人除了容貌不错外，其余跟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不值得另眼相待，但既然是刘公公提醒，他也不敢不认真，沉吟片刻后，询问道：“你腰间的是什么？”
他将目光放在楚止鼓囊的腰间，楚止露出笑容：“菜刀。”
柳大人：“……菜刀？你要表演什么，不会是下厨吧？”
楚止腼腆道：“正是，我就是平平无奇一个厨子，下厨是我唯一的技艺。”
柳大人：“那你要做什么菜？”
楚止认真道：“还没想到，比如说现场杀个猪？我对杀猪很有心得。”
“……”柳大人的眼神从惊愕变成古怪，半晌没能说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在御前展现杀猪的，完全不能理解啊！
但或许……这就是刘公公看中楚止的原因吧，独特！新颖！陛下绝对没有见过！
柳大人肃然起敬，对刘公公的眼光竖起大拇指，连他听闻楚止选择杀猪时，都想现场旁观一下，更别提别人了。
“不错，上品！”于是他大手一挥直接来了个最高评价，迎着众人诡异的目光，和善提醒楚止道，“今日已晚，明日才会为陛下表演，若有需要准备的东西，记得提前与人说，今晚你就住文华殿吧。”
这三十二人今夜都会入住皇宫，但分配的宫殿有好有坏，甚至需要四五人一间，而文华殿是这其中最好的宫殿，不仅敞亮干净视野宽广，还能够享受一人的空间。
一听说楚止这个厨子都能住最好的房间，其余人立刻神色一变，看向楚止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嫉妒。
“哼，就是个厨子而已，竟如此嚣张！”一个容止打扮都算干净却只得了中品评价的青年眼底透出几分怒意，他不觉得自己比楚止差，却得到这般待遇，只觉甚是不公。
“就是！汤兄的舞剑出神入化，柔中带刚，都能跟江湖有名的剑客比拟了，他一个厨子怎么能够跟汤兄比呢！”如同小弟一般护在汤同化身后的壮汉讨好地附和道。
经他这么一说，汤同化更觉得事情的不公，心想莫不是楚止贿赂了刘公公，这才取得这般成绩？
心思一动，他忍不住走到刘公公的面前，谄笑道：“公公，我有件事想要跟您说。”
刘公公是什么人啊，这一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看汤同化这表情，就知道准没有好事，懒洋洋道：“什么事啊？”
“公公，借一步说话……”汤同化借着邀请刘公公往前说话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银子便恰巧送进刘公公的掌心。
刘公公眉宇一蹙，用手一颠就知道这里只有不到五两银子，几乎是立刻翻了个白眼。
“这可使不得啊。”银子赚得少，还要承担风险，刘公公可不傻，立刻高声道，“咱家是为陛下做事的，这五两银子快快拿走！”
这一声叫唤可令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目光立刻落在了汤同化的身上，意识到他在偷偷贿赂，眼底瞬间浮现一丝不屑。
江湖人士不屑于他这种下三滥的手法，礼部官员则冷笑于他愚蠢的行为，都下意识与他离远了一些。
眼见两边人都嘲讽似的睨着他，汤同化的脸颊立刻红了，尴尬到了极点，连忙退到了角落里。
即使骚动过去，没人再去理会他，但汤同化还是总觉得大家正在私下里嘲笑他，羞愧欲绝。
他将这一切过错都推倒了楚止身上，恨得牙痒痒，凭什么楚止贿赂就没事，他贿赂就受人轻视，现在好了他名声受损，连朝廷对他的印象也变得最差，如果不是楚止，岂会如此啊！
猛地握紧拳头，汤同化冷冷凝视着楚止的背影，怨恨几乎化成实质般袭向对方！
楚止根本不知道自己忽然背上这么一口锅，还在笑着跟茅勇表示自己屋子大，如果住不习惯可以过来跟他凑合一宿。
这让茅勇心中越发感动，虽然口中好好好的回答着，但内心却完全不想打扰楚止休息，宁愿在小屋内跟他人凑合一晚。
但没想到的是，在傍晚发配房间后即将入睡时，楚止却亲自找上了门，二话不说就揽着他的肩膀走。
“楚大侠？我们要去哪啊？”这不太像是文华殿的方向，茅勇疑惑地问。
“嘘。”楚止却对他摇了摇头，余光瞥见后方从刚才就开始追踪他们的身影，忽然提速。
皇宫如同他的后花园，他左拐右拐一顿打转，便轻松将跟踪的人甩开，这才对茅勇眨了下眼睛，“你有从夜晚俯视过皇宫的经历吗？”
“……啊？”茅勇傻了，“没、没有啊。”
“那正好。”楚止一把抓过他的肩，腾空而起，“我带你去看看。”
双脚离地的腾空感刹那间让茅勇脸色唰白，但比起突如其来的轻功，他对楚止所说的话更心惊肉跳：“等——楚大侠，公公不让我们乱走！不让我们乱走啊！！”
“只要不被发现，又有什么关系呢。”楚止毫不在乎，“不过你要是再这么大声的喊，那估计我们都要凉了。”
“！！”茅勇立刻闭紧了嘴，望着下方层层的楼宇宫廷，吓得牙关发抖。
不过人总是要有适应的时候，大约飞了一会儿，他便能够分心观察起皇宫的情况。
夜晚的皇宫点亮盏盏烛火，月色下散发着暖晕，一座一座精妙的庭院，一座一座华丽的宝殿，都让茅勇逐渐入了迷，他一辈子也没看过这么辉煌的建筑，只觉得这美景美不胜收。
“……俺来皇宫之前就有想过皇宫会是什么模样。”茅勇低声感慨道，眼底满是灿烂的星光，“但是真的来了后，俺才发现，俺就是那井底之蛙，真漂亮啊。”
“这就算漂亮了？”在楚止看来，皇宫的建筑也就那样，老套，没几盏灯，还没有他不夜城一半的美，“若我说世界上还有一处地方比这皇宫还漂亮数倍呢？”
茅勇一呆，缓缓道：“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吧。”
楚止心中一动，竟是露出笑容心中充满了愉悦，“哈哈哈哈说得好！等有机会，我便带你去人间仙境看一看，到时候你可不要眨眼！”
不等茅勇回答，楚止目光落在下方一角，脚尖一点树枝便轻盈落地。
他们身处一条隐蔽的小路中，四周都是花丛树木，而这小路的尽头便是一片宫墙，看起来已无路可走，但楚止却熟练地走到宫墙处，迎着茅勇奇异的目光，伸手在上面敲了两下。
突然间，墙壁颤动，竟是缓缓打开一条一人通行的豁口，放眼望去，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茅勇傻眼地张大嘴，这里竟然还藏有一条密道！
这可是皇宫，皇宫内藏有密道便很让人惊讶了，而楚止娴熟地打开密道更是让他瞠目结舌。
看见楚止率先走进去，茅勇犹豫了下也跟着走了进去，心中像长了草似的有一堆疑惑，最终还是没忍住：“……楚大侠，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的？”
楚止得意道：“这皇宫里的事，就没有小爷我不知道的。”
也不看看他偷过多少次皇宫的宝物！
茅勇大悟，心中敬佩，“不愧是楚大侠！”真乃神人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也不询问要干什么去了，总之就一心跟在楚止的身后，直到楚止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一间门外，再次敲了两下，屋内便顿时传来了一声厉声询问：“暗号。”
楚止回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屋内没人再回话，但门却被咔嚓一声打开了。
茅勇看着屋内昏暗的烛火，心中竟有些毛骨悚然，但见楚止大大方方进入，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太监站在屋内，正在细细打量着他们：“哟，这是没见过的脸呢。”
烛火映得几位公公的面色越发阴冷，眼神似带着勾子，看得茅勇暗暗恐惧，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其余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倒是后面还有间紧闭的门，不知道藏有什么。
楚止只是笑：“这里的规矩可不曾有不接待生人吧。”
最前面腰佩铜牌的公公点了点头，脸色这才放缓一些：“既然你知道暗号，也知道这里的规矩，那咱家就不必多言了。不过要提醒一句，这里可不接待穷鬼。”
楚止看了看自己这身不值二两钱的衣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也不解释，只随手拿出几张银票：“放心，小爷有钱！”
“好。”公公满意道，“是你来赌？”
一个赌字，顿时让一头雾水的茅勇明白了一切，原来这里竟然是皇宫藏匿的地下赌坊！
因具有威信，且赌注很大，知道的人都愿意来这里赌博，而这些公公就是维持秩序的人。
茅勇从没涉及过赌，见楚止一拿就是千两银子忍不住频频咂舌，他这辈子恐怕都见不着这么多钱。
可肩膀突然被人一碰，只见楚止拍了拍他的肩，竟说道：“不，是我这位兄弟要赌，我是负责给他掏银子的。”
茅勇：“……”？？？？
一连串问号从他的头顶冒出，直接傻在了原地。
就连那公公也奇怪地看了眼茅勇，怎么也不觉得这五大三粗的憨憨汉子才是来赌博的。
不过他是无所谓，点了点头，便让人将赌盘拿了出来。
茅勇这时猛地抓住了楚止的肩膀，用前所未有慌张的声线呐喊道：“楚、楚大侠，你是糊涂了吗，俺，俺可没学过赌博啊！！”
“冷静冷静！”楚止安抚道，“不用你做什么，你替我下注就好。”
“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觉得应该赌什么，你就往相反的地方扔银子，明白了吗？”
茅勇：“？”这是什么古怪的要求？
他再三确认楚止神志清醒没有说错，这才忐忑地跟随着公公往前走去，每抛一次银子就要犹豫地往楚止那里看一次。
楚止神情自若，一点也不慌，他之前的经历已经亲身证明了只要押注反着买，别墅就能靠大海！
这一波发家致富，全靠反买了！
与寻常赌坊不同的是，皇宫的赌坊明日才能公开放出结果，将银子全部花光后，楚止就要满意地离去，但一位年轻的公公忽然从密道里钻出来，阻挡了下他的去路，他便停下脚步，注视着那位公公。
“晦气！”那公公进屋后拍打了下衣襟，蹙眉抱怨道，“门口的假山跌落了，正巧绊了我一跤！”
说到这里，他才看见楚止，先愣了下，这才恍然大悟：“是来参加赌局的吧，可结束了？”
“对。”楚止习惯性盯着他的腰间看，忽然道，“公公，是不是摔倒的时候掉了什么东西？”
这公公一愣，连忙低头查看，果然发现象征着地位的腰牌不翼而飞，心中一慌：“诶呦，腰牌怎么没了，这可丢不得丢不得啊！”
他连忙再次钻出了密道，身影消失了不到一会儿，便又回来了，这一次脸上已经平和了许多。
他感激地看了楚止一眼，行礼道：“多谢这位公子了，要是丢了腰牌咱家可就麻烦了。”
楚止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这公公似是在纠结如何回礼，犹豫一会儿，良久，才低声道：“其实……这里还有一场特殊的赌局，本来一般人都不能参加的……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茅勇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但楚止眼睛亮了：“什么赌局？”
“事关明日奇能异士大会。”公公笑道，“这里有三十二名参选人员的信息，就赌谁能够夺冠！”
茅勇一听，反而激动了起来，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楚大侠不能夺冠那谁能夺冠，这肯定赢啊！！
“买买买！”茅勇一高兴，就已经率先说出口了，“这肯定要买啊。”
他看向楚止，却发现楚止神色淡淡，竟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感兴趣：“我对此不感兴趣，你若想买，就自己下注吧，我可以借你银子。”
茅勇惊了，不对劲啊，这明着送上来的银子楚大侠怎么不赚，却偏偏赚那虚无缥缈的呢！
这不是傻吗！！
他连忙焦急地提醒道：“楚大侠，你三思啊！”
楚止却完全不为所动，任凭茅勇急得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就是不下注，没办法，茅勇只能咬牙掏出全部家当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这十两银子一般来说公公都瞧不上，毕竟这里最低也是百两银子起步，不过看在二人之前已经砸了不少银子的份上，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赌了楚止赢后，两人很快便离开了密道回归文华殿。
一路上，茅勇犹犹豫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向楚止的眼底也藏着恨铁不成钢，楚止看在眼里，有些忍不住笑了：“你是好奇我为何不赌？”
“是啊！”茅勇点头，在他看来楚止这么爱赌的人，这次不赌简直不科学。
楚止却朗声道：“我这人呢，有个规矩，有三不赌。”
茅勇：“哪三不赌？”
楚止：“厨艺不赌，人命不赌，害人之事不赌。”
茅勇：“后面的都能理解，为什么连厨艺都不赌啊？”
楚止笑了：“因为赌一个明知道自己会赢的事，实在是感到浑身无趣啊。”
茅勇愣了。
他看着楚止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他没有这样一刻如此靠近楚止，楚止的潇洒，楚止的随性，都如同铭刻般烙在他的心中。
或许……就是这般任性随心的楚止，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江湖侠客，有楚大侠所在的地方，才是他真正向往的江湖啊。
*
二人回归时早就天色已晚，茅勇便留在了文华殿住宿了一宿。
翌日，本该是面见圣上举办奇能异士大会的时刻，刘公公却突然间带着一群侍卫将这几座宫殿团团包围，并令里面的人全部出来。
见他冷着脸，不发一言，周围侍卫煞气旺盛，众人都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各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只能不断地扫过四周判断情况。
而在确认了三十二个人都在这里后，刘公公蹙紧眉宇，终于高声道：“咱家听说昨日有人不懂规矩，夜晚离开殿内四处行走。”
这一句话刚落，众人便神色各异，顿时明白了什么。
茅勇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整个人六神无主立刻看向身侧的楚止。
然而楚止面不改色站在原地，甚至还能对他一笑。
这笑容竟奇异地让茅勇安心了许多，慢慢镇定下来，握紧双拳。
“这事可大可小，若是那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承认，咱家可从轻发落。”刘公公冷笑一声，“但若是被咱家亲自揪出来，那可是要砍头的大罪，明白了吗？”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给人自首的机会，但在场的三十二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动的。
茅勇也是一样的，楚止不主动露头，他就坚决装死，绝不给楚止拖后腿。
于是众人眼睁睁看着刘公公脸上染上怒气，又开口道：“既然如此，别怪咱家心狠了。顺便一提，咱家这里可有人证，若是抱着侥幸心理，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他朝人群中一颔首：“过来。”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众人一惊，因此此人正是昨日贿赂不成成为众人之耻的汤同化！
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跳，难道这汤同化终于攀上了刘公公，这是打算给他们使绊子了？
这下，所有人都惊慌了起来，不知道汤同化第一个要下手的倒霉蛋会是谁。
而楚止脸上也有几分意外，因为昨日跟踪他们的正是这汤同化！
……他到底是跟自己哪过不去，还专门去打小报告？
楚止无奈地搔了搔头，意识到事情确实有了几分棘手，虽然他有无数种方法能够逃掉皇宫的追杀，但是这扬名的计划就完全失败了，实在可惜。
算了，只能先打死不承认吧。
汤同化昂首挺胸站在刘公公面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楚止。
不枉他昨日觉得楚止神神秘秘便去追踪，尽管追踪失败，但他确定楚止许久未曾回到文华殿，这才立刻汇报给了刘公公，不仅能报昨日的仇，还能够在刘公公的心底留下印象，简直一箭双雕。
他心中十分痛快，几乎是不曾犹豫地将手指向了楚止，大喊道：“就是他！”
“昨夜，我亲眼看见他离开了文华殿！”
众人下意识偏离了些他的手指，往后一看，当看见楚止的脸时，神色都有些古怪。
他们也都对楚止不太喜欢，觉得这人就是一伙夫却能得到公公的偏爱简直离谱，可也就只是不想搭理而已，可没到想陷害的程度，如今汤同化好巧不巧就是指向了跟他不对付的楚止，这……难免让人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一些问题？
就连刘公公也心中古怪，犹豫道：“你确定是他？要是无中生有，咱家拿你是问！”
“就是他！”汤同化坚定道，“我非常确定！”
这一下，火烧眉毛，剑指眉心，众人看向站在原地的楚止，心中都浮现同样的想法。
这楚止，恐怕要凉啊！

第二十一章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好整以暇地看楚止的笑话。
他们虽然不喜汤同化，却也不太喜欢楚止，两个人互相咬最好闹得双双下场让出名额, 才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场景。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本以为被当场指认的楚止会面露急切惊慌失色，可谁知这人竟不骄不躁神色如常, 甚至在刘公公要他对峙的时候还能淡定一笑：
“昨日我邀茅兄去文华殿小住, 确实离开过宫殿，或许是被认错了吧。”
楚止被分到文华殿刘公公也知道，邀请朋友一起住也没什么，刘公公面色稍缓, 又看向汤同化。
“公公莫要相信他！”但汤同化却斩钉截铁道，“我敢肯定他们去的方向绝不是文华殿，而且我也专门去文华殿敲过门，果然无人回应！”
“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楚止这时却悠悠道，“或许是有人不欢迎你，所以才特意不应声呢。”
“噗嗤——”
这一句话一出, 顿时令在场的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损啊, 这楚止真损啊，这一句话简直就是往人心窝里插刀啊！
可不是嘛，现在这汤同化就如同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谁都看不上他！
汤同化脸色铁青，看着楚止的眼中涌出浓浓的火焰, “既然你不仁, 那就休怪我不义！公公, 我有人证！昨日有一位公公负责检查各殿的烛火, 想必他也察觉到了房内无人，请公公让他上来亲自讲一讲，便知道了。”
“哦？”刘公公眼底划过一道冷光，同意了他的要求。
眼见着有人去请那公公前来，汤同化的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信心，昨日当他察觉到楚止违背宫规的时候心中大喜，却按捺下心绪在文华殿门口又守了足足一个时辰。
没见到楚止回来却亲眼看见一位公公来检查烛火，并且在文华殿外驻足已久，他心中越发激动，那时便已经知道胜算已经完全倾斜向了他。
谅那楚止再会贿赂，还能将从未见过面的公公给贿赂过去？
稳了，这波绝对稳了！
他瞥着楚止那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冷笑，呵，装，再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待会你就会被关进大牢问罪，想必你心理已经心乱如麻了吧！
他猜的还算正确，因为楚止确实是在发愁地想着选择哪套方案，是直接飞出皇宫一走了之将茅勇摘出去，还是威胁在场的所有人保持沉默渡过奇能异士大会，怎么不掉融合度的进行选择，还真是难啊。
但当那位所谓的检查烛火的公公一走来，楚止就倏地一愣。
半晌，唇角竟绽放了个愉悦的笑容。
心中平静下来。
“原来是小喜子啊。”刘公公瞥了来人一眼，脸上的表情便舒展开来，他还是很喜欢这个逢人嘴甜又机灵的太监的。
“刘公公。”杨喜面上的不安一闪即逝，朝刘公公行礼后，便只剩下了个憨厚单纯的笑容，“奴才竟不知道是刘公公在找，来得晚了些，真是太不应该了，请公公恕罪，恕罪啊！”
刘公公笑道，像是问候家常一般随口道：“你方才在何地伺候啊？”
“奴才在准备昭王爷的坐席，听闻今日有奇能异士大会，昭王爷十分感兴趣，又听说是刘公公亲自选拔的，那能人异士必定很有才华，便也想要来看看。”杨喜柔声道。
“那陛下一定会高兴的。”刘公公表情更柔和了，“不过说起这奇能异士大会，听说昨日就是你来检查的他们殿内的烛火？”
“正是。”杨喜有些忐忑，“奴才本想在准备好昭王爷的事后就将报告给您送过去，是奴才来晚了。”
刘公公摆了摆手，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过失：“咱家听说昨日文华殿内空无一人，有人趁机偷偷溜走，你可知晓此事啊？”
说到这里，他顺势扬起下颔朝楚止的方向一扬，算是对杨喜的提醒，杨喜心中一动，正要报告昨日看见的，但目光下意识落在楚止身上，瞳孔却倏地一缩。
还好常年来的警惕让他迅速回复了平静，这点波动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汤同化还在得意地等待着宣判结果，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处。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楚止与杨喜的四目相对，谁也没曾说话，但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了了然和笑意。
下一刻，错开视线，杨喜的心中已有了底气：“回公公，昨日奴才是一间一间殿检查的，所以可以保证这些人都在奴才的眼皮子地下，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看见。”
“是这样！”汤同化迫不及待地认同，他要证明杨喜公公说的话绝对是真实的，“这也是我亲眼看到的！”
他目光期盼的望着杨喜，期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于是杨喜继续道：“所以连奴才都不知道这文华殿怎么会没人，那么其余人更不会知晓了。”
汤同化刚要点头，刹那间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着满脸无辜但却满嘴谎言的杨喜，惊得说不出话来：“公公……你、你怎么？”
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这一瞬间，汤同化顿时慌了起来。
“哟，咱家可不认识你。”杨喜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你可别表现的跟咱家很亲昵，咱家只是解释了自己亲眼看见的事实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汤同化气得几乎吐血，杨喜这么一说，局面就更像是他为了陷害楚止而特意布的局了！
尽管他看到的真的是事实，但此刻却百口莫辩，浑浑噩噩。
而周围参选者和刘公公传来的冰冷视线更是让他肝肠寸断。
“果然啊……就是他污蔑，还好选的是楚止不是我们，否则我们神不知鬼不觉不就被他给害没了吗！”
“我还以为楚止真的有问题，没想到啊……汤同化看起来一表人才原来内心如此歹毒，是我想错了。”
……
窃窃私语的音量正好保持在汤同化可以听见的范围，眼见所有人都将他当成阴险小人，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名声再次臭了下去，他整个人都头晕目眩，忍不住咬牙反驳道：“我说的是事实！这个公公在撒谎！”
“够了！”刘公公冷笑道。
比起一直印象不怎么好的汤同化，他当然更愿意相信知根知底的小喜子。
他阴鸷地盯着汤同化惨白的脸，甩袖道：“三番五次耍小计谋，真以为咱家会容任你吗！咱家看你还是出宫醒醒脑子永远别回来了！”
这边一棒子打完了，也要给被污蔑的人一些甜枣，刘公公转头看向楚止时，脸上便已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次委屈你了，你看给他的惩罚可算满意，只要不太过可以随意提，咱家做主满足你！”
这可谓是全面给楚止放权，汤同化的命运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了！
众人一听，皆不禁摇头，这下汤同化完了，楚止都被污蔑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汤同化更是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都似乎要晕厥过去。
可是谁也没能想到的是，楚止只是露出个明媚的笑容，摆了摆手：“驱逐皇宫就不必了，没有必要惩罚这么严重，不如……就把他的出场顺序安置在我后面一位吧。”
“……”
场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十分惊愕。
“你确定？”刘公公更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楚止，在他看来，这惩罚也太轻了，出场顺序放在楚止后面？那不还是要出场嘛，跟没惩罚一样！
楚止一点也没犹豫：“确定。”
其实楚止觉得汤同化这人还挺惨的，热心举报了下没想到反而被坑了。
说实话，楚止也没想到那杨喜公公这么巧就是在皇宫赌坊里最后遇见的一位，当初稍微提醒了下腰牌的事情，今日就被报了恩，实在是人生无常，好人必有好报啊。
当楚止看见杨喜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至于汤同化……送他出局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在他期待着能在皇帝面前一鸣惊人时，自己先一步出场点亮全场夺得冠军，他所做的都变成无用之功。这就是楚止想到的让期待扬名的人最恐惧的惩罚方式。
不得不说，换位思考下，连楚止自己也隐隐发抖。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显然都没想到那一层，都震惊地望着楚止，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有人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数十双眼睛紧紧注视着他的脸，让楚止想要忽略也做不到，楚止摸了摸鼻子，朗声道：“他嫉妒丑陋的内心让他可以不仁，可我身为一个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人，却不能不义啊。”
众人一怔，几乎对楚止另眼相看，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君子！
楚止又悠悠补充道：“而且我可以理解他，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有人嫉妒是应该的，不过嫉妒归嫉妒，拥有恶心就不对了，害人终害己啊！”
“……”虽然对他的厚脸皮翻了个白眼，不过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几个原本因为嫉妒而讨厌楚止的参选者顿时觉得十分羞愧，朝楚止行了一礼，“楚兄高义，我等惭愧啊。”
楚止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换位思考，他们也做不到像楚止这般心胸开阔。
再与小人之心的汤同化一对比，熟优熟劣自然瞬间明了。
别说他们，当以为自己会被驱逐皇宫正处于绝望中的汤同化听见楚止的话时，眼底也立刻浮现了满满的激动，甚至这一刻异常感激楚止的宽宏大量。
但他逐渐反应过来，他变成这般田地不都是拜楚止所赐嘛！他感激个屁啊！！
于是望向楚止的目光更加怨恨了。
众人察觉到他眼中的凶光，都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靠拢了楚止。
而从始至终都异常担心的茅勇这才终于松出一口气，激动得满脸通红，果然楚大侠不愧是楚大侠，无论什么危机的情况他都能逢凶化吉，太令人钦佩了！
气氛一时间轻松了许多，而因为追究责任耽误了一些时间，已经彻底到了正午奇能异士大会开始的时辰，众人没时间再进行准备，匆匆拿了行李，刘公公便带着他们快步朝后花园走去。
皇帝等人观赏的地点就在后花园，远远就能看见一道风景优美的假山凉亭处，坐着三道锦衣玉食的背影。
最中间穿着黄袍的便是当今天子，他的左手边是一位白衣男子，络腮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面色冷静，动作沉稳，右手边则坐着一位蓝衣青年，大约二十多岁，穿着华贵，仪表堂堂，见人时唇角微微上扬，眼睛极亮，给人一种颇为精明的感觉。
那白衣中年男子便是当今左相，而右边青年则是皇上的叔叔昭王爷，也是先帝最小的弟弟。
至于那同样有威名的右相却不见踪影。
楚止只好奇了一下，就不再多看，他三下五除二靠近刘公公，示意自己缺少今日下厨时所需的食材。
刘公公一怔，这才意识到因为早上的事楚止没时间提前准备食材，心中再次暗骂汤同化多事，连忙道：“需要什么告诉下人，他们会为你准备好，咱家将你的出场顺序往后移一些，能赶上。”
楚止却眼眸一转，忽然道：“我可否亲自去御膳房寻找一些食材，这样更有感觉。”
刘公公蹙起眉打量他一番，或许是他刚才那番正气的言论给了刘公公很大的好感，又或许是心中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刘公公勉强点头：“让小喜子陪你去，但绝不可随意乱动，随处乱走！”
“明白。”楚止笑了，“多谢公公。”
楚止这便随着杨喜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内突然多出一道陌生的人影，还是由管事的公公陪着来的，顿时让所有御厨都有些茫然。
只见那青年背过手悠悠地在房内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点评道：
“你这道菜火候不对，下次注意，会破坏食材的芳香。”
“你这刀法有些问题，记得侧面斜着切。”
“盐放少了，在来半钱口感更好。”
青年说的头头是道，而且还真就说到了要点上，一众御厨如同学生一般唯唯诺诺底点着头聆听，实则心里十分懵逼。
“好了。”楚止琢磨了一圈后，随手指了下桌面上的一些食材，“这个、这个、这个……再加上这个……这个也可以……小心点拿着送去御花园。”
御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立刻手忙脚乱地听从了。
“啊另外——”楚止这时悠悠回头，“今日午时皇上的膳食由我承包了，你们不用管了，明白吗？”
这句话实在是太有上位者的风范了，一众御厨连连表示明白，低眉顺眼恭送着楚止离开。
直到视野内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御厨们才面面相觑，相互问道：“……这人谁啊？”
“你不知道？？”
“我以为你知道！”
“你怎么也不知道啊。”
问了一圈，竟是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奇怪的很。
一位非常资深的御厨抓耳挠腮想不明白，只能拽着一位前来取食材的小太监，询问道：“这食材到底是哪位要的啊？”
小太监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今日参加奇能异士大会的楚止楚公子了。”
资深御厨一怔，随即目瞪口呆：“……啥？”
“这么说他、他就是个普通人？？？”
……良久窒息的沉默过后，刹那间，暴跳如雷！
他们大名鼎鼎的御厨就这么被一介布衣耍得团团转？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啊！！
御厨们顿时愤怒了，有人提议将这件事告上御状，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吃点苦头。
但有人觉得说不定陛下会喜欢这些奇能异士，还是不要莽撞为妙。
资深御厨冯御厨冷笑道：“他说他要亲自给陛下下厨，那不就是厨子吗，跟奇能异士有什么关系！”
其他御厨面面相觑：“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可是那刘公公领过来的，说不定沾亲带故呢。”
“……这样！”冯御厨思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们不如亲自去参观下这位姓楚的奇能异士能表演出什么花来，如果他就是个滥竽充数的，我们就直接告上御状，如果他有两把刷子，咱们也能亲眼见识一下！”
众人欣然同意。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不认为一个厨子能有什么奇能异士的表演，毕竟他们就是厨子，而且毫不客气地说还是全国最好的厨子，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一个区区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众御厨摩拳擦掌，便相约而同地去找刘公公说情去了。
在后花园欣赏奇能异士表演的都是大名气高贵之人，他们就算站着旁观也没资格，只能托刘公公询问有没有方法。
刘公公本想拒绝这等无礼之徒，但他突然想到小皇帝素来爱好热闹，或许会喜欢这样的闹剧，还是亲自去问了问。
十五岁的小皇帝面容还没长开，一双黑眼睛倒是如同葡萄般炯炯有神，听说接下来出场的竟会有一名厨子，顿时十分诧异。
可他再一听说御膳房的厨子们都来了，似乎对这人能成为奇人异士不太服气，瞬间便觉得很有意思。
“好啊！那就让他们都过来吧！”小皇帝很开心，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可是随着身侧传来的一声轻咳，小皇帝的身体却条件反射地僵住了。
只见左相摸着胡子，沉声道：“陛下莫要胡闹，这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左相，说的是。”小皇帝以肉眼可见地弱气了下来，勉强笑了笑，再也没有方才那激动的神色。
但这时，一旁的昭王爷齐桓眼睛倏地划过一道精光，悠悠道：“左相也太死板了，既然下一人敢表演厨艺，那自然其厨艺有特殊之处，我等又不是专业人士，怎么分辨？不如请御厨也来评判一下，岂不热闹？”
左相沉默片刻，这才颔首道：“王爷说的是，是老夫想多了，那便让他们上来一个，其余人在外面与这些奇能异士一起等候。”
楚止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一幕，心中联想到一些游戏中的情报，比如说这昭王爷齐恒是右相一派的人，几乎有事没事就会跟左相对着干，而鉴于齐桓的身份，左相不好当面顶撞，却在背后给他偷偷使绊子。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两位的争辩其实都不是从皇帝的想法出发考虑的，从小皇帝即使得偿所愿笑容也没能再回来，就可以看得出。
他回忆起这名小皇帝被两位国相当成傀儡，从没有一天自由的活着，以至于真正解放的时候竟是张凌宣布夺帝位之时，就心中泛起一丝不忍，这与他前世卧病在床只能呆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有些相似。
既然小皇帝笑不出来，那就让他做的料理逗小皇帝笑吧。
楚止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楚兄……该你了。”
忽然，耳边有人低声提醒他该出场了。
楚止回过神正要道谢，却见周围的人无不同情地望着他，眼含怜悯。
楚止：？
愣了愣，他才意识到好像那群御厨就是为了给他增加难度才来参观的。
嗯……不过对于楚止来说，还真就无所谓。
他顿时笑着朝周边对他怒目而视的御厨们拱手道：“原来各位辛苦来此只为看我一人的表演！哎呀，实在是太客气了！”
如果说这句话只让御厨们大骂不要脸翻白眼，那接下来一句话就令他们傻眼了。
“你们来的实在是太是时候了，能够亲眼见证我夺冠的时刻，还能亲身品味我做的菜，这种机会一生恐怕都看不到一次啊，我真为你们高兴！”
众御厨：“……”
我呸，你个小兔崽子还挺傲！还夺冠！还荣幸！你怎么不想屁吃！
碍于在皇帝面前，他们没说一句话，只用刀子一样的视线射向楚止。
小皇帝倒是觉得这人十分有意思，脸上再次露出一丝期待。
倒是左相忽然开口道：“你就是楚止？”
这一句话难免让人有些心惊，不知道左相为何会知道这等小人物，不过在楚止应了后，左相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不感兴趣地喝着茶水，又令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
总之在这种时刻，楚止作为最后的压轴选手登了台。
“他不会又要耍刀工吧？”
汤同化没忍住小声讽刺了一句。
却见楚止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朝他看去，并且笑了笑：“这次，我打算下厨。”
“我要做一道前所未有的菜肴，来证明我才是全国第一大厨！”
这句话一说出口，其他人仅仅是面色古怪，但御厨们却勃然大怒，只觉得楚止在抢他们的饭碗。
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仔细盯着楚止接下来的动作，打算专门鸡蛋里挑骨头，让陛下早日认清这撒谎精的本性！
但是当楚止拿出菜刀，又拿出一条肥鱼的时候，他们的眼睛便忽然睁大，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刀工实在是太精妙了。
速度连成一片残影，却完美地削掉了鱼鳞，鱼腮，鱼刺，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没有一处值得挑剔的地方。
尔后楚止将鱼肉切成薄厚相同的余片，速度同样快得惊人，但没有任何一片鱼肉损坏、薄厚不均。
可以说看楚止下厨就是一种赏心悦目，他的刀工、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令人叹为观止。
但楚止的目的不是炫耀刀工，他甚至都没玩什么花样，等到鱼片切好后，打出蛋液，又放入酒、姜片、盐，葱花腌制到鱼中，放在一旁。趁等待的时间，他用一块柔嫩的豆腐轻松雕出相当惊艳的花瓣摆盘，这才终于拿出了重头戏——一种红色的粉末状调味料，进行最后的调味准备。
当那红色的粉末拿出来后，众人皆有些疑惑，甚至油温一加热就能闻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稍稍有些刺鼻。
御厨们左顾右盼，竟都不清楚这是何物，就连昭王爷看得有趣，询问身边的冯御厨此物的名字，冯御厨也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所有人都在这粉末掺油淋到鱼片上的时候，闻到了越发浓郁的香气。
竟是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这盘料理。
楚止停止手中的动作，介绍道：“陛下，这盘麻辣香鱼，便是我要呈上的菜肴了。”
“端上来！”小皇帝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什么都没吃，此时腹中早就饥饿，而这香气实在勾的他食欲大增，恨不得就此吃上一大碗米饭。
然而麻辣香鱼一端上来，左相就伸手拦住了小皇帝，先是深深地看了这菜一眼，随后才问道：“这红色的是何物？”
“是一种香料、调味料，名为番椒。”楚止笑道，“是我无意间从外番之地找到的一种调味料，十分美味，不如请左相也尝一尝？”
左相自然巍然不动，一旁的冯御厨瞄着他的眉眼，忽然冷哼一声：“哼，此种调味料前所未闻，味道还如此呛鼻！不愧是乡下粗鄙之人，错把番外之物当宝贝。左相是什么人，怎么能使用这种东西！”
看这卖相红红的就很诡异，呵，别说品鉴了，他就是饿死在这里，从后花园跳下去，也绝不会尝试这种东西！
冯御厨轻蔑地一扬头，毫不客气睨了楚止一眼。
楚止却只微微一笑：“既然御厨这般说，那不如就请这位御厨先试吃一下，听了他的评价陛下再考虑要不要品尝，如何？”
冯御厨：……
冯御厨一噎，小皇帝却已抚掌笑道：“甚好，那就拜托冯卿了。”
“啊这……”冯御厨嘴角一抽，心中十分抗拒，下意识求助似的看向左相。
却没想到左相却轻描淡写点了头：“那就请御厨先试试毒吧。”
……试毒。
冯御厨眼角疯狂的跳动，几欲吐血。
他堂堂的御厨怎么竟沦落至此啊。
万一这人用的番外之物真有毒该怎么办，他还不想现在就去见先帝啊！
但是面对左相压迫的眼神，冯御厨别无选择，只能颤颤巍巍地拿起筷子，手腕一个劲的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最后，只能在众人的视线下狠狠一咬牙，夹起一块鱼肉往嘴里送去。
嚼嚼嚼几下后——
冯御厨：啊，真香！

第二十二章
冯御厨无法形容口中之物的味道。
他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品尝这块鱼肉, 然而其入口之味却远没有他想象的那般不堪，甚至越发细品，还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着的浓浓辛香。
这种味道跟甘酸苦咸四种都不一样, 有些微呛，却在咽下之后又觉得垂涎欲滴，还想要再尝一尝。
因此, 御花园内的众人只看见冯御厨脸色古怪地咀嚼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夹起一块鱼肉，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又又夹起一块鱼肉, 都有些着急了。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好不好吃！为什么一边露出一脸诡异的表情一边继续夹菜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相当难以下咽吧。”御厨中有人小声道，“我可从没见过冯御厨会露出这种神色。”
“难以下咽还吃了这么多口？？”另外一人疑惑道，“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就连小皇帝也忍不住了，开口催促道：“冯卿, 这菜味道如何啊？”
“这……”冯御厨快速咽下口中的鱼肉, 越发觉得有些为难，“此菜，味辛……刺鼻，臣不太好说啊。”
“？”小皇帝头顶缓缓冒出了个问号，根本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御厨为何会如此纠结, 至于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 相当地好奇。
这时, 昭王爷齐桓大手一挥, 直接叫人端上碗筷：“既然没毒，不如就亲自尝一尝再说吧！”
小皇帝笑了：“正是这个道理。”
他偷偷瞄了眼左相，发现左相没有阻拦自己，也没有想要品尝的意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执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口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一入口，他便倏地睁大了眼睛，稍稍有些呆滞。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齐桓身上，也见到齐桓脸上呈现出与他相似的震惊。
二人对视一眼，又继续夹了一筷子鱼肉，只不过这次食用速度稍稍有些加快。
众人皆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们，见他们竟也跟冯御厨一样表情古怪却不停筷子，疑惑感越来越强，十分不解。
这菜到底怎么样啊，为什么吃完后都变成哑巴了？！
但很快，齐桓便忽然抚掌大喜：“不错！不错！这种味道前所未有，相当美味，想本王也品尝过四面八方种种美味的菜系，却从没有一种菜有这样的奇妙感！”
小皇帝也吃得满嘴流油，拇指竖起，眼睛亮晶晶的，添了几分活泼：“真好吃，这便是那番……椒，的特殊之处？”
这二人年纪比冯御厨年轻多了，自然接受新鲜之物也快，比起冯御厨的纠结，几乎立刻对番椒十分追捧，丝毫不吝啬赞美之情。
楚止心中满意，点头道：“不错，此番椒乃是我发现的一种下厨神物，其口感跟以往的菜肴皆不同，可以成为除了甘酸苦咸四味外一种全新的味道！”
“我将之称为‘辣’！故此物也可称为辣椒！”
“不仅可以用于此食材，就算是其余肉类蔬菜也都可以添上辣味！”
“妙！”小皇帝和齐桓异口同声道。
相当期待其他的菜品。
这一回答却惊呆了其余人，尤其是御膳房的主厨们，自古以来甘酸苦咸四味从未被打破，也从没有人会在这之上创新味道，可是今日楚止竟然打破了这一切，还得到了天子的支持，这、这……怎么可能嘛。
古今中外前所未有，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这味道真的这般美妙？
而且创造新味的人竟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连他们身经百战的御厨都没有如此成就，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下意识地，众人将目光落在冯御厨的身上，想要从这位权威的御厨口中听到权威的答案。
齐桓一扫他们的脸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就笑着问：“不过我与陛下不懂厨艺，还需要问问御膳房名厨们的意见啊！冯御厨，你觉得这番椒如何？能否配得上第五种味道？
冯御厨面色纠结，良久无言，以他自己的骄傲和地位，他是完全不认为此物应被如此高抬，但陛下和昭王爷都相当喜欢一顿称赞，他要是反着来……还有命活吗？
于是他沉吟片刻，回答道：“不错，这味道确实让人耳目一新，值得夸奖，但是……此番椒能否大量种植？”
楚止心道不夜城还没凭着辣椒火起来呢，怎么可能肥水流外人田，面上为难道：“现在我还在研究如何栽培此物，暂时不能大量种植。”
闻言，小皇帝面上的失落一眼就看出，冯御厨却松了口气，悠悠道：“既不能广泛流传，还是不能与其余四味相提并论的。”
“说的也没错。”齐桓叹息道，“那就不能以皇室名义发表了。”
可虽然不能称之为第五大味道，但那辣味还是受到了冯御厨的肯定，御膳房大厨们大惊失色，愈发惊恐不定地看向楚止。
这到底是在厨艺上多高的造诣，才能做到这等惊世骇俗之举！
他们连楚止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其余奇能异士也纷纷吃惊，警惕起讨得皇帝欢心的楚止是否可以夺冠，可转念一想，这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厨艺展示，算不得奇能异士，又轻松起来。
连小皇帝也十分纠结，一边一口一块鱼肉，一边思索着到底是否要给楚止名次。
可楚止却微微一笑，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厨艺展示了吗？
错了！这才只是个开头！
“陛下，我的展示还没有结束。”他将手背在背后，眼中的光彩十分夺目。
小皇帝好奇地抬头看他，却见楚止朗声道：“陛下、王爷、冯御厨，你们食用完此菜后，可有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热，气血饱满，精神充沛？”
闻言，众人一愣，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
刹那间精神一震。
楚止又道：“普通人只是强身健体，但若是会武之人，则会更加奇异，譬如说内力凝聚，灵台清明，武力大增！”
话音落下，顿时满堂轰动，瞠目结舌。
作为唯一习武之人，齐桓立刻凝聚丹田，果然察觉到内力的异样，旋转的速度莫名加快，源源不断吸收运转，凝聚成越来越多的内力。
齐恒猛然抬头，满眼不可置信，因为江湖可从没听说过有可以提升内力的外物！
更别提吃两口菜就能内力大增了的奇迹！
此等菜肴，已经脱离了凡品之位，神物！唯有神物才能与之相配！
齐桓欣喜若狂，小皇帝也察觉到了气血的饱满，露出喜色，大为惊叹。
但这两人都是自我能够感知，面上没什么变化。
而将目光移动到年迈的冯御厨身上，便可轻易看出异象。
只见原本苍老的冯主厨此时竟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浑身也有了说不出的力量。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差点傻眼了，“老夫……老夫这是……”
御厨们更是目瞪口呆，良久才激动道：“冯老，您、您看起来好像年轻了！”
“是啊。”他们这些追随冯御厨的一眼就看出了冯御厨的变化，“神了！真是神了！短短几息之间，您仿佛就脱胎换骨了一般！”
这一刻，那些不认同楚止是奇能异士的人，都疯了。
他们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见冯御厨的变化以及齐桓和小皇帝的狂喜，满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四个字：怎么可能呢？！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神物呢？？
这已经不是奇能异士了，这特么就是神仙下凡啊！
还能让人重返青春，不是神仙是什么？！
于是，那些看向楚止的目光，一个个从怀疑、不屑已经完全转变成了震撼，惊恐，崇拜。
没有一个凡人敢去与神仙争斗，他们不配！
楚止欣然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刚要说话，却见原本一动不动的左相突然拿起筷子吃了块鱼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对这味道毫无兴趣，随即闭目似是感受着什么。
楚止还有些惊讶，原来左相竟然会武功，他以前只知道左相是个喜欢掌权手段狠毒之人，这一下对对方的了解深了一些。
“是这番椒的作用？”
他睁开眼睛看向楚止，楚止回过神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这是我的个人秘密，恕不能外露。”
左相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止，似乎第一次将人放在了眼中，把楚止看得有些瘆得慌。
“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做菜，便有这样的功效？”
而齐桓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尤其是当看见楚止点头之时，眼睛里的光亮快要溢了出来。
不过大家都可以理解他，吃一口便能重返青春增加内力的菜，谁不想得到呢？
众人垂涎地望着那盘快被吃光了的鱼肉，只觉得冯御厨真是好运气，他们普通人一辈子估计也吃不到了。
除非……跟楚止打好关系！
众人顿时非常后悔之前对楚止的敌意，他们是不是傻，抱大腿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再一看跟楚止关系比较好的茅勇，心理酸酸的，果然傻人有傻福啊。
左相沉思片刻，直接下定结论道：“好。此大会敕首位于你，并聘请你为御膳房主厨，每年白银万两，如何？”
众人一惊，全场骚动，这么快就将首位定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人能够跟神仙竞争……顿时就沉默了。
然而冯主厨却面如土灰，浑身一抖，差点没晕死过去，因为现在的主厨就是他，楚止一来就要夺他的位置啊！最郁闷的是，他还无法反驳，因为他真就没有楚止的手艺！
众人羡慕望着站在中央的楚止，心中发酸，夺冠、主厨、万两银子，单拿出哪一个都是不敢想象的豪华奖励，他们做梦也想得到啊。
可是这令人激动的奖励，在楚止的身上却找不到相应的反应，楚止淡定站在原地，拱手道：“多谢左相，不过我已经有立身之处，那地才是我的归处，恐不能答应在御膳房效力。”
过于直白的拒绝，令左相眉宇蹙起，似是不满。
其余人更是张大嘴面色呆滞，仿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拒绝了左相的邀请！”
“放弃了这么好的前途！！他到底怎么想的！”
“痛惜！痛惜！我真为他感到心痛啊！”
左相冷声质问：“你真的确定？”
楚止微微一笑：“确定。”
御花园内的气氛顿时冷如霜雪，冻得人身体发僵动都不敢动，连呼吸声都控制在最小。
良久，齐桓眼珠一转，忽然笑道：“不错，倒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这首位肯定是你的，不用推辞，再奖励白银万两，陛下觉得如何啊？
小皇帝虽觉得可惜，但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侧头去观察左相的脸：“朕觉得不错，左相……”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已经转身拂袖离去：“随意，老夫还有事，告辞。”
“……”小皇帝的话堵在了一半，再也没能开口，他眼中的失望一眼就能看出，却强颜欢笑道，“看来左相还有事……既然首位已经选出，那今日的大会就到此结束吧，来人，摆驾回宫。”
小皇帝站起身，除了冯主厨脸上异常开心外，其余人都惊慌行礼，惴惴不安。
齐桓也站起身，临走前却对楚止笑了笑：“你很不错，我记住你了。”
直到诸位侍卫与皇帝王爷御厨等人一起离去，御花园内便只剩下那些参加奇能异士的人了。
气氛轻松了不少，所有人看向楚止，都欲言而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兄，大才……我等自愧不如，但是……”有人忍不住道，“丞相的邀约还是要答应下来的，那可是左相啊，惹他生气后果不知会如何！”
“多谢提醒。”楚止温柔地笑了，“不过不用担心，我自有想法。”
于是其他人都不再多想，纷纷上前恭贺楚止，试图与楚止打好关系。
唯有一人气得浑身都在抖，几欲吐血。
“我的表演……我还没有展示技艺啊！！”
汤同化的仰天长啸惊到了其余人，众人这才想到，原来只有汤同化排在楚止后面，而左相走了，皇帝走了，汤同化就直接被忘记了。
这还真是……惨啊！
就算众人心中再对汤同化不喜，也难免此时脸上带上几分同情，好不容易楚兄不计较之前的事，但汤同化也依旧没有上场，还真是恶人自有恶报啊。
楚止却毫不意外汤同化的下场，不如说这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眼底闪过几分笑意。
刘公公这时走过来让大家回到各自的殿中等候，傍晚的时候便会下达圣旨宣布前三位夺冠者，并当着京城百姓的面亲自授予奖励。
众人一起往殿内走去，却不忘凑近楚止拉一拉关系，楚止哭笑不得一一回应。
而突然间，刘公公却急匆匆走到楚止面前，低声说有贵人要与他相见，楚止只好暂时脱队，跟着刘公公往别处走。
走了没多久，便在御花园中寻到一位头戴官帽的年轻官员，眼睛有神地注视着楚止，先是暗中打量了一番，才行了个礼：“原来阁下就是楚名厨，比我想象的还要年少，果然配得上年少有为。”
“正是我。”楚止是一点都不谦虚，“我的同伴还在等我，大人有什么事吗？”
那官员意外他竟这般不卑不亢，多看了他两眼：
“我名为柳直，师从左相，今日替师来见你。吾师很看好你的才能，想要拉你入为麾下，这可是从布衣一跃起飞的机会，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我怕你不知其中好处，这才草率拒绝吾师，这才重新来给你个考虑的机会，希望你不要错过！”
害，原来还是这件事。
楚止都懒得多说什么客套话，只笑道：“多谢大人，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喜欢自由，不喜束缚，所以银子不到位的话，是不会考虑的。”
“……”柳直茫然了下，他刚才听楚止的前半段拒绝都想要钦佩对方的潇洒了，结果下半句话直接给他整不会了，“银子？”
他了然了，看向楚止的眼底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既然如此，我可替吾师做主，每年再加五千两银子，共一万五千两，可够？”
在旁边低眉顺眼聆听的刘公公呼吸都要停止了，每年一万五千两？！哎呦喂这可是莫大的荣誉了，别说御厨根本达不到了，就像他们太监能捞到油水，也不一定能得到这么多银子，可羡慕死他了。
他心中恨不得直接替楚止答应下来，然而楚止却笑了下，悠悠道：“大人，你说可以提升内力的菜肴，拿出去卖，会有多少人买？”
柳直蹙了下眉，似乎有些理解了他的话。
楚止道：“我这菜有价无市，会引诸多豪杰来争抢，说不定就能卖上万两银子，要是你该怎么选？”
柳直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倒很是清醒，如若是他也一定不会屈居皇宫。
但身为左相党羽，他自然是要为左相考虑的，再次道：“江湖漂泊，身怀奇物，可难免会引人追杀，只要有左相保你便可一世平安。况且左相也可赐你无上的权利，这可是江湖人不可获得的！”
楚止摇了摇头，抱拳就要走，柳直却跟在他身后，一直絮絮叨叨：“你可要想好，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未来，因为一时冲动拒绝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跟个皮球似的闪也闪不开，听得楚止头疼不已，眼见前面马上就要与同伴汇合，立刻加快了脚步。
“哼！都怪那左相提前离去，惹得陛下早早就走了，这是我对的不尊重，我连表演都没表演，着实可恨啊！”
忽然间，一道怒气冲冲的抱怨在前方响起。
令楚止微微一怔。
这汤同化还挺猛啊，敢在皇宫说左相的坏话，不怕走不出去？
而当他瞥见身侧话语戛然而止的柳直的脸，便知道事情果真不妙了，只见柳直面色铁青眼底燃烧着怒火，竟抛下楚止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你敢在背后非议左相？！”
他的怒斥直接令汤同化僵住了，惊恐望向背后，眼见刘公公和楚止回来，身边还带着一位身穿官服的人，顿时吓得一个冷颤。
而柳直眼底的杀气更是让他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言。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乱嚼舌根，来人！将他舌头拔出，眼睛挖掉，五马分尸！”
这一命令不禁让众人惊呆了。
没想到只是口不择言抱怨了一句话，就得到了最残酷的惩罚，五马分尸简直死不瞑目，只有穷凶极恶之徒才会如此判决。
这样对汤同化……是不是太过了？
但是众人都不敢开口，怕惹祸上身。
就在汤同化简直吓尿了身体抖个不停陷入绝望时，从未有过的悦耳之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柳大人，这刑罚过于严重了，难道左相是那种被抱怨了一句就会让人五马分尸的人吗？更可况这件事确实是事实，你这样判决只会让众人觉得左相残暴无比，让天下百姓心惊啊。”
汤同化怔怔地扭过头，看向唯一那个为他说话求情的楚止，眼泪忽然间就涌了出来，泣不成声。
这一刻，他的心中装满了感激和喜悦，恨不得跪下身来给楚止行一个大礼。
可惜楚止的目的并不是觉得他可怜，而是因为融合度让他不得不对人伸出援助之手，没办法，善恶值为正不忍看见有人在面前死去，就是这般麻烦。
不过他心中也有思量，他这么说柳直肯定会对他不喜，从而生出放弃他的想法，这人实在是太粘人了，能用这种方法赶人走，楚止用得毫不迟疑。
果然，柳直听到他的话，一双眉宇蹙起，狠狠盯向他，眼中犹带着未消散的怒火。
楚止平静与他对视，微微露出笑容。
二人遥遥相望，空气中仿佛充满了肃杀之气。
人们艰难地吞了吞唾沫，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柳大人会退后一步吗，众人都十分紧张。
而在沉默对视几息之后，柳直终于动了，他眉宇松开，眼底满是赞赏，越发欣赏起像楚止这样的青年俊杰。
“你说的有理。”他冷静颔首后，这才冷冷睨向汤同化，“既然楚止为你求情，那我便饶你死罪，但活罪难免，罚你三十大板让你狠狠长个记性，下次在被我逮住你说左相的坏话，就休怪我无情了！”
“是、是是！”汤同化磕磕绊绊哽咽道，“多谢大人！多谢楚兄！我一定痛改前非绝不犯了！”
柳直懒得搭理他，一挥手让侍卫拉他下去挨板子。
可这一系列做法倒是令楚止神色闪过几分古怪，怎么回事，他明明是想要降低柳直的好感，怎么反让对方提升好感度了呢？
“不愧是楚大侠！”茅勇趁机来到他身边，喜气洋洋道，“连那种家伙你都替他说话，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这话惊醒了其他的奇能异士，纷纷来到楚止的面前激动行礼，这下子，他们是真的服气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楚止这样光明磊落，不傲慢，有仁心，大无私之人呢？
这才是真正的大侠风范啊！
“楚大侠，之前我们多有得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我们。”众人一个个脸颊微红地看着楚止，都很羞愧。
“是啊是啊，从今以后，楚大侠就是我最敬佩的人了，谁要是说你坏话，我李木第一个上去教训他！”
楚止哭笑不得：“诸位何须如此啊，正常相处就行了。”
他越是这样，众人便越敬仰他，围在他身边诉说着心中的仰慕之情，等到楚止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后，才发现柳直竟然已经悄声离去。
这一发现令楚止微微蹙眉，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很快心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便抛弃了想法。
而那柳直呢，则是因为发现了楚止的本质，觉得像他这样的豪侠更适合江湖，这才不再规劝，回到了左相身边。
年幼时，左相看中了柳直派人辅佐他读书，柳直才有如今的成就，可以说左相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一眼望见在后花园锦鲤池喂鱼的左相，柳直的脸上立刻浮现笑容，走过去恭敬拜见。
左相眼皮望着鱼塘，淡淡道：“如何？”
柳直摇了摇头：“他拒绝了，像他这样的人更适合江湖。”
“哦。”左相只吐出一个字，视线眺望着远处的假山，“他做的菜可以让整个武林疯狂。”
柳直没亲口尝过楚止的菜，无法体会，听左相竟这么说，心中极为震惊，毕竟左相从不轻易夸人，每次夸人都因为这人十分重要。
沉默片刻，他答道：“听说那不夜城也是如此，其一杯茶水，酒水都有不俗的效果，而且价钱合适……弟子早就派人去调查了，相信不久后，便能找到那不夜城的入口。这楚止……不要也罢了。”
“嗯。”左相颔首。
就在柳直因为他的同意而松了口气之时，却听左相如同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淡淡道：“我们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柳直猛地抬头，呼吸一滞，心中大骇。
在瞥见恩师那面无表情的脸时，他默默叹息一口气，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可惜。
可惜了，他还很喜欢楚止这样的人。
“弟子明白。”
*
再回到寝殿等待圣旨的时候，楚止又经历了一把汤同化鬼哭狼嚎地跪地感谢，简直把楚止当成了再生父母，一口一个恩公，并忏悔自己当时吃了熊心豹子胆，狼心狗肺……反正就是发毒誓痛改前非尊敬楚止了。
没想到会得到他的死心塌地，楚止简直哭笑不得。
圣旨很快降临，前三里并没有茅勇，茅勇虽然表演了一把天生神力，可并不算稀奇古怪，但茅勇却美滋滋地完全不慌，因为就在刚才，杨喜公公按照赌约把赢得的银票送了过来。
楚止得了个几十万两丝毫不意外，但茅勇仅用十两银子压楚止夺冠，便得到了千倍的汇报，三万两银子到手，简直把他乐的开了花，有这些钱他还做什么官，回家逍遥岂不是更好！甚至后悔没再放点银子。
还是楚止语重心长地告诫他赌博的缺点，让他不要沉迷，又告诉他怀揣巨款可能遇到的危险，他才猛然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
他大咧咧将银票暂时交给楚止保管，言语间满是信任，毕竟他就是因为楚止才获得的巨款，就算楚止拿走了，也是应该的。
楚止笑了笑，更加喜欢他这憨厚的模样，心想这次扬名后，他就带茅勇去趟不夜城涨涨世面。
不错，他决定要在接下来的嘉奖仪式上，点出自己的身份，扬名不夜城的同时，也要惊艳全场。
可楚止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为就在圣旨来临，众人去皇宫城外早就布置好的舞台接受嘉奖，在一众百姓好奇的围观中、在奇能异士们乐呵呵的视线下，一排穿着特殊制服、腰佩宽刀的锦衣侍卫却忽然出现，将楚止团团围住。
“金羽门在此！捉拿朝廷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去，违令者，斩！”
百姓与奇能异士顿时大惊，望向楚止。
嘉奖台上，负手而站的楚止眉宇蹙起，眼底略过锋利的冷芒。
“朝廷要犯，是指谁？”
金羽门大弟子冷笑一声：“此大会夺冠者，楚止！”
“不可能！”茅勇赫然迈出一步，第一个大喊道，“楚大侠犯了什么罪，我们一直在他身边，怎么没有看到！”
“就是就是！”其余人纷纷拥护着，觉得他们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他们大喊着让金羽门说出缘由，金羽门弟子冷冷注视着他们，只吐出六个字：“——谋害左相之罪！”
楚止蹙眉，其余人也大为不解，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听金羽门弟子道：“此人在奇能异士大会下厨之物藏有剧毒，今日午后，左相病重，冯御厨暴毙而亡，此等重罪，理应当诛！”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好好的大会竟会演变成一场噩梦，“怎么可能呢！”
金羽门：“有何不可能，这人分明就是个骗子，用剧毒之物冒充绝世料理迷惑圣上，获得嘉奖，其实不过是个普通的伙夫罢了！”
众人不敢相信，下意识看向楚止，可楚止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眼神犀利清明，张口便问道：“陛下与昭王爷也都吃了我做的菜，照你这么说，他们难道没事吗？”
金羽门弟子蹙眉：“那，就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了。”
楚止的笑容透出一丝讽刺：“那就请昭王爷和陛下亲自过来一趟，若是二位也有异常，那我毫不争辩立刻认罪，如若没有，就是你们在污蔑我！”
“大胆！”金羽门面露怒意，“金羽门捉人，还没人敢不从！”
“现在有了。”楚止笑盈盈道，“我便是这第一个。”
见金羽门如此强词夺理，再加上楚止有理有据的证词，众人立刻品味过来，这是欲加之罪啊，难不成左相被楚止拒绝心怀恨意，这才想要来除掉他？
越想越觉得以楚大侠的品性绝不会是下毒之人，这一定是左相做的，众人眼底纷纷溢出滔天的怒火，怎么看金羽门怎么不顺眼。
而这时，已经不愿在与楚止纠缠的金羽门已经亮出武器，做出最后的通告：“再说一遍，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左相有令，可就地正法！”
楚止看着他们，表情难得沉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丝笑意。
他拿出两把雪亮的菜刀，刀身泛着冰冷的光晕，映出楚止寒如霜雪的眼眸。
茅勇看着他，心跳竟倏地加速了几分，在他的印象中，楚止从未有过这样冷漠的表情。
这代表着，楚止真的生气了！
凝视着金羽门弟子，楚止淡淡道：“我可以忍受你们的欲加之罪，可以无视你们对我的无礼，但是，这不代表着你们能对我的厨艺评头论足，更不代表着你们能侮辱我的厨艺！”
杀气在他身上一瞬间爆发，笼罩了最前方说话的金羽门弟子。
那金羽门弟子一惊，汗水已然打湿衣衫，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做好准备，就见到眼前一道灵光赫然闪过，下一瞬间，心脏处便传来钻心的痛苦。
瞪大眼睛垂眸看去，楚止的脸不知何时近若咫尺，只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地凝视着他，随后将一把菜刀，从他的胸口慢慢拔出。
金羽门弟子无力地倒在地上，血泊中映着他惊恐苍白的脸。
这一幕令金羽门和奇能异士们全部惊到了。
金羽门是因为这弟子是他们之中武力的佼佼者，竟这样轻易地被楚止杀死。
……这楚止不就是个厨子吗，怎么会有这般精妙的武功？
而奇能异士则是因为一向宽于待人的楚大侠竟突然间杀了一条人命，这……指责他的厨艺果然触碰到了他忍耐的边缘吗？他们下次还是拼命的吹楚大侠的厨艺好了！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弥漫起浓浓的紧张之感，四周围观的百姓早就退到了好几里外，却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楚止等人，见楚止的武功这般非凡，也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一小小的厨子武功都这么精湛了吗？
他们连厨子的鞋跟都不配啊！
但渐渐地，在这肃杀之气中，退下最开始的懦弱后，金羽门弟子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他们是无坚不摧的侍卫，区区一击并不能令他们畏惧。
“诸队听令！拔刀！杀！！”
弟子们大喝一声，人流已蜂拥朝楚止杀去。
这人数已达到五十以上，饶是楚止对付起来也比较吃力，但这时，一侧却忽然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
只见一个个本来可以袖手旁观的奇能异士，却都拿出武器，加入了战局之中，其中一向胆小的茅勇却跟吃错了药一样竟拿起重鼎就往敌人身上砸，整个人都在浴血奋战。
仅有几个奇能异士面色苍白往后退去，撤出了楚止附近的范围，选择明哲保身。
“楚大侠，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我等齐心合力，金羽门也奈何不了我们！”
“没错！杀啊！！”
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坚定的面容，楚止的心中不免泛起一抹感动，他哈哈大笑，跟随众人冲了出去，“多谢各位！等到危机散去后，不醉不归！”
“好！”众人也笑了，“不醉不归！”
一时间楚止这队势如破竹，无人可阻，楚止更是一连斩断十几人的脖子，众人无不赞叹他的勇猛，他却大笑道：“我只是个小小的厨子，哪会什么武功，这不过是杀猪刀法第三式，一刀断头罢了。”
言语间，竟是把金羽门的人都当成猪来杀，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金羽门被杀得连连败退，弃不成军。
就在所有人都欣喜即将胜利的时候，忽然有一人影带着密密麻麻的锦衣侍卫，再次赶到了会场。
他的气场很足，面容很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只此一个人，便硬生生改变了整个战局。
看着那金袍缓缓走来的身影，金羽门弟子几乎喜极而泣：“是锦荣大人！”
“锦荣大人带援兵来了，我们有救了！！”
奇能异士这边却倏地僵住了：“锦荣？就是传说中金羽门门主的第二位弟子，使得一身好剑法的锦荣？”
“糟糕，传说中他的剑术出神入化，江湖能抵挡他一剑的人少之又少，竟然是他！”
“他一个人就已经棘手了，但他却还又带了一百余人的锦衣侍卫，这，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
气势这一刻倏地降到了最低点。
众人脸色铁青，露出苦笑，已经明白了什么。
这一刻，皆做好了今日命送此地的最坏打算。
“能与楚大侠并肩作战，已经不负此生了，我心满意足。”
汤同化微笑道：“我的命便是恩公给的，如今拿去又有何妨。”
茅勇眼中含泪：“没错，跟着楚大侠，俺下辈子还是条好汉！”
“这酒留到下辈子再喝吧，我一定要再次结识楚大侠。”
众人相视一笑，竟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平和。
楚止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他们的脸，忽然感觉到一向冷漠的内心被真正触到了什么。
他负手站在原地，眼神一瞬间温柔下来，竟出乎意料地笑了：“这酒，楚某定是要与大家喝上一杯的。”
不管众人诧异的表情，他转身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锦荣，饶有兴趣地一勾唇：“听说，你剑术很好。”
锦荣：“正是如此。”
“巧了。”楚止道，“正好我也认识一人，剑术同样很好。”
锦荣眉梢微凝：“那又如何？”
楚止笑盈盈道：“或许你们可以亲自较量一把。”
“毕竟小爷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厨子，论武功嘛，是怎么也落不到我身上的，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就让剑客来陪你玩一玩吧。”
锦荣越发蹙眉不解，其余人也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只是随着楚止招手呐喊的动作，一起看向远方空中：
“来来来，该是你装逼的时候了！”
从湛蓝的天空中忽然浮现一抹黑影，并以极快的速度往前方掠去。
那人一身普通白袍，手里拿着一把随处可见的铁剑，轻巧落在众人中心、楚止身前，一张清冷淡漠的面容异常出尘。
尔后张开口，便是一句：“谁要与我比剑？”
锦荣只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又觉得穿着打扮太过普通，思忖片刻后，冷声道：“你是谁？”
银色的剑辉在手中流转精光，青年执起剑，一字一顿道：
“叶渐衣！”
刹那间，众人无不哗然——

第二十三章
叶渐衣之名一出, 在场之人无不惊愕哗然！
你可以不知道此刻台上的人都是谁，你可以不知道这锦荣是何人，但是你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叶渐衣这个名字。
因为叶渐衣代表着剑神, 代表着江湖剑术第一人！
只需要一个眼神，当你发现他看过来的时候，你很可能就已经死了！
叶渐衣就是这样一个顶级的高手, 他不需要使用什么漂亮的剑法, 甚至只拿一根小小的树枝，其实力就可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抵挡住他一剑。
而这样一个据说不愿招惹是非而消失身影的剑客，竟然此刻就站在那位夺冠的楚止身前, 两人还是同一阵营，这就更让人吃惊了。
金羽门弟子闻声色变，面色铁青，就连锦荣一向沉稳的表情也隐约露出几分紧张，如临大敌般绷紧了神经。
他们完全不知道为何剑神要掺和到这件事来，但他们脑海中都浮现同一种想法：事情棘手了！
就连楚止这边的奇能异士，在发现叶渐衣的身份后, 也陡然一惊, 面面相觑，十分茫然。
像他们这种江湖无名实力不足、只能靠着朝廷赚些银子名声的人，是远远不可能跟剑神这样的大人物有关联的，所以发现堂堂剑神竟然是他们这边的援手后，他们一个个表情古怪, 如同做梦似的还在傻眼中。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 剑神是被楚大侠叫来的。
楚大侠竟然认识剑神？这么牛掰的人物竟然跟自己同一战线？？
顿时, 他们可就不困了。
刚才因为要死战而悲伤的的脸上一个个突然精神焕发红光满面, 腰板挺直了，神态镇定了，连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但他们的目光在扫过楚止后，又倏地惊悚了起来，因为这等需要凡人仰望的剑神，竟然被楚止笑盈盈勾肩搭背，还大咧咧地拍了两下对方的后背，笑道：“不错不错，你是头一次来的这么及时。”
剑神眉宇一蹙，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添了几分明显的嫌弃。
他眉头一皱，周围的人就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抱紧楚止的手臂将人拽下来。
楚大侠！你在干什么啊楚大侠！！
你不想要命了吗，那可是剑神啊，极为讨厌身体接触的剑神啊！！
下面的百姓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楚止也太自来熟了吧，真就不怕惹剑神不耐烦一剑杀了他？？
后面追随着叶渐衣气喘吁吁赶过来的宋柯和华子安也瞬间瞠目结舌，如同雕塑一般动都不敢动，生怕叶渐衣直接动手。
然而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叶渐衣却没有拔剑，甚至都没有甩开楚止的手，只是嫌弃地睨了他一眼，冷声道：“离我远点。”
“嘿嘿，我这不是感动吗。咱俩什么关系，用不着这么客气！”楚止露出一口大白牙，收回了手。
这有惊无险的一幕再次令众人傻了。
啥？剑神脾气这么好的吗？？这都不生气？？
但包括宋柯华子安等稍微了解下叶渐衣的人，就知道叶渐衣脾气并不好，相反只要稍微恼怒了他，他就会二话不说拔剑。
而这样性子的人，却对一个无名小辈十分温柔！简直不可思议！！
华子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推了推旁边的百姓，问道：“那人到底是谁啊，看起来来头不凡？”
百姓从满脸茫然中回过神，轻声道：“这……这人就是奇能异士大会的夺冠者，名叫楚止，也没听说过什么来历啊？”
“奇能异士大会？”宋柯愣了下，这才从角落里找到了关于朝廷举办的这个大会的信息，但是对他们这些江湖人来说，这奇能异士大会就是菜鸟互啄，根本不值得关注，可谁知道会出现这么一人！
“那官府为什么要杀他？”
百姓道：“据说这楚止是一厨子，厨艺出神入化还有许多奇妙的效果，才被皇上钦点为魁首，然而正表彰着，金羽门却突然说他毒害左相，这才要诛杀他。”
华子安啧啧了两声：“这么巧？我可不信，八成是那左相故意找麻烦。”
倒是宋柯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精光，猛地掐住了华子安的手臂：“等等！叶兄是不是曾经说过，不夜城有一位厨子，正在江湖云游四海，难不成……”
华子安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二人再看向楚止，眼底已经满是恭敬和欣喜。
不夜城的主厨，这个分量，恐怕江湖之人没有不知晓的！
他们今日终于有幸相见了！
台上叶渐衣与楚止简单的互动结束后，便与整个金羽门对峙起来。
在这寂静的压力中，金羽门锦荣不得不代表金羽门上前一步与叶渐衣交涉：“阁下是堂堂剑神，为何要插手我们朝廷之事。”
他厉色指向楚止：“此人只是区区一厨子，竟敢还敢公然在皇宫毒害左相，我等维护的是宫内秩序，请阁下不要因为私人原因包庇罪犯。”
这么一说楚止可不乐意了，嚷嚷道：“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左相看我不愿归顺便想要除掉我的阳谋？”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他们也早就想过是不是这个原因，不过没有证据，只是心中更加倾向连剑神都在帮助的楚止了。
金羽门锦荣面色大变：“大胆，你敢污蔑左相？！”
楚止没说话，叶渐衣便冷声道：“那又如何！”
一句不容置疑霸道的台词，配上手中雪亮的剑，非常有震慑力。
起码锦荣将心中涌出怒火咽了回去，还算恭敬地一抱拳：“我敬阁下为剑神，不希望阁下被此人之言语蒙蔽！希望阁下擦亮眼睛，不要被有心人误导。”
“不必多言。”叶渐衣冷冷睨着他，“我与他自幼相识，师出同门，至今十年交情，我比你更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虽然好赌，好酒，但是绝对不会去做伤天害理之事，更别提下毒这种令人不耻的手段！”
锦荣被他的台词镇住，一时哑口无言，楚止却不满地望着叶渐衣的侧脸，嘴里嘟囔道：“前面那句话很多余好吗……小爷我就喜欢赌，招谁惹谁了……”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去听他的话了，因为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叶渐衣方才说的那句话上，一阵恍惚。
自幼相识，师出同门，十年交情……
等一等，叶渐衣的师父是谁来着？
倏地，有人瞳孔一缩，猛地跳了起来：“不夜城！不夜城！这楚止竟然出自不夜城！！”
“对啊！剑神的师父不就是不夜城的城主吗，那这个楚止，啊不不不，这位楚大侠，不就是不夜城之人吗！！”
“怪不得！怪不得剑神出手相助，怪不得剑神没有动怒，怪不得这楚止有恃无恐，其心态和实力都远超一般厨子！”
下方之人窃窃私语，台上的奇能异士更加心悸。
茅勇小心地凑近了楚止，几乎用以前所没为的忐忑和敬畏，开口道：“楚大侠，你，你真的来自不夜城？”
这不夜城的奇妙就连他茅勇也听说过，这样一个神仙一般的地方，以他这种个小人物是完全触不可及的，可是他熟知的楚大侠竟然一跃之间变成了不夜城中的大人物，茅勇觉得脑子快不够用了！
而楚止看着他，忽然朗笑起来：“不错，我与旁边这个剑客皆师从江枫江城主，他负责保卫不夜城的安全。而我呢，则负责下厨，只是不夜城内平平无奇的一个厨子。”
“！竟然真的是！”奇能异士满脸茫然，他们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而听到他自我承认后，台下众人兴奋的讨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听说那不夜城一杯茶，一壶酒都有不凡之处，那他既是厨子，做出的菜岂不是……”
“对啊，圣旨不刚才还说他的菜有殊胜之处，难不成就是同样的功效？！”
“这样一个人做的菜，怎么可能有毒呢，绝对是左相在诬陷他！！”
众人对不夜城恭敬有加，什么增强内力寿命增加气血凝聚，都是不凡之物，几乎将它捧为神明，那么这份滤镜加到楚止身上，众人立刻就吹嘘起来：“我就说他看起来如此不凡，怎么会是常人！”
“刚才他的武功你们都看见了，出神入化，竟然主职还是厨子，不愧是不夜城的人啊！”
“听他所言皆有情有义，不愧被人称之大侠，与剑神站在一起，多么相配！”
“正是如此啊！”
……
尽管听到不夜城这几个字，锦荣的思绪顿时大乱，但他身为左相的人，是断不能因为害怕而心生退却的。
他只能挺住压力，咬牙辩解道：“出身并不代表着他不会在菜里下毒……”
“哦？下毒？此事本王怎么没有听说啊。”
忽然，一道声线又从下方传来，反驳了他的话。
金羽门本能避出一条路，眼睁睁看着那一身金衫穿着富贵之人慢慢走到台上。
锦荣的脸色倏地变了：“昭王爷……”
昭王爷齐桓就站在那里，先是恭敬朝叶渐衣行礼，又与楚止笑着打了个招呼，这才道：“本王也是一起吃楚大侠做的菜的人，为何本王什么事都没有，反而内力增长获得益处呢？”
锦荣又被堵得无话可说，他是唯一知道左相计划的人，也知道昭王爷只要出来作证，这计划就全部毁了。
可当时他只是觉得杀一个小小的厨子根本不需要多少力气，不用冒着危险将昭王爷调离京城，就没有特意理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徒生这么多变故，而最不能出现在这里的昭王爷，竟然主动站了出来为楚止说话！
而此时，齐桓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天知道他听说楚止跟不夜城有关系时，心中是多么的激动，还在犹豫要不要冒着惹怒左相的危险出来救人的心顿时坚定起来，二话不说就往这里赶。
楚止的厨艺固然令人惊叹，还没有让齐桓彻底心动，但一旦与不夜城产生联系，那他可就笑傻了。
他早就听说不夜城的神奇，但苦于找不到任何线索，要是今日亲自作证救了楚止一回，不夜城就会欠他一个人情，邀请他到不夜城做客，不过分吧？
压下心中的激动，齐桓笑着质问道：“莫非是左相想要杀害诸位英雄豪杰，这才称病，让金羽门行动吗？”
“昭王爷！”锦荣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戳穿左相，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
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他只能抱着一丝希望，沉声道：“此并非卑职该知道的事情，卑职只是听从左相之命缉拿楚止，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关到大理寺审讯一番，便全都清楚了。”
齐桓笑道：“那恐怕，楚大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吧。”
“王爷何出此言。”锦荣立刻抱拳，“大理寺乃公正之地，王爷身为朝廷命官，切不可扰乱民心！”
齐桓冷冷睨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他倒是不知道这左相的狗，竟然这么伶牙俐齿。
叶渐衣听着几人的纠缠，内心早已不耐烦，他亮起剑，只放下一句话：“聒噪！要战便战！”
“你！”见他态度蛮横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纵使是泥人也冒出几分火气。
更可况锦荣心高气傲，虽擅长剑法，但也擅长下毒，堂堂正正打不过叶渐衣，但出手偷袭不一定没有胜算。
因此，锦荣深吸一口气，也慢慢抬起了剑：“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会一会传说中剑神的实力！”
齐桓心中一动，想起自己探到的情报，忽然朝叶渐衣提醒道：“小心，据说他很擅长用毒！”
锦荣面露恨意狠狠瞪了齐桓一眼，楚止却大喊起来：“原来真正善于下毒的是你小子啊！那我们这些人还是赶紧撤吧，万一他暗中偷袭，都给我们下毒可怎么办！”
闻言，奇能异士和周围百姓都大惊失色，场面一时间无比骚动，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移动。
“不必惊慌。”
然而，从叶渐衣口中仅仅吐出四个字。
四个淡然冷漠的字。
一瞬间就抚平了众人惊慌的情绪。
只见剑神微微一笑，刹那间惊艳了整个春日：“我不会给他出手的时间。”
锦荣身躯一震，竟是隐隐能看见额头上布满的细汗。
他握着剑，如同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孤狼，紧张至极，如若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就会被眼前的猛虎所吞噬掉，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
而现在他自保的暗器被发现了，就更加需要小心，他不能一上来就用暗器，需要用剑抵抗过叶渐衣的两招，再趁他露出空门时突然出手……他的想法非常好，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可是当他还尚未出手的时候，面前就已经闪过极快的剑光。
没有人能形容这极快的一剑，只觉得疾风徐过，雷霆乍现，叶渐衣身体巍然不动，而对面的锦荣的脖子上却倏地出现了一道血痕。
他的表情还保持在思索中，唯有察觉到脖颈传来难忍的刺痛，才逐渐变成几分茫然。
当他失去呼吸的时候，他的神色仍旧保持着这样的茫然。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怔忪是那么的生动。
大多数武功平平的普通人也瞧不出这其中的名堂，只是疑惑叶渐衣为何突然收回了剑并且不再微笑，为何锦荣始终伫立在原地没有出手。
直到大风吹过锦荣的衣衫，令他直直后仰倒在地上，眼睛却还在睁着，众人这才大吃一惊，看向叶渐衣的表情越发惊恐。
因为他们几乎都是从未见过叶渐衣的，只是听说他战胜了剑圣青衣客，却没有这个强大概念，而方才的战斗，他们竟连胜负过程都看不出来，已然证明了叶渐衣的可怕！
剑神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叶渐衣将目光落在那百余来个金羽门弟子上，冷声道：“还有谁？”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还有谁找死’，金羽门弟子看着最强的锦荣都悄声无息的死亡，脸色惶惶不安，顿时群龙无首，骚动起来。
而华子安和宋柯也这时落入台上，也拿出了武器：“叶兄，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台下的江湖人士各自对视了一眼，同样架起武器冲到了台上：“叶剑神，我们也想助你们一臂之力！”
瞬间，情况掉转，有许许多多的江湖人士加入了叶渐衣的队伍。
他们有的早就对左相金羽门看不上眼，有的只是单纯想要热血一把，有的也抱着结交不夜城的想法，总之众人齐心合力，杀气腾腾，金羽门早就不占优势。
于是金羽门再也战胜不了这心底莫大的恐惧，竟是头一次违背左相的命令，一股脑地往后退去。
但叶渐衣却高声道：“且慢！”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句喊话，都没有用什么威胁，金羽门却仿佛脚底黏在地上一样，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楚止这时从叶渐衣的背后走出，双手搭在脑后，忽然用内力传音道：“今日之事诸位也看到了，左相先是污蔑我做的菜里有毒，后又派出金羽门前来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可拍着胸脯保证坦坦荡荡一身清白，如今昭王爷也已为我澄清了事实。”
他扭头看了眼齐桓，齐桓重重点了点头，不带一丝犹豫。
“既然左相这么不喜欢我做的菜，我这个人呢也很识趣。”楚止笑了，“那么我正好趁着江湖百姓的面在此宣布一下，从今以后，我不夜城不接待左相及其走狗！他们永远也别想踏入不夜城半步！”
消息一出，瞬间哗然。
好啊，敢跟权势滔天的左相公开对着干，不愧是不夜城，不愧是楚大侠，叶剑神！
这声音传递京城，传进皇宫，还在家中用餐的左相筷子猛然坠落，刹那间看向窗外，眼底迸发出震惊的光。
负责侍候的婢女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但几息之后，左相沉稳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取新的筷子来。”
婢女匆匆换了双筷子，左相执起筷子，再次恢复到原先波澜不惊的模样，安静地用着膳。
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京城里有人欢笑有人大怒。
这江湖谁不想去不夜城转一转找到什么机缘，可是现在就因为是左相的党羽，他们就直接被拒绝了，心里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反正左相党羽越倒霉，昭王爷齐桓便越欣喜，他主动走上前，爽朗笑道：“不愧是楚大侠，果然有情有义，本王对江城主，对不夜城都仰慕已久，不知可否能进入这不夜城一观啊？”
“当然可以，今日多亏王爷在，还了我的清白。”楚止随后又看向身侧的那些奇能异士，“也多谢各位冒着生命危险与我一起奋战，请大家务必来不夜城做客，本来嘛，我的菜非万两不卖，但这次可破例为你们免费下一次厨。”
众人欢喜至极，没想到还能得到如此好处，楚止做的菜皇帝都赞不绝口，还能提升内力，他们早就眼馋了！
果然选择帮助楚止是他们一生中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多谢楚大侠！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们顿时激动到不能自已，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
下方的江湖人士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心也蠢蠢欲动起来，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道：“楚大侠，这不夜城到底何时接客？”
“是啊。”有人痛心疾首，“我都已经翘首以盼太久了，能不能给我一个入不夜城的机会啊！”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起来，楚止连忙抬起手制止了这群人庞大的怨念，扬起了眉毛：“你们来不夜城是为了吃小爷的菜，还是想要提升下自己的武功啊？”
“呃……”众人被他问得有些心虚，连忙干笑道，“当然是想要品尝下楚大侠的手艺了，听闻楚大侠创造了第五种味道，这等佳肴我们必定要去尝尝啊！至于武功……也是顺带提升的嘛！”
看着他们绞尽脑汁奉承的模样，楚止忍不住大笑，随后正色道：
“不夜城以前不迎客，一是因为还未彻底建造完毕，二是因为最近我游走江湖磨炼手艺，缺少了厨子这酒楼便无法营业。”
“不过最近我是时候该回去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用不了七日的时间，不夜城就可以接客了。”
“这一次，将会逐渐开放限制，容纳更多的客人。不问高低，不问贵贱，除了左相走狗，大家只要有银子，都可以前来。”
众人一听，大为欣喜，这不夜城竟然真的要迎客了，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很快，此消息便迅速传递到江湖各地，拼了命想要找到不夜城的人纷纷激动地跳了起来，高声咆哮：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寻到这不夜城了，我的武功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来人，迅速准备银票马匹，我要即刻进京！”
无数有钱的江湖人士这一天都迅速赶往京城。
很快，京城里便出现了各大豪侠的身影，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豪侠齐聚一堂的盛景——
时间退回当下，风波退去，众人恋恋不舍地朝楚止告辞，约定好七日后在这里再次相见。
楚止笑着送走了他们，又特意跟昭王爷齐桓行礼告辞，身边围绕的密密麻麻的人群这才终于只剩下那些奇能异士和叶渐衣了。
叶渐衣收起剑，又恢复到了那清冷的模样：“危机不再，我先走了。”
“诶叶剑神！！”周围的人好不容易能够跟叶渐衣拉拉关系，自然不想这么快就放他走，连忙道，“这次多谢你的帮助，没有什么能报答的地方，不如我们酒楼聚一聚，请你喝杯酒吧。”
此话一出，楚止的心中就顿时无奈起来。
天知道他现在控制两个马甲精神有多么疲惫，这要是再精分下去喝酒，那他都能累吐血！
方才面对金羽门那么多弟子，楚止看着等级只有六十五的系统面板，便有些发了愁，他倒是不害怕会死，但是想要带着身边的人全身而退，那可要费好大的力气。
况且这个马甲又不是专门战斗的马甲，还不如让应该来的人处理这件事。
于是楚止才紧急控制了叶渐衣的马甲前来，为了保证不会过于精分耽误战斗，他先是简单互动表明身份了下，就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叶渐衣身上，楚止这个马甲相当于半挂机。
好在，叶渐衣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妥。
这好不容易结束战斗能松口气了，楚止说什么也不想再精分了。
他眼珠一转，笑着拍了拍叶渐衣的肩膀，对众人道：“你们可放过他吧，他这个人啊最讨厌与人接触了，而且什么喝酒啊赌博啊这种人间极乐他都看不上眼，古板！我们自己去酒楼就好了！”
众人一边感慨于他果然与叶渐衣关系很好，这么说叶渐衣，对方都不生气，一边有些遗憾地表示理解，朝叶渐衣拱了拱手。
“嗯。”叶渐衣一点头，却在转身时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楚止，“城主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事关不夜城，众人倏地竖起耳朵，好奇地倾听起来。
楚止也面色正经了几分：“我有点不放心京城的秩序，打算在这里等上七日，确定第一批进不夜城的名额后，带他们一起回去。”
“好。”叶渐衣道，“第一批名额只能两百，多了不要。”
“这么少的嘛。”楚止摸了摸下颔，若有所思，“那好，反正接下来也要逐渐营业了，一点点开放名额吧。”
叶渐衣：“我会提前回去开启城内防御机关，希望不要出现不长眼之人。”
众人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意，就像是被浸泡在冰泉之中，无一不打了个冷颤，几乎吓得寒蝉若禁。
敢有人在不夜城闹事，光是剑神和楚大侠两人就能把你撕了啊，应该没人那么傻吧。
不管怎么说，他们心中都暗暗决定，到时候一定要低调行事，绝不能冲撞不夜城。
楚止点了点头，本以为交代完毕叶渐衣终于可以走了，结果对方却忽然伸出手掌，面无表情定盯着自己看：“……干嘛？”
“银子。”叶渐衣冷淡吐出两个字，“让我出了一次手，报酬呢？”
楚止：“……”
楚止：“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我们可是同门兄弟！就凭这种感情你怎么能要钱呢！”
叶渐衣冷冷道：“亲兄弟明算账，给不给？”
他紧握住手里的剑，稍稍往前移动了几分，就仿佛威胁似的眯起眼睛凝视着楚止，一副不拿银子不罢休的模样，楚止顿时沉默下来，满脸委屈。
他掏了掏衣襟，拿出几张银票无奈放入叶渐衣手中。
叶渐衣蹙眉：“这么少？”
楚止快要气死了：“你还想要多少啊。”
其余的人看见这一幕，皆有些心惊，非常害怕叶渐衣一个不耐烦就拔剑，到时候楚止估计没什么事，糟糕的是四周的他们。
没办法，叶剑神的传说都太凶残了，他们是真害怕啊！
于是一个个都从怀里拿出银子，献宝似的送给叶渐衣：
“这个……这件事我们也有份，叶剑神不嫌弃这些银票也拿走吧。”
“没错，没错，我身上也有一些银票，叶剑神也收下吧！”
“嘶……我身上没带银子，那个……打个欠条行不行？”
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怕晚上一步就再也看不见明日太阳的人纷纷奉上白花花的银子，叶渐衣大概扫了一眼，心里非常舒心。
不错，不错。
看来大家都很上道嘛。

第二十四章
心中满意, 但叶渐衣却不说。
“诸位还是拿着银子准备去不夜城吧。”他面上冷声道，“虽然楚止感激你们免了你们的饭钱，但是其余还是要自己掏银子的。”
众人得到提醒连连点头, 表示自己明白：“放心，这规矩我们都懂！”
最终，楚止将身上全部家当都交给了叶渐衣, 肉疼地看着叶渐衣远去, 叹息一口气：“这下好了，没有银子可以赌了……”
隔着万里之外的本体江枫收到银子，可以美滋滋地继续基建，而楚止也跟随着奇能异士们一起去酒楼相聚, 当然大家都知道他没有银子，一个个都很慷慨地决定请他喝酒，非常完美。
楚止也不含糊，直接发放了进入不夜城的令牌。
这是江枫最新用系统制作的东西，里面也装有客栈的房间门牌号码，相当于入城令。
在场所有帮助过楚止的人都得到了进入不夜城的名额，然而其他因害怕没有参与的奇能异士却只能远远在外面驻足, 非分后悔当时为何没有鼓起勇气加入进去, 白白与一次机缘失之交臂！
这些日子以来，越来越多的人赶到京城，目的就是为了见楚止一面拉拉关系，希望能够得到不夜城的名额。
楚止一律不予相见，却还是被烦地昼夜不宁, 这些大侠武功都不错, 总是变着法地出现在他的客栈中与他偶遇, 到最后, 楚止实在是受不了了，与奇能异士们暂时告别，悄悄离开京城前往了江都。
他到江都除了有躲避骚扰的原因外，还想要再拜访下何家，毕竟何家也算跟他结了缘，心中有了感情，想忘都忘不掉了。
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楚止直接来到了何府。
想到之前管家不让他进门，他只能从后墙跳入，他便微微一笑，有些怀念。
这一次，他光明正大地来到正门，朝守卫道了句：“在下楚止，想要拜访何老爷子。”
然而没想到，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不知道何时何府换了个小厮专门守在大门之处。
这或许是当初朱氏的突然袭击令何老爷子心生警惕，这才加强了门口的守护，但是楚止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会因为此事而被困于门外。
没错，他又又又被拦在了门外！
那小厮站在台阶上趾高气昂地俯视着他，蹙眉道：“你是何人？”
楚止不相信这何府还有不认识他的人，想了想，调侃道：“我嘛，只是平平无奇一厨子罢了。”
这素来是他开玩笑的称呼，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还会笑称找的就是平平无奇的厨子，不普通的他们还看不上。
然而这小厮却真的当了真，更加不耐烦地挥赶：“厨子？一个厨子还臭不要脸想要拜访何府，不知道何府是什么地方吗，怎么有脸来的！快滚快滚！”
如果他正常回绝，楚止只会晒然一笑，重新解释。
但此刻这个傲慢的态度，却令他脸色有些沉了下来。
“你这人。”他嘴角微微勾起不愉的弧度，“祸从口出的道理难道不懂吗，你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小厮冷笑：“祸从口出？我只知道再在这里纠缠不休下一个有大祸的人就是你！你要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楚止盯着他着，眼睛亮的惊人，那平静的眼神中似有锋芒闪过，竟是令小厮心脏猛跳了一瞬，下意识浮现几分紧张。
还不等叫人保护自己，就听楚止道：“不劳烦你，我亲自叫人就好。”
说着，他竟用内力扩散声音，方圆几里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何老爷子，楚止在此，可否请开门一叙？”
小厮惊魂不定，在楚止敢喊人的一刹那，他便知道似乎有什么事不妙了。
而随着内门被打开，一道熟悉的人影快步走来，脸上迎着欣喜的笑容，小厮顿时大惊失色。
这个人竟然是何家的家主，何佑！
他怎么亲自出来了？！
“楚兄！”何佑笑得眉眼弯弯，先是恭敬朝楚止一抱拳，这才亲昵地走上前，交谈起来，“你何时回来的，为何不通知我，早知道我就早些设宴亲自招待你来了！你在京城的事已经传到了江都，虽然过程颇为曲折，但恭喜楚兄果然夺冠了！”
他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楚止看着他，也笑了：“不着急，可否请我进去再说啊。”
“当然当然，楚兄请！”何佑连忙侧开一条通路让楚止先走，但楚止还没迈步，便又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爷子。
虽已拄着拐杖，却仍旧出来迎接。
“祖父？！”不仅是楚止惊讶，就连何佑也吓了一跳，“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何老爷子满眼都是楚止的身影，闻言大笑起来：“哈哈哈听到名震江湖的楚大侠回来了，老夫怎么可能不亲自迎接！”
但很快，他便又怒道：“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人通知老夫楚大侠回来了，你们就是这么接待贵客的？！”
小厮在一旁已经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灰，如果说何佑出来他还有一线生机，那么现在，他已经明白自己真的凉了。
更何况他并不傻，从大家的口中他便得知，这楚大侠正是那位何家的英雄，不夜城的一员！
无论哪个身份他都惹不起啊！
他刚才怎么就被蒙了猪油心呢！
“楚大侠！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回来了。”
他直接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拦着您啊，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求求您原谅我吧，楚大侠！！”
不等楚止说话，何老爷子便明白了一切，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冷笑道：“楚大侠是我们何府的恩人，当比对老夫还要敬重才是，我何家不需要无情无义之人，楚大侠不喜血腥，你自己收拾行李吧！”
小厮失声痛哭，明白为时已晚，心中布满了悲伤与悔恨，他若是没有因为刚刚晋升而心高气傲，用鼻孔看人，怎么会落到如此境界啊，悔啊，真是悔啊！
见他瘫坐在地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楚止无奈摇了摇头，不发一言跟着何佑等人进了何府。
何府的一切都未曾改变过，后厨也找到了新的主厨，何老爷子也不拿他当外人，直接就进了后院饮茶聊天。
楚止喜欢这种亲昵的气氛，跟何老爷子何佑聊了京城的事情，虽然何府听说了故事的大概，但是当听到楚止讲述细节的惊心动魄，也不禁连连惊呼，非常沉浸。
听完后，何老爷子摸着胡子感慨道：“当初老夫就觉得你这人绝非池中之物，有大作为，没想到竟是出身于不夜城啊。”
楚止特意没有讲述自己的身份，但听老爷子提及，不禁笑了：“原来这里也传开了。”
“那是！”何佑激动道，“有关楚兄的情报我们都第一时间抢着了解，但是谁也没想到楚兄竟然来自不夜城，当时我们都听傻了，王兄甚至手一歪，一杯茶全部倒在了身上，别提多慌乱了。”
他所说的王兄便是那日楚止带他结交的江湖人士，如今他已经完全跟那些人混熟称兄道弟，楚止含笑点了点头，颇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满足感。
而在谈论许久后，何老爷子忽然拍着何佑悠悠道：“听说你这不夜城开始迎客了，老夫已经老了，不需要这些，但是这孩子还年轻，可以见见世面，多少银子老夫也愿意出，可否得到一个进入不夜城的名额？”
何佑一愣，没想到祖父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顿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他只是单纯开心像楚兄这样的人物竟然还记得他，没有别的意思，但祖父这么说，却像是他别有心机一样。
要是以前他大概会遵从祖父的想法，保持沉默，但如今，他却忽然站起身，坚定道：“祖父！我想要招待楚兄是因为我仰慕楚兄，断没有想要近水楼台的意思！您不能这样侮辱我对楚兄的感情！”
这下子愣的人就变成了何老爷子了。
他面色倏地一片通红，有些窘迫道：“你这孩子，老夫这还不是为你好嘛！不然你以为老夫能抛下这老脸去求人，老夫心里也很难堪啊！”
“祖父……”何佑十分无奈，只能无措地看向楚止。
气氛正僵硬之时，竟然外面又传来一些骚动，得到上一个人的教训，这次来的小厮非常具体的汇报道：“老爷，有一群江湖人士听闻楚大侠回来了，想要邀请楚大侠去酒楼喝酒，您看……”
何老爷子一蹙眉，不甘心人就这样跑了，和善朝楚止笑道：“楚大侠可否要见他们，若是不想见老夫便让人叫他们回去，若是想见一见，那老夫就在府上设宴，请群雄一聚，你看如何啊？”
“何老爷子大义。”楚止想了想，反正也要与其他人见一见，那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吧，“那便麻烦您了。”
这么一打岔，不夜城的事就暂时被搁置了，何佑松了口气，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
他害怕楚止因此疏远他，又害怕祖父不肯放弃做出糊涂的事，一直惴惴不安。
宴会上，但凡认识楚止的人都来参加了，甚至连只是听闻其名声的人，也在何府外翘首以盼，希望能够见到楚止一面。
他们心中或多或少都揣有想法，楚止心中了然，也知道这事情不直面解决会更麻烦，因此便下定了决心。
“听闻左相权利滔天无恶不作，楚大侠英勇，这次能让他吃亏实在是痛快啊！”
“只可惜我等不能在那里协助楚大侠，真是太遗憾了！”
“没想到楚大侠回来后还记得我们，我敬你一杯！”
“果然楚大侠来历不凡，我能结交楚大侠简直三生有幸啊！”
敬了一圈酒后，楚止再次站起身，忽然高声道：“多谢诸位，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们说。”
众人同时放下酒杯，认真聆听，有的人隐隐猜测到他要说什么，竟是紧张到额头冒汗。
“我来此地，一是为了要与你们一叙，这二嘛……”扫过每个人神态各异的脸，楚止微微一笑，“毕竟我们相逢一场，我打算送一场机缘给大家。”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众人一个个紧紧盯着楚止的脸，拼命压抑着激动。
楚止也不绕圈子，直言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英雄豪杰，我颇为信赖，因此，我愿意将入不夜城的资格直接送给你们，三日后，可赶到京城与其他人相聚，一起随我前往不夜城，诸位可愿意啊？”
这天大的好事都快将他们给砸晕了，众人欣喜若狂，几乎都要大喊起来，怎么可能有人不愿意。
全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他们只是偶然遇见了楚止便得到了！
认识楚止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他们何其幸运啊！
“多谢楚大侠，多谢楚大侠！！从此以后，楚大侠便是我的知心好友，只要楚大侠一声令下，我陈庆立刻跟随，绝不会有半分怨言！”
其余人也陆续站起身，激昂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楚止却是连连摆手，笑道：“这不夜城可不是我的，我只能送给你们入城的名额，里面的消费却不能减免，里面最低消费也是百两，若是诸位银子不够，又不想要这名额的话，可以贩卖出去。”
“这第一批我只会放出二百个名额，想必有人得不到会重金求购，诸位得了银子也不吃亏。”
眼见楚止将一切都想好了，众人心中无比感动，只觉得楚大侠为人高尚，待人更是真诚，不会与他们耍什么心眼，对他的敬佩成倍的增多。
等到宴会散去后，这些人还聚在一起，商量着一件大事：“楚大侠招惹左相，恐怕后路艰难，我等不如组建一个帮派，奉楚大侠为帮主，倾力为他做事。”
“这帮派没有统一的服式规定，只要你敬慕楚大侠，愿意为他奉献自己，就可以加入。平常四处散开打探情报，如若有大事，一声令下必定聚集在楚大侠身边，为他遮风挡雨，你们看如何？”
众人眼睛一亮，顿时颔首：“喏！”
而帮助过楚止的人都得到了不夜城名额的消息一经放出，楚止这边更是得到了成倍的美誉。
人们听说他的事迹，敬佩他的为人，惊叹他的厨艺，一时间名声广为流传，连私下里也都传开‘楚义帮’的称号。
说来也挺奇怪的，楚止竟然是最后才知道楚义帮存在的人，还莫名其妙就当了帮主。
在向所有人讲好自己不会在外面多留，就是挂个名后，在众人热烈的追捧下，楚止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帮主的位置。
很快，三日的时间过去，楚止带着豪侠们重新回到了京城。
京城里人山人海，都对他的回归翘首以盼。
楚止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登台，宣布进入不夜城的事项。
他顶着大家期待的视线，先拱手朝众人行了一礼，随后才高声道：“诸位，今日便是约定好的日子，不夜城马上就要正式营业了，感谢诸位的到来，不过嘛……”
他扫了眼几乎密密麻麻一大片将整个道路都被堵住的人群，有些无奈道：“这里的人太多了，不夜城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此话一出，好不容易赶到这里的江湖侠客们都慌了，他们为了这次能进入不夜城煞费了心机，总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不过很快楚止便补充道：“这一次不夜城共放出200个名额，作为第一批前去游玩的客人。不过没有得到名额的人也无需担忧，接下来不夜城会逐渐扩建，然后开放第二波，第三波等等客人。”
“事实上，越往后不夜城的发展就越完善，或许后面再来的人得到的机缘会更多。”
他意味深长地说着，引得众人若有所思皆安静下来。
有的人觉得早晚都无所谓，但是有的人却想要快一点寻到那传说中的机缘，便在人群中喊道：“这200个名额怎么获得？”
楚止就等着这句话，在他看来，能够抢着获得这最先一批名额的人，全都是肥羊！
不薅羊毛都对不起他们！
他微微一笑，“当然是以公平的手段竞争！”
“所有想要进入不夜城的人需准备一千两银子的住宿费，然后便可到我这里抽签，我会将150支红签混在竹筒中，谁抽到红签，谁就可以获得进入城内的令牌！”
众人一听，这完全靠运气啊！
有的人欢喜有的人蹙眉，这就意味着结果当时就出来，想动些手脚都不可能。
正当这些人颇有微词时，又听楚止道：“当然这样还剩下50个名额，这50个名额将以拍卖会的方式进行，也就是说谁付出的银子多，谁就能获得名额，这样更公平吧。”
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众人面面相觑，十分无奈。
心中分明得知这么做的意义，却还是不得不去当那冤大头。
没办法，谁叫不夜城就是这么让人勾引人呢！
还好楚止除了给一鞭子，还给了些甜枣：“当然了，如果拍卖的银子达到万两，将会免费赠送一道我精心做的菜，达到数万两也可以赠送更多有价值的东西，断不会让客人觉得不值当的。”
“如果不幸运又没有银子，那么就请客人等到第二批第三批机会吧，总有一天会进入不夜城，我们绝不强求每一位客人，感谢诸位的支持，记住一个词，理性消费！”
“没有异议的话，那我们就快些来抽签吧，争取晚上就前往不夜城！”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管众人心中如何无奈，面上也要给几分面子拱手致谢，便开始了人山人海的抽签活动。
参与抽签的人不计其数，中了的人会毫不抑制自己的兴奋，没中的人将会肉眼可见的失望沮丧，可谓是看遍了人生的百态。
就连江湖人称最沉稳最冷漠的剑术好手薛一尘，也在摆着面瘫脸抽中红签后，当众表演了一套舞剑，来抒发心中的激动。
眼见高冷的薛一尘都变成这样了，其余人放心了，那还怕个啥！
更加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了！
得意洋洋炫耀的、快乐地表演武功的、笑着请大家喝酒的……应有尽有。
没中的人只能羡慕嫉妒恨地睨着他们，将最终希望落在后续的拍卖会上。
一开始，拍卖会上的名额也就能够提高到几万两，但随着名额的减少，眼见其他对手都成功竞拍，这些人也都坐不住，纷纷喊起了高价，有时候一个名额甚至能够达到十几万两，几十万两的价格，高得让人心惊。
楚止却全程保持淡定飞速的叫价，不给别人犹豫的时间，很快，他面前的银票便堆积如山。
他这边赚着银子，本体江枫那边便疯狂的进行着基建，为了即将到达的客流做着准备。
除了增加各种小桥流水等等景观外，江枫还打算建立一个招牌性的地方——清风阁！
传说中客人可以载歌载舞饮酒作诗之地。
不过比起外面的勾栏之地，清风阁注重一个‘清’字，不会有半点令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江枫打算靠着这清风阁，创造一个真正具有大唐风格的歌舞居所。
而这样的话，就需要一些能歌能舞的名伶来惊艳四座。
那么这些名伶哪里找呢？
江枫将期待的视线落在抽卡的选项上。
就决定是你了！
*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名动京城】
【不夜城声望+2000】
【已解锁建筑武器店、丹药店、裁衣店、清风楼】
【已解锁景观花灯台、摇钱树、珍珑棋局、石碑亭、金鱼池】
【不夜城完善度+1000】
【获得成就+700，有新人物卡牌待解锁中】
通过拍卖不夜城入城名额，江枫获得了与上次相比数十倍的银子，他将这些银子一股脑地投入进不夜城中，完善了大多的景点，开放了各类商铺，果然获得了需多的成就点。
虽然很想再攒一攒成就点兑换提升体质的药，但江枫还是暂时忍耐，决定将这些成就点全部投身于清风楼的建设之中。
毕竟有了清风楼，江枫愿意相信，不夜城在江湖中的名声还会再上一层楼！
不过现在，清风楼三层建筑倒是已经建设得富丽堂皇，就是里面缺少了最重要的核心人物：名伶！
能歌善舞的名伶必不可缺，且需要庞大的数量，江枫望着这空壳的清风楼有些叹息，他现在只能寄期望于抽卡中了。
先前也提到过，普通抽卡需要用成就点抽取，而获得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人物，有道具。
江枫检查了下，发现最非的情况下抽到了也会是一些打杂的小厮佣人，对不夜城的发展来说也很重要，因此在成就点商店中，除了最终目的的体质提升药，江枫决定将所有成就点都投入抽卡之中。
再抽卡前，他先净手，在摇钱树下闭上眼睛，安静祈祷了片刻。
【摇钱树】：千年古树，诚信祈祷说不定可以实现愿望哦。
正是因为系统的介绍，江枫愿意相信这颗树有神奇的力量，在心底一顿祈祷自己可以脱非入欧后，他终于沉吸一口气，按下了抽卡选项。
刹那间，金光四射，迎着江枫怔忪的神色，两排不同颜色的光球忽然从系统漂浮在半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江枫先是一怔，后又狂喜，他竟然抽到了金色传说！果然拜摇钱树是有用的！！
等等……不会是十连必定爆金吧？
沉默了一瞬，他再次朝别的光球看过去，发现除了金色传说外，还有两个紫色的光球，心中再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先将金色光球捏在手中，江枫迫不及待的看进去，发现里面写着三个小字：【龙泉剑】
“……”笑容顿时就少了。
龙泉剑是一把名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甚至可以发出剑气，作为金色传说可谓是名不虚传，但是……剑气江枫本来就会，根本不需要啊。
木着脸将这龙泉剑放入背包，想着以后弄个什么拍卖会之类的赚一笔银子，江枫这才又露出期待的神色，看向紫色光团。
也是，这种歌者舞者不需要金色传说，紫色里面肯定有！
然后他就打开一看。
第一个紫色光团里写着——李白；第二个紫色光团里面写着——展子虔。
一个诗仙，一个绘画大师。
跟舞者和歌者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但是吧……怎么也不可能把他们塞进清风楼啊！！
江枫脸黑了。
抽卡中会有概率获得历史名人，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历史名人，而是过去历史的一段投影，他们相当于不夜城的npc，保留了过去的记忆，又巧妙的融入进不夜城在这里继续生活。
江枫很感动能看见两位历史伟大的名人，可惜，来得稍微有点不是时候，现在还没有他们能够出场的地方。
缓了好一阵，江枫这才接受自己手气这么非的事实，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将接下来几个普通的白光一一翻开，里面有精品丹药，有精品武器、防具、还有各种无名的npc小厮婢女……而也就是这样的白光中，竟出现了江枫心心念念的团队——
大唐歌舞团！
他竟然抽到了大唐歌舞团。
江枫猛地就想站起身，却因为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折腾，而痛苦的干咳起来。
但他的唇角是带着笑的，眼神是明亮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谁能想到他需要的歌舞团，竟然只是最普通的白阶。
但反复琢磨了下系统的判断稀有度的方式，他又忽然明了，第一种金色传说是世界仅有一件的神器，独一无二，第二种紫色阶级是历史各种名人投影，也是不凡，那么歌舞团就只能排在最底层了，没有毛病！
哈哈果然他江枫就是个欧皇！
“咳、咳咳……”一边干咳，一边伸手摸向怀中干净的手帕，江枫的脸上一时间极为苍白。
而就在这时，屋外却忽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呼唤：“师父？我听见您的咳嗽声了，我可以进来吗？”
江枫恍惚一瞬，这才意识到着偌大的通天阁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了，温声道：“进来吧。”
一只手推开大门，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的乌黑的头发束起辫子，眼睛明亮的如同银月，五官似乎又长开了一些。
江枫看着他的脸，尝试与记忆中那个《梦回古代》的主角的脸重合，只觉得这段时间越发相似了。
“您的脸很苍白。”张凌先是恭敬地朝他一礼，随后才担忧道，“师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想到刚来时这个小崽子还冷漠又紧张地瞪着他，如今已经气质沉稳变得波澜不惊了，江枫又是有趣又是自豪，不愧是他亲自教授的弟子，不愧是游戏里的主角，就是与众不同啊。
不过这样的人已经被他收拢到自己的阵营里，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吗？
“我没事。”江枫一如既往优雅地朝他笑，“你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张凌眼底划过一道亮意：“您教我的【剑挽天华】已经练到第三层境界了，内力也有不少的提升。”
江枫欣慰颔首：“不错。”
这【剑挽天华】是游戏中张凌在山洞里无意间学习的剑招，也正因为这一剑法，他开始在江湖中展露锋芒。
江枫把张凌带回来也不是让他什么都不干的，除了每天打扫房间做个菜外，也要学习武功提升属性。
不知道什么适合主角，江枫就按照原著把剑法交给了他，果然进步神速。
在江枫心中满意的时候，张凌也越发对这位神秘的师父恭敬起来。
在逐渐的接触中，他发现师父虽然身体孱弱，实力却很强劲，虽然处处温柔有礼，却不懦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连江湖上的事都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就没有他不会的事情。
而这样一位强大神秘的人，却在看穿他心中的悲愤和痛苦后，告诉他：“只要你留在不夜城，我就会传授你武功，保你平安；若你什么时候想要出去或是闯荡江湖或是复仇，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挽留。”
当时，一身白衣的江城主就坐在轮椅上，月光洒在他的发丝中，他含笑望着自己，清冷宛如谪仙。
这一刻，张凌甚至升起了一种跪地膜拜的想法。
“不过在你没有摆脱弱小之前，在你未曾真正独立之前，还是在不夜城里暂时陪着我吧、咳……咳。”
江枫轻咳几声，唇瓣本没有血色，却被真正的血珠染得一片艳丽。
“正如你所见，我行动不便，无法处理琐事，你可以在这里帮我做些杂物吗？”
这样一个病弱之人的请求，张凌完全无法拒绝，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放弃逃离不夜城的想法，暂时留了下来。
他一边努力适应打杂的生活，一边刻苦的练武，而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中，他越发对江枫、对不夜城感到好奇。
譬如不夜城本没有人烟，那么那么多莫名建好的建筑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譬如说为何没有师父的允许，谁都无法进入不夜城？
师父明明如此孱弱，武功为何却这般高强？在他练武的时候，师父一般不会出现，但只要他偶尔心血来潮地看一眼，就能一眼说出他的问题，并且当即帮他演示了一遍剑法。
师父好似无所不能，他看见过师父泡茶、题诗、作画、奏乐、舞剑、使鞭……而且每一种都不是半吊子，能够看出丰富的经验。
师父宛如可以读懂人心，总是在他郁闷不安的时候给予他适当的安慰。
……总之，他对师父的了解没有半点增多，反而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事到如今，张凌已经被锻炼出强大的内心，甚至觉得无论师父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惊慌了。
“对了，一会儿不夜城内会多出很多npc，你不要惊讶。”
张凌面无表情：“弟子并不惊讶，不过npc是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npc是什么。
npc是人，普普通通的人，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而来，且根本不用多说，便自发地前往了各个商肆，吆喝起生意来，让这座本该寂静的城池，忽然间就变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了。
张凌本来应该惊讶的，可是当他反应过来这里应该露出什么样的情绪，他内心却根本纹丝不动，连逢场作戏都做不到。
他的淡定也让江枫眨了眨眼，不禁感慨起主角不愧是主角，面对这么神奇的事也面色如常，真不错！
于是他继续抛出下一个炸.弹：“另外你三师兄回来了，以后会久住清风阁，见面要好好打招呼。”
“……三师兄？”张凌终于愣了，大师兄剑神叶渐衣他见过，二师兄楚止虽未见过，但据说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这位三师兄又是谁？
江枫的弟子不可能是无名小辈，张凌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兴趣，这位三师兄到底是怎样的英雄豪杰呢？真想见一见啊！
然后他就抽空跑到清风阁真的去拜见了下。
下一瞬间，瞳孔地震，大惊失色。
“三师兄……怎么是位女性啊——！！！”
*
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楚止终于筛选出来了200个进入不夜城的冤大头……咳，尊贵客人！
再加上将近50个走后门的小伙伴，这250人齐聚一堂，非常壮观。
确定好名额后，楚止才将不夜城的令牌一一发给大家，还不忘交换个彼此的姓名促进一下关系，这样有礼貌的对待都让客人们心情很好，虽说进度慢了点，但也都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楚止走向中间一人的时候，抬眸打量了一眼，那嘴角勾起的笑意便瞬间消失，直接抽回了令牌。
那人抓令牌抓了个空，一脸茫然地看向楚止，其他人也非常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止凝视着他的脸，冷声道：“你走吧，不夜城不欢迎你。”
那人闻声脸色大变，继而变成愠怒：“楚大侠为何这样要将我排除在外！付某也是交过银子光明正大得到红签的人，难不成这其中有暗箱操作不成？”
附近的人都蹙眉打量着楚止，心中隐隐不悦，难道楚大侠竟还出手卑劣？
然而楚止却忽而环住双臂，懒洋洋地笑了：“我好像说过，不夜城不接待左相及他的走狗，怎么？我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左相？！”闻言，众人这才大吃一惊，警惕看向付宇，他们江湖人士讨厌朝廷，但更为讨厌的就是压打他们的左相，楚止的做法他们恨不得双手支持。
那付宇听到自己的身份被拆穿，顿时脸色一白，却强挺着辩解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楚大侠竟喜欢空口污蔑人吗！”
“付宇，年三十，河山郡太守之女婿，金羽门弟子，正月十日献给左相一尊玉佛，请求能够提升在金羽门的地位……”然而楚止话不多说，张口就飙出一段生平介绍，付宇越听越吃惊，越听越害怕，竟然跟他的生平一模一样！
连给左相献礼都这么清楚！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如同寒刃逼近脖颈，他浑身血液冰冷，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其余的人也诧异地望着楚止，都在疑心为何楚止会了解这样一个小人物这么多，如同是提前调查也不可能啊，抽签都是大庭广众下随机的。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楚止在确认了二百个名额后，就立刻着手开始调查，并且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他的背后一定藏有一个可怕的情报机关，是楚义帮吗？
众人看向楚止的眼中更加蕴藏着心惊，而楚止只是微微一笑，便摆了摆手让付宇滚蛋：“你还想知道更清楚的情报吗？我可以从你出生开始说，包括你曾经干过什么混账的事……”
“我现在就走！”
付宇立刻大喊着，恨不得让他闭上嘴。
他看着楚止的目光带着几分恨意，忽然一伸手：“那我的一千两银子呢？应该还给我了吧！”
楚止饶有兴趣地看向他，无奈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懂。”
付宇蹙眉：“什么？”
下一瞬间，楚止忽然抓过他的前襟拉近二人的距离。
几乎一抬头，付宇就能看见楚止眼底那覆盖着的一层冷意。
“我说过，不夜城不欢迎左相的狗，但你却还是参加了，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要不是我不喜血腥，你以为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压低的声线中隐隐透出几分杀意，连那冷漠的瞳孔却带着几分震人心脾的雷霆。
付宇只觉得眼前的人十分危险，像是紧盯着他露出獠牙的凶狼，随时都有可能撕碎他的喉咙。
他额头倏地溢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楚止却仿佛嫌弃一样推开了他，又漫不经心掏了掏耳朵，朝一侧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现在闭上嘴走人，二跟那个人比剑，选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倏地瞳孔一缩。
只见不知何时，大名鼎鼎的剑神竟然伫立在树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手中抱着一把剑，宛如夺人性命的死神，目光落向哪里，哪里就会充满不详的气息。
付宇只看了一眼，就害怕得呼吸急促，恐怖到了极点，几乎是二话不说踉跄地逃跑了：“我错了——救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一只小老鼠清除了，剩下的老鼠还不知道有多少，楚止没好气地拍了拍手，高声道：
“左相的人现在可以走了，要是被我查出来就没有付宇那种好运了，直接拉出来跟剑神单挑，明白了吗！我们要抓紧时间前往不夜城，没功夫跟你们浪费时间！”
话音一落，人群中便有人在瑟瑟发抖，引得其他人都露出疑惑的目光。
有人大声道：“这人看起来心虚，他可能就是左相的人！”
“这边也有，你别跑！！”
这样一揭发，左相的党羽更害怕了，他们一窝蜂地往外跑去，面色都十分惊恐，恨不得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甚至有的人为了抢名额花了几万两银子，这个时候也顾及不上了。
楚止就默默看着他们离去，叶渐衣在后面保驾护航，确定没有人再慌张后，便又开始发放不夜城的令牌。
后面发到一人之时，楚止又露出惊讶的表情，众人以为又是左相党羽，刚要不劳他动手亲自处理，就听楚止问道：“你是昭王爷的人？王爷怎么没有来？”
那人虽诧异楚止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恭敬道：“王爷被紧急召唤到宫中无法出来，因此派属下前来禀告楚大侠。希望王爷的名额能够留到下次。”
此人名邵康，楚止记得他是用银子砸来的名额，便知道昭王爷的想法，即使这次去不成，但保留名额，派属下去探探不夜城虚实。
昭王爷倒是想的挺好。
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啊……
楚止眼睛一转，心中有了算计。
等到时间将近亥时，一切都准备就绪，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叶渐衣才终于起身，朝众人道：“时间到了，跟我来，楚止殿后。”
众人这才兴奋起来，跟上他的轻功。
宋柯是个非常幸运的人，他也尝试抽了一次签，没想到真的中了，此时此刻，其他人都不敢过于靠近叶渐衣，唯有他凑到最近，有些担忧道：“这次还要去安庆郊外吗，时间是不是有些不足？”
“不用。”叶渐衣摇头，他已经将所有事情考虑清楚了，“你们这回拿着令牌，可以迅速到达不夜城，不过需要选择郊外空旷的地方。”
他的目光微微一扫四周：“还要甩掉身边这些麻烦的小虫子。”
宋柯左右打量了下，有些笑了：“毕竟这次去不夜城的事情轰动了京城，也就有人想要趁乱挤进去，不过叶兄一定不会给他们机会。”
叶渐衣颔首，只重复道：“他们没有令牌。”
宋柯摸着腰间的令牌，他本以为这就是单纯的住宿房间，没想到其中竟藏有这样的玄机。
不愧是不夜城啊。
众人一路来到郊外的森林里，紧紧跟着叶渐衣的脚步，没有松懈，但叶渐衣却第一个落在地上，停了下来。
仿佛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众人十分不解，打量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森林：“不夜城就在这里？不可能啊，这条路我走了几十遍，从没看过有城池在！”
“不是说不夜城在安庆吗，怎么到这里就停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众人吆喝起来，叶渐衣不闻不问，只冷漠站在那里，强调：“已经到了。”
众人大惊：“什么？？”
叶渐衣没有在说话，这种时候他本不应该说话，因为有楚止会替他说。
“诸位，请拿出不夜城的令牌，握在手中！”最后方的楚止催动内力大声说道，“只要心中默念不夜城的名字，就能一瞬间到达不夜城！”
……
众人一听，顿时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传说中的五行阵法都没有这么强吧，还能把人给直接传送到千里之外，怎么可能呢！
楚大侠莫不是在消遣他们？！
但是听着楚止一遍一遍的强调，再加上剑神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众人还是半信半疑地拿出令牌握在手中。
有的人甚至嗤笑道：“老子可不信世上有什么神奇的事，要是真的有，那老子就承认这江城主绝对是神仙了！”
下一瞬间，他与其他人同时眼睛一花，身体下意识一个踉跄。
迷茫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在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是抬起头后，众人便猛地瞪圆了眼睛。
只见附近的森林早已不见，一条宽阔平坦的主干大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眼前。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明亮的灯笼烛火，一排一排温暖闪烁着，点亮了夜晚，宛如置身于人间仙境。
百里之外，还能隐隐看见高耸的楼宇，典雅奢华的浮雕。
“这、这里就是……”
众人傻眼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嘴巴良久都没闭紧。
甚至有人还掐了下自己的手臂，来测试是不是在做梦。
在一片无声寂静中，楚止笑着走到前面，朝大家行了一礼：
“诸位，欢迎来到不夜城。”
“祝你们拥有一个神奇的夜晚。”

第二十五章
……
“神、神仙！”
良久的沉默后, 刚才打赌那人率先脱口而出。
能够凭空移动两百多余人来到万里之外的土地，这不就是神仙做法吗！
顿时，众人激动地连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果然，不夜城的传说都是真的，江城主也是修仙之人！除了他, 怎么能有人做到这点呢？!
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害怕着不夜城是否跟传说中那么神奇, 流言是不是都是假的，他们会不会被骗了。
可是只是初到不夜城，他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不夜城果然神奇非凡啊！
太神了！
楚止和叶渐衣一同带他们往里面走, 刚开始两边的街道都只是普通的绿树花丛上面挂满了漂亮的灯笼而已，等到走到中间地带，便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楼宇，放眼望去灯红酒绿，没有一处黑暗的地方。
有人感慨道：“不夜城，不夜城，怪不得叫不夜城。这座城果真没有夜晚, 这等烛光, 极具奢侈，世间没有任何一座城能够做到！”
“还有那两边的楼宇，虽然还未到临，却远远就觉得气派恢弘，高度更是令人心惊, 这层数……起码有五层了吧。前面还有更高的！”
众人一个个就像是土包子进城, 止不住地感慨着城里的美丽。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走到最中心去品品传说中的茶水, 但楚止和叶渐衣却带他们停在一座长亭外, 两边立着透明的指示牌，里面则装着一份非常详细的舆图。
“诸位几乎都是第一次来到不夜城，先让我来给你们讲解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地方。”楚止笑盈盈道，“当然，不是第一次来的人最好也听听，因为这里已经跟上次大为不同。”
宋柯左右惊艳地打量着，甚是赞同地点头，他上次来的时候，分明没有这么豪华。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建造了这么多地方，真不愧是不夜城啊。
“首先，诸位最关心的地方，酒楼便在前面，一二层可随意选座位，三四层是包厢，价格会更贵一些，另外我做的菜也在这里点，价格不便宜，请诸位量力而行。”
“酒楼的对面是客栈，你们腰间的令牌后面写着房间号，可以随时进去休息。里面配备了温泉汗蒸设备，可以随意使用，不要钱，入城的那一千两银子就是这个费用。”
“客栈的后方是音乐喷泉，是个不错的观景区，从客栈房间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酒楼的后面是一座修建的花园，里面小桥流水，凉亭石碑，鱼塘园林都一应俱全，且其中有一颗千年古树摇钱树，听说向它许愿可以实现愿望，诸位可以尝试一下。”
众人听着他所说的美景，便忍不住开始肆意想象，不过都没把摇钱树当做一回事。
楚止紧接着道：“挨着酒楼和客栈的是一些商肆，里面会贩卖武器和药品，不夜城出品都有保障。而且今日为了感谢诸位的到来，城主特意拿出一把不错的武器，子时三刻会进行拍卖，如果诸位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武器？！
一听说不夜城竟然也卖武器，众人瞬间惊愕了。
他们本来只是奔着菜肴来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那所谓的不错的武器到底是什么，又是怎样的不错，众人抓耳挠腮很想详细问，可楚止又继续介绍了：“下面介绍最重要的地方，可谓是不夜城的核心之地——”
他这么一说，再次勾起了众人的注意力，侧耳倾听。
而楚止笑眯眯地勾起唇，这才拉长声音道：“其名为清风阁——是饮酒作乐丝竹管弦载歌载舞之地。”
话音刚落，江湖人士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底也不禁露出几分期待。
大魏娱乐活动不多，只凭这歌舞便风靡着全国。
而一座城内，必定会有这样歌舞的场所。
只是可惜楚止要强调好一点，他做的可是正经的生意：
“诸位客人想要歌舞助兴，诗文对谈，都可进入欣赏。不过需要提醒一点，清风阁注重‘清’这个字，请诸位不要仗着身份乱来。”他的面色浮现几分冷意，一旁的叶渐衣二话不说开始放杀气，顿时让所有人心中凛然。
但还是有人迫不及待地发问：“这清风阁里可全是美人？”
楚止笑了：“当然，不夜城的美人必定是屈指可数的。就算是普通的舞姬也美得惊艳，可能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尤其是名伶之魁首——”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连普通的舞姬都这么美，那名伶魁首得美成什么样啊？！
他们可太好奇了！
听闻名伶之美貌，便有些人蠢蠢欲动一刻都不想浪费时间了。
将他们急切的眼神收揽眼底，楚止暗自笑了笑，只最后强调道：“最后这一地带是通天阁，估计诸位也听说过，这是江城主所在的地方。如果诸位想要拜会城主，等到子时三刻拍卖会上自然会见，还请诸位不要擅自闯入通天阁！”
他扫过人群中明显几个刺头头，微微一笑：“否则，剑神一笑可不是开玩笑的。”
“……”
看着冷若冰霜的叶渐衣，众人无声打了个冷颤。
江湖谁都清楚，叶渐衣冷漠时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露出笑容，这就意味着你已经死了。
谨记绝不能通往通天阁的道路，众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有人询问道：“如果出了事想要寻你们该怎么办？”
楚止道：“我会一直呆在醉香楼后厨，若是有事可来找我。如若是紧急之事，请诸位第一时间摔坏腰间令牌，城主自然能够感受到。”
众人一怔，再次看见腰间的令牌，这令牌不仅能将他们传送，出了事还能召唤城主，还真是个好东西啊，皆下意识捏了捏令牌，感到无比的舒心。
楚止的介绍就到这里，可以原地解散了。
虽说这些客人去哪都是自由，但他们只知道酒楼中酒水茶叶的美妙，对其他地方都不太感兴趣，便一股脑地随着楚止往醉仙楼走，可让楚止头疼了一把。
尽管醉仙楼能够容纳这么多客人，可他楚止要是给这么多人一起做菜，不得累死吗？？
他连忙解释道：“诸位，不必着急往酒楼赶，在这漫漫长夜里不应该好好游玩不夜城吗，这样全部人去酒楼等菜更耗费时间，不如去别的地方先看一看，玩累了在来吃上些宵夜，如何？”
这样一提，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相互对视一眼，还是三三两两的散开了，毕竟还有四个时辰，不着急这一时。
“我打算去那什么喷泉看看，有没有人一起啊？”
“我对后花园的景色很是好奇，先去那里看看！”
“不如先打探下子时三刻会拍卖些什么武器吧，也好算算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当然要去清风阁看美人啦，哈哈哈诸位英雄也很好奇那魁首的容貌吧，走！我们同去！”
就这样，去醉仙楼的客人人数骤降，压力也轻松了不少，但还是有很多人固执地先去醉仙楼，因为他们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醉香楼的酒是限量的！晚去可就买不到了。
看着毫不知情离去的那些人，陶温茂心底缓缓勾出几分愉悦，他的名声在江湖还算不错，是童元亮的知心好友，擅长用棍。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与童元亮一起卡在第三层境界上，谁都没有突破，可是仅仅来了趟不夜城，童元亮便迅速突破到了第四境界，这令他简直大吃一惊。
从童元亮那里听说不夜城的一壶酒便有这样的效果，他便顿时眼睛一亮起了心思，可惜他每日寻找不夜城的位置，也从未找到，眼看好友武功越来越高，他愁得唉声叹气。
而在某一日，他终于听到了不夜城的消息，便变卖了所有有价值的家当，立刻起身前往了京城。
他来到不夜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壶神奇的酒，据说只售卖一壶，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抢先。
跟随着众人来到醉仙楼后，陶温茂欣赏了楼内奢侈的的环境，便想要挑选个好位置坐下。
但还没动，身侧就有人搭讪道：“阁下可是陶温茂，陶大侠？”
陶温茂往右一看，从那胖的发福的身材，以及身着雍华的布料，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那想必阁下就是掌管万通钱庄的东家，庞天纵，庞老板吧。”
庞天纵身材圆润，一张脸也胖胖的，总是带笑，家财万贯，非常富有，但他却是一个使用暗器的高手，没有一个人敢小瞧这个人。
冷不丁被这样一个人搭讪，陶温茂还有些疑惑，他不动声色地颔首行礼，身子却往座位上移动了下：“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庞天纵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戒备，温声道：“在下对包厢有些感兴趣，不过一个人的包厢终归无趣，便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大侠一起聊聊天喝喝酒，不知道陶大侠是否感兴趣。”
陶温茂一怔，往后瞥了眼，这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也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
庞天纵继续道：“包厢需要一千两银子，我们每人平分，不过点菜时可以每人点一盘菜大家平分，岂不是可以吃到更多美味的佳肴了吗？”
这句话戳到了陶温茂的心，他心中一动，一个人点菜最多也就能点个两盘，但是多人一起就可以品尝各种菜肴，再加上不夜城的菜都有神奇的功效肯定多多益善，这个提议非常完美。
他是个痛快的人，立刻拱手道：“多谢庞老板邀请，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一起吧！”
“好好。”庞天纵满意地点了点头，侧头时忽然发现一人影恰巧路过，连忙又喊道，“宋大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包厢！”
宋柯就站在那里，被他叫住也显出几分迷茫。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发现，所有人盯着他的眼神都无比的炙热，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
毕竟熟悉这不夜城的人只有他一个，想必是想要拉近关系套套情报吧，但他同样无法拒绝庞天纵的包厢策略，也顺从地同意了。
五个人一起走向楼上的包厢，其余人见此也眼前一亮，纷纷学着拉帮结伙。
不过他们在浪费时间的时候，庞天纵几人已经在包厢落座了。
这一包厢主题是梅，房间内竟然有人造落雪美景，艳丽的红梅一直开到琉璃窗前，仿佛置身于梅园的世界，让人心旷神怡。
一进屋，就连家里大富大贵看遍各种珍宝的庞天纵也惊艳了一番，连连感慨竟还有这样的设计，设计的人简直是天才，回家后他一定要模仿一番。
直到店小二来包厢内奉上菜单，众人这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坐到桌前。
在他们新奇地打量菜单时，宋柯却面色诧异地望着这名店小二，不禁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不夜城的？”
他上次来的时候，不夜城里只有叶渐衣和城主，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就有了店小二。
店小二笑道：“就在半个月前。”
众人看这店小二武功皆无却也能入住不夜城，都起了别样的心思，忍不住继续发问：“是如何进来的？”
“回客官，小的是因为饥荒逃命之时偶然遇到城主，城主见小的快要咽气这才留小的在不夜城暂住且施舍一些粥。”
说到这里，店小二的眼里竟隐隐含着泪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诉说一片真情：“城主大恩大德，小的感激不尽，愿意替城主在这里干活打杂，正式留了下来。”
没有人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都一片唏嘘，因为江城主的心善而有些感动。
这就是系统出品npc的灵活真实性，他们都有自己的背景，都有属于自己的人设。
宋柯下意识紧张道：“那我们这样的人也能留在不夜城吗？”
众人呼吸一滞，眼底也多了几分急迫，光是在不夜城喝一杯茶就有这般神奇的效果，那留在这里半个月不就武功天下第一了吗！仿佛找到了通往无敌的捷径！
“这……”店小二为难地抿了抿唇，苦笑道，“客官，这第一，不夜城只接受无家可归无法生存的人，而且不缺人手，这第二嘛，只要留在不夜城就要签订契约，永生不得出城，过上昼夜颠倒忙碌的生活。诸位还是仔细考虑下吧。”
众人这才都不吱声了，永远不出不夜城，那要一身武功还有什么用，算了算了。
片刻诡异的沉默后，宋柯活跃气氛转移了话题：“来诸位，先来点菜吧，每人一道？”
众人都怀揣着许多银票，财大气粗，痛快点头。
待他们低头看向菜单时，却又肉痛地抽了抽嘴角，跟他们预料的一样，楚止做的菜每一道都价值不菲，最低五千两，最高十几万两都不等，贵得简直就是在吃钱。
不过菜单上写的菜名他们都未曾听过，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店小二先解释道：“因为庞客官花了十五万两购买令牌，按照规矩可以赠送给客官一汤一菜一甜点，可以任易选择。另外为了让客人更好的识别菜谱，菜谱按口味分为甜、酸、咸、辣四大类。每一类价格都差不多，可以挑选喜欢的菜品。”
陶温茂忽然道：“听说这辣味是楚大侠自创的味道，连皇上吃了都称好，这辣味是一定要尝一尝的。”
“不错，楚大侠靠辣味名扬天下，在下已经期待已久了。”庞天纵点头道，“那么就选这后面推荐的水煮肉片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下去，这才发现菜谱每一道后面都有一颗颗小星星，星星越多的菜品最后都会写上推荐二字，水煮肉片就是五颗星星，满了。
宋柯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楚止还有如此童心，这菜单果然很是有趣。
“这甜品……推荐的是提拉、米苏？这提拉米苏是何物？”宋柯好奇道。
店小二只说：“这是楚大侠精心创造的不一样的甜品，请诸位客官务必尝尝。”
于是，五个人点了五种不一样的菜，将所有口味都覆盖了，庞天纵又免费点了一道‘馥郁杨梅妃子汤’。
本以为人多会上的慢，没想到刚点完，店小二就将这汤端了上来。
说是汤其实就是夏日的解暑饮品，不过这里面用到的杨梅荔枝江湖都很是少见，这一小碗汤颜色嫣红品相极好，喝在嘴里酸酸甜甜，甘甜解渴，令人精神振奋。
庞天纵只喝了一口，便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不禁让其他人抓耳挠腮，十分好奇。
庞天纵也不藏着掖着，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众人迫不及待饮下一口，眼底都浮现惊艳。
“这汤，竟然是凉的，与这盛夏倒是十分般配啊。”
“酸甜可口，果肉饱满多汁，甚妙！甚妙！！不知道这食材是何物，若能在家中也尝上一口，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宋柯品尝完后，也露出舒心的表情，但他有经验立刻闭眼查看丹田，许久后欣喜睁开：“原来这汤有静心清心的功效，我感觉身心异常开阔，无比欢喜啊。”
众人一听，忽然意识到他们来不夜城可不是普通的喝酒作乐，猛地拍着脑门，暗道大意。一个个也检查起丹田来，果然异常兴奋。
静心后几乎一天时间内打坐，内力可以成倍的增长，绝对是好物！
没想到区区一碗汤就有这样的功效，那其他的菜呢？
狼一样渴望的双眼落在其他菜肴上，众人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其余菜品果然如同想象那般美味可口，就连那独创的辣味一开始本有些觉得呛口，但又莫名其妙无法落下筷子一口有一口咽下，吃得都特别欢快。
“不愧是楚大侠，江湖第一名厨，这辣味真的绝了，以后我要是从此吃不到辣味该怎么活啊！”
“一想到明早就要离开不夜城，我这心就如同滴血啊！”
“这叫番椒？神物也，太好吃了吧，外面怎么就没有做的呢！”
“这可不是番椒的原因，其他菜品你在外面也见过，有楚大侠做的香吗？都是楚大侠的手艺！”
“要我说这甜点也妙，你们都来尝尝，我可从未尝过如此软糯香甜的甜点啊，前所未有，不尝尝简直愧对此行啊！”
……
众人热闹地探索着，品味着，纷纷做着点评，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才意犹未尽停下筷子。
眼见他们都沉溺于口腹之欲，宋柯无奈摇了摇头，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诸位可发现了这些菜品的奇妙啊？”
“呃……”这一问，其余人都懵了，他们都是一口一口迫不及待吃菜，完全没时间在意其他的，顿时感觉羞愧不已，“这……宋大侠有何见解？”
宋柯无奈一笑，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依在下所见，这甜味有灵台清明美颜的功效，辣味有凝聚气血增长力气的功效，咸味有增加内力的功效，而这酸味嘛，似乎有身轻如燕灵敏增加的功效……不过皆只是猜测而已。”
要是楚止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他特意为每个菜系添加了不同的副作用，没想到宋柯吃了一遍就全都品出来了，真乃奇人也！
但他不在这里，他在挂机。
还好系统有自动托管功能，做菜不用他亲自动手，只需要往后厨一放挂机，速度就飙得飞快。
大大减少了做菜的压力。
其余人听到宋柯的介绍，也都瞠目结舌，一边是对宋柯的敏锐，一边是对不夜城菜肴的惊奇。
他们感受了下自己身体，果然身体素质内力等等都拔高了一截，甚至只是吃了道菜而已。
“神奇，太神奇了！！”
众人没有什么文化，只能用一个词走遍天下。
“要不是认识楚大侠，我险些以为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怎么会有这般恐怖效果的菜肴，那楚大侠做的菜绝对配得上这些银子，就算是万两也难买这些效果啊！！”
“是啊是啊！！”
刚才还在抱怨吃银子的众人一个个眉开眼笑，心也不疼了，出手也大方了，恨不得再点十盘菜增长内力！
这时，沉浸在欣喜中的陶温茂这才猛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哎呀我怎么忘了正事！”
他心中无比懊恼，几乎是用力往门外喊：“店小二！小二！！”
众人惊奇于他的举动，庞天纵却立刻拉了下墙壁的铜铃：“陶大侠莫要着急，只需拉下这铃声店小二便会前来，你我安心等待便是。”
陶温茂这才想到临走前店小二的提醒，有些尴尬地重新坐了下来，直到店小二快步赶来后，他才耐着性子问道：“我要买酒，名字叫做黄粱一梦，可还有卖的？！”
一行人中，只有宋柯明白这黄粱一梦便是那日童大侠饮下看见自家师父剑术大增的酒，若有所思地看了陶温茂一眼。
眼下知道这个情报的人不多，店小二笑道：“当然还有，不过此酒只出售三壶，这位客官还真是好运啊。”
不等陶温茂重重松了口气，店小二又问：“此酒万两银子一壶，客官可需要啊？”
“什么？！”陶温茂大惊，“不是五千两银子吗！”
听到这里，众人这才明白他从上一批来到不夜城的人中得到了隐蔽的情报，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店小二笑了笑：“客官，那时候是尝试营业，自然价格会便宜很多。”
陶温茂咬了咬牙，却无话可说，他本就是冲着这壶酒来的，就算贵也要点啊！
怎么元亮运气就这么好，随随便便抢到了不夜城的名额，少花了银子还提前突破，酸，太酸了！
他肉痛的掏出银票：“来一壶！”
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客人眼光真好，这酒可很难的，如今就剩两壶了。”
他这么一说，陶温茂这才脸色好了些，而其余人便更加好奇了，不禁问道：“陶大侠，这酒价值不菲，一定十分珍贵，不知有何效果啊？”
既然已经买到，陶温茂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不瞒诸位，我有一好友饮下此酒，第二日就在梦中突破剑术境界，武功大增啊！”
“什么？！”众人一惊，眼睛锃亮，没想到这酒也有这么强大的效果，他们不能不点啊！
不差钱的譬如庞天纵当即就点了万两的黄粱一梦，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十分郁闷，这钱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真的点不起。
还好宋柯提醒道其余的酒也有别的功效，并介绍了一番，众人根据需求都点了一壶，满载而归。
*
这厢客人吃的尽兴，其余客人也玩得很开心。
后院小桥流水宁静悠哉，一盏盏如梦如幻的烛火遍布四周，仿佛闯入美妙的幻境。
就连没有烛火的花丛中，也都闪烁着点点明显的绿色光辉，那是萤火发出的自然之美，是不夜城特意保留的原始景观。
天空中繁星点点，敞亮开扩。
但万盏花灯台上不仅四周全是灯光，连仰望空中也满是飘荡的孔明灯，在夜风中摇曳，灿烂映入眼眸中。
如有兴趣也可花一两银子购买，写上一句话放飞空中，便可永久将心愿停留在夜间。
石碑亭里，敦煌异域风情壁画刻满墙壁天花般供人欣赏，锦鲤池中，一条条金色鱼儿惬意游在荷花之中，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鳞片璀璨闪耀，相得益彰。
曹妙烟便是被这湖中的美景迷住了视线，再也移不开了。
她是月怜派门主的女儿，备受宠爱，听说不夜城足够有趣，门主便砸了万两银子换来她的令牌。而此时此刻，她没有购买武器，没有品尝美味佳肴，而是笑盈盈地望着湖底那些金色的锦鲤，面露欣喜。
湖面有些低，她无法伸出手撩起水波，便有些遗憾的捞起月光，垂眸向下看，她有些想喂给这些锦鲤一些食物，但身上空空如也。
不过周遭立着的牌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请勿下水。如若想给锦鲤喂食，请上酒楼询问】
曹妙烟眼睛一亮，立刻跑着来到了酒楼，而听闻她要求的店小二拿出一小包鱼食，忽然朝她伸出手：“十两银子。”
曹妙烟：“……”
？？？
“给鱼喂食还需要十两银子，你这是在抢钱啊！！”
她又生气又不甘，偏偏店小二就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说十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
没办法，为了那些可爱的锦鲤，曹妙烟最终还是郁闷地交了钱，带着小小的一包鱼食回到了锦鲤池边。
好不容易调整心情给锦鲤们喂食，结果那落入水中的食物，锦鲤连看都不看，还咕噜咕噜冒了泡，扭头就走，曹妙烟都能够幻想到它们tui了一声，翻白眼离去的表情。
曹妙烟：……石锤了！这就是家黑店！就是在抢钱！还钱！！
她气愤地跺脚就要去找店小二理论，可就在这时，一条慢吞吞的锦鲤忽然朝鱼食游了过来，并张嘴一口吞了下去。
似是觉得鱼食十分美妙，它欢快地转了个圈，眼巴巴地盯着曹妙烟，似乎在渴望她手中的剩余食物。
曹妙烟立刻眉开眼笑，也不管其他锦鲤了，专心投喂这只欢快的锦鲤，一点一点将鱼食吃完后，曹妙烟将手伸在水面上，绕着湖面玩闹似的转了两圈，没想到这锦鲤竟然跟随着她的动作，也在湖底打圈，十分通灵性。
曹妙烟顿时跟锦鲤玩得十分开心，她不顾来来往往的人打量着她那奇异视线，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与锦鲤一起玩上。
酒足饭饱的锦鲤陪她玩了两下，忽然在水中猛地将鱼尾拍打湖面。
溅起的透明水珠就这样直接砸在了曹妙烟的身上。
“呀——”曹妙烟小声地尖叫了下，有些郁闷地用袖子擦了擦被弄湿了的脸，结果这时，目光落入手背上，却多了一片金光闪闪的什么东西。
曹妙烟原以为这是什么珠宝，可当她拿起来后，才发现这是一片金色的鳞片，赫然就是锦鲤背上的那种。
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曹妙烟疑惑道：“这是给我的吗？”
锦鲤欢快地摆动着鱼尾，吐了一串泡泡，似乎是达成了目的，它最后看了眼曹妙烟便转过身逐渐远离了湖边。
曹妙烟恋恋不舍地望着它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是一场奇妙的缘分，她将鱼鳞宝贵地收藏到了自己贴身的香囊中，蹦蹦跳跳地走了，结果一转身，面前就猛然撞上了一个人。
“喂！！”曹妙烟捂着被撞上的左肩，对这人怒目而视，“跑什么啊，没长眼睛？”
这时她才注意到，撞她的人脸色十分苍白，是那种根本没有血色的苍白，仿佛随时都浸泡在寒冰之中，散发着诡异的凉气，曹妙烟只要靠近他一点，就难以忍耐地打了个冷颤。
曹妙烟诧异了：“你这是……”
“抱歉……姑娘。”似乎许久都没说话，这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忽然匆匆从袖中拿出一百两银票，扔在她怀中，“赔偿你的。”
说完这句话，这男人便立刻离开了原地，只剩下曹妙烟拿着一百两银票傻傻站在原地，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这、还有这种好事？？平白赚了一百两银票？她也太幸运了吧！
曹妙烟美滋滋地将银票收了起来，而她不知道的是腰间香囊中的鳞片，正在幽幽散发着光辉。
摆脱陌生女子后，贺修齐这才强忍着身体的寒意往前走去。
只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中了一种毒，一种名叫蚀阴散的奇毒，每到夜里就会浑身散发寒意，冷得身体僵硬面色惨白。
这毒极为古怪，他找遍江湖名医也无法解除，正当等死的时候他听到了不夜城的神奇，因此变卖了所有家产来这里试了试。
在醉仙楼他抱着期待尝试喝了杯茶，但果然对他的毒毫无效果，极大的落差下，他悲愤走出酒楼，不知不觉来到这后花园中。
寻求生路之旅迟迟没有进展，他眼底都是迷茫，正想要叹息地离开不夜城，脚下的路却被一颗巨大的古树遮挡。
他逐渐抬起头，满眼映入的是一片金灿灿的世界，与其他的树木不同，这颗古树上布满的是金色的叶片，且叶片上竟同样挂着闪闪发光的金色铜钱，连成一片，与枝叶一同垂落下来，风一吹，叮叮当当，奏起清脆的声音。
“……这就是摇钱树？”贺修齐眼底恍惚一瞬，脑海中响起楚止不经意间的建议，“……可以实现愿望的摇钱树。”
话一说出口，他却忍不住沉默下来，不夜城有实现愿望的人他还有些相信，但是如果说一棵树能实现愿望，那他就觉得这是个笑话了。
但或许是生活太过绝望，或许是已经走投无路，他还是虔诚地闭上眼睛，许下希望能够恢复健康的愿望。
这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百种乐器奏起的声音，如听仙乐耳暂明，空灵之中饱含着神圣，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前所未有的心静。
等到从这种玄妙的状态中回过神，他还有些恍惚。
迈步离去许久后，他的大脑还一片空白，只是耳边不知为何清晰地响起两人的说话声：
“你去看过那些商肆了吗，都是好东西啊，我看上一颗解毒丹，但是那解毒丹只能解寒毒，我也根本用不上啊，可惜了。”
提到寒毒两个字，贺修齐猛地抬起头，眼底迅速浮现一抹惊愕。
——解寒毒！
真的是解寒毒？？
他千辛万苦寻找的解药，竟然就这样突然闯入了他的耳中！
贺修齐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往商肆跑去。
花了重金将解毒丹买到了手后，他服用下去了果真发现身体不再向外散发寒气，只需要彻底炼化这丹药，他就能够重新恢复正常。
幸福、喜悦、感动等等情绪在贺修齐心中爆发，他怎么这么幸运！要知道他刚才差点就绝望地离开不夜城了，要不是偶然有人提起——
……等等。
刹那间，他一怔。
偶然？真的是偶然吗？
他的脑海里无法抑制地又蹦出那据说能够实现人愿望的摇钱树。
……就在他说出愿望后，便真的实现了心愿
……不会吧？
难道真的是……？！
他惊愕地张大了嘴。
*
要说除了酒楼，不夜城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那新开的清风阁了。
喜欢欣赏美色是人之常情，有些人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清风阁门外，相互笑着对视一眼，既然来都来了，那肯定要进去看看啊！
邵康便在这之中。
身为昭王爷的属下，他来到不夜城最终要的目的就是为王爷验证下不夜城是否真的如同传闻那么神奇，在亲自尝试了醉仙楼的一道菜后，他顿时大感震惊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兴奋，恨不得立刻给王爷飞鸽传书。
但听说不夜城还有其他有趣的地方，便按捺住兴奋一个个的参观，等到最终走到清风阁门前，他立刻眼睛一转，猜想王爷会不会也很喜欢美色，那替他亲自看一看不夜城的美人到底有多美，也是必要的任务。
于是，他正大光明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与寻常的勾栏之地不同，清风阁门外没有张罗客人的老鸨，邵康本以为里面也不会很热闹，结果掀开门帘，却怔在原地。
这清风阁占地面积十分广阔，中原是半圆形的空旷舞台，分上下两层，用漆红艳丽的楼梯相连，四边绕圈摆放着单独的座椅，桌面上摆着小吃糕点，供客人放松。
而二楼更是遵守着半圆形的设计理念，有着各类独立的包厢，依着栏杆往下看，便能将一楼的歌舞收揽眼底。
但让邵康惊愕的是，整个大堂富丽堂皇，屋顶，墙壁都是极为耀眼的金色，仿佛用重金给堂内镀了一层金薄。而天花板上用的透亮的琉璃铺盖，奇妙的是颜色各异，还在上面绘制着独特的壁画，十分美观。
就连墙壁往近处一观，上面也细心地雕刻着纹理，墙壁偶尔镶嵌着闪亮的宝石，堆积着漂亮的鲜花，富裕与鲜花的色调融为了一体，光是欣赏就有种奇异的美感。
可无论怎样精心的布置，也比不过鲜活的美人。
半圆舞台上，身穿盛唐服式的美人在轻轻甩动长袖，舞动着盈盈细腰，缥缈的细纱搭在肩上，随动作而流转着晶莹的光，美得好似不是人间。
四周或坐或立皮肤白皙，身着华丽，细眉红唇，额画花钿的女子，手中都各捧着一把古怪的乐器。
有的弹奏琵琶、有的吹着细笛、有的拍打腰鼓、有的坐弹古筝……共十多名女子在台上演绎着悦耳的曲调，十多名女子进行着优美的舞蹈，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轻歌曼舞，摇曳生姿。
邵康看着看着，只觉得视线完全被那些歌舞吸引，再也移不开了。
那奇妙的舞姿乐曲，仿佛将他带入另一个时空，他看到了那个朝代的盛世，感受着那个朝代独特的文化，不由沉浸其中。
直到他听到有人在鼓掌，又将他一瞬间拉回了现实。
“妙！真妙！枉我平生最喜欢弹琴，可我竟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乐器，此琴瑟和鸣亦有种玄妙的搭配，这乐器到底是何名字，真想一探究竟啊！”
有人遗憾感慨着，四周却哄堂大笑，摇了摇头：“来到这里是欣赏美人的，你可倒好，欣赏的竟是这里的乐器。”
“你不觉得这里的美人妆容十分特别，肤白唇红发黑……额头还画着不同形状的花钿，不仅有趣还非常漂亮，果然比外界美上数倍！”
“别说长得美了，就连这身衣服也很好看，轻盈艳丽雍华，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舞动而设计的，难道这也是不夜城独特的服式？”
众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越讨论越是兴奋，显然他们已经沉醉在清风阁之中。
人比花娇、丝竹悦耳、凤歌鸾舞，每一处都仿佛击中了他们的心尖。
就连邵康也忍不住坐在桌前点了杯茶，一边喝一边摇头晃脑，手中打着节拍，只觉得心旷神怡。
但很快，他心中倏地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来此地的目的是为了昭王爷，立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对劲，他怎么就看入迷，他可是有任务来的啊！
正巧这时，一曲终了，一位年纪大了些的女子走上台前，朝众人行礼微笑。
她就是这座清风阁的老鸨，众人隐隐意识到老鸨出现了，或许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了！逐渐集中了注意力。
而老鸨笑盈盈道：“今日多谢贵客前来捧场，不知这舞曲诸位可看得尽兴？”
众人立刻捧场道：“尽兴尽兴，如此仙乐百年难得一见，如今一见简直三生有幸！”
“传闻不夜城佳人出了名的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他们都想尽办法给老鸨，或者说是不夜城留下好的印象，但也有人挑刺道：“我听闻你们这儿有位名伶魁首尤其貌美，堪称倾国倾城，人呢？为何藏着掖着不出现？”
众人一怔，立刻想起了楚止夸赞过的魁首的美貌，这里的舞者都相当貌美了，难不成这魁首还比这些人艳丽无双吗？！
好奇！相当的好奇了！
众人连忙起哄道：“对啊，也让我们看看这位魁首吧！”
老鸨笑而不语，等到他们嚷嚷完安静下来，才慢条斯理道：“诸位客官所说的是心儿小姐吧。”
心儿？
一听这名字就很甜美，众人眼中顿时溢出狂热之色。
却听老鸨继续道：“心儿小姐确实是我们阁内名伶之首，不过呢，诸位也应该都知道规矩，既然是魁首，那自然不会亲自招待客人，只有被选中的贵客才能见到心儿小姐。”
在座的各位谁没去过勾栏，闻言，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确实，那些魁首花魁都十分骄傲，只有为了美人一掷千金的人才能见到。
所以……他们这是还得砸银子吗？！
自从进入不夜城，花银子如同流水，众人面露痛色，都有些不舍。
邵康眼睛一转，却是突然道：“我们又不知心儿小姐何等模样，如若不让她出面一见，白花了这银子岂不冤枉？”
众人也眼睛一亮，纷纷附和起来，说什么也要见这心儿小姐一面。
老鸨面色有些为难，但架不住吆喝的人太多，她无奈叹了口气，只能道：“好吧，那就请心儿小姐下楼舞上一曲，再请诸位做入幕之宾，与心儿小姐单独一叙。”
“诸位很快就会知道，为何心儿小姐才是这清风阁独一无二的魁首了。”
老鸨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便起身退开舞台。
很快一群弹奏乐器的名伶再次上台，这一次竟是奏起了风格完全不一样的曲子。
柔和轻灵的歌声从她们口中吟唱，宛如仙宫乐曲，竟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这弥漫着喜悦和柔情的歌声中，一群穿着粉嫩唐裳的女子步步生莲走进舞台。
而其中，满头朱钗宝华，脸上戴着面纱的女子缓缓走到了最中央。
她抬起眼眸，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带着勾子一样充斥着风情，只一眼就令所有人都瞬间意识到，这个人，便是心儿小姐！

第二十六章
女子蒙着轻薄的面纱, 半遮半挡露出倾城的容颜。
在一群舞者中，她显得是那样的鹤立鸡群，只有她穿着艳红雍华的衣裳, 肩披薄而柔软的披帛，舞动时如杨柳浮风，静站时如瀑布垂泻。
她乌黑盘起的秀发上满是珠光宝华, 金钗银簪, 左佩金丝流苏步摇，右佩玲珑蝴蝶华胜。
最明显的地方插着两朵粉嫩绽放的鲜花，尊荣华贵，艳丽无双, 再加上玉一般的肌肤，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勾得人移不开视线。
而这样一位美人，轻轻甩起衣袖舞动时的身姿更是玲珑曼妙，她一动, 衣带轻扬, 衣袂翩跹，宛如一只扑扇着羽翼的蝴蝶，这蝴蝶在万花丛中悠扬转着圈，但缤纷的花朵依旧不能夺走她的魅力。
所有的光景只会沦落为她的陪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一笑, 天地便失了颜色, 她一动, 便搅乱了他们的心。
一舞结束后，台上的奏乐已经停止，但所有看客都仿佛还在沉醉在那位女子带来的梦幻般的景色中，眼神竟都有些痴了。
直到女子朝众人美目一眯，细长的眼尾上挑，那种风情万种的模样流露出来，带着些调笑似的轻嗔道：“诸位客人特意邀妾一见，妾这才献舞一曲，怎么连些反应都没有？若是觉得妾身难登这大雅之堂，就请诸位回吧。”
那一眼不止是嗔，眼尾藏着一点水光，带着些许清纯的妩媚。
众人这才猛然惊醒，掌声立刻络绎不绝响彻了整个清风阁。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心儿小姐的舞姿太过优美，一时间沉迷其中而已！”有些客人立刻回复道。
“是啊是啊！”坐在前排的人急切搭话着，想留给佳人一个好印象，“不愧是名伶魁首！如此绝舞，闻所未闻！不知叫何名字啊？”
女子这才舒展眉宇，介绍道：“此舞为《霓裳羽衣》曲。”
“好名字！”话音刚落，便有客人直接叫喊道，“陈某敢断言，不假时日，这首《霓裳羽衣》定会名动满京城！”
后面的人不由自主翻了个白眼，这马屁精，都没看懂这舞蹈的真正魅力就开始吹，你得夸到点子上啊！光夸个名字有什么用！
“要我说这《霓裳羽衣》妙就妙在乐曲的独特之处，仿佛融入异域的浪漫与优美。而心儿小姐如同一位仙子在瑶台月宫之地舞动，像月光一样清冷，像蝴蝶一样优雅……绝了！我敢肯定这舞若是流传到京城，那必定是艳压群芳争先效仿！当然，没有人能超过心儿小姐，心儿小姐的舞姿堪称绝无仅有，祁某佩服啊！”
“……”这句点评前面还头头是道很是专业，结果后面突然就开始吹捧起心儿小姐了！
呵！同流合污！
众人一个个眼含鄙夷，打心底瞧不上他们的吹捧。
但从他们自己嘴中却冒出一句又一句吹捧赞美心儿小姐的话，生怕落后于其他人一样。
却见那心儿小姐落落大方站在台上，闻言只笑道：“谢谢诸位的赞许。”
“不过这次妾身本不应该在此献舞，耐不住诸位热情的邀请。”美目波光潋滟，低眉垂眸，莞尔一笑，她就如同明亮的烛光般，吸引着所有客人的视线，“下次这支舞，妾身了就只会献给入幕招待的贵客了……”
这笑声不似一般女子娇滴滴，反倒是有些低沉又有些婉转，柔和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众人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更是随着她的话一瞬间热血沸腾，入幕之宾？专门献舞？
单单这几个字就挑起了他们所有的兴趣，谁都想获得这独一无二的位置，更别提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让心儿小姐摘下面纱，一睹芳容，光凭这气质，心儿小姐就是天空那皎洁的银月了，其本人那该有多美！
恨不得立刻一掷千金，博得美人的目光。
时走到台前宣布要挑选第一位被心儿小姐亲自招待的贵客，顿时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心儿小姐盈盈一礼后，便优雅走到二楼的位置，笑盈盈看向下方。
所有与她对上视线的人，都一瞬间精神抖擞正襟危坐力图给佳人留下个好印象。
“我出五百两！”
“我出一千两！！”
竞选刚刚开始，就有人出了价，银子不算多，但对于普通人还是需要掂量掂量。
一些人看着台上举手顿足间都异常优雅的心儿小姐，面色带着几丝犹豫。
他们怀里确实还有一些存银，可是这些银子都是打算要去醉仙楼喝酒吃菜的！难道只为了见一面心儿小姐的真容就要倾家荡产吗，这不是脑子有坑！
于是，众人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决定要当一个有骨气的男人！
“我出两千两！”
“什？！你个老六你不是不打算出银子吗，竟然敢偷偷跑先，我出三千两！”
“？？？谁都别跟我抢，为了能见心儿小姐一面我拼了，我出四千两！”
“啊心儿小姐朝我笑了，我出一万两！！”
“放屁！心儿小姐明明是对我笑的，我出两万两！！”
每当一个人出了银子，心儿小姐就会向那人投去目光，展颜一笑，并且颔首示意。
众人：……真香！
就算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他们也要拼尽家产争他个头破血流！
于是整个清风阁瞬间热闹起来，响起的都是砸银子时候的呐喊，就连刚刚进来不明所以的，也处于跟风的心态多叫了一些银子。
正当大家以为这样热烈的气氛会延续一段时间时，一道底气十足的声线从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十万两银子！”
瞬间，屋内鸦雀无声。
众人惊愕地想要看看到底谁如此富有，一出手就十万，扭头一看，迅速蹙眉。
这人他们都有印象，是江湖中有名的纨绔，名叫周修永。
周家人武功平平，但因为家大业大银子多，与许多江湖侠士以及朝中官员交好，两面迎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被其他江湖人不耻，而这个周修永身为周家嫡子，却仗着身份总欺压弱小，因此恶名远扬。
据说此人就喜欢美人，家中招揽许多舞姬却不满足。
心儿小姐要是落到这人手中，不会很危险吗？
但他们只焦虑了一瞬，就松开了眉宇，因为他们想起了楚大侠，叶剑神的脸，这里可不似外面，敢在清风阁闹事，不要说其他，剑神就会第一时间飞过来一剑宰了你，管你是何身份！
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其他人几乎都拿不出来，况且就算能够倾家荡产拿出来，也只是能换来一个时辰的去包厢交谈，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像心儿小姐这类有名气的魁首，请你厢房一叙，也是最单纯地点点酒菜，聊聊天，更可况周围还有一群侍候的婢女。
如果夺得心儿小姐的芳心，也可以为你亲自跳支舞，弹弹曲子，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
于是众人还是犹豫地没有继续加价，最终还是周修永以十万两银子的价格竞拍到了名额。
周修永唇角扬着得意的笑容，手中的折扇一晃一晃，一副明显潇洒的纨绔气场。
他的目光如同打量着商品一般上下扫视着楼上的心儿小姐，眼底已有势在必得的傲慢。
心儿小姐只看了他一眼，脸上便露出得体的微笑，只是美目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谁都没看见。
“恭喜这位贵客。”她笑盈盈道，“还请贵客跟随妾身楼上相会。”
她话音落下，一行穿着打扮皆十分艳丽的婢女皆双双前来，停在周修永的面前，恭敬做出请的姿态。
然而周修永只瞥了一下，就忽然抬起扇子，懒洋洋道：“且慢。”
婢女们疑惑停住脚步，四周的客人也不解望向他。
只见周修永泰然自若站起身，朗声道：“这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虽然本公子有钱，却也不会花一些冤枉钱。”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发问：“周公子这是何意？”
周修永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盯着心儿小姐，伸手一砸手中的折扇：“本公子的意思是，若是这位心儿小姐摘下面纱后容貌却配不上这些银子，那本公子岂不是亏大了！”
他尖锐地质疑掷地有声，所有人都被他的大话给震在原地，一时间都未反应过来。
唯有心儿小姐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悠悠含笑道：“那依你周公子所见，该如何是好呢？”
周修永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斩钉截铁道：“不如请心儿小姐当场摘下面纱，到底是美是丑，能否配得上这魁首之名，验验货，便一清二楚了。”
此话一出，顿时惊愕四座，有人欣喜有人担忧。
本应该只会让一位贵客看见真容的魁首，现在他们都可以有幸看见，这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想想就情不自禁心动起来。
可是也有人蹙眉担忧，历来魁首见人都是这个规矩，但如今周修永却直言不讳进行挑衅，恐怕会让心儿小姐地位处于尴尬中啊。
无论心中如何作想，众人还是统一将视线落在了上方的身影上。
穿着一身嫣红衣装的女子安静站在那里，垂眸落下，这下方的任何喧嚣仿佛与她划开一条分明的线，她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一切，像是高高在上的王。
但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她唇边的冷笑这便化开一潭春水，温柔地撩动着众人心底的涟漪。
“这并不符合清风阁规矩。”心儿小姐用温和、却蕴含着坚定的语气，拒绝道，“周公子，来到清风阁便请以清风阁的规矩为主，这么简单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周修永冷笑一声，只质问道：“难不成是你害怕了不成，这容貌真当不能见人？”
被他这么一吹鼓，有些客人也忍不住面露疑惑，交头接耳起来，仿佛这魁首百般推脱真的是不敢见人一般。
气氛顿时紧绷起来，心儿小姐的立场非常不妙，人云亦云下，几乎进退两年。
但心儿小姐却没有慌张。
她只是美目在下方一扫而过，澄澈的眼底如同湖面一般平静。偶然又浮现一抹闪烁而过的不屑和杀意。
她轻笑了一声，忽然柔柔道：“既然公子如此要求，妾身倒是可以为您破例一次，摘下这面纱，不过嘛……”
“若是觉得妾身不符合您的心意，公子又打算如何呢？”
意识到对方妥协的周修永像只高高昂起胸脯的大公鸡，浑身都写满了傲慢和得意，听到心儿小姐的后半句话，也毫不客气道：“当然是将十万两银子全额退还给本公子，还要再多给一倍的弥补费，否则的话，可别管本公子告你们清风阁欺瞒客人，骗人银子！”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有的人微微蹙眉，觉得周修永实在是太过得寸进尺。
这心儿小姐怎么能答应呢，不愤怒到找他算账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然而所有人都觉得本该生气的心儿小姐，却在这时忽然盈盈一笑，同意了：“好啊。”
“若是在场的人只要有一位认定这银子花的不值，妾身愿意赔您双倍的银子，并且向所有人道歉此后不再出入清风阁，你道如何？”
周修永满意，众人惊愕，就连邵康也惊讶地望着心儿小姐，觉得这位姑娘当真是与众不同。这条件怎么能答应呢？
可谁料接下来她却陡然话锋一转：“但是既是为了公子改的规矩，也给予了公子足够的赔偿，那么公子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除却公子本人，若是无人觉得这银子花的不值，那就还请公子上交二十万两！并且永生不得进入清风阁！”
“此地庙小，可容不下公子这尊大佛啊。”
掷地有声的台词被她坚定说出，仿佛卷起了惊天的气势，让人心惊到不敢直视。
周修永猛地一蹙眉，勃然大怒：“凭什么？”
“凭什么？”心儿小姐终于神色起了变化，她冷笑一声，眼底的寒霜已经化为实质，“就凭这清风阁由妾身做主！就凭在妾身的地盘里，还没有敢羞辱妾身并且全身而退！”
“阁下可敢？”
尾音又凛冽，又锋利，刀子一般直直射向周修永。
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一扇，原先那温柔多情的眼眸便刹那间消散，只在其中迸发出锐不可当的锋芒。
好一位铁骨铮铮的女子，让人联想到天生带刺的玫瑰，既有美丽柔和的外表，又藏着恐怖刺骨的毒刺。
“你！”周修永紧紧握紧手中的折扇，表情相当阴沉，没想到区区一女子竟还当面反驳他！简直前所未闻！
但是他还没说话，一旁便传来轻笑的声线：“我觉得这个决定不错，双方都要付出代价，才算是公平。”
周修永立刻回头瞪向说话那人，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他家业大背景足，敢当面反驳他，这是不想要命了吗？！
可等到那人的眉眼映入眼帘，周修永却先是一怔，随后一惊。
他对这张脸既是熟悉又是陌生，这不就是那日昭王爷手下的人吗！
注意到他吃人的目光，邵康微微一笑，不禁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见解？可以当面说出口，就算我无法回应，我的背后还有昭王爷在，一定会令你满意的。”
“……”周修永心中一噎，已经哑口无言，没办法，谁让他就算多么势力庞大，也庞大不过皇亲国戚！
就连昭王爷的属下，也要忍让三分。
邵康心中冷笑，他从刚才开始围观，就看不下去此人的仗势欺人，一团好心情都要被搅黄了，因此才决定帮心儿小姐一把，也算留给好的印象。
他朝心儿小姐笑道：“看来周公子没有异议了。”
心儿小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也笑了：“那好。”
“在场的贵客也请为妾身二人做个见证。”
她淡淡地笑着，明亮的眼睛仿佛蕴藏着黑色光泽的宝石，单单注视着就会被奇异地吸引进去。
芊芊素手触碰耳边的面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目光下，慢慢拉了下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此处静止——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望着台上那美丽的女子，脑海中同时浮现两个词：风华绝代，国色天香！
肤若凝脂、明眸皓齿、柳眉弯弯、千娇百媚。
她的美是张扬的美，华丽的美，五官没有一处不俗，却不似一般女子那样娇俏，尚有一丝巾帼英气浮现在眉眼之间，她本人也昂首挺立在二楼台上，眉目一扫，俯视着下方的景色，无端端多出几分尊贵高傲之气。
但随着她微微一笑，便百花齐放，如同星星之火眨眼点亮了所有人的视野。
一旁一直对什么魁首什么名伶不感兴趣之人，也都呆若木鸡伫立在原地，手中的酒杯顷刻间洒在了身上，连忙羞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擦拭。
那些想要目睹美人芳容的人更是全部呼吸停滞，眼睛明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无处安放。
与她对视的人都一个个都如同被钉在原地，良久无法呼吸，身子软了一半，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她给勾了去。
“……今日我方才知道，什么叫人面桃花相映红，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心儿姑娘，不愧是绝世美人，真的美啊。”
“都说不夜城的美人如天上的仙女降落在凡尘，今日一见果然没有夸大，心儿姑娘就这样落在了我的心尖上，我等何德何能才能欣赏到这样的美貌！”
“哎，我悔啊！为何当时我不再努力砸点银子呢，能与这样的天仙相会，无论多少金，都是值得的！”
顿时有的人捶胸顿足后悔白白将跟美人促进感情的机会放过了，羡慕嫉妒的视线下意识朝周修永射去，但是很快就看见周修永那张完全被惊艳迷住了的脸，顿时讽刺地勾起了唇。
刚开始还搞事让心儿小姐露出脸，这下后悔不？郁闷不？
呵呵晚了！
而此时，周修永的心中是真的后悔了！
他方才还在想，就算心儿小姐长相不错，他也可以说一句不过如此获得众人们的支持，拿回银子。
可是现在，他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美人！站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那种艳俗的美人，她的风情，她的气质，都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一朵玫瑰，无人敢触碰怕被她刺伤，却又如飞蛾一般努力地想要靠近。
这等美人，他活了这么多年，养了那么多舞姬，也从未见过！
而他本来可以独占这样的美人一段时间，享受那双含情的眉目中只属于自己的身影。
那该是多么骄傲，多么甜蜜，其余人只能酸涩地羡慕他。
结果呢……现在却都被他自己给作没了！！
可不是后悔死了！！
他的眼睛几乎要黏在心儿小姐身上，眼底盛满了欲望和喜爱，可是等到听到周围的一声冷笑，便骤然回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想到那十万两银子，想到输了后无法承担的后果，他只能咬了咬牙违心地吐露一句：“……就那样吧。”
谁知就这一句话，却让他陷入了群起攻之的状态中。
“就那样？？？周公子你这是什么眼光啊，心儿小姐这样的美人在你口中只值得一句那样，你你你！你还是男人吗？？”
“周公子，我就不信了！但凡你能说出一个比心儿小姐还要美的女子，我都倒立走出去，你能说出口吗！”
“周公子你再说一个字，我就要克制不住地揍你了，给我想好再开口！”
“你是不是有眼疾啊周公子，年纪轻轻眼睛就不好使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用唾沫星把周修永给淹没了，有的人讽刺，有的人不喜，有的人关怀他的眼疾，简直让周修永羞愤欲死，高声道：
“大胆！本少爷是什么身份你们不知道吗，还敢如此折辱我？！”
众人一怔，对视了一眼，毫不留情地火力全开：“我们只是在说事实而已，你那眼珠子都要落人家小姐身上了还否认，真是不害臊，就这么想赢？”
“要不是你方才非要整那个幺蛾子，能惹心儿小姐生气？今天我就算是豁出去了，也要让你给心儿小姐赔礼道歉！”
“哈哈我反倒要谢谢你周公子，若不是你自己作死，我等又怎么会入了心儿小姐的眼中呢，谢谢哈！”
“……”周修永差点被他们这些人气吐了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体不住颤抖着。
众人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嘲笑这纨绔又能给心儿小姐留下好印象的机会，纷纷唾沫星子各种喷，喷得十分开心。
而我们的心儿小姐呢，则表面笑盈盈，内心翻着白眼看着这场闹剧。
本以为这个马甲是最好经营的，只要跳跳舞唱唱曲谈谈心，就能够赚入大把银子，享受生活，但实际操作起来，姬无心还是觉得有些困难。
【姓名：姬无心】
【职业：名伶、刺客】
【年龄：22岁】
【善恶值：-200】
【性格：女人心海底针】
【等级：lv81】
【属性：
悟性：6
敏捷：9
体质：6
智力：8
交际：10
容貌：10】
【杂学：
琴棋书画：10
易容术：10
魅惑：10】
【特殊天赋：精通暗器、影帝、倾国倾城、隐匿暗杀、妙手空空】
【人物融合度：10%】
没错，江枫这次的马甲是一位绝代名伶，姿色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其实，他并非是女性身体。
这是江枫在玩腻了各种身份后找乐子创建的不一样的马甲，但他又不能完全放开自己成为女性，所以便选了个雌雄莫辨的美貌，披上女装，装作女子在名伶中扬名。
……谁知到现在，变成了自己的黑历史！
当要建立清风阁时，江枫就做好准备迎接这个男扮女装的马甲了，心中虽然有些羞耻，但为了赚银子也只能给自己下暗示全盘接受。
不过变成姬无心后，他却再也没有了尴尬的感觉，仿佛身心都与名伶融为一体，很快就熟练地明白了如何招揽客人，如何运营清风阁。
戴着面纱出场也是为了营造一种神秘的美感，保证一出场就惊艳四座。
虽然计划外突然被摘下面纱，但是能够得到二十万两银子，姬无心还是相当满意的。
眼见底下一窝蜂的人都站在自己身边，他心中得意一笑，还不忘送给男人们一些甜头。
“诸位谬赞了。”于是，美艳无双的女子仿佛含羞带怯的花朵，用袖口掩着鲜红的唇，轻轻垂下眼眸，面上染上一片红霞，“那么诸位客人都站在妾身这边，对吗？”
那多情的桃花眼如春风般荡漾，眼角闪烁着水润的光泽，勾得人心魂不宁，恨不得将一颗心奉上去。
这样一个绝世美人露出娇羞的神色，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拒绝。
当即，在场所有人都附和道：“当然，心儿小姐举世无双，别说十万两银子，就算二十万两、三十万两，我等都愿意奉上！”
“只用区区十万两银子买心儿小姐的时间，未免太过轻贱了一些，这周修永竟然还不满足，真是无耻！”
周修永被说的面色难看，气血翻涌，双目通红凝视着众人，他分明记得在之前，这些人完全都没替过心儿小姐说话，现在反倒是占了理了！
姬无心自然心知这群臭男人的想法，心中满是不屑，但他面上却装作十足感动的模样，展颜一笑：“看来胜负分了。”
他扭头看向周修永，“希望周公子愿赌服输，不要食言。”
周修永想起自己又要交十万两银子，又被禁止进入清风阁，整个人都有些憋屈，更加烦躁的是，作为被清风阁驱赶的第一位客人，他的名声必定会在江湖发臭。
额头的汗水细密的冒出，他心知此刻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姬无心，连忙高声祈求道：“心儿小姐！是我刚才有些无礼了，但是我提出的可是正常的需求，你不能把我赶出去！这样，二十万两银子我悉数奉上，只求小姐原谅我，这件事就算过去吧！我一定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看着姬无心那冷淡的面容，周修永一咬牙，又补充道：“三十万两，我愿意奉献三十万两白银。清风阁这一天肯定都挣不上这么多银子吧，那可是三十万两啊！只要小姐原谅我！我现在就奉上！”
众人本来见他死皮赖脸站在原地不走，都下意识磨牙撸起袖子想送他一程，但后面这句话却令他们迟疑了下来。
毕竟三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而且周修永作为有钱的主，以后还能细水长流，心儿小姐为了清风阁的经营，很有可能原谅对方！
众人下意识犹豫地朝心儿小姐看去，却只见心儿小姐唇角勾起，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两声：“妾身怎么好像听到一只苍蝇在嗡嗡叫呢，诸位可听到了？”
一句话顿时令众人哄堂大笑，对心儿小姐这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精神而敬佩，立刻接口道：“我愿意为心儿小姐解决这只苍蝇！”
周修永被羞辱地脸色铁青，刚要破口大骂，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却突然将他团团围住，那手臂贲起的肌肉让他瞬间惊恐起来，大喊道：“你们要做什么？”
“还敢赖着不走，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其中一人怒瞪着周修永，一撸袖子道：“各位兄弟们都搭把手，把他绑起来扔出清风阁，走！”
众人一拥而上，全然不顾周修永那痛苦挣扎的样子，三下五除二便将人一把扔在外面。
还顺手掏出了十万两银票，tui了一声，趾高气昂地回去了。
徒留脸朝地摔在地面上的周修永吃了一嘴土，皮青脸肿地抬起头来，眼中含恨。
可下一瞬间，他便发现四周有许多江湖闻名的大侠。
众人惊愕地盯着他，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说的无非是这人是谁、怎么这么狼狈、发生什么事……此类话题。
周修永尴尬难看到了极点，顾不上叫骂，连忙慌张地离去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姬无心面色的冷笑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装作感动地模样，朝方才帮助他的客人一拜：“多谢各位客人，妾感激不尽。”
“……心儿小、小姐，无须多礼！”
只见刚才还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对他都各个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着，就是不敢直视他。
他们面前的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感觉连近距离的接触对话，都是一种亵渎。
因为这突如起来的找茬，姬无心早就没心情待客，况且今日他已经给众人留下来深刻的印象，也不需要再多做什么了。
在哀伤叹气地表示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后，他便迎着众人不舍关怀的心情登上了楼。
他这么一离开，仿佛百花都暗淡下来，再也没有可以眷恋的地方，众人失落地坐回原地，一个个仿佛魂都被勾走了，心不在焉。
邵康也是其中一人，虽然他很有理智的时刻提醒自己这次行动是为了王爷，但还是被这名伶魁首的魅力迷得七荤八素。
好不容易人家走了，他才终于将屁股离开座位，然而刚刚走出清风阁，却有一婢女忽然匆匆向他走来，行礼道：“客人且慢，心儿小姐有请。”
邵康怔住了，好半天才蹙眉道：“你说什么？心儿小姐？是那位名伶魁首吗？”
婢女道：“在这不夜城，心儿小姐只有一位，请客人随我来。”
“……”
邵康心中无比迷茫，脚步却下意识跟随起婢女。
他完全不知道为何自己受到了心儿小姐的青睐，询问婢女，婢女却也摇头：“心儿小姐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事自然有深意，奴婢猜测不到。”
邵康只能一路沉默，谁知婢女引他到的位置并非三楼的厢房，而是直接去了四层。
登入四层后，邵康才意识到楼顶竟是一座大型的露天天台，这里设有面积广阔的舞台，也有许多座椅圆桌，伴随着星光饮酒作乐，倒也是有一番乐趣。
正胡思乱想着，一火红妆容的女子身影正倚栏而望，溶溶月色下，她仰着优美的脖颈，眺望远方，这一瞬间，竟更像是天上的宫女落入凡尘。
邵康在短暂的失神后，便看见那美丽的女子扭过头，唇角已然划出一片春色。
整个星辰都不及她的美丽。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经胜于一切。
“邵大人。”她行礼道，“妾身有礼了。”
“心儿小姐。”邵康也回了礼，心中对心儿小姐竟知道自己的身份颇为惊讶。
“方才多谢邵大人为妾身解围，妾心中感激，便请邵大人在此一叙。”姬无心笑道，“希望邵大人不要嫌弃。”
“原来如此。”邵康恍然大悟，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被魁首眷顾的得意感，嘴上却道，“这没什么，任谁看见那等事情，都会站在心儿小姐身边。”
姬无心却道：“但那时只有大人出面了，大人乃真君子也。”
邵康被他奉承的飘忽忽，连连称赞不敢。
美人在侧，长月当空，邵康心情十分不错，与姬无心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起初为了照顾心儿小姐一介女流，邵康只会谈一些风趣雅事，但他很快意识到，心儿小姐竟能够对答如流，他抛出来的任何话题，心儿小姐都十分清楚并且有着自己的见解。
随后，他们的话题开始漫无目的地开始扩散，从江湖趣闻到武功招式，从皇宫流行谈到宫内局势。
越聊邵康越觉得惊讶，越说邵康越觉得敬佩，心儿小姐竟是无所不知，仿佛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而且邵康还能从她的一席话中得到明显的感悟，可谓说是收益非凡。
邵康有时候会恍惚以为坐在他面前是一位年过半百阅历丰富的老者，而不是养在娇阁中擅长琴棋书画的女子！
心儿小姐到底为何会知道这么多情报呢，真是神了！
大概聊了将近两刻钟的时间，有一婢女这才在身后提醒道：“小姐，时间到了。”
姬无心顿了顿，有些羞怯地笑了起来：“原来已经这么久了，跟大人聊天妾身增长了很多知识，真是受益匪浅。”
没有人不喜欢奉承，尤其是美人温柔的奉承，邵康不由笑道：“哪里哪里，心儿小姐的学识也让我非常惊艳，能与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子交谈也是我的荣幸啊。”
姬无心笑了笑，眼波流转，忽然道：“托大人的福，妾身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临行时，不如让妾送大人一句话如何？”
送别时名伶会送客人一句诗当做礼物，倒也不少见，不过这般有学识的名伶还是稀有。
邵康心中惊喜，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够碰见这样的事情，连忙颔首：“好，多谢心儿小姐了。”
他注视着姬无心，越看越觉得心儿小姐哪哪都好，非常符合他的心意，可惜他们的情义只在这一段时间中，想必就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眼底竟闪过几分惋惜，他无意间挺直后背，全神贯注等待着姬无心的赠诗。
但姬无心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一道意义不明的弧度，“妾想要送大人的话是……”
下一瞬间，他倏地往前踏出一步，竟是将身体贴得与邵康极近，邵康心中一惊，只觉一股灼热的香气铺面而来，将他包围其中，视野内遍布精致的容颜，心儿小姐的红唇也仿佛近若咫尺……
耳垂迅速红成一片，邵康刚想要尴尬地往后退去拉开距离，手腕却倏地被人拽住，动弹不得。
这力度大到令人惊讶，邵康下意识低头，这时才注意到，这人的掌心竟不似女子般娇小，反而手指纤长，骨骼分明，不曾有多少肉感。
惊愕抬眸去看，又正好对上一双清澈的美目。
只是此时，这双眼睛中竟蕴藏着一股难以遮掩的锋利，像是待出鞘的宝剑，散发出凛冽的气势。
红唇却微微向上扬起，噙着诡异的弧度。
邵康尚未从他这突然改变的气质中回过神，就将他轻启红唇，淡淡吐出一行幽兰之气：“大人，阳春三月庞氏之冤案，若不斩草除根必生大祸啊。”
……
心脏猛地一跳，邵康气息凝滞，竟是眼睛陡然瞪大，心脏狂跳起来。
他立刻抬头看向笑盈盈的姬无心，但心中却再也没有旖旎和热烈，只剩下惊恐和畏惧：“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三月时，他曾奉王爷之命去调查与左相有关的权臣庞氏。
他不知道其中严重性，只因庞氏不小心惹怒了他，便没有过多调查就直接扣下了帽子，算是一个报复。
可谁能想到，很快王爷和右相便找了个借口，将庞氏一家打入了天牢，这个时候他才无比惊恐，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了事。
于是他没有上报王爷庞氏还有一子云游江湖未曾捉拿归案的消息，希望能够弥补自己的过错。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连他自己也因为庞氏的灭亡而逐渐忘记了，但姬无心的话却令他瞬间回到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夜晚。
他手心溢汗，呼吸急促，身体颤抖……明明心儿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微笑，甚至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他却似乎感到了从对方身上散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贵客为何要这般紧张？”姬无心无辜安抚着，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可他越是这样，邵康便越觉得惊悚，“妾身只是想要保你的命而已，那子早就对你心怀恨意，若不斩草除根，恐怕将来丢了性命的，可就是大人了。”
“……”邵康心中惊魂不定。
比起那庞氏的子嗣，他更惊恐于姬无心的情报。
原本以为她只是知晓一些江湖之事，没想到竟是连这种秘密都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这时，他的脑中忽然一闪而过某种画面，当时楚止在各种宾客中视线一扫，便知道谁是左相的党羽，便知道对方做过什么事，就连他的身份也一下就猜了出来。
当时他就怀疑不夜城有什么知晓情报的手段，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不夜城难道真的已经执掌了江湖所有的情报？想要对江湖出手吗？！
邵康面色一变，陡然警惕起来。
他是个聪明人，可不会完全相信心儿小姐的话，毕竟如果只是劝告他的话，完全可以选择更加温和的方法。
可是姬无心却是以最强硬，最冷漠的姿态，强行挤入了他的底线！
“……多谢心儿小姐。”到底是王爷的幕僚，邵康一瞬间就冷静下来，咬牙地询问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姬无心一听，心底倒是对他升起几分满意，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省心。
“妾身听闻昭王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心中很是敬仰。”他莫名其妙地说出这句话，也让邵康心中一凛。
果然，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觊觎的地方，若是有的话，也就是背后的王爷了。
姬无心轻笑着，波光潋滟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像一只算计着什么的狐狸，神色灵动，颇为有趣。
可这副模样却着实的可爱，明知道这里应该有些危险，邵康却还是心中一动，低声道：“你要见王爷？”
“妾身确实想见他一面，或许还有可能送他两份厚礼。”
邵康听得直皱眉，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姬无心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想要见到妾，就算是王爷也会花费一些功夫，不……或许正因为是王爷，所以想要看见妾才更加艰难吧。”
邵康：“……”这是什么谜语人？
就凭他的脑子也根本猜不透姬无心在想些什么，邵康蹙了下眉，只得直白道：“心儿小姐到底想要说什么？”
姬无心眨了眨纤长的睫羽：“你听不懂吗？”
邵康耿直地点了下头。
姬无心朝他勾了勾手指，眼尾上扬犹带媚意。
邵康宛如被蛊惑一般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刚要俯身聆听，却见姬无心忽然对他灿烂一笑，“你想知道啊？”
“那妾身偏不告诉你，自己猜去吧！”
放下这句话，她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随手将袖口中的一木盒扔到邵康身上，便扬长而去。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邵康站在原地，傻傻地抱着那木盒：“……”
？？？？？

第二十七章
姬无心走后, 天台一片寂静。
邵康苦笑地望着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无奈。
心儿小姐竟然还有如此任性潇洒的一面，还真是叫他意外啊。
两侧婢女这时已经恭敬行礼请他离去, 邵康自知不可能再见到心儿小姐，只能抱着木盒往楼下走去。
“邵大人。”婢女却忽然提醒道，“心儿小姐让奴婢提醒您, 此木盒里装着的可是生死存亡的大机密, 万万不可轻易示人，请回去后仔细查看。”
“机密？”邵康一惊，手中原本不怎么在意的黑盒忽然千斤之重。
他死死地抱着，脸色有些不安, 联想到心儿小姐所说，大概率这木盒不是给他的，而是给王爷的。
难不成不夜城调查了关于王爷的秘密情报，因为王爷不在此处特意转交给了他？
想到心儿小姐对他说过的所有机密情报，邵康就不可能只把它当成玩笑，神色立刻郑重下来。
出了清风阁的一路上，他遇见了无数个好奇他为何会上楼之人, 然而他都礼貌地拒绝并迅速回到客栈仔细关上门, 这才抑制着紧张的心情轻轻打开木盒。
木盒里仅只有一张熏了香味的纸张，不过字数却很多。
邵康还抽空欣赏了下那簪花小楷字体的清秀，定睛望去仔细阅读，只见上面写着：
【明日子时，将有贼子会偷袭圣上。左相之人恰巧在附近捉拿刺客关入大理寺审讯。不出几日, 便会宣告天下此贼子是昭王爷派的人。】
“！！！”
这是……？！
对未来发生的事的预告？？
邵康的心脏猛地一紧, 竟是半晌忘记了呼吸。
良久他才大口喘息着空气, 眼睛死死盯着这张纸张, 差点就因为力度过大而将纸张捏皱。
心儿小姐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不。
不对。
邵康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心儿小姐掌握了确切的情报！
先不提纸上这情报的真假，单看这贼子敢刺杀圣上又恰巧被左相抓住污蔑王爷，就知道这必定是左相做的局，一旦真的发生后果必定会非常严重！
这很像是左相会干的事！
不管信与不信，明夜都一定要提防！
暗中下定决心平复下心情后，邵康才复杂地将这纸条贴身保存。
如若这真的是真的，那就完全证明不夜城果然掌握着全京城的动向。
这势力到底有多么庞大，仅能悄声无息连左相的阴谋都知晓了！实在是太让人惊心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未知又神秘的势力竟然愿意支持昭王爷，作为昭王爷的幕僚，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啊。
一定要将情报快点传递给王爷才行！
邵康在这里瞎琢磨的时候，清风阁的姬无心完成任务，正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吃着水果。
此时，他已经完全卸了妆，三千青丝垂落在脑后，展露出清秀的素颜，只是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完全没有变化，偶尔映着那朦胧柔和的烛光，也无法辨认出他真正的性别。
只是在褪下名伶的外衣后，他的表情越发冷淡，举止也无比的随意，倒有种随性与潇洒的美感。
“真累。”他懒洋洋地吐出这句话，便一手支着脑袋，仰望着窗外那灯火通明的美景，伸了个懒腰，“不过一晚上就挣了二十多万两银子，还行吧。”
这个时候趁热打铁变成心儿去楼下转转再挣点银子才是上策，但姬无心眨了眨眼睛，决定开始摆烂。
他拍了拍手，顿时有一群npc舞者鱼贯而入，走到前方跳起了优美的舞蹈。
一招手，两个npc便主动走到他身后给他捏腰捶背。
打开系统，买了一盘瓜子，脑中一动，还在系统挂机的楚止就得到了做几盘小菜美酒端到清风阁的指令。
不一会儿，姬无心就美美吃着菜喝着酒听着小曲，别提有多自在了。
这、就是人生啊。
爽！
人前是搅弄风云的名伶，人后是潇洒自在的公子哥，这便是姬无心心中的自在生活。
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放松的时候放松，简直完美。
跟昭王爷的下属聊完后，姬无心就彻底地躺平起来。
其实他首次亮相登场，本来只是想要扮演好一个人见人爱的名伶魁首，但是见到是昭王爷的下属帮助他出头后，他的心思就忽然活跃起来。
现在的不夜城虽然在逐渐走上正轨，可是光凭积累客人贩卖商品又何时才能够达到他心中理想的金额呢？
没有钱他就没有办法继续基建，没有办法继续基建，他就不能获得高额的成就点。
那提升体力的药时刻诱惑着他，他却干看着无法买下，心痛！
因此，江枫觉得他应该开阔更多的生意，譬如说跟外界最有权有势的人做生意分成！
而外界符合这一点的人他知道的不多，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宫里的贵人。左相一党曾经倒是不错的选择，可惜他们自己作死，江枫已经杜绝了与他们任何关联的可能性，那么能够选择的只有右相及其党羽。
于是昭王爷齐桓便在他的视野内亮了起来。
昭王爷此人，江枫以楚止的马甲见过几面，觉得他是个聪明人而且还对不夜城观感很高。
但这并非是江枫选择他的原因。
最重要的还是昭王爷的皇族身份！
这意味着他可以继承皇位，他……可以登上那个位置！
没错，江枫想到的便是世人眼里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想要一手捧出一个新皇帝！
当今帝王软弱无主见，长大后沉迷女色是个妥妥的昏君，下台之后才是他最轻松最惬意的生活；朝中左相一手遮天，实行专.制，民不聊生；而游戏中最终获得皇位的张凌呢，不仅年纪尚幼，其本人还对着皇位没什么兴趣。
在最后剧情里，他会主动来找主角谈心，诉说对那个位置的苦恼。主角要是劝说他应该一心为民当皇帝，他便妥协地登上皇位，主角要是觉得他应该遵守内心自由游走江湖，他就辞去皇位从此隐姓埋名。
现在的张凌也只是个小萝卜头，一心只想复仇，江枫自然不会将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他。
那么如果说有谁能够取代皇帝坐上那个位置，现在也就只有昭王爷一人了。
嗯，属实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不过江枫也不是就这样轻易决定选择他，他还在试探着齐桓到底有没有那样的资格，首先就要看齐桓对他抛出橄榄枝的态度，这其次嘛……
在江枫的记忆里，《梦回古代》的游戏中齐桓只是个配角，刚开始帮助右相打击左相，但很快就被左相狠狠地打压，最终落了个惨败离京的下场，而在姬无心交给邵康的纸条中提到的事件，就是他所记住的齐桓第一次被世人抨击被左相打压的时间。
所以齐桓能否逃过这一大劫，也是江枫想要考量的。
如果对方真的有令人赞叹的优点，他就利用知识和情报送给齐桓莫大的好处，一边与他进行着贸易，一边打压左相助他登上那个位置。
一切，都要看明晚了。
轻声叩门声响起，姬无心缓缓睁开眼眸，天生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便带着一股冷意看向门外：“何事？”
婢女恭敬地站在那里，行礼道：“少主，客人们已经差不多离去了。”
“这么快？”姬无心面色有些古怪，瞥了眼时辰发现已经子时一刻，这才忽然恍然大悟，“他们是去看拍卖会了。”
“无事。”他吩咐道，“一会儿客人就会回来，我先小憩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婢女：“是。”
姬无心躺在榻上合上双眼，意识已经回到本体江枫的身体里。
还未等开口呼唤人，就感到了嗓子里传来的异样，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他蹙眉感受着这身体的虚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冷意。
“师父。”
当张凌担忧地走了进来时，江枫的脸上便迅速回复了平静，温和地拿起折扇笑了笑，“时辰到了，我们走吧。”
张凌仔细观察他的脸，发现脸色没有那么苍白，这才安心了一些，熟练地走到江枫坐着的轮椅身后，扶着轮椅向前推去。
多亏了有他在，叶渐衣并不需要出场，一时间三个马甲都陷入了挂机状态，江枫感到精神轻松多了。
当他们这边往商肆地带前进时，一群有说有笑的人也从各个地方往商肆赶去。
他们或许对那件传说中的武器不感兴趣，但是据说能够看见那位神秘的江城主，就足够让他们心动的了。
三三两两熟悉的人聚在一起，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着，口中搭话道：“你们可去看了那些商肆，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宋柯刚酒足饭饱从酒楼里出来，闻言不禁好奇道：“都有些什么？”
“有暂时恢复气血的丹药，有暂时恢复内力的丹药，还有暂时能够静心的丹药，提升速度的丹药等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神物，他那里都有卖的！价钱还很划算，一瓶最贵也就三四百两银子，一般也就一百两。”
“那确实很便宜！”宋柯满眼诧异，跟那些万两的菜肴相比，不是便宜了一点半点啊。
只是对方却叹了口气：“可惜都是暂时的，跟永久提升还是比不了。”
宋柯附和颔首，这一顿饭虽然几万两花出去了，但却令他身体素质全方面增加，恐怕在之前与他能够打成平手的人，如今已经完全不再是他的对手，是真的值得！
但这些丹药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此言差矣，若是在危机之中，体力衰竭无法施展武功，这些丹药可就是保命之物啊，绝不能轻视于它！”
众人一愣，细细品味发现他说的话确实很有理，顿时激动起来：“那好，一会儿到了我就去买一些备上。每个都买两个试试！”
“才两个，我都已经预定每个五瓶了，你也太少了吧！”
“嗯……你何时这么有钱了？？”
“害，没钱，但是可以卖房子，在我心里房子已经抵押出去，可以随意挥霍了。”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你牛！”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脚步快上三分，想要尽快前往商肆购买心仪之物。
然而此时，一道身影却从酒楼里晃晃悠悠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壶酒，没什么事就往嘴里倒上一口。
庞天纵认出此人是谁，眉宇微蹙：“他竟把酒外带了出来！”
去酒楼这么多人，还没看见谁会将酒外带的，其一便是不夜城的酒数量有限，大多数都得不到，其二便是这等珍贵的酒得到的人恨不得一口饮尽，绝不外露，没想到还有傻子故意炫耀给别人看的！
宋柯也看到了：“这位是袁不群，武功平平但架不住是江南富商之子，用银子砸进来想要寻找些机缘吧，难道他不知道财不外露吗？”
这样大咧咧地走出来，就不怕一些人眼红？
事实上，因为他太过于瞩目，有不少的人都将目光暗戳戳落在他身上，尤其是盯着那壶香醇的酒，眼含贪婪。
偏偏袁不群根本不曾在意，还炫耀一般举着酒壶高声道：“这杯就是传说中的女儿红，三千两银子啊……不过对我来说都是小事，不愧是限量的美酒，确实比外面贩卖的好多了，可惜你们品尝不到……”
一句激起千层浪，众人脸色铁青，冷冷看着他得意，心中十分不愉快，有的人甚至冷笑起来，记住了他的模样。
袁不群就喜欢这种羡慕嫉妒的眼神，洋洋得意更加没边起来，就在众人忍无可忍地想要出声训斥他一顿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了袁不群的惊呼：“哎呀！”
众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一道背影一把抢过袁不群的酒，转身就往不夜城城门处跑，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迟疑。
而袁不群茫然倒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似乎还没从这变故中反应过神。
等那人跑出去几米外，傻眼的群众以及袁不群这才猛然惊醒，大吃一惊！
这是……有人在不夜城当众抢劫了？？
好家伙，英雄豪杰都在这里，这人还敢如此大胆，甚至不需要蒙面！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就是为了一壶酒？！
至于吗！
……好吧……如果是不夜城的酒的话，还是至于的。
只是竟然敢在剑神所在之地抢酒，这人还真是勇猛啊！
面面相觑几息后，袁不群才陡然哭嚎道：“我的酒，哎呦！你还我的酒！！”
虽然众人都不喜欢他炫耀的嘴脸，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不夜城抢劫，宋柯立刻高喊道：“我等先去追，你快将令牌捏碎，通知城主！”
袁不群一怔，立刻手忙脚乱地捏碎了令牌。
这一瞬间，还在赶路的江枫明显感到了什么，心念一动，两道身影便眨赫然出现在了令牌周围，并对视一眼后二话不说齐齐使用轻功朝逃跑之人追了上去。
“什么？！”宋柯等人刚要起身追赶，就看见两道影子迅速掠过他们身侧，顿时大吃一惊。
等到仔细辨认后，果然发觉是剑神叶渐衣和楚止楚大侠的背影。
他们到底是何时来的？为何会在令牌捏碎的瞬间出现？这些问题众人一概不知，相当茫然，但却都下意识使用轻功追随他们的背影飞去。
宋柯努力在后面喊：“叶兄，是藏刀派的尹仓抢了女儿红，藏刀派名声不好喜爱战斗中偷袭，叶兄小心啊！”
叶渐衣头也不回，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宋柯这才放下了心。
叶渐衣的轻功一绝骑尘，很快就将所有人抛在后面，连楚止都跟着有些吃力，但也证明着，他与尹仓的距离也离得越来越近。
当听到背后疾驰而来的脚步声时，尹仓便觉得不好，回头一看，叶渐衣的身影已然不足三米。
他脸色倏地苍白起来，怀中紧紧握着那壶酒，一咬牙，忽然扭头朝一侧的密林中跑去。
一直前行将会到达不夜城大门，如果偏头往还未建设的密林里跑，很有可能撞上的是城墙，他决心尝试翻墙而出。
而在看见他的身影没入密林消失后，叶渐衣却完全不慌，反而淡定地停下了速度，等待身后追逐的那群人。
宋柯气喘吁吁地跑到这里，一看他竟这样悠哉，顿时十分惊讶，“叶兄，再不追人就跑了啊！”
叶渐衣只淡淡环顾着众人紧张的表情，平静道：“跑不掉的。”
“在这不夜城内，本来就无处可逃，而他主动选择钻入林中，便加速了他的死期。”
楚止也相当悠哉地将双手背在脑后，愉快笑了起来：“这就叫做自投罗网吧，诸位，多谢诸位援助！如若对那人的下场感兴趣，就跟在我们身后一探究竟，千万不要乱跑哦。”
众人心中相当疑惑，本想继续问一问，却听叶渐衣道：“乱走，便会死。”
于是众人都不敢多说了。
他们小心跟在叶渐衣和楚止后方，几乎是踩着两人的脚印走着，谁也不敢乱动。
走了一阵才终于看见前面尹仓的身影。
然而此时，尹仓的状态很不好，脚下踩着光芒大盛的一道圆阵，那圆阵似乎有强烈的粘合力死死钉住他的脚步，让他无法走出其中。
树上同时也垂下的厚重的藤蔓，宛如灵活的蛇一般缠绕住他的手臂胸膛，紧紧束缚。
而在他面前两米的位置便是不夜城高耸的城墙，城墙上不知何时架好了弩器，竟不需要人驱动，便主动对准了尹仓身体。
然后嗖的一声破空声便在众人耳边响起。
尹仓随之发出惊恐地惨叫声。
这声音无比渗人，胆小的人下意识瑟缩了下，他们以为尹仓早就被射穿了心脏，但睁开眼睛后，却见尹仓跪在地面上，其他部分完好无损，只有肩膀的位置，被□□直接射穿了一个大洞，箭身没入血肉中，溢出一摊猩红的血迹。
这似乎比死亡还要折磨人，众人眉宇都抽动了下，有些不忍直视：“这是……陷阱？”
原来不夜城周边竟然有这样的陷阱布置，先是让人动弹不得，随后再一箭穿心！
如果不知道的话几乎一箭一个准！恐怖如斯啊！
望着这一幕，脑中本来还存了些坏水的人顿时吓得不敢说话，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叶渐衣冷冷地站在原地，想要抽出腰侧的剑：“敢在不夜城犯罪，只有一个下场。”
他的手刚扶在腰间，身边的位置便迅速少了一圈人，众人面露惊恐，慎重退出几米远才堪堪停住脚步，谁都知道叶渐衣出剑之快，可不想被他误伤。
但叶渐衣的剑终究没有□□，因为楚止已经蹲在尹仓的身侧，笑盈盈道：“啊，酒都洒了。”
可不是嘛，被藤蔓缠住手脚，酒壶自然摔碎在地面上。
这一幕可让其余人心疼极了，气得一个劲地瞪尹仓，这好好的酒就这么浪费了，暴殄天物！可恨！着实可恨啊！
楚止托着下颔沉思道：“就这样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得让他赔钱才行。”
叶渐衣听闻，若有所思，竟是真的放下了杀气，朝尹仓冷声道：“这一箭是你自食恶果，把三千两银子交出来。”
尹仓十分畏惧地望着他，却脸色苍白地摇头：“我……没钱。”
他要是有钱，也不至于去抢别人的酒了。
楚止早有预料，按捺住叶渐衣的杀气，笑道：“既然这样，那就给你七日的时间去筹钱，但如若一周后再交不上钱，那我可就拉不住身边这人喽。”
叶渐衣瞥了他一眼，这才俯身朝尹仓眯起眼睛：“七日后我去寻你。若是不交银子，天涯海角，必定追杀你至死！”
没有人敢怀疑这句话的分量，这绝不仅仅是威胁，而是真心的想法！
叶渐衣连悬赏令上的通缉犯都能找到，纵使尹仓很会逃跑，也绝不会逃过叶渐衣的手掌心！
尹仓面无血色，身体轻轻颤抖，却只能咬牙颔首。
正当他以为结束了的时候，楚止却突然将藤蔓重新套上他的身体，将他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敢在不夜城作恶，就会得到相应的果报。将你吊到城门前，直到天亮，让所有客人以你为诫，勿要起任何贪念，也算是偿还你的罪过了。”
用最轻松的话讲述着最残酷的惩罚，尹仓根本无法求饶一句，便被楚止一把抱起飞上城墙，亲自将他头朝地悬在不夜城门口。
在众目睽睽之中，尹仓被堵上嘴，束缚四肢，如同麻袋一般捆绑着倒吊，简直算得上是一生的羞辱。
如果他有些勇气悲愤自尽，众人还会夸赞他是一条好汉，不过对于这个当着他们面偷窃还浪费了一壶好酒的贼子，众人是真心不屑，冷冷睨着尹仓，大声为楚止叫好。
唯有失去了酒的袁不群嚎啕大哭：“我的酒啊，我的三千两啊，就这么没了！！”
没有人想理这位咎由自取的人，但楚止却笑了起来，拍了拍袁不群的肩膀，“小事一桩，今日这酒确实没了，不过下一次你来不夜城，我可以重新送你一壶女儿红。”
“真的？！”袁不群眼睛都亮了起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楚止拍着胸脯打保证，“就是下次客人可千万别在炫富了，小心走出不夜城讨打哦。”
感受着周围人不善的眼神，袁不群瑟缩了一下，尴尬地点了点头。
“也感谢诸位仗义相助！”楚止随即也朝众人行了礼，“在座的各位我楚止每人送大家一杯茶，等到拍卖会结束可以随我来！”
众人闻言果然心情大好，那可是能够提升内力的茶，一百两银子呢，这笔数额大小说送就送，真不愧是楚大侠啊。
连忙回礼：“多谢楚大侠！”
瞬间，现场其乐融融，完美解决了问题。
告别叶渐衣和楚止后，众人这才继续返回拍卖会场。
不知为何，宋柯的心情大好，一路上都扬着笑意，庞天纵见了打趣的问道：“宋兄可是获得了什么不错的机缘，难不成是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第一美人心儿小姐，这脸上还带着笑意呢。”
其余人也笑盈盈地看过来。
“并非如此。”宋柯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在感叹叶兄与楚大侠之间的同门感情，如果说这世界上能够有人阻止的了叶兄出剑的话，那必定就是楚大侠了吧。”
想起两人互动时那种默契感，庞天纵也深有感受：“是啊，这二人一动一静，一开朗一冷漠，倒很是互补。刚才叶剑神拔剑时楚大侠自然地按住他的手，我的心都快提起来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生怕楚大侠惹怒叶剑神，那一刻瞬间就慌了，结果谁也没想到叶剑神竟然真的听了劝。”
谈到这里，有人便接起话来，一路讲述刚才的心里路程，十分有趣，众人都嬉笑着听着，不时附和两句。
很快，他们来到了主街两旁的商肆地带，一行人几乎朝卖丹药之地蜂拥而至，将整个店门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宋柯虽然也想要去买一些丹药，但是架不住其他人太过疯狂，他无奈摇了摇头，无意间瞥见身后那无人问津的商肆，好奇走了进去。
一进门宋柯才发现，这里竟卖的是一些流行的配饰，还男女掺杂在一起，什么玉佩手镯耳饰头饰扳指挂坠，应有尽有。
但也正因为来的女客较少，价钱还不便宜，也就没有人愿意踏入店内了。
宋柯转了两圈也不怎么感兴趣，本想离去，发现着商肆还有二楼，下意识问道：“二楼卖些什么？”
店小二恭敬道：“二楼卖的是武器。”
“武器？！”宋柯惊愕了一瞬间，眼底立刻闪过一丝高兴。
没想到这店内竟会有这样大的惊喜，还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想想也是，江城主拍卖的就是一把武器，那不夜城肯定有出售其他武器的地方，只不过是大家挑乱了眼暂时没想到罢了。
他当即好奇地往二楼走去，一进入内堂中，就能看见一排排座在墙壁上的武器，每一把都泛着漂亮的光晕，宋柯重点将目光落在剑上，只见剑身明亮锋利，拿在手中轻盈坚韧，果然是精品。
不过宋柯眼底浮现一丝惋惜，这些剑都是批量生产的，只适合初学者或者不追求顶尖好剑之人，对他来说并无用。
但想到叶渐衣即使拿着一把最普通的剑，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斩断喉咙，他便又不那么失望起来，毕竟剑虽说好剑，可用剑的人不行，又有什么用呢？
见他默默放下摆设的精品剑，店小二很有眼力地瞄了一眼，忽然提议道：“如果不符合客人心意的话，三楼有更好的剑，不过价格更贵，您觉得怎么样？”
既然来都来了，宋柯也就打算上去瞧一瞧。
这一瞧不要紧，顿时令宋柯的眼睛都惊圆了，良久没能反应过神。
只见三楼的装潢比二楼还要奢侈，且每一类武器都有单独的隔间，面向宋柯这一面墙便全部都是剑，可是每一把都造型各异，或是颜色或是重量或是材质或是剑柄镌刻图案都截然不同……
宝剑静静躺在那里，月色洒下剑身如同水一般清澈，又无形蕴藏着一股冷意。
宋柯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眼睛都要看花了。
要知道在江湖，能寻得这样一把宝剑，简直就是百年难寻的好运气，江湖之人都以能得到这些名剑为荣，相互炫耀，但不夜城却将这么多名剑一一摆在他面前，这也太奢侈了吧！
店小二在宋柯身边介绍道：“这里的每一把武器都有专属的名字，可谓是独一无二的，就类似于这把秋水，剑身轻盈用寒玄之铁打造而成，正适合阁下这种使用快剑之人。”
宋柯被他的话打动，视线落在秋水之上，眼含渴望，但很快店小二便又介绍起其他的名剑，又再次霸占了他的全部思绪。
等到店小二介绍的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纠结，只觉得这些剑全部都很好，他都想要。
但是他的银子并不允许他放肆，他只能这个摸摸，那个观赏，爱不释手。
“客人。”还是店小二看他耽误时间太长，忍不住提议道，“既然你无法选择剑，那就让剑来选择你吧。”
宋柯茫然了：“剑是死物，还能选择人？”
店小二得意道：“当然，不夜城的剑可都有灵性。”
宋柯更加不解了，店小二将他待在一处位置站好，让他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剑意：“客人刚才服用过不夜城的饭菜，有很大概率可以成功，虽然有城主在这里会更加万无一失，但凡事都要试一试嘛。”
宋柯听从的闭上眼睛，放空心思只为感受眼前的剑意。
他本觉得这是十分荒唐的举动，然而刚静心了一段时间，他的耳边却倏地传来了一阵群剑的嗡鸣声，似乎有上百把剑齐声震动，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气朝他冲撞而来。
宋柯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气道，下意识向往后退，但耳边店小二的提醒却让他咬紧牙关努力承受，无形的重压似乎猛地落在他肩膀上，压得他身躯一晃，似是要跪在地上。
但是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耳边再次传来两声不一样的嗡鸣声直充头颅，片刻后，宋柯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睁开眼抬头向前看去，便惊讶地发现，竟有两把剑不知何时直直插在地面上，似乎是在等候着他的挑选。
宋柯傻了。
真的有剑主动选择了他？！
这剑得多有灵气？！
宋柯本以为品尝过不夜城的饭菜后世间已经没有可以令他惊讶的东西，可是现在，望着那两把等候自己的剑，他的心脏倏地加速跳跃起来，咽了咽唾沫。
“恭喜客人，竟然有两把剑选择了您。”店小二眉开眼笑，“这事可不多见，请您各自拔.出来试一试，看看哪把更适合您。”
被他这么一说，宋柯也觉得十分兴奋。
被剑选主人已经相当不可思议，而且还是被两把剑一起选中的，这岂不说明他就是那剑术天才？
宋柯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去两把剑前尝试拔起，但是其中一把剑却重如千斤，就算他用吃奶的劲也拔不出来，而另一把秋水却十分轻盈，几乎不需要他用力，秋水便安静被他举到了半空中。
这事简直十分神奇，因为当宋柯定下秋水再尝试拔另一把剑的时候，原本重如泰山的剑被直接被他轻松拔起，就仿佛刚才是一场幻觉。
宋柯恍恍惚惚将秋水宝贝似的护在怀里，交付了二十多万两银子。
等到重新站在不夜城主干街道的时候，回想起一切，还隐隐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宋兄，时间差不多到了。”庞天纵在人群中终于找到了他，连忙拉着他朝对面的商肆走去，“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是去何处了啊！”
不等宋柯回神，庞天纵已经瞥见他宝贝似的护着的秋水，脸上一惊：“宋兄，何时得到的这把剑？”
众人下意识朝他怀里看去，也都看见了那把漂亮的秋水，即使在夜晚中，秋水剑身的冷光已经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让人得知这是一把绝世好剑！
可是重要的是，宋柯原先的剑并不是这一把，所以这把剑的来历……只能出自不夜城！
陶温茂立刻惊呼：“不夜城还有其他地方出售剑？！”
“不仅仅是剑。”宋柯终于调整好情绪，沉声道，“任何上等品质的武器，也都可以在那里买到！”
“而且……”宋柯环顾着四周陡然露出喜色的众人，询问道，“诸位可曾听说过，能够选择主人的武器？”
众人：“……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十分古怪，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宋兄，武器可都是死物，怎么选择主人啊！”
“就是就是！”
没有人支持这一理论，而就在刚才宋柯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可是现在，他能够正大光明地站出来，并且朗声纠正道：“错了！全都错了！”
他举着手中的秋水，眼底透出明亮的光，坚定道：“这不夜城的武器怎能跟外界相提并论呢，就比如说我手中的秋水，便有神奇的灵性。我亲眼看到是它主动选择我，做了我的武器！”
“……什么？？？”
众人闻言顿时大骇，良久不能回神！
同时心中浮现一个念头，宋兄莫不是……脑子坏了？
“宋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剑能选择主人？莫不是会开口说话了？？”
“宋兄，你……脑子没事吧？”
众人迷茫不解只觉得宋柯在说胡话，宋柯也不恼，毕竟他之前就跟这群人一样无知。
他将自己在武器阁中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听得一行人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他们是想破头皮想不出，这剑中怎么会蕴含灵性。
“……真的不是那店小二作假？”
有人忽然间喃喃疑惑道，但这句话却突然令其余人面色大变，连忙喝住：“慎言！这里可是不夜城，难道你想说那江城主作假，叶剑神的剑术作假，楚大侠神奇的菜肴作假吗！这是不可能的！”
这人这才倏地回过神，面色僵硬，脸上已溢出一滴冷汗。
是啊这里可是不夜城，就算天下的人谁都会作假，也只有不夜城不会，毕竟不夜城的神奇他们有目共睹。
“……是我说错话了。”这人连忙干笑着拱着手，“劳烦各位不要将此事传达剑神那里去。”
至今还能想起仅仅偷窃就被吊到城门口受到万人唾弃的尹仓，众人也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明白。
但他们还是好奇那武器阁的神奇，都想亲自进入看一看，不过此时子时三刻已经近了，远远就能看见一位少年推着轮椅而来，众人便暂时按捺好奇，停在原地，仅仅看着那两道身影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那眉心的朱砂痣越发红艳，身着锦绣长袍的青年如玉般朗朗对着他们微笑，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面向青年而站。
原本热闹的大街顿时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众人目光恭敬地望向江枫，尔后竟齐齐抱拳弯下了腰身：
“拜见江城主。”

第二十八章
众人齐齐朝江枫抱拳弯腰。
在场这么多英雄豪杰, 竟是没有一个人不向江枫行礼的。
张凌站在江枫身后，看见这一幕神色有些恍惚，他的视线完全能够越过面前的几百号人落在后方的建筑上, 足以可见这些人行礼得有多么标准，内心有多么恭敬。
恐怕放眼整个江湖，也只有江枫才能够有这般强大的号召力。
不过也确实应该如此, 毕竟江枫建造的不夜城送给他们这么大的机缘, 只要不夜城一日营业，那么他们无论内心如何所想，也都会在江枫面前折下腰，这就是不夜城现在的底气！
面对这二百多人的行礼, 江枫没有激动也没有不安，他只是如平常一般神色优雅地笑着，朝众人一拱手回礼：
“诸位不必多礼，感谢诸位能够前来参加这场拍卖会。提前说明一下，这场拍卖会只会出售一种武器，名叫龙泉剑，如若对剑不感兴趣可以去其他地方转转。”
使用剑的剑客都面露好奇, 不使用剑的侠客却也不失望, 他们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不夜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稀奇珍宝，也没想过要买回去。
于是，几乎没有人离开此地，纷纷随着江枫走进商肆二楼的拍卖会场。
等到众人全部落座，张凌才将轮椅推到台上, 自己向后退出两步, 隐藏身形。
台上只剩下江枫一人的身影, 万众瞩目。
江枫轻咳了两声, 挥挥手，这让人将东西捧到台上。
众人好奇地抻着脖子看，然而看到的只是用黑布盖着的一把武器，遮掩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这可吊足了众人的好奇心，目光不断地往那黑布上扫，恨不得将这把剑用目光看透，都不知道江枫这是在打些什么名堂。
而江枫却显得非常悠哉，根本不着急。
沉默令气氛变得越发焦灼，眼见众人的胃口都被钓上来了，都忍不住骚动起来，他这才开口道：
“在拍卖之前，先劳烦诸位听我说一些规矩，首先这把龙泉剑是我一生珍藏的绝世武器。但我不爱用剑，与其被惋惜陈放，还不如给其他好剑之人。”
“于是，我便想要用拍卖会这一方法出售佩剑。从一万两银子叫价，谁都可以继续叫价，最终无人竞拍便可得到此剑，而所需要的银子需要七日内送达不夜城，才会将这龙泉剑奉上。”
倏地一拍扇子，江枫望着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客人们，唇角的弧度微微勾起，竟泄出几分恐怖的冷意：“不过请诸位注意，如果逾期不交银子，不夜城就会收回龙泉剑，并且永远禁止这位客人踏入不夜城。因此请诸位量力而行，莫要无脑争抢。”
如果说其他威胁他们还不在意，但禁止入城这件事却令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这无疑戳到他们心底的痛处！
无论在不夜城增加多少武功，仅仅一夜的增长也都是有限制的。
想要越发突破，频频来到不夜城提升才是最高效的办法，而一旦被禁止入城，他们就会失去最大的依赖，从而落后其他人不知多少年！
因此，绝对不能被禁止入城！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听从城主的命令！
“我等明白。”
当即有人殷勤表态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要是不交这银子，不劳烦城主动手，我们就先一步撕了他，压到城主面前赔罪！”
“没错没错，这无耻之徒绝不能姑息，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为了留给江城主一个好印象，在座的人纷纷起身义愤填膺起来。
眼见众人面色紧绷，言语坚定，江枫这才心中满意地颔首，脸上微微一笑：“诸位都是真正的英雄，有诸位的一言，江某便放心。”
两侧的烛光为这个病弱的青年添了几分鲜活和暖意，仅仅是这样微笑着，便如同夜空中的萤火，通身的贵气让人一眼就落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气度的公子，好似如同玉石雕成，有着玲珑无暇的美感！
众人心中感慨着，越发对江枫敬佩起来。
江枫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武器上，终于介绍道：“今日这把剑名为龙泉剑，用绝品精石锻造而成，剑身金色，剑锋三尺三寸，净重六斤。此剑坚韧，最适合刚直剑法！”
一边介绍，他一边亲自掀开黑布。
早就翘首以盼的客人们目光紧紧黏在他手上，下意识紧张地屏住呼吸。
而在黑布掀开的那一刻，映在他们的视野中的却先是一道漫天的金光，此光芒异常耀眼几乎闪的人睁不开双目。但这也正是这把剑异常之所在，众人惊愕地望着静静坐在台上的龙泉剑，眼底全是惊艳。
任谁第一眼看见这把剑，心中都会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感慨：美、真的美！
与重视实用性的剑不一样，它的外观便是奢侈的金色，剑柄还镶嵌着一枚硕大的红色宝石。
剑身较短，造型优美，一看就是贵气和优雅并存的一把剑。
世界上堪称独一无二，十分特殊。
一想到它的主人便是跟他气质相同的江枫，竟又觉得这样理所应当。
可充满贵气却不代表它不锋利，恰恰相反，江枫拿起它随意挥了下，甚至没有用到内力，在台上摆放硕大的试剑石就倏地被砍成两半，真正意义上的削铁如泥吹毛可断。
“真好看！”庞天纵的眼底布满欣赏，“我从来没见过这般外形优美的剑，富有一种特殊的古典美，不错，真不错！”
“这要是拿出去都不需要动手，光放一把剑就会惹人驻足，瞬间记住你的名字！”还有人乐呵呵地感慨道。
“是啊，连锋利度都在老夫认识的所有剑中排前几名，真不错了。”
但他们称赞归称赞，却没有一人真正心动的去要价，毕竟宝剑虽好但也不是无可替代的地步，花大量的银子并不值当。
江枫将他们的表情收揽眼底，心中十分平静，他早就知道这点本事打不动这些英雄豪杰了，不过嘛，这真正的好戏才正要开始啊。
“……以上这些只是最基础的介绍，下面就来介绍这龙泉剑真正的、独一无二的特点。”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又再次惊讶地注视过来，怎么这剑还有别的特色？
“凌儿。”江枫笑而不语，只朝身后站着的张凌道，“你去拿起龙泉剑，使用一套剑法，基础的就可以。”
猝不及防被叫到，张凌冷漠的脸上露出怔然的情绪，他可从来没听说他也要上场。
但虽有些不解江枫的意思，他还是沉默一颔首，乖乖听从命令朝龙泉剑走去。
这段时间内，江枫趁机讲解道：“诸位应该都知道张凌，他以前并未学过剑术，到不夜城一个月只学了些基础剑法。想必诸位应该明白他的实力如何了。”
众人颔首，刚学剑一个月的毛孩子，就算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强到那里去，毕竟剑法是个日积月累的过程，没有捷径可言。
那江城主让张凌拿着剑是想要干什么，试试剑的威力？
众人面面相觑十分不解，但江枫只微微一笑道：“请仔细看。”
说罢，他朝张凌再次一点头，张凌同样颔首示意，提起剑对准强度升级的试剑石就用了一道最基本、但凡有个三脚猫功夫都会的剑法。
但是，这原本连试剑石都不一定能够劈开的剑法，甚至张凌的剑身还没有落到试剑石上，就只见一道透明的杀气凌然冲出剑身，竟是猛地插入试剑石之。
，轰的一声，令试剑石从内部直接炸裂！
……
张凌懵了，众人傻了。
看着只剩下一地残渣的地面，良久张大了嘴，迟迟不能回神。
……啥？
他们这是看到了啥？？
怎么那小子就一挥手，试剑石就炸裂了呢？？！
“这、怎么回事？是我眼花了吗，他的剑还未曾落下，试剑石就炸了呢？”
“我也看到了……不过我怀疑我在做梦！这肯定不是真的！”
众人惊愕站起身，忍不住向四周探讨，武功不到家的什么都没看出来，但也有高手若有所思。
“如果我没猜错……”隐隐熟悉这剑身释放的杀气的人喃喃道，“这应该是剑气！”
“没错了，从剑身未曾落下、试剑石却碎裂来看，一定就是这剑气！诸位可感受到了这股蔓延的杀意？”
很多人眼含迷茫，只能静心感受，他们无法得知剑气是什么，可是杀气还是非常敏感的。
果然，几乎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从剑中爆发的恐怖杀气。
而张凌本身不含有杀气，这杀气便来的莫名其妙，只能用这种方法解释！
“这就是剑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不是传说中达到剑神那种境界的高手才能领悟的神技吗！”
“这小子怎么能掌握，不可能！他才只学习一个月啊！！”
众人完全不敢相信，他们一生都要仰望的神技竟然会被这等初学者掌握在手中，有些人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面色通红。
难道他们苦学这么多年，竟还比不上一个毛头小子吗！
然而张凌本人却十分迷茫站在原地，只道：“我从不会什么剑气。”
“不可能！”有人当即反驳，“这绝对是剑气，我不可能看错。”
一行人顿时争得面红耳赤，气氛嘈杂起来。
这一瞬间，庞天纵忽然眼睛一亮，明白了什么：“等等，若是这剑气不是张凌所使出的……而是这剑本身散发的呢？”
这句话无形中如同一只大手锁住喉咙，令所有人都沉寂下来，呆滞在原地。
剑……本身能够散发剑气，这、这不是在说笑吗？
剑是死物，怎么能够散发剑气呢！
只有宋柯等人脑海中却想到了那把秋水，也是证明这剑有灵气的证据，难不成……这龙泉剑更是如此？！
再联想到江枫让张凌试剑的前因后果，终于有人恍然大悟，齐齐看向江枫寻求答案。
在众人诡异的注视下，江枫岁月安好坐在轮椅上，笑盈盈望着争辩的客人，就仿佛整个人都游历在这空间之外。
直到众人再也忍不住渴望似的看向他，他才轻笑一声，承认了下来：“看来诸位终于明白了。”
“没错，这把剑最大的特点便是，他能够辅助主人产生剑气！跟主人磨合的越好，感情越深厚，所能使用的剑气就更加强大！”
此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仿佛炸了锅一样，整个会场都在大喊起来。
“能够产生剑气的剑！！！天啊！天啊，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恐怖的剑，这、这已经不是普通剑能够比拟的了，这龙泉剑应该超越一切剑立于所有剑顶端，被称为圣剑也不为过！”
一位老者泪流满面，喜极而泣。
“有了这把剑，我也能挤进剑神剑圣的行列之中了吗，不需要苦练，不需要悟性，这不就是一步登天吗！”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这把剑太神奇，太恐怖了，谁能得到它就足以统帅其他剑客！天下都以它为尊啊！”
“这把剑我一定要得到，纵使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此时此刻，无需江枫的推波助澜，会场里的所有人都对龙泉剑的渴望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他们的眼底有着贪婪，有着势在必得，有着狂热，已经迫不及待地算计起能够调动的家产起来。
没有人看见江枫眼底闪过的一丝凉薄的讽刺，他看着幻想着一步登天的那些人，唇角的笑意渐深了些。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等好事，完全不付出努力就能够不劳而获。
剑虽是有剑气的，但是只有其主人越强大剑气才会越强大，难道只凭借剑气就能赢得埋头苦练的人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有人不清楚？
他安静坐在那里，眉眼都噙着温柔的笑意，谁看不透他心底到底如何所想，谁也猜不透这个神秘的男人。
张凌也对龙泉剑心生惊叹，但他很好地克制住情绪，淡定将龙泉剑双手交还于江枫。
这番神色如常的模样，却令江枫越发对他感到满意起来。
不骄不躁，很好。
“最后提醒各位一遍，请量力而行不要昏了头脑。”
江枫最后一次环顾四周，随后缓缓拿起了小锤，敲击在桌上：“现在，拍卖开始！”
*
经过激烈竞拍一炷香的时间，龙泉剑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三百万两白银了。
按理来说这已经是个天价的价格，比江枫想象的还要高，但他永远小窥了江湖人对剑的热爱，后来，几个富商家族竟联手以五百万两的价格拍了下来，达成了最终交易。
这个价格直接让一些人心甘情愿的放弃，跟土豪相比，他们简直不配拥有这剑。
但不得不说江枫在欣喜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些奇怪，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几位家族中并没有武林高手，甚至没有像样一点的高手，那么拍下来是打算怎么分配呢？
而在这些人的解释下，江枫这才明白，他们是要将这剑送给江湖一位武林豪杰，但条件是让这位武林豪杰庇护自己家族，达成契约。
“我等不敢劳烦江城主，只能厚着脸皮请求剑神为我等做一个见证，如果那人敢背信弃义，弃我们与不顾，就请剑神收回拿剑，就算我等不要了，也不能白白便宜那人！”
听着他们阐述想法，江枫心中了然，这是要借叶渐衣的威严为自己立势啊，只要有剑神这把剑悬在头顶，那人就绝对不敢背叛。
不过白白收了人家五百万两白银，江枫还是愿意帮这个忙的，他只是好奇道：“不知你们说的这人到底是谁？”
一人恭敬道：“便是萧清潇公子，人送外号小剑圣，是曾经江湖猜测最可能打败剑圣的天才，不过嘛……”
他尴尬笑了下：“自从叶剑神获胜后，就没人提起过他了，虽然他跟叶剑神年纪相当，但是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叶剑神的……不过他也是有真才实学，再过十年说不定可以跟叶剑神比比剑法，我等看上了他的潜力。”
一听这个名字，江枫的回忆便瞬间来到了《梦回古代》的游戏中，当初他创建剑客的时候，这位萧清便是他在剑术前行时最大的竞争对手。
年纪轻轻，天之骄子，剑术天下屈指一数，玩家必须要努力战胜他，才能取得天下第一剑客的宝座。
而这位当初折磨江枫让江枫恨得牙痒痒的对手，此时此刻却只能仰望江枫。
第一次，江枫心中涌上一种深深的骄傲。
“好，那我就要来看看，这位小剑圣到底能不能击败我了！”
他难得眼神眯起，略带些寒意地脱口而出。
这陡然爆发的气势令其余人都愣在了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但是众人心中却非常奇怪，萧清要击败的对象是叶渐衣叶剑神啊，关江城主什么事呢？
他们头一次心中摇摆不定，将家族交托给一个被江城主惦记的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确定好一周后的时限后，江枫便收起龙泉剑被张凌推着返回了通天阁。
虽然他今夜的任务已经完全完成了，但不夜城的灯火却不曾停息，清风阁依旧在络绎不绝接待客人，醉仙楼还在不断呈上美食，商肆前来旁观有灵性武器的人越来越多，入住客栈打坐的人也逐渐增加……
四个时辰飞速流逝，很快不夜城的天就蒙蒙亮了起来。
一道清脆的撞钟声倏地在不夜城各处传荡，惊醒了所有吃喝玩乐修炼的客人。
众人恍惚一阵，这才终于意识到，原来时间已经到了。
他们只不过是停留在不夜城一夜的客人，这等梦幻的仙境也会在太阳升起时彻底离他们远去。
无论有么多不舍，也无法永远留在不夜城。
每个人都整理好衣襟，起身往客栈方向走，就算有些人不想走，也会因为殿内所有的营业人员全部离开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只得选择告辞。
而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早就站在客栈前方等候他们。
一个将手背在脑后笑盈盈朝他们挥手，一个腰佩长剑冷漠跳跃远方。
根本无需看清面容，单凭这一动作特征，人们就能立刻辨认出他们是谁。
刚想要恭敬行礼表示感谢，但目光一转，却再次扫到一道身影，不由一怔。
那人穿着一身鲜红的华丽襦裙，下摆垂落在地，仿佛凤凰的尾翼，乌黑发丝盘起，插满了漂亮的金色发钗步摇，轻轻一晃头，便会发出清脆干净的声响。
但‘她’的脸上却戴着一层面纱，面纱朦胧几乎遮挡了全部容貌，只有仅露出来的柳叶细眉、风情万种桃花眼，才能够稍稍窥探‘她’的真容。
不知为何，只是淡淡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仿佛对上一片灿烂的星河一般，被深深地吸引。
有些人呆若木鸡，不知所措，有的人眼睛一亮，意识到了眼前这位小姐到底是谁！
“是清风阁的名伶魁首心儿小姐吗？！”
心儿小姐只有最开始迎接客人时出现了一下，也就那么十几人看见了她的脸。
但有关她的传闻却已经流传的相当远，什么倾国倾城美若天仙都是最基本的形容词，众人早就十分好奇，没想到今日竟真的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名伶魁首，不禁全部都激动起来！
美人不愧是美人，身段眉眼都极为漂亮，可惜蒙着面纱没办法完全看透。
众人一边惋惜，一边亲切的关怀：“心儿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姬无心笑了笑，将手搭在腰间盈盈一礼：“奉城主之名，与师兄们一起恭送贵客。”
这媚意缠绵的声线简直令众人都心中一酥，险些被迷得晕头转向。
但是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其中的华点，瞬间清醒了过来：“……什么？师兄？？？”
众人惊愕的目光从姬无心身上僵硬移动，一直移到身侧那两尊大佛身上，傻眼了：“……师兄不会是……楚大侠和叶剑神吧！”
楚止笑的更加开心，叶剑神也平静颔首，看向姬无心的眼底尚存一丝暖意。
姬无心承认道：“正是如此，妾从小被贼人贩卖，是城主将妾赎走，从此便与两位师兄一起在城主门下生活。”
众人一时间震惊不已。
……好家伙，江城主真是欧皇本皇啊，随手一捡又是剑术第一剑客又是江湖第一厨子，这下又是天下第一美人了！这也运气太好了吧！
众人忍不住又羡慕又酸，但是也有几个人狐疑起来，这剑神和楚大侠武功都出神入化，难不成看起来羸弱的心儿小姐也是武功里的好手？
他们细细打量着姬无心，却被对视线敏感的姬无心立刻捕捉道，眉眼弯弯朝他们露出一抹笑容。
尽管看不到脸，但那双桃花眼中勾人的缱绻还是将众人迷得七荤八素，瞬间什么都忘记了。
二百多人分成三组，分别由叶渐衣、楚止、姬无心三人进行收回令牌。
如果仅仅是回收令牌，江枫也不可能派三个马甲齐齐上阵，谁也不知道其实这令牌中藏匿着持有人来不夜城的种种记录，只需要接过令牌一扫，江枫就知道他都做过什么事。
检查这些人有没有做过不妥的事情，就是三个马甲的任务，小到破坏景观，大到偷窃行凶都是需要重点查看的罪名！
众人是按自愿选择由谁收回令牌，结果二百余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就眨眼间选好了队伍。
在姬无心那里排队的人一眼望不见尽头，每个人脸上笑盈盈地像是喝了蜜，只为了能够见美丽的心儿小姐一眼，说一说话留下些印象。
在楚止那里排队的也有不少，都是楚止曾经认识的人或者钦佩他加入楚义帮的英雄豪杰。
而站在叶渐衣面前排队的呢，除了宋柯外……连一只手能够数的过来。
秋风萧瑟卷过树叶，让叶渐衣体会到了世界的参差。
他开始思考起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太严肃了，但是不应该啊，他也总笑啊，虽然是杀人的时候。
楚止这边进行的速度也很快，而且无论人不认识他还要跟每个人多攀谈两句，道些临别的话。
而不久，他的队伍中便排到一个爱穿粉嫩衣服的小姑娘，楚止接过令牌刚要下意识问好，结果动作却倏地停在原地，眼睛一转，脸上已然露出笑意：“原来是曹女侠，恭喜恭喜啊，这么大的机缘竟被你给捡到了。”
“……什么意思？”曹妙烟一怔，连带其他附近之人也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楚止笑道：“敢问曹女侠可是跟金鱼池的锦鲤打好了关系，它还送了你一枚鳞片？”
分毫不差！楚大侠怎么知道？
曹妙烟先是惊讶，随后便是浓浓的欣喜，“对对对，它确实送了我鳞片作为礼物，但是这算是什么机缘呢？”
迎着众人同样迷惑不解的视线，楚止微微一笑：“你有没有觉得捡到鳞片后生活出现了一些变化？”
“变化？”曹妙烟眼睛陡然一亮，“还别说，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古怪！特别幸运！昨天无意间赚了银子不说，连醉仙楼难买的酒都买到了，甚至内力提升的速度比平日快上不知几倍，我都惊讶死了！”
众人听到她的话，心中陡然一惊，心脏也怦怦乱跳起来，按照楚大侠的意思，难道这是因为……
“不错，这锦鲤有送达好运的效果，它给你的鳞片也能够带给你好运！”
“所以我才说恭喜曹女侠，能够得到锦鲤的喜欢，可仅此一份啊！”
楚止拱手解释道。
话一说出口，便顿时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大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连不夜城里的小小一条鱼，也能够有这般恐怖的妙用？！
“别说是一条鱼，就连一草一木在不夜城都有神奇的效果啊。”似乎看出他们心中所想，楚止意味深长道。
“嘶——”瞬间有人倒吸一口气。
鱼真的能够送达好运？
真是前所未闻，恐怖至极！
但是却因为这里是不夜城，而一切都变的自然起来。
有人当即道：“那怎么能是一条鱼呢，那明明就是鱼仙！下凡来体验生活来了！”
“不错，可恨我来来回回路过那金鱼池好几遍，却竟没有想过给鱼仙送上贡品，真是蠢啊，蠢啊！！”
“那不如我们现在再去一趟金鱼池吧，万一能够得到鱼仙的赐赠呢？！”
众人心底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渴望，这年头，一点点好运就能决定很多东西，又有谁不想获得幸运呢！
于是他们一个个祈求似的看向最好说话的楚止，刚要求情，然而楚止却直接一摆手：“别想了，锦鲤只在夜晚出现。”
瞬间，现场出现了各种狼哭鬼嚎痛恨咆哮的诡异现象，有的人竟然捶胸顿足当即撕破了衣裳。
“……幸运的效果也只有一天，你们不用那么失望。”
楚止只好补充了后半句话。
总算是让大家心情平复了一些。
而这时，却又有一男子忽然挤开人群走到楚止身前，当即撩开下袍便是单膝下跪。
楚止吓了一跳，本能退开，却听男子高声道：“多谢不夜城救命之恩！”
……这人又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倒是暗自高兴的曹妙烟注意到他的脸，忍不住惊呼：“你不就是昨天那快要死了的人吗？”
贺修齐抬起头，与昨晚不同的鲜活的面容又让笃定他身份的曹妙烟惊疑了起来。
但贺修齐主动承认道：“是，我身中寒毒命不久矣，不夜城是我的最后希望。昨日我情不自禁在摇钱树下许下心愿，希望能够活下来，结果没想到不夜城当真便出售了我需要的解药！”
“方才听闻楚大侠所说，这不夜城一草一木都很神奇，顿时明悟！一定是摇钱树帮我满足了愿望！在下十分感激，可惜无法到摇钱树下亲自还愿，只能趁现在诉说心意！请楚大侠代我感谢！”
他的话又是令众人心中一惊。
啥？一颗树都能够实现心愿！还救了人命？！
那他们许愿荣华富贵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岂不是直接一步登天了！
这简直比听到锦鲤传递幸运还要高兴，众人激动地满脸通红再次将目光落在楚止身上。
楚止熟练一抬手：“放弃吧，摇钱树在月光下许愿才灵，而且许愿人必须心诚迫切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换来所求东西，仅仅是为了满足私欲可是不灵的。”
“……”众人哑口无言，眼中藏着止不住的失落，却又忍不住的面露贪婪，蠢蠢欲动。
但楚止哪会这么轻易给他们机会，物依稀为贵，只有吊着他们才能让他们更加期盼不夜城的下次开放！才能赚更多的银子！
不过楚止可没想到他昨日特意隐藏的彩蛋竟然都被人给注意到了，不需要他宣传，这回不夜城的神奇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楚止二话不说收回了令牌，又帮着姬无心回收，很快，众人手中便空空如也，要被送回大魏之地了。
可是他们一个个眼神忧郁脸色悲伤，活像是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根本提不起劲。
楚止只当做没看见，让他们加速跟着叶渐衣离开。
而姬无心却在这时，看向眼前与他对视的邵康，微微一笑，将令牌重新退回他的手中，低声道：“我只等他七日时间，切记。”
想起纸条上的预告，邵康复杂的点了点头，收好令牌。
跟其他人不同，他几乎是飞快地离开了不夜城，并将情报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昭王爷齐桓。
“王爷，大事不好了！”

第二十九章
昭王爷齐桓几乎在王府中等得坐立不安。
彻夜未眠不说, 天还没亮就站在正堂前原地徘徊，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让下人去打探下邵康是否归来的消息。
而等到邵康终于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便以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却不忘回了一礼将邵康恭敬地请到座位上。
然而邵康却一开口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王爷大事不妙啊！这左相又在动歪脑筋了！”
齐桓一愣，眼中闪过几分严肃，面色却很冷静地安抚：“别着急, 从头开始说。”
从头？
邵康了然点了点头, 随后开始从进入不夜城的那一刻开始讲起。
要说那不夜城的趣事那真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邵康只能挑重点介绍：
“……那醉仙楼的菜系分为酸甜咸辣四种，每一种味道都有不同的功效，有增长内力的, 有凝聚气血的，有美容驻颜的……还有所有的酒水都限量，价格越高的越有神奇的效果，据说那陶温茂喝完酒后当夜也突破了第三层剑法，成功挤入江湖顶尖的剑客之一……”
“后方花园中风景秀美灯火通明，简直建设得比皇宫的御花园还要美妙！并且其中一草一木都有着神奇的灵性，譬如说金鱼池里的锦鲤, 要是能得到它身上的鳞片, 可以增加幸运值！别说走路都能捡到银子，突然找到一处武功秘境也是很有可能的！还有一颗摇钱树，据说能够实现人们的心愿，只是可惜这些都是临行时暴露出来的消息，验证的人不多……”
他越说越开心, 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了昨夜的美妙之中, 连安静听着的齐桓手中的折扇也越握越紧, 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听这些神奇的事情, 他就已经一颗心都挂在了不夜城身上，渴望能亲自去不夜城游玩！
“两侧的商肆贩卖丹药，武器，饰品，也都拥有奇妙的作用……江城主还特意从自己的收藏品中取出一把绝世好剑进行拍卖，这剑纵使是三岁的小孩拿着都能发出剑气！也就是说，谁何人拥有它都能瞬间达到跟剑神一战的实力！”
听到这里，齐桓再也忍不住用力一拍座椅，猛地站起来：“竟然还有如此绝世神剑！你有没有去拍下！这剑本王十分心仪！”
“呃……”邵康的脸色瞬间尴尬起来，王爷这不是在说笑吗，就十万两银子怎么好意思去跟别人竞争呢，连其他东西他也都是跟别人打探的自己没有买，这才剩下了不少银子！
一看他的模样，齐桓的神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你没拍？”
“这个……最后这剑以五百万两的银子被三大家族买下，属下实在是觉得……掏不出这么多银子。”邵康愁眉苦脸道。
齐桓一怔，脸上浮现几分茫然，缓缓坐了回去，这个五百万两的价格实属惊到了他。
他并不算富有，五百万两足够让他倾家荡产，可就算他变卖所有珍宝能买下这把剑，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王爷，虽说会些武功，但仍旧要在这朝廷打交道，又不是一名剑客。
但他心中仍旧对那把龙泉剑念念不忘，或许他心中也向往着成为叶剑神那样顶尖的剑客吧。
哎好剑！好剑啊！可惜不是他的！
邵康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声道：“王爷也不必忧愁，虽然绝世神剑没有了，但不夜城还贩卖各类武器，且天下独一无二十分珍贵。更有趣的是，这剑据说含有灵性能够自己选择主人！”
“宋家少爷宋柯和万通钱庄庞天纵庞老板都亲自挑选了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花上几十万两获得这样一把名剑，也十分不错了！下次再去不夜城时，王爷可以亲自挑选！”
齐桓听闻，脸色这才好了点，但他很快握紧拳头眼神冰冷地笑了一声：“拜左相所赐，本王好不容易得到去不夜城名额的机会就这样延后了，这笔账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提到左相，邵康心中一凛，立刻想到了正事，匆忙道：“王爷，属下要讲述的不夜城下一个地点——清风阁里就出现了左相的消息！”
齐桓瞬间蹙眉一拍扇子，将身体往前倾，“这清风阁是何地？”
邵康轻咳一声：“就是饮酒作乐之地，但跟普通的勾栏不同，这里更加风雅有秩序……”
“当时清风阁的名伶魁首心儿小姐登场，艳压四座，属下有幸目睹她的芳容，可真是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恐怕这世间没有比她还要美丽的女子。”
齐桓听闻只笑了笑，心中不以为意，他见过的美人也很多，都各有千秋，但这天下第一是谁都当不起的。
定是那邵康见过的美人太少了，才如此吹捧。
不过相比美人欢愉他更在意宫廷党羽之争，抬手打断了邵康还要介绍心儿小姐的一万字废话，让他进入正题。
“属下有幸成为心儿小姐的入幕之宾！尔后，属下便从她那里得到了惊天的消息情报！”
邵康压低声线，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王爷，请看！”
齐桓疑惑地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后，他沉静的表情便被倏地打破，猛然将这纸条握在手心，抬眼时眼底迸发的冷意几乎要射穿邵康：“此事，当真？”
“属下怀疑不夜城拥有国内最顶尖的情报！”邵康一个例子一个例子的举例：“譬如在进入不夜城前，那楚止楚大侠竟然将左相混入其中的部下一个不落找了出来，连属下都不知道那是左相的人。”
“而且心儿小姐在看见属下后，竟然将属下隐蔽的过去全部说了出来，此事万万不会有另外一个人知道！那么不夜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最有可能的是，不夜城内布置着庞大的情报阁，让江城主即使坐在阁内，也完全可以知晓天下事！”
“所以，属下认为，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夜我们一定要保护好皇上捉拿刺客洗清嫌疑！”
“如果能够度过这关，王爷就可以亲自去不夜城，商谈要事！”
齐桓脸色变幻莫测，相当严肃地听着。
听到不夜城的玄妙后，他心中对不夜城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欺骗他没有任何好处，以不夜城此时的名气，不会这么做的！
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他深呼一口气，一边心中感激不夜城的提醒，一边拍案而起朗声道：
“好！去派几个高手准备一下晚上跟我入宫，左相应该会阻拦我，准备替身分散他的注意力，本王倒要看看，这左相到底是如何陷害我的！”
*
天亮后，不夜城便化作了一座死城。
npc莫名其妙消失，城内仅剩下江枫张凌以及姬无心这个马甲。
张凌此时就站在江枫轮椅后方的书桌前，拿着一卷书本慢慢研读。
那是江枫交给他的任务，毕竟以张凌这个年纪，如果不读书将来变成文盲该怎么办！江枫也不想从不夜城走出来的人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
确定他沉浸在读书中，江枫这才背过身打开系统，开始了不夜城新一轮的建设。
昨夜不夜城可谓是赚了个金玉满盆，五百万两的龙泉剑就相当惊人，另外武器阁内的武器有灵性可以选主的消息传出去，瞬间被人抢购一空，也出乎江枫的预料。
这么算下来，他一共赚了七百多万两银子，完完全全就是个大富翁了。
不过赚来银子并不是主要目的，如何通过银子解锁更多建筑引起人们兴趣，获得成就点，才是他真正的愿望。
于是江枫丝毫不犹豫地又建设了好几座功能性建筑与景观。
【已解锁功能性建筑：书铺、锻造室、瓷窑店、琴坊】
【已解锁景观：画廊、题诗壁、游湖、泛舟小船、湖中隧道】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百万富翁】
【不夜城声望+5000】
【不夜城繁荣度+30000】
【获得成就+1600】
这一次，江枫将注重点落在商肆上，又增加了可以赚钱的店铺。
而景观上，他想起了李白展子虔的投影，又创造了适合两个人工作之地，并亲手在西面荒地上开阔了一片湖水，取名为西湖。
湖中岛屿、泛舟小船、高塔、拱桥、荷花……能想到的景观江枫都创造了一遍，不仅如此，他还脑洞大开地在湖中最深的湖底开辟了一条玻璃隧道，将美丽的鱼儿虾蟹全部投放在那片区域里，供客人欣赏湖底的绝景。
这样的想法应该是江湖第一人，江枫满意地颔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而因为这一系列的建造，再加上不夜城的知名度，江枫终于第一次获得了1600成就点的高额回报。
提升体力的塑骨丸只需要1000成就点，他总算是可以购买了！
在点击购买的时候，江枫激动地手都在抖，不枉他劳苦劳心这么久，总算是取得回报了。
一枚色泽呈金黄色的药丸出现在他掌心里，他眼中闪过一道喜意，二话不说将药丸吞了下去。
几乎是一瞬间，系统的提示便到了：【恭喜您体质+1】
江枫闭着眼睛感受着体质的变化，唇角慢慢露出一抹……好吧，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感觉跟以前一样，体内虚弱使不上劲。
“这是怎么回事，这药丸真的有用？”江枫不由自主蹙起眉问向系统。
系统只道：“你站起来走两步。”
江枫闻言站起身走了几步，这一动作惊醒了沉迷读书的张凌，见江枫头一次无需轮椅行走，他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走了过去：“师父，是有什么事吗，让我去做吧！”
“无妨。”江枫的心情此时非常好，连唇角带着的也并非如常般疏离的笑，明显很开心。
因为他发现纵使他多走了几步路，也没有咳嗽，更没有咳血，体质真的变好了！
可乐极生悲，或许是嘚瑟的时间太久了，他直接忘乎所以地朝张凌一伸手：“拿剑来。”
张凌迷茫地递出剑，江枫握在手中，竟是用出内力当即使用了一次万剑归宗的剑法！
这剑法气势恐怖，分明一把剑在手中却刺出了万把剑合并的架势，让在一旁观赏的张凌更是惊愕。
因为江枫往日纵使教授张凌剑法，也只是不用内力随便做几个架势，张凌并没有看过他亲自用剑，不过只这几个架势，张凌就能够判断出他师父是个强大的剑客！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张凌是见过叶渐衣出剑的，也觉得世间最强大的剑客非剑神莫属，可现在，他却有些摇摆不定了。
他的师父会输给大师兄叶渐衣吗？
他完全不能想象。
正在迷茫期间，正在舞剑的江枫却面色一变，忽然种种咳了起来，更是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刹那间染红了衣襟。
“师父！”张凌大惊，连忙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江枫。
“……无碍。”江枫稳住一口气，慢慢被张凌扶着坐回轮椅中，苍白的脸上才总算带上一丝苦笑，“不小心动了几成内力，看来是到极限了。”
张凌一边想着这还不是师父的全力吗，一边动作勤快地送上一杯茶，他虽然话不算多，但胜在细心，简直就是师父的贴心小棉袄。
江枫越发喜爱他，捡回主角真的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他低头抿了口茶，心中有些无奈，果然体质就算是2了也不能太过放肆，稍有不慎还是会吐血的。
还需要更加努力接待客人才行！
“师父刚才的剑法十分绝妙。”
见他好些了，张凌才将一声敬佩夸赞奉上。
“怎么？”江枫笑了，故意逗他，“有你大师兄绝妙吗？”
张凌沉默一会儿，才迟疑道：“我虽不懂剑，却也认为大师兄的剑法是比不上您的。更可况师父会的不仅仅是剑！”
江枫心道这具被金手指调过的满级身体要不是被体质耽误了，别说一个叶渐衣了，十个叶渐衣也打不过。
可是越这么想心中越是惆怅起来，他何时才能完全健康呢？
不过体质这种东西也不需要太高，能够达到普通的4点5点，跟常人无异就足够了，也就是说他再买两个塑骨丸就能彻底不再用轮椅走路，那未来还会远吗？
嘴上却跟张凌调笑：“你大师兄要是听你这么说，可是会伤心的。”
不等张凌脸上呈现出不自在，他又问道：“说起来自从你见过三师兄，情绪就不太对，发生了什么吗？”
此话一出，张凌脸上已经不是不自在了，而是深深的尴尬了：“……没、没什么，就是吓了一跳而已。”
“没想到原来不是师姐……而是师兄。”
江枫笑了起来，他想到了张凌第一次见到姬无心时那震惊的模样，心中更加开心了。
“你不喜欢三师兄？”
“并非如此。”张凌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师兄也对我很好。”
甚至还随手给了他几颗糖。
可纵使这么说，他目光还是躲闪，江枫见此眼睛一眯，忽然起了一些有趣的心思：“既然如此，你三师兄这两日将会在清风阁接待昭王爷，此等场合他一人面对我不放心，但你大师兄正在外面收债，二师兄在外面宣传揽客，都没有时间，所以……”
他朝张凌微微一笑：“就由你去辅助你三师兄吧，怎么样？”
张凌身体一僵，全身都表现抗拒，他想到第一次见到姬无心时因为太过震惊而出了的大糗，耳根悄悄红了。
但他不会拒绝江枫的命令：“是……不过师父，昭王爷真的会来吗？”
江枫抬眸望着天上的明月，唇角浮现出深深的笑意：“他会来。”
“一定会来。”
*
张凌自以为来的时间足够晚，却没有想到看见的竟然是美人未施粉黛悠悠起床的模样。
美人一头青丝未束垂落腰后，眉山远黛，眼神迷离，隐隐透出一丝水雾，胸前的衣襟随意地落下肩膀，露出一片白玉色的胸膛，他却慵懒地倚在贵妃椅上，召唤侍从为他梳洗打扮。
这令张凌足够脸红的一幕并非是哪位女子，而是张凌的三师兄姬无心。
不过论三师兄的容貌，张凌敢肯定，就算是拿外界漂亮的女子来对比，三师兄也定是不会输的。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那你就在我身后帮衬我吧。”姬无心顺手捏了捏肩膀，叹息道，“难得享受了一个假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干活了。”
瞧他那郁闷的模样，似乎完全不想化妆打扮成名伶上岗，张凌看在眼里，心中布满疑惑：“三师兄为何非要扮做这副打扮呢？”
姬无心眨了眨眼睛，认真道：“那当然是因为赚钱快喽。”
张凌：“……”
姬无心：“只要说些好话跳跳舞唱个歌就能够赚大笔银子，没有比这种活更轻松的了吧。”
“而且你看看我的脸。”他指了指侍从正在扑粉的脸，露出微笑，“不正适合这一行？”
张凌竟然无话可说，他只觉得这师徒四人正是一模一样，满脑子几乎都是赚钱。
“师弟啊——”姬无心双腿搭在一起，语重心长地拉长了语调，“既然入了我们师门，你也要为我们师门做点贡献是不是，所以呢不要置身事外，想办法多挣点钱才是真的，明白了吗？”
张凌心中一阵无奈，只能颔首道：“我明白了。”
“不错，真乖。”姬无心笑盈盈将桌面上的一个苹果递给他，自己也拿了另一个大口咬了一口，“虽然我不喜欢男人，但是你很不错，而且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要长成那些臭男人的模样哦。”
“……”
这豪迈的模样哪有半点身为名伶魁首时的魅力，要是被外面那些哭着喊着想要见心儿姑娘的人见了，恐怕心就碎了一地了吧。
张凌嘴角小幅度抽了抽，决定无视这一幕，“那师父和其他师兄呢？”
姬无心又咬了口苹果，吐字不清嘀咕道：“他们不一样，他们在我心中已经超越了性别之分，你看你大师兄，就是块木头，你二师兄呢，呸！至于城主……城主还能算人类？城主就是活神仙好不好！”
张凌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虽然不明白二师兄为什么是呸，但是师父确实就是那仙人下凡，三师兄说的一点也没错。
说到这里，他突然好奇起来：“师兄可会武功？擅长用什么武器？”
毕竟江枫麾下的弟子各个武艺不凡，他相信姬无心也有自己擅长的武功。
正在梳着发髻无法行动的姬无心对他邪笑了下，故意捉弄道：“你觉得我擅长什么？”
张凌瞬间脱口而出：“美人计！”
“哈哈哈哈。”姬无心顿时笑得很是开心，他看着张凌后知后觉开始懊悔的眼神，抚掌道，“说的不错，我确实很擅长这个。”
他美目眯起，眼尾染上的一丝红晕越发光彩昳丽：“但是我又不仅仅擅长这个。”
他随手将桌前的一枚金色朱钗拿起来，在手中笑盈盈把玩了一会儿。
在张凌不解的神色中，他可可爱爱地弯起了唇瓣，眼神却倏地一凛，手腕迅速抖动。
一股冷风就直直地朝着张凌的耳边飞过，擦起他鬓角的发丝。
张凌眨了下眼睛，等到那阵冷风消失后，才后知后觉紧张地摸了摸耳鬓，陷入了怔忪之中。
他方才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到。
但是明显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发生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
他定眼望前看去，立刻注意到姬无心手中的朱钗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这时，后方终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是朱钗跌落的声音。
张凌迅速扭头看去，不知何时，那枚朱钗已经落入他身后的地面。
而那锋利的尖端上，正插着一只纯白色的蝴蝶，似乎是迷路闯进来的，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亡。
这等神秘的暗杀手段简直令张凌大开眼界，可令人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只见白色的蝴蝶在几息之间羽翼竟然一点点染上了黑色，最终连身体都变得僵硬灰暗。
被人轻轻一碰，便陡然间粉身碎骨化作尘世的一片灰尘。
尸骨无存。
侍从将朱钗拿回来放在火中烤了烤又交给了姬无心，姬无心一边将它重新戴上头顶，一边透过镜子看向张凌笑了起来：“你看懂了吗？”
张凌在他的话语中找到了自己纷乱的思绪，低声道：“是暗器吗……难道这一头朱钗都是暗器？”
“怎么可能那么肤浅。”姬无心翻了个白眼，“我浑身上下可都藏着暗器，还是你们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所以你小心一点哦，我杀人的时候连怎么死的那人也都不知道啊……”
他抿唇一笑，宛如小女子那样脸上带了些娇羞和喜悦，可张凌却在这张脸上找不到半点弱气，相反，他浑身冰冷，呼吸急促，突然觉得这位三师兄极为可怕，甚至还要超过其他两位师兄！
对姬无心的印象已然发生了改变。
干涩的嗓子还没等说些什么缓解下气氛，姬无心却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脸上恢复到一如既往的慵懒：“来了吗，倒是比想象中还要早。”
张凌若有所思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你先去门口等着，将他们引到二楼的包厢里。”姬无心朝他点了点下颔，“就说我还在打扮，让他们先等等。”
他也确实还在画着额头的花钿，鲜红的朱砂点缀其上，与那红润的唇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张凌没敢再去看，匆匆应了下来。
……
昭王爷齐桓此时的心情非常愉悦，这似乎是自从他继王位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首先是面对左相的算计，他没有当场戳破而是将计就计派人潜伏在皇帝身边进行保护，还主动告知小皇帝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小皇帝虽然心中疑惑，却也妥协了他的办法，结果没想到半夜真的有人来行刺，被他的部下当场抓获。
然后他按照计划没有出头，眼睁睁看着左相将贼人押进大理寺进行审问，三日后大理寺果然传来是他昭王爷派人暗杀的奏折。
眼见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昭王爷讲述的方向发展，小皇帝勃然大怒，气得当庭在早朝内摔了东西，齐桓再亲自站出告诉众人这次救御驾犯人正是自己的部下。
这一反转令左相大失威严，脸色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桓竟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还算计了回去。
虽然左相及时自断一臂将锅全都推给了大理寺，自己只赔罪道歉这件事就结束了，可难得让左相吃这么大一个亏，齐桓心中仍旧非常高兴。
他相信这就是扳倒左相的第一步！
而接下来听说不夜城想要与他会面，还要送给他不知名的厚礼，齐桓的心情就更加激动了。
不夜城出手的厚礼，还是专门送给他，这让他不得不多想，是不是好运终于砸到了他头上。
但他努力地保持着冷静，在邵康的带领下准备好足够多的银票后，捏碎了不夜城的令牌，便眨眼睛发现环境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次经历这么神奇的传送，齐桓心中惊为天人，脸上的笑容几乎无法抑制，就一边往不夜城里前进，一边打量着不夜城的夜景。
果然四周的景观如同人间仙境，让人流连忘返，齐桓的眼睛恨不得黏在每一座建筑上，但是因为邵康的引路以及正事在心中，他还是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往里走，没有驻足。
等到走到传说中的清风阁，没有看到名伶或是心儿小姐，反倒是与一位十几岁的少年正好碰了面。
齐桓不解地看向邵康，邵康低声道：“这位是江城主的小徒弟，张凌。”
“原来你就是那位……”齐桓当然听说过张凌及其玉佩的事情，他当初也动过该不该寻找玉佩的念头，不过无论当时什么情况，此刻，张凌作为江城主的弟子，他是还要保持恭敬的，“见过张公子。”
“……”自从张凌家族灭亡后，他就再也没受到这样恭敬的对待，连忙回了个礼后，心中对齐桓有些不错的好感。
他学着其余人接客的样子，侧身邀请道：“三师兄在梳妆，请二位贵客跟我来。”
齐桓眨了眨眼睛：“三师兄？”
“……”张凌心中一紧，脸上面不改色改正，“三师姐，也就是清风阁名伶的魁首。”
邵康点点头：“就是倾国倾城的心儿姑娘。”
“原来是她跟我谈吗？”齐桓还以为跟他谈这等大事的人，要么就是江城主，要么就是楚大侠，可无论如何设想，也没想到竟会是个女子。
自古以来女子就没有谈论政治的资格，齐桓眼底浮现出稍纵即逝的不解，感到自己受到了轻视，嘴中却道：“好。”
“劳烦张公子带路了。”
张凌引了齐桓二人进入清风阁二楼包厢，又亲自奉上了一杯茶。
齐桓一边欣赏着包厢内与大魏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艳丽，一边压抑着心中砰然涌动的兴奋。
要是他的身份不是王爷，这次也不是代表昭王爷这个称号来与不夜城会面，恐怕他也会像江湖那些寻常人一般，因能够到来不夜城而激动地放声大笑。
不过若他不是王爷，大概也得不到被邀请到不夜城的独一无二的资格。
他脸上保持着冷静，脑中胡思乱想着，下意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他看来，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谁招待客人都摆上一壶茶水，可是等到迅速将茶水吞入喉咙，一团热流轰然笼罩丹田位置，他才倏地一惊，神色也绷不住破了功。
“这……”他看着小小一杯绿茶，惊得睁大了眼睛。
邵康立刻意识到这茶水不似普通的茶水，在身边提醒道：“王爷，这应该就是可以提升内力的神茶。”
齐桓心中那股激动感越发涌上，却又被他一次次强行压在心中，只能紧绷着手臂，故作淡定道：“果然很是神奇！”
虽说这茶是酒楼里最便宜的酒水，但也值一百两银子，如今不夜城竟然用这等珍贵之物来招待他，齐桓感受到了不夜城对他的敬意和尊重，一时间心中更加高兴了。
他哪知道这是因为不夜城根本没有别的茶水！
张凌刚开始到来时还因为每天都要喝下这等奢侈之物而紧张纠结，可后面喝得多了早就习惯了，如今早就就将它当成了寻常茶水，想也没想就给齐桓斟了一杯。
如今看到齐桓的反应，他先是一怔，随后才恍然大悟。
却也不戳破，应声接口道：“您是不夜城的贵客，自然要以上等的好茶来招待。”
果然，他这样一奉承，顿时让齐桓心中大悦，连看向他的目光都和善了许多。
于是当姬无心终于准备完毕悠悠来到包厢时，还以为会看到齐桓不耐烦的脸，可是透过薄薄的帘纱，却能听见里面温和的交谈声，似乎张凌与齐桓相处的其乐融融，这可是姬无心没能想到的。
不过回忆起《梦回古代》游戏中成年的张凌，确实很善于交谈，擅长拉拢人心，不愧是游戏中钦定的主角。
姬无心心中越发满意，轻轻开了下嗓子，便气场全开地开始了今日的演戏：“此等贵客来临，恕妾身来迟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不似女子的清脆，尾音却似乎带着勾子，勾得人心中痒痒的。
齐桓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妖娆的女子，但他却还是恭敬地站起身，朝来人的方向迎接：“在下齐桓，见过心儿小姐。”
一面华贵的红色裙裳映入他的眼帘，齐桓缓缓抬起头，正对上女子盈盈走来的身影。
在二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齐桓的呼吸倏地一滞，心脏开始了不正常地加速。

第三十章
齐桓一直认为心儿小姐的美貌是吹出来的, 是一群不知真正美人的俗人捧出来的。
可是在真正看见心儿小姐的容貌后，齐桓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纵使他在皇宫里见过无数美人，却没有一位能像心儿小姐这般, 美得张扬，美得热烈，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额头贴着火红的花钿, 唇瓣也红润的像是待人摘下的饱满果实, 眼波流转，勾唇微笑，在这昏暗的烛火下显得越发美艳。
果然盛装上阵的姬无心是艳压群芳的，连刚刚与姬无心分别的张凌, 在看见这种打扮的三师兄也是微微一惊。
寻常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美是美，可是因为人太过随意根本感觉不到魅力，然而此时的姬无心就像是开了屏的孔雀，每一根羽毛都在迷惑着四周的雄性，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谁也无法逃出他所编织的牢笼之中。
张凌心中无比清醒，还好他知道三师兄的本性, 否则大概率也会被这副皮囊迷惑。
看看昭王爷眼底深深的惊艳, 张凌就知道，这大概又是一个被三师兄俘虏的傻子。
“在下心儿，见过王爷。多谢王爷今日驾临此处，请让妾身亲自为您倒一杯酒，算是来迟的惩罚了。”
姬无心优雅落座在齐桓对面, 眉目朝张凌看了一眼, 后者就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快速拿出一壶酒交给了姬无心。
戴着红血玉镯的手腕微微悬空, 拿起酒壶便往空杯中斟了一杯，随后朝齐桓温柔一笑：“王爷，请。”
一般来说这种场合应该是主人自罚三杯作为惩罚，可是在不夜城，齐桓深知这里的酒酿都有不一样的益处，非但不觉得不悦，反而相当惊喜：“多谢姑娘赐酒！”
但他却不急着喝，而是含笑开口道：“早就听闻姑娘的容貌堪称绝色，没曾想今日竟有幸让在下亲眼目睹了，看到姑娘后，在下这才明白了这世界上当真有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人啊！”
姬无心知道他在说自己未佩戴面纱一事，故作羞涩状莞尔一笑：“王爷谬赞了，王爷是贵客，又是不夜城的大贵人，当然要坦诚相见。”
红扑扑的脸颊映着扬起眼尾的一点红晕，足以让任何男人被迷得七荤八素，然而齐桓的眼底却十分清醒，甚至因为他口中提到的事情，而心中一动，顺着道：“提到此事，在下还要多谢姑娘带给在下的情报。多亏如此，我才能让他左相阴沟里翻船！”
他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快意，明显心中非常激动，姬无心看在眼中，想起楚止马甲在外界打探的情报，也不由自主露出满意之色。
解决危机后还能倒打左相一耙，齐桓这次的回击已经出乎了姬无心的预料，不错，这人果然聪明智慧，可以交予大任。
也多亏了这一点，姬无心可以放心地与他做交易了。
“恭喜王爷，那么王爷今日来此，是来接受妾身的两道厚礼了吗？”
齐桓果然很有兴趣：“心儿姑娘说的厚礼到底是什么，不知道现在我有没有机会聆听？”
“那妾身就直言了。”姬无心卷着耳边散落的发丝，柔柔一笑，“不知王爷可否有兴趣与不夜城做一笔生意呢？”
齐桓怔了，刹那间，眼底就迸发出璀璨的亮意：“生意？”
在一阵茫然之后，他的心中转而升起巨大的欣喜，他要跟不夜城做生意？
那个被江湖人疯狂追捧的不夜城？
天，这简直就相当于天上的馅饼直接砸到他嘴里了！
有这种好事他能忍住诱惑就怪了！
不过为了探出不夜城与他交易的真实目的，他还是将情绪憋在心中，故作高深莫测道：“能与不夜城做生意，是在下三生有幸。不过嘛……希望贵城能够先讲讲做的什么生意，此等大事，在下需要更加斟酌。”
“应该的。”姬无心也不多说废话，直接道，“实话说，我们有意助王爷登上……那个位子呢。”
“……”
即使有过猜想，但当听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齐桓瞳孔还是猛地一缩。
良久，脸上才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笑容。
“此话……当真？”
“当然，妾身都叫您来了，又怎么会说胡话糊弄您呢。”姬无心眨了眨眼睛，眼底已经带了些水润的光，“王爷问这话，可实在是让人家伤心啊。”
“绝无此意。”齐桓连忙拱手赔礼，“请姑娘千万不要误会！”
尽管心中再喜悦再激动，他也冷静地没有做出相应的举止，相反愈发克制。光凭这种理智，就让姬无心觉得他没有选错人。
“那便好。”姬无心抿唇一笑，眼角的水光就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看来王爷感兴趣，那妾就接着说了。”
“这所谓的生意嘛……先别急，先听妾身分析如何得到那个位置。”
“妾身分析了天下大事，最后总结出了四种方向。”
他让张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面，自己则提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其一为权，其二为军，其三为财，其四为民。”
他没有刻意装作女子的笔迹，字体笔走游龙潇洒随性，少了几分小家碧玉，多么几分大气恢弘，齐桓一看，当即眼睛一亮：“好字！”
就凭这字，可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够写出来的，齐桓对姬无心的态度更加高看了几分。
再加上精准的总结，明确的分类，齐桓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位可不是个普通的女子，不能寻常对待。
姬无心微微一笑：“请王爷听妾细细讲述，这第一点权，是王爷与生俱来的，若是皇帝退位能担当此大任的只有您。”
他在权上打了个叉，看见齐桓颔首附和，继续道：“至于这第二点军，先不提王爷府上有多少英雄门客，光凭我不夜城作为后盾，我想也足够了吧。”
若是不夜城站在他的身后，齐桓都想不到天下间还有谁敢不从，得罪不夜城就等于得罪今后的大机缘，没有人会做这种自绝前程的傻事。
“没错。”齐桓再次颔首。
姬无心道：“因此妾认为，这财和民是王爷从根本需要的东西，于是妾想要交易的便是这两项，民、以及财！”
齐桓忍不住喜悦大笑：“妙！姑娘一针见血，谋略已经不下于我府中门客，在下当真佩服！那不知姑娘想如何跟我交易呢？”
“妾觉得这财和民彼此之间无法分割，但是在这基础之上，还是先要有大量的财富才行。”姬无心柔声细语，眼眸一动，水润的瞳孔中便溢出满满的柔情，“妾说的这生意便是与这宝藏财富有关。”
齐桓被他勾得非常好奇，忍不住身体前倾，露出急切的表情。
姬无心见他这样便知他已经心动，当即不卖关子：“妾知道哪里有一座未开采的金山，但不夜城的人手不多不具备开矿的能力，如若王爷愿意接受，这金山获得的金子你我可四六分配，您意下如何呢？”
齐桓一惊：“当真有这样一座金山？”
“自然。”姬无心深知道游戏里这时候还默默无名的金山当以后被江湖人士发现后会引起怎样的风波，因此迫切想要将这资源先一步拿下。
他说的没有什么隐瞒，确实也是因为不夜城开采矿石比较麻烦，才要委托给齐桓。
不过也是为了等到齐桓真的登基皇位后，他又与人交好，身后这样有一座大山依靠，能够省下不少麻烦。
齐桓的眼底闪过动容，这四六分配确实合理，只需要付出一些人手就能够获得庞大的金山，这可是从未想过的天大好处。
但他还是试探着姬无心的底线：“五五分配，我这里还要分一些给开采的人力，若要迅速开采也要耗费一笔财。”
这点讨价还价在姬无心能够接受的范围：“好，那就五五分配。”
没想到他答得如此随性，倒是让齐桓愣着下：“……姑娘不用汇报城主？”
下一刻，却见刚才还笑脸相迎的姬无心一下蹙起眉，脸上满是被冒犯了个怒意：“您什么意思？王爷是觉得以妾的身份不配做主？”
齐桓眼皮一跳，连忙否认：“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等大事……”
“若是王爷不信任妾身就请回吧。”姬无心却冷笑一拂袖，烛火灯光下，眼底仿佛淬了冰一般，将这张明媚的脸衬得冷漠而无情，“城主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妾身，所有的交易和想法也都是妾想出来的，王爷既然不喜，那这交易就不必多谈了。”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冷淡，高傲，余光轻轻一扫，那一抹杀气就忍不住地钻了出来。
亦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缠绕起齐桓的后颈。
齐桓只觉得浑身一冷，却没有发现适合原因。
更可况他现在满心在意的都是姬无心的事，听到姬无心的话，他一边察觉到似乎真的惹怒了姬无心，一边心中头一次对心中的傲慢后悔起来。
他从没有想过此等大事竟然是一位女子在背后主导一切。
这见识的长远，分析事物的精确，都令齐桓敬佩不已，而普天之下他还从未见过这般独特的女子，故而判断失误了。
这时候他还恍然意识到，原来女子并不是如他想象的那样，她们也有智慧，也胸怀大志，眼前这位心儿小姐便是其中的代表。
这一刻，对姬无心女人身份的不屑和轻蔑，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齐桓连忙站起身，心甘情愿行礼赔罪道：“是在下见识短浅，不识庐山真面目，多谢姑娘骂醒我，在下深表惭愧。但我却是真心想要跟不夜城交往，无论如何赔罪我都无怨无悔，还请姑娘能够宽恕我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
说到这里，他重重低下头颅。
以他这样的身份，恐怕从未有过这般隆重的道歉，姬无心眉宇一扬，轻哼了一声：“那采矿之事……”
齐桓立刻上道：“还是原先的四六分，这交易，我接下了！务必会以最快速度采完送入不夜城！”
有了钱，姬无心便满意了。
看来这下马威做得很有效果，早在他接触齐桓的时候，便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淡淡的傲慢，因此便顺势来演了一场戏。
结果出奇不错。
他保持着这种表情，没有重新坐回来，像是不愿意多谈似的，朝张凌扬了下下颔：“将三楼的锦盒取下来，里面记载了金山的信息。”
张凌领命而去后，他又看向不安的齐桓，板着脸道：“至于其他的交易嘛，还是等这件事结束后再说吧。”
齐桓心中一沉，明白这是姬无心对他刚才不敬的惩罚，但是好在这种惩罚不轻不痒，只要能够将这金矿做得完美，他仍旧是心儿小姐心中最首要的合作人。
再次注意了下对姬无心的态度措辞，齐桓颔首道谢，起身告辞。
而等到拿到锦盒后，齐桓并未拆开，而是先钦佩赞扬道：“早知不夜城建立了情报阁，里面拥有种种机密情报，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姬无心眨了下眼睛，愣了：“……情报阁？”
见他如此齐桓也傻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难不成这情报阁是城中机密？是在下冒犯了！”
“在下不会胡乱在外面传言，请姑娘放心。”
姬无心眼含古怪地看了他好一阵，才问道：“那您怎么会知道？”
齐桓无奈摇了摇头：“姑娘说笑了，在下又不是傻子，楚大侠可以轻易从人群中指出左相的党羽，姑娘也随便就说出了种种机密的情报，难道不是因为这神秘的情报阁吗？”
“本来在下提起这件事是想询问以后是否可以用些金银来换取情报阁内的情报，不过既然是机密，姑娘就当做没听到吧。”
他失望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姬无心眼底变换着的种种情绪。
尤其在听到金银二字，瞬间锐利起来。
说到最后齐桓刚要转身离去，却听姬无心忽然高声道：“没错，这都被您发现了！这不夜城确实存在这情报阁！”
齐桓见他承认心中大喜，而张凌却迷茫地站在眼底，还在纳闷着这情报阁是什么时候建立又都有什么人，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只见姬无心叹息道：“既然王爷有心想要与情报阁交易，那妾也就不多藏了。只是江湖的人还不清楚这情报阁的事情，妾决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宣告天下，到时候务必请王爷做第一位客人。”
齐桓喜悦不已，连连感激。
等到他心满意足地离去后，张凌才疑惑地问道：“三师兄，这情报阁到底在何处，我怎么从未看过？”
姬无心一瞬间恢复成咸鱼的模样，懒洋洋地睨他：“别说你了，我都没有见到过。”
张凌：“……？”
姬无心抻了个懒腰：“不过估计明日你就能见到了，想不想当个副阁主玩一玩？”
张凌：……
脑中一片纷乱，好一阵，张凌才倏地意识到，原来不夜城其实并没有什么情报阁……
不过既然三师兄说有，那估计明天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吧。
……
他猜得没错，另一边本体的江枫在收拢意识后，立刻兴奋起来。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赚大量的银子，没想到这齐恒便送给他这么大个惊喜。
好好好，情报阁，收纳天下间最全的情报，确实很适合不夜城的发展！
他有着先天游戏情报的加持，也有着鉴定术能够找出所有人物的隐藏情报，这不就是在轻松赚银子吗！
江枫顿时撸起袖子，利用剩余的银两建立了情报阁。
他选择在清风阁上加建第五层，作为情报阁的选址。
毕竟他获得秘密的手段不能透露，只要让想要购买情报的人上五层把需求写在纸条上，一段时间内将情报送过去，全程不见任何人，保持神秘和强大，就足够了。
不过其他都很容易，怎么能让情报迅速送到各个客人的手中呢？
江枫觉得需要精心规划一番。
在经过系统商店的一顿翻找后，江枫终于找到了让他为之一亮的道具——机关鸟。
由木头做成却能够腾空飞翔，脚中可携带纸条传信，并且自动定位，不管什么样恶劣的天气也能够到达目的地，简直就是最合适不过的道具。
但是一看价格，江枫的心就凉了半截，一只机关鸟竟然需要一万两银子！
那他如果想要购买一百只，岂不是要一百万两？！这谁买的起啊！
更可况单单是这种机关鸟，江枫还有些不放心，万一有人认出机关鸟半路拦截，岂不是白白被人骗走了情报！先不说客人那里怎么交代，这银子说不定还得倒赔出去！
必须要改造才行，改造成被人抓在手中如若不在一息之间说出暗号，就会自爆的模式。
就是吧……那更消耗银子了。
想要量产，只靠系统商店是不行的，江枫轻易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在房间里不断推着轮椅来回徘徊，开始思考如何进行量产，而算来算去最简单的做法，竟然是花费成就点去赌能够获得相关的人物投影！
毕竟这等神奇之物，就算是外界也没有一个人会制作，只能依靠系统给予的金手指了！
看着还剩下正好能抽十连的成就点，在看了看还有一半希望就能取得的塑骨丸，江枫只得忍痛将目光移开，决定为了赚钱再牺牲一次。
但他当然不能就这么去抽卡，先去了趟金鱼池拔了一只锦鲤的鳞片，再去摇钱树下诚恳许了愿，这才终于自信满满地打开了商城。
有锦鲤的幸运和摇钱树的加成，他就是全天下最欧的男人！
一发十连，果然出了货！
江枫：所以你们知道为什么他先去开了这两个景观了吧，微笑.jpg
【恭喜您获得紫色稀有度：鲁班投影、俞伯牙投影】
【恭喜您欧皇在世，获得金色传说：起死回生丹，提升魅力值2点的药丸】
这次江枫不仅得到了鲁班的投影，还得到了两个金色传说，第一个起死回生丹竟是只要人在咽气后一天内服用，就能够成功复活！简直就是保命神奇，看得江枫无比激动。
而第二个带来魅力值2点的药丸，虽然他暂时用不上，但是你看系统成就点卖这种属性药丸起码一千点数，就知道有多珍贵了。
另外白光还有舞狮杂耍团，神奇动物园，甚至还有路边小吃摊位……等等等让江枫眼花缭乱。
一次性都放出来内容增加太多了，江枫将他们暂时放入背包，只留下了两个投影。
不管怎么说这次十连是真的不亏。
鳞片、摇钱树，永远的神！
在投放投影前，江枫还专门为鲁班建设了个机关屋，远离主干大街，让他能够自由地在里面创作。
等到做好一切准备后，江枫才将鲁班的投影投放入机关屋中。
这是江枫第一次面对历史名人的投影，心绪还有些起伏不定，眼见一道明亮的紫光闪过，一人影便伫立在房间之内，长身鹤立，墨须飘飘，面容显出几分苍老，但一双黝黑的眼眸亮得惊人，看起来十分精神抖擞。
这样一位赫赫有名的建筑鼻祖木匠鼻祖就在自己眼前，江枫难以遮掩脸上的激动，一时间没能作出反应，而这时的鲁班已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笑着对他行礼道：“公输盘见过江城主！”
“公输先生多礼了。”江枫连忙起身回礼，“能够邀请公输先生到不夜城做客，真是江某三生有幸！”
“不敢当。”鲁班笑呵呵地摸着胡子，就像是一位普通的老者，态度十分温和，“能为城主效劳，老夫也很欣喜，听说这不夜城内蕴藏许多天地奥秘，倒是可以一饱眼福了。”
他环顾着身处的屋内，眼中浮现一丝满意：“这便是老夫的房间了吧，不错。”
“正是。”江枫恭敬道，“若先生想要研究什么奇怪的玩意，可以放手去做，材料我这里应有尽有，不过……先生请看。”
他将购买的机关鸟递了过去，鲁班接住简单看了两眼，也赞许地点头：“此木鸟也很精妙。”
“先生可否将这机关鸟内安置一些定时火药，一旦感知到不是目标人物的接触，又回答不出来暗号，就当即爆炸销毁一切？”江枫期待地询问。
“可以一试。”鲁班淡定颔首，“不算困难。”
这句话的意思基本就是定了，江枫脸上浮现喜色，再次请道：“还请先生研究出可以大量量产的新型机关鸟，我有大作用！”
鲁班只伸手比了个三：“给老夫三天时间，城主再来看看成效！”
这时间比想象中还要快，江枫十分满意，多次拜谢鲁班，并承诺每天都会拿些好酒好菜犒劳对方。
直到告辞退下后，江枫回顾起刚才的事，这才明白原来紫色投影的记忆都已经自动生成，变成自愿加入不夜城的麾下，看起来忠诚度也很高的样子，看来不用担心有其他麻烦了。
这机关鸟一旦做完，就可以发放到武林之中。
而另一点好处是，不夜城暂时没有开放，那些想要购买情报之人暂时无法到来。
不过只要机关鸟在，他们便无需亲自来到不夜城，只要去特定之人那里取得机关鸟绑上纸条，不夜城收到后定下要不要接并制定价格，双方都觉得没问题，银子通过钱庄支付，便算是成了。
最后机关鸟再将情报送回到客人手中，一场交易便完美闭环。
现在机关鸟已经量产不用担心，剩下的就是如何宣传不夜城内的情报阁，以及将机关鸟交给谁接头了……
江枫若有所思望向窗外，快速计算起几个可以利用的人。
*
不夜城第二次接客后，再次火爆了江湖。
看见每一位去不夜城的客人都武功提高，一脸骄傲吹嘘看到的所见所闻，所有江湖人士便都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虽说楚止曾经亲口说过下一次会再次发放四百多入城名额，可是一连一周都没有消息，可急坏了那些早就准备好了银子的人。
而在这有一点关于不夜城的风吹草动就流传甚广的状况中，江湖内忽然出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剑神叶渐衣拿着剑，往北地走了！
剑神走得很慢，他似乎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不像往常那样掩盖踪迹，目标一直向北，不增改变过。
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去见什么人，又或者是杀什么人！
于是这消息就如野草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武林，甚至还有人特别好奇，偷偷跟随剑神打探对方的目的。
但是有心人灵机一动，忽然猜测道：“我记得藏刀派就是在北边，而藏刀派的弟子尹仓欠了不夜城银子，叶剑神大概率是去要债的！”
其他没去过不夜城的人不明所以，连忙询问前因后果，全部听闻后一阵唏嘘：
“……这尹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不夜城偷盗！他是怕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这不夜城原来有如此精妙的机关陷阱，想在那里做出一些事，这下可比登天还难喽，这个尹仓真是惨！”
“三千两银子……我听闻藏刀派并不富裕，恐怕他想要拿出这些银子，很棘手。”
“那他恐怕就已经活不长了吧，只要剑神赶到藏刀派，他就一定会死！”
“可是他真的会傻傻在藏刀派躲着吗，要是我估计就会远远跑到陌生的地方，只要躲着还能保住一命！”
……
众人都在观察着叶渐衣的举动，甚至还提前赶到藏刀派附近，想要获得第一手情报。
他们有的纯粹就是好奇会发生什么，有的是想要见识一下剑神的实力，有的呢只是想要套套近乎获得进入不夜城的名额。
而他们心知叶渐衣给了那尹仓一周的时间，所以叶渐衣一定会在一周后准时到达藏刀派，也就在那之前隐蔽在了藏刀派附近等待。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那身白衣便已经悄然出现在了藏刀派门前。
他面容出尘，眼神极冷，不过手中的剑鞘未曾拔出，看起来来势并不算汹汹。
他未发一言，但藏刀派就仿佛长了眼睛一样，忽然走出来了几道人影，不过放眼望去，并没有尹仓的身影。
叶渐衣只扫了一眼，便高声道：“我找尹仓，与诸位无关。”
“老夫乃藏刀派长老，孔英达。”最前面年龄最长的老者拱手一礼，沉声问道，“尹仓乃老夫爱徒，不知他因何得罪了叶剑神，叶剑神这般找他的麻烦！”
“他没有得罪我。”叶渐衣神色不变，“他只不过是欠不夜城银子而已。他抢夺他人财物，后又打碎，三千两银子的赔偿，我来亲自讨债。”
孔英达神色难看，良久无言。
半晌才无奈叹息道：“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果报了，还请剑神能够手下领情，饶他一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叶渐衣却只道，“我并非要来杀他，而是要他还债。”
他看起来非常理智，没有被杀戮控制心绪，说要还债就绝不拔剑。
其余江湖人旁观者，内心也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身为剑神，叶渐衣确实言而有信。
“这……”但孔英达表情没有舒缓，而是为难道，“这三千两银子是笔巨款，请再宽恕他一些时间吧。”
“不行。”正因为叶渐衣非常守信，所以从不会妥协，“今日他拿不出银子，我必杀他！”
孔英达脸色未变，却也强硬地摇头：“尹仓是老夫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弟子，不能毁在你的手中！”
他将腰侧的宝刀拔出，眼中已有破釜沉舟之势，显然要与叶渐衣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叶渐衣只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道：“你打不过我，我与你无仇，不必急着寻死。”
孔英达铁青的脸看起来越发苍白没有血色，身形也变得摇摇欲坠，叶渐衣不再看他，眉宇微蹙：“为何尹仓不现身，他可在藏刀派之中？”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铁了心不想让他找到尹仓，叶渐衣刚想说些什么，却倏地扭头伸出手。
众人只见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空中掠过，竟主动蹿入了他的手掌中。
那东西小得可怜，像是动物，却比动物的速度要快上十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到。
正心中疑惑这到底是何物，就见叶渐衣放下手臂，慢慢摊开了掌心。
——那是一只小巧的鸟儿，可仔细看去又不是一只鸟。
准备的说，这是一只通身由木头做的小鸟，眼底还绑着雪白的纸条。
仿佛是在传达什么消息。
而叶渐衣缓缓打开纸条，扫了两眼，便将纸条用力捏紧，抬眸看向孔英达。
“原来如此，尹仓两日前就走了，西边吗。”
他全然不顾孔英达大惊失色的脸，目光跳跃西方。
冷冷放下一句话：
“我去寻他。”
落下这句话，叶渐衣转身便走，一丝犹豫都没有。
谁也不知道这情报到底是否正确，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在他身后，藏刀派的孔英达多次欲言又止，想要伸手阻止他。
可是到最后，他也还是看着叶渐衣远离的背影，重重叹息一口气，摇了摇头：“……罢了，老夫能救他一次，可救不了他一世，只能看他个人造化了。”
从这句话中众人几乎可以确认，尹仓确实是逃向了西边，不然孔英达也不会露出如此大的情绪。
叶渐衣得到的情报，果然是正确的。
“那枚木鸟就是传送情报的工具？”
“从不夜城调查好情报并做好准备送到了叶剑神手中……这木鸟难道有自动追踪功能，实在有趣！”
“他到底是如何找到情报的呢？尹仓的位置恐怕只有藏刀派的人才知晓吧！”
“西方可是空旷沙漠之地，你们说叶渐衣是否真的能够找到尹仓？”
众人感兴趣地议论纷纷，猜测的原因千奇百怪，衍生出无数种可能性。
而等到三日后，从沙漠地带果然传出了叶渐衣击杀尹仓成功的消息，更是引发了一大片波澜喧嚣。
那沙漠地带可是廖无人烟，且面积广阔，如果不是确切知道尹仓所在的位置，是不可能这么精准便击杀对方的。
那么问题来了，不夜城到底是怎么知晓必定会百般小心躲藏的尹仓的消息的呢？
那木鸟真的能够迅速飞到叶渐衣身边让他迅速知晓第一手消息吗？
……
种种疑惑在江湖之中蔓延。
已经没人去关注尹仓是如何死的、叶剑神的剑术到底多么可怕，因为情报一事显然比这两件事加起来还要重要！
有的人翻找出叶渐衣未曾成名的时候，单单看着悬赏令就能迅速找到悬赏要犯的神奇事迹，有的人想起楚止在挑选不夜城入城人选时轻而易举踢出了左相党羽的一幕。
于是江湖中迅速刮起一阵传言风暴，这不夜城一定藏有着知晓天下之事的神秘情报阁！
这消息就跟野草一样迅速在江湖生了根，像是背后有一只手推动一般，短短几日过后，几乎全江湖各地都听说过这件事。
而恰巧又是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提出只要付得起银子，向不夜城询问机密之事，不夜城便会在三日内给予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无论这答案有多么不为人知、有多么隐蔽、有多么危险，都可以！
若是你真的有付出大量银子也想得知的秘密，便去各地寻找楚义帮吧，他们会帮助你解决难题！
楚义帮！
这是楚义帮第一次正式进入江湖人的视线！

第三十一章
在之前, 楚义帮仅仅是一些大侠为了支持感激楚止而随意建立的帮派，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多的作用，也就是能够帮助楚止探听一下江湖的传闻。
可是现在, 自从被冠上‘不夜城情报阁唯一知晓者’的称号，他们的名气便一下子大了起来。
想要寻找他们的人不计其数，想要加入他们的人也排着长长的队伍。
江湖中似乎引发了一场寻找楚义帮的热潮！
但是其中也有的人非常理智, 开始从各个角度分析问题：“这楚义帮到底存不存在, 还是个谜！还真有那么多傻子趋之若鹜！”
“若说不夜城神通广大，我可以信，可是他竟然说自己知晓天下种种的机密，这个牛就吹得有些大了吧！”
名为陈笑的男子不屑一拍桌子：“我就不信他什么都知道！难不成我十三岁干过什么事, 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坐在他身侧的人听闻，也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们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也从未近距离接触过不夜城，可是就算是任谁看，这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们, 不信！
“哼, 有点名声就开始吹嘘，这不夜城也不过如此嘛！”
“是啊，亏我还以为不夜城是个神奇之地，里面的人都是仙人仙女，没想到竟然这般庸俗, 我算是看透他们了！”
这些人在气头上, 喝酒助兴什么都敢说, 不远处, 有一位戴着斗笠的男子听着听着，眉宇便蹙得越来越紧，最后竟是愤怒地一砸桌子，起身喊道：“你们这些匹夫，分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嚷嚷叫嚣！真以为其他人能容忍你？！”
此话一出，顿时如同一盆冷水扣在头顶，让这群人顿时吓得鸦雀无声，冷汗都出来了。
他们看见这斗笠男子膀大腰圆，腰间配着大刀，络腮胡附近是一道极深的伤疤，这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外貌，正对他们怒目而视，这、这谁能挺得住啊！
普通布衣面面相觑当即不敢再谈，偏偏陈笑毫不畏惧，还直接站起身回应道：“老子说错了什么！老子说的都是实话！”
随着两人宛如吃了火药似的互怼，这酒楼内的气氛顿时僵硬起来，随时都有相互动手打起来的倾向。
在这诡异的静谧之中，无人敢开口劝阻，就连酒楼的掌柜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紧张地注视着众人，想着一旦打起来就快点躲在柜子底下。
但是这场架最终并没有打起来，因为就在络腮胡男忍无可忍动手之际，坐在他侧后方的一人影却突然点了点筷子，发出了一些声响。
于是众人下意识朝她看了过去，这是一名女性，她的容貌清秀没有什么特色，但是手臂上却绑着十分古怪的绿色麻绳，这麻绳捆绑的方法很是奇特，除非完完全全解下来仔细研究不然无法复制。
眼见自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她却轻笑了两声，云淡风轻地道：“诸位似乎消息有一点落后啊。”
陈笑眉宇一扬，脸上呈现出傲慢和骄傲：“这位女侠又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不过是想分享一下我昨日听来的最新故事，跟那嵩山派与嵩山派传说中的秘密宝藏有关。”女子悠悠道。
“嵩山派与秘密宝藏？！”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酒楼内人的聆听，这一听就是个很大的秘密。
倒是络腮胡惊愕一阵，突然道：“你指的是嵩山派那据说传了八百年但就是找不到的宝藏？！”
有点名气的人都听说过，嵩山派的老祖宗薛原子在临死前宣布了自己将一生的宝藏藏到了一个位置，只有第一个能够找到宝藏的弟子才能继承嵩山派掌门人。
于是当时嵩山派的弟子几乎是发了疯似的下山寻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找得到。
这掌门之位空闲已久也不是事儿，于是下一任掌门主动站出来说暂时代理掌门一职，如果有人找到宝藏他随时都可以退位。
然后这宝藏一事就嚷嚷了一百余年，不知道换了几任掌门了，就是找不到！
现在嵩山派已经不再奢求什么找到宝藏当掌门了，只不过那宝藏内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会不会有绝版的剑法或者武器？
他们抓耳挠腮的想要知道，就是从未有人找到过。
如今这女子这时谈出来，众人隐隐都意识到，这是个很重要的消息，而且这消息……可能与不夜城新建的情报阁有关！
女子将一粒花生米放入嘴中，不顾众人期盼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为了得知那宝藏的位置，嵩山派可谓是寻找的心力憔悴，而就在这时，不夜城放出了开放情报阁的消息，曾经去过不夜城的嵩山派弟子曹俊力推众人凑些银两求助于不夜城，于是嵩山派经过上下一致的会议后，也决定加入寻找楚义帮的大军之中！”
“曹俊很幸运，他去过不夜城，也跟那些曾经去了不夜城之人打好了关系，于是他很轻松便从众人的口中得知了楚义帮的情报……只要能从特殊的穿着中找到楚义帮，并且对上他们的一句暗号，便可以与不夜城搭上线……”
——
曹俊牢牢记住朋友所说过的楚义帮之人的穿着特征，前往山下最近的洛阳城寻找。
很快，他便在一酒楼中找到一位特殊男子，此男子外表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独自一人在酒桌前大吃大喝，可是他的右臂上却用绿色的麻绳捆绑成了复杂的形状，任谁看到都会下意识瞥上两眼，可又不会放在心中。
曹俊却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上前两步来到了他的对面坐下。
那人看见他，眼底闪过几分稍纵即逝的好奇：“阁下有什么事吗？”
曹俊压低声线，紧张问道：“阁下可是楚义帮？”
“楚义帮？”谁知那人却笑了笑，态度自然地耸了耸肩膀，“我倒是听说过最近江湖上这楚义帮的名声，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被认定为楚义帮之人。”
闻言，曹俊的心中顿时凉了一截，他眉宇紧紧蹙起，上下打量面前之人。
没错啊，跟传说中一样，单独一个、时常出现在酒馆、右臂用奇妙的绿色麻绳缠绕，不可能出错啊！
他刚要详细追问，却听这人好奇道：“这传说中的楚大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下十分好奇，不知道阁下是否可以跟我讲一讲呢？”
他像是个完全不懂楚义帮存在的人在问东问西，让原本还以为窃听到情报的人嫌弃地转身离去，可是曹俊的眼底却越来越亮，脸上的笑意也要阻挡不住：“这楚大侠只是平平无奇一厨子而已。”
“哦？”那人前倾身体，又问道，“可会武功？”
曹俊笑了：“本是厨子，哪里会什么武功呢！”
二人相视一笑，都看懂了彼此眼中蕴藏着的深意。
那人起身道：“我与兄台一见如故，不如请去府上一叙？”
曹俊心中大定，也起身回礼道：“好！”
于是二人哥俩好似的一路说说笑笑离开了酒楼。
很快，曹俊发现他们正在往不知名的小路上前进，且四周也越发没有人烟，可他非但不急，反而胸有成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城外一座凉亭之中，有人站在那里，右臂同样绑着绿色的麻绳。
他只看了曹俊一眼，便二话不说递出一物，摊在手中一看，是一只小巧的机关木鸟。
曹俊一怔，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这鸟果然是……”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却朝面前二人再次行礼：“嵩山派弟子拜见楚义帮，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楚义帮二人笑道：“既然知道暗号又知道我们行踪，阁下便是有缘之人，将所求之事和姓名写在纸条上，放入这机关鸟脚下，并按下前啄的开关。机关鸟就能带着纸条回到不夜城，如果不夜城同意接下这单生意，会寄给你所需的银子。”
曹俊连连颔首，心中却发现一丝疑惑：“我不能直接跟不夜城接触吗？”
“不可。”楚义帮叹息道，“阁下有所不知，想要与不夜城情报阁寻求交易的人不计其数，不夜城若是一一见了，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所以才会将机关鸟发给我们，如若有事可找我们联络。”
“只是我们手中的机关鸟也只有十枚，说起来阁下还真是幸运，这最后一枚机关鸟就是你的了，就算有人又找到了我们，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曹俊一听，立刻紧张地握紧机关鸟，如临大敌：“这么说，要是机关鸟被破坏，就失去机会了。”
“不用担心，因为这机关鸟传信的消息并未暴露，知道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只要阁下不擅自外传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
曹俊再次在心中对这机关鸟的地位上升一大截，宝贝似的揣着小鸟回到了嵩山。
嵩山上，几个正在等他消息的师兄弟见他回来都眼巴巴地将他围起来，等到曹俊讲述了机关鸟的妙用后，他们惊奇地看着机关鸟，不住感叹：“这鸟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我们在哪里他都能找到吗？”
“那是自然。”曹俊毫不犹豫地回复，“那可是不夜城，不夜城出品之物怎会有假！”
众师兄弟看着他那笃定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无语，自从从不夜城回来后，曹俊师兄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张口闭口就开始感慨不夜城的奇妙，没有一天不在吹嘘不夜城！他们都已经听出茧子来了。
但是作为师弟，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也就只能跟着师兄一起吹捧不夜城了吧！
“曹师兄说的没有错，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曹师兄果然了解不夜城，现在就去召集师叔们一起动笔写吧！”
“不夜城绝绝子！说的没错，我们快去大殿，恐怕师叔们也等着急了。”
于是嵩山派弟子齐心合力写了一张纸条绑在机关小鸟脚下，目光神奇地目睹着机关小鸟展翅翱翔。

第三十二章
在机关小鸟放飞后, 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嵩山派的弟子们便发现了机关小鸟回归。
由于楚义帮的再三提醒，没人敢触碰这机关小鸟, 只有曹俊匆匆返回院内，才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纸条。
刚扫了两眼他便眼前一亮，猛地抬头看向焦急着的师兄弟们：“不夜城答应了！”
此话一出, 顿时令其余人面露欣喜, 这个意思不就是不夜城真的知道传说中的宝藏在哪里吗！
难道他们苦苦寻找的宝藏，终于要现身了吗！！
没有人怀疑不夜城话语的真实性，因为一旦找不到宝藏却答应下来，此事传到江湖上, 不夜城的名声便会赫然降低，再也没有人会去相信那情报阁的实力。
“他要多少报酬？”老一辈弟子却重点强调这件事。
说到这里，曹俊面色古怪：“信上说，他想要宝藏里三成的金银。而且不要秘籍不要剑法不要武器……只要金银财宝！”
其余人先是一怔，随后又是一喜，那好办啊太好办了，反正他们嵩山派也没有多少银子, 拿宝藏里的东西抵债更好啊！
而且老祖宗传授的最重要的东西肯定是那剑法秘籍, 其他东西他们还真就看不上眼。
“咱们老祖宗可不富有，就算能有一些金银，也算不上多少，这件事我们肯定赚了！”
“没错，答应他, 有这好事我们一定要答应下来。”
于是全员一拍即合, 立刻又回了一封信。
做完这一切, 嵩山派上下心中大定, 就在山上眼巴巴地盼着那机关小鸟的回归，时不时就会派人去紧盯。
或许是大家的心情太过激动，有时候说话不加遮拦，竟然被有心人听了去，眼中一动，也驻守在嵩山派大门附近。
说来也巧，他等了不到一刻钟，就看见了空中飞翔的身影，若是以往他还以为这是小鸟之类的并不会在意，可是知道了有机关木鸟这件事后，他便趁着嵩山派上下喜悦放松的那一刻，瞬间腾空而起将木鸟抓在手中。
这一幕令嵩山派的弟子脸色大变，紧张到心中惊恐：“孙鸿！你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孙鸿大笑，“这嵩山派的秘密宝藏，就由我孙鸿笑纳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心中咯噔一跳，立刻意识到走漏了风声。
可是现在机关木鸟携带的藏宝图就在他手中，除非强行抢来，否则他们将会痛失老祖宗的宝藏！
这是嵩山派上下都无法忍耐的事情！
但就在嵩山派如临大敌，要奋战到底的时候，从孙鸿右手中却传来一道清脆的滴滴声：“嘀——请说出暗号！”
孙鸿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的木鸟，此时，木鸟琉璃做的双眼正在疯狂闪烁着红光，似乎在预示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什？！”孙鸿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检测出暗号不对的机关鸟顿时内部疯狂发热。
轰隆——
众人只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下一瞬间，刺眼的光芒与爆炸的热浪便将孙鸿吞没。
……
等到惊心动魄再次朝孙鸿那里投入视线时，惨不忍睹的场景映在每一位嵩山派弟子的眼中。
孙鸿整个右臂和右腿全部消失，正在痛苦地趴在地上，血肉模糊，下方全都是被血水浸湿的土地。
而机关小鸟也连带着藏宝图彻底炸了个一干二净，只有空中不知从哪飘起一道黄符，随着符咒的点燃，一道熟悉的声线从里面发出：
【除目标以外之人触碰机关鸟，就要做好死亡的觉悟】
【不夜城之物，不许任何人出手！】
“这是……剑神的声音！”
曹俊心中一阵恍惚，迅速四周寻找起来，却并未发现叶渐衣的身影，“是从这机关鸟里发出来的？”
“机关鸟内放置了火药，恐怕剑神早就意料到这件事，这才设下了一个陷阱。”
“若是除了曹俊师兄以外的人触碰机关鸟，我们也是那样的后果吗……”嵩山派上下弟子齐齐咽了咽唾沫，忍不住后怕起来。
还好他们听从了楚义帮的要求，否则将尸骨无存啊！
曹俊也一阵心惊肉跳，但很快他便淡定点头道：“不错，这样一来，情报的隐蔽性将会大大增加，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掠夺了！”
“就是……”他眼中露出迷茫，“我们的藏宝图被炸了，这该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跟不夜城通知这件事。
就在他们想要重新下山寻找楚义帮寻求帮助的时候，却不曾想又是一只机关鸟竟从天空飞来落在曹俊的身上。
曹俊心中大喜，连忙抽出机关鸟脚上的纸张，打开一看，果然便是那藏宝图！
……
说到这里，酒馆内的众人这才从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回过神。
但却止不住地好奇后续如何：“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侠女随意瞥了眼桌面空荡荡的茶杯，便有人立刻机敏地给她倒了杯茶。
她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气，才在众人恨不得要打人的视线下浅浅开口：“自然是找到了，据说那宝藏藏在嵩山山顶冰封之下，只有登到最高的山顶拂掉白雪往下看，才能看见！”
“先不提不夜城如何找到的，那宝藏被人打开后，发现里面的秘籍剑法几乎没有，剩下的全部都是金银珠宝，那嵩山老祖在墙壁刻下字符，说他没什么好给予后代的，也就将这一生的财富都放在了这里，希望能够用于建设门派……可是谁曾想，不夜城硬生生要去了三成！嵩山派弟子们得知后，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一句话，可令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
“这看起来极其像是故意提出的要求，但不夜城怎么知道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呢？他也不可能打开看过！”
“对啊，我也想不通，不过这可能就是不夜城令江湖人都捉摸不透的地方吧……”
“不愧是不夜城，连百余年的秘密都知晓，他的情报阁看起来并非是夸大其词啊！”
一时间风向转变，刚开始还在质疑不夜城的人顿时转变成了对不夜城的追捧。
然而在这之中，属于刺头头的陈笑却不肯服输，还是冷声道：“或许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你！”方才与他起摩擦的络腮胡大汉勃然大怒，“都将证据摆出来你还在说这种屁话，死不承认！”
“要想让老子承认，很简单啊。”陈笑阴冷一笑，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老子就赌他不夜城绝对不知道我十三岁做了什么，如果他能够猜出来，老子可以当场下跪承认错误！他敢吗？”
络腮胡大汉一皱眉：“十三岁干过那么多事，难道还想让不夜城一一给你举例？我看你是没事找茬呢吧！”
“屁！老子十三岁可干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陈笑扬着下颔，不屑的开口，“不过这件事除了老子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只要他能说出这件事……呵，老子就承认他不夜城是神仙之城！里面的人都是神仙！怎么样！”
“这……”络腮胡大汉眉宇紧紧拧起，“你一介普通人，不夜城怎么会收集你的情报呢？”
陈笑：“那他就不应该放言号称知晓全天下的秘密！”
他这么一胡搅蛮缠，也让一些人若有所思起来，不夜城说什么机密都知道，这是真的吗？连区区普通人的机密也知道？
“这样吧，我们可以聚集起力量买下不夜城的情报，若是真的能猜对，就证明他果真神通广大。”
“但若是猜不对的话，那就要求他退银子并且道歉，我们也算是掀出了不夜城秘密之人，名气定会大涨的！”
有人忽然起身建议道。
除了络腮胡等几个坚决维护不夜城之人不愿意参与外，其余之人都拍手称好。
于是陈笑将掌心朝方才讲述崇山派秘密的女侠伸去，不客气道：“听到了吧，机关鸟给我们，还是说你怕了不敢给？”
听过他的描述，在场的人都知道楚义帮之人右臂都会捆上奇怪的绿色麻绳，眼前这人显然就是一位成员，否则也不会这么迅速的知晓崇山派的消息。
楚义帮成员意味深长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将机关小鸟交给了他，但提醒道：“只能一个人碰，如果不想被炸飞的话。”
想起故事里孙鸿的悲惨下场，众人立刻面露惊恐往外面移了几步，陈笑却不屑地睨了他们一眼，大大方方地将问题写在了纸上，催动了小鸟。
众人眼睁睁地看见那木头做的小鸟扑扇着翅膀腾空而起，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迅速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空中。
这种速度就算是想要跟随它寻找不夜城都很困难，众人遗憾地落座，等待着机关鸟的回应。
不出半个时辰，机关鸟竟然就已经主动飞了回来，陈笑解开纸张立刻看去，脸上已然露出笑容：“他竟然接了！”
他还担忧不夜城会不会以无理取闹的罪名安到他头上，从而逃避这次对决，没有想到不夜城竟然真的敢接！
他脸上露出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轻蔑，那他倒要看看不夜城到底是否知道他的秘密了！
要是猜不中，他一定要狠狠痛骂不夜城一顿，踩着不夜城的名声上位扬名江湖！
“怎么样？”见他迟迟不说话，有人问道，“价格呢？”
陈笑这才低头去看，倏地却脸色铁青，咬紧牙关死死瞪着这张纸条。
众人疑惑他到底为何会突然变了脸色，忍不住凑过去瞧，等到看见纸条上写的什么后，却噗嗤一声竟笑了出来。
只见纸条上写着清晰的几个大字：【一文不值！】
这怎么看都是在嘲讽陈笑本人的情报根本没有资格提起，众人双肩不断耸动，似笑非笑，不得不承认不夜城这一手讽刺真的高。
“哼！”陈笑狠狠瞪了眼身侧偷笑的人，这才令大家收敛了表情。
“不收钱，那更好！”他将纸张一把撕碎，眼中满是阴鸷，“千万别让老子抓到不夜城的把柄，否则老子要让这不夜城鸡犬不宁！”
落下一句话，他便重新坐回座位上，闷头喝着酒，像是要耗到这情报来一般！
天色反正还早，众人也想知道后续，也就一同待在这里，等待着机关鸟的再次到来。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等到的不是机关鸟，而是一道潇洒的身影。
笑盈盈的青年撩起酒楼的纱帘，露出那张英俊的脸：“我来迟了。”
众人闻声转过头，瞬间傻了一片。
他却不顾众人的目光，随性坐在了陈笑的对面座椅上。
挑眉笑道：“我来亲自告知你们所求的情报，怎么，不来欢迎我一下？”

第三十三章
当楚止的身影一经出现, 酒楼大堂顿时万赖俱寂。
众人惊愕地望着那熟悉的容貌，几息之间后，又猛地全场哗然！
“楚大侠？！”
“真的是楚大侠, 他竟亲自来了？！”
“楚大侠在这里，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刹那间，楚止的四面八方便被人流团团围住, 众人又惊又喜且全部站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表达着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甚至这骚动还引起了酒楼外的行人的瞩目，他们好奇地朝酒楼内张望，有的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迫不及待挤入楼内，有的紧张雀跃站在原地大声通知众人, 当然也有人不明所以地问道：“楚大侠？哪个楚大侠？”
“还有哪个楚大侠！”被他询问的人白了他一眼，“这江湖能被所有人尊称为楚大侠的人，当然就只有不夜城的那位了！”
这人这才恍然大悟，肉眼可见地傻笑起来：“真的是楚大侠？！他竟然现身了，天啊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我也太幸运了吧！”
谁都知道楚止最近被整个江湖寻找，都是因为那千金难买的不夜城入城名额。
为了躲避这种麻烦, 楚止便躲了起来, 几乎从不现身于人前。
但今日楚止竟然光明正大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又有机会追问不夜城的入场名额了！
这谁不心动啊！！
于是附近的人纷纷沸腾了，眼睛锃亮地看着楚止，就像是在看一块流油的肥肉。
楚止对每一位前来打招呼的人都抱拳回礼，态度没有分别，让人感觉相当真挚, 这令陈笑相当心理不舒服, 明明楚止跟他就是相对的座位, 却总感觉楚止完全与他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受到万人追捧，一个却根本引不起一点波浪。
心中被嫉妒填满的陈笑不由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楚大侠倒好是威风，不会忘记了因何而来此了的吧？”
此话一出，顿时令热烈的气氛有些冷硬起来，众人这才注意到楚止对面竟坐了个无名之辈，心中疑惑。
楚止却不生气，反而趁机不再寒暄，笑着解释道：“不错，诸位，今日我只是为了情报阁一事而来，其他事情请稍后再议。”
他看向陈笑，再次撩起下袍坐下：“久等了，阁下便是陈笑吧，正巧我在附近办事，便顺便来亲自回答你的问题。”
“你想问的是你十三岁那年所做了些什么大事，是这样吗？”
随着他三两句将目的讲述清楚，旁观之人也恍然大悟，随后顿时发出一声冷笑。
这人花钱买自己的情报目的是什么，他们当然清楚！
无非就是不信任不夜城的情报，故意出口刁难，甚至还厚颜无耻地选择自己才知道的秘密！真是可恨！
一旁传来的厌恶的视线几乎要将陈笑戳穿，陈笑脸部的肌肉僵硬动了动，额头溢出冷汗，突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只有几个人会知道他刁难不夜城的事，就算亲自出头了也无妨，没想到楚止这样亲自出现，直接毁了他的计划！
他死死睨了楚止一眼，又不敢过于明显，心中极为怀疑楚止的出现完全就是故意为之。
可是现在，赔礼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找到不夜城的漏洞，他才能够在江湖上重新立足甚至扬名。
因此，陈笑梗着脖子，将计划进行了下去：“不错！”
“只要你能回答上我十三岁时所做的一件大事，我就承认这不夜城口中万能的情报阁是真的，你敢说吗？！”
在众人的目光陡然变化之下，楚止回答的坦坦荡荡：“我来这里，不就代表着一切了吗？”
“楚大侠可要想好。”陈笑讽刺道，“这事只有我一人清楚，若是猜不对，我可是会将结果大加宣传，到时候你可别生气。”
在世上所有人看来都是无理取闹的一次试探，但楚止却仿佛胸有成竹一般，笑了笑：“放心，我这人从来不说妄言，我说这情报阁可知晓天下事，那么这件事就一定是真的！”
这样笃定的语气更加令众人心中好奇起来，难不成不夜城真的能够探到一个普通人的一生，还是在短短的时辰内！
于是众人都安静下来，静观接下来所发生的的事情。
只见楚止先是为自己倒了杯茶杯，润了润喉咙，眼底便浮现狡黠的光道：
“我不仅知道你十三岁的事，还知道你出身于洛阳城外，祖上皆是农夫，父亲死亡，母亲瞎眼，生活贫困，当地的县令欺压百姓，总是多收那么两成税收，令百姓苦不堪言。于是你十三岁那年周密计划了一次行动，将县令爷头顶套上麻袋，闷棍一顿乱打，报复心中之恨，我说的可对啊？”
……
对面良久没能回话，众人疑惑抬头望去，只见刚才还满脸傲慢的陈笑此刻竟惊讶地张大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楚止。
“你……”他只发出一个字，就立刻清醒般的闭上了嘴，只是眼底还闪过不安的光芒，甚至连伸手摸茶时都不小心将茶杯打翻。
这一模样明显令所有人都感到反差，纷纷猜测楚大侠是不是真的猜对了！
那可当真是神了！
陈笑此时真的身心震撼，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竟然真的被楚止猜中了。
不，这绝对不是猜，楚止知道事实！他仿佛就在旁边观看一样，清清楚楚地知道所有细节！
陈笑腿脚发软，在最开始的惊愕过后，胸口浮现的便是不甘与慌乱，如果他现在承认楚止说的是对的，那他做的一切都会沦为众人的笑柄。
不，他绝不能承认！反正事情也没有证据！
他刚要调整表情将这件事咬死不承认，可楚止这时又开口道：“可惜啊，你以为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事，天.衣.无.缝，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县令还是找到了你出手的证据。他将你父亲抓起来，想要押你问罪，可怜你父亲爱子心切，自动承认此事是他所做，被愤怒的县令当即砍了头！”
“不可能！”一句话还没说完，陈笑猛地站了起来，双目通红，“可笑！我的父亲是抛下我们母子二人离去得意忘形不慎跌落悬崖死的，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便让众人的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陈笑这才后觉后觉意识到，他相当于变相承认了楚止的话！
这是原来圈套吗？！
陈笑暗自咬牙，痛恨楚止竟如此狡诈，可楚止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感慨：“你母亲接到消息悲痛欲绝，但却怕你身心自责，只说你父亲抛弃了你们二人让你断了他的念想，为了不被县令记恨，便迅速离开了家乡，去洛阳城居住。”
“他们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可你却因为父亲的离去性格大变不再去学堂读书。尔后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恶霸，可怜你母亲天天在家以泪洗面忧愁你的安慰瞎了眼，你却这样报答他们的恩情……”
“不可能！！！你骗我！！”
陈笑这时陡然暴起，猛地将桌面上的茶壶摔碎了一地。
他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丧失理性，全凭胸口的一腔怒气，“我的父亲把我们抛弃了，他就是个人渣！他不可能为我而死，我做的事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没有人知道！！”
放下这句话，他便晃晃悠悠地跑向门外，似哭似笑疯癫至极，消失了踪影。
众人眼睁睁看见他离去，心中一片唏嘘，不管楚止说的是不是真相，陈笑十三岁那年所做的事肯定是真实的。
只要楚止说对了，剩下的便不是他们关心的事了。
“希望那陈笑得知真相后能够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不要辜负父亲对他的一片爱意啊。”
“是啊，这件事听了真是揪心难受啊，只希望他能够照顾好母亲吧。”
说到这里，有人便话锋一转，当即吹捧道：“这种隐蔽之事不夜城竟也知道，不愧是通晓天下事的情报阁啊，在下当真佩服！”
“没错，难道不夜城真就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了吗？”
一句话倒是道出了众人心□□同的疑问。
这不夜城真的什么事都知道？
面对大家希冀的视线，楚止将地面被陈笑打碎的碎片拾起，摸着下颔笑了笑：“这个嘛，情报阁里只知过去的事情，并且需要当事人的姓名，大概九成的情报便都可以知晓。”
“嘶——”顿时有人倒吸一口气。
只需知道名字？就这么简单？？
神了，真的神了，这情报阁到底是怎么样探查情报的啊！难不成天下间都有他的眼线？？
有的人心中一紧，有的人却面露欢喜。
但不管哪一种，铺天盖地的吹捧还是接踵而至：
“不愧是不夜城，天下间也就只有不夜城才能拥有如此神秘的情报阁！！”
“是啊，现在我看谁还敢质疑情报阁的真实性，我第一个撸起袖子就去揍他，先前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用万两银子买一天下的秘密，值得！完全值得！哈哈哈哈这下我们可心里有底气！那些成天知道阴谋诡计的人也得好好想想，这情报真的万无一失吗！”
听着众人的谈论，楚止心中也在满意地颔首。
早在姬无心接到纸条的时候，就意识到这纸条只不过是一场试探。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棘手，反而感慨终于有人提出质疑了，那么楚止的亲身到来便是很有必要的行动。
以他的名望再当面说出机密的情报，便不会再有人质疑情报阁的能力，也会让情报阁的名声更加宣扬了一把。
从结果看，这一目的确实是达到了，也让不夜城的神秘更上了一层楼，就是吧……
看着被众人包围完全无法脱身的状况，楚止搔了搔头，有些哭笑不得。
“楚大侠，不夜城的名额什么时候再开放啊！”
“楚大侠，在下江宇，与江城主一个姓氏，真是有缘！不知可否前去不夜城亲自拜访城主……顺便讨一杯酒水呢？”
“楚大侠啊，我从小听着您的名声长大的，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去不夜城看看，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各种理由五花八门往他耳朵里钻，让楚止简直都无奈了，这些人为了进入不夜城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死皮赖脸扒着他不放。
他只能回应道：“马上！马上！这次能够开放四百个名额，诸位不要着急哈！”
“四百？！江湖里的人加起来四百万都不至，四百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呢吗！”顿时有人捶胸顿足。
楚止这边热闹非凡，不断被人包围，倒是酒楼内的其他座位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人在。
于是，一位坐在最内侧书生打扮模样的人便在其中异常显眼了。
见他仅仅好奇地打量着人海不曾参与，有认识他的人忍不住上前问道：“徐颖兄为何单独坐在这里啊，这可是偶遇楚大侠难得的一次机会，怎么不上前争取一番！万一我等读书人也能进入那不夜城看看呢？”
被称为徐颖的书生苦笑摇了摇头，拒绝了：“就算能够获得名额又如何呢，我家中贫苦，首先入城的那一千两银子便无法支付，就不必凑这个热闹了。”
问话这人显然也知道他的家境，叹息一口气道：“说的也是，江湖之人大多富裕，可是我等读书人却贫困，就算遇到这种良缘，也没办法掌握啊！”
徐颖眼神落寞，却强颜欢笑安抚道：“也是我等没有这个缘分……走吧，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他站起身，留恋的最后看了眼被人群包围的楚止，便打算起身离开。
然而门外有太多人为了与楚止搭上话拼命往里挤，其中便免不了推搡和误撞，有一大汉不小心被徐颖踩到了脚，当即用大嗓门喊了起来：“哎！你没长眼睛吗！”
徐颖吓了一跳，连忙行礼道歉，那大汉看了他一眼，却不屑冷笑道：“一个穷书生，也想要得到不夜城入城的名额？挤什么挤，你能支付得起那些银子吗！真是可笑！”
这话引起其余人的注意力，等到看到徐颖那洗得发白的长衫以及打着补丁的腰带时，都翻了个白眼。
这种穷人还想要与楚大侠搭讪，莫不是想要白嫖？
不夜城是他可以进去的地方吗！
徐颖被他一讽刺，脸上立刻浮现一层薄怒，可是他却无法反驳，只能咬着唇羞愤站在原地，任由他人指指点点。
这一刻，他痛恨自己只是个穷书生，又想要大声宣告就算是书生也有尊严，凭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可是他最终也没能说出口，忍无可忍地一扭头，便想要逃离此地。
但一只手却拦住了他。
他略点怒火地扭头一看，倏地怔住了。
只见楚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关切的看着他：“这位兄台可是受伤了？”
“没、没有。”第一次与江湖名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徐颖直接懵了，回答的磕磕绊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只看见楚止阳光朝他笑了笑，尔后又对众人拱手：“诸位可不要这样说，士农工商侠，在不夜城眼里都是一视同仁，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权臣，又或者是普普通通的乞丐，不夜城都不会有分别成见。”
众人想起不夜城拒绝左相进入的这件事，顿时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夜城一向待人平等，从不分贵贱。
“只要有银子，原则上来讲不夜城都会敞开大门，不过……诸位的话倒是让我恍然大悟啊。”楚止摇头，叹息道，“确实，一些饱读诗书之人可能会支付不起银子，甚至买不起里面的东西，但是不夜城却有很多地方只给读书人开放，这样一来，这些地方就会清冷很多。是应该想个好办法！”
随着他的话，徐颖的眼睛越来越亮，似乎意识到他要说些什么。
果然，在短暂的沉默后，楚止沉声道：“我会与城主进行商议，选择一些只有读书人才能进入的方法。当然里面的银子不会对他们优惠，不过可以以其他东西或重要之物进行交换，有明码的契据在手，请诸位放心。”
他这样一说，纵使有人不满意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广大读书人听到这个消息却喜极而泣，他们终于能够得到进入不夜城的机会了！
徐颖更是面色大喜，感动异常，楚大侠竟会将像他这样的小人物放在心中，还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办法，天啊，他还以为他是在做梦！
这几乎是徐颖最为幸运的一天，也可以说是广大读书人最幸运的一天。
当消息流传出去后，众人对此次不夜城的举动舆论纷纷，有人猜测这是否是不夜城想拉拢读书人、培养未来朝廷干员的信号，有人怀疑这是否是不夜城迈出野心的第一步，也有人大为不解自己这么优秀为何不夜城不来拉拢他！
……但不管怎么样，人们只能关注自己能否进入不夜城，其他的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至于江枫，这段时间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本来决定近期就开放不夜城的名额只能延后一些。
他繁忙的自然是情报阁一事，只要能够找到楚义帮并对情报阁感兴趣的人都会发来一些想要知道的情报请不夜城解答，任务量便倏地繁重了起来。
他们若是问的是天下的大事，江枫还能靠着对游戏的记忆作弊对答如流，但是一旦涉及到个人隐私，江枫就需要派出马甲寻找到这人并且使用鉴定术，这才能从他的资料中找到线索。
但他的马甲现在一共只能调用两个，叶渐衣以及楚止，可面对几十份情报还要一个个去寻找简直要累疯。
因此，一般他不知道感觉到棘手的情报便用高额的价位逼退众人，只剩下一些容易获得的情报赚些银子。
好在经过陈笑一事后，众人对情报阁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不再频频发送试探，便减少了很大的麻烦。
保持着一天解决一个情报的速度，江枫这段时间一直在操纵着马甲外出。
而今日，他却收到了两个有趣的消息。
其中一个是昭王爷齐桓发来的定期联络，据说那西边金山之地正在顺利的开采中，这样下去一个月内便能获得令人满意的金矿，但他同时也在信中介绍了朝廷现在的局势，据说左相虽然对不夜城明确的拒绝没有什么表示，可暗中却在打压支持不夜城的官员。
这本就在江枫的意料之中，江枫并未过多关注，然而机关鸟却带来了令他十分感兴趣的问题：
【我儿到底是死于何人之手，请城主解答！——于景辉】
于景辉此人，天下人皆知，这是上代皇帝麾下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威望极强。
他中年才得到一子，如同宝贝一般护在手心，这孩子却不知被何人陷害而中毒身亡。
于将军悲痛欲绝，从此远离朝廷，可以说如果朝廷有他的存在，左相和右相两人还没办法掌握大权。
在《梦回古代》剧情中，于景辉痛失爱子抑郁寡欢，但是却在偶然中遇到了可怜逃亡的张凌，因为怜悯张凌的身份，便收养张凌为义子，可以说是为了张凌而张开了一道保护伞。
张凌为了感激他特地调查了于景辉幼子死亡的真相，正是左相托一小太监下的毒手，于是张凌与左相之间的矛盾便肉眼可见地激化了起来。
虽然江枫只知道大概的情节，但是面对于景辉的提问，他顿时自信满满恨不得提笔写出：这题我会啊！
而对方既然跟左相有仇，那就是江枫的队友，他难得为于景辉免去了一些银子，回答了这个问题。
江枫很是好奇这位于大将军将会如何对付左相，毕竟现在于景辉的权利远不如左相，出手必定困难，因此特意关注了一下。
没想到在回复消息的不久之后，他又收到了于景辉的纸条。
只是这次并不是花钱买情报，而是一则希望不夜城能够接下暗杀那下毒太监的请求！
这可令江枫彻底感兴趣起来，于景辉说的不是叶渐衣光明正大的单挑，而是派人暗中刺杀，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杀！
先不提他是怎么确信不夜城有这种手段的，光凭后面的条件，江枫就很心动。
【此事若成，我于府上下皆会听您的调遣一次，希望您能手刃杀我儿之凶手！】
一次？
别看着一次很少，但是于景辉手上可是有兵符所在，十几万人往那里一站，人海战术能够将敌人吞噬。
不夜城虽然不一定能用得上，但是作为昭王爷的助力倒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而且只是去皇宫杀个小太监，要不要太容易？
江枫越想越觉得能捡个大便宜，便提笔一挥答应了他的请求，顺便还附赠了左相指示小太监下毒的全部计划。
靠着原著，江枫记得此时那名叫小顺子的太监就在小皇帝身边当差，似乎也是左相派去监视皇帝的眼线之一。
而每当夜晚的时候，他都会在皇帝寝宫附近巡逻，那也是可以下手的好时机。
从地图中找到皇宫地图，再次精心规划一番后，江枫让叶渐衣与楚止暂时挂机打坐，正式出动了姬无心的马甲。
姬无心未曾扮作女人，头发随意挽起，蒙着面，一身黑色劲装显得潇洒至极。
这是他第一次以男性的身份出去做任务，怎么说呢……还是在家咸鱼瘫比较舒服。
不过没有办法，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赚到大笔的银子。
他将淬了毒的匕首绳索暗器全部收拾妥当，然后就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如同猫一般灵巧运用起轻功，消失在了暗夜的房梁之上。

第三十四章
猫一样的身影轻盈跃上紫禁之城。
溶溶月色下, 蒙面青年个头高挑，长身玉立，一身紧衣劲装衬得肌肉线条流畅优美, 从脑后到腰背都是笔直的直线。
脸上仅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眸中闪过锋利的冷意。
姬无心落在屋檐上, 安静俯视着皇宫下方的景色, 将每一盏烛火，每一个行动的人影都记在心中。
然后纵身一跃来到曲折小径里一颗古老的柳树之上，屏息凝神等待着目标的来临。
在他的计算中，检查烛火的太监几乎都会经过这段小路, 而此地隐蔽又正值夜黑风高，正是适合下手的地方。
果然，没过一刻钟，便有一行提着烛火的太监慢步朝这边走来，姬无心开启鉴定技能一一查看，很快定位了位于中间偏后位置的一个太监，便是目标小顺子。
这个位置其实并不好动手, 要想在不打扰其他人的情况下完美将人暗杀, 需要一些苦功夫。
还好姬无心深谙此道，此时一见并不慌张，随后从背包中拿出一颗石子，双指夹住，倏地一抛。
那枚石子就正好落入地面的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 继而跳入草丛之中。
“？”
这一声突兀的响声便惊得路过的太监顿时停下脚步, 疑惑地将烛火朝草丛中照去, 不断抻着脖子去看：“来看看刚才那是什么声响，不会是老鼠之类的吧，看仔细点！”
众人观察地越发仔细，小顺子也在人群中低头寻找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后方却轻轻多出了一双手臂，手中拿着一条轻飘飘的白色绸缎，朝他的脖子快速一缠。
下一瞬间，他的喉咙就被这丝缎死命勒住，完全无法呼吸。
他睁大眼睛，面容惊愕，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身体便被后方那人迅速往后拖去，消失在了厚厚的草丛之中。
“咦？”附近的一小太监只觉得身边的黑影似乎花了下，有些奇怪地往侧面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偷什么懒，快点找！”
他的张望引起腰佩金牌的公公的不满，忍不住出声呵斥。
于是小太监立刻不敢乱看，重新埋头去寻那只神秘的老鼠，可惜忙了不知有多久，也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只能将这怪事当做是听错了，一行人排着队再次往前走去，完全不知道队伍里已经少了个人。
姬无心将小顺子拖到宫墙死角的草坪位置，顺势扭断脖子，全程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尔后就集中注意力观察着那一行太监的动静。
在发现他们根本没有一人注意到小顺子失踪，并且已经逐渐离开此处时，姬无心这才撇了撇嘴角，感到了太过强大的无趣。
这么简单就完成了任务，简直毫无成就感啊。
只能在心底感慨了下自己的手段就是如此高超，牛掰！
在人设崩塌地预警下，他连忙收敛心思拿出匕首将小顺子的头颅割下，想着一会丢到大将军府证明一下任务完成。
因为使用叶渐衣马甲时这样的动作不知道做过多少回，姬无心轻车熟路，甚至还能思考下做完任务后要不要多玩一会儿再回不夜城，毕竟他可不向其他人那样有那么多出城的机会。
只是当姬无心埋头苦干后终于将整个头颅提起欣赏之时，他不经意间抬起眼眸，竟恰巧与丛林中的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
朦胧的月色下，一身太监服侍的身影正维持着半蹲的姿态怔忪地望着他，一手还搭在裤子上，衣衫刚刚褪下一半，似乎也是刚刚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个人。
可是很快，他的视线就从姬无心的脸上移动到了手中……
与一颗脑袋对上了视线。
“……”
那茫然无措的面容于是刹那间被惊恐所替代。
他脸色惨白地动了动唇瓣，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望向姬无心的眼底充斥着慌乱和恐惧。
连姬无心都没想到这里竟然还一动不动藏了个人，正傻眼的功夫，就听他本能地一声大喊：“救——！！”
比脑子的运作还要快的是姬无心的手，他手中的白绫已经赫然一抖，如同灵巧的蛇一般迅速缠绕上小太监的嘴部，堵住了他接下来的呐喊。
姬无心后知后觉眉宇蹙起，意识到节外生枝的危险，手掌竖成手刀，二话不说朝小太监的后颈劈下。
小太监晕死过去，倒在草坪里，可姬无心的危机并没有结束，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他立刻将头颅丢入背包里起身就要逃走。
而几乎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时机，他便听到了有侍卫的怒吼：“什么人？！”
“有刺客！有刺客！！”
那侍卫竟是从隐蔽的黑暗中冲出来，各个腰间佩戴着宝刀，双目炯炯有神，神色不怒自威，看起来跟皇宫里的其他侍卫完全不同。
姬无心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纵身躲过了第一次□□的偷袭，眉宇紧紧锁起。
枉他在游戏里潜入过皇宫这么多次，竟却从没遇见过这等精兵侍卫。
就算方才不小心被那太监发出短促的尖叫声，如若不是附近正巧有侍卫巡逻的话，也根本不会引来注意，就好像对方特地在宫中埋伏他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难道有人知道他今日要来闯皇宫？
越想越觉得十分古怪，不过姬无心没时间思考，立刻运用起身法摆脱这些追兵。
别看这些侍卫等级颇高，也只不过是三十多级，姬无心素来轻功高超简简单单就甩开了接二连三聚集起来的侍卫，顺势再往地上砸上一颗烟雾弹，借着迅速聚拢起来的白色烟雾，他的身影藏匿其中，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内。
可这所有人只代表着武功一般般的侍卫。
当昭王爷齐桓今日难得陪着小皇帝多对弈几次打算回到王爷府时，便恰巧撞到了一声有刺客的呐喊。
心中还对上次左相为了除掉他派出刺客的事心有余悸，昭王爷眼神一冷，二话不说便加入了捕捉刺客的行列里。
于是姬无心本打算轻轻松松奔着小路离开皇宫，一扭头，一把剑便迎着月光锋利刺来，正对他的眉心。
姬无心眼睛一眯，脚尖一点便一个跃起，猛地踢向剑身。
他的身体柔软，能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这一击来得突然，以柔克刚，力度强硬，竟是直接踢掉了齐桓手中的剑！
齐桓还不等从惊讶中回过神，就看见蒙面人竟用脚尖灵巧挑起地上的长剑。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动作，剑身便掉了个头直直指向自己，随着一道强烈的猛击，剑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白光一点朝他的眼前飞来！
齐桓身体无法反应，脚跟如同黏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凝视着那要穿透他眉心的剑尖！
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可是等待良久，想象中的刺痛感仍旧没有传来。
他疑惑地缓缓睁开眼，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近若咫尺的剑尖，差点惊得往后退去。
但身为王爷的高傲令他勉强咬牙停在原地，目光惊疑地往前方看去。
只见那黑衣人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那把泛着寒光的长剑，眼中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显然是他在最后关头握住了剑，并没有刺向自己。
齐桓冷着脸，无视面前的剑尖，沉声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这是来得不巧，却又很巧。”
蒙面人压低声线笑了笑，莫名让齐桓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可还不等他细细琢磨，又被蒙面人吸引了注意力：“什么意思？”
蒙面人淡淡道：“来得不巧，偏偏我要离去的时候，插上一脚，耽误了我离去的时间。”
“这来得巧嘛……”他又戏谑地笑了起来：“还好来的人是王爷，否则就要做我剑下的亡魂了。”
他这么一说更是令齐桓大为不解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认真道：“难道阁下与我相识？”
此言一出，蒙面人更是笑个不停：“看来王爷是贵人多忘事。”
齐桓受不了他三番四次的愚弄，面色渐冷：“你到底是谁！”
“我姓姬，不过是谁不重要。”姬无心不再逗他，将怀中的令牌露出了出来，“你只要知道我属于何地便可以了。”
齐桓定睛一看，顿时大惊：“这是……不夜城的令牌？！”
他有幸在邵康手中看到过，六边形上面写着一个‘夜’字的令牌，便是入城的证明。
但现在不夜城还没有发放令牌，也就说只有一种人才能随身携带这枚令牌。
“你出自不夜城？”
在姬无心点头后，齐桓先是一惊，后又露出些许疑惑了。
既然对方见过他，叫得出他的名字，那他应该也在不夜城见过对方，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不夜城还有这一号人物，真是满头雾水。
对刺客，齐桓可以冷酷无情，但是对不夜城的贵客，齐桓那是必须要以礼相待的，他们现在可是秘密合作的关系。
“不知道阁下的身份，在下得罪了！”齐桓立刻行礼谢罪，“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见他不再有敌意，姬无心便潇洒收回长剑，顺手挽了个剑花抛回了齐桓。
齐桓收回剑，眼神止不住地打量着他的一身明显有问题的着装，没忍住问道，“不知阁下来此是有何要事？”
“若是事小在下可帮衬一把，可若是事情闹大……”他有些为难道，“以在下的身份，是不好出面的。”
“不必担心。”姬无心无所谓道，“事情我已经办好了，你若真想帮我，就当做没有看到我，我们两不相欠！”
齐桓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没办法，虽然能让不夜城欠个人情十分有诱惑力，但不夜城是什么地方，只要他们出手，这其中的事肯定蕴藏着颇深的水，触碰不得，除了交易外不要互相深入才是最冷静的做法。
他刚要应下来多说两句好话，却听到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齐桓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指向身侧的一大片草丛，道：“请阁下先藏匿此处，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引开！”
姬无心本来想跑，一听也乐得轻松，听从了他的建议。
他刚刚躲好，齐桓身后就出现了一队侍卫，直直朝着齐桓的位置走来。
“昭王爷！”这为首的侍卫一点也不客气地喊出了齐桓的名字，敷衍行了个礼，“刺客在哪里？”
齐桓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一贯的平静：“不知，他跑了。”
“跑了？”这队侍卫顿时面色难看，面面相觑，“王爷难道没有留住他吗？”
“他的武功比我高，本王自愧不如。”齐桓伸手一指宫门的方向，“想必他已经逃出宫门了吧。”
此话一出，侍卫们的面色已经不是难看了，而是惊恐。
他们奉左相之命保卫皇宫，不给一点右相等人抓住把柄的机会，结果呢，这么大一个刺客竟然就被他们放跑了！
明日若是左相听见了，那他们的这身腰牌，恐怕就要不保了！
“你怎么能放跑刺客呢！王爷！”怒急攻心，这些本来就对齐桓没什么恭敬心的侍卫便口不择言起来，“还是说其实你跟刺客是一伙的，是你故意放走他的！”
不料无心说出口后，众侍卫仔细一琢磨忽然眼前一亮，对啊，他们完全可以把这责任扣到昭王爷的身上啊！
反正这里只有昭王爷最后见过刺客，听起来就很可疑啊！
于是众人看向昭王爷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说实话吧王爷，你是不是跟刺客是同伙！你们潜伏皇宫到底有什么阴谋？”
齐桓一蹙眉，没想到这么大个屎盆子就扣到了自己头上，他的眉眼迅速冰冷起来，负手冷笑：“可笑！本王见你们无法对付刺客特来相助，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本王的吗！本王会跟刺客相通，真是可笑！你们又有哪些证据？！”
但他怎么阐述真相侍卫们都不想管，他们只是想要迫切地将锅给甩出去：“呵！光凭王爷一张嘴，连刺客的面都看不到，又岂能相信！属下的职责是保护皇宫，捉拿一切可疑之人。王爷可别怪属下心狠，来人，抓起来，压到大理寺听候皇上的发落！”
见他们二话不说就要动手，齐桓的眼神已经冷漠至极。
他已经完全看明白了，这是左相的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趁机要拉他下位。
齐桓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捉吗？
当然不会，因为一旦被压倒大理寺，那可就是左相的天下了，他去了必死无疑！
“本王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何人敢捉拿皇亲国戚！”他内力振动，竟令手中的剑一声嗡鸣，眼中的杀气大盛。
这一身杀气如同香醇的酒酿，刺鼻辛烈，一时间竟惊得侍卫们不敢乱动。
昭王爷几乎从未展露自己的武功，可谁也不知道他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不要怕，我们人多！”随着侍卫之首一声令下，众人勉强鼓起了勇气，再一次拿起刀朝齐桓杀去。
齐桓身形一晃，长臂一伸，手中的剑便出手刺向其中一位侍卫。
随着一声痛苦的□□，现场的杀意一触即发，顿时陷入了血战之中。
但纵使齐桓的实力能够轻松对付各个侍卫，面对七个侍卫合力围堵的包围圈，也没办法全身而退，很快，齐桓便应付得极其吃力，颇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但从他的脸上只能看见冷静和沉稳，仿佛这些人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正因为他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才会让侍卫们越发疑心，出手狠辣起来。
齐桓越来越难以招架，越来越疲惫，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身侧便轻松传来一道声线：“怎么样？欠我一个人情？”
齐桓露出苦笑，没想到到最后，竟是他又欠了不夜城一个人情。
但他还是恭敬开口：“劳烦阁下助我一臂之力。”
“好说。”
这声音轻笑了下，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有些诡异，侍卫们心中瞬间大惊，连忙道：“什么人？！”
“来杀你的人。”
话音落下，一袭雪白的绸凌竟是倏地朝侍卫群的中心飞来，灵活在人腰身缠绕一圈后，白绫一扬，那人便腾空而起惊恐地向前飞去。
一把匕首精准无误地对着他的脖颈一抛，刹那间那嚎叫声便戛然而止。
月光之下，那苍白流着血的身影映在所有人眼中，着实让人头皮发麻，众侍卫瞬间心惊肉跳，吓得腿都软了。
但如鬼魅般的身影还没有停止进攻，他没有错过这一良好的时机，悄然一步迈到一人身后，仿佛随意朝着那人脖颈划过一道笔直的线，再次沉默退后之时，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简简单单解决了两个人。
真真杀人于无形也！
齐恒的压力顿时大减，他甚至能够分出注意力观察蒙面人的攻势。
可映入眼帘的场景却令他十分震惊，因为即使他一直盯着蒙面人的身影，也会时不时跟丢对方的踪迹。
而蒙面人也总会在莫名恰好的时机冒出来，精准给敌人最后一击，所有被他杀死的人竟连死前都没看见他的影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怎么死的，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是何等精妙的暗杀之术！
天下间恐怕没有人能够超越他！
有这样的人在，齐桓相信，就算是他，也会在一瞬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失去生命。
想想就觉得背后发凉。
应该说不愧是不夜城的人，各个武功不凡，让人惊叹吗！
等到再次面对姬无心时，齐桓的眼底已经藏有深深的敬重，那是对一个人实力的尊敬。
“感谢阁下出手相处，这份恩情在下一定会报答！”
姬无心只道：“你要是能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这些侍卫是左相的人？他们都敢这么正大光明地针对你了吗？”
他蹲下身打量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好奇地用脚尖踢了踢，好歹以前还是暗中下手，好家伙，现在是都撕破脸皮了吗？
齐桓也有些不能理解：“在上次我设计断左相一臂，摘了大理寺的权利后，他对我的态度明显不好起来，不过倒也不会如此明显。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这些人放走刺客会被惩罚所以才想要拉我垫背吧。”
说到这里姬无心才想起来：“对了，这皇宫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精英侍卫？”
他的态度就仿佛常来皇宫一样，齐桓眼神怪异地扫了他一眼，这才道：“还是因为上次圣上遭遇敌袭的事，为了表达自己的忠心，左相才特意安排了这么多人守护皇宫。”
姬无心一怔，继而蹙起眉：“也就是说，我今日会被人察觉追杀，都是因为你喽？”
要不是齐桓将左相反将一军，不得不让左相表态，皇宫也不会这般严格。
面对姬无心那眯着眼睛的视线，齐桓沉默了下，无奈摸了摸鼻子：“咳，准确的来说，都是左相的错，我也是被牵累的。”
“哼，谅你也不敢。”姬无心冷哼一声，决定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这次就原谅你吧。”
齐桓苦笑地行礼：“多谢阁下的谅解。”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姬无心问，“放在这里不会牵累你吗？”
“……说实话是有些麻烦。”齐桓沉思道，“毕竟这些人的伤口中有剑伤，但其实你是不用剑的，很容易被左相找到把柄。”
他正在蹙眉思考该拿这些人怎么办，不远处的姬无心倏地眼睛一亮，抱着臂悠悠提议道：“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倒不是不可以帮你一把。”
齐桓神色中带了些好奇，很想知道他该怎么处理这些尸体，虽说让堂堂王爷开口求人着实有些尴尬，但齐桓发现只要在这个人面前，他就只有被牵鼻子走的份，心中再次无奈叹息一口气，抱拳道：“还请阁下帮帮我。”
姬无心懒洋洋道：“不够诚恳。”
齐桓：“……求你。”
姬无心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他忽然舒展衣袖，随手一扬，从狭窄的袖口中竟是奇妙地飞出了两只蝴蝶。
这两只蝴蝶颜色偏紫，外形偏大，但却是前所未见的美丽，齐桓一时间竟被这等美丽的生物迷乱了视线。
蝴蝶相互飞翔着，翩翩落在一根葱白纤细的手指上。
姬无心微微一笑，轻轻抚摸了两下蝴蝶的羽翼，低声道：“去吧。”
于是蝴蝶扑扇起翅膀，优美地朝着地面的尸体落去。
尔后刹那间，画风突变。
只见被蝴蝶落在的尸体上，竟从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层恐怖的死气，原本还泛着白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畏缩并且逐渐化成一小堆灰尘。
只是片刻后，地上便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成功完成任务的蝴蝶重新飞回姬无心的手指，像是要邀功似的煽动翅膀。
齐桓亲眼目睹这一幕，脸色豁然一变，再看那漂亮柔弱的蝴蝶时，已然浑身毛骨悚然，甚至不敢靠近。
这蝴蝶身上竟然藏有毁尸灭迹的毒！
这要是沾上一点点，恐怕就会直接尸骨无存啊！
看着跟没事人似的还在与蝴蝶互动的姬无心，齐桓的眼底又是敬佩又是惊骇，忍不住问道：“这蝴蝶……就在你的袖口中吗？”
姬无心眨了下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不禁有些好笑。
这毒蝶其实来自背包，系统出品，童叟无欺，拥有世上无双的毒性，但是其主人不会畏惧毒药，齐桓似是将他认定为百毒不侵之人……不过也好，这样也很有趣。
“被你发现了。”于是姬无心微微一笑，“说起来，幸好你没有直接与我拼搏近身战。”
他黑色的眼眸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意味深长：“不然的话……恐怕就要成为这两个小家伙的口粮了……”
齐桓浑身一抖，感到后颈传来一阵极为恐怖的凉意，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请阁下不要吓我了，阁下的爱宠真是让人望而生畏啊。”
“哈哈哈哈。”姬无心大笑起来，心中只觉十分有趣，原先的不快皆一扫而空，“好了，我要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负责。”
不管怎么说，齐桓还是起身恭送于他：“阁下请！下次我会去不夜城亲自道谢。”
姬无心纵身一跳，身影三两步便消失在了紫禁城中。
出了皇宫，他便直接朝着大将军府跑去，依旧是迈着灵巧的步子入侵进了内堂。
不过等到将东西放在桌面上，坐下来等人时，他才意识到似乎不需要这般偷偷摸摸，他又不是来杀人的，是来送货的。
无奈摇了摇头，姬无心自顾自倒了杯茶，随手一摘面巾便吃起桌面的瓜子甜点来，悠哉等待着大将军的回归。
他深夜进入紫禁城还是子时丑时，没想到跟齐桓聊了一会儿，直接就到了起床梳洗上早朝的时候。
姬无心猜到于景辉势必还会回书房一次准备妥当，一点也不着急，俨然都将书房当做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等到于景辉无意间走到书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屋内坐着的一道正大光明的黑影。
直接将于景辉吓了一跳，立刻后退厉声道：“什么人？！敢闯我大将军府！”
那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顾盼生辉的脸，虽未施粉黛，容貌却极为浓艳昳丽，唇角邪邪一笑，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便已然倾城。
作为刺客来说，实在是张过分让人记住的脸。
于景辉恍惚一瞬，便听那人道：“在下来自不夜城，前来为将军送上一物！”
闻言，于景辉猛然身体一滞，眼底迸发出雪亮的光：“不夜城？！”
不夜城这时找他，只能因一件事！
在他充斥着激动和喜悦的目光下，姬无心掀开桌面上的黑布，留出其中包裹的头颅：“请看！”
于景辉的目光落在头颅上的瞬间，脸上便掺杂着愤怒和恨意等等情绪。
他认识这个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凶手！
努力平复这胸口激荡的情绪，他双手抱拳，朝姬无心深深一拜：“多谢阁下帮助，杀我儿的凶手终于死了！好！好！真的太好了！”
仔细看，他眼底还饱含着泪花，连声线也哽咽起来，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丧失骨肉的痛苦。
姬无心心中也很是感叹，若是张凌学成武艺，倒也可以让他前往这大将军府，与于景辉父子二人相依为伴。
“这太监杀起来不难，可是他背后之人暂时还动不得。”姬无心提醒道。
“我明白。”于景辉擦了擦眼泪，眼中再次流露出凶色，“左相，我会慢慢找他算账，定会让他自食恶果！”
当他再次看向姬无心时，脸上又浮现一丝感激的笑容：“遵照约定，我会听不夜城的一次号令，请您放心。”
“多谢，不过若是将军无事，我倒是希望您能够助昭王爷一臂之力。”姬无心忽然开口道。
于景辉疑惑：“王爷？这是何意？”
姬无心淡淡道：“如今王爷和不夜城是同盟关系，不夜城远离朝廷，无法及时帮助王爷，因此希望将军能够在危机时帮他一把。”
他虽然说的简单，但于景辉眸光一闪，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众所周知，昭王爷是左相的敌人，不夜城也是左相的敌人，那这两个势力联手的目的只有一个，搞死左相！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这好事，于景辉顿时眼中一亮，恨不得大喊一声，加我一个！
但他很快抑制住激动，认真颔首：“我明白，定会助王爷一臂之力！”
姬无心满意颔首。
就这样，不夜城圆满拉拢了又一个朝廷势力，还成功让昭王爷欠了一个人情，这次出门可谓是满载而归。
不过姬无心实在没想到，就因为这个人情，昭王爷竟快速地开凿金矿，以原先预期还要迅速地载了满满三大箱子，第一件事就是来不夜城道谢来了。
这回自然还是姬无心在招待他。
而齐桓在礼貌致谢落座后，便期待地环顾着四周，开口便道：“不知上次那位姓姬的少侠在哪里，可否出来相见？”
姬无心为他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笑了。

第三十五章
厢房内的气氛倏地有些许凝滞。
姬无心坐在原地不发一言, 只是似笑非笑抬眸看向齐桓。
而在他身后陪衬的张凌也神色颇为古怪地看了齐桓一眼，唇瓣无声嚅动了两下，又垂眸保持了沉默。
姓姬的少侠……那肯定就是指三师兄了, 所以，这是在正主面前要求跟正主见面？
有那么些许搞笑、又有那么些许无奈是怎么回事……
果然就连王爷也分辨不了三师兄的身份吗，没办法, 毕竟三师兄的女装扮相实在是太过惊艳了。
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竟然是一个男人。
张凌了然地默默点头, 看向齐桓的目光隐约带了那么一丝同情，而这时，已经从内心喷笑中回过神的姬无心继续斟茶的动作，直到倒满整整一杯, 这才对齐桓微微一笑：“不知王爷找他有何要事？”
齐桓一听这句话，顿时明白心儿小姐有这个权限，连忙道：“我想要再次谢过姬少侠昨日的帮助！”
“那就不必了。”姬无心柔柔地勾起笑容，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王爷今日所做已经是对不夜城最大的感激了。”
但是齐桓听闻却没有放松，反而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唇，半晌, 又开口道：“除了这个原因, 其实还有别的……我与姬少侠一见如故，心中非常钦佩仰慕他，这才想要与他结交一番。”
说到这里，他黑黝黝的眼中竟是透出一丝光，唇角也无意间划开一道弧度, 显然是出自内心。
姬无心眨了眨眼睛, 一点促狭的光便稍纵即逝, 唯有仔细观察的张凌将他的表情收揽眼底, 面无表情地心想三师兄似乎又要搞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间，姬无心便忽然以袖掩面，失望垂下了眼帘：“妾身就坐在您的身边，您的心中却想着其他人，您的意思是妾身完全比不上他吗？”
……
张凌沉默，齐桓愣了。
在迅速地从这个逻辑回过神后，齐桓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心儿小姐举世无双……”
姬无心打断他奉承的一千个字，委委屈屈道：“那王爷是想看到妾身，还是想看到那个人，您选一个吧！”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齐桓今日终于体会了一回，他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有什么好比性，却只能苦笑着开口，“当然是心儿小姐了。”
姬无心顿时露出了个胜利的表情，满意地放下袖子：“那么王爷就不要想着旁人了，请喝茶。”
齐桓无奈端起茶杯，便再也没有提前过姬无心的事。
二人就矿山的开采聊了聊情况，又将话题引到了大将军的身上，姬无心将于将军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的事讲述了遍，齐桓听闻这才恍然大悟：“我说他最近怎么突然向着我说话了，原来是这样。”
“那么姬少侠那日便是去完成于将军的委托了？”
齐桓的脸上又不自觉露出钦佩：“不愧是姬少侠，真是又送了我一份大礼啊，此等恩情简直难以回报。”
他只是一时激动才顺口说出，结果说完后便倏地感到了不妙。
一抬头，果然看见心儿小姐‘伤心’地看向他，开始嘤嘤嘤起来：“明明是妾派人去完成的委托，为何王爷只夸赞别人，难不成妾真就这般没有存在感……”
一连串的质问，彻底让齐桓脑袋都大了。
他感觉语言都组织不明白，紧张又慌乱地一顿解释，却又不知道到底解释了什么，总之从没有一刻这般坐立不安想要快些离开清风阁。
而姬无心就仿佛没有察觉似的，又开始拉着他讲述接下来的计划，齐桓勉强听到个什么将会将东西亲自送到您府中种植，然后就在慌乱中匆匆结束，终于被允许离开不夜城。
直到张凌起身送齐桓回去，齐桓这才猛地松了口气，喃喃道：“原来那个知书达理的心儿小姐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是王爷，所有的女子都会讨好他奉承他，因此，这还是头一次体会到女子的娇蛮和任性，想想还有些心有余悸。
张凌面瘫着一张脸，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他敢说其实他师兄就是觉得有意思在玩你吗，所以他还是保持沉默吧。
而齐桓也没指望他能够回话，冷静下来后回味整个对话，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性子，倒是有些像昨日的姬大侠。”
“可惜了，今日本想再见见他的……”一串失望的感慨从他的喉咙里吐出，他无奈摇了摇头，最终消失在了不夜城的城门之中。
张凌回去时，还能回忆起他那落寞的表情，于是等到看见正在卸妆的姬无心，就主动问出了口：“师兄，为何要瞒着他？”
此时的姬无心已经披散着头发，恢复成大咧咧的模样，虽然女装的样子更加艳丽动人，可是男装却有种别样的潇洒与风采。
他双腿上下搭在一起，一手扶着身后的座椅，懒洋洋地抬了下下颔：“哈，我本人就在他面前他竟然都发现不了，为什么要告诉他。”
张凌：“……可是他也没看见你男装的容貌？”
“那也不行。”姬无心眯着眼睛冷哼，“说明他还没到可以了解我的时候，就暂时让他失望去吧。”
“况且……”他忽然一扬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
看着那他眼底浓浓泛起的趣味，张凌几乎是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离他远了点，不再说话了。
只能说心里更加同情昭王爷了，希望他能早日找到真相脱离苦海吧……
*
又经过几日的繁忙，金矿中的金子被江枫再次用于建设不夜城，而情报阁的扬名以及不夜城有意招揽书生的情报也为不夜城添加了许多名声。
很快，江枫便再次获得了可以再次解锁马甲的机会！
这令着手计划要实行下一个阶段的江枫感到了别样的欣喜，自从不夜城正式营业后，他解锁马甲的时间逐渐缩小，能用的人手也终于多了起来。
他本来还在纠结到底是让楚止去做这项任务还是让姬无心去做这项任务，但现在他终于可以痛快地抉择了。
不管下个马甲是什么职业，都可以派他前去昭王爷府。
对昭王爷画的大饼，在财这一方面很显然进行地很顺利，那么下一步就要到民心了。
而这民心，不仅仅是齐桓需要的，也是不夜城需要的，光凭借着江湖人士和读书人吹出来的不夜城还不牢固，还要为基层的人民做出贡献，才能让不夜城真正筑基于大魏！
到那时，才能算是集万民之所愿的城池！
江枫的野心非常大，只要是大魏存在的任何人，都想凝聚成不夜城的势力！
这也是他无意识用楚止的马甲翻看系统商店，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做饭的材料。结果不仅仅发现了辣椒，还发现了一些神奇的种子，比如说番薯，比如说土豆，玉米，都是能够填饱肚子的神物。
正好大魏并没有这些东西，若是传播下去，势必会得到百姓的拥护。
准备好了足量的种子后，江枫便需要派一个马甲亲自去王爷府教授其种植，再监督他们将此物宣布天下，不能让贪官狗官私拿。
但手头的马甲们都表示很忙，所以这个时候能获得新马甲真的帮了他的大忙。
江枫露出微笑，怀着一颗激动的心打开了抽卡页面。
想了想这次还是放过锦鲤的鳞片吧，便痛快按下了按钮。
一阵璀璨的金光赫然在眼前绽放，很快，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江枫的眼前。
他穿着一身儒家学士的服式，面色白皙，双眼有神，手中拿着一只金灿灿的毛笔，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书生打扮。
而江枫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玩过的这个存档——苏不疑。
【姓名：苏不疑】
【职业：书生】
【年龄：18岁】
【善恶值：0（中庸）】
【性格：变化莫测】
【等级：lv60】
【属性：
悟性：10
敏捷：5
体质：4
智力：10
交际：9
容貌：6】
【杂学：
读书识字：10
口若悬河：10
书画双绝：10
点穴：9】
【特殊天赋：天生慧根、通晓古今、花言巧语、诡计多端】
【人物融合度：0%】
种种回忆在江枫的脑海中闪过，刹那间，江枫的表情便古怪了起来。
他看着那张清秀如玉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召唤出这样的马甲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苏不疑这角色是他为了体验科举的乐趣一路求学步入官场而创造的，知识水平可以说极为高超，用来派遣前往昭王爷府再合适不过。
但是吧，他当时觉得普普通通的书生太没意思，故意选了个特别奇葩的性格，具体可以表现为脸皮厚，张嘴就喜欢胡说八道，喜欢钱，喜欢骗人，欺诈大师，嘴损……
好的，一色都是缺陷！
这一番骚操作下来，先不提别的，首先人缘就是一溜烟的负数，得了个万人嫌的称号，连后面进入官场也被所有人孤立，时不时还会被人讨麻袋吊打，真真是混得最惨的存档没有之一。
当时江枫玩游戏只觉得有趣没感觉如何，可一旦换成现实的人物，啊这……
他走出不夜城后，真的能够活着回来吗？
……江枫头一次担忧起来。
而且书生的武功，基本可以说是没有，虽然会一些点穴，但只能自保而已。
越想越觉得前途颇为艰难，江枫冥思苦想思考着有没有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首先排除ooc下降融合度的选项，不可能不惹别人生气，那这样的话……就只能在苟命上下苦功夫了吧。
他将目光落在苏不疑的那张脸上，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人能长得好看一点，是不是别人就不忍心下手了？
毕竟长得好看，嘴欠点，可以忍。
拿出背包里上次得到的可以提升2点容貌值的药丸，江枫越想越觉得这应该是系统给他的保命神药，拼了！
带着破釜沉舟的架势，江枫将它倒入了苏不疑的嘴中。
药丸入口既化，刹那间浑身涌出灿烂的光芒，一声系统的提醒便随之在苏不疑的脑海中响起：
【叮——容貌值+2，现在容貌：8】
话音刚落，苏不疑的五官便以肉眼可见地变换了起来，虽说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悄悄改变了几分，看起来便可爱了不少，再加上他年纪不大，微笑起来时，白皙的小脸满是干净和无辜，看起来颇为单纯，人畜无害。
很好，这样的长相非常能够骗人，江枫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就这足以赚得人好感度的容貌，连江枫本人都下不了手去揍，更别提别人了。
不错，很不错，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这张脸了。
他朝苏不疑微笑：“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苏不疑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眸中便仿佛璨若星河，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
他脸上的弧度扩大了些，也依言露出了一抹笑容：“好啊。”
*
平阳东市，街道熙熙攘攘，人群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在这座繁华的城中，却有一穿着朴素的书生占据主道席地而坐。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面前什么都没有，只平铺着一张白色的破布，上面只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半仙算卦！一次十两银子！
路过的人都会或多或少朝他的方向看去一眼，目光落在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眼底都略过几分可惜。
可惜了，长得还不错的娃子，怎么就干起了这等生意，什么半仙什么算卦，这不是明显糊弄人呢吗！还这么贵，十两银子谁买得起啊！
甚至有些因为这长相怜惜他的老妇，都忍不住频频摇头，想了半晌，竟是主动凑过去交谈：“你这娃，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书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有些稚嫩的娃娃脸，似是对这问题有些尴尬，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种单纯又可爱的感觉便铺面而来。
“我本来想要进京，没想到半路遇到山贼打劫，身上的银子都没有了，故而在这里靠学识挣钱。”
老妇一听，心中更是心疼：“造孽啊，这天杀的山贼打劫谁不好，偏偏要打劫像你这样的男娃子，哎，真可怜。”
都说人偏心起来是没有理智的，她如此向着苏不疑说话，周围的人竟没有半点反对，反而对着苏不疑的那张脸，感觉心都要化了。
“那也不能靠这种东西来挣钱啊，听我一句劝，还是做些正经工作吧。”
“不如来我家吧，我家还算富裕，在那里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说吧，看着小脸饿得都没肉了。”
苏不疑却谢绝他的好意，只摇头叹息道：“实不相瞒，我会的东西不多，这算卦算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长处，这便以这个挣些路费了。”
见他说得诚实，似乎真的对算卦颇为了解，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不要再规劝了。
而在这时，突然有一围观的男子挤进人群，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苏不疑，低声道：“你真的会算卦？”
苏不疑笑了，指了下地面的半仙之名：“童叟无欺！”
或许是他态度太过自然，或许是他长着一副很让人相信的脸，男子一咬牙，还是主动坐了下来：“好，我信你！就请你为我算上一卦！”
“阁下眼光不错！幸会幸会！”
苏不疑伸出手。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也打算伸手回握：“我叫杜遮。”
但指尖还没碰到，苏不疑就已经先一步抬起手，露出微笑：“十两银子。”
“……”杜遮一噎，尴尬地收回手，从袖口中拿出十两银子放在地上。
苏不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猛地拿起在上面咬了一口，确定是真货后，对着目瞪口呆的杜遮张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抱歉，职业病了。”
“你把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现在就为你起卦。”
杜遮这才面色诡异地收回视线，将生辰八字详细报了。
然后他就看见苏不疑左手摊开，拇指在其余四指的关节上一顿乱点，片刻后，倏地睁大了眼睛：“这是？！”
杜遮紧张地将身体向前倾：“怎么样，是凶兆吗！”
“实不相瞒！”苏不疑眉宇紧紧锁起，叹出一口气，“这是大凶之兆啊！阁下你面色晦暗，印堂发黑，近日可能有血光之灾啊！”
“嘶——”杜遮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像铜锣，“你可不要骗我，当真有这么可怕？！”
连好奇驻足围观的其余人也都探出个头，露出些许质疑。
苏不疑正色道：“我从不骗人！阁下是否家财万贯，却得罪了什么人，这人虽然暂时未动，但今日以后必定会睚眦必报，血债血还啊！”
此话一出，杜遮再次面色大变，沉默下来。
周围围观的群众听得他说的头头是道，也忍不住焦急地问：“怎么样，他说的怎么样？”
杜遮提起一口气，眼神已经跟原先截然不同，“对上了！都对上了！”
在众人的惊讶中，他面色又是担忧又是欣喜，忽然起身激动地行礼道，“我分明没有跟大师说过这些，大师却能够句句言中，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苏不疑腼腆一笑：“不敢当不敢当，雕虫小技罢了。”
他越谦虚，就显得越是藏有真材实料，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无比震惊，原来这看起来挺招人喜欢的小娃娃，竟然真的通这种玄妙之术？
要知道在大魏，道士的地位极高，高超的道士不仅可以算出一个人的过去，更能算出一个人的未来，想要求得未来的人不计其数，故而将道士的地位捧得足够高。
可事实上有大神通的道士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觉得有利可图的骗子。
这苏不疑年纪轻轻还上街算卦，一看就像是招摇撞骗来了，要不是有脸的加持，早就人人喊打。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中了一切！
众人看他的态度瞬间就热烈起来。
杜遮可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为自己随随便便捡到宝而感到激动欣喜，连忙请求道：“那么还请大师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解除这血光之灾吧！”
“这……”苏不疑面露为难，叹息一口气道，“不可，□□会折寿，况且阁下的血腥之灾实在凶煞，就算是我也要费一番功夫，不好弄啊。”
“！！”宛如晴空霹雳，杜遮怔在原地，眼睛竟一下子就红了。
他神色悲伤，浑身颤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连大师您都做不到，那我们杜家上上下下，难道真的就要灭亡了吗……”
说到这里，他竟悲恸难忍，哽咽涕泗，小声呜咽起来。
见他只顾着哭，没有一点眼力见，苏不疑眼底闪过一丝无语，只能轻咳一声，暗示道：“阁下切莫太过悲哀，上苍有好生之德，你这样令我也寝食难安啊……这样，我身无分文，本来奉天命要去京城解救万民，却无奈被困于此……”
“若阁下愿意帮我解救这天下苍生，便是天大的福报，那我就算是花费一些力量帮你度过难关又有何妨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杜遮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对对对，这事利国利民是大福报啊……真的可以救我？！”
苏不疑一幅高人不可言说的模样，一边点头，一边嘟囔着：“不可说不可说啊。”
杜遮一看这样，顿时觉得稳了，再加上他听着苏不疑讲得头头是道，当下脑子一热答应了下来：“不过是区区银子而已，若是能够救我，咳，救人！我愿意全部都送给大师，五百两银子怎么样，我现在就派人去取！”
苏不疑笑呵呵地只道；“银子数量不是事，看的是心。银子越多代表着你心越诚恳，这消灾解难也会更多，对不对？”
“不错不错！”杜遮连连颔首，一咬牙，又是拿出了一倍的价格，“仔细想想，还是出一千两比较好，毕竟此地离京城甚远，还是多准备一些的好！”
他二话不说直接让小厮回家拿了银票，恭敬献给了苏不疑。
苏不疑笑眯眯接过，光明正大地数了两遍，这才伸手揣进自己的袖口中，脸颊笑出了两道酒窝：“阁下心诚，也罢，那我就破例为你消灾解难一番！”
他又从袖口掏出一张纸，一支笔，一盘磨，随意研了研磨后，便将纸张裁剪成竖条的模样，然后提起了笔。
杜遮莫名其妙地看着，忍不住问道：“大师，这是何物？”
“这是符咒。”苏不疑科普，“此物可以保你平安！”
杜遮当然听过符咒，但是……他面色古怪地打量着这纸、这笔、这墨，犹豫地问：“我怎么看别的大师用的都是黄色的纸，还用朱砂书写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苏不疑认真弹了下下方这纸，一本正经解释，“那些人都注重外表，要的就是个形式，算不上真正的学识！而我已经到达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自然也就无需拘泥于行事了。”
杜遮恍然大悟，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师！返璞归真，好！”
苏不疑谦虚一笑，继续提笔在纸上写出一个字。
只这一字就令众人都眼前一亮，下意识拍手叫绝。
“符！好一个符字，这一笔写得行云流水，神韵超逸！真是好字啊！”
就连不懂字的人都能看出这字到底有多么的好，越发觉得苏不疑就是那神秘莫测的高人。
杜遮原本不安的心终于落地，越看这字越是喜爱，只觉得只要有这字在手，就仿佛金光笼罩，什么都不怕了！
他刚要恭敬地伸手去接这一字，却眼睁睁地看见苏不疑将这符咒叠成三角形模样，然后在他面前随意晃了晃，忽然间右手一翻，竟是从掌心跃出一道蓝色的火焰！
这火焰来得汹涌，差点烧到杜遮的手，杜遮猛地吓了一跳，下意识侧身翻滚在地上，一阵剧痛袭来，臀部宛如碎成了两半：“哎呦喂！”
可他顾不得喊疼，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往后退去，还大喊道：“火！大师着火了！快来人救火！！”
可是慌乱往后一看，附近哪有一个人理会他，都目光惊愕地望着苏不疑的方向，呆滞张大了嘴。
有的人甚至倒吸一口气：“这、这到底是？！”
杜遮茫然地往后看去，眼眸陡然睁大，也同样傻傻地张开了嘴。
只见那凶猛的蓝色鬼火，竟然如同温顺的羔羊一般停留在苏不疑的掌心中。
苏不疑甚至用双指喃喃自语在空中舞了两下便放进那火焰里，也面色平静，神色如常，等到拿出双指后，竟是一点都没有烧伤。
“……神了、真是神了！！”
在场之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这样一句惊叹，直到苏不疑将手中的三角形符咒彻底放入火焰中燃烧成灰，也没能反应过来。
如果说到刚才为止还有质疑苏不疑能力的人，现在已经哑口无言，心生浓浓敬佩。
就问问，这普天之下谁能驾驭这等蓝色鬼火？！就只有面前这位大师啊！服了！真的服了！！
而杜遮在反应过来后，也激动乐得合不拢嘴，果然！果然他找的就是真正的高人！
这下那姓毕的狗贼再也不能害他了！
直到苏不疑做法结束后，他才异常恭敬地小步凑过去：“大师，刚才那是？”
“做法。”苏不疑露出微笑，“现在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好！”杜遮心服口服刚要离去，想了想又转过了头，不放心地问道，“大师，我没事了？”
苏不疑：“是的。”
杜遮满意颔首，往前走两步，又扭头问：“大师，我家也没事了？”
苏不疑：“嗯。”
杜遮高兴极了，又走了两步，扭头道：“大师，我……”
苏不疑微笑：“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我可以再替你做法一次，不过这银子嘛，就要翻倍了……”
“……”杜遮立刻闭紧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能听见他高兴地显摆：“不愧是大师啊，都能掌握那蓝色的幽火，难不成大师是真正的仙人下凡？”
四周的人也议论纷纷，看向苏不疑的眼中既有惊艳又有崇拜，俨然已经将苏不疑当成神仙般的存在。
苏不疑听在心中，忍不住暗暗笑了起来，果然古人不懂化学啊，他就只是将酒精放在手中点燃，产生蓝色低温火焰，就让这么多人相信他有真才实学。
此时不趁机挣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不疑迅速露出营业中的笑容，朝身侧围观的人群招呼道：“来瞧一瞧看一看嘞，由本半仙亲自算卦，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十两银子，就十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了啊！”
“快来算卦啊！”

第三十六章
杜遮喜气洋洋回到了府中, 等待的却是其妻子杜氏心急如焚的神色。
“你取了那么多银子去哪里了！”
一见面，杜氏就将杜遮劈头盖脸一顿骂，“咱们家都火烧眉毛了, 你还乱花钱！竟然拿了一千两银子出去，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有这时间，你怎么不好好想想该怎么跟那毕鸿解除矛盾, 人家可是礼部尚书的侄子, 你昨日偏偏得罪了人家，还非得跟人家抢什么玉镯，现在好了吧，他放话要让礼部尚书亲自来让我们好看, 我们可怎么办啊！！”
气不过，她直接拽起杜遮的耳朵用力拧了起来，将杜遮疼得龇牙咧嘴：“疼疼疼……夫人，快放手，那件事我已经解决了！”
杜氏愣了，松开了手：“什么意思，你去赔礼道歉了？”
“我给他赔什么礼？”杜遮气不过地撇了下嘴, “明明我先看上了给夫人买的玉镯, 银子都交了，他却横插一脚想要夺走，你看看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杜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也很感动夫君的心意，但是谁让惹到的竟然是礼部尚书的亲戚呢, 他们这等地位最下层的商人又能怎么办呢？
“那这事你到底怎么解决了？”
一听到这件事, 杜遮就笑得合不拢嘴, 神神秘秘地朝杜氏低声道：“我今个竟然碰到神秘高人了！他一眼就看出我非富即贵, 且有血光之灾。”
杜氏一怔，眉宇缓缓蹙起，说实话她光是看夫君的穿着打扮也能猜出他非富即贵，光是从夫君急切问卦的举止，也能猜出来他应该是有血光之灾，这，还用算卦吗？
正要详细发问，就见杜遮得意洋洋道：“高人的实力我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有假！所以为夫花了那一千两银子，就是为了让高人帮我们解决这灾祸，现在仪式已经结束，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杜氏虽然觉得有些不安，但也认为自家夫君不是傻子，既然他敢确定那真的是高人，那就一定有相应的理由。
她勉为其难地颔首表示明白，“那就好……”
话音刚落，大门处却突然传来几道喧哗声，随后就是噼里啪啦地砸门声。
有小厮满头大汗惊惧跑来，张口就是一句：“不好了老爷夫人！那位毕公子带着一群人手杀过来了！大门快要抵挡不住了，怎么办！”
“……啊？”
杜遮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杜氏拧着眉跺了下脚，一脸愤怒地望向夫君：“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了？？”
“啊、这……”感受着杜氏那刺痛的视线，杜遮良久无言，脸色憋得通红，只能放出一句，“不可能啊，高人说没事了，就应该是没事了啊！不行，我要亲自出去看看！”
说罢，他就前往大门位置，亲自命令小厮开门。
一推开门缝，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挤进府内。
这人穿着华丽，腰间还配着非常独特的绿色羽毛作为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算得上京城纨绔公子哥儿常见的浮夸打扮，与他相比，后方气势汹汹跟随着的下人们一个个膀大腰粗，双目有神，看起来就是十分不好惹。
“呵呵！姓杜的，本公子叫门叫得嗓子都哑了你才开，看来你对昨日的事真是半点没有悔过之心啊！”
毕鸿一上来就先是冷笑着扣上一顶大帽子，似乎一点都不打算留下情面，“本公子已经将此事上报给当今朝廷威望有加的礼部尚书大人了，尚书大人闻言大怒，特地命我带人前来捉拿你们！”
“快快束手就擒！”
他话音一落，后方的下人就不约而同地往前迈了一步，仰首挺胸，将健硕的肌肉疯狂展示。
面对这几乎能让普通百姓吓尿的场景，杜遮却神色古怪地直勾勾看着，竟是一点都没有惧意，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不对劲啊不对劲啊……”
“真的是尚书大人派人来杀我们的？”
毕鸿一怔，随即气急败坏道：“不然呢，我都带这么多人来了，还能有假？！”
“不对劲。”杜遮却极为怀疑地一挑眉，“大师都亲自为我做法了，那我这血腥之灾应该早就破解了……你肯定不是尚书派来的！”
毕鸿心中一惊，刹那间被噎在了原地，心道这傻子怎么知道他没有找尚书？
他虽然是尚书大人的侄子，却是不知道多远的亲戚，根本没资格上尚书大人面前凑近。
可没事，此地离京城还远，只要他保持镇定大摇大摆地吐出尚书大人之名，方圆百里就会信以为真敬畏他不敢得罪他。
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人找出他言语的破绽，这杜遮他记得就是个蠢货，今日怎么这般敏感了。
“你说什么！什么大师，竟然敢这样造谣！”比起教训杜遮，掩盖自己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毕鸿立刻装作愠怒，大声喊道，“他在哪里，本公子要亲自捉拿他，治他的罪！”
杜遮却想也没想地翻了个白眼：“呵，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高人，能力强大到我等望尘莫及，你这样跟大师说话，可是要折寿的！”
“我呸！本公子才不信，他肯定就是个骗子！他到底在哪，本公子要亲自揭穿他的真面目！”毕鸿冷笑道。
杜遮本来想护着苏不疑不说出地点，可他转念一想，大师都能驾驭起鬼火了，还怕这等凡人的挑衅？
正好他也想让苏不疑亲自揭穿这小人的把戏，因此，也就重重一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大师！你可别怂！”
于是，当苏不疑还在兴致勃勃地发挥话术忽悠人挣钱的时候，殊不知麻烦正在逐渐向他靠近。
“大师！”
距离摊位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杜遮就已经迫不及待迎了过去。
毕鸿还以为被称为大师的人怎么也会是个年过半百长须飘飘的老头子，结果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吗！
这样的人也会是高人？杜遮这脑子不会被驴踢过吧？！
他当即心也不慌了，脸色也平静了，冷笑一声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尔后直接一脚踩到苏不疑面前铺着的白布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勾唇笑道：“哟，这位‘大师’挺年轻啊。”
这一动作令其他人瞬间蹙起眉，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但碍于他动作太过嚣张，怕惹上什么麻烦，都沉默站在原地，只是怒目而视。
毕鸿不惧其他人的目光，话里话外都是讽刺：“本公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年轻的大师。”
苏不疑终于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被这么对待，他却也不生气，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温和吐出几个字：
“没关系，我原谅你的无知。”
“……”
毕鸿笑容僵硬，身边却倏地传来一阵轻笑。
这声笑仿佛火上浇油一般直接把他给点燃了。眼中浮现深深的怒火，他没好气道：“区区骗子还敢跟本公子叫嚣？你可知本公子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跟我说话！”
“知道啊。”谁知苏不疑眨了下眼睛，左右端详着他的容貌，感叹道：“公子气质超脱，又长成这般模样，必定非富即贵，背后有强大的靠山啊！”
毕鸿刚要得意地点头，头刚点到一半，突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对劲，可是细品一品，又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
他还在纠结这句话，但苏不疑却突然面露惊讶，一眨不眨望着他的脸，惊呼道：“呀！实不相瞒，公子你印堂发黑，脸色发暗，恐怕要有血光之灾啊！”
毕鸿：“……”
杜遮茫然站在原地，莫名觉得这个形容词有点熟悉。
而毕鸿在心中一阵草泥马奔驰而去之后，也脸色漆黑，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不仅如此。”苏不疑自顾自地掐指算道，“公子你天庭凹陷，脸颊消瘦，眼中充斥血丝，走路虚弱无力，这不是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吗！”
“要我看不出三日，若是不化解必定暴毙身亡！”
宛如一道晴空霹雳砸在头顶，毕鸿浑身一震，心惊肉跳。
虽然明知面前这人只是个骗子，但这一堆坏话叠加起来还说得煞有其事……这、这听着谁不瘆得慌啊。
毕鸿刹那间面色苍白，竟是磕磕绊绊连一句话也说不完全。而一侧的杜遮一听，虽然觉得异常耳熟，但也不妨碍他心情大好，那姓毕的竟然有今日，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胡、胡说什么！”毕鸿厉声质问，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笑话，我乃礼部尚书的侄子，怎么可能会有血腥之灾，我看倒是你自己今日小命不保！”
“哼，你个纨绔你懂个屁！”眼见他对大师如此不尊敬，甚至还要打打杀杀，杜遮终于忍无可忍道，“大师可是手握幽冥火焰，执掌神秘力量的仙人，他说你有大难你就肯定有大难，我劝你还是早点恭敬给大师道歉，再拿出银子孝敬大师，替你免了这场罪，否则你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银子？
他话里话外都是花钱赎罪的意思，毕鸿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苏不疑。
只见苏不疑笑得温文尔雅，穿着气质如同翩翩君子，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清新脱俗，根本跟钱字碰不上一点关系。
见他看过来，苏不疑摇了摇头，无奈苦笑道：“也罢，拿人钱财□□，既然你诚心地恳求我，那我便出手救你一回。”
“看来财力还算富裕，这样吧，五千两银子，便可保你一条小命，便宜吧？”
“什么？？”毕鸿听闻差点没气吐了血，“五千两？？还是因为本公子富裕就坐地起价？你看我像杜遮那傻子吗？？？”
与苏不疑多说一句话都是在他的底线来回蹦迪，毕鸿根本没有那个耐心，决定快刀斩乱麻。
“够了，你屡屡欺骗本公子，真当我看不出来？我命不久矣？呵，那本公子就先把你的小命给收下，拿命来！”
或许是气到已经失了智，毕鸿竟没有派上下属自己撸起袖子就要往苏不疑脸上揍。
他虽然因为贪图美色气血两虚身材薄弱，可是个头高大气势也强，怎么看都比对面一张娃娃脸细皮嫩肉的苏不疑好太多了，眼见他提起拳头，围观的众人一阵心惊肉跳，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去看。
然而他还没往前走上两步，就倏地感到双腿一阵酸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好砸在了他的麻筋上，让他哎呦一声，双腿顿感无力。
一枚小巧的石子便在这时，恰巧坠落在地面上，又迅速滚落进草丛之中。
但没有人看见这一幕，众人只是发现对面的毕鸿正气势汹汹地往前走着走着，尔后就突然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嗯，双腿笔直地跪在了地上。
与众人大眼瞪小眼。
众人：……？
毕鸿：……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难以耳闻。
毕鸿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比他高了半个身体的苏不疑，僵硬低下头，这才意识到他竟不知不觉跪在了地上？！脸颊倏地红了个透。
“噗……”
人群里有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而随着这声轻笑，越来越多的人双肩不断耸动无声笑个不停。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找着茬找着茬就给人跪下的！也太好笑了吧！
毕鸿的面色越来越尴尬，几欲羞愧升天，他连忙朝身侧的下属狠狠一睨，高声道：“没长眼睛吗，还不把本公子扶起来！”
下属们这才如梦初醒，也都抑制着心底的笑意迅速将他扶起。
毕鸿尴尬地不行，看见一行人中只有苏不疑笑得特别扎眼，一点都没有遮拦，心中更加愤怒：“你笑个屁！”
“我笑的可不是屁。”苏不疑无辜道，“是你。”
“……”
毕鸿忍无可忍，下意识提起拳头。
下一瞬间，又是一块石头飞了过去，精准无比地砸中了他右边的半个肩膀。
被砸中的位置便倏地如同石化一般动弹不得，但穴位里却传来剧烈的疼痛感，毕鸿面容逐渐扭曲，更是忍不住嚎叫起来：“哎呦我的胳膊，不能动了，疼死我了！！”
一行属下只得再次去关怀他的伤势，围着他各种打转。
这一幕映入旁观者的眼里，就是这位大少爷身体虚弱，走两步道一身的毛病都发作了，这不就如同苏不疑大师的所言吗，似乎马上就要暴毙而亡了！
顿时心中对苏不疑更加的钦佩。
而毕鸿整个人也觉得中了邪了，怎么回事，怎么他只要一想要揍苏不疑就闹出各种的毛病？
难不成这大师真的有点邪门？？
蓦地打了个冷颤，他不敢自己再莽撞冲上去，用脚跟愤怒地踢了下下属的屁股：“都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抓起来？！”
下属们无缘无故挨了揍，连忙点头哈腰的应下，将苏不疑整个人都围了起来。
五六个壮汉如同围绕小鸡仔似的将苏不疑给堵得结结实实，看着就令人觉得胆战心惊。
更别提苏不疑一张白净的小脸无辜的扬起，宛如弱柳扶风一般站在那里，弱小无助又可怜，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于是当这些壮汉就要冷笑出手时，人群中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主动站了出来：
“且慢！这书生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诸位就要打要杀，如此草芥人命，恐怕说不过去吧。”
毕鸿心想谁这么不长眼睛打扰本公子的好事，便蹙眉看去，当看到腰间配着一把剑的一个江湖侠士模样的人伫立在不远处，便不屑起来：“关你屁事，给本公子滚开！”
那人眉宇一蹙，竟是反而走到苏不疑身前，拔出佩剑：“在下武羽，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士，却也见不得这么多人欺负一位弱者，就让我来会会你们！”
毕鸿正值气头上，闻言，恨恨一咬牙：“行啊，多你一个也无妨，把他们通通都宰了！！”
武羽眼神冷冽，认真做出攻击的架势，却不忘向后温和道：“不用害怕，我来保护你！”
苏不疑依旧眉宇噙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出安静舒适的气场，闻言，慢慢点了下头：“好。”
他似乎不知道何为害怕，即使现场发生任何情况，也始终神色如常，就这份气度，便让众人都钦佩不已。
武羽也觉得此人是个可造之材，因此，就算是多管闲事，也要保下苏不疑的性命。
但他的武艺不算很高，虽说可以对付面前这些武功普通的壮汉，但人数一多就变得有些吃力起来。
他意识到或许他会支撑不住，已经做好了带着苏不疑跑路的准备。
可没曾想，每当他堪堪挡住一人攻击，后方有人想要趁机偷袭时，对方的身影都会诡异地发生些改变，不是直接跪在地上，就是倏地停在原地动弹不得，于是武羽意料外的轻松便将人全部制伏。
看着倒下一地的人，他还有些神情恍惚，难道他的武功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吗？光凭气势就可以征服敌人？？
还没思考出来，发现属下全部撂倒的毕鸿已经慌了神，他看着将剑对准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武羽，吓得六神无主，梗着脖子大喊：“阁、阁下，为何非要保护他！你后面那个人可是个骗子，刚才还在诅咒我很快就命不久矣，此人心肠歹毒啊！”
武羽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苏不疑。
目光一落上苏不疑的脸，后者便下意识露给他一个笑容。
这笑容单纯、天真、隐约还带着呆萌和无辜，十分讨人喜欢。
武羽看了一会儿便扭过头，面露不屑：“我看你才是心肠歹毒，面对这张脸竟然还能污蔑的下去！”
“你看看他！”
他将苏不疑推到面前，指着苏不疑干净的双眸道：“你看着他的眼睛，还说他是骗子，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毕鸿：“……”
？？？？？
但是他就是骗子啊，就是诅咒他了啊，他没说慌啊！
主要是光武羽一个人还好，身后不明情况的围观群众此时也纷纷点起头，对毕鸿进行了深刻的谴责。
“没良心啊，这小娃娃这么好看，也忍心泼脏水！”
“可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呸！”
“哎希望这事千万别吓到这小娃娃，想想我心肝都疼起来了。”
……
毕鸿听着，几欲吐血。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怎么了，就全都看脸了是吗！！
没有办法，面对众人的指责，毕鸿自讨苦吃只好悻悻离去，临走还放狠话一定会带救兵回来的！
武羽冷哼一声，确定他彻底离开，这才温和看向身后。
少年仍旧乖巧站在原地，眼眸微微垂下，摊开手，几颗石子就顺着他的掌心一下一下颠着，像是在无聊的玩闹。
武羽看了两眼，心想这人真是孩子心性，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已经没事了。”
“多谢大侠帮助。”苏不疑感谢行礼，唇角浅浅漾着一丝笑意，清澈的眼睛像是平静的湖面，只是看着都会产生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毕鸿嘴里所说的那种人呢，武羽越发感慨世道的艰险，忍不住提议道：“你快些回去吧，现在那人只是暂时离去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带人回来，还是不要在街上光明正大地逗留了。”
“可是……”苏不疑的脸上立刻露出不舍之情，“我的银子……我现在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这才在这里打工赚些路费的。”
仿佛刚才根本没有挣过那一千两似的，这等假话他张口就来，偏偏武羽被他的容貌蒙蔽，也面露同情，想了想，忽然开口道：“若你无处可去，可暂时与我同住，我这几日有事停留此地，住在客栈中，屋内还有位置，不过屋子有些狭小了些，你若是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苏不疑一听，顿时眼睛放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竟然还省下了他一笔住宿费！
这天大的便宜放着不占，苏不疑都于心不忍，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下来，“请务必让我住进你家！”
武羽：“……？”
隐隐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心中十分担忧苏不疑会不会在他走后又被那些人找麻烦，因此才破格提出了这个冒犯的建议，还好对方也没觉得不妥，二人算是一拍即合，定了下来。
前往酒楼的路上，武羽几乎化身为老妈子，时刻操心着苏不疑的安全，听说苏不疑只身一人前往京城，立刻就觉得事情不妥，强烈建议他在京城有没有亲戚朋友，半路上接一接。
苏不疑想想也觉得这个意见不错，虽然他是想要一个人前往昭王爷府的，但是如果对方派人来接他，那他岂不是一路上都不用花钱了吗，还能剩下一笔银子，这账怎么看怎么觉得划算啊！
于是，在不夜城待机的姬无心几乎是立刻使用机关鸟，向昭王爷寄去了情报。
得到的回应也非常快，他会派邵康亲自前去迎接，请暂时耐心等候一日。
苏不疑很是满意，不枉他半路上见此地人来人往适合赚钱就小小地摆了下摊，果然未曾再花过银子，甚至有人主动还包揽了开销。
他真机智。
看着客栈普普通通但很是干净的房间，苏不疑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榻上，就这么懒洋洋地跟着武羽说着话：“大侠，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啊？”
武羽也不恼，还贴心给他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没什么，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谋生而已。”
“哦？”苏不疑打趣道，“像你这样的大侠也需要考虑谋生吗？”
“那是自然。”武羽举了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连当今剑神都靠着接取悬赏令为生，我这等小人物自然也要考虑。”
苏不疑嘴边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剑神？”
武羽只当他不通江湖之事，详细介绍道：“没错，据小道消息传说剑神当年先是靠着悬赏令赚钱，后来又开始承包自有业务，并且每完成一单目标后，都会将其身上搜刮的一干二净……就连其师弟楚大侠也同样继承这良好的传统，不愧是师出同门！据说这样齐心合力才让不夜城变得如此辉煌，有机会真想亲自见一见啊。”
“…………”苏不疑心中一怔无语，这哪里来的小道消息，也太特么准了。
但是他两个马甲的逼格怎么办，这么一传播，两个马甲不要面子的吗，他不要面子的吗！
心中一阵猛烈吐槽，苏不疑面上却要装作毫不在意，暂时将自己跟不夜城的关系撇清：“见一见剑神？你想跟他比剑？”
“江湖剑客没有不想与他比剑的！”武羽顿时双眼发光，但很快又苦笑道，“但我暂时还不想死，起码武功提到剑神相等的实力再说吧。”
苏不疑点头：“记得那个时候叫上我。”
武羽笑了：“怎么？你也对比剑有兴趣？”
苏不疑微笑：“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应该先一步维护好你的私有财产，到时候再替你收尸就简单了。”
武羽：“……”
武羽：“……多谢你费心。”
苏不疑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夜无梦，翌日晌午，二人肚子皆有些饥饿，便相约去找酒楼。
一路上，苏不疑无精打采，小脸憔悴，走路虚浮，武羽看在眼里，有些担忧：“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生了病？”
苏不疑磨了磨牙，冷飕飕地睨着他：“没什么，就是昨天夜里太吵了。”
“太吵了？”武羽疑惑，“我怎么没听到什么其他声音？”
“大侠确实是没听见。”苏不疑微笑，“毕竟你忙着在梦中战斗，一会儿手撕剑神一会儿脚踹剑圣，被江湖人敬仰，哪有时间做别的呢？”
“啊？”武羽大吃一惊，脸色却渐渐红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做了这种梦！”
难不成这人真的通玄术？！
“很简单。”苏不疑面无表情冷笑道：“因为你全都说出来了，说了整整一个晚上。”
“现在你知道为何我面色如此憔悴了吧！”
武羽：……
他心中愧疚难当，连连保证要请苏不疑吃饭，苏不疑这才消了消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合适地方，刚进入酒楼，光凭里面的家具和摆设，苏不疑就知道这家店生意并不景气。
而当询问菜谱后，里面贵的离谱的酒菜更是让武羽直皱眉：“怎么这么贵？”
那老板娘也不是善茬，闻言，理直气壮道：“那客官可要去怪那老天爷了，这半个月来的大旱令粮食短缺几乎颗粒无收，我们家店又是大店，不要价贵一点怎么能维持生活？”
“不过我觉得我们家还算良心的了。”她撇了撇嘴，“你上隔壁那家酒楼去看看，更是贵得吓死你！”
武羽一听，心中满满的无奈，但他都答应苏不疑会请他来酒楼用餐，事到如今不可能再变，也只好摇了摇头，随意点了几盘菜。
老板娘起身去后面催促后厨了，武羽却叹了口气，感慨道：“这是二十年未曾遇过一次的大旱，往年这时候时常细雨绵绵，偏偏今年半个月也没下过雨，要是长久以往，这可如何是好。”
一旦大旱，粮食短缺，势必底层的普通百姓就会挨饿，到时候横尸遍野，惨状可怖啊！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大旱……”
一旁的苏不疑听闻，忽然想起《梦回古代》的游戏里的剧情，他确实记得当时有过一场大旱，好像干旱了两月有余。
见武羽发出询问，他便顺势回答道：“起码两个月吧。”
武羽一愣，抬眸看向他，但映入眼帘的却是苏不疑无聊托着腮打哈欠的脸，心中不妙的预感这才隐隐散去，无奈苦笑：
“两个月……最好还是不要了，一个月便会有无数人拜倒于饥荒中，两个月……还不知会变成怎么恐怖的模样。”
“那也不一定~”苏不疑忽然翘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武羽好奇道：“哦？不知你有何见解？”
“这个嘛……”苏不疑一眯眼睛，低声道，“若我说这世间有一物可在大旱之地广泛种植，一亩地二十石三十石有余，你觉得如何呢？”
闻言，武羽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要真有这样的东西，那都能称之为神物了！可莫要开玩笑了，现在的粮食最多产量也不超过十石，三十石？若是说梦里出现的话，可信度还高上一些。”
“你不相信，就代表着不存在吗？”
苏不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眼神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这样异样的模样令武羽下意识心中一跳，本能感觉几分恐慌，但等到他再次认真观察时，却又发现苏不疑正对着端上来的菜双眼放光，神态乖巧可爱，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正色全部都是错觉。
二人一边进食，一边将话题发散天南地北的聊着，没有再触碰这个话题。
“你这次进京是想要赶考吗？”
“差不多。”
“可有熟人在官场举荐？”
“对呀。”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这朝廷的水深着呢，左相右相的争斗千万要擦亮眼睛，不要轻易站队！我有朋友也是抱着一腔爱国热血进入了朝廷，结果没过多久就被左相算计，直接丢了乌纱帽，还好保住一条命……”
说到这里，武羽又是忍不住叹出一口气，他发现最近叹气的频率增多了，这世道让他无法真正感到轻松。
见苏不疑年龄小还一副没有什么心眼容易被拐骗的模样，他便忍不住提醒起苏不疑，怕对方也跟他友人一般，落得悲惨的下场。
苏不疑好奇道：“左相和右相，你支持哪一个？”
“哪个都不支持。”武羽耸了耸肩，“左相卑劣世人皆知，右相存在感不高从不亲自涉入党争，还不如那昭王爷有存在感。”
主要人物主动被提出来，苏不疑这可就不困了：“那你觉得昭王爷如何？”
武羽想了想：“很精明的一个人，识大体，或许他来当皇帝，大魏才会更好。”
苏不疑一笑，忽然朝他一伸手，“英雄所见略同啊。”
武羽也笑了，与他握了握爪：“你也这么想？”
“我不光这么想，还想要实现这个野心呢。”苏不疑一脸认真，“怎么样，看你年纪轻轻有一身本领，正好也要出外谋生，要不要追随在我身后一起扶持昭王爷继承大业啊。”
“……”武羽眨了眨眼睛，倏地噗嗤一笑笑出了声，这人还没步入官场，就敢画如此大饼着实傻得有趣。
他可能还不知道他要面临左相右相两座大山，而光是左相一人，就令全江湖闻声色变，不管怎么想，光凭苏不疑的能力，都没有办法做到，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
苏不疑直勾勾盯着他，看起来十分认真：“像我这样的人，能够亲自邀请你可谓是你的无上荣幸，你可不要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啊。”
武羽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更加想要笑了，他刚要附和一下逗逗对方，却不料听到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酒楼外清晰传来毕鸿愤怒的声线：“把这家酒楼给本公子围起来，这一次，我叫他们插翅难飞！”
武羽脸色倏地一变，下意识摸着腰间的佩剑，“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看来他陪在苏不疑身边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小心！”他扭过头想要嘱咐苏不疑一定要寸步不离呆在他身后，安抚下对方的情绪。
却不料抬眸间，却只对上某人惋惜的目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可惜喽，当一好好的纨绔子弟不好吗，非要来惹我的麻烦。”
一句话竟让武羽听到了霸气的威势，心中陡然一惊。
为何苏不疑如此淡定，难不成他其实胸有成竹，存有后手？
他面露疑惑看向苏不疑，忍不住试探道：“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不疑昂首挺胸道：“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你上前挺住，我趁机逃跑。各尽所能，谁也不耽误谁，你觉得如何？”
武羽：“……”

第三十七章
武羽一阵无语, 偏偏望着苏不疑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还说不出一点拒绝。
也罢，反正他们如今已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蚁, 苏不疑又不会武功，这里只能由他护对方周全了。
武羽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腰中的剑：“走, 我们下去！”
几乎是刚一动身, 酒楼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毕鸿嚣张站在原地，气势却比昨日强盛了不少，看起来胸有成竹。
他的目光在酒楼一群瑟瑟发抖的路人中一扫而过, 便不耐烦地高声喊道：“苏不疑呢，快点给本公子滚出来，还有那个昨天敢打伤本公子的狗东西！再不出来我就要一间一间踹门了，听到没有！”
酒楼里的一众无辜客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苏不疑是谁，可是此人竟然惹了这么个大少爷，还牵累他们, 众人心中便已经蕴藏了些许不喜。
“——俗话说越是无能的犬越能吠,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啊。”
而当一道人影从楼上落下，随之响起应答之声，他们便下意识怒目而视地朝那人看去。
结果下一瞬间便倏地愣住了。
只见那苏不疑正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瞳仁干净明亮，仿佛像是一碧如洗的天空, 他的皮肤白嫩如同尚好的羊脂玉, 五官极为精致, 巴掌大的小脸微扬, 一种无辜又讨喜的气质就迸发而出。
怎么看不也像是那种喜欢惹事的人。
于是众人瞬间就悟了，这么乖的娃子怎么可能主动得罪那什么大少爷，一定是那纨绔的欲加之罪！
臭不要脸！
于是毕鸿刚要愤怒地教训苏不疑，就莫名感觉如芒在背，浑身仿佛要被那些恐怖的视线射穿。
到嘴边的话语因此卡了下，没能第一时间说出口，苏不疑便已经不顾武羽的劝阻，笑盈盈地迎了上去：“这位公子又来了啊，哎呀一日不见你这凶光之灾更加严重了！”
他瞧着毕鸿的脸啧啧了两下，叹了口气：“恐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不过公子这是来给我送银子的吗！不多不多只需要一万两，不管是什么灾我都能给你灭了，保准让你健健康康走出这个门！”
“……”毕鸿都快要被他给气笑了，但他敏锐捕捉到一个华点，“等下，昨天不还只是五千两银子，今天怎么就翻倍了！”
苏不疑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因为我在坐地起价喽。”
毕鸿：“……”
苏不疑有理有据：“昨天你虽然有血光之灾，但是还不清晰，只需要一点点力量就能够摆平，可是今天你这都快死人脸了，不加钱我不是血亏吗！”
……他这左一句死期到了右一句死人脸，简直恨得毕鸿牙痒痒。
虽然心里仍旧有那么点毛骨悚然，但是此刻毕鸿对他的恨意大于恐惧，当即火冒三丈道：“够了，休在本公子面前胡言乱语，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昨日那是一时掉以轻心没有带那么多人手，今日……本公子就不信，你还能那么幸运！”
他一声令下，门口便顿时出现了一群下属，将酒楼大门围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下属看来像是东拼西凑的，穿着打扮都有所不同，但都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苏不疑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说吧，花了多少钱雇的？”
“花了……”毕鸿下意识要回话，又猛地回过了神，瞪大了眼睛，“本公子凭什么要告诉你！”
苏不疑颔首，“哦，果然是雇的。”
毕鸿：……
苏不疑叹息：“何必呢，这笔银子要是交给我，那不一切都解决了吗，你可真是傻啊。”
“……你个王八蛋！！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毕鸿当即忍无可忍，恨不得跳起来揍死这个混蛋，特么的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想要弄死的人！这张嘴着实可恨！
但在愤怒中，他还没有忘记昨日自己狼狈的经历，特意让人将武羽围起来，不让他插手这边的情况。
武羽这下自身都难保，根本无法保护苏不疑。
他急得焦头烂额，不断呼唤着苏不疑的名字，可苏不疑却始终镇定地站在原地，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他往那里一站，整个人的气质就跟常人完全不同，很是唬人。
见状，毕鸿想要走过去的手又是一顿，惊魂不定，狐疑起来。
他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若此刻是真下了手，危险的似乎不是苏不疑。
而苏不疑也气定神闲双手环胸，淡淡吐出几个字：“我劝你还是不要碰我。”
毕鸿最讨厌他这副模样，恶狠狠瞪着他：“我就碰你又能怎么样！”
“你要是敢碰我。”苏不疑冷笑一声，“我就当场倒在地上装死。”
毕鸿：“……”
苏不疑：“那么外面伺机而动的侍卫就会瞬间将你们团团包围，你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毕鸿先是一怔，随后又是一惊，几乎下意识想让人冲到门外检查可疑之人。
可是在下个瞬间，他又倏地停住了脚步，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刚才包围酒楼的时候分明没有发觉存在什么侍卫，这莫不是苏不疑的调虎离山之计？目的就是为了吓退他们再趁机逃跑？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那么苏不疑现在的镇定大概率只是装出来的，想要骗到他！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毕鸿冷笑，心道本公子这么聪明机智怎么可能被这种计谋给骗走，这苏不疑还真是自砸阵脚，看本公子现在就揭穿他！
因此，毕鸿一扬下颔，十分不屑道：“行，那你就让那些侍卫来抓本公子，本公子就在这里等着，看谁敢来抓人！”
说罢，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之色，握紧拳头就朝苏不疑砸去。
这一瞬间，他感到心中无比畅快，恨不得多用了几分力气。
可是他这一击下去，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因为他明显没有感觉触碰到任何东西，就连苏不疑的衣角也没有碰到，可不知为何对面的苏不疑却嗷的一声倒在地上，那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十分熟练，并且手掌捂住胸口，干咳了两声：
“杀人啦……杀人了……我的心脏……”
他凄惨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眼见毕鸿一只手还伸在外面，地上躺着面色苍白的可怜少年，众人的眼神便倏地一下变了。
他动手了！他竟然真的动手了！
面对那么可爱的孩子竟然也能动手，这还是不是人啊！
无耻！渣滓！混账！
就连被拦在人群中的武羽此时回过头，也顿时面色大变，狠狠瞪向毕鸿：“你找死！！”
“苏不疑，苏不疑！”
拼命地推开人群，他就要往苏不疑那里挤。
此刻傻眼站在原地的毕鸿：……
感受着众人传来的视线，在看着地上毫发无伤却在装虚弱的苏不疑，毕鸿胸口剧烈浮动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们眼睛是不是瞎啊啊！
要说他真的动手也就算了，关键是他根本没碰到人啊！
尼玛碰瓷也不带这么碰的吧，太憋屈了太憋屈了！
他恨不得捶胸顿足表达自己心中的憋屈，又恨不得再朝那苏不疑补上两脚，以解心头之恨。
但关键时刻力气大增的武羽竟然真的摆脱人群跑到了苏不疑身边，还警惕地望着他，让他没有机会下手了。
武羽低下头，紧张地看向苏不疑，对方这细皮嫩肉的小身板，要是被毕鸿给揍了，说不定真出了什么问题，连连问道：“苏不疑，你怎么样？！”
苏不疑急促呼吸两下，一手拽进胸前的衣襟，气若游离：“我的心脏……好疼。”
武羽迅速瞄了两眼他掌心按压的地方，面色有点古怪：“心脏……应该在左边。”
“哦。”苏不疑默默将手从右侧移动到左侧，腼腆朝他笑了下，“不好意思，弄错了，重来。我的心脏……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武羽：“……”
啊……这，一瞬间，武羽心中除了无语，其他啥都不剩了。
可这酒楼内仅有他与毕鸿知道真相，其余人见苏不疑那虚弱的模样，便对他的重伤深信不疑，甚至还帮忙大喊道：“死人啦！死人啦！”
“死人啦，谁来救救他啊！！”
场景一时间十分混乱，连毕鸿的手下都无法制止，而雪上加霜的是，酒楼外的大门竟真的被人砰的踹开，一道人影气势凛然地走了进来，焦急问道：“苏不疑？可是有一个名叫苏不疑的书生在这里？”
等到开口后，这人才发觉酒楼的气氛不对，当即神色一变。
毕鸿没想到此时竟然有人突然搅局，没好气地问：“你谁啊，没看见本公子正忙着呢吗，滚滚滚！”
邵康正要反问一句你又是谁啊，竟然这么跟我说话，可是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人群深处，忽然落在其中一少年脸上，倏地一惊。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昭王爷与不夜城的书信对话。
【城主派了妾身师弟前往王爷您的府邸助您一臂之力，他叫苏不疑，没有什么武功，是个书生，还请王爷派人去护送他一路来到京城，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定可以为您派上用场】
一听是不夜城的人，还是心儿小姐的师弟、城主之徒，昭王爷立刻喜上眉梢，当即就派他邵康带着人来迎接苏不疑。
当时邵康问道：“属下应该如何分辨出哪位才是苏先生呢？”
昭王爷将上面的纸条递给他：“他年仅十八岁，不需要怎么寻找，只要在人群中发现最亮眼的一人，就便是这位苏先生。”
邵康本来还疑惑这算是什么辨认方法，可是此时一眼看见少年的容貌，他便立刻意识到，这人绝对是苏先生！
在人群中，只有他像个灯泡一样，亮眼到无法忽视，就是他了！
可还没等欣喜，却又一惊，因为他看到传说中的苏先生竟然躺在地上，眉宇紧蹙，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
“苏先生！苏先生！您怎么了？！”
心中咯噔一跳，不会是出事了吧，邵康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连忙朝苏不疑跑去。
苏不疑抬头看了他一眼，还不忘干咳两声：“是你啊……”
这一句话被他说得又虚又轻，半晌都没有后话，有人心中焦急，直接替他说道：“刚才那个纨绔打了他，伤势看起来很严重！”
“是啊是啊，你认识这位小公子吗，快点带他离开此地，那人想要杀了他啊！”
“都打成这样了，这是下了多么狠的手，真是畜生啊！！”
人群七嘴八舌讲述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武羽沉默地听着，有好几次都在纠结要不要站出来解释，但看着苏不疑偷偷给他行使的眼色，又只好保持安静。
等到邵康听懂了前因后果后，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望向毕鸿的神色中有说不出的冷意。
好啊，他只不过是晚到了一阵，这人就将苏先生给打成这样了！这要是回去，昭王爷不得扒了他的皮？
不，只要江湖传出一点不夜城的苏先生受到伤害的风声，江湖人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给喷死！
这个混账！竟然敢对苏先生动手！还把他给拖下水了，真是气煞我也！！
“大胆！对苏先生不敬就是对我的不敬！”邵康忍无可忍，直接朝门外大喊道，“来人，把这些人给我通通抓起来！”
他所带的部下全部在门外候令，此时闻声，立刻训练有素地拔出佩刀，将酒楼再次团团围住。
这些人眼中锐利，杀气旺盛，怎么看都比毕鸿带来的乌合之众好上太多了，起码那些雇来的人面对这么多精英的围攻，当即有点脸色苍白，畏惧起来。
而毕鸿也显然大吃一惊，冷汗浮现背后，怎么也没想到还真就有伏兵。
但他努力镇定下来，大喊道：“你们敢！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堂堂礼部尚书的侄子，你敢动手？！”
邵康一听，当即气笑了：“我还以为你是谁，好大的口气。不过就是区区尚书的侄子，就算是尚书的儿子，今天也不可能出得了这个门！”
“你！”见他说的嚣张，毕鸿又是内心一紧，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连气势都没有那么强了，“你到底是何人！”
“呵。”邵康冷笑一声，随手亮出腰间的令牌，“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那令牌上只写着一个昭字，毕鸿看了半晌，也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位：“？”
看他茫然的表情，邵康一怔，随后忍不住一声嗤笑，“还以为你真的是地位高贵的子弟，没想到只是滥竽充数。”
毕鸿猛地满脸通红，被侮辱地咬紧牙关，邵康又道：“这天下唯有一人配得上昭字，你还不醒悟吗！”
毕鸿心中一思忖，昭、昭？……昭王爷……齐桓？！
难不成、真的是……
“你是昭、昭王爷的人？！”
邵康道：“看来你还没有太蠢。”
看见他确认，毕鸿简直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头皮发麻血液冰冷，他只是小地方的一纨绔，怎么就突然惹到王爷了呢！
那可是皇亲国戚啊！！
目光落到苏不疑身上，他恍然惊到：“这骗子，竟跟王爷有关系？！”
“胡说什么！掌嘴！”
邵康一声令下，便有下属一巴掌甩掉毕鸿脸上，疼得他再也说不出话。
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邵康此时正恭敬来到苏不疑身侧，将苏不疑小心扶起，态度十分谦卑。
众人心中又惊又疑，尽管不清楚这位苏不疑到底是什么来头，却都知道了对方的来头绝对不小。
就连武羽也怔忪在原地，一阵恍惚。
邵康先是温声对苏不疑道：“十分抱歉，苏先生，在下来晚了！请您恕罪！”
随后朝众人介绍道：“看见没有，这位苏先生可是王爷的贵客！我自是奉王爷的命令来护送他……没想到我才晚来这么一会儿，你们就对苏先生下了狠手！”
邵康在昭王爷身边呆久了，什么血腥也都见过，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冷光：“不要说先生受伤，就算是掉了一根汗毛，都要砍断你们的头，你们真是猪油蒙心，非要找苏先生的麻烦！那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把这个主犯押起来交给王爷亲自判决，其余人通通就地正法，不留活口！”
各路侍卫心中一惊，竟然要当街处置？！这刑罚可百年难得一见啊，王爷从不会下如此狠手，为了一个不知名的苏先生，竟然要这么绝吗？
“看我干什么！”邵康狠狠瞪着他们，“你们可知道苏先生身份多么尊贵，要是王爷在这里，非得亲自拔刀宰了他们，还不快速速动手？！”
这一听，众人顿时心中大骇，不敢犹豫。
毕鸿所带的下属此刻都已经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请求饶命，但这时一旁的苏不疑却轻声道：“算了吧。”
“他们只不过是毕公子花银子雇的，听主人命令，罪不至死。”
邵康闻言犹豫一瞬，“先生若是觉得这样好我就立刻放人，真的不用严惩？”
“一人做事一人当，让毕公子承受一切后果便好。”苏不疑温和笑道。
这一句话顿时让那些下属看到了求生的希望，一个个眼泪婆娑忍不住朝苏不疑大拜扣头，十分感激：“多谢苏先生多谢苏先生！我们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会因为贪心银子而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就连其余围观的群众也钦佩于苏不疑的高尚品德，这种气度和胸怀，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没有理会面色惨白的毕鸿，邵康挥手让人放了那些下属，转而担忧地看向苏不疑，询问道：“听先生语气还很虚弱，可需要现在看郎中？”
“没关系。”苏不疑这在混乱之中始终面色坦然，露出微笑，虽然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却有一股宁折不屈的坚定感，“多亏大人的福，我已经好多了。”
眼见他完全没有一般人的懦弱，身患重伤却还是坚持着没有流露出脆弱，邵康暗暗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不夜城出来的人，就算不会武功，也果然与众不同。
王爷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一定不能因为外人而搅黄了！
他当即痛心疾首道：“先生受伤，我心中难忍，不知道如何发泄，想必王爷也必定碾转反侧寝食不安，从昨日起，他可就惦记着您的安危。您看这混账东西就交给王府负责如何，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这小心翼翼的态度，别说平常老百姓看的目瞪口呆，就连王府的侍卫看了也仿佛在做梦。
身为王爷的门客，这邵康大人何时对人这么恭敬小心过，太不可思议了！
这年纪轻轻就被称作先生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疑惑在他们心中绽开，忍不住仔细观察苏不疑，可是越看越觉得这少年清新脱俗，宛如一尘不染的白莲，十分讨人喜欢。
“王爷做事，我是一向放心的。”苏不疑笑着同意了这件事，但是他忽然起身走到神色恍惚的毕鸿前，笑容已经染了几分无奈之色，“都说了最近你有血光之灾，要是给我银子的话，事情不早就解决了吗，可惜，可惜啊……”
毕鸿的脑中一阵晕眩，竟是猛地恍然大悟，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原来是你……原来就是你……”
这一刻他明白了，早在第一次找茬时，他就已经步入了将被昭王爷打入天牢的命运，而只要他放弃对苏不疑的恨意，以礼相待，那么这血光之灾自然也就消失了。
他的祸源于苏不疑，福也源于苏不疑……只要苏不疑说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不！求求你，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不就是万两银子吗，我给你，我给你就是了，饶了我吧！！”
可惜他现在幡然悔悟，也已经为时已晚。
苏不疑摇摇头，转身拂袖而走。
一个人总要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邵康厌恶地挥了挥手让侍卫将他带了下去，世界顿时清净了不少。
其他闲杂人等还站在原地兴奋就此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苏不疑那神奇的身份，苏不疑却已经带着武羽一起追随邵康离开了酒楼。
一路上，武羽还浑浑噩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对劲啊，他认识的苏不疑就是个文文弱弱的书生，即将去宫廷摸爬滚打地当差……怎么突然就一跃成为了昭王爷的贵客了呢？
昭王爷是何等人，苏不疑竟然能被这般尊贵的皇族奉为上座，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真的认识昭王爷？”他喃喃自语，竟是脱口而出。
“大侠。”苏不疑转过身，意义不明地朝他笑了下，“我都亲自邀请你跟在我身后扶持王爷继承大业了，你怎么还在问这种问题呢。”
“我敬你高尚的人品，很看好你，正好我身边缺少个会武功的人，怎么样？跟着我、跟着王爷混，比任何活都有前途吧？”
武羽各种恍惚，缓缓颔首。
他心中还不可置信，他只是看不过恶人欺凌，随便出手救下了一个人，这个人就跟皇族扯上关系了？还把他的后路给解决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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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苏不疑终于来到昭王爷府邸时，昭王爷齐桓竟是早早就在大门前迎接。
看见苏不疑后，齐桓眼睛一亮，非但没有因为他看起来年龄小而轻视，反而越发恭敬起来。
“苏先生。”他特意行了一大礼，笑道，“路途遥远，先生辛苦了。在下久仰苏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苏先生能来我这昭王府那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一见他这态度，跟在苏不疑身后心情忐忑的武羽心中又是微微一惊，能让堂堂王爷亲自迎接奉上好话，看来苏不疑在王府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只是不知道苏不疑小小年纪到底有何本领，能让王爷如此尽心。
苏不疑此时也对齐桓回礼道：“见过王爷，早就听说昭王爷仪表堂堂对人温和有礼，能够为王爷效劳，也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齐桓大笑起来，“你我之间无需多礼，快快进入内堂落座，我早就设好了酒宴等你到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竟是先让苏不疑进入王府，自己在后方追随，由此又可见他的真心。
但在这时，跟随他身后的邵康忽然上前一步，在齐桓耳中低声说了些什么，刹那间齐桓唇角的笑容消失，眼底便覆盖上一层恐怖的寒霜：“……什么？”
“你说有人出手伤了苏先生？”
这一句话被他细细念出，音调既低沉又危险，宛如被惹怒了的雄狮，浑身也散发出一阵惊人的杀气。
到底是皇室子弟，虽然平日里举止温和优雅，可真当惹他生气之时，也绝对不是吃素的纸老虎！
“废物！”
邵康在他吐出第一个字时就浑身一颤，心道不好，等到直面面对昭王爷怒气的暴击，他整个人都大汗淋漓，惶恐不安：“属下知错，请王爷恕罪！”
“本王让你去保护苏先生，你就是这么守护的？”齐桓冷冷瞪着他，“我看最近是对你太宽容了，一会儿自己去领罚一个月！”
“是是是……”邵康立刻领罚，生怕多说一个字脑袋就要不保。
而齐桓此时是真的生气，不夜城好不容易通过了对他的试探，派出人手助他登上大业，结果人刚到这边就出事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江城主将人托付给他却出了问题那就是他的过错，要是一不小心惹怒了不夜城，双方的交易至此作废，那该怎么办！
他可没有能够挽留不夜城的自信！
在这段交易中，齐桓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也很有自知之明，他心知没有任何手段能够要挟到不夜城，更没有手段能让不夜城必须选择自己，所以在这交易中，他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必须要展现出对不夜城尊敬，才是获得更大权利的唯一途径。
十分气愤于邵康竟然没处理好这个重要的任务，亏他还放心的将不夜城的事情交给邵康，齐桓眉宇直皱，但他最终还是将所有情绪都留给了一切麻烦的制造者，毕鸿，眼眸逐渐深邃起来。
二话不说，他立刻来到了苏不疑的身侧，严肃地表态道：“苏先生，我竟不知你在途中遭人欺辱，心中着实寝食难安！听闻你受了重伤，我现在就叫宫廷的御医过来为你治病！”
苏不疑虚弱一摆手：“不必不必，王爷客气了，我没什么事。”
“那可不行。”齐桓一看他那张白皙又憔悴的小脸，就知道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当即厉声道：“就算没事，让御医检查下也是好的，暂且先忍耐下。”
苏不疑十分无奈，但也不好说这就是作夜没睡好的原因，也就同意了他的多此一举。
“至于那厮……”齐桓眼底闪过一道嗜血的冷光，“请放心，此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断不会放过那厮！”
“多谢王爷。”苏不疑抱拳回礼，忽然道，“王爷可知他是礼部尚书的侄子？”
“礼部尚书的侄子又如何？”齐桓霸道道，“本王依旧会让他不得好死。”
苏不疑却悠悠道：“在我看来，他只不过是被宠坏了的纨绔而已，所以才无恶不作。都说子不教父之过，但这毕鸿借助的却是其叔父的名声，所以若有责任，或许这礼部尚书才是首责，王爷觉得呢？”
齐桓一怔，愤怒的大脑这才冷却下来，若有所思，很快他的眼睛倏地一亮，再看向苏不疑时带着浓浓的欣喜：“我明白了。”
竟是拱手朝苏不疑行了一大礼：“多谢苏先生提点！”
那礼部尚书不正是左相的党羽之一吗，苏不疑不愧是不夜城之人，只是刚一到王府就给他送了这么大一个礼，这一次，又是扳倒左相势力的好时机！
“听懂了吗？”他扭头看向邵康，郑重道，“给本王去查，务必找出铁证！”
邵康重重一点头：“是！”
解决了一个大毒瘤，齐桓心情大好，连忙亲自带苏不疑去了客房的包厢，又贴心让苏不疑躺下休息，务必不要太过劳累。
而等到御医到的时候，也是亲自去迎接。
那御医听说王爷生病了，顾不上用膳急匆匆就来了，结果到了以后发现，嘿，好家伙，王爷这能跑能跳的根本没有病，而是让他给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人看病！
这御医可就不乐意了，他好歹是专门给皇亲国戚诊治的御医，怎么能给区区一个布衣看病呢。
可是王爷的话也不能不从，他只能拉着脸不爽迈入包厢，一举一动都写满了抗拒。
然后不经意间随意一瞥，便与床上的苏不疑对上了视线。
苏不疑微微一笑，脸上的酒窝异常可爱，再加上猫瞳似的圆眼睛又大又明亮，白净的小脸仰着乖巧的笑容，直接就正中了老御医的心脏。
妈耶，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娃，看得他心都化了。
这要是他的孙子可多好。
“这是怎么了？”他三两步走到苏不疑的身边，竟是一概往日的严肃，笑呵呵地询问着。
王爷在一边搭话道：“被人伤了，摔到了地上。或许是心脏有些毛病。”
老御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脸上瞬间变成了心疼，“怎么有人能下如此毒手，简直是渣滓啊！”
再一观察苏不疑的文弱体格，他不禁频频摇头，“哎，这身体为何如此瘦弱呢，是不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可怜的孩子……”
这要再被揍一拳，那肯定揍出毛病来了啊，还用问吗！
就那瘦弱的手腕，别说年轻人了，就连他这把老骨头也能轻易折断！
再仔细观察，果然面色苍白，气息虚浮，脸色憔悴，肯定是有大问题！
老御医心中怜悯，寻思一定要好好给这可怜的孩子诊治一下，于是伸手搭上苏不疑的脉。
然而一盏茶时间过去了、两盏茶时间过去了……老御医眉宇越发蹙紧，更加认真诊脉，却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字。
连齐桓也有些等不下去了，忍不住问道：“御医，先生如何啊？”
“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尽管说，什么好的药材本王也出得起，务必要治好他！”
“啊……”御医一阵哑然，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这脉象，那可是相当生龙活虎，生机勃勃……不要说正常了，就算跳起来宰两头牛那都毫无难度啊！
可是……这、这不可能啊？？
望了望苏不疑那白皙中又带着一丝脆弱的小脸，又摸了摸跳跃的非常有力的脉象……老御医彻底茫然了。
不对劲，这不对劲啊！

第三十八章
虽然几次确诊出苏不疑并无问题, 但老御医想起刚才自己发自肺腑说的怜悯疼惜的那些话，只觉得老脸一红，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更可况, 看这少年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带病之躯，他这样说出来，岂不是显示自己是庸医, 妥妥在砸自己的招牌啊！
因此, 他绷着脸收回手，撸着胡须装作高深道：“此病……确实有些棘手。”
齐桓一听，心中咯噔一跳，果然是被人打出毛病了？
打谁不好非要打不夜城的客人, 这个毕鸿真该死！
心中已经将礼部尚书和毕鸿骂了一万遍，齐桓连忙道：“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本王说，务必请您治好他！”
“此病只能缓解，要想根治需要看缘分。”老御医叹息道，“下官给王爷先开个方子，每日按时服用。十日后下官再来复诊，看看情况如何。”
一听资历最深的御医都这般说, 齐桓更是心中一沉, 他连连点头让下属拿着药方去抓药，忍不住问道：“不知这是何病？需要注意什么？”
老御医心中一苦，有些慌乱，但他这时突然想到王爷详细跟他说过的情况，勉强绷着脸淡淡道：“此乃心疾, 切莫劳累操心或者受到伤害, 否则情况只会愈发严重啊。”
王爷一听, 有些茫然：“重伤还会得心疾吗？”
“也许是天生体弱早就带了些病因, 本来无事，却因为外伤而彻底爆发。”老御医一顿胡诌，“所以平日里多让他注意休息，再吃些药说不定就能养好。”
王爷郑重颔首：“本王知道了，多谢御医！”
因为是苏不疑带来的、所以破例在门外等候的武羽这时候也听到了御医的诊断，闻言，同样大吃一惊。
他本以苏不疑的病都是装的，没想到啊，竟然是真的吗！
一股愧疚的心绪涌上胸口，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关注苏不疑的身体，都没注意到原来苏不疑伤得这么严重，真是太粗心了。
得到王爷的允许后，他立刻冲进去来到床榻上，嘘寒问暖关怀着苏不疑的情况，最后还惭愧地垂下了头：“我还以为你只是在装病……脸色憔悴也是因为没睡好，原来你的心脏真的有疾……”
被迫躺在床上的苏不疑：“……”不，他确实是没睡好。
苏不疑有心想要解释：“我没事……”
这时，齐桓忽然冲进来拉着他的手嘱咐道：“苏先生，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懂，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是要以身体为主啊！”
苏不疑：“其实……”
齐桓：“这段时间你就在我王府静养，想吃什么随便提，想要什么也都会买回来，将这里当成家，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小曲，欣赏下歌舞，务必会让先生产生宾至如归的感觉！”
苏不疑果断不装了：“好吧王爷，我确实有病，您这样一弄，我觉得我的病一定好得更快了！不知道能不能请来说书人、杂耍之类的，平日里我就喜欢这些东西！”
齐桓哈哈大笑：“好说好说！”
于是苏不疑就过上了废物一样的高等生活，每天在王府比王爷还王爷，振臂一挥一群小厮过来侍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花银子也不需要考虑，这日子可不比健康的时候好太多了？
但他到王府也并非是来享福的，在被各种下人伺候好吃好喝地过了五日后，已经喜欢上咸鱼瘫的苏不疑这才在灵魂深处的呐喊下努力地克服着堕落爬了起来，找到王爷正式讲述起了自己来此地的目的。
齐桓对他带病还要坚持工作的态度很是感动，心中越发感激敬佩起不夜城来。
书房内，苏不疑坐在客位，正就着两人的交易侃侃而谈：“这第一步的财源，已经出现了，想必王爷不会再被财发愁，那么有了足够的财，我们就应该开始第二步计划了。”
齐桓正襟危坐，闻言，却也迫不及待地往前倾着身子：“先生请讲。”
“第二步，民。”苏不疑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木桌上写了一个字，这字体端正美观很是不俗，齐桓扫了两眼就已然很是喜欢，不过苏不疑却突然提起了其他的事情：“听闻最近是二十年难遇的大旱，可有引发什么后果？”
提到这事，齐桓便想起早朝时的汇报，眉宇凝成一团：“趋势很不好，有很多百姓家中无余粮，正在闹饥荒，听闻饿死的人数已有百余人，就不知此事到底准不准了。”
齐桓也想过要如何解决这等灾祸，可是他一不经商，没有买粮的途径，二不能开放国库存粮，再加上左相今日还在朝中说此事问题不大交给地方官员处理就好，根本没办法插手。
但听到苏不疑提起，他顿时眼睛一亮，隐隐有些激动：“先生接下来提到的策略，难不成跟此事有关？”
“正是。”苏不疑叹息道，“我早就算中了这次大旱很是严峻，且还要持续两月有余，到时候民不聊生，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将会引发朝廷与江湖的又一次剧烈对峙！”
事实上，这正因为这次大旱朝廷对百姓的态度，江湖人士们才会越来越厌恶朝廷，最终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对抗。
苏不疑选择这个时候出现献上宝物，也是为了要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果然，齐桓一听，大惊失色，“两个月……死尸无数……真的吗？！”
若是还要持续两个月，那可就不是二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旱了，几乎是百年都难寻的天灾啊！
他可从来没想到大旱竟会持续这么长久，但若是朝廷真的放手不去理会，那很有可能会变成苏不疑所说的那种惨状。
可是……现在并无任何迹象表示会出现如此天灾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对，连忙缓过神恭敬道：“我并非是在质疑先生的猜测，只是太过惊慌……此等大事先生的推测有几分把握？”
“十成！”苏不疑斩钉截铁道，“这是我彻夜查看星象专心研究的成果，绝不可能有假！”
齐桓的眼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突然记起姬无心在信上所说，这位苏先生虽然年纪小，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难不成卜卦占星之术也十分精通？
那他能够算出未来之事，也很有道理。
这么一想，不夜城既有一个可以知晓所有人过去的情报阁，又有着可以占卜未来的苏先生，齐桓的心中就阵阵发颤，这不夜城聚集的都是什么妖孽，怎么各个都如此强大。
剑神、一手好厨艺的楚止、管理情报阁的名伶、现在再加上个能够预知未来的苏先生……无论谁单拿出去都会被各个势力争抢抢到头破血流，但偏偏都聚集在不夜城，真是令人羡慕啊。
见他陷入思索，苏不疑以为他是不相信，但也不恼，只笑着道：“王爷相不相信倒也无碍，事实会证明一切。”
“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便跟这饥荒有关。”
“我自然是相信先生的。”甭管心理怎么样，齐桓面上也要表态，“先生打算做什么？”
苏不疑微微一笑：“王爷请想想看，若是世界上有一物可代替主食用于果腹，香甜可口，且产量高达二十石，广种耐瘠，甚至可种于旱地里，那该如何啊？”
“二十石？？？”齐桓听闻后，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不可置信。
但凡苏不疑说的是五石六石，他还能够纯粹的感到喜悦，但是二十石？
前所未有，天方夜谭！
看着苏不疑那自信的脸，齐桓忍不住试探道：“苏先生，不是五石十石，而是二十石？”
“当然。”苏不疑眨眨眼睛，“王爷年纪轻轻，难不成还耳背？”
齐桓：“……那倒不是。”
可是二十石诶！
二十石？！
天啊就算是做梦也梦不到这么多粮食吧！
齐桓有心怀疑苏不疑是在骗他不懂行情，可是苏不疑的表情异常认真，实在让他找不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苏不疑：“王爷还没说，如何啊？”
“……要真有这等神物。”齐桓努力幻想着那等盛状，羡慕地叹息道，“若是真有这等神物，不要说这饥荒消失，就连以后人们也不必愁于粮食了，大魏从此国富民强，当是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说得好！”苏不疑抚掌赞叹，“我来此地，就是为王爷献上这等神物！”
齐桓打起精神：“若真可以做到，先生等于送给我一个大礼，就连天下的百姓也会对先生感激不尽……就是不知道，这旱灾将近，如何能赶得上呢？”
“只需要给我百亩田地，再送我一些人手。”苏不疑道，“其余都不用王爷操心，我只有妙招，一个月后便可见出成效。”
“……一个月？”齐桓蹙起眉，越听越觉得离谱，正常这粮食都是一年才能两收，这一个月如何做到呢？
但既然苏不疑信誓旦旦，他也不好直接反驳，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一个月的时间试试看，自己则趁这段时间收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这样双管齐下，总能解决一些困境。
“好！”胡思乱想后，他用力一颔首，“那便交托于先生了！”
尽管内心不太相信苏不疑会做成这事，但该准备的东西齐桓一样没有落下，王府没有属于自己的耕地，他便找到了一个信任的属下，将事情交付给了他。
更何况齐桓今日要奉皇命去凌安慰问祖先，大概也有一个月回不来，只能将苏不疑安排到下属身边。
但因为苏不疑强调暂时不要暴露他们之间的交易，齐桓只说这是座下一门客，并让属下施英发尽量满足苏不疑的要求。
而施英发的土地在京城之外，若是从郊外来来回回到京城也十分麻烦，苏不疑看中了施英发郊外附近的一栋府邸，请求这一个月先在那里小住。
王爷自然是二话不说同意了，但这就苦了属下施英发。
因为王爷要求他先去辅佐苏不疑，暂时不必来王府，因此施英发无可奈何也只能在郊外住下，每日受到苏不疑的差遣。
本来苏不疑这布衣身份指使他，他就心中颇为不喜，又一听他要种植粮食，而且还天方夜谭的要一亩二十石，眼底就顿时只剩下鄙夷了。
“哼，我还以为王爷亲自邀请的是何方神圣，原来竟是这等骗子。”他在书房跟一群下属恨恨道，“王爷竟被他的花言巧语迷住，将他送到这里来，你们说说，这天下怎么可能有一亩二十石的粮食！那不就成神物了？！”
“就是就是。”属下也纷纷为他说话，“这么骗子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支使您，让您无法追随王爷身边，只能屈居于这土地里，当真是罪该万死！我们定不能放过他！”
施英发犹豫道：“可是现在王爷被他蒙蔽，我尝试着进言却无济于事，这该怎么办可好？”
属下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以属下所见，只要让王爷知道这作物绝对无法种出，那么就会大发雷霆，那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大人也无需太过认真，一个月后，自然一切都见分晓！”
施英发一听，觉得有理，顿时赞许地看了那属下一眼。
是啊，凭什么他非要在泥土里跟什么种植尽心尽力，而那个小白脸却是躺在房间里听着小曲？？
这像话吗！
一想到苏不疑动不动就面色苍白，神情脆弱，需要躺下来尝一桌子美食，再听听小曲，看看舞蹈，享受着水果，施英发简直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谁能忍得了，就问问，这谁能忍得了！
要不是因为王爷的嘱托，他早就想尥蹶子不干了。
“不错，传我命令，从明日起，那个小白脸的要求你们就随意听听，活不能完全不干但是也不必太认真，等到一个月王爷回来后，我就亲自将此人劣行禀告给王爷，让他受到应有的处罚！”
属下们各个扬眉吐气，顿时道：“喏！”
自从入住施英发的府邸后，沉浸在美滋滋生活里的苏不疑每天起码坚持一次到田地里查看众人耕作情况。
能够摆脱美食玩乐的诱惑，苏不疑都要佩服自己的毅力了。
可是当他第四日傍晚到达田地后，面前的场景令他微微一挑眉。
这段时间下人们都是在整理田地，做出垄沟，虽然人手有些少进度一般，但完成度却还算不错。
可今日却是以肉眼可见地敷衍，田地被翻得乱七八糟，垄沟还有一大片没能弄好，而现在太阳还挂在空中，就已经无人干活。
苏不疑扫了一眼，便知道了这位施大人的想法。
他扭头就往府邸里走，随便拉了个下人问询施英发的位置。
得到施大人在书房的消息后，便径直朝书房走去。
不过没走到院内，就被管家给拦下来。
这管家年纪不超过四十，一双眼睛圆溜溜一转，就仿佛蕴藏着精明的光，他笑盈盈地拦住苏不疑，又是很有礼貌地问：“苏先生所来何事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任谁看见他都会给几分薄面，更可况苏不疑本来就没有攻击的架势，也温和道：“听说施大人在此，我想找他谈谈。”
“哎呦，这可不巧。”管家想也不想就蹙眉道，“大人今日有要事，在书房办公，不接见任何人！不如先生改日再来？”
苏不疑道：“那我找你也行，你可知今日去田地耕作的人十分敷衍？”
“可有这种事？”管家惊讶地仿佛第一次听见，啧啧两声后为难道，“可是这事跟小的说也没用啊，是大人在全权负责……说来大人不仅手头有要事要办还要看护那农田，实在是劳苦劳心啊。”
假惺惺地叹息一口气，管家像是才注意到这事不应该说一样，打了下自己的嘴：“瞧小的，就是多嘴！”
“不过大人今日真的没空，请先生明日再来吧。”
苏不疑笑了：“那明日他就有空喽？”
“这个嘛，小人也不知啊。”管家也笑，“或许有空或许没空，明日先生来了就知道了。”
呵呵，不仅明日也没空，就连后日大后日也绝对是没空，总之就不能让你见到大人！
管家在心里偷偷补充一句。
他本做好了苏不疑无理取闹的各种准备，而且都有专门的话术来解决，然而苏不疑始终微笑站在原地，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凝视着他，把他看得都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心中十分没底。
但苏不疑只问道：“谁都不见？”
管家：“谁都不见。”
苏不疑：“任何人？”
管家：“任何人。”
“那好。”苏不疑转过头，那被紧逼的气势终于结束了，还不等管家松口气擦擦汗，就看见他忽然径直走向一旁提着食盒朝书房前进的小厮，并将食盒随手拿了起来。
然后对管家微微一笑：“既然谁都不见，那这小厮也进不去吧。”
“那也就意味着，食盒我可以拿走喽？”
“……呃。”看着大人特意点的浓鸡汤被苏不疑当场拦截，管家一时语塞。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苏不疑掀开盖子，潇洒喝了一口鸡汤，又对着他露出可爱乖巧的笑容。
管家：“……对，您拿走吧。”
待会儿再让人煲一碗吧。
反正今个无论苏不疑是撒泼还是打诨，大人都绝对不能够见他，这样持续下去，他就会明白大人的意思，最后放弃了。
管家坚定心中想法，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而苏不疑只喝了一口就将食盒重新还给了小厮，嫌弃道：“算了，狗都不喝。”
管家：“……”大人是狗？
还没等从这古怪幻想中回过神，苏不疑又问道：“我可以在这里随便逛逛吗？”
“当然可以。”管家连忙笑呵呵回道，“大人可没有限制您的行动，您想去哪里都行。”
“那好。”苏不疑似乎有很多问题，“你喜欢看戏吗？最喜欢哪部戏？”
管家十分不解他的问题，警惕地回答道：“要说悲剧肯定是那《窦娥冤》，要说喜剧，小的很喜欢《西厢记》，您觉得呢？”
苏不疑颔首：“不错。”
只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苏不疑便扭头就走，倒让准备迎接他接下来问题的管家摸不着头脑，还觉得有些空虚。
但很快他就发现，苏不疑又回来了，而且是带着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来的。
一群小厮有的搬着凳子，有的拿着食盒，身后竟还有一批戏装打扮的戏子，手上提着无数道具，然后就在书房面前的空地上安了家。
管家一惊，连忙上前阻拦：“等等，此乃书房重地，怎么能随意乱闯！”
苏不疑回答的十分无辜：“不是你说的我可以随便走吗，这又不是书房的院子，怎么不能走？”
他们占地是书房外面，又不是书房里面的院子，这话说的没毛病。
“这这……”管家也意识到这一点，急得满头大汗，“与理不符！”
“不用那么古板。”谁知苏不疑揽过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你整日站在这里也累了吧，不如一起来看戏啊，我点的可是你最喜欢的《西厢记》和《窦娥冤》，放心，若是大人问罪，你只管说是被我威胁的，我保你平安。”
“可是……”管家的神色还真就有点动摇，说实话他站在书房前守了一天，可谓是又累又饿，看见桌面上的一堆香气扑鼻的菜肴，更加眼睛都直了，路也走不动道。
“坐下坐下。”苏不疑直接推他坐下，将碗筷就往他前方一放，“你家大人看不见你，况且这是书房外面，你又没犯错，是我要看戏的，你顺便围观下又怎么了？”
于是管家吞咽了下口水，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终究还是没有抵挡得住这糖衣弹炮，一边想这苏不疑还真是个好人，一边用着膳欣赏起戏曲来。
但人一旦看东西入了迷，就会忘却自己，看到喜剧时，管家恨不得拍腿大笑，一顿哈哈哈哈哈，前仆后仰，整个院中充斥着的都是他的笑声。
而看到悲剧时，他也忍不住低声哭泣，哽咽涕泗，听的人头皮麻烦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而苏不疑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拼命把食物的香气往书房的方向扇，等到菜凉了就让人去热，并且再端上来一盘。
于是，本来躲在书房内美滋滋地听着管家赶走苏不疑的施英发，此刻就木着脸坐在半大的椅子上发呆，耳边充斥着其管家的各种哄笑哭泣嗡嗡声，还伴随着一阵浓郁的食物芳香。
施英发：“……”
艹！！
这尼玛还能忍？？？
点的鸡汤没送来，他腹中本就饥饿，结果外面那两个混蛋有吃有喝还笑得恨不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这简直就是在他的心头捅刀子啊，也太缺德了！！
最可气的就是他那死管家，到底跟谁一伙的，竟然帮着外人来一同欺辱他，可恨！太可恨了！！
施英发恨得牙根直痒痒，坐立不安，开始在书房内焦虑地踱步徘徊。
可是他这样做非但没有排解心中忧虑，反而越听外面的噪音越来气，有好几次都想要走出门外大骂一通。
可是理智劝阻了他，他知道只要他踏出书房这个门，苏不疑的奸计就会得逞，那他做的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所以……忍吧！
施英发磨了磨牙，再次坐回椅子上深呼一口气对外界声音一概充耳不闻。
就这样宛如酷刑一般艰难地坚持了几个时辰，外面的戏曲才终于散场了。
苏不疑满意离去，管家意犹未尽地退回院子。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施英发那张面如锅底漆黑的脸，并随手抄起桌面上的墨盘——
“——狗一样的东西，滚！！！”
隔着几米开外都能听见管家那鬼哭狼嚎的叫声，苏不疑勾了勾唇，淡定往属于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还没到院子，就远远看见一道身影在门外等候，直到看见苏不疑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去了那么久。”武羽快步迎了上来，“发生什么了吗？”
身为苏不疑带回来的人，武羽自然是要跟苏不疑一起在这里居住的。
虽然武羽同样不敢相信苏不疑所说的那产量二十石的农作物，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认准一个人，那人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日常情况下他都跟随在苏不疑身后，保护对方，但苏不疑出门时不喜有人追随，他也就留在院内练习剑术。
这还是苏不疑第一次这么晚回来，武羽便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苏不疑淡笑道，“只不过去耍弄了下不听话的狗而已。”
“……”武羽一时语塞，他觉得苏不疑这点非常不可思议，明明看起来就是可爱讨喜的少年，可是偶尔便会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说出模棱两可的话，让人突然遍体生寒。
他还没有从苏不疑忽然转变的态度回过神，苏不疑便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将刚才在田地里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岂有此理，知道你是王爷的贵客，还敢这般懈怠！”武羽当即便气得拿起剑，“我去找他们说理！”
“不用。”苏不疑道，“我在那里呆了那么久他们也没出来，可见他心意已决，不必多此一举了。”
武羽眉宇一蹙，踟蹰道：“那……去昭王爷的府邸讲理？”
苏不疑笑道：“就算我们想去，恐怕也去不了了。”
翌日，听说苏不疑要带着武羽回京城一趟，就仿佛早就知道他的目的一样，施英发特意派了一堆小厮侍卫跟在他身后，美名曰对他的保护。
苏不疑就算拒绝也没有用，毕竟这群人醉翁之意都不在酒，一个个的恐怕只是想要盯住他别去王府打小报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管家没有出现，但苏不疑只微微一笑，在众人疑惑的神色下二话不说应了下来，“正好我还缺一些提行礼付银子的人，很好，准备好，都跟我走吧。”
他越是表现的落落大方根本不在意，就越让人觉得十分不正常，身后的小厮们谨记自己的职责，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竟是比武羽看起来都要像回事。
苏不疑就这样领着身后十多个小尾巴，不紧不慢地在京城逛了起来。
他这是第二次游览京城，京城依旧是那般模样，亭台楼阁相互错落，叫卖声嬉笑声络绎不绝。
但苏不疑总觉得这次似乎比上次更加热闹了，尤其街道上也多了许多书生打扮的人，甚至连凉亭中酒楼里，也出现了许多不曾见过的读书人的身影。
那些读书人彬彬有礼谈论着满腹经纶，笑声几乎都能传到街外，这可是件有趣的场景，虽说京城是朝廷之地，江湖人聚集并不多，但也同样不会有这么多读书人。
苏不疑好奇着，朝后方的小厮问道：“最近是什么日子，这么多读书人？”
小厮想了想，答道：“或许是会试将近了吧，举人们都聚集在此进行准备。至于其他读书人……应该是想要结交他们一番，故而邀请有前途的人喝酒小聚，而且还会举办什么诗会，很热闹。”
苏不疑听着听着，忽然想到《梦回古代》中的一个人，此人名叫傅玄，年仅二十五岁就连中三元，高中状元。
傅玄的才华天下皆知，但他的脾气也很古怪，他性子冷漠似乎没有常人的喜怒哀乐，只一心走在属于自己的路上。
若是你对他说这样做不对，他只会冷漠地看着你丝毫不感兴趣，但若是他将你放在眼里，纵使你让他杀人，他都能成为你手中最好的刀子。
而他在当官后，就是左相手中的一把最锋利的利刃。
苏不疑虽不知左相是怎么发现他并收为己用的，但算算时间，傅玄应该就是最近参加会试的举人。
他的眼底浮现一丝兴趣，这样一把刀，若是他能够抢先拿到手，用来对付左相，岂不是美哉？
思忖片刻，苏不疑问道：“最近可有诗会？我们去看看。”
小厮闻言点了点头，只要苏不疑不去王府，他们完全同意，到处上街上打听一番，还真就打听到今日举办的诗会。
眼见苏不疑兴致冲冲快步走去，落在后面的武羽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兴奋有些不太对。
思索半晌后，心中才有些了然，再怎么说苏不疑也是书生出身，应该也对志同道合之人感兴趣吧……毕竟这么久了，他身边不是官吏就是武林人士，也没有能够交心之人。
心中对苏不疑抱有一丝怜悯，武羽连带看向对方的眼神都软了下来，倒是让苏不疑警惕地搓了搓手臂，总感觉一阵恶寒。
诗会是在一座府邸大宅举行，听说举办人名为唐承，是从三品官员太仆之子，也是今年参与会试的举人，今日特地设宴邀请读书人参加。
苏不疑大胆地便去了，殊不知这宴会其实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除了这次参加会试的举人外，其余的读书人必须家世显赫，才能够被太仆之子放在眼中。
于是当苏不疑去的时候，就自然而然被看门的管家拦了下来。
管家上下打量着他那穷酸的衣袍，蹙眉道：“你是何人？”
苏不疑笑道：“读书人，听说今日有聚会，特来参加。”
管家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没想到这人竟如此俊俏，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对着他一伸手，眼神示意。
苏不疑的眼睛顿时前所未有地犀利起来：“没有银子，没有金子，没有钱，我穷，一个子都别想让我交出来。”
管家：“……”
小胡子抽动一下，他忍无可忍道：“谁跟你要钱！我是在要邀请函！”
“哦。”苏不疑这才放心了：“什么邀请函？此处不是只要是读书人都能参加？”
“当然不是。”管家顿时变了嘴脸，“没有邀请函你来凑什么热闹，你以为太仆的府邸谁都能进吗，快走快走！”
苏不疑还没说话，后方的武羽一听便有些怒了，下意识露出了腰间的剑：“不让就不让，什么态度！”
他一说话，管家才总算是注意到了他，惊讶一扫又看见了后面排着队的一行小厮，顿时心中一惊。
他本以为这就是个穷酸书生，没想到身后不仅有江湖人士保驾护航，竟还追随着十多个小厮！
那可是十多个小厮啊！
一般就算是有些家室的公子也只会带五六个小厮出行，再多就会被有心人奏到早朝参上一本，指责这种不正当的风气，因此人人都会注意一些。可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完全不顾后果，带这么多人出行。
当即，管家便心想，此人要不是个二傻子，要不就是个惹不起的人。
于是苏不疑刚想离开想别的法子碰碰运气，就见管家突然一百八十度态度大转变，直接就点头哈腰道：“哎呦，瞧我这眼睛，原来这是位小公子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这诗会您不进谁能进啊，快请进快请进！”
苏不疑：“？”
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苏不疑虽然完全不懂他前后为什么改的这么快，但是这不妨碍他依言走进府邸院内。
小厮和侍卫不让进门，只得在外面等候。
诗会在后院举行，这里有一座奇妙的假山，还有地面修建的湖水，两边是翠绿的梅树，冬天的时候还能够迎着梅花欣赏落雪，景色十分美好。
苏不疑正觉得有趣，不曾想还没进入凉亭内，便听到一声不屑的冷笑：“本公子还以为能来这诗会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回事，怎么还混进来一个傻子，唐兄，能放这种人进来你可真要管管你家下人了。”
院内陡然响起一阵哄笑，苏不疑沉默走近，只见众书生都聚集在凉亭里，面色鄙夷地望着角落处的一人。
这人穿着普通，面头大汗，态度唯唯诺诺，一看就是软柿子。跟其他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公子哥截然不同。
而他手中提着笔，悬空在纸张上，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落笔，加上手腕的轻颤，直接将洁白的纸染成一点墨黑。
其余人还在嘲弄道：“怎么半天连副画都做不出来，不是傻子又是什么？有谁知道这人是谁，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下？”
众人看了看，相互鄙夷道：“我可不认识此人。”
“我也不认识，谁知道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
倒有人忽然道：“我知道，他叫董雍，这次乡试排一百八十多名，就是个穷酸举人，估计是害怕考不上，才厚着脸皮来参加我们聚会的吧。”
“呵，恐怕也只有脸皮厚这一个优点了。”
听着耳边讽刺的笑声，董雍面红耳赤，满脸又是尴尬又是难看，恨不得掉头走出这个凉亭。
他确实家境贫寒，唯有用心读书考取功名才能改命，因此参加了大大小小的诗会，但他这次真的不知道这唐公子的宴会是给公子哥准备的，这才傻傻地来参加，早知道如此，他何必来自取其辱。
可是现在，他留在这里受人羞辱，掉头就走也会颜面尽失，几乎进退两难。
正当心中悲愤，险些绝望之时，一道淡淡的轻笑从后方传来：
“他好歹还有一个优点，不像你们，连这个优点也没有，真是好笑。”
闻言，众公子哥们同时脸色一变，不善扭头望去：“谁？！”
听到有人站出来帮自己的董雍则面色一怔，茫然抬起了头。

第三十九章
在凉亭里的众人扭过头后, 苏不疑便清晰看见了他们的脸。
不同于书生打扮的董雍，他们的穿着一个比一个富裕，一个比一个艳丽, 如同开屏的孔雀想要把最漂亮的羽毛炫耀给他人。
乍一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考中的举人，苏不疑还以为自己闯入了京城纨绔公子哥的聚会中, 很是格格不入。
但在这群人中, 还有一人在凉亭外围落座，只是沉默喝着茶水，连视线都没有望过来。
他是与董雍唯二书生装束的人，一张脸很是英俊, 却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波动，但脊背笔直坐在那里，不知为何浑身散发着通天的气度，完全让人无法忽视。
看见他的第一眼，苏不疑的心情便又好转起来，看来傅玄真就在这里，他的运气真的很好。
而此时, 京城的贵族子弟也将苏不疑的面容收揽眼底, 表情一瞬间浮现几分古怪，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诗会之中，难道竟还有这么年轻的举人？
“你是何人？”
面对他们疑惑的询问，苏不疑微微笑道：“苏不疑, 首次来参加诗会, 诸位好。”
他的笑容太过耀眼, 只有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走, 而注意到他身上极为普通的书生长衫时，众人又是一愣，面面相觑：“没见过，看这打扮，也不太像是我们的人。”
作为诗会的主人，唐承主动上前一步，再次问道：“我乃太仆之子，你是哪家的少爷，报上官职！”
“我寻思这应该是读书人的聚会吧。”苏不疑一挑眉，“那诸位关心我的家室跟书会有半毛钱关系吗？”
众人一时语塞，刚想彰显身份，却又听他笑道：“不过既然主人发问，我也不好拒绝。我无父无母，祖上并无官爵，只是一介平民而已。”
此话一出，顿时令其余纨绔冷笑一声：“我就说这人如此无礼，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果然就是个平民而已。”
“今天是怎么了，平民扎堆出现，一起友好地抱团，呵，真是可笑。”
“这种高雅的聚会竟然出现了两个平民，感觉唐兄的府邸都要被玷污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苏不疑却轻笑道：“大家都是读书人，哪里有高低贵贱之分，倒是诸位让我切身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品德高低，一群人仗着父母的官职就高高在上羞辱嘲笑他人，没有半点礼义廉耻，诸位不觉得可笑吗？”
“你！”一句话顿时令纨绔们勃然大怒，眼神不善。
而方才为止始终死死咬紧牙关不出声的董雍，也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他。
灰暗的眼眸中仿佛被一道阳光射入，变得明亮起来。
“你别血口喷人，我等何时羞辱过他！”纨绔狠狠呵斥道。
苏不疑笑了，“这明明是一场诗会，却偏偏要让他作画，就连会试也不会考作画，你们却这样做了，这难道还不是在羞辱他吗？”
纨绔强词夺理道：“当然不是！我们君子自然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次聚会也是君子的聚会，区区一幅画都不会做，还有脸留在这里吗？”
董雍却觉得非常委屈，他出身贫苦，光是饱读诗书就已经占据了全部时间，作画那都是富人子弟玩乐学习的，他也没有那些银子去学，自然不会作。
可是这些纨绔公子哥们却仿佛知道他的弱点一样，就是揪着他不放。
董雍很感激苏不疑的出手帮助，心中也很是感动。可是同样，他也明白平民学子有多么的心酸，像苏不疑这样直面与纨绔互怼，最后落得的也只会是凄惨的下场，若是他们大怒利用权力给他使绊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因此，他快步走到苏不疑面前，就想要阻止这场风波，以他告辞作为收尾结束。
可谁知还没开口，苏不疑就朝着最后说话的那位纨绔，笑着道：“这么说，诸位也很擅长琴棋书画喽？”
贵族子弟得意道：“那是自然。”
“那好。”苏不疑忽然道，“正好我也很擅长作画，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看看到底是你们贵族的画技好，还是我们平民的画技好，如何？”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想要跟萧兄比画技？”
他们指着那位青衣公子，得意洋洋地介绍道：“萧兄可是我们这里画技最好的人，跟他比画技，你绝对输定了！”
“那感情好。”苏不疑也笑，“若是我要赢过他，你们也不会不服气对吧。”
这话更是令其余人笑个不停，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不量力非要比试，那可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好啊。”众人朝青衣纨绔笑着一行礼，“萧兄就看你的了，给他点颜色看看！”
萧石自信回礼：“好！那我们就来比画动物，如何？”
闻言，众人皆是窃笑起来，萧兄最擅长的就是画生物，能将每一根毛发画得活灵活现，果然不留情面。
苏不疑好似没有看见其他人的目光，颔首同意了。
在唐承派人准备一套新的纸笔的时候，董雍这才走到苏不疑的身边，一开口就是一句决然的劝告：“苏兄！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见苏不疑扭头看向他，他才慌忙记起行礼，随后低声道：“多谢你为我解围，此恩情我必定会记在心中。但是你面前的这些人可都不好惹，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们，别说全部，就连其中一个你也承受不起。”
“我没什么的，你快快跟我一起离开这里，那萧石的画我也听说过，十分绝妙，你不可能赢的。”
说着，他就要拽苏不疑离开，然而苏不疑却拍了拍他的臂膀，脸色一片淡定：“你若想走可以自行离开，不过我在这里还有些事。”
“苏兄！！”董雍被他的顽固急得脸色发白。
“放心吧。”苏不疑安抚道，“论画技我还没输过，不就是个画画吗，看我给你赢一个涨涨脸面。”
“……”董雍被他的自信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苏兄这是真的不知道这萧石的来历啊，萧石虽然在其他方面资质平平，但却对画道十分有天赋，至今还在跟京城著名的画师学习，卖出去的画也受到众人的追捧，这样一个人，苏兄一个无名无份的平民，怎么可能赢呢！
绝对会输啊！！
但苏不疑只当他的话是耳边风，他的目光落在傅玄的身上，发现即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依旧像是不感兴趣那般坐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过，让人有些疑惑他是为何而来此。
这时，一套纸笔墨砚已经送到，萧石和苏不疑同时来到自己面前的桌上站好，相互凝视微微一笑。
萧石：“现在放弃至少不会输的那么惨。”
苏不疑颔首：“说的没错，希望比完后你不要心灵脆弱到哭鼻子，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
萧石：“……”
愤愤瞪了他一眼，萧石拿起毛笔朝白纸落去，毫不私藏地发挥了全部实力。
他画的是一只白色小猫，小猫圆满丰润，虎头虎耳，每一根细毛都仿佛真的一样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再加上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猫瞳进行点缀，那种灵巧可爱的感觉就迸发而出。
小猫举着细嫩的爪子，仰头看着天空上飞舞的粉蝶，粉色的肉垫十分可爱，让人看着就能想象出猫咪扑蝶的有趣场景。
待他落笔之后，身后围观的纨绔们立刻惊叹起来，一股脑地吹嘘道：“不愧是萧兄，这小猫简直绝了，跃然纸上，似乎都能跑出画来！”
“是啊，要不是这画是平的，我真的以为这猫是真的！”
萧石被他们捧得很是得意，唇角一个劲地扬起笑容，却还是摆了摆手显出矜持道：“不敢当不敢当，这毕竟是画，不是实物。”
被捧得满足了，他便仰着下颔瞥向身边的苏不疑：“不知道这位苏兄可是画完了？”
苏不疑没有回答他，还在认真作画，萧石冷哼一声，心想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装，胜负早就定了。
他漫不经心地低下头，朝对方画上看去，却倏地一怔。
因为苏不疑画的是一头白虎！
一头比他的猫大了无数倍的白虎！
萧石脸色当即就不好看起来，众所周知，白虎和猫很是相似，但一个霸气威武，一个娇小可爱。
而苏不疑的白虎便是一只凶狠的虎，尽管没有表情，但那双尖锐的獠牙微微露出，身体膨胀皮毛根根竖起，那种生而为王的气质就扑面袭来。
苏不疑的白虎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看起来在林中漫无目的地散步，可仅仅这样，却一步一步都仿佛踩入众人的心尖一样，无形中产生了窒息紧张的感觉。
身侧原本不在意他的纨绔竟也看入了迷，连萧石干咳了几声，都没唤回他们的注意力。
萧石心中有气，忍不住冷声道：“只是胜在白虎的威武而已，不过如此！”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连颔首：“不错，白虎和猫当然白虎天生带着气场，这又怎么能算赢了呢？”
“要我说还是萧兄的画技更好，看着这小猫我就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反观这白虎就是凶了一点而已。”
“是啊是啊，也就一般吧，还是萧兄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竟还真说服了自己，越看萧石的画越好。
萧石这才满意勾起唇，朝苏不疑露出讽刺的笑容。
而这时，竟有一人从座中站起，冷笑道：“真是一群蠢货。”
众人立刻表情不善，扭头看向那人，他清冷的气质很快引得众人了然：“哟，这不是傅司马大人家的那个远近闻名的私生子吗，你又有什么高见呢？”
身为傅家的污点，傅玄此人的名声在没有高中之前都不太好。
他是私生子，从小随母亲过着穷苦生活，等到六岁那年才被傅家接了回来，但地位很低，受到家中其他人的嘲讽。
但傅玄此人完全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只是定定看着苏不疑的画，问道：“你的白虎为何不点上眼睛。”
众人这才低头再次查看，果然发现苏不疑已经停笔，可是白虎的双眼却仿佛被遗忘了一样，一片空白。
苏不疑笑道：“不是不点，而是不能点。”
众人疑惑皱眉，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傅玄也眨也不眨眼地看着他。
苏不疑道：“若是点了，便是点睛之笔，这白虎会立刻活了起来。要是大家被这白虎气势惊到，可怎么办？”
傅玄道：“我不会。”
苏不疑看着四周的贵族子弟，眼中含笑：“你确实不会，可不代表某些人不会。”
纨绔子弟顿时脸色难看，傅玄却冷漠道：“其他人会不会关我何事，点上。”
苏不疑第一次直观他的冷漠和霸道，见到现场的人都因为他的不客气而怒目而视，心中却升起几分有趣。
这个傅玄，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那好。”他当即拿起笔，在白虎的眼睛上点上两笔。
刹那间，白虎便更加鲜活灵动，跃然纸上。
萧石心中冷笑，反正四周的人都会站在自己这边，只不过点上一双眼睛又能改变战局吗，真是可笑。
他不屑地低头看向那张白虎图，想要在其中找到不足之处，并针对此处大加宣传，击败苏不疑。
可他越看，越觉得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张白虎图竟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缺陷，每一处笔墨都恰到好处，每一分力度都锦上添花。
而在这副图中，看着看着，他仿佛便感到有一股逼人的气势朝他用来。
定睛一看，忽然间血液冰冷头皮发麻，只见本应该存在于画上的白虎，竟忽然腾空而起飘荡在半空中，整个身体都具现成庞然大物立体的模样，无比凶狠地盯视着他，陡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吼——！！”一声恐怖的虎啸从它喉咙里发出，刹那间惊天撼地，神魂动荡。
萧石只觉得这白虎宛如正在狩猎的状态，每一处四肢都在紧绷着，虎牙锋利闪烁着寒光。
随着一声怒吼，它猛然腾空跃起，强壮有力的前爪倏地向自己的胸口袭来，那虎嘴更是张大几乎能一口吞掉他的身体。
“啊啊啊——！！”萧石顿时被吓得惊恐地惨叫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往后滚去。
这一滚出奇的狼狈没有方向，将四周的座椅都全部掀翻。
可是捂上头闭上眼睛瑟瑟发抖了半晌，也没等到那虎来吃人，反倒是四周鸦雀无声。
抬头一看，他仍旧身处与那凉亭之中，只不过是瘫倒蜷缩在地面上，而四周的贵族子弟正惊愕地张大嘴看着他，一副傻眼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看着看着画，萧兄就突然尖叫着趴在了地上？？
这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啊。
感受到众人呆滞的目光，萧石这才逐渐回过了神。
确认身侧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自己的臆想，他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色尴尬到一片通红。
可是他的内心尤为动摇，他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是幻觉？
苏不疑笑盈盈地瞥了他一眼，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接下来朝傅玄看去，却看见令他欣赏的一幕，只见傅玄虽然也面色凝重浑身紧绷，但却也没有更大的反应，只是终于回神抬眸看向苏不疑时，眼底的光特别明亮。
“不愧是傅兄。”苏不疑拱手笑道，“果然无碍，倒是刚才大言不惭说能够赢我的人嘛……”
苏不疑逐渐拉长了语调，余光扫向萧石，成功看见后者那涨如猪肝的脸色：“刚看我的画一会儿就吓得屁滚尿流，看来这场胜负是我胜了吧。”
“这、你！”
萧石想要辩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确实是因为苏不疑的画而被惊惧，甚至还不雅地趴在了地上，丢尽了脸。
他的百口莫辩让其余纨绔脸色皆变，都有点不太好看。
萧兄，就这么简单的输了？
萧兄，怎么可能输呢！
但是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他被吓尿的场景，狡辩都没办法狡辩，只能叹息一口气，恨铁不成钢。
有些人甚至小声嘀咕道：“呵，就这还是中郎将之子呢，看副画都能吓成这样，我们怎么都没事。”
“可不是，我还觉得他很厉害呢，没想到啊，竟然就是个孬种！”
“早知道他这么怂还不如我上呢，起码我不会这么丢人！”
“就是！把我们这群人的脸都丢尽了。”
听着他们的议论，萧石脸色铁青，恨恨咬牙气得手臂都在颤抖。
蠢货一群蠢货，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就在那里嚼舌根！也不想想，真就一幅画他怎么可能吓成这样！！蠢货！！
但他心中也十分疑惑，为何只有他看见了方才那栩栩如生的白虎，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这边疑虑着，傅玄那边在经过思考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听说有些大师作画会让人产生以假乱真的错觉，但只有对画了解颇深的人才能偶尔受到感悟，而门外汉什么都不会感受到，这白虎便有此等效果！”
“对！对！肯定是这样！”萧石顿时眼睛放光地附和着，他深知一个道理，只有高抬赢了他的敌人，才不会显得自己过于平庸，“我当时看见的正是一头真正的猛虎，朝我吼叫，所以我才吓得想要逃跑！但过后仔细一看，那竟然只是画！”
他们的话引得所有纨绔震惊无比，什么？以假乱真？光看画就能恍惚看到实物？？
简直前所未闻啊。
“就是这样！”见他们不相信，萧石拼了命的解释，“没错，肯定是他的画技已经鬼斧神工，到了我们无法仰望的地步了！”
众纨绔面面相觑，可是仔细想想，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够说得通萧石的奇怪表现。
所以说……他们统一看向苏不疑，眼神睁大，不可置信。
这苏不疑的画竟然已经到达了大师级别了？？
他才多大了，年纪还未及冠，画技就已经如此绝妙了？？
不至于吧！
董雍也傻眼地望着苏不疑，他本以为苏不疑这回输定了还在焦头烂额，没想到对方却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顿时他觉得后背挺直了，心中舒心了，甚至也扬眉吐气一番。
谁说平民不如贵族，苏不疑就是其中最好的例子！
萧石还在一边努力地吹捧苏不疑：“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就不是凡人能够肖想的了，你们这些根本无法领悟到画意的人就别提了，说出去都笑掉大牙，也就我这种资质，才能领悟其中一二。”
眼下之意，在场的人除了他之外论画技都不配给苏不疑提鞋！
这一句话反倒惹怒了其他纨绔。
等等，你这浓眉大眼怎么突然就叛变成苏不疑的人了！
竟然还帮着苏不疑指责他们！反了简直！
越看萧石越生气，更是看苏不疑不服气。
其中一人冷笑道：“光从画上分胜负，又怎么能够定夺呢，君子四艺，需要样样精通才行！你敢不敢跟我比琴！”
“哦？”苏不疑看向他，“那你应该就是在场之中琴技最好的人了？”
“不才杨浩，正是擅长这丝竹管弦之乐曲。”杨浩自信道，“论乐曲我就没输过别人，你敢跟我比吗？”
苏不疑看向其他人：“你们可有不服？”
“杨兄的琴技高超，我们自愧不如！”众纨绔立刻摇头，心中感到异常舒坦，就算画他们不会欣赏，那这乐曲他们总能听明白吧，更何况谁家不都养着一群舞女歌女，常年听日日听，肯定能够分辨好赖。
而且杨浩的琴技确实屈指一数，这苏不疑画技绝好他们也就认栽了，总不能连琴技也绝好吧！
——事实证明，还真就能。
杨浩特意提了要弹奏统一首曲子，然后让围观的人再分出谁优谁劣，苏不疑答应了，却主动要求题目必须是《十面埋伏》。
这《十面埋伏》虽然难弹奏，却也不是不行，以杨浩的水平完全可以驾驭。
两人一拍即合，各要了把琵琶在地面席地而坐，手指搭在弦上。
其余人都期待地站在不远处，就连一向对外事淡淡的傅玄，也都感兴趣地注视着苏不疑。
杨浩闭上眼睛，安定心态，思考着如何演绎曲谱，这《十面埋伏》的含义非同一般，曲中讲述的是战争，有剑声、有鼓声、有马蹄声、有怒吼声……还要渲染出战争紧绷恐怖的气势。
心中有了打算，他悬空手臂终于弹下了第一弦，宛如钟鼓敲响，拉开了战争的序幕。
随着手腕撩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这战争也开始激烈地碰撞，牢牢抓住人们的心弦，众人只觉得心中坐立不安，呼吸急促，头皮发紧，仿佛真的能够感受到那紧张的气势。
杨浩弹得确实不错，几乎众人都忘记了苏不疑还在对面，皆凝重地听着杨浩的琴声。
唯有傅玄始终盯着苏不疑，见他淡然坐在原地不曾弹奏，眉宇不解地皱起。
而苏不疑则屏息凝神，闭目鸣响，酝酿半晌后，终于垂下眼眸，手指悄然拨动琴弦。
噹——
只一下，这琵琶中跃然浮现的气势便猛地化作一道冷风袭向四周的人群。
刹那间，众人身体一抖，竟是猛地瞪圆双眼，皮肤泛起细小的冷颤，惊愕看向苏不疑。
若是那副画没有真正惊艳到他们，那现场弹奏的这一幕就已经完完全全让他们折服。
每当苏不疑指尖弹起琴弦，千军万马便带着绝对的肃杀之气冲向四面八方！
这琴声中蕴含着恐惧的寒意、蕴藏着惊心的杀气，众人只觉得有一只手无形拿着剑横在他们的脖子上，只要他们稍稍一动，便会闻到血腥之气，感受到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而苏不疑的加速弹奏，更是让他们觉得走在钢丝之上，悬在半空，稍有不慎就会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一波一波的琴声如同一波一波拍打在巨石上的海浪，一点点将他们的身体吞噬，一点点冰冻着他们的思绪。
这一瞬间，众人想的不是如何欣赏乐曲，不是谁能够获胜，而是在祈祷！祈祷着这首曲子快点结束，祈祷着这份恐惧能够远离他们而去。
他们觉得他们四周仿佛被千军万马包围，他们就是那瑟瑟发抖待宰的羔羊！
只有向敌人祈求活命，才能从这嗜血的危险中存活下来。
而解救了他们的却不是苏不疑的慈悲，而是对面杨浩音乐声的戛然而止！
杨浩此时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双手扶着琵琶大口地喘息着，眼底更是如同溺水之人的绝望，看向苏不疑有说不出的恐惧。
这恐惧的原因很简单，他听到苏不疑的曲声后本想用自己的琴音压制对方，可是在这场曲音交战中，他感受到的不是谁优谁劣，而是生与死的对决，他感到苏不疑的琴音化成冰冷的箭矢，瞄准他的心脏，如雷霆般猛烈又迅速的攻了过来。
纵使杨浩拼命的弹奏，也脆弱的如同一层玻璃，被对方轻松射穿。
接下来的感受过于恐怖，他都无法再回忆第二次，似有百千种武器插入他的身体，又如深深溺于冰冷的寒潭之下无法呼吸。
他只能放弃他的奏乐，向苏不疑跪地求饶，这才能捡回一条小命！
见杨浩停下，苏不疑也就逐渐停了手，望着一圈如同怪物一般惊慌望着他的纨绔们，微微露出笑容：“这一局，也是我胜了吧。”
“……”
没有人敢反驳，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这一回他们都体会到了方才萧石的感觉，没有吓到尖叫已经算是很努力了。
等到好不容易回过神后，众人这才脸色难看地面面相觑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何这乐曲竟有这样的功效？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一样！
有人忍不住茫然开口：“我感觉方才好像被人用剑指着脖子，一动都不敢动，你们也这样吗？”
“我也是……每当琴声响起，那人的剑就好像更加往前一步，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我感觉好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脏，呼吸都要停止了，要不是乐曲及时停下，我可能都已经死了！”
“原来大家都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萧兄刚才就是这种感受？”
萧石顿时感动的无以复加，哽咽道：“你们终于明白了！是啊，刚才那只白虎就跟现在的琴声一样，都具现出来想要杀死我们！你们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了吧！”
“但是……”众人一脸迷茫，“这、这怎么可能呢？”
光是弹琴，怎么能有这样的效果呢？？
众人下意识看向傅玄，连他们都不知道为何突然这时就想起了傅玄，但是还不等尴尬地收回视线，傅玄便开口道：“都说有些大师弹奏乐曲时会产生以假乱真的效果，且乐曲范围之内具有鉴赏能力之人最能直观观受到。因此所有的幻想都是因这曲子而起。”
众人：……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有人忍不住问：“你确定这不是你瞎编的，我怎么从没听过这种言论？”
“当然是真的！”回答他的却不是傅玄，也不是苏不疑，竟是杨浩！
平复好心情后，杨浩虽然面色惨白，但却梗着脖子道：“那些能够以假乱真的大师屈指可数，因此你们才没有听说过。以我的水平还差一点就能到达大师的境界，自然了解。”
“……可惜这次没有准备，对曲子也不熟，所以大意了！没办法，这次愿赌服输，但这绝不代表我的琴技不好，你们明白了吧。”
众人：“……切。”
翻了个白眼，大家基本明白了他疯狂吹嘘苏不疑的目的。
无疑就是想要输的体面一点！
而萧石更是两眼泪汪汪地看向杨浩，恨不得上前握个手抱头痛哭，都是天涯沦落人啊！
不过一码归一码，虽然对这二人的行为表示鄙夷，但众人也都清晰的意识到，苏不疑这人，不好惹！
比画也输，比琴也输，而且是完全的惨败，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难道他们就真的比不过这个人吗！
而且苏不疑好特么气人，赢了就赢了，还非要炫耀一番：“看来这场比试又是我赢了，虽然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学识的一部分，但是没有办法，纵使我放了些水，你们也赢不了啊，这档次太低了。”
“…………”尼玛这还能忍？！！
一个个纨绔都气得头顶冒烟，疯狂想要拉着苏不疑继续比试，一定要死死把他踩在脚下。
但是他们一个看一个，都沉默地往后退去，谁也不肯出头当这个冤大头。
废话，要是输了不就落到萧石和杨浩那样尴尬的田地了，反正他们肯定不去。
就这样每个人都不想上前，又看苏不疑不顺眼，想来想去，将目光竟是落在傅玄身上。
傅玄的面子落不落，可没人关心了。
“傅解元，你既是解元，敢不敢跟他比一场？”有人当场质问道。
若是以前，这等挑衅傅玄连理都不会理，然而话中提到苏不疑，傅玄还真就有些兴趣。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苏不疑都是个很好的对手！
但若是论擅长的八股文，傅玄不相信自己会输，于是他道：“我只比八股。”
众人一听，比八股？顿时牙疼起来，他们这些人日夜学习八股，都是为了应付会试，没想到在放松娱乐的地方也能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就没兴趣了。
可听闻要跟傅玄比，苏不疑却十分感兴趣，“好啊，比八股，不错。”
傅玄眼睛一亮：“你要跟我比？”
“比的人不是我。”苏不疑笑了笑，忽然一把将没有存在感的董雍拽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他。”
“……？”
傅玄和其他的纨绔都茫然了。
他们看了看平平无奇的董雍，是怎么看都没看出来这人擅长八股。
连被突然点名的董雍也没回过神来。
……啥？？？他擅长八股？他怎么不知道？？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苏不疑却朗声道：“就比会试，他是否能够摘下会试第一之位！如何？”

第四十章
凉亭内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滞在原地, 面露惊愕，看着自信满满开口打赌着的苏不疑，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就连董雍也瞪圆了眼睛, 张大嘴巴一脸傻样，整个人都几乎快石化了。
这种诡异宁静的气氛持续了半晌，满院子的读书人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忽然间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唐兄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我好像幻听了。”
“我可是亲耳听到的，他说要让这傻子去跟傅玄比八股, 噗嗤，快要笑死我了。”
“这平民上次乡试是第几名来着，哦一百八十多名，傅玄的名次呢，是解元，这天差地别，还想八股考过傅玄, 脸也太大了吧！”
“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不行，一定要大肆宣扬出去，给众人都乐呵一下！”
虽然他们不了解董雍的实力，但毕竟同属一个书院，对于每次八股文都会被夫子单独提出来夸赞的傅玄可真是太熟悉了。
所以即使心中再怎么讨厌傅玄这个人, 对他的实力, 众人也是没话可说的。
他们毫不遮掩的讽刺令董雍脸上阵阵的发热, 连忙焦急地拉着苏不疑的手臂, 语气止不住的慌张：“苏兄，你可莫开玩笑了，我自己的成绩我知道，是万万不可能跟傅玄比的，你怎么突然糊涂了呢！”
别说是跟傅玄比了，恐怕在场的人有一小半都能完全碾压他，董雍非常有自知之明，因此才会越发想要阻止苏不疑的犯傻。
通过刚才的比试看，他知道苏不疑是真的有本事，琴棋书画恐怕都样样精通，八股肯定也不在话下。
这样一个比试绝对能赢的人，却非要让自己这个菜鸡去比试，这不是傻又是什么！
可是苏不疑却笑着望着他，淡淡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我要是去了，只会是碾压他们的份，太过无趣，你上去就正好。放心，经过我的几日教导，你就可以脱胎换骨成功俯视这群纨绔，没什么好担心的。”
……董雍和其余人都哑然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但这句话任谁听了都很不爽，众贵族子弟都对苏不疑投去愤怒的目光。
苏不疑不闻不问，只看向傅玄：“如何，你敢跟他比吗？”
傅玄的眉宇深深蹙起，瞥了眼胆小如鼠瑟瑟发抖的董雍，瞳孔里都没有映出他的身影，就又扭头看向苏不疑：“我的目标只有你，你来跟我比。”
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苏不疑却一声轻笑：“你若是连他都比不过，还想要跟我比？还是重头学学再来吧。”
傅玄刚要说话，又听他继续道：“况且，这不是单纯的比试。”
他伸手一指大气都不敢喘的董雍道：“若是他会试输了，那我就随你们处置，不管是名声扫地还是永远离开京城，都可以。”
“可要是傅玄输了。”苏不疑视线朝在场的所有人扫过，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我要你们都听从我的一个命令。”
“你们有异议吗？”
这一句话可让赌局大了起来，毕竟在场的纨绔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若是苏不疑打赌真的赢了，这一个一个的命令……可就相当于赚了个满盆了。
有的人理智尚在，有些犹豫起来。
然而绝大部分人都完全没有思考，当即一拍桌子：“好！我们跟你赌！”
他们低声朝犹豫的人冷笑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一个排名一百八十多的人能够会试第一？就算把我脑袋摘下来压在这儿，也绝对不可能！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若是真的能够做到，那全天下的读书人干脆别读书了，就拜苏不疑为师好了，一个个就全是状元了！”
“就是，也不是他本人自己考，那董雍的本事我们都知道，算得了什么，别怂别怂，你们想看到这人赢了我们就耀武扬威地出去宣传吗，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没错，我们前两场都输了，这次可坚决不能再输了！否则我们的名声也要完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一议论，如同吃了定心丸让所有人都坚定了起来，纷纷开始表示要同意打赌。
只有傅玄不悦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可现在这个情形，已经没有人去在意他的想法了，总不能你会试故意放水吧？认真考就没问题，管你同不同意，一切看结果说话。
不管心中如何想，这些纨绔也对傅玄的学识十分自信，这要是比八股那必定是傅玄第一！
“好！”苏不疑露出笑容，“诸位痛快，那么就会试后再见！”
众人冷笑：“希望到时候你不要临阵逃脱。”
苏不疑也笑：“诸位也是。”
一阵假惺惺地对视后，二者同时别开头，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只是苏不疑带着董雍大步流星出去后，忽然又回头，有些羞涩地问：“说起来，会试是什么时候考啊？”
众人：“……”
？？？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考你就敢大放厥词？？
真牛啊！
“原来是三天。”苏不疑得到答案后，还有些恍惚，“这么快就要会试了吗，怪不得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身侧董雍快要给他下跪了：“苏兄，原来你不知道仅剩下三日的时间了吗！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将八股提升到第一名是不可能的，现在返回道歉还来得及啊！”
“没事。”苏不疑淡定道，“比想象的快了一些，但问题不大，只要你肯努力就行了。”
“这可不是努力能进步的事啊……”董雍都要绝望了，“为了我这样的人赌上自己的人生不值当啊。”
他似乎天生就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卑，苏不疑回眸瞥了他一眼，问道：“难道你不想将那些只靠着父母就仗势欺人嘲讽你的纨绔给狠狠踩在脚下吗？难道你不想在会试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吗？”
“这……”董雍哽咽了下，默默低下了头，“还是想的……但是我做不到啊。”
“虽然我很努力的学习了，也为了这次会试做了很多努力，不过第一还是不敢想象的。”
“没事，有了我你就能够做到了。”苏不疑微笑安抚道。
“……”董雍真想跟他学学这强大的自信到底是哪来的，忍不住低声嘀咕道，“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
苏不疑却不赞同地蹙了下眉：“你不要把八股当成什么神圣的东西，本质上它就是个问题而已，如果你能够提前知道问题，并且充分地为了这个问题进行了准备，你心中还会惧怕吗？”
“那当然不会……”说到一半，董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皮一跳，“苏兄，难不成……你知道这次会试的题目？”
他的心中惊涛骇浪，会试的题目可都是由位高权重的官员掌握，保证不能透出一点风声，否则就是赤.裸.裸.的泄露考题，那可是会株连九族的大罪，若是苏不疑真的知道，这、比起能不能赢，他需要先考虑下自己这条小命了！
还好苏不疑道：“当然不知道。”
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董雍猛地松出一口气。
苏不疑：“不过无需多久，我就能卜卦出来是何考题了。”
董雍：“……卜卦？”
他沉默一瞬间，这才试探问道：“不知道苏兄的职业是……？”
苏不疑得意道：“半仙。”
董雍：“……”
苏不疑：“放心吧，我卜卦多年就没有算的准的……咳，不准的时候！待我明日出门占星，自然就能够得到会试的考题，保你一帆风顺。”
董雍眼前一黑，差点没就此晕厥过去。
他本以为方才的苏不疑就已经足够不靠谱的了，结果……原来对方还有更不靠谱的时候啊！
占星卜卦……这是什么玄幻之术！
虚无缥缈就算了，也没听说过还能占卜到考题的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完了……
董雍再也不抱任何希望，脚步虚浮，踉踉跄跄，魂都要飞走了。
看见他这副模样，苏不疑眼底隐约闪过一丝笑意，打赌他当然是认真的，那群纨绔就是活生生得干活资源，对方都上杆子送上来了，苏不疑自然会全部笑纳。
不过占星卜卦纯粹是他在骗人，谁家能占卜出题目，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但看见他人从不相信他会占卜到相信他是个神仙这种转变，便是苏不疑人生的乐趣之一。
所以面对董雍有气无力恍惚老了十岁的表情，苏不疑只觉得十分有趣。
“这次的会试是谁出题？”他朝董雍打听到。
一般来说董雍不可能知道这个答案，但是他刚才却从公子哥们的聊天时寻到了情报，“据说是曲安宁曲翰林。”
苏不疑不知道这位曲翰林是谁，但不妨碍他很快就打听到了曲翰林府邸的位置。
心中迅速闪过一丝算计，他拉着董雍大咧咧地回到了郊外施英发的府邸。
知道他回来了，在书房内坐立不安的施英发立刻叫了跟随他出门的小厮询问情况。
等到小厮李四巨细无遗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全部讲述后，施英发的眉宇微微蹙起，有些看不明白了：“你说他只是参加了一个诗会，跟里面的官员之子闹了些矛盾，又带了个平民书生回来？”
“是。”为了讨大人欢心，李四特意留了个心眼特意询问了唐府的奴婢里面发生了什么，在银两的作用下，他得到了全部的情报，包括苏不疑与一群公子们赌注的事情。”
“……真是奇了怪了。”施英发心中疑惑不已，“他不去找王爷打小报告，去打这种没有好处的赌目的是什么？”
“就那个平民，别说三日时间，就连三个月，他都不可能会试第一，这不是主动找死吗？”
李四也不能理解，眼底浮现一层冷光，低声问：“他将那人带了回来，我们要不要从中阻拦，扰乱他们学习？”
“不用。”施英发一点也不担心，“这么明显只会给他一个把柄，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呵呵三天，等到会试结束后他名声扫地，不又给了我一个在王爷面前参他一本的机会？不用管他！”
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他补充道：“但只要他出门你们就给我跟紧，绝对不能让他去往王爷府！”
李四：“是！”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让人盯紧苏不疑的房间，看看他是怎么教授董雍的。
可谁知整整半日，苏不疑也什么都没有教，就是让董雍读读书练练字，连董雍自己都自暴自弃随便了，苏不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坚决不质疑一个字。
施英发看在眼里，更加不屑，料定他这次肯定完了，连监督都懒得监督。
而在翌日清晨，当府邸的众人刚刚起床进行自己的职责之时，推门正要洗漱的管家却眼尖的看见一人影往门外走去，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追了过去：“等等，苏先生，苏先生！！你要去何处啊！”
那人影正是苏不疑，他挑选出门的时间很绝妙，若是晚了一步可能府上的人都神不知鬼不觉让他给跑了。
管家喘着大气连忙追了上去，心中警惕这人莫不是看昨天没机会，所以想要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还好他机灵了，不然大人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他三下五除二立刻挡在了苏不疑的面前，气息还有些不平稳，但脸上已然露出了奉承的笑容：“苏先生这是要去哪里啊？”
苏不疑止住脚步，见他出现也不慌张，只说：“去京城。”
“这路途遥远，苏先生一个人出门我们怎么能够放心呢。”管家心道果然如此，连忙一鼓作气开口，“请先生等一等，小厮们马上就来！”
“这不太好吧。”苏不疑脸上却露出了犹豫地神色，“我要去做一件事，不好牵扯到他们。”
“请先生千万别客气！”管家马上道，“您可是府里的贵客，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下人前去，这怎么能叫牵扯呢？”
他越发觉得苏不疑是想要支开他们的人，心中冷笑，面上却更热情了。
苏不疑有些心动了：“他们能够听我指挥？”
“当然了。”管家立刻道。
并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只要不跟王爷有关。
“那好吧。”苏不疑便含笑负手道，“那他们可要快些，我这事有些急，即刻就要出发。”
“没问题！”管家心中舒了一口气，连忙叫人去把昨日那些小厮叫过来。
不多时，门口便匆匆忙忙又站了一排小厮，每个人都衣衫有些不整，显然是在匆忙中被叫出来的。
管家趾高气昂地扫视了他们一圈，特体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听苏先生的话，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保护他，明白了吗？”
“是！”这一行小厮都知道自己的任务，各个应得都很痛快。
于是苏不疑满意将他们带走了。
这一次出门苏不疑没有带上武羽，便让一些小厮心中升起了些疑惑，而当苏不疑前往的地方竟然是一些达官贵人的府邸，他们的面色便更茫然了。
昭王爷府邸的路线他们都已经背下来了，肯定不是这条街道，那苏先生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没等他们思索出所以然来，苏不疑远远看着一座调查来的气派府邸，脸上露出深笑。
他抬头看向天空，此刻天刚刚亮不久，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的身影，但远处的皇宫却相当热闹。
没错，现在就是百官们下朝的时间。
就算是为了避免冲撞到这些坐着轿子的官员，寻常百姓也不会走这条道路，但偏偏苏不疑的目的就是他们，他在合适的地方停下脚步，忽然扭头看向身后十多位小厮。
他的目光在诸小厮身上一一掠过，这视线莫名含带了些深意，竟是让小厮们同时后颈一凉。
尔后，苏不疑的目光在其中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小厮上停了下来：“就你吧，你叫什么？”
这小厮一惊，轻声道：“回先生，奴才叫李四。”
“不错。”苏不疑赞许地一颔首，“是个很容易让人记住的名字，一会儿你听我吩咐，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
李四心中更加不安，颤颤巍巍用余光瞄着他的脸，却见他摸着下颔沉思道：“还差一些。”
说着，竟是主动走到泥土地里，抓了两把土，在李四的脸上胡乱摸了两下，又将发丝弄乱，衣衫弄皱。
刹那间，李四就顿时从一个得体的小厮变成了路边随处可见的乞丐。
而苏不疑也没忘记给自己装扮一下，又给自己抹了抹灰尘，但破坏的不是容貌，而是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消瘦的感觉。
很快，他就摇身一变变成了憔悴瘦弱的书生，跟府邸里那副大爷咸鱼瘫的模样截然不同。
同样都是抹了泥土，李四怨念地看着苏不疑那张可怜无辜反倒添加几分魅力的小脸，只觉得自己这乞丐实在是无法入眼。
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你们，去准备一个木板。”苏不疑随即又吩咐其他人道，“你们去准备一些小块的白布，快点！”
其他小厮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只能迷茫地听从他的指令，连忙去寻了木板和白布。
这下准备的就差不多了，苏不疑让人将木板放在地上，然后看着李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好了，你暂时委屈一下，躺在木板上面，其余人会负责把你抬起来走，不用担心。”
那笑容分明单纯又无辜，可是不知为何李四却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踉踉跄跄躺在木板后，终于忍不住问：“先生，奴才到底需要做些什么啊？”
“很简单。”苏不疑微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闭着眼睛装死。”
李四：“……”
唇瓣倏地一颤，他的面色隐约透出几分苍白，“这、这到底是想……？”
苏不疑唇角弧度上扬，义正言辞吐出几个字：
“我要卖身葬父！”
“…………”
这下不只是李四发抖了，其余的小厮都面色大变，眼含惊悚。
苏不疑温和道：“以上那都是官方的说法，其实真正的目的不是这样的。”
小厮们这才松了口气。
“没错！我们的终极目的是——碰瓷！”
“你们只需要扛着木板走，李四负责装死，听我口令朝一座轿子直接撞过去，碰瓷成功就结束了！”
“到时候一窝蜂散开就好，不用担心演技差。”
闻言，众小厮都不是脸色铁青了，那是惨白都没有血色了。
他们在意的是演技吗？？
碰瓷？撞轿子？？
轿子里面坐的哪一个不是达官贵人，这不是主动找死呢吗！
苏先生到底是干什么啊，这是都疯了吗！
仿佛完全没有看见他们变了的脸色，苏不疑微笑感慨道：“原本我还在想应该怎么见到曲大人一面，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热心主动要求帮助我。帮我谢谢管家，要不是他，你们怎么能够帮我这么大一个忙呢？”
“……”
小厮们差点腿脚一软，吓得六神无主。
但无论他们心中有多么惊恐抗拒，却因为主人的命令不得不听从苏不疑。
很快，曲翰林的轿子缓缓前行，几乎能够看到影子，苏不疑立刻下令让众人抬着木板往前走，在所有小厮面如土灰身体发抖的情况下，一场卖身葬父的戏码赫然上演。
苏不疑也整理了下心绪，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等到再次睁眼时，他的脸上已经露出悲戚的痛苦，扒着木板就开始失声痛哭：“爹啊，爹……您怎么就离孩儿去了呢呜呜呜呜……爹啊，孩儿不孝，都没钱给您买个棺材，孩儿可怎么办啊。”
躺着装死的李四倏地听见他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差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还是强忍着一动不动，双手交叉在胸口，给自己拼命暗示着我是个死人我是个死人我是个死人……
闭着眼睛外界是何情况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点，一旦他动一下被发现了，他就真的是个死人了。
欺骗朝廷命官，那可是很严重的罪名！
一行人哭哭啼啼恰巧就跟曲翰林的轿子撞到了正着，准确的来说，是他们挡住了曲翰林回家的去路，当即坐在车前的下属脸色就难看起来，连连挥手驱赶：“走开走开，晦气！你们可知这轿子里是何人，别挡路，快滚开！”
苏不疑此时充分发挥了厚脸皮的特点，就是充耳不闻，甚至哭的更加伤心了。
甚至还特意朝着轿子脚步一歪，刹那间就恰巧与轿子撞了个满怀。
木板砰然坠落，李四摔得险些龇牙咧嘴，他拼了命没有喊出声，就感到一道气息倏地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爹，您怎么了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没想到您就算是去了也受尽折磨，孩儿不孝啊！！”
那曲大人的轿子也同样撞得晃晃悠悠，眼见这人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下属的火气蹭的一下窜了上来，就想要下去亲自动手驱赶。
但这动静也惊动了轿内的人，原本闭目养神的曲翰林感受到震动，眉宇稍稍一蹙，竟是主动掀起帘仗往外看去：“怎么回事？”
下属立刻紧张道：“大人，有人不长眼撞上了我们，请稍等片刻，卑职这就驱赶他们。”
曲翰林的目光朝他后方扫过，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木板前痛哭的少年。
少年身穿一袭普通的白衣，前方躺着一位一动不动衣着乱糟糟的男子，男子脸上沾满了泥土，看不清长相，听他的嚎叫似乎是父子。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注视，少年缓缓抬起头，哭得通红的双眼朝那处看去，便露出一张憔悴脆弱的小脸。
少年身材单薄，年龄较小，宛若弱不禁风，仿佛风再大一些，就能够将他给吹走。
他含泪悲伤的模样瞬间击中了曲翰林的同情心，曲翰林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被搅碎似的，十分难忍。
见下属要粗鲁地赶人走，连忙阻止：“等等！”
话音出口后，顿了顿，他才撸了把胡子，叹息道：“也算是可怜人，把他叫过来，老夫要亲自问问他。”
“是。”下属有些惊讶，没想到大人竟还会对个平民感兴趣，他当即按照命令将少年带到了大人面前，还低声威胁道，“老实回答大人的话，听到没有！”
少年有些害怕似的瑟缩了下脖子，一双干净的眼底写满了脆弱和畏惧，曲翰林眉宇更加蹙紧，不满地瞪了下属一眼。
他拿出平日里不曾见过的温和的语气，对少年笑呵呵道：“不要怕，看你的打扮是读书人吧。跟老夫说说，木板上那是什么人，你又为何要挡在这里？”
似乎因为他鼓舞的目光而心中升起一丝勇气，少年紧张的神色渐缓，但还是哽咽地开口道：“回大人……我好惨啊！”
刚说一句话，他就以袖子遮掩眼角，嚎啕大哭：“木板上的人是我家人，因为嘴欠不小心被雷劈了就这么亡了，让我黑发人送白发人啊……我身无分文只好在这里徘徊，希望能有好心的大人来帮助我，我一定感激不尽。”
曲翰林还没等说话，一旁的下属眼皮却是一跳，好家伙这人想得挺美啊，知道跟着大人吃香的喝辣比当穷书生好太多了，这是打着卖身葬父的招牌上杆子凑啊！大人可千万不能被蒙蔽了！
他当即想要戳穿苏不疑的谎言，冷笑道：“哦？不如你来说说你哪里惨？”
“难道大人眼睛有疾，连这都看不出来吗！”苏不疑泪汪汪地啜泣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小脸憔悴，脸色灰暗，多么颓废，这不惨吗？”
“……”下属看了看他的脸，只觉得这张脸圆润有肉，唇瓣红润，一看就没少吃香的喝辣的。
“再看看我的手指。”苏不疑伸出五指，委委屈屈道，“这几日整日干活，手指粗糙，未能修剪，掌心里还藏着泥土！这还不够惨吗？”
“……”下属低头看向他的手指，嗯，白白嫩嫩，纤细美观，一看就是十指不沾春阳水。
“再看看我这身衣服。”苏不疑垂泪道，“家里只有这一件衣服，还没时间洗衣，已经脏乱成什么样了，这还不叫惨吗！”
“……”下属看着他这身一尘不染的白袍，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思。
……到底他是傻子，还是对方是傻子。
这么明显的谎言为什么觉得能够糊弄过去，这尼玛能叫惨吗？！
那要这么说的话他也很惨啊，天天任劳任怨地在府邸干活工钱还那么少，他不是更惨？！
下属一口怒气藏在心中，是上不去下不来，狠狠瞪了苏不疑一眼，便别过头等待曲大人的定夺。
只要曲大人一声令下，无论是赶人还是杀人，他都能第一时间给办了！
这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然而等到他扭头后，看见的竟然是曲翰林那张被感动到眼眶微红的脸。
一向严肃的曲翰林正用手帕擦着泪水，哽咽道：“这孩子，确实太惨了。”
下属：“……？”
？？？？？
大人？？您怎么了大人！
大人您快醒醒啊！
您怎么能被这种骗子的伎俩蒙蔽双眼呢！
“瞧这打扮你是读书人吧，真是好孩子，孝心可嘉。”
“来人！”曲翰林却发自内心地感慨着，倏地喊了一声。
下属一脸怀疑人生的走过去，便只听大人道：“你去给他拿一百两银子。”
下属：“……啊？”
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一百两，大人您是被猪油心给蒙住了吧！！
这谁家葬父需要一百两银子啊！
在他傻眼的期间，曲翰林又对苏不疑补充道：“拿着这银子去好好葬父，其余的就用于读书，你年纪轻轻还有前途，莫不要自暴自弃毁于一旦！”
苏不疑感动不已，眼中泛起漂亮的水光：“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朝曲翰林感激行礼，小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就宛如黎明升起红日，看着就让人心中欢喜。
曲翰林满意地摸着胡子，瞪了眼还愣着的下属：“怎么？是听不懂老夫的话吗？”
“这这……是……”
下属一时语塞，只得颔首称是，心中还是无比震惊。
怎么有的人冲撞大人不仅没事还白白获得了百两银子呢，怎么他只不过是犹豫了一会儿就要被大人嫌弃呢……
为何人与人之间这么不公平啊！
因为思考的深沉，他完全没注意到给银子的时候一脚踩上了下方的尸体。
直到一声闷哼不知从哪里传来，他才猛地一惊，移开脚后狐疑寻找：“刚才那是什么声？”
苏不疑用脚尖轻轻踢了下下方装死的李四，脸上露出些许羞涩的表情道：“可能是因为银两用光，从昨日就未进食，肚子有些抗议，大人莫怪。”
此话一出，更是令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曲翰林心中发酸，世界上这样有情有义的书生真的是不多了，宁可自己饿着也要埋葬亲人，不错，此子若是能够高中，必定前途光明啊。
越看苏不疑越喜欢，曲翰林甚至还主动提议道：“老夫派两个人送你父亲下葬。”
“……啊？”
预料外的剧本令苏不疑有些傻眼，“这就不必了吧，太劳烦您了。”
“不必客气。”曲翰林大方摆摆手，“若是靠你自己，不知何时才会结束，放心，老夫会帮你找两个身强体壮之人帮助你，也让你趁早回去读书。”
“呃……”刹那间，苏不疑的心中便咯噔一跳。
完了，演过头了。
他也没能想到原来这曲翰林这么富有同情心，稍稍哭一下，就要好人做到底了。
这可怎么办？
而扮演尸体不小心因太过痛苦叫出声的李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怎么又面临如此困境！
派人帮忙=陌生人一路跟随=不得不下葬=他要被埋进土里！
光是这样就已经够可怕的了，万一到时候他没忍住动了下，被人发现的话……
这一刻，李四的脸都绿了，强忍着没有吓得浑身颤抖，但也手脚冰凉后背冒出细密的汗。
但面对这种情况，李四和苏不疑一样都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听着苏不疑沉默了一瞬，随后行礼道谢：“那就多谢大人了。”
“想必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十分开心吧。”
李四：“……”
他在内心哇的一声忍不住哭了起来。
开心，真特么开心啊！

第四十一章
无论李四心中有多么的绝望, 也只能闭眼睛安静装死。
他听到两道步伐沉重的男子走到他面前，对苏不疑淡淡道：“我兄弟二人帮你去买棺材，你们先去城门等候, 再一同前行。”
“多谢二位壮士。”苏不疑感动地对他们拱手，没想到连棺材的事他们都想好了，这可真是太贴心了。
待到二人走后, 说实话苏不疑不是没有想过趁乱带着人逃脱, 不过这么一来不就实打实地坐实了他是骗子吗！
虽然苏不疑可以眼睛都不眨地胡言乱语，但他可是有尊严的，那就是行事一定要做到完美！
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所以……
他拍了拍李四的肩膀，微笑道：“辛苦你了, 再装一回儿。”
李四：……“
可怜的李四不知为何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态度，但是他既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就怕被朝廷命官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苏不疑默认他配合了，满意颔首，招呼众人将木板扛到郊外，与两位抬着棺材的壮汉汇合, 又一同往毫无人烟的森林里走。
等到漫长的路途终于走到尽头, 他们便身处于参天的树林之中。
眼见这地方密不透风连阳光都很难射入，两位壮汉相互看了一眼，询问道：“这里很安静，正适合下葬，你意下如何？”
“挺好的。”苏不疑叹息道, “若是我父亲能醒来的话, 也一定觉得这是个风清水秀的好地方。”
两位壮汉对视了一眼, 忍不住笑了：“你这书生好生风趣。”
二人选了个土地松软的位置挖出一人的大坑, 尔后合力将李四放入棺材，又扣上了棺材盖子。
等到最后一丝阳光也被厚重的盖子遮挡，李四浑身从头到脚都感觉到了异样的冰冷，他打了个冷颤，终于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可是他发现，睁眼不睁眼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他的视线一片漆黑，仿佛真的已经入了土。
耳边还能传来铁锹挖土的声音，扬起的沙土落在棺材上，咔嚓咔嚓，在这寂静的黑暗的环境里显得越发恐怖。
李四宛如溺在冰冷黑暗的湖底，又宛如亲身体验一把被沙子覆盖，黑暗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感官，在深层的恐惧中，任何细小的感受都会被放大，尤其是耳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沉入土中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他终于受不住折磨，小声哽咽呜咽起来。
这声音在空旷的棺材中折射，愈发显得幽幽诡异，宛如鬼怪的哭泣。
两位壮汉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竟是吓得脸色都白了：“……什么声音？”
苏不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什么什么声音？有声吗？”
“有啊！”两位壮汉眼睛都瞪圆了，无比的惊恐，“哭声！是哭声！这里全是死人，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哭呢！”
“我怎么没听到，只有二位才能听见？”苏不疑用无辜地小脸四处打量着，沉思片刻，忽然恍然大悟，“我听说鬼怪只会传音给想要传达的对象……难不成是我父心中感激两位壮士帮忙，这才特地现身一见？”
“怪不得我听不见呢，两位壮士真是有福气了哈。”
壮士：“……”
二人脸都绿了，什么福气？见鬼的福气吗？？
他们完全不需要好吧！
可是勉强压抑着恐惧再次埋葬棺材，那哭声竟然还更大了一些，如同幽魂一般围绕在他们周围，令他们头皮发麻，明明是夏日，身体却冰冷到了极点。
这怪异的气氛别说是两位壮汉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挺不住啊！
完全相信了苏不疑所说的鬼神之说，其中一位壮汉是真的忍不住，忽然一丢铁锹，吓得落荒而逃：“我受够了，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啊！！”
另一位也没好哪里去，却还是脸色铁青地朝苏不疑赔罪道：“抱歉，你这棺材太邪门了，这谁顶得住啊，请容我兄弟二人现在撤退！这忙我们帮不了了，真的帮不了了！！”
说着，也吓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溜烟消失了身影。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苏不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才终于呼唤人手将棺材重新挖了出来。
一打开棺材盖，李四那惊恐到极点的脸便映入眼帘，但当他看到苏不疑看到阳光后，泪水就瞬间夺眶而出，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一路的担惊受怕全都宣泄一样。
“辛苦你了。”苏不疑拍打着他的背安抚着，才终于让他的情绪减缓一些。
然后就听苏不疑微笑着补充一句，“干的不错，下次要是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还会找你的！”
“……”李四呆滞了半晌，又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来了不来了，以后他再也不接受这样的任务了！
回到府邸后，已经彻底没有下人愿意再跟苏不疑出门，甚至连谈起这件事都闻声色变，脸色惨白。
施英发气成什么样暂且不谈，趁着他没时间搞些幺蛾子事的时候，已经有所收获的苏不疑又派人将历年来的八股试题全部搬出来，进行一一查看。
首先从与翰林的接触中，他明白了翰林的性格，心肠软，重孝道，重三纲五常，应该是典型的儒家学派。
然后就要用大量的真题来规划下出题的重点区域。
苏不疑以极快的速度翻阅着历年的八股题目，将大概出题范围在心中标记。
而这些题目的出题方式都能追溯其原因，在这个大魏充满动乱，武林英雄群雄四起的年代，题目主要围绕着录取人才，重用人才为重点，想要吸收更多优秀的人才，匡扶朝廷。
现在经过不夜城的介入，甚至动乱还多了一些，也就是说……
根据这些种种特点，苏不疑闭上双眼，利用庞大的知识量，在脑海中不断划过重点区域。
伦理、人才、品性，他着重围绕着这三个方面去思考，在论语等其他科目上，划了十几道考题。
半天的日子将这些题目整理出来，又将破题点，叙述重点，总结点全部罗列出来。
做完这些后，饶是苏不疑都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精神疲惫，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还好他有不夜城出品的各种buff道具，来一颗丹药就能强行虚名再战三天三夜。
在总结完题目后，他终于去找了董雍，利用一晚上的时间将这些文章句子全部以自己的理解讲述了一遍。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被重用就施展抱负，如果不被重用就藏身自好，破题的重点在于圣人行藏之宜……”
房间内，传来苏不疑朗朗的讲解声。
董雍刚开始还以为他有什么能够迅速提升实力的好办法，结果一听还是要学习，顿时很是无奈。
可是随着苏不疑的逐渐讲述，他的心思却渐渐什么都没了。
不得不说，苏不疑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的讲述十分浅显而且还生动有趣，董雍渐渐地听入了迷，甚至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苏不疑都一一解答了。
苏不疑同样也在教书中发现，董雍的学识其实很扎实，而且脑子不错能够灵活举一反三，大大减少了他的授课压力，速度也加快很多。
因此两人探讨问题只到了深夜就结束了第一波讲解，尔后苏不疑又将十几道考题全部呈现在董雍的面前，让他在明日午时前全部做出来。
见此，董雍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这么庞大的量，一个晚上做完，他不用睡觉吗！
“没事没事。”苏不疑却微笑着递给他一杯水，“喝了它，你就算是两天不睡觉，也没有问题。”
“……”董雍抽了抽嘴角，仿佛已经能够幻想到这两天悲惨的生活，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只能上了！
好在他以前也为了考上好成绩拼命努力过，还不惜头悬梁锥刺股，不就是通宵吗！有何难的！
董雍一咬牙，直接埋头在了题海之中。
而刚才苏不疑才讲过这些题目的含义，他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破题点题，倒也还算顺利，而且不知道为何，他非但没有一丝困倦，反而越写越精神，越写越灵感爆发，几乎第二天清晨，十几道题便被他顺利做了出来。
而苏不疑也没有放过他，拉开椅子与他面对面而坐，一一查看解题的思路，只要有问题，他就会用红色的墨圈出来，并且将自己的思路对董雍进行讲解，董雍对比后，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自己写的明显浅薄不少。
苏不疑每给他改完一道题，他便重新抄录，暗自背诵。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下午，他终于将所有的题目都修改完毕，甚至在苏不疑抽查的时候，也能够张口就答。
这样的记忆力连董雍自己也都觉得害怕，他感到自己心灵清明，不会被外物困扰，就算现在倒背论语，都可以做到！
这以为做到这种地步，就可以让学生自己默默背诵去了，然而对苏不疑来说这并不算完，为了让董雍熟练掌握知识，苏不疑采用了一切能够用到的办法，进行反复抽查，要求他迅速破题点题，找到答题重点。
于是，无论是董雍用餐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发呆的时候，甚至连睡梦中，苏不疑也会突然唤醒他，张口就是一句：“盖圣人之行藏。”
董雍猛然起身，大脑未曾反应过来，嘴中便已经念道：“正不易规，自颜子几之，而始可与之言矣……”
一字不落。
苏不疑满意颔首，扬长而去。
徒留睡眼朦胧的董雍，坐在榻上一脸懵逼。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不管怎么说董雍都经历了充满了充实、惊吓的三日，等到临别去考场的时候，他眼中竟噙着泪水，朝苏不疑用力一拜：“多谢先生传授知识，学生这就去了！”
毕竟苏不疑教过他知识，也算是半个老师，董雍对他的称呼便发生了变化。
苏不疑看着第一位出师的学生，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也难得道，“莫要哭了，我跟你一同前去。”
“……啊？”董雍的泪水瞬间消失了，瞠目结舌，“这、这不太好吧。”
“毕竟先生现在可是那些人的眼中钉，就不要这么高调了。”
“没事。”苏不疑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亲自去送你考试，也证明着一种态度，走吧。”
董雍无奈，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对了。”而这时苏不疑却忽然扭过头，关切的问，“这昨天睡得好吧。”
想到昨晚难得苏不疑没有凌晨将他叫起床背书，董雍的眼泪又要涌上来了：“好，特别好。”
“那就好。”苏不疑一脸欣慰，“盖圣人之行藏？”
董雍：“……正不易规，自颜子几之，而始可与之言矣……”
在这碎碎念的背书声中，他二人前往京城，身后不再有一排小厮，而是武羽和管家两个人。
没错，自从没人敢跟随苏不疑出门后，这光荣的使命就只能落在了管家身上。
管家苦不堪言。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可能看住携带着武羽的苏不疑，大人这不是在为难他吗！
但毕竟今日是会试的日子，应该弄不出来什么幺蛾子，管家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苦着脸跟上了。
京城中的读书人今日似乎都出动了，都打扮得干干净净，背着大书箱，带了些严肃和庄严朝会场走去。
而等到会场门口，那人便更加热闹了，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着什么。
在一群书生中，穿着打扮最华丽的纨绔公子们则是一眼就能够看见，神色高傲自大，拿鼻孔瞧着周围的平民，相当不屑。
平民书生碍于他们的身份不敢怒视，却也私下里指指点点：“不就是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吗，都是举人看不起谁啊。”
“他们这举人的名额说不定还是花钱买的呢，乡试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多少银子的事。”
“哼，就这些公子哥，不学无术，我就不相信他们是真的靠自己考上来的！”
“这次会试在京中举行，曲翰林刚正不阿更不会泄露题型，等到考试结束，一切都可以看成绩知晓！”
“咦？”忽然有人眼尖看见一人，虽然穿着也很是富贵，但是却宛如跟其他纨绔中间隔着一条线一样，独自站在一处，身侧空荡荡的，但他的气质很冷漠，态度也波澜不惊，似乎根本不在意待遇。
“那是谁？”
有人看了好几眼，才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这不是解元吗！传说中那位傅家找回来的私生子。”
“好歹傅大人也算是堂堂从三品官员，怎么会有这样的丑闻，不过这傅玄当真是天才，竟能够一举中了解元！”
“那他跟其他官宦之子关系不好也正常了，真是可怜。”有人喃喃道，可是就算是他们平民，也不想去靠近傅玄，因为无论是不是私生子，傅玄的身份都是高不可攀的，这或许就是傅玄独自一人的原因。
可这时，傅玄突然扭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终落在一处，眼睛竟倏地亮了起来，直直往那里看去。
众人疑惑他为何会露出这种神色，也情不自禁地顺着他的目光看，看见的却是一张眉目清秀的脸。
明明穿着只是普通的儒生服式，可他的容貌却异常亮眼，在人群中不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眉眼都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有着湖水一样的干净和单纯，仿佛任何颜色都无法污染他，任何东西都无法在他眼中留下痕迹。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他的年纪尚小，竟是单纯注视着都有种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纯属母爱泛滥了。
怪不得连那个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傅玄也露出了些许不一样的表情！
傅玄转过身，面对苏不疑而站，淡淡道：“你来了。”
这句话被他吐出后，带了几分期待，带了几分跃跃欲试。
苏不疑能够直观感受到他的情绪，也笑着道：“我来了。”
傅玄冷声问：“你准备好了吗？”
紧张的气势仿佛一触即发，不明所以的书生们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哇哦，这情形，这个对话，难不成傅玄视这个少年为劲敌？想要会试与他对决？好戏来了哦！
“当然。”在所有人的期待下，苏不疑微微一笑，一把将藏在身后的董雍给拽了出来，“我已经将能传授的知识都传授给他了，期待你们之间的胜负。”
“……”
热烈的气氛倏地凝固。
众人迷茫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
啥？这是啥情况？
要比试的人不是你啊，那你们在这里惺惺相惜个什么鬼？！
但他们仔细观察被拉出来的董雍，在那平平无奇的外表上停了几秒，就不敢兴趣的收回视线，你跟我说这个面色难看，唯唯诺诺的书生要跟傅玄对决？？
这……一点都没有期待感好吗，这不完全是碾压吗。
而关键对决人的傅玄更是沉默不语，连看都没看董雍，仿佛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众人正疑惑着，一声冷哼突兀地从人群中传来。
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路，唯恐避之不及，而从中间的路上便很快闪耀登场了十几个纨绔公子，甚至在这重要的考试时期，还不往装逼地拿着折扇，在胸口扇啊扇。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为首的从三品太仆之子的唐承讽刺地勾起唇，“苏不疑，现在你还有信心让这个乡试排名仅一百八的董雍赢了解元的傅玄吗！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本公子可以饶你一命！”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来现场其余读书人的窃窃私语。
这个董雍竟然排名才一百八，得，他们还以为是排名前几的举人呢，这更没戏了。
可被中心议论的苏不疑却神色淡定如常，只拍着董雍的肩笑道：“当然。虽然三日时间有些少，他只学了我学识的一二分，但应付这会试已经完全足够了。”
“……”
众人一听，当即脸色都有些诡异。
什么叫学了一二分就足够了，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啊！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唐承等人更是表情难看，眼神阴鸷，狠狠捏着扇子冷笑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时候输了丢了性命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苏不疑也微笑道：“诸位公子也别掉以轻心，别忘了若是你们输了，可都要听从我的命令。就算是我让你们趴在地上学狗叫，你们也不能拒绝。”
“哦，也是。”顿了下，苏不疑眯起眼睛补充道，“反正诸位现在也是在犬吠，又跟输了有什么区别呢？”
“你！”唐承等人瞬间勃然大怒，眼底的火气熊熊燃烧。
但眼看会试将近，又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他们还是勉强压抑了怒气，甩袖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本公子等着！会试三日后必取你性命！”
“哦。”苏不疑平平淡淡就一个哦字，顺手掏了掏耳朵全然没放在心上，这更将贵族子弟们气的不行，差点就忍不住一拳揍上去。
待他们陆陆续续进考场时，一直不敢说话的董雍这才紧张地一拍大腿：“完了完了，他们这是真想杀你啊，这可怎么办啊。”
“你可是我教出来的，慌什么。”苏不疑无奈看他，“只要你将我教给你的背熟不落一字，就没问题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语气一变：“但是呢，如果我让你背了那么久，你到时候还是给我答错的话……”
搭在董雍肩膀上的手掌陡然缩紧，董雍竟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丝恐怖的杀气！
“不可能！”因此还没等苏不疑将后果说出口，董雍便猛地保证道，“绝对不可能，否则我就悬梁自尽天打雷劈尸骨无存！”
刹那间，春光灿烂，百花齐放，苏不疑又恢复平日里的温柔，拍了他后背一下：“去吧，这是你走向辉煌的第一步，不要害怕，我在这里等着你。”
那只手掌轻轻送给董雍一丝力度，董雍便被推得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是创造历史的一步。
这一步，是告别过去的一步。
明明是秋日，董雍却觉得整个春日都将自己笼罩，他身上有些说不出的暖意，连刚才的紧张也一扫而空。
这是他的新的开始！
最后看了眼笑盈盈的苏不疑，董雍对他恭敬一拜，便昂首挺胸走进了考场。
考场内，一进门，就要排着队接受行李箱的搜查，查看里面的笔墨纸砚是否有违规之处，当然也要进行搜身。
前方的考生检查的速度还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董雍这里。
“考牌，文书。”
董雍打开书箱，将考牌和文书交给官兵，官兵扫了一眼，忽然道：“你就是董雍？”
董雍一怔，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颔首承认下来，果然，官兵大手一挥，立刻让人仔仔细细进行搜查，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到别人就是按部就班，到他这里就是严格审查，董雍胸口剧烈起伏了下，越想越觉得这事真不公平。
他下意识朝考场看去，眼睁睁地看着纨绔子弟朝他露出个讽刺的笑容，悠然离去。
董雍这便明白了，肯定是这些人在背后耍手段，没办法得知考题，就用这种方式给他使绊子！
欺人太甚了！
总是董雍性格软弱，却也对这种手法颇为不耻，心中的愤怒倏地涌了上来，非常想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可是他身份无法跟纨绔子弟对等，自然也没办法回击，现在唯一能够获胜的机会那就是……
望着那陈旧的书箱，董雍深吸一口气，头一次下定决心破釜沉舟，跟这些纨绔拼个你死我活！
战场，就在此刻！会场之内！
忍气吞声等待着士兵们检查书箱，士兵们仔细寻找了半晌，什么都没发现，却不死心底又磨蹭了一阵，这才终于态度不好地将书箱还给了他。
而之后董雍被分配到的隔间也是距离茅房比较近的位置，隐约能够看见四周书生对他投来的同情视线，他狠狠一咬牙，沉默地坐进了隔间，毕竟这可不是他能够造次的地方。
越发觉得也只能靠这次会试一鸣惊人，董雍闭目养神，安静等待着考场发下试卷。
而几乎在发放试卷的刹那间，他便直接去看八股的题目。
尔后瞬间，虎躯一震。
……？？？？
题目：【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董雍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地再次低头查看，只见上面还的这段话，正是苏不疑这三天内给他刷的题海战术其中之一！
一模一样！！
董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死死捏紧试卷，这、这……竟然真的让先生给蒙中了？！
不、不是蒙，竟然真让先生给占卜成功了？
连试卷都可以被占卜出来的吗？？
不可能的吧……先生是什么样他还不了解吗，占卜肯定只是个借口，最重要的还是学识和知识的强大啊！
不愧是苏先生！
短暂的震惊消逝后，留在董雍心底的便只剩下喜悦和激动，他这三日反复背诵着这些题目，几乎是过目不忘，稳了！这次八股第一绝对稳了！
无需使用草稿，董雍直接用笔沾了墨，一挥而就，字体行云流水异常顺利。
他的唇角噙着诡异的笑容，时不时还会无声地仰天长啸，倒是让监考的人无不心中怪异，只觉得后背生风阴森森的，都躲着他的位置走。
会试的时间匆匆流逝，在苏不疑品品茶听听小曲的生活中，董雍脸上带着诡异地笑容终于从会场走了出来。
他出来的速度很快，几乎算得上是第一位，众人惊讶地看着他，猜测他到底还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放弃了，怎么大家还在钻研八股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董雍可不管他们的想法，走出会试后一脸喜悦地寻找着苏不疑的身影。
然而他却找了一空。
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先生不是说好会在外面迎接他吗？
苏不疑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回来，接到情报的时候还在酒楼美滋滋听说书人讲故事，听闻董雍都考完了，他面上惊讶，连忙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去迎接董雍，拉着人家的手，叹息道：
“我等你等得食不下咽，饿到晕眩，这才来酒楼吃一些东西，哪知道你竟然这时候出来了，真是惭愧啊！”
董雍一听，苏先生竟然为了他如此辛苦，顿时感动得眼泪又要流出。
他郑重朝苏不疑一礼：“先生，学生幸不辱命！”
“哦？”苏不疑丝毫不意外地挑眉，“一字不落的都写了？”
见他这么笃定，董雍更觉得他并非一般人，顿时神色更加郑重了：“是！”
“很好。”苏不疑笑着道，“等着吧，离放榜只需要三日时间，到时候好戏就正式上演了。”
*
放榜那日，还没到时辰，一群书生举人便围在皇榜前翘首以盼。
他们虽心中激动忐忑，却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没有离皇榜太近让出了一圈空地，有些不懂事的书生踏入后还会被人提醒着往后退，除非……他想要惹怒那些纨绔子弟。
以唐承为首的纨绔们也穿着衣冠鲜丽，昂首挺胸来到此地，看见前方有一大片空地，嘴角笑了下，毫不客气地霸占了。
他们的目光在四周扫过，却没发现想要看见的人，忍不住讽刺道：“怎么那个苏不疑还没来？莫不是怕了落荒而逃了？”
话音落下，其他人便更加大声地嘲笑起来。
“要真是逃了也不怕。”其中有一贼眉鼠眼的人凑近唐承，附和道，“到时候直接利用您的权利抓回来就行，您身为太仆之子，谁敢不从，正好直接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愤！”
他本以为这句讨好的话会令唐承心花怒放，谁知唐承却睨了他一眼，忽然拿扇子猛地敲击了下他的头顶。
“胡言乱语！”一声冷喝直接从上方响起，唐承的表情十分难看，“就算是我父亲，也不能随意抓人，他又不是逃犯！你是不是蠢！再说天子脚下，这人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被敲击的公子顿时瑟缩了下，委屈道：“可是您三日前说的是……”
“那是气话！不这么说怎么能显示本公子的威严？”唐承冷哼一声，“这里的人都明白，只有你竟然傻傻分不清楚！闭嘴吧！”
那公子立刻脸色苍白地退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现场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谁都不曾说话，连附近的平民书生也保持沉默，生怕惹怒了前方这几个纨绔。
而就在放榜没多时时，傅玄的身影终于缓缓出现。
萧石忍不住发牢骚：“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然而傅玄只是淡淡的一句：“来得早有用吗？”就成功堵上了他的嘴。
结果已经定了，无论是早来还是晚来确实不重要。
正巧这时，人群中再次发出一声惊呼，众人抬眼望去，这才终于看见了姗姗来迟的苏不疑和董雍。
这两个人仿佛在街道漫步，每一个步伐都那么沉稳平和，似乎根本不在意放榜的名额。
唐承一看到苏不疑，就止不住地生气：“呵，我还以为某人临阵脱逃了呢，没想到这么晚才来，莫不是怕了？”
苏不疑平静看着他，微笑：“来得早有用吗？”
这句话简直跟傅玄一模一样，令纨绔子弟们脸色都有些古怪，只不过苏不疑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压轴总是最后出场，我怕我来的太早，把你们的风采都抢走。”
“……”这句话就不能忍了，唐承冷笑，“看来你是真的有信心，让旁边那个傻子赢了，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目光终于肯施舍给身边的董雍，然而目光对上董雍的脸，他却有些惊讶，因为此时的董雍神色哪有半分懦弱和瑟缩，竟昂首挺胸站在原地，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跟之前判若两人！
他到底是没有畏惧的心里还是对获胜胸有成竹，唐承一时间竟有些看不透！
在他惊疑之时，傅玄也面对苏不疑，沉声开口道：“我不会输。”
“我若赢了，下次你跟我比试。”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对某人感兴趣，从始至终视线就没移开过苏不疑，知道他性格的人忍不住惊讶，难道在傅玄这种冷淡的人眼中，苏不疑竟这般重要吗？
“等你赢了再说吧。”苏不疑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回道，“一切都等放榜再说。”
没过多久，张贴皇榜的人便来了。
众书生顿时睁大眼睛，忐忑又期盼地盯着那贴榜之人看。
现场的人估计除了苏不疑和傅玄，内心都骚动不安，就连原本气定神闲的董雍，在这一刻也瞬间紧张了起来，连连咽着唾沫，在心中进行祈祷。
虽然题目他做过千百遍，也完全按照苏不疑的讲解写了，但万一他审错题了怎么办，万一他不小心写错了怎么办！
说到底他完全明白自己那点才能，就算用常识想他都不可能能中会元，再加上此时关系到苏不疑的性命，他的心脏就跳的更快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他将双目瞪得跟铜铃一般大，仔细看着那皇榜上的人名。
第一张皇榜……没有他的名字。
第二张皇榜……也没有他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
身侧不断有人喊着中了，兴奋地手舞足蹈，这种气氛更加令董雍心中紧张，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他听到纨绔子弟那边穿来欢呼的声音：“萧兄排了第一百三十名，恭喜恭喜！”
“蒋兄派在第九十名，这成绩相当不错了，佩服啊！”
那边高中的人也有不少，到倒数第二张皇榜的时候就已经有四个了，可见虽然他们是纨绔，却也明白功名的重要性。
而倒数第二张皇榜一放，众人屏住呼吸在上面查看，这其中一直没有被写到名字的唐承尤为紧张，差点要将手中的扇子给捏碎了，但突然间，他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便顿时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二十二名……唐承！唐兄！你中了！唐兄！！你中了啊！！！”
这时，身后的纨绔们已经帮他大声念了出来，并且像自己高中一样，开心得不得了。
“恭喜唐兄贺喜唐兄！这可是二十二名的好成绩啊！”
“唐兄是我们之中名次最高的，不愧是唐兄啊！”
继而连三的吹嘘让唐承有些飘忽忽，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口中喃喃自语，并越说越大声：“我中了……我真的中了，二十二名哈哈哈哈哈！”
激动地直接抓住身侧人的肩膀，唐承逢人就开始说自己高中了，想要传达胸口这积累的喜悦。
而当他不小心一把抓住苏不疑的时候，还没开口，苏不疑就直接堵上了他的嘴：“恭喜，做的不错，继续努力，不过榜首是我们。”
“……”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泼上去，唐承瞬间就清醒了。
他矜持地放下手轻咳一声，耳垂还染上些许绯红，“咳……胜负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确实。”苏不疑将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皇榜上，眼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董雍更是紧张地都快掐紫自己的手臂，前面高中的人没有他令他松了口气，却又更加紧张，死死咬紧牙关片刻不肯放松。
唯有傅玄一脸平静，似乎极为淡定。
现场紧张的气氛如同紧绷的弦，蓄势待发，众人也被影响地咽了咽唾沫，屏息朝皇榜注视。
在他们统一的视线下，最后一张皇榜终于缓缓铺开——

第四十二章
董雍紧张地从下往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第五名……不是。
第四名……不是。
随着名次的越发上升, 他胸腔里的心脏就仿佛要迸发出来一样，手掌冰冷双腿虚软。
而当终于将目光落到第二名位置之时，却看见了一个异常眼熟的名字, 董雍猛地瞳孔一缩，刹那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傅玄的想法却正巧与他相反，几乎是张贴完榜单的一瞬间, 他的视线就直直看向第一名的方向。
其余的纨绔子弟也迫不及待地抬起头, 努力朝最高最显眼的那个名字看去。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
第一名……董雍！
董雍？！
等等，董雍是谁来着？！
众人惊愕在原地，傻傻张大了嘴, 而傅玄更是身体剧烈晃动了下，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再往下一位，第二名，傅玄。
他是……第二名？！
怎么可能呢！
在场之人瞠目结舌，无不震惊，唐承等人更是险些连呼吸都静止了。
半晌，才僵硬扭过头, 大脑一片空白地看向董雍。
在无尽的紧张过后, 看见自己竟然真的是会元的瞬间，董雍的心中便充斥着喜悦激动，但越发冒出的却是深深的感激之情。
他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甚至这一刻也忘记扬眉吐气好好讽刺一下那些瞧不起的纨绔，而是忽然朝苏不疑正对身体, 用力拜了下去。
“多谢苏先生的教诲, 学生不负所托, 将这会元之位为您摘下了。”
说到最后, 声音已然哽咽，就连眼眶中也浮现出水光。
他想起了自己身为平民被人刁难时，是苏不疑帮助他解决了困境，如今还帮助他成为了会元，这份大恩大德毕生难忘，无论如何偿还也无法表达此刻心中的感激。
没有苏不疑，就没有今日的董雍。
没有苏不疑，他也无法开启辉煌的人生！
苏不疑微笑看着他拜谢，就如同最寻常的师长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是你努力的结果。”
“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成绩而骄傲自满，不过区区会元而已，我传授你几分学识就足够拿下了，没有什么可以得意的。”
听着他的劝诫，董雍想到了这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苏先生，内心更加恭敬了：“是！学生不会只因会元而骄傲，请先生放心。”
这原本是师徒其乐融融的场景，却不知为何令在场所有人都内心一阵复杂。
你鼓舞他不要骄傲行，但能不能不要强调什么几分学识、区区会元！那他们这些连会元都得不到的人的脸该往哪放啊！
本来高中的人正开心呢，被他这句话一噎，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屁，看看人家，看看自己，都没得到会元还好意思庆祝？！
他们的内心忍不住泛起悲凉，竟是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可能是历届以来最安静的会试放榜，看得张贴完榜单的官差面面相觑十分疑惑。
为何这等大喜之日，都没有人欢呼雀跃呢？
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可是跟欢呼截然相反，这是不可置信的惊恐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会是会元？！”
目光落过去，果然是纨绔之首的唐承。
这唐承本来还一肚子坏水地算计着赢了后该怎么折腾苏不疑呢，结果张贴完榜单后，他顿时就傻眼了。
董雍第一？傅玄第二？？
他没看错吧！
几次擦了擦眼睛排名都没有变化，他眼前一黑，差点脚一歪就要晕倒。
还好身后的同窗扶了他一下，才让他顺了口气，但大脑还是晕乎乎的，几乎无法理清现实。
但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董雍理论。
董雍得了会元，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自信了说话也硬气了：“我为什么不能是会元！苏先生手把手地教授我八股知识，我受益匪浅！进步飞快！”
唐承整个人都要折磨疯了：“但是他只教了你三天啊！就三天！！”
此话一出，也让那些没有完全知晓他们打赌事情的围观群众倒吸一口。
什么？才三天？？
他们本以为这董雍怎么也得学习个一年半载经历千辛万苦才能考中会元，结果学习才三天？？这不是在逗人吧？？才三天能学个屁啊！
面对他们眼中的疑惑，苏不疑只笑道：“有一个出众的老师，三天算什么，就算只有一天，我也可以将他教育成才。”
“当然，也是因为他本身很有天赋很合我心意。”
苏不疑还不忘夸赞董雍一句，直接令董雍面带欣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都是先生教得好。”
……
没人愿意看这对师徒相互吹捧，心中还是藏有深深的疑惑。
这苏不疑当真如此恐怖？
一日之内就能教导出一位会元？
这还是人吗！唯有神仙才能与之相提并论了吧！
苏不疑见状，只悠哉道：“还是说你们觉得是考官徇私舞弊，故意给董雍高分，有这种想法的尽管说出来，我一点也不在意，你们也可以现在就去找考官对峙。”
此话一出，瞬间所有人都蔫了，说考官徇私舞弊？他们敢吗？
到时候找不出证据不说，也只会得罪考官，将来的仕途之路彻底断了。
就连唐承等人也不敢这么勇，都面色难看地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人敢再说话，被苏不疑这顶帽子扣上，他们都要遭殃。
倒是萧石忍不住怼了下傅玄，想让这个最应该出头的人站出来质疑。
但傅玄只是愣愣地望着榜单的位置，从方才开始就没有说出一句话，甚至也没有其他动作。
他身为书院内次次成绩第一的天才，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一天被人压在下面，而且还是被一个天赋平庸之人压在下面。
但这足以证明，苏不疑的实力，苏不疑的强大，他远远不及对方。
除了几分失意，傅玄心中却满是充斥着兴趣和趣味，他对从未有过的想法抱有好奇心，甚至想要获得更多。
他想知道苏不疑到底是何人，又有着如何渊博的知识！
因此，他的面容重归平静，对苏不疑竟是首次露出了一抹笑容：“是我输了。”
众人被这冰山竟然融化的笑容一怔，等到听到他说什么后又是一惊。
傅玄他……竟然主动认输了！
那个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傅玄竟然认输了！
不可思议！！
充满惊愕的都是吃瓜群众，他们除了看戏外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可是唐承等人却脸色刹那间难看起来，因为如果傅玄主动认输，不就代表着他们也都输了吗！
那他们岂不是……要听从苏不疑的命令？！
被这两个平民踩在脚底下。
这已经不是脸色不好看的事了，是尊严都要没了！
内心相当愤怒不甘。
但苏不疑却仿佛能够听懂他们的心声一样，朗声道：“诸位既然输了，就要按照赌约听从我的命令。还是说诸位身为贵族子弟，却连小小的赌约都不敢承认吗？”
这么被直白指出来，唐承几人只觉得四周火辣辣的视线朝他们射穿，那目光中蕴藏着鄙夷和不屑，令他们内心充满窘迫，拒绝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难不成贵族子弟就能不守信？那我可真是瞧不起他们。”
“就是，还贵族呢，三岁小儿都知道做人要守信，他们仗着权势就能够耍赖吗，简直无耻！”
这些平民书生平日里就不喜欢这些贵族，如今见到有机会纷纷开始讽刺嘲笑。
这些言语落在唐承等人的心中，更是宛如千斤之重，压得他们完全抬不起头来。
正因为是骄傲矜持的公子哥，他们才不允许被这群平民轻视侮辱，因此，唐承纵使内心多么不情愿，也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听从苏不疑的命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本公子愿赌服输！”
见他这么说，其余的纨绔也一个个硬气地站了出来，就算心里再慌张，也不敢表现出来。
苏不疑内心很是满意，不枉他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成效了，立刻大手一挥：“你们跟我来。”
一众纨绔在众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中跟上。
大家无比好奇他们是要干什么，却又不敢跟过去惹怒他们。
倒是其中有个年纪不大的书生望着苏不疑离去的背影，忽然一咬牙，追了上去：“苏先生！”
苏不疑扭头看向他：“何事？”
书生脸色涨得通红，鼓足勇气道：“既然您说一日就能教导出一位会元，可否请您也教导教导我，我这次……落榜了。”
众人一听，不由乐了，原来还真有人相信苏不疑一日就能教出会元的大话。
他们反正都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归结于这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过听到这书生主动要求指导，也都纷纷好奇起来，如果苏不疑又教出一位会元，那他们这回可就不得不承认这位苏先生就是个神仙了！
苏不疑打量他半晌，只道：“我不可能免费教授你知识。”
书生身体一震，有些为难地低声道：“我……没有多少银子。”
苏不疑肉眼可见的失望了一阵，又上下打量着他问：“会干活吗？”
书生一怔，连忙道：“会！我在家里帮忙种过地。”
“那也行。”苏不疑这才颔首，“只要肯干活，我就破例收下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谢文！”谢文脸色猛然浮现喜悦，朝苏不疑恭敬一拜，“多谢先生成全。”
见谢文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苏不疑的同意，也有的书生心思活络起来，既然只学习一日那还怕些什么，大不了就是去见见世面，反正此事不亏啊。
因此，又有十几位书生主动出现，恳请苏不疑教授知识。
确定他们每个人都愿意帮忙干活后，苏不疑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多免费劳动力，大手一挥全部收了下来。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施英发郊外的府邸走去。
这群浩浩荡荡的人群惊呆了府邸的下人，连忙有人去向施大人禀告。
一听苏不疑带了一群书生回来，施英发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躲在书房里，直接走到了大门前。
“苏先生，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脸色难看地质问着苏不疑，这人难道是受不了他的压迫，带着人来起义了？
但苏不疑回答地却相当有礼貌：“施大人，这些人是我的学生，暂时会借助此地听我传授知识，麻烦大人多准备几个房间。”
“什么？！”施英发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苏不疑吃我的用我的不给钱就算了，带着一群人来蹭吃蹭喝，还有脸吗？！
但他不能主动对苏不疑发火，只能愤怒地望着身后那些书生，冷笑道：“我的府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就凭他们也想迈入我的府邸？做梦！”
此话一出，平民书生因为畏惧官威还好一些，但是唐承等贵族子弟却瞬间火了。
他们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这施英发还主动撞他们的枪口上，简直找死！
他们只是需要听苏不疑的命令，其他人可管不着。
苏不疑突然面露紧张，低声劝道：“施大人，此话太过了，还是快点赔礼道歉吧。”
“给他们赔礼道歉？”施英发眼中透出不屑，“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为何要给一群穷书生赔礼道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呵。”
这一下，唐承可真就忍不住了，直接眼神阴鸷道：“不过是个小小的七品官员，竟然敢跟本公子如此说话，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唐兄！此人欺人太甚！”后面的纨绔也恨恨道，“狗仗人势，不能轻饶！”
他这口气十分傲慢，似乎底气十足，施英发有些惊讶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快就看出他的衣衫价值不菲，浑身配着金玉配饰，不似一般书生。
联想到他如此张狂，施英发心中忍不住一跳，没想到穷书生里竟然有这样的人：“这位是……”
“哎。”苏不疑忍不住叹息道，“都说让大人快点赔礼道歉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实不相瞒，他们几个虽然是我的学生，但各个来头都很大，不能轻易招惹啊！”
他指着唐承介绍道：“这位是从三品官员太仆之子。”
又顺手一指萧石：“这位也是从三品官员中郎将之子。”
“还有这位、这位、这位……”一连指了十多个人，都介绍出他们赫赫有名的家世。
如果说施英发刚才还敢骄傲耍耍官威，可此刻却已经脸色惨白，身体直打哆嗦。
我的天，这些名字，他都听说过！
这不都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追随在苏不疑的身后！
完了完了，刚才他竟然不假思索出口辱骂这些贵族，虽然这些贵族暂且没有官爵，可是其父母可都是他惹不起的啊！
都说纨绔最不讲理，他竟然一连串得罪十几名纨绔，他这已经不是轻易能够脱罪的了，就算是万死也不一定能让这些纨绔消气啊！
施英发顿时吓到面色如土，手脚冰凉，而苏不疑就仿佛看不到他的脸色似的，又是一阵无奈地摇头：“得罪了他们，施大人你可要小心啊。”
虽然他语气陈恳，但不知为何施英发总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脑子一转，当即一拍脑袋开始奉承道：
“哎哟，原来诸位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公子啊，失敬失敬，对不住了诸位公子！方才我一时愤怒，不小心得罪了诸位公子，其实我说的并不是你们，而是那些没有眼力见的书生，诸位公子能到我府邸那我府邸真的是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快请进，谁不让诸位进我一定重重惩罚他们！”
尽管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在挽回刚才的失误，但鬼话说的这么顺畅，倒是让苏不疑还高看他几分，起码这人会左右逢迎，能屈能伸。
唐承鄙夷地看着施英发，这种官员他还真没少见，就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奉承自己，呵，虚伪。
连苏不疑都比不上！
起码苏不疑敢作敢当，就是没有怂过。
但毕竟现在行动受限，闹翻了也没有必要，唐承默默将此事记在心中，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不疑含笑瞥了他们一眼，忽然问道：“被人看低的感觉是不是不好受？”
唐承等人心中颔首，又听他接下来说道：“被你们贬低的那些平民，也会是如此心情。”
众人一怔，下意识去看苏不疑，但苏不疑却已经扭过后，趁机对施英发道：“这些人都是一起来的，断没有让一些人进来一些人离去的道理，施大人可愿意放他们一起进去啊？”
如果说刚开始施英发还会犹豫厌恶，但现在经过刚才的冒犯，他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哪还敢多说什么，立刻陪笑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快请进，我会亲自给公子们接风。”
一行大概三十多人，这才终于进入府中。
唐承等人也不客气，来到府邸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逍遥自在，好吃好喝都不停。
但他们心中却有疑惑，难不成苏不疑让他们过来就是来享福的，此人可没有这么善良吧！
果不其然，他们想的没有错，翌日清晨，苏不疑就将三十多人一一叫起，让他们来到一大片还没翻整的土地，然后将农具丢给他们。
唐承一看这寸土不生的地方就有些预感不好，而随着苏不疑让他们翻整土地播种种子的命令，这群富贵的公子哥们一个个脸都绿了。
“什么，你是想让我干农活？这等鄙夷之事……这这，你是在侮辱我们！”
“太过分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等委屈！”
“你是想要折磨我们？我们宁死不从！”
看着一个个理直气壮反驳的纨绔们，苏不疑的眼神渐冷，冷笑道：“你们遵循赌注，要听我的命令，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唐承等人一阵语塞，却狡辩道，“反正这农活本公子干不了！爱让谁来谁来。”
“是吗？”苏不疑悠悠道，“连傅玄都能干得了这农活，你们怎么干不了。”
“什么？！”众人一惊，立刻往身侧看去，却见傅玄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农田，不发一言地按照指示干活，态度非常认真。
萧石急了：“傅玄，你怎么真的去干活了？！”
傅玄却蹙眉疑惑道：“愿赌服输，有什么问题？”
众人：“……”
这等于往他们胸口插上利刃，唐承等人捂着心脏，都有些疼。
而苏不疑在后面继续捅他们刀子：“明白了，原来你们都不如傅玄。”
“我还以为几位公子敢做敢当，心中佩服，没想到竟连个小小的傅玄都不如，就这还成天挖苦傅玄呢，他敢做农活，你们敢吗？”
……这一通激将法让唐承等人顿时面红耳赤，心中波澜起伏。
要让他们亲口承认不如傅玄？那个私生子？？
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再加上苏不疑那看不起他的鄙夷目光，更是往伤口上撒盐。
不行，人活在世上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们不能认输！
唐承等人最后还是咬着牙拿起了农具，听从苏不疑的命令耕种，只不过力度都充满杀气，像是将这土地当成了苏不疑本人在刨。
而后面跟随苏不疑的那群书生就乖巧多了，即使没有强制命令，也都一个一个都拿起农具开坑。
然而只干活一上午，他们就累得叫苦连天，别说是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就连书生们也干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农活。
有些书生们实在坚持不住，只能羞愧离去，看着他们潇洒离开的背影，唐承等人异常羡慕，他们也想走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中午休息的时候，唐承等人累得连路都走不了了，只能没有形象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瞪向苏不疑质问道，“这些活让下人干不就行了？”
相比他们，苏不疑过的那叫一个轻松快乐，直接那把躺椅放在旁边，躺在上面监督他们干活。
这种强烈的对比也让唐承等人心中嫉妒。
苏不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只道：“你看我一穷二白，哪来的什么下人呢？”
唐承疑惑：“那个施英发呢，用他家的下人不就行了。”
“哎，我是寄人篱下。”苏不疑却叹息一口气，“哪能支使得动官老爷呢？”
唐承懂了，忍不住露出讽刺的笑容：“原来你也知道你身份卑微啊。”
“是啊。”苏不疑无辜笑道，“如若不是这样，我又怎么会千方百计地将你们给绑过来呢。这下不就又有人帮我干活了吗？”
唐承：“……”
深呼吸一口气，唐承险些气的肝疼。
指使不动一个七品小官，就拿他们这些贵族子弟来充当劳动力，好样的，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随即心中又有些怨恨起施英发，要是这人痛快让人开垦土地，他们怎么可能会到这里受罪！
果然回去后还是让父亲给他参上一本吧！
倒是杨浩忽然脑筋一动：“那若是我们能让那些下人来干活，岂不是就不需要亲自干了？”
唐承等人立刻眼睛一亮。
苏不疑微笑打断他们的歪脑筋：“想得倒挺美。”
“能让他们来自然是好事，可以减少你们的工作负担，但你们还是要干活的。”
杨浩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那这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苏不疑掐指一算：“也不用太长时间，大概一个月你们就可以走了。”
“……一个月？？？”
众人哑口无言，脸顿时黑了。
苍天啊，还不如杀了他们吧！
*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
在经历漫长的播种挑水施肥除虫作业后，唐承等人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们的皮肤变得黝黑，但手臂却长出了肌肉，脸上越发精神，体力也变得好了。
白天耕田，晚上他们也可以跟随着一众书生听苏不疑的授课。
本来苏不疑的课他们是不屑去听的，但是偶然听了那么一两句，就被苏不疑的幽默风趣给迷住了，然后就准时准点地守在房间里，等待着苏不疑的讲解。
苏不疑这次没有选择一步登天的方式，而是踏踏实实地给所有书生做着讲解，而且几乎每隔三天就来要一次八股，用题海战术让他们习惯八股的技术。
苏不疑常说，八股只是考试的一种途径，不要太过重视，只要努力的刷题，没日没夜的刷题，肯定能够取得好成绩！
尽管一开始许多书生都不相信，但是尝试了几次八股刷题战术后，他们竟真的觉得自己的能力上升了，也就更加听从苏不疑的要求。
有的人本来只是想要留一两天学学习，抱抱佛脚，但一不留神就留个一个多月，且确确实实发现自己进步了。
就连唐承等纨绔也觉得如此，不只是学问，身体素质和对农业的知识也同样增长了不少。
现在唐承可以对种田一事侃侃而谈，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这些人也从一开始的厌恶愤怒，变得越发平静，甚至开始享受起这里的田园生活。
他们在这里体会到了充实，体会到了快乐，那是跟做纨绔时虚假的快乐不一样，真正属于他们的东西。
越发觉得这里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与快乐。
家中父母命令他们回去时，也从苏不疑的皮鞭威胁到了现在的直接拒绝，都表示有始有终愿意留在此处。
而傅玄此人似乎也有很大的改变，最大的改变是成天跟在苏不疑的屁股后面问东问西，赶上十万个为什么了。
苏不疑每日都头疼不已，但是面对傅玄那越来越有求知欲闪闪发光的眼睛，他还不好拒绝对方。
他是个书生，传道授业是他心底的渴望。
在约定好的一个月后，昭王爷也快马加鞭从凌安返回，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前往农田检查情况。
施英发在知道齐桓的回归后，第一个去城门迎接，脸上的欣喜快要溢出来：“王爷，您回来了！”
“嗯。”然而齐桓却只是随便点了点头，就连忙问道，“苏先生呢？”
施英发的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这一个月他努力地给苏不疑使绊子，不让他们种田，可是苏不疑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贵族子弟，并强制要求他们都留下来干活。
这施英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贵族在地里干活、他什么都不干呢！
因此，他只好将之前的下属重新派到田地里帮忙，而且为了给唐承他们留下好印象，也不惜亲自下田播种了下。
那天晚上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疼了好几天……这一切都因为该死的苏不疑。
“苏先生还在照料农田。”
“哦？”齐桓的脸上布满了兴趣，“已经成功栽培出来了吗？”
“这……”施英发面上犹豫，心中却恨不得大笑三声。
他一直在监督着农田，就怕一个月内苏不疑真的搞出什么东西来，结果呢整个一大片农田在精心的照料下仍旧只有一大片的绿叶，上面什么果实都没有，这便终于安心了。
苏不疑，也不过如此嘛！
“恕属下直言……还没有成果。”他装作为难，慢吞吞地说出口，果然看见了齐桓那遗憾的神色。
“不过属下觉得，在一个月内成功栽培出粮食那才是天方夜谈，没有成果很正常。”施英发趁机添油加醋道，“虽然不知道为何苏先生如此有自信，但是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天下又怎么会有那种神物存在呢，王爷还是不太过期待比较好。”
齐桓沉默一阵，点头道：“也是。”
正如苏不疑之前所说，现在整个大魏的大旱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了，还一滴雨都没有下。
齐桓虽然已经下令储备粮食，但粮食的数量解救万民还是远远不够，他便不由得将希望落在苏不疑的身上。
——既然能够算出大旱持续的天数，那么解决大旱的对策也一定可以做到。
可是当齐桓信心满满地回到京城时，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消息。
心中不说失望是不可能的。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决定先跟苏先生见面再说。
而等他跟随施英发终于来到郊外的府邸后，竟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贵气之人府邸门口大喊道：
“大胆！老夫可是堂堂太仆！为何不让老夫进去！”
“再拦老夫一下，老夫就要将此事参上朝廷，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施英发心中一惊，感到大事不妙，而齐桓却蹙了下眉，不知道太仆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部下的府邸，而且态度还特别不好。
“唐大人。”他三两步走过去，主动朝太仆行礼道，“您怎么会在此地？”
老者闻言这才回过头，脸上犹带着怒气。
他虽然年纪略大，却精神焕发，走路生风，连气势都是顶尖的强势，但是见到昭王爷来临，他还是强压着怒火，行礼道：“见过王爷，老夫为何会在这里，不如先问问您身边的施大人吧！”
一双冷目狠狠瞪向施英发，直让施英发叫苦不迭，感受到身侧王爷质问的眼神，他立刻解释道：“此事跟属下没关系啊，都是苏先生做的！”
“苏先生？”齐桓更加谨慎起来，难不成苏先生暗中做了什么准备暴露了，“他干什么了？”
施英发道：“他、他将贵族子弟通通绑到了属下的府邸……逼着他们干活读书，受尽了苦啊！”
“……什么？”
齐桓彻底迷茫了。
这是什么情况？

第四十三章
见齐桓似是不信, 唐太仆直接抢过话茬，愤怒道：
“这个叫苏不疑的小儿绑走承儿，关在这府邸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混账事, 老夫已经一个月没见过承儿了，唯有偶尔寄来的两封信证明他还活着。”
“更可气的是，老夫三番四次请求苏不疑放走小儿, 却被他通通拦下, 连一面都不让老夫和承儿相见！”
唐太仆愤怒得整个身体都在抖，眼底却又夹杂着浓浓的担忧，足以可见他有多么思念儿子：“老夫实在忍无可忍，可惜手头有太多繁忙的工作, 今日才有时间亲自迎接我儿！可来到这里，府邸的下人却不让老夫进去，天理难容啊！！”
“唐大人冷静，暂且冷静下来。”齐桓见他脸色通红，语气激动，立刻安抚道，“不会有什么事的, 里面那位苏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 想必他做事必定有所考虑，一定不会加害贵公子。”
“不知贵公子在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不管怎么样，在齐桓的面前唐太仆都需要控制情绪。
而且唐太仆虽然跟齐桓关系一般，但都属于一个阵营的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唐太仆：“他只说在这里念念书, 锻炼身体……什么都没有详谈。”
齐桓笑道：“这不是很好吗？”
唐太仆痛心疾首道：“王爷, 老夫了解自己的儿子, 虽然读书不错, 却也爱玩爱闹，没有一日不在京城里玩乐。可如今却突然转性了，在这什么都没有的郊外呆了一个月，一个月啊，绝对发生了什么！这老夫能不担心吗！”
齐桓想了想，若是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他也会担心的，便赞同地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
“既然担心，不如随本王一起进去看看，本王也想知道苏先生到底在做什么。”齐桓一锤定音，当即令施英发开门。
意识到终于能看见自己的儿子，唐太仆顿时喜悦地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连连朝齐桓拜谢：“多谢王爷。”
二人往院内走，一路上齐桓又从唐太仆的口中得知了还有不少贵族子弟都被苏不疑拐来，其父母家人都十分担心的事。
但是碍于这施英发是他齐桓的人，众人这才勉为其难按兵不动，有一些偏向左相的官员几乎都忍无可忍地要去参齐桓一本了，还好被众人拦了下来，才没有酿成大祸。
齐桓一边听着，心中越发惊讶，苏先生到底想要这些纨绔做什么？
难不成是拐了他们用来要挟所有官员听从与他？
可是这样的方法也太激进了，不像是缜密的不夜城的手笔。
无论如何，他还是愿意相信苏不疑，愿意凭自己的双眼确认一切，他与不夜城才是真正绑在一起的同伴，不可能因为有人三言两语挑衅就心中起疑，一切要等亲自询问苏先生再说。
还没等走到苏不疑的房间，二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苏不疑迎面走来。
“咦？你回来了？”苏不疑略带惊讶地看向齐桓。
“是。”齐桓恭敬一礼，“见过先生。”
唐太仆根本不知道苏不疑的长相，本来还在想这粉雕玉琢的孩子是谁，怎么长得这么可爱。
一听到齐桓的话，顿时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这位……就是，苏先生？”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是的。”齐桓的颔首直接击碎了他的想象，“苏先生就在这里，若有什么事大人可以现在说。”
“这、这……”受到冲击的唐太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你在教授我儿读书？”
这孩子成年了吗？考取功名了吗？我儿都中了举人了，这小娃娃真有这等学识？？
很难相信！
苏不疑疑惑地看向唐太仆，下意识使用了鉴定。
于是还没等齐桓亲自为他介绍唐太仆以及其目的，就见苏不疑忽然笑了起来，开口道：“原来如此，是唐大人啊。莫不是思念唐承，这才亲自来慰问？”
齐桓心中诧异一瞬，就意识到这应该是不夜城的情报，顿时波澜不惊起来。
但唐太仆却不了解苏不疑，心中更加惊讶：“你认得老夫？”
“不认识。”苏不疑微笑，“不过见到您后，我便认得了。”
唐太仆琢磨半晌，只觉得这话话里有话，但苏不疑却已经道：“二位来的正好，今日便是约定的最后一日，时候到了。请二位跟我一起移步田地，亲眼见证。”
齐桓面色一惊：“难道先生研究出什么？”
苏不疑似笑非笑：“到时候王爷就知道了。”
当他露出如此笃定的表情时，齐桓心中便陡然升起几分喜悦，一股莫名的安定感从心底涌出，他竟完全不再慌乱了：“好，我们这就去！”
眼见他们两个打哑谜，唐太仆此刻是一头雾水：“等等，王爷在说什么？老夫来此地没有别的事，只是想要见一见小儿，麻烦先生通融一下！”
虽然心中仍旧对苏不疑的行为不满，但面对这样一张无辜的小脸，唐太仆可谓是心中的怒火散了三分，维持着礼仪请求道。
而苏不疑却道：“唐承就在田地里干活，去了就能见到了。”
“……”这话刹那间如同五雷轰顶，直接将唐太仆劈的心中一震，大惊失色，“什么？我儿……在田地里干活？！”
“他可是太仆之子，娇贵之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啊！你、你怎么能！”
苏不疑打断他的话：“不止是他，还有其他贵族子弟也都在农田干活，大家都一样。”
这句话更是让唐太仆脸色一黑，几欲吐血。
他的儿，他那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从未沾过春阳水的儿子，竟然就被关在这里，被迫干着农田！
怪不得派去的下人从来没见过他现在的样子，怪不得不让他回府……这苏不疑着实可恨！可恨啊！！
“你、你！”唐太仆心中一个激动，差点气血翻涌晕死过去，齐桓连忙扶住他，也有些蹙眉地看向苏不疑，“先生，为何要这样折磨那些贵族子弟？他们可得罪你了？”
苏不疑想了想：“侮辱我是贱民，还威胁我要取我性命算不算？”
齐桓一怔，眼中迅速浮现冷光，态度赫然转变：“他们敢这样折辱你？”
“不可能！”唐太仆爱子心切，竟是坚强地站起身，愤怒反驳，“我儿虽然顽劣，但不会害人性命！”
“至于前面！前面……”越说，唐太仆的眼神越飘忽，“前面……是老夫教子无方。苏先生若想要处罚可告诉老夫，老夫绝不饶他，可是你也不能如此折辱我儿一个月！他本来就没受过这样的苦，如今肯定心中无助在无人处痛哭落泪啊……”
一想到儿子瘦得可怜巴巴、浑身满是伤痕和泥土、躲在角落里苦的场景，唐太仆心都要碎了。
“唐大人。”苏不疑纠正道，“我并非是因为个人私欲折磨而他们。而且我跟各位公子打了赌，若是我教导的弟子能在会试考第一，那他们就要听我的命令。”
“如今我赢了，他们愿赌服输甘愿来此地帮助我干一番事业，明明就是光明的伟事，你情我愿之事，又怎么会有问题呢？”
唐太仆：“……”
唐太仆一时竟哑口无言。
不如说糟点太多，他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好了。
教导弟子会试第一？干一番光明的伟事？这都什么跟什么？？
齐桓倒是感兴趣道：“苏先生教导了一名会元？我记得今年的会元是……董雍吧？他竟是你教出来！”
“不敢当不敢当。”苏不疑十分‘谦虚’，“我只是指导他两日的时间，他就考中了，还是他自己的努力。”
齐桓一听，心中一凛，越发敬重他起来：“先生莫要谦虚，谁不知道这董雍上次排名才一百八十位，定是你的功劳。”
齐桓手下如今极为缺人，因此，无论是会试乡试他都会十分关注，挑选那些有为的青年，然后试一试能否加入自己的麾下。
这次的会元之位他一直以为会是傅玄的，毕竟傅玄此人八股做的极好，为人也聪颖，他都已经做好接触的准备了，谁知结果出来八百里急报，却把他给弄得一愣。
这董雍是谁啊？
时间太过紧迫没能详细调查，如今一听是苏不疑教导的，齐桓自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出自不夜城的苏先生教导的，这就很合理了，不愧是苏先生啊！
不夜城第一吹，早已变成了齐桓。
“等一下！”唐太仆都听傻了，“那个会元是你教的？？你个小娃娃才多大啊，能有这本事？？”
苏不疑也不生气，微笑道：“这又关年龄什么事呢，唐大人一把年纪，不也是没教出个会元吗？”
唐太仆：“……”
“唐大人可不要小瞧苏先生。”齐桓适时在一边介绍道，“这位苏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世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知识，贵公子能在他这里学习，想必会受益匪浅啊。”
“这……”唐太仆被他说得一愣一愣，打量着苏不疑，越发心中诡异，这小娃娃真这么强？
可王爷又不像是在说谎啊。
正沉思着，后方却陡然传来一道冷笑：“唐大人可莫要被他给骗了！”
苏不疑等人同时回头看去，却见一横眉冷目的男人匆匆往这边走来，眼中宛如带着箭一样锋利朝苏不疑射去：“什么教导，什么大业，分明就是在欺负我儿！”
这一听就是在后面倾听他们谈话已久，现在终于忍耐不住冲了出来。
齐桓一蹙眉，目光看向这人身后满头大汗跟随的施英发，似有谴责。
施英发立刻心虚地低头，他也知道将左相一派的萧大人放进来王爷会不喜，但是架不住萧大人直接闯了进来，他们也不敢动粗啊！
“这不是萧大人吗，今日怎么有空到本王这里来了？”就算心中再厌恶，齐桓也要微笑行礼。
萧中郎将眼底蕴含着怒气，就算见到齐桓也未曾遮掩。
而且他不曾跟唐太仆一样压抑怒火以礼相待，而是直接冷冷道：“见过王爷，我儿受您照顾已久，今日便是来接我儿的时候，王爷不会不肯吧！”
“本王肯不肯都无妨。”齐桓也不惯着他的臭脾气，“只要先生首肯，那就好。”
萧中郎将这才斜眼睨向苏不疑，眼底装满了不屑和鄙夷：“不过一黄口小儿，胡言乱语，算什么先生，王爷最近识人越发不行了。”
苏不疑好似浑身不在意，气定神闲地微笑，齐桓却面色一变，高声道：“苏先生是本王的贵客，折辱苏先生就是在折辱本王，萧大人是不是太过逾越了？！”
“下官可没有这么说。”萧中郎将冷声道，那眼里不仅有着傲慢，更是存着一丝杀意，“下官只是想要讨回儿子，当然，若是我儿受到了什么伤害，其余的话就要另说了！”
这杀意直直射向苏不疑，再加上中郎将乃武将出身，若是常人早就会被他的气势压倒了。
然而苏不疑却不慌不忙，甚至微笑面对：“或许令郎在我这里可以获得常人未有的机缘，而不是祸事呢？”
“呵，果然是黄口小儿。”萧中郎将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我的儿子我自有想法，不劳你费心！”
“我儿到底在哪里？！”
他三番五次质疑苏不疑，就是在质疑齐桓，齐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看向他的目光别有深意。
而因为萧中郎将的掺和，唐太仆便打住了话题，不再多言。
虽然他也担忧儿子，可是萧中郎将是他与齐桓共同的敌人，当前要顾及大局才行。
“诸位请跟我来。”苏不疑前方带路，领着三位大官往田地走去。
一路上，苏不疑介绍了下他所种植的神奇之物，一亩地便可二十石，能够救万民于水火，
但唐太仆和萧中郎将听完都眉头直皱，完全不敢相信这话，都觉得苏不疑是在胡说八道。
天下怎么可能有粮食如此高产，他们可前所未闻！
等到快步走到农田，远远就能看见二十几个青年在附近，正有说有笑地交谈着什么。
唐太仆眼前一亮，立刻脚步加速地往那处跑去，就连萧中郎将也激动地大喊道：“石儿！石儿！！”
可是直到走到青年们的面前，他们却都迷茫了，放眼望去一群黑黝黝的男性中，根本没有一个细皮嫩肉白皙的公子哥。
他们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儿子。
唐太仆心急如焚，一个劲地左顾右盼寻找着，一道黑皮的人影快步接近他，在他面前晃悠了两下，却被烦躁的他挥到一边，“别挡路！”
那人影一顿，语气竟有些幽怨：“爹，您在找什么啊。”
这声音？
唐太仆虎躯一震，立刻扭头看向那人，映入眼帘的人分明穿着普通的布衣服式，脸颊发黑，体格健壮，但开始仔细看眉眼后，唐太仆却愈发觉得熟悉，手臂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你是我儿子？”
“爹。”唐承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八个大白牙，“您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我的变化真有这么大？”
见他承认，唐太仆宛如晴天霹雳，捂着胸口深呼吸半晌，才总算是没一口气过去，可是眼泪已经溢出眼眶：“儿啊，我的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受苦了。”
另一边的萧中郎将见那个唐承都变成了这样，顿时又惊又怒，仔细在一群皮肤黝黑的小伙子中寻找，终于找到了萧石的影子，几乎气的破口大骂：“竖子！你给我过来！”
萧石早就看见了自家父亲，可是却畏惧地躲在了人群中，只觉得一个月没回家父亲肯定会打死他。
可是等到萧中郎将死死睨着他，大喊让他过来的时候，他便意识到大势已去，颇为瑟缩地一步步走了出来。
讨好地笑了笑：“爹……”
“你是我的儿子，怎么能跟那群卑微的农夫一样穿成这样还在这里干活呢！”萧中郎将差点没气死，“你真是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
萧石撇了撇嘴，忍不住反驳道：“我怎么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啊。”
“你！”萧中郎将更加火大。
而那边，唐太仆也擦着眼泪恨恨道：“儿子，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为父说，无论是谁为父都可以为你讨回公道！”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瞪了苏不疑一眼。
齐桓见到诸位公子竟然大变成这个模样，也觉得苏不疑确实折腾人折腾过了。
但面对唐太仆的视线，他还是浑身警惕地往前一步，将苏不疑保护了起来。
唯有苏不疑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天地可鉴，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爹，我没受什么委屈。”而唐承却淡淡一笑，眼里满是平静和豁达，“一开始来到这里，孩儿确实因为不适应生活而痛恨先生，痛恨一切，恨不得离开这里……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的，我很喜欢这里，也是自愿留下来的。”
唐太仆震惊了：“什、什么？你在说一遍？？”
眼前的唐承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的唐承充满戾气和傲慢，现在的唐承就宛如这乡间的小溪，宁和平静不骄不躁。
唐太仆都要看傻了。
这还是他儿子吗？
“爹，您一路赶来辛苦了吧，请坐下来听孩儿慢慢说吧。”唐承温柔地扶着他的手臂说着，看了看身侧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便起身将最外面的衣衫脱下铺在地上，做出请的手势，“那边的座位是先生专属的座位，还请爹将就一下，坐在这里吧。”
唐太仆这回眼珠子都要惊出来了。
这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竟然这么彬彬有礼，竟然这么孝敬父母……糟糕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好好好。”他连忙坐在衣衫上，拉着唐承的手就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承笑着，眺望着眼前的田地，眼神柔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静心照料，相当于他的孩子：
“最开始只是因为赌注而被迫留在这里干农活，但是当生命在我的手中发芽时，我心中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单纯的喜悦。我与同窗白日耕种，夜晚读书，过得十分充实……”
“或许爹您想象不到，以前的孩儿只是放纵沉溺于金钱带来的快乐中，可那并不是真正的快乐。而在这里，我才终于明白我想要的快乐是什么，我才明白人生原来这样的充实。”
“苏先生教导我们一心向善，为国为民做个有贡献的人，获得官位绝不代表着放纵愉乐，而是代表着责任，代表着人生的意义，现在，我终于能够理解了！”
他的声音太过柔和，唐太仆渐渐地听着，心中不断泛起感动。
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不再是个一心贪玩的孩子，而是能够扛起责任，明白为国为民道理的成熟的大人了。
“对了爹，您知道种田怎么种吗？这其中可是有大学问的，让孩儿给您讲讲吧。”唐承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唐太仆不断摸着胡子，笑着应声。
这一幕父慈子孝很是让人会心一笑，可是目光落到萧中郎将那边，气氛却陡然紧绷起来。
因为就算萧石解释自己自愿留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很充实，萧中郎将还是怒气冲冲，差点没气得一巴掌扇过去。
“闭嘴！你个逆子！”萧中郎将大吼道，“我萧家怎么生出来你这样没有骨气的人，现在跟我回去！跟一群农夫为伍，我看你的尊严都没了！”
萧石被训斥地脸色苍白，根本说不出话，他从记忆中父亲带给他的就是恐惧和服从。
父亲想让他读书有出息，但他却不怎么有天赋，所以父亲在大骂几次后永远放弃了，以后为了麻痹自己，萧石便与京城有名的纨绔们饮酒作乐，而父亲却连理都没有理会。
现在他好不容易感觉到了快乐，喜欢和这些人呆在一起，喜欢苏先生的课，父亲却又冒出来强行要将他带走。
可他却完全不敢反抗。
“且慢。”
正在绝望之时，苏不疑的声音却从一侧冒出。
下一瞬间，萧石感到手腕被有力的力量按住，抬眸看去后，正对上苏不疑那温和的视线。
“苏先生……”
这一刻，不知为何萧石很想哭。
“这位小先生，我劝你还是别现在惹我。”萧中郎将咬牙切齿地瞪着苏不疑。
要不是王爷在此，他难保自己不会一时冲动将此人缉拿，但是就算现在忍得一时之气，他也要在背后让对方知道天高地厚！
“萧大人。”苏不疑却只笑道，“您不顾令郎的意愿带他走也就罢了，难道还想错过天大的机缘吗？”
“什么机缘！”萧中郎将冷笑，“我看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他看向放眼望去只有葱翠绿叶的田地，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自己看看，这二十石的粮食在哪里？难不成你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我可以啊。”苏不疑却笑了起来，“这粮食我确实可以变出来，而一旦出现，这里的所有粮食都会以最低价格售卖给饥荒的百姓，百姓们有了吃的就可以活命，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别说令郎，这里所有人都有这样一份功劳，难道你想要白白放弃吗？”
这大饼其余在这里种地的人也听说过。
有一天他们是实在忍不住想要知道自己在种什么，而苏不疑正是这样告诉他们的：“是可以解决灾荒的好东西，而你们辛勤耕种，也全部都有功劳，也算是造福百姓了，所以快点干活别总偷懒休息。”
可是他们都半信半疑，不愿相信，因为这片土地是他们亲手照料的，他们完全知道在这里长着的只有叶子，哪来的什么粮食？
连他们都不愿相信，更别提萧中郎将了，只见萧中郎将冷冷道：“信口雌黄，先把东西变出来再说。”
苏不疑却眼睛一转：“那敢问大人可愿与我打赌？如若我能变成这二十石粮食，你就保证从此不再束缚萧石，随萧石的意愿生活，还要对我的污蔑而道歉。若是我不能，我也可以随你处置，如何？”
此话一出，还没等萧中郎将反应过来，萧石就立刻急了：“先生！您不必为我打赌！”
他就算回去，到底也是父亲的儿子，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苏不疑却不一样了，说不定这次真就要死了！
萧石很感激苏不疑站出来为他说话，这一刻，他体会到了一位真正的良师带给他的温暖，所以，他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苏不疑死去。
苏不疑却不应，只是看着萧中郎将，漫不经心吐出几个字：“还是说萧大人怕了？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激将法百试百灵，萧中郎将当时脸色一沉，应了下来：“好，说是二十石，就是二十石！若是少于二十石，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不疑：“好啊。”
“先生！”一旁听着这赌注的青年们也都担忧地望过来，这些日子来他们接受苏不疑的教诲，早就将苏不疑当成了老师敬仰，如今见苏不疑有难，立刻紧张起来。
就连唐承听闻此事，也大吃一惊：“先生不要鲁莽啊！”
“苏先生是一位好先生，他教会了我儿什么是孝，什么是责任。”唐太仆也起身摸着胡须对萧中郎将道，“我看令郎也有了不少的进步，萧大人为何要咄咄逼人呢？”
就在刚在，唐太仆看见儿子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现在他却对苏不疑敬佩得心服口服。
只觉得此人年纪虽然小却是大才，竟能将一群纨绔教育成才，都有了想应聘府中当唐承私人夫子的想法。
所以，他坚定地站在了苏不疑这边，直接对萧中郎将谴责道。
萧中郎将本来还在想苏不疑如此坚定是否其中有诈，但看见众人都在担忧苏不疑时，最后一丝犹豫便也没有了，傲慢道：“是他要与我打赌，可并非是我要逼他，你们怎么来问我的罪呢？”
“是这样没错。”苏不疑贴心地肯定道，“所以还请诸位做个见证，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包括董雍在内的所有人都心中一紧，心中叹息苏先生实在是太鲁莽了，但董雍无意间扭头看去，却见到人群中唯有一人对此事漠不关心，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样的态度令董雍十分恼火，忍不住低声呵斥道：“傅兄，虽然你平日人就有些冷淡，但唯独爱粘着先生，如今先生有难，你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先生吗？
傅玄这才终于抬起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
董雍懵了：“什么？”
“你觉得他会打必败的赌吗？”傅玄只平静问道。
“……”董雍沉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苏先生不是没有打过赌，但他只要打赌之后，便拥有百分百的胜算！
所以他敢肯定这里有二十石粮食！
他们要相信苏先生的判断！
董雍有些惭愧，他是最早跟随苏先生的人，却到现在还不相信苏先生，反而是被那个冷冷淡淡的傅玄点醒，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忍不住上前走出一步，主动向苏不疑郑重道：“我相信您，先生！”
“哦。”苏不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手让全员集合，“来，开始收回粮食了，别傻站着，帮忙！”
众人一听立刻回去帮忙，就连唐承也匆忙告别父亲归了队。
除了萧石，很快苏不疑所有学生都到齐了，但他们面面相觑：“先生，这里哪有什么粮食呢？”
苏不疑指了下他们脚下的叶子，“喏，这不就是吗？”
“……”气氛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抓耳挠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不解。
傅玄蹙眉，将大家不敢说的心声问了出来：“这只是叶子。”
“没让你们看叶子。”苏不疑摇头叹息，“怎么一个两个经过我的指导还是这么愚笨呢，你把这个叶子连根一起拽出来看看？”
傅玄眼中一亮，二话不说蹲在地上拽住叶子根部。
泥土覆盖了他的鞋子，染脏了他的外袍，他却不管不顾，用力往外一把。
一个黑漆漆圆咕隆咚的东西就这样露出一个脑袋。
“咦？！”众人一惊，随即一喜，“这难道就是粮食？！”
竟然生长在土地里面，简直前所未见啊！
苏不疑只道：“继续。”
傅玄眼睛更亮，因为他能够感受到这食物的重量，绝不仅仅只有这些。
他继续往外拔，一颗一颗或是椭圆形或是长条形的粮食便这样便被他挨个拔起。
众人只见这粮食一个接一个，竟是一颗草中藏有五六个沉甸甸的粮食，眼中的惊愕快要溢了出来。
“这，都可以吃？”有人喃喃地问道。
“当然可以。”苏不疑将果子上面的泥土打落，露出深红色的外皮，用手一掰，里面白嫩的肉便显露出来，“此物是外藩之神物，名叫红薯，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着吃蒸着吃炸着吃，花样繁多，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填饱肚子。”
“张嘴。”说着他就随口取了点肉扔进傅玄的口中，傅玄二话不说咽了下去，眼底有着深深地惊艳，“果然能吃。”
闻言，众人又惊又喜，感慨世间原来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果子。
而齐桓更是兴奋地都要控制不住洪荒之力了，果然苏先生没有骗他！
只一株草就有这么多的粮食，那剩下的这么大片土地呢？
二十石岂不是绰绰有余？
“我们还愣着干什么！”唐承顿时激动地一声令下，“快点拔吧。”
“对啊！”众人一拍脑子，都快乐傻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摘着其他的叶子。
一提起来，又是七八个圆鼓鼓的大胖果实，差点高兴地合不拢嘴。
就连唐太仆也睁大眼睛感觉十分神奇，甚至亲自去拔了一个试试。
这边其乐融融，但萧中郎将的脸色却越来越差，越来越铁青起来。

第四十四章
将一亩地的红薯全部都挖出来后, 几乎跟小山一样摞了起来。
看着这些分量的红薯，齐桓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只是区区一亩地就能产出这么多粮食, 那方圆百余亩地……几乎相当于大丰收啊！
“快，快来称一下这些红薯的分量！”他忍不住喊了起来。
一群被惊呆了的下属终于回过神，立刻去找人测量。
“五石……十石……十五石……”
当测量到十五石时, 这些下属就已经吞咽着唾沫, 心惊地根本不敢再数，这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神物，产量高达二十亩吗！
迎着萧中郎将越发铁青的面容，他们终于慢慢称到了第二十石, 可是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因为身侧还有不少的粮食没有称量。
“二十三石……二十五石……二十八石……”
心惊肉跳的数字不断上涨，最终涨到了将近三十石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三十石，竟然足足有三十石！
测量结果一出来，顿时令所有人大惊。
但是都从心底涌出的一股喜悦，迅速占满了胸腔。
齐桓根本控制不住脸上唇角的弧度，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 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
本来苏不疑所说的, 二十石就已经让他心中激动，而现在产量却足足高过预估的十石，如若不是顾及着王爷的身份，他说不定早就激动地蹦起来欢呼雀跃了。
“苏先生，成功了！您真的做到了！”
他拱手朝苏不疑祝贺道。
而四周苏不疑的学生们更是几乎喜极而泣。
他们本以为一个月内只是照顾了一堆绿油油的叶子, 根本没有想过最终会演变成这么大的战果。
可是现在现实却给他们一个相当大的惊喜。
这让他们感觉到, 这一个月的辛苦是有价值的, 他们付出的劳动是有回报的。
自己动手获得什么回报, 这种充实感，才是他们心中所渴望的开心的事。
最开始由被迫到自愿，由厌恶到喜欢，这一个月来经历前所未有种种的故事，可是现在他们却无比庆幸，他们坚持了下来，留了下来！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要说亲眼见到儿子变成孝顺的孩子已经足够令唐太仆惊讶的了，但眼前的一幕更是超过了他心中的预期。
他忍不住站在红薯堆前不断打量着这些红薯，左摸摸右摸摸，仿佛爱不释手一般，“怎么可能种出三十石的粮食呢，这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这才一个月啊！真的是用寻常手法种植的？”
这个问题倒是让其他学生也疑惑起来，虽说这田地里的一草一木他们都是亲自栽培，苏不疑几乎没有插手，但是偶尔他们会看见苏不疑拿着一些东西在田地里晃悠，还会将这些东西直接撒到田地中。难不成这就是让粮食生长迅速的契机。
苏不疑笑了笑：“我确实用了一点手段，才让这本该一年两次收成的红薯变成一个月便成熟。”
他用的是系统出品的一种特殊肥料，不过这种东西不必跟这些人说，只是强调道：“为了应对饥荒，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不过这种植的方法和手段都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有收成的时间区别而已。”
“将种子让百姓们自行播种，天下就足以富足起来了。”
昭王爷齐桓是知道苏不疑来自不夜城，有这种手段也不惊讶，倒是其余的人一听，心中震惊。
到底是什么手段，才能让本来一年两次收成的粮食变成一个月一收成？！
这已经不是人为能够做到的了！
唐承想起苏不疑那惊艳四座的琴技画技，又想起他能够教导出会元的学识和见解，无论拿出来哪一个，都足以闻名江湖，这样一个人物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是他们以前见识浅，还妄想战胜过苏不疑，实在是惭愧啊。
他心中对苏不疑更加恭敬，眼神中也写满了孺慕之情。
苏不疑只安静站在那里，一张娃娃脸浮着笑容，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可是就是这种形象，却让众人更加肃穆，更加崇拜起来。
倒是苏不疑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萧中郎将，含笑道：“如何，不仅仅是二十石，还多了十石，萧大人，这场赌注是不是我赢了呢？”
众人这才想起来刚才的赌约，一个个都仿佛看好戏似的注视着萧中郎将。
萧中郎将脸色此时已经黑如锅底，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慌乱，手掌紧紧捏在一起，一言不发。
“爹……”眼见其余人眼底都露出不屑的讽刺，萧石尴尬地拽了拽父亲的袖子，轻声劝道，“还是道个歉吧。”
“闭嘴！”萧中郎将都要气死了，儿子不向着他说话，反而让他颜面尽失，这是什么破儿子！
苏不疑适时开启嘲讽：“萧大人不会是怕了吧，怂了吧，堂堂中郎将竟然是这么不守信誉的人，今日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谁说本官不守信用！”激将法就是好使，闻言，萧中郎将也没能逃过这一劫，脑子一片空白就喊出了声。
不过比起别的愚笨之人，萧中郎将却是脑中迅速一转，忽然道：“这些粮食真的能饱腹？若是你在骗我们，其实并不能饱腹，又该怎么办？”
这几乎相当于最后的垂死挣扎，无论怎么看咬牙强行辩解也不好看。
但萧中郎将算得上是豁出去了，要他堂堂中郎将给一个穷书生低头道歉，他绝对做不到！
闻言，果然其余人看向他的目光都不怎么好看，都死到临头还要嘴硬，这竟然还是个中郎将？
就连唐太仆也第一次认清这位官僚的本性，也有些瞧不上眼。
齐桓冷笑道：“本王竟是不知道萧中郎将这么喜欢能言善辩，当初是你咄咄逼人又应下了赌约，如今却死不承认吗？”
“下官可没这么说。”萧中郎将僵硬道，“下官只是想看看这红薯是否真有这位苏先生所说的那么神奇。”
齐桓刚要继续逼迫，苏不疑却淡淡插嘴道：“既然萧大人这么有好奇心，我便满足大人的愿望，希望这回大人可不要再强词夺理了。”
苏不疑摇头大叹一口气，朝齐桓道：“现在王爷知道我所做的事难在哪了吧，老老实实干活非有一大群人来过来找茬，怎么讲理都弄不走，一个个脸皮都跟城墙一般厚。”
说罢，他还贴心地朝身后的学生们一笑：“不是在说你们，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众人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以前是怎么找苏不疑麻烦的，顿时脸上染上一丝羞愧，一个个低下头颅心中忏悔。
唐太仆也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他也是来找苏不疑麻烦的人之一。
“既然如此，就让人把红薯挑几个都做一下吧，烘烤、油炸、煮粥……正好也让大家品尝一下自己种出来的粮食的美味。”苏不疑派人挑选几颗红薯拿去厨房。
这一下，可令其他人都拭目以待，心中无比的激动。
而等到热乎乎的香气顺着小厮端着的盘子冒出来的时候，众人更是口水都要流了出来，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齐桓身为王爷，率先分了一些，他看着米汤中掺杂着金黄色的块状粮食，眼底闪过几分好奇，拿起筷子尝试了下，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香甜可口，软糯易食，下至几岁儿童上至高龄老者竟都可以食用。
再尝一尝烤过的红薯，更是一直甜到了嗓子里，就跟加了蜜一般，十分美味。
齐桓吃着吃着，一不小心就将两个红薯全部吞进肚子里，很快，胃里暖和起来，也感觉到了饱腹感。
“果然能够饱腹，而且其味道香甜，连皇宫里都可以呈上！”
其余人也吃得十分欢快，一个劲地喊着好吃。
他们不仅仅是口中甜，也觉得心中无比甜蜜，这是他们亲手种植出来的东西，想想心中就无比的自豪。
“咦，怎么萧大人没分到红薯呢？”眼见小厮故意略过萧中郎将没有分发红薯，苏不疑忽然大喊道，“这怎么行呢，快将红薯分给萧大人一些。”
小厮一听，这才不解地将红薯分过去。
齐桓更是冷哼一声，讽刺道：“这人那样对待先生，先生不必以德报怨。”
“没事，让他吃吧。”苏不疑微微一笑，“吃完了最后一顿饱餐，就派人送他上路。”
“……”
这句话怎么听什么感觉不对劲，但看着萧中郎将那僵硬的脸，便有人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损啊，苏先生就是一点不太好，嘴太损了，他们深受其害。
但是一旦这样的态度对准敌人，那可真是太爽了，看着那憋屈的脸，众人心中就又爽又愉悦。
“哼！”萧中郎将忍无可忍一把将手上的红薯仍在地上，对苏不疑怒目而视着，那杀意都要溢出来，像是恨得不得砍断苏不疑的脖子。
这眼神令所有人都心中一惊，甚至下意识将苏不疑挡在身后。
可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场下，萧中郎将却僵硬移开视线，看向齐桓，起身行礼道，“今日是下官判断错误，请昭王爷赎罪。按照约定，我儿的去留随意，下官不再约束！告辞！”
说完这句话，他理都没有理众人的想法，直接拂袖而走。
“哎！”唐太仆想要叫住他，但他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切，这人不是耍赖吗。”唐太仆一撇嘴，“说要给苏先生道歉，怎么反倒是向王爷恕罪了。”
话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这话不太对劲，连忙惊慌地看向昭王爷，却没想到齐桓竟也附和地颔首道：“没错，不愧是老狐狸，真真狡猾！”
“苏先生不要往心里去，这笔账我定会向他讨还！”他还恭敬地朝苏不疑道。
这一幕也让唐太仆开了眼界，他倒是知道昭王爷对苏不疑彬彬有礼极为和善，但刚才那一幕却不止如此，昭王爷似乎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在里面，这苏不疑到底是什么人，竟值得王爷如此对待？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沉，立刻也朝苏不疑赔罪道：“苏先生，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刚开始错怪您了。现在看见我儿老夫便知道您的苦心，我儿就交给您了，想要留多长时间就留多长时间！干什么活都行，千万别客气！”
虽然这么说，但一想到长时间看不到儿子，唐太仆的面上还是浮现一丝悲伤。
苏不疑看在眼里，却笑道：“这就不必了，其实今日是最后一天，既然红薯都成熟了，诸位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都回家吧。”
“什？！”
这句话猝不及防令学生们都惊愕起来，谁也没想到这样快乐充实的日子竟然突然就走到了尽头。
“先生？！”唐承就惊的瞪大了双眼，“您要赶我们走吗？”
“只是放你们回家而已。”苏不疑调侃道，“以前多次想要逃走，怎么现在反而想要留下了？”
“……先生说笑了，以前那是学生不懂事，但现在，学生愿意留在这里，听候您的差遣！”众学员都纷纷拱手道。
“算了吧。”苏不疑摇头，“再这样下去你们就要把施大人吃穷了，他早就想要赶你们走了，有点眼力见。”
笑容倏地一僵，在旁边低眉顺眼的施英发忽然冷汗直流。
自从意识到苏不疑真的能够弄出二十石，啊不三十石的粮食，他从刚才开始就心乱如麻，一直小心隐藏自己的身影，希望苏不疑能够不再计较他之前找茬的种种事情。
而且自从苏不疑带着唐承他们过来，施英发便每日提心吊胆好吃好喝供着，再也没有使过一点坏心思，这将功补过，也算可以了吧。
然而随着苏不疑的点名，他还是吓得打了个冷颤，心中暗暗叫苦。
以前他是不是个猪脑子啊，为什么没事非要招惹苏不疑，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
正巧，王爷也似乎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他顿时如同鹌鹑似的蜷缩着身子，根本不敢抬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而且任务完成，我将离开这里，去王府生活。”好在苏不疑似乎只是顺口提了一嘴，没在这件事情上多谈，“你们总不能跟我一起去王府吧。”
众学生这才哑口无言，眼神失望。
苏不疑淡淡道：“我教了你们很多知识，按照这种训练方法做下去，无论是会元还是状元，都不会是个困难，这一个月辛苦你们了，该回去见见父母了。”
“另外你们几个。”他一一念出了曾经是纨绔子弟的名字，“也不要饮酒作乐，干点正式报效国家吧。”
“饥荒来临人民苦不堪言，你们若是能捐献一份力量，捐献一份爱心，世界将变得更加美丽啊！”
听他抑扬顿挫仿佛念诗一样念着这些劝告，众弟子非但不觉得浮夸，反而内心更加感动。
有些人甚至红了眼圈，强忍着没能哭出声。
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这美好的田园生活中，众人终于面露坚定，重重朝苏不疑一鞠躬：“是，我们记下了，先生！”
“多谢先生教诲！”
……一共二十多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农田。
苏不疑望着他们的背影，目光闪烁，似是心头也有很多不舍。
齐桓不由在心里感慨苏不疑和学生这般的师徒情深，也温声劝道：“先生，莫要太过伤心。”
“伤心？”谁知苏不疑却面色古怪地扭过头，“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派人过去挖墙脚。”
齐桓愣了：“挖墙脚？”
“是啊。”苏不疑义正言辞道，“不然我把这些贵族子弟拐过来还贴心教导做什么，总不能真的做慈善吧。当然是要把他们发展成你的人了，以后这些人就是国家的栋梁，拥护你上位。他们的父母也会同样拥护你，这势力不就来了吗！”
齐桓缓缓张大嘴，没想到苏不疑竟然想了这么多事，而且还都是为了他！
他的眼中倏地闪过浓浓的感激，脸上也浮现出喜悦：“先生，竟是将这种事情都考虑了吗！多谢先生！”
“别谢了，想想怎么挖墙脚吧。”苏不疑抻了个懒腰，“累死了累死了，终于解放了，我要在王府享享清福，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齐桓还没从庞大的喜悦中回过神，立刻请苏不疑上轿，“请先生先行一步，我留在这里处理下接下来的事情。”
直到苏不疑消失在视野后，齐桓还在对着他的背影行礼，施英发轻声提醒道：“王爷，人已经走了。”
“将剩下的所有红薯挖出来，通通运回王府！”齐桓缓缓抬起腰身，沉声道，“留下一些种子，剩下的便用这些粮食救济灾民，种子发放给农民，要用本王的名义。”
“等到有成效后，本王便会上告朝廷……到那时，本王倒要看看左相如何阻拦我！”
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齐桓整个人都意气风发，从没有过这般舒爽的时刻。
施英发适时拍着马屁：“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说起来。”齐桓却仿佛忽然受到提醒一样，扭头问道，“苏先生在的时候，你可有傲慢无礼的情况？”
“呃……”施英发被问得猝不及防，竟是没能第一时间回答上来。
这很明显就是有些什么事，齐桓眉宇一皱，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冷冷道：“慢慢说，本王有的是时间陪你。”
施英发：“……”救、救命！
*
苏不疑在王府内又过上了咸鱼瘫的幸福生活。
而且比起之前，昭王爷显然已经折服于他的智慧之中，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又好上一倍，几乎是他想要什么昭王爷就能立刻帮他照办，绝不含糊。
苏不疑差点都要被这人给养废了，都升起一种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的想法。
但是在这平静的生活中，有时也如暴风雨的前夕一般，让人感到莫名忐忑不安。
这几日苏不疑在出门逛逛东市的时候，总感觉身侧有莫名的视线追随，但对方似乎只想跟着他没有做出太大的举动，他也就长了个心眼但该吃吃该喝喝，有时候还会给人算算卦。
“一看阁下印堂发黑，看起来有血腥之灾啊，想不想要消灾解难呢？”
被他这么说的人只莫名其妙瞪他一眼，扭头就走，绝不多说一句话。
就算苏不疑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他忽悠过来，此时也是有心无力，只能遗憾地叹息一口气：“京城的人都这么警戒吗，我这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苏兄……”跟随着他身后做保镖的武羽深深叹了口气，“现在你也不缺钱，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
“这是钱的事吗？”苏不疑义正言辞道，“这是我的梦想，从小时候我就梦想着能够成为真正的天师！”
“呃……”武羽被噎了下，“那你努力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这不应该在占卜卦象上努力吗，为什么跑到坑蒙拐骗上去了！
谁知苏不疑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世界上真的存在天师吗？”
武羽：“……不清楚。”
苏不疑道：“我也不清楚，根本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所以这是我能够实现梦想最快的方法。”
武羽扶额：“……可是万一你算错了该怎么办？”
苏不疑仰头高傲道：“我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你看，那边就有一单生意，我必定要做成。”
不过武羽阻拦，苏不疑便迅速朝街道一旁的柳树边走去，那里站着一位婀娜的少女，正蹙眉低头寻找着什么，脸上满是焦虑。
“这位姑娘。”苏不疑毫无想法地凑过去，自来熟地问道，“我见你眉心发黑，似有很深的困惑，若是想要寻求答案，可以寻求我的帮助。”
这少女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等到看见面前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不由自主笑起来：“眉心发黑？难不成你还懂面相？”
苏不疑微笑颔首：“略懂一二。”
少女道：“那你看看我因为什么而困惑？”
苏不疑道：“很简单，你丢了一样东西，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必须要找到，可是你却哪里都找不到，对吗？”
少女惊愕了：“你……怎么知道？”
苏不疑心想你刚才在干什么傻子都能猜出来，脸上却端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如若肯花些银两，我自会帮你解决难题。”
少女犹豫了一阵，还是点了点头：“好，小女子叫连翘，刚才在这附近闲逛，不知何时丢了一只朱钗。那朱钗是我母亲祖传之物，万万不可丢失……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贵族，但也是积攒了一些钱财，若是你真的能找到，我可以给你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这点小银子若是之前的苏不疑连看都不想看，但是这一次他的目的是实现梦想，也就大方同意了：“行，那麻烦姑娘将那朱钗的模样大概画出，我来帮你寻一寻。”
连翘点了点头，寻了家书铺特意买了纸笔，画了起来。
苏不疑本来只是想要看看她丢的朱钗到底是哪一只，但看她的画工精湛，索性就直接放在了怀里。
连翘再三谢过并报了自己的家门，临走时，苏不疑却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姑娘，若是那枚朱钗再也寻不回了，譬如说掉入了护城河中……你又会如何呢？”
“这……”连翘吃了一惊，脸色刹那间白了不少，但细看苏不疑的表情，又像只是开了个玩笑，这才又缓缓平复，“那小女子只能跪在祖先牌位之前请求他们原谅了，只希望我母亲不会因此肝肠寸断食不下咽……”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连翘的眼底便忍不住溢出些许泪水，苏不疑却笑道：“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不必当真。”
连翘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擦了擦眼角行礼告退。
武羽这才终于将一肚子的话问出了口：“这失物就如同大海捞针，哪里还能寻得到的，估计早就被人捡去给贩卖了。我就不信这次苏兄还能够解决！”
苏不疑只递给他一个等着瞧的眼神，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回到了王府关上了门，既没有亲自寻找，也没有支使任何人。
武羽觉得非常奇怪，好在紧闭的房门只两个时辰后就被推开，而此时的苏不疑手中已经多出了个崭新的朱钗。
与连翘所画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这？！”武羽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偷偷跑出去了？”
苏不疑微笑道：“你在这里守了两个时辰，你觉得我可能逃出去吗？”
武羽：“那这到底是……你在哪里找的？！”
苏不疑却道：“我没有找，这朱钗是主动到我手里的。”
武羽惊愕地张大了嘴：“苏兄，你、你难道真会那种神通？可以上天入地操控法术？？”
他心中无比震惊，几乎将原先对苏不疑所有的印象都打翻，苏不疑的形象顿时在他眼里高大神秘了起来。
但苏不疑却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好一阵才擦着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你没有读书，谁要是教你估计都会被气死。”
武羽：“……”
到这时候，他就算是再单纯也反应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苏不疑晃了晃朱钗，又晃了晃图纸，“图纸都有了，又正好有了材料。”
“那我为何不现场做一个新的呢？何苦要去茫茫人海寻找原先那一只？”
武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崭新的朱钗，确实觉得新得过分不太像是祖传的宝贝，所以说……这真的是苏不疑自己做出来的？原来苏不疑还会这样的技术？
“还愣着做什么。”苏不疑递给他一个眼神，“走了，我们去要银子。”
……
等到苏不疑从千恩万谢的连翘那里得到一百两银子后，武羽还没从世界上竟还有这种解决办法中回过神。
他深深望了苏不疑一眼，这一眼里满是佩服：“苏兄，不愧是你。”
苏不疑：“？”
武羽感慨道：“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就算你不是什么天机神算，不是什么半仙，也依旧能够被人奉上这个位置，因为半仙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却可以解决！”
他仿佛预见了未来，苏不疑将会被众人高高捧起，所有人都拜倒在他的脚下，请求他施舍自己的智慧。
能够跟随着这样的苏不疑，武羽也感到十分荣幸。
苏不疑：“？？？”
这人到底在自我陶醉些什么。
苏不疑不懂，也不想懂，他拍了拍怀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又过了两日，当苏不疑照常出门游玩时，却感到盯着他的视线更多了。
看着身侧一无所知的‘护卫’，苏不疑无奈瞥了他一眼，还是得靠自己保命啊。
他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希望能够甩掉这些跟踪的视线，或者不让对方轻举妄动。
但是这一次，对方似乎已经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刚刚转悠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就突然有一大群侍卫突然跑了出来，将他团团围堵。
苏不疑定睛一看，呦呵，还是老熟人。
这不就是金羽门的弟子嘛。
那个曾经跟叶渐衣比剑比输了的人就是金羽门门主的三徒弟。
怎么最近金羽门总是跟他过不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苏不疑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们又能扣什么大帽子。
而武羽却全身都紧绷起来，手中摸向腰间的剑，大声质问：“你们要做什么？！”
“你就是苏不疑吧！”金羽门弟子无视了他，只是向苏不疑道，“有人举报说你绑架拘禁官员之子，请跟我们走一趟！”
“谁说的。”苏不疑眨了眨眼睛，“我来猜猜看，那人不会是第一个字是萧，第二个字是经，第三个字是卓吧？”
金羽门弟子心中一凛，面面相觑皆有些谨慎。
好家伙，刚见面就直接被说出姓名了，萧经卓，这不就是中郎将的全名吗！
苏不疑猜的这么准，让他们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一趟并不会顺利：
“跟是谁说的无关，请配合我们调查。”
但苏不疑却毫不畏惧，只淡淡一笑：“别想了，我是昭王爷的人，想要抓我先经过昭王爷的同意。”
金羽门弟子见此，立刻要说些什么，但苏不疑却先一步怼了回去：“哦，难不成你们是故意算准昭王爷不在所以才来堵我的？早说嘛。”
他顺势从怀中掏出信号烟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前，就直接拉响了烟花释放信号。
信号在空中砰然炸裂，动静大的几乎引起了京城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金羽门弟子惊愕地张大嘴，谁也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竟是连阻挡都没来得及。
而低头看向苏不疑，苏不疑却对他们露出甜甜的笑容笑，无辜摊手指了指手中的烟花道：
“这是王爷送给我的烟花，拉响后他就会立刻派人前来保护我。”
“据说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赶过来，若是你想要抓我的话，那必定要在一盏茶内带我离开这里。”
“可是我不会顺从你们，我身边还有一个武功不错的保镖，事实上现在我们在这里对峙就花费了一定的时间，接下来你们放狠话，我再放狠话，两个来回过后你们准备动手，我们准备一边反抗一边逃跑，然后我们会在路上再次耽误很多时间，等你们终于制伏我们要带走的时候，时间也正好到了，王爷的追兵会恰好撞上你们，与你们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你们最终会狼狈逃走。”
“所以，是现在识相点离开呢，还是被杀的片甲不留狼狈逃走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
听着他侃侃而谈预测的未来，金羽门弟子彻底傻眼了。

第四十五章
天上的信号烟雾迟迟没有消散, 金羽门弟子望着苏不疑那无辜中带了些许冷意的双眸，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咬牙对视一眼，只得道：“撤退！”
跟苏不疑猜测的一模一样, 他们跟踪了苏不疑多日，这才选择了一个昭王爷绝对不会找过来的时辰对苏不疑下手。
他们深知只要齐桓派人找来，这次的计划就会失败, 且以后也不可能再有机会, 几乎是精心策划了好几日。
只是没想到，苏不疑手中竟然还有着信号弹！
没办法，气势冲冲来了又灰溜溜去了，金羽门弟子果断认怂。
一旁暗中戒备的武羽这才倏地松了口气, 钦佩地看向苏不疑，“王爷竟然提前准备了信号弹，果真机智啊。”
“想什么呢？”谁知苏不疑随手将信号弹仍在地上，左右观察了下，“你见过王爷准备过什么信号弹吗？”
“……啊？”武羽再次傻眼了，“那这到底是……？”
“随手买的烟花而已，逗逗小孩子的东西, 没想到他们还真信了, 果然智商堪忧。”苏不疑递给他一个快跑的眼神，“趁现在赶紧跑，等他们反应过来折回来，我们就再也跑不掉了！”
武羽：“……”
不愧是你时！
有惊无险地回到王府后，武羽几乎是第一时间将此事跟昭王爷诉说了一遍。
齐桓听闻后也严阵以待, 请求苏不疑最近不要出去, 就算要出去也要带足够的王府侍卫。
“本来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向朝廷禀告红薯一事, 看来一定要提上日程了。”齐桓握紧折扇, 眼底一片肃穆，“我会在早朝宣言这是苏先生的功劳，请求皇上赐予你荣誉和职位，这样他们就再也不敢对你动手了。”
“哦？”苏不疑眼中一亮，“这么说那些红薯都已经运输到饥荒区了？”
“没错，这几日就能够放粮赈灾了。”提到此事，齐桓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舒心的笑容，“这下，就不会再有人饿死了吧。”
昭王爷做事，苏不疑还是很放心的，但他仍旧暗戳戳派了一个马甲去灾荒区探探实情，希望当地的官员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尔后第二日，齐桓便说到做到，在早朝上第一个出列，向小皇帝讲述了这些日子来他的动向。
他先是用夸张的词汇描述了饥荒之地残酷的景象，以人食人，饿死之人过万等等情况，说得令小皇帝脸上呈现动容，面露哀伤。
随后这才讲述重点：“……因此，为了能够让百姓不再惧于饥饿，臣的门下有一门客寻到了一种粮食。此粮食名为红薯，十分奇特，外表鲜红，内在嫩黄，可生长于恶劣的环境，且每亩地能够产出高达二十石的分量，可代替主食饱腹……”
此话一出，没有得到消息的其他官员顿时大吃一惊，骚动起来：“二十石，代替主食？王爷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有了这样的粮食，那天下不早就富裕起来了？怎么此前从未听说？”
“绝不是开玩笑！此乃本王亲眼所见，甚至亲自品尝，确实有饱腹的效果。”听着那些窃窃私语，齐桓正色道，“如今，本王已经将这些红薯全部运输到饥荒之地，希望能够早日挽救这些挨饿的灾民！”
即使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也仍旧有人不相信，忍不住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但在百官之中，却又有一人忽然站出来，恭敬朝小皇帝一礼：“臣可以作证，昭王爷所说的话是真实的！”
这人正是唐太仆，此时，唐太仆一脸认真，郑重解释道：“不瞒陛下说，此神物乃是我儿亲手栽培，亲眼看着长大，对这神物的习性再了解不过，昭王爷的话语千真万确，臣可以为其担保。”
啥？唐太仆家的儿子不是有名的纨绔吗，什么时候跑去种地了？
众官员更加纳闷了，只不过短短一段时间没听说过那纨绔的传闻，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呢！
这说的真的是那个纨绔，而不是哪个农民老百姓？
昭王爷齐桓气定神闲站在原地，丝毫不意外唐太仆会出来帮忙，并且偷偷用余光示意其余几人。
于是在百官中又是走出来几位官员，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这粮食的神奇，而且还重点突出了下他们的儿子也是种植的一员。
如果一两个人所说可能还会有人不相信，可是超过七八个人都这么说，那众官员可就不得不相信了。
但心底还在疑惑，这红薯到底是谁发现的，二十石，简直前所未闻啊！
小皇帝刚才听到灾荒的恐怖，顿时心中发紧，面露担忧，可是紧接着又听见齐桓介绍红薯，立刻龙颜大悦，开心地笑了起来：“好！不愧是皇叔，手下竟有如此能人，能够将粮食的产量翻了几倍！”
他很快顺着齐桓的心意问道：“不知道那位能人叫什么名字？”
齐桓心中放松，面上勾起唇角，介绍道：“此人名叫苏不疑，虽年龄尚小，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采非常。京城诸位公子纷纷拜他为师，今年的会元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哦？这么厉害？”小皇帝和下方的官员一阵惊愕，原来此人不止会种植粮食，也能够教人读书？
“如此能人，朕倒是很想见见他。”小皇帝就喜欢这些能人异士，闻言，止不住的心动，“好！明日皇叔将他宣入正殿，朕要亲自奖励他，就封他为……”
他还在思考什么官职比较合适，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左相却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阻拦道：“陛下。”
小皇帝立刻看过去：“丞相有何事？”
“臣只是觉得，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现在册封还为时过早。”左相淡淡道，“况且个人有个人独特的能力，若是安排他在不对的位置，又怎么能发挥他的价值呢？还请三思。”
“这……”小皇帝本还想犹豫，但看见左相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时，顿时说不出话来，“有些道理。”
齐桓站在后方，听着左相的劝告，心中不由冷笑，果然出来阻止了吗。
虽然左相并不知道苏不疑是不夜城的人，也不知道不夜城与他有来往，但是他却一眼看出了苏不疑的能力，判断出若让这个人加入朝廷，将会对自己造成很大的威胁。
这才想方设法，把苏不疑排除在朝廷之外。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下一步，左相还会对运粮车下手，务必要搅黄这次赈灾行动。
这不仅仅是想要阻拦齐桓实现大业，更是因为他手下有无数党羽皆靠着卖米赚钱，若是红薯一出天下，无人再买米，他们将赔偿很多损失。
因此对于齐桓来说，接下来的事才是一场硬仗啊。
心中暗暗做好警惕，齐桓脸上浮现出疏离的笑容，忽然道：“左相说的是，以苏先生素来喜爱自由的性格来说，有些官位确实不太适合他。”
左相没想到他竟然会附和，眉宇微微锁紧，扭头看向他。
齐桓却不慌不忙道：“如若陛下能够赐给他一个称号，口头褒奖两句，对于他来说就是莫大的荣幸了，陛下觉得呢？”
小皇帝一听，顿时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他没有注意到左相不太好的脸色，直接拍手道：“不错！那朕就赐予他荣誉子民的称号，并赏赐金腰带，可随意进出皇宫！”
“多谢陛下！”齐桓立刻欣喜接下。
苏不疑是不夜城的人，自然不会在意什么官位，能够用荣耀的称号让左相等人对他不敢出手，就是最大的奖赏。
望着左相那冷着脸不发一言的模样，齐桓就不禁心中冷笑，怎么样，这下你可没话说了吧。
离开皇宫的时候，齐桓就宛如旗开得胜的公鸡，还特地在左相面前讽刺了对方一下：“多谢丞相，若不是您，恐怕这荣誉子民的称号还未必拿的这么顺利……如此的话，一般人就没办法找荣誉子民的麻烦了吧？”
左相只平静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意味深长道：“老夫觉得王爷还是多思考一下粮食运输的问题吧，若是其中出了岔子，那可就糟糕了，对不对？”
齐桓的眼神突然就沉了下来：“……这就不劳丞相费心了。”
威胁，这是对他公开的威胁！
能做到的话就来啊，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必让这些人有去无回！
但纵使齐桓有多么想掌握运输粮食车马的具体情况，也没有办法实时获得情报，弄得他这两天睡也睡不好，时常从睡梦中惊醒，害怕这万无一失的计划突然出了纰漏。
而在他又一次忍不住对苏不疑诉苦的时候，苏不疑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直言：“左相确实派人去袭击车马了，而且全部都是暗杀。”
齐桓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又听苏不疑道：“不过都被我姬师兄打跑了，论暗杀他们还不是姬师兄的对手，现在已经平安到达饥荒之地了。”
齐桓这才立刻松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太好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很多问题：“等等，姬师兄，是那位姬少侠吗，你们怎么会有联系，难不成他来过这里？”
说到此处，齐桓又惊又喜，差点没激动地左右张望，他至今对那姬少侠记忆犹新，可惜再也没有机会见过对方。
苏不疑奇怪地望着他：“你就这么想见我师兄？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齐桓摸了摸鼻子，“或许是姬少侠给我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吧，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我很想再跟他交谈一次，确认一下。”
苏不疑懂了，顿时不再感兴趣，姬无心女装跟齐桓见过那么多次，要说不熟悉那不是怪了吗。
他右手一翻，一只机关小鸟便在掌心呈现，齐桓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原来是靠着它在传信。”
心中有些遗憾，但齐桓却再次感兴趣地催促道：“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先生可愿跟我讲讲？”
苏不疑微微一笑，只摸了摸肚子无辜道：“这倒是可以，但是呢……哎我这肚子里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啊，怎么办好呢？”
“……”齐桓了然，“我这就准备好酒好菜，请先生稍等片刻。”
苏不疑：“我听说京城里有加酒肆的酒特别香~”
齐桓：“我这就差人去买。”
苏不疑：“还有新开的那家点心坊，十分有特色。”
齐桓：“买买买全都买！还需要什么都一并说了吧！”
苏不疑心中满意，终于将中间惊心动魄的危机缓缓说出口。
*
姬无心站在高耸的树枝上，眺望着下方狭窄小路里缓缓行驶的车队。
车队最前面竖着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昭’字，不过纵使不看旗帜，只要看见最前面带队的人正是那邵康，便知道这是昭王爷齐桓的车队。
而车队中运输的都是大把大把的红薯和其他一些粮食，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找了黑布盖起来，专门走捷径迅速前行。
一看见这群完好无伤的车队，姬无心就知道他没有来晚。
他此时又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不过比起闯入皇宫的那个夜晚，并没有可疑地蒙着面。
现在齐桓和不夜城进行交易的情报暂时不好透露，江枫就没有命令容易暴露身形的叶渐衣或是楚止前去帮忙，于是便只有姬无心这个马甲出动了。
虽然姬无心那张浓艳的脸上就算不施粉黛也让人印象深刻，但他的轻功和暗杀技巧却绝无敌手，所有看过他脸的人都会死，也没有什么问题。
姬无心慢慢将缠绕在手腕的白绫松开些许，余光扫过密林处的各个角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只见密林中，早已藏匿着十多个腰佩武器的蒙面人，或许是觉得此地稀无人烟且相当隐蔽，最适合暗杀，他们提前埋伏在这里，等待着昭王爷的车队落入陷阱。
每个人都相当集中注意力，屏息凝神安静等待着。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已经多了一道无声的影子！
姬无心眼睛倏地一凝，手中的白绫便赫然朝位于最后的那个蒙面人脸上缠去。
几乎是刹那间，白绫便死死封住那人的口鼻，并且灵巧地绑住他的身体，用力一抓，便悄声无息地拖入深林中。
然后又是第二次的白绫偷袭，这一次，竟是同时分出两条，呈交叉状缠绕住两位并排蒙面人的身体，姬无心脚尖在树枝轻轻一点，身体在空中旋转捏住白绫，这二人的身体便瞬间腾空而起，再一次被拖入密林之中。
全程没有让全神贯注等待偷袭时间的其他蒙面人惊醒。
干净利落解决好几人都没被察觉后，姬无心心中不禁翻了几个白眼，这还刺客呢，连自己人被刺杀了都没有发现。
如法炮制地又解决了剩余几人，等到武力值最高位于最前面的首领打了个暗号让全军突袭时，却惊讶地发现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扭头一看，疑惑的表情瞬间被迷茫所替代，因为身后只有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人跟着他，而且未戴面罩，容貌相当艳丽。
“……其他人呢？”
他努力将目光移开青年的脸，四处寻找着什么。
却只见青年人对他灿烂一笑，如同艳丽的玫瑰盛开，惊艳了他的视线。
“不好意思。”青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锋利的匕首，随手一挥，便在他脖间划出一道血痕，“都被我给解决了。”
眼前最后一个首领也睁大眼睛惊愕倒在地上，消失了呼吸，姬无心耸了耸肩膀，再次感觉到无敌的寂寞。
昭王爷的车队顺着小径慢慢行驶，并未发生任何危险，而姬无心正在密林中面对十几具尸体嫌弃地摸来摸去。
倒是摸到了属于金羽门的令牌和一些没什么大用的小东西，可是银票那就是寥寥无几，连塞牙缝都不够。
“切。”姬无心勉为其难将掏出的银子放进背包里，忍不住吐槽，“果然来刺杀的都是穷鬼，杀了也没什么用。”
将所有人的衣襟都搜了个遍，他这才拍拍屁股站起身，再次运用轻功追起了车队。
如果想要彻底拦截车队，只是一队人的暗杀肯定不符合左相的风格，姬无心一路追随车队往前走，果然遇见了大大小小攻击四次的暗杀。
前几次都有惊无险的解决了，最后一次出现了一些小状况。
那是车队正在休息时，邵康特意走远了一些位置想要解手。
结果刚要脱裤子，就看见从树上掉下来一颗人头。
邵康：“……”
“妈呀？！！”
脸色倏地一白，他几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得魂都要飞了。
任谁在惬意地欣赏美景时，突然从空中落下血淋淋的人头，都会被第一时间吓尿。
他这只是常人的反应，却恰巧惊动了埋伏的刺客，一个没感觉到危险的刺客见有人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神色一凛，直接一跃而起拔剑朝他刺了过去。
邵康的脸色更加难看，却无处可躲。
姬无心的白绫正好刚卷过一个刺客，没等完全解决就看见徒生的变故，心中一紧。
他几乎想也没想便将一枚朱钗猛地抛掷，目标正对刺客的眉心。
并在剑尖距离邵康几公分的时刻，提前一步将毒素打到了刺客的体内。
刺客瞬间面色铁青，口腔流血倒在地上，睁着不可置信的双眼，仿佛还没明白他是如何死的。
邵康被这一幕更加惊到，乱糟糟的脑子终于开始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很快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一个浑身没有带杀气的人。
下意识戒备的回过头后，他却正对上那人笑盈盈的脸，不由倏地愣住了。
不知为何，他在这张艳丽的脸上找到了一丝熟悉感。
“阁下是……”
邵康小心地询问道。
姬无心朝他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故意扔给他：“见面礼。”
邵康无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再次对上一张鲜血淋漓的脸：“……”
救、救命啊！
他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只闪过两个字——刺客？
“这附近的人我都解决了。”就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一样，姬无心主动解释道，“最好快点渡过这一地带，这一波又一波的刺客我都已经对付烦了，还没多少钱。”
他一开口说话，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就要将邵康吞没了。
可是他从未见过眼前这位少侠，眼中的疑惑都要溢了出来。
“是是，多谢少侠相救，不知少侠到底是……”他又一次问出了口。
姬无心只递给他一个自己悟的眼神：“你猜。”
邵康：“……”
“邵大人这么聪明，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何人吗？”姬无心挑眉笑道，“我会一直护送你们平安到达目的地，希望那个时候邵大人能够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罢，他便直接跳入深林之中，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只剩下迷茫的邵康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颗恐怖的人头。
……谁啊？
你到底是谁啊？？
*
车队终于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人烟稀少之地，来到饥荒区域。
整顿了两日后，便朝所有难民发布了赈灾的消息。
瞬间，方圆十里地的难民几乎一涌而来。
他们的身形干枯到可怕，脸颊消瘦无肉，唇瓣干瘪苍白，连走路都颤颤巍巍，有的人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前行。
但是当他们听见昭王爷在施粥放粮时，眼底都猛地迸发出亮光。
为了自己活下去，为了家人能活下去，他们虚弱的身体里便再一次爆发出力量，促使着他们纵使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走到施粥的棚子前排队。
眨眼之间，棚子前便站满了衣衫褴褛的人群，有拄着木棍似乎随风就倒的老者，有满脸蜡黄气息微弱的儿童，在他们的眼底写满了惊惧和渴望，每个人都看着那飘着香气的粥，面露激动。
如若不是侍卫用腰间的佩刀威胁，恐怕都会一窝蜂地朝面前的锅中疯抢。
“排好队排好队！只有排好队的人才有东西吃！”
在侍卫的命令下，他们只好自发排成几队，手中拿着空碗，眼巴巴地抻着脖子看着。
排在最前面的男人激动坏了，他有妻子有老母，一家上下早就饿得去啃那树皮了，如若赈灾再来晚那么几日，恐怕他们就已经要饿死了，实在是太幸运了。
他拿着三个破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施粥的大人，心中焦急却不敢催促，只能强忍着饥饿陪笑着，几次进行着感谢：“多谢大人施粥，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必谢我。”邵康看着他们瘦骨嶙峋的模样也觉得可怜，叹息道，“这一切都是昭王爷和苏先生的功劳，如若要谢就感谢这两位吧。”
苏先生？
昭王爷是谁男人还知道一些，但这苏先生是谁他可就一头雾水了，但不妨碍他表示感激：“是是！昭王爷和苏先生的大恩大德草民必定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邵康满意地露出笑容，示意下属可以进行赈灾了。
下属们颔首点头，便打开锅盖拿起大勺，搅动着锅中的米粥，一面扑鼻的香气传来，令难民们皆腹中更加饥饿，小幅度骚动起来。
但其实这所谓的米粥并没有多少米，大多都是汤而已，可即使这样，也足够让难民们心动了。
侍卫询问排在第一的男人：“家里有几口人？”
男人连忙答道：“三口，我，发妻以及母亲。”
侍卫点了点头，给他盛了三碗粥，但只有最后一碗分量比较多，能清晰地看见米以及上面漂浮的橘黄色块状粮食。
男人从未见过这粮食，好奇地看了几眼，便有些焦急地看向侍卫：“大人，就这些有点……”
他一个大男人，只喝些汤根本填不饱肚子啊。
“急什么。”只见侍卫忽然将手伸入地面的麻袋中，掏出三个外表红色的椭圆之物，塞进了他的怀里，“拿好了，一人一个。那碗粥也是给老者的，你可别私吞。”
男人一愣，看着怀里的东西，不解道：“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叫红薯，是外藩之物，非常神奇，能够饱腹！”提到这事，侍卫的眼底便顿时一亮，止不住地滔滔介绍着，“你拿树枝点火将此物往里面一烤，扒下外皮就可以食用了，自己去做做看。好了，下一个！”
眼看侍卫就要给下一个施粥，男人脸上呈现出焦急之色，连连呼唤了好几声，却都被繁忙的侍卫拒之门外，只得愁眉苦脸地回到了妻子母亲所在的地方。
妻子母亲一直眼巴巴地盼着他的归来，此刻一见他拿着食物来了，都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
“食物！是食物！我们终于有吃的了！”妻子忍不住潸然泪下，看着瘦到皮包骨头的丈夫，心中更加的酸涩。
他们忍耐了这么久，喝污水、吃树皮、甚至杀害了唯一一只马匹，终于换来了生存的希望！
“感谢王爷，王爷真是菩萨心肠啊。”就连年迈的母亲也激动地哽咽起来，“皇上不曾理过我们，贪官不肯开仓放粮，只有王爷，看到了我们的困境，愿意伸出援手，我们一家人要有感恩之心，若有机会活下来一定要报答王爷的大恩大德。”
妻子擦拭着泪水，连连点头：“娘说的是！”
然而归来的男子却始终闷闷不乐，甚至还不屑地冷哼一声：“先别急着谢了，我承认王爷确实派人来救济我们了，可是你们看看他都给咱们发了些什么东西！”
他将红薯扔在地上，埋怨道：“你们看此物，连听都没听说，竟然还说能够饱腹！他们这是在把我们当成傻子哄骗啊！”
“这……”
母女俩一听这言论，顿时心凉了半截。
再一看地上的东西，果然从未见过！
难不成昭王爷也是打着赈灾的招牌，其实是在作秀给别人看？
跟那些狗官难不成是一丘之貉？
沉默的气氛顿时在空气中蔓延，不一会儿，三人似乎也听到了旁边难民的争吵声，几乎都是在质疑这名叫红薯的东西真的是赈灾用的粮食吗？
毕竟以往朝廷就算再敷衍也会给几个馍馍填个肚子，起码是能吃的东西啊！
摸一摸，硬邦邦的，外层全是泥土，就连掰开嗅一嗅也全是泥土味，跟树皮之类的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吃呢？
这一下心情便更糟糕起来，男人只得先将粥分给妻子母亲，喝一些垫腹。
不过一碗粥下去，非但没解决什么问题，反而更加饥饿了。
男人咬着牙，死死盯着手中的空碗，倏地站起身：“我去再讨要一些来，不能让他们这么糊弄我们！”
他刚要走，其母亲却忽然叫住了他：“等等，儿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母亲指了指自己碗中存在的那唯一一块咬了一半的嫩黄色粮食，一脸惊愕，“此物……你可见过？”
“我刚才也有些疑惑，不过没敢询问那些大人。”男人顿时紧张道，“怎么了，可是不能食用？”
“不是……”母亲的眼底闪过惊艳，“正相反，此物软糯香甜，实在是太好吃了，这样好的食物真的是给我们的吗？”
“什么？”男子和妻子都有些震惊，在母亲的催促下，二人各尝试咬了一口，刹那间，脸色都变得惊喜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食物，怎么从未听说过，好吃，真好吃！难不成是王爷家私藏的珍贵粮食？”
“太好吃了，可惜只有这么一点点……实在让人回味无穷啊。”
夫妻二人连连感慨竟然有幸吃到了如此甜美的食物，却又止不住的遗憾不能多吃。
但母亲的眼底却划过一道稍纵即逝的精光，她虽然年迈，但智慧却仍旧藏于她的大脑中：“你们说……此物有没有可能就是这红、红薯？”
绕口地吐出两个字，母亲的神色微微有些古怪，却仍旧期待地看向夫妻二人。
夫妻二人一怔，随后倏地一惊；“娘的意思是……”
“你们瞧这红薯的果肉。”母亲指着那白中隐隐发黄的红薯内瓤，凭借种田的经验判断着，“这个颜色如果煮熟，差不多就是金黄色，很有可能就是粥中存在的黄色粮食，所以我猜测……”
男人和妻子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眼睛刹那间便亮了起来。
看着四周的人都在抱怨，没有一个人生火烤这红薯，男人一咬牙，立刻动起身来：“我这就去烧火。”
“希望这红薯真的能够食用吧！”
承载这一家人的希望，他将手中的红薯重重捏在手中。

第四十六章
用树枝升起火, 又拿了些树叶垫在下面当燃料，男人直接将三颗红薯扔了进去，用树枝来回拨弄翻滚着, 一颗心全都挂在此物上面。
这可是关乎他们性命的食物，马虎不得。
从没有一刻，男人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他时不时就要摸摸红薯的表皮, 确认是否已经烤熟，并且眼睁睁看着最外层的那道红色的皮逐渐烤焦，诡异散发出一丝甜气。
并随着翻烤的时间越长，这香气就越是浓郁香飘十里, 附近本来就饥肠辘辘的人闻着这香味，恨不得将眼睛粘过来，吞咽着口水。
“这位小兄弟……”终于有人实在是被折磨得受不了了，忍不住走过来询问，“不知道你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
“红薯啊。”男人理所应当道，“大人不是都给我们发了？”
闻言, 众人面面相觑, 都有些惊讶：“那东西，真的能吃？”
“可是我咬了一口，差点没把我牙崩掉啊。”
“大人说需要烤熟才能吃。”男人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但闻这香气, 应该不错吧。”
说到这里, 他手中的树枝终于能戳得动红薯的外皮, 顿时眼睛一亮, 激动道：“好了。”
竟是不顾火的烫手，徒手拿出红薯在空中龇牙咧嘴地颠了两下。
此时此刻，这红薯的外皮被烤的漆黑卖相十分难看，让一众围观的人都下意识有些嫌弃，可是那香甜的味道却是扑鼻而来，引得众人更加饥饿，肚子疯狂叫喊。
而当男人将红薯小心翼翼的掰开两半时，瞬间，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只见焦黑的外皮下，是漂亮的金黄色果肉，让人联想到秋天丰收的一片小麦，摸上去软软糯糯的，异常香甜，似乎比米粟还要有食欲。
感觉真的能吃！
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下，男人最先尝试吃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陶醉，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又克制不住地咬上一大口：“好吃，太好吃了！”
注意到妻子和母亲那渴望的眼神，男人连忙将其余两个红薯递给二人。
二人接下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尽管险些烫了嘴，但都几乎喜极而泣，恨不得大快朵颐。
“真好吃，真好吃！甚至比我们平日里吃的还要好！这就是红薯吗！”
别说他们素来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最近饿了快两个月，无论吃什么都像是满汉全席几乎要咬掉了舌头。
众人见这一家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满足，也纷纷忍不住了，连忙快步走到自己家人的面前，将嫌弃扔在地面的红薯又一次捡起。
眨眼之间，附近这片空地就堆满了火焰，红薯的香甜之气也随之飘荡，也让越来越多饥饿的人动手生火。
随着第二家试吃红薯爆发出来的惊叹，这下终于证实了此物真的可以吃。
昭王爷没有欺骗他们，也不是贪婪的狗官！
是他们错怪王爷了。
一个红薯下肚，在喝一点米粥，不可思议的是，竟然真的有了饱腹的感觉。
虽然离完全吃饱还差挺远的距离，但是热乎乎的，甜甜的红薯都让人们获得了满足感，这微小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个月来最幸福的一日。
“儿啊，刚才你那么斥责昭王爷，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感觉活过来的母亲睿智地想到了方才的事，立刻低声劝诫道，“现在证实了昭王爷是个心善的人，你要去给他磕头道歉，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才行！”
男人闻言，想起自己气头上的话，有些尴尬：“反正他也听不见，就不用了吧。”
“那怎么能行，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话承担责任，这才是男子汉。”母亲立刻厉声道，“而且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点道理难道还需要我这个做娘的教你吗？”
见母亲气息激动，好不容易涌上的力气都要耗光了，男人连忙点头：“儿子懂了，儿子这就去道谢。”
说罢，他就亲自走到了施粥队伍后方的邵康面前，老老实实恭敬地磕头道谢。
邵康一听缘由，也忍不住笑了：“怪我们也没说明白，你们没见过红薯不相信也正常。”
“此物是王爷的贵客苏不疑苏先生发掘并大面积种植的，就是为了能够帮助你们这些饥荒之人，食用性都已经进行了全方面的调查，肯定能够饱腹，甚至能够代替主食，你们不必担心。”
男人脸红红的，连连颔首：“是是是，感谢苏先生！感谢王爷！这二位竟然为了我们费心费力，草民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尽！若有需要草民的地方，请大人尽管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将红薯的事情宣传出去吧。”邵康笑道，“让更多的人知道它是可以食用的，便算是大功德了。”
男人一听，这还不简单，当即应了下来。
于是很快，难民的群体中就流传出了红薯的来历，并且越传越广，一时间苏不疑和昭王爷的美名迅速传遍了土地。
“诶听说了吗，那位苏先生早就算出世间大旱民不聊生，所以特地在王爷的支持下种植了红薯，用于赈灾！”
“这红薯也很神奇，一亩地可产出将近三十石的产量，这可是前所未闻啊，相当于祥瑞了。”
“哪里是什么祥瑞，分明是苏先生神通广大，王爷爱民如子！”
“这位苏先生到底是何人，竟有占星卜卦的能力吗？”
“王爷真是个好人啊，都说朝堂混乱不堪，都忙着争斗没人管赈灾，可王爷却想到了还做出了举动，哎，可惜他不是皇帝喽。”
“嘘——这种事情可是要掉脑袋的！”
“咳咳，对了听说王爷会将红薯的种子以优良的价格卖出去，老百姓也可以随意种植了，这下不用担心饿死了！”
“是啊是啊，真是大善人啊。”
……
江湖中讨论的全是昭王爷和苏不疑的事情，什么赈灾有功，什么填饱肚子……总之赞美之词不要命的夸着，就连京城人也好信得到了消息。
不过他们比别的地方多知道几个情报，譬如说唐太仆家的原本纨绔儿子，也参与过栽培红薯，并且获得了皇上的赏赐，整个人都谦虚起来，更加努力地读书了。
其他府邸的纨绔也同样如此，或多或少得到了嘉奖，令他们激动地合不拢嘴，甚至愿意主动与昭王爷产生关联。
可是最大的功劳持有者苏不疑，却因为种种阻碍只获得了口头的荣耀。
原因是什么，朝堂内的所有人都知晓。
“这个昭王爷，一直不显山不显水的，最近怎么突然崛起了。”左相的弟子柳直在报告当今形势时，忍不住叹息道。
他们从来没把昭王爷当成对手，一直都是应对的右相，可谁知道，就突然被对方抢了这么大个功劳。
“暗杀队为什么会失败？”左相坐在石凳上，眉宇微微紧锁，他不是会在脸上产生情绪的人，此时却露出了沉重的模样。
“听说是齐桓的车队伍里也存在暗杀好手，甚至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一个人就解决了。”柳直也相当困惑，“什么时候齐桓的门下有这样厉害的好手了？”
“不太像是他的门下，他没有招揽人的手段。”左相摇头，“擅长暗杀、擅长种植……这些人不可能居于他身下，更像是合作的关系。”
“合作？”柳直思忖片刻，也没能想到江湖哪个大势力愿意跟朝廷联手，“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左相冷笑一声：“他先前除掉了大理寺，前几日又除掉了一名尚书，看起来春风得意都敢挑衅老夫了，不能再让他嚣张下去。”
“那个苏不疑，就是罪魁祸首，想办法除掉他。”
柳直的脑海中很快联想到那个名叫苏不疑的昭王爷的门客，若有所思：“他可有什么把柄？”
“没有，就去制造。”左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听说他素来喜欢给人算卦。”
柳直这才恍然大悟，恭敬一颔首：“弟子明白。”
在他正要离去时，左相忽然出声问道：“今年的会试的可造之材接触了吗？”
“这个……”柳直有些为难地抿了下唇，“今年会元是苏不疑的弟子，接触失败了，第二名的傅玄倒是个好苗子，可惜……也表示对我们不感兴趣，据打探，他好像很佩服那个苏不疑，时不时就去找他论辩。”
“另外今年所有考中的达官子弟，也曾经在苏不疑的席下读书，几乎都被昭王爷给提前一步挖掘到羽下，因此……”
简单而言，就是一个都没成功，全被昭王爷给收拢了。
话音落下，柳直便感觉到一向不喜形于色的左相竟难得黑着脸，恶狠狠地冷笑一声，一股杀气就迸发而来。
“真不愧是王爷，看来老夫是小巧他了。”
手臂紧紧攥起，那衣袖里笼罩的肌肉贲起，看起来十分健壮。
虽然左相年纪半百，但身材却始终宝刀未来，一点也不像是老者。
很少有人知道，他也常常舞刀弄枪，锻炼武艺。
所以生气起来的时候，往往有一种煞气袭来，一般人都难以招架得住。
纵使是柳直也头冒冷汗，气息不稳，还好左相很快便收敛了气息，又恢复到平日里那淡淡的模样：“尽管做出结果，去吧。”
“是。”柳直闻言匆匆告退。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里，京城中都在流传着那个研究出红薯的苏不疑，其实本质是个骗子的消息。
一时间，有很多受害人纷纷冒出头，肆意宣言：“那个苏不疑？还算什么先生，都是假的！他说自己会算卦，我慕名前去拜访，结果被骗了千两银子不说，还反倒将这事弄砸了，要不是有王爷护着，我早就去质问他了。”
“他说自己能预知未来，我信了他的鬼话傻傻交了银子，结果第二日在来找他时他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呸，骗子！”
“别提了，今年的会元董雍他不是吹嘘是自己的教育吗？人家董雍都说了，是人家自己努力的结果，真以为跟着他学习两日就能够蜕变了，你们也太天真了吧。”
“都是假的，现在连红薯的事都不知道真假，也有可能是他占了别人的成果呢？”
……
人云亦云，说什么的都有，不过风向纷纷变成了苏不疑是个骗子，名誉瞬间降到了低谷。
“这我们还能忍？！”王爷府内，武羽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气得胸膛用力起伏，“我要去教训他们一顿，这是污蔑诽谤！”
“就是！”右边的董雍也难得火冒三丈，忍无可忍，“这群人就知道乱嚼舌根！我什么时候说过是自己的努力了，明明都是先生的教导，解释了他们还不信，气死我了！”
这两个人在苏不疑耳边左一句气死又一句可恨，抒发着心底的不满，可苏不疑呢却悠悠躺在摇椅上，一下一下扇着扇子，过得如同老年人的悠哉生活，一点也不生气。
武羽见他这样，一口气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恨铁不成钢：“你说句话啊，要不要让王爷为你出面辩解一下？”
“算了吧，没什么用。”苏不疑慢悠悠喝了口茶，“有心人想说，我们是堵不住他们的嘴的。”
他似乎完全明白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可是完全都不在意。
但说的话却很有真理，武羽和董雍细细一琢磨，也意识到前因后果，不由得泄气道：“那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你们只需要告诉那些搞事的人一句话。”苏不疑笑道，“让他拿证据来，我只看证据，没有证据的都是放狗屁，我不听。”
“但凡能够拿出证据就可以亲自跟我对峙，到时候谁是谁非一眼就能看出来。”
闻言，武羽和董雍相互对视一眼，都眼睛一亮。
对啊，这个办法好。
难道一只狗咬你，你还要亲自咬回去吗，最好的办法就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只有证据才配跟自己交谈。
苏不疑这掌握的果然是大道理啊。
于是二人连连点头，让昭王府的人一起将苏不疑的这句话宣传了出去。
传遍京城后，果不其然，叫嚣着苏不疑是骗子的人并没有减少，但是没有一个敢跟他当庭对质，就连苏不疑出门去酒楼戏院等地该吃吃该喝喝，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拦住他。
这样的场景也让京城的吃瓜群众很是疑惑，开始探讨起这些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那些从未见过苏不疑的人因为听到了八卦对苏不疑感到好奇，特意蹲守在苏不疑几乎每日都会去的酒楼特意打量，当看见苏不疑那张巴掌大可可爱爱的小脸时，顿时觉得心灵被击中了。
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绝对是有人泼脏水！
一群颜值粉丝直接投奔入苏不疑的怀抱，坚决不相信那些传言是真的！
就在这议论的方向呈现出逐渐倾向于信任苏不疑时，这日，苏不疑刚刚照例来到酒楼，就听见屋内有人在大放厥词：
“你们怎么这么傻，没有人找苏不疑理论难道不是在惧怕其身后昭王爷的能力吗！这只是选择明哲保身而已，怎么在你们眼里就是没有证据的行为了。”
苏不疑一挑眉，走进屋内看向说话那人，那人穿着青色的长衫，看起来十分儒雅随和，是很容易引起人好感的脸。
可是现在，他却在痛斥其他选择相信苏不疑的人：“别说别人了，就算是你们，真的敢当着昭王爷府的面质疑苏不疑？说不定他一恼羞成怒，你们都要死！”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确实如此，但还是有人忍不住问道，“那这么说根本没办法证实此事的真假了？”
“那也不是。”那青衣之人忽然笑道，“我卞俊良就不畏惧那些强权！就算是昭王爷当靠山又怎么样，我手持苏不疑是骗子的证据，若是遇见他，必定会直接与他对峙！还会在你们所有人的注视下与他对峙！”
众人发出一声惊叹，不禁佩服他的勇气。
苏不疑背后的武羽从刚才开始就紧紧皱起眉，面色难看，此刻就已经勃然大怒了，他刚要站出来反驳卞俊良，手臂却倏地被苏不疑抓住了。
“等等，别冲动。”苏不疑余光在酒楼内四处扫过，有一种违和感在心中升起，“有些不对劲。”
武羽一怔：“什么不对劲？”
苏不疑沉思着，他觉得这卞俊良并非是偶然在此地大放厥词，听起来更像是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提前设的一个局。
虽说苏不疑有自信就算跟他当面对峙也不会有问题，但他还是谨慎地摇了摇头：“我们先撤。”
可是脚步刚迈出去，他却仍旧晚了一步，因为酒楼内忽然有人点出了他的名字，还极为大声：“快看，那不就是苏不疑吗！”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往门口看去，虽然苏不疑的身体都在门外，不仔细观察都会略过去，但他的容貌极为亮眼，这种时候第一个捕捉到的就是他。
“真的是苏不疑！”
“这也太巧合了，看来是上天让他今日走进了这里！”
“这么快就迎来对峙的时候了吗？我好兴奋啊！”
“见到本人，卞兄台会不会直接怂了啊。”
吃瓜群众们都露出了相当期待的表情，方才听了卞俊良意气风发的话他们就相当渴望见识这场对峙，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要亲眼目睹了吗？
而卞俊良听到质疑，也不慌张，直接站起身朝苏不疑一礼：“苏先生，不知你以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实话实说，我手中掌握着你不利的消息，不知你可愿与我当面对质？”
说到这里，他忽然勾起唇讽刺一笑：“当然，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可能逼你，不过嘛……后果会怎么样你我都心知肚明。”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且半点也不吃惊自己到来的模样，苏不疑越发确信他这次是有备而来。
不过既然躲也躲不了，索性就坦然迎接这场战斗，论嘴皮子苏不疑非常有信心自己不会输。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巧我前脚刚到，你后脚就在说找我对质的事。”他脸上带着笑容，大大方方走进酒楼，在卞俊良面前坐下，“而且还恰巧有人叫住了我……阁下说不定比我还擅长卜卦，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呢？”
他这一句话说得很是巧妙，让有心人听了都意识到这其中蕴藏的古怪。
是啊，这也太巧了。
难不成这是一场提前布好的局？
众人越发搞不懂事情的真相了。
“哪里哪里先生谬赞了。”卞俊良也不服输，明显也很擅长辩论，“不过要是先生的卜卦只是骗局，那可就真说不准了。如今京城可都在流传，先生骗了许多人白银千两……”
“那不可能。”苏不疑笃定道。
卞俊良冷笑：“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对啊。”苏不疑骄傲道，“我若是想骗人，白银千两哪里看得上眼，以我的身价怎么也得万两啊，你这格局可太小了吧。”
卞俊良：“……”
你还挺得意？
看着那一脸矜持仰着小脸的苏不疑，卞俊良第一次觉得十分无语，竟一时无话可说。
他只能将话题按照计划好的那样进行下去：“……总之，我已经找到了你骗人的证据，被圣上亲口封的荣耀子民却行使坑蒙拐骗之事，苏不疑啊苏不疑，你简直就是在丢我们大魏的脸啊！”
“我劝你还是速速承认，现在的话我还能留给你一丝颜面。”
“哦？”苏不疑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会怎么给我留颜面？说说看。”
卞俊良：“……啊？”
这么一反问，反倒是把卞俊良整不会了。
这反应怎么跟他设想的完全不同，苏不疑不应该是立刻辩解他没骗人吗？
他卡壳了一瞬，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套路，好半天才艰难道：“比方说……不会当场治你的罪。”
“治罪？”苏不疑眼睛一眯，“难不成你有官位，莫不是位大人？”
“堂堂官大人竟然亲自来这里等候我与我辩论，还真是苏某莫大的荣幸啊。”
此话一出，群众的目光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们还以为这人是被苏不疑骗过的平民老百姓，结果竟是位大人吗？
官府的话，无论立场如何老百姓一向都是排斥的。
况且隐瞒身份获得他们人手的这点也非常可疑。
顿时，众人便不再那么相信这位卞俊良所说的话了。
卞俊良额头冷汗溢出，连忙辩解道：“不是！我只是一时口误而已，我的意思是不亲自上报给官府，让官府治你得罪。”
苏不疑眯着眼睛打量他一阵，看得他心中忐忑，惴惴不安。
不过最终，苏不疑只是含笑一摊手：“我是昭王府的人，若有罪也应该是昭王爷亲自捉拿我，其他的大人恐怕也管不着吧？”
卞俊良肉眼可见地更加紧张了：“这、这……”
因为苏不疑所说的都是正确的。
“我看你所说的保留颜面一点作用都没有。”苏不疑嫌弃地站起身，“还要与你对质？你还是组织下口才再来找我吧。就这还想要打败我？笑话。”
“就是。”围观群众看还没开始辩论，苏不疑就已经完全胜利了，顿时对卞俊良有些不屑，“就这口才还要当面对质，我看他现在就哑口无言了。”
“太丢人了吧，在我们面前侃侃而谈重拳出击，真到分胜负的时候反而前言不搭后语，人家就问了一个问题他自己就慌了。”
“我看这其中应该有些猫腻，说不定真的是位大人，故意来找苏先生茬的，结果却沦为笑柄。”
苏不疑不屑的目光与群众鄙夷怀疑的目光齐齐戳向卞俊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令卞俊良浑身僵硬脸色难看。
但眼看苏不疑要离去，他头脑中再次浮现临走时柳直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并且再三跟他保证不要失败。
若是失败了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卞俊良害怕地一咬牙，直接朝着苏不疑的背影喊道：“七日前，你是否帮助一位姑娘寻找过朱钗？”
苏不疑的脚步倏地一顿，终于扭头看向他，原本波澜不惊地面容被疑惑取代：“你想说什么？”
他的反应终于令卞俊良松出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阴狠的笑容：“你记得就好，当时连翘姑娘丢了祖上代代相传的朱钗，你主动帮忙寻找，并且仅仅两个时辰便找到送到了府上，可有此事？”
苏不疑颔首承认：“确实有这事，那又如何？”
笑容在卞俊良的脸上呈现的越发明显，“既然你承认那就好，正好今日连翘姑娘也在此处，就请她出来做个证人吧。”
他一挥手，从酒楼二楼便下来三个人，其中两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护送着前方的一位弱女子下楼。
可是少女的脸上满是不安，轻咬红唇，眉宇微蹙，双手交握在一起不时有一些小动作。
这看起来不像是护送，反而像是在威胁，苏不疑脸色越发凝重。
“连翘姑娘就在这里。”卞俊良给四周围观的群众大大方方展示着下连翘的模样，随后才低声道，“还请把那日苏不疑给你的朱钗取下，让我们都看一看。”
连翘看着苏不疑，眼底呈现着复杂的光，一言不发将头顶的朱钗拿了下来，犹豫地交给了卞俊良。
“诸位请看。”卞俊良抬高朱钗让众人都能看见，“这便是那枚朱钗，没错吧。”
他最后举到了苏不疑的面前，苏不疑拿起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才重新放了回去：“没错。”
见他终于上了钩，卞俊良神色的欣喜几乎都遮掩不住，立刻将怀中另一枚朱钗取了出来：“那你看看，这枚朱钗又是怎么回事？”
他将拿出的两个朱钗放在一起，众人凝神看去，竟发现两枚朱钗一模一样，放在一起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是那个，都不禁疑惑起来，看向卞俊良。
而卞俊良在欣赏了下苏不疑头一次消失了笑容的脸色后，这才淡淡道：“这枚朱钗才真正是连翘姑娘的朱钗，是我偶然在当铺中找到的，发现跟连翘姑娘的朱钗很相似，便顺嘴问了一下变卖朱钗的人是谁。”
“当铺老板起初不愿意相告，但在我一直强调事情的重要性下，他才终于说出口，就是这位苏先生捡到朱钗后特意来卖掉的！卖了整整一千……一万两银子！”
嘶——
闻言，众人顿时大吃一惊，这件简单的事情也被弄得云里雾里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卞俊良继续道：“那么问题来了，苏不疑所谓的找到的这枚朱钗，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的目光直直射向苏不疑，语气铿锵有力：“我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他伪造的朱钗！”
“他把真的卖了出去，用少量的银两买了个假的回来，并且将假的还给了连翘姑娘索要了报酬！”
“此人心机之高，非常人所能比，这还只是其中一个例子，请诸位一定要擦亮眼睛，揭穿他的真面目！”
这话令众人都心中一凛，下意识狐疑看向苏不疑。
确实这两个朱钗十分可疑，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难道，这才是苏不疑的真面目？
但映入眼帘的苏不疑却仍旧相当淡定，没有一丝被戳穿真面目的感觉。
倒是其背后的武羽，脸色一瞬间古怪了起来。
只有武羽知道，卞俊良的话是假的，苏不疑根本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可是苏不疑也确实没有找到那朱钗，交给连翘的也是自己亲手做的……那么问题就复杂了起来，这种真假掺在一起，反倒不能辩解了。
无论说出事实还是隐瞒真相，都是死路，完全没办法洗脱嫌疑！
他心中陡然焦虑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些人有备而来，或许今日目的就是要治苏不疑的罪！
他想要趁机溜出门去找王爷求助，可是目光落在门外却能隐约看见十多个武林人士站在那里，似乎在把守着门口，让他们插翅难飞。
这下完了……
武羽一咬牙，只能低头无声询问苏不疑打算怎么应对。
只见苏不疑垂着头，脸色没入阴影中，看起来整个人都十分无助，孤立无援。
见他如此，卞俊良顿时信心大增，再次咄咄逼人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有很多想说的，但不知道要不要说。”苏不疑轻叹一口气，低声道，“若是我说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说的话？”
卞俊良眼睛一亮，这似乎就是要承认的意思啊，当即保证道：“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说吧。”
“好吧。”苏不疑抬起真挚的小脸，叹息道，“其实我想说……你的话实在是又臭又长又无聊，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听进去，能不能用一句话清楚给我讲一遍？”
卞俊良：“……”
气得几欲吐血，他恶狠狠瞪向苏不疑：“你故意的？！”
“诶你说好你会原谅我的。”苏不疑笑得十分无辜，“不会就因为这两句话你就生气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卞俊良：“……”
这一句话怼人怼得，连武羽都有些看不下去，干咳一声拽了拽苏不疑的袖子。
苏不疑看了一眼，忍不住摇摇头，这年轻啊就是沉不住气，他这还没说什么呢，就已经受不了了。
卞俊良果然忍无可忍，大喊道：
“不要提这些废话，面对这两支朱钗，你打算怎么解释？”
“面对这两支朱钗，你打算怎么解释？”
但这一刻，却有一模一样的话语从苏不疑嘴中吐出。
二人的声线叠在一起，仿佛异口同声一般。
卞俊良惊愕地望着苏不疑，似乎十分诧异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而苏不疑微微一笑，继续开口：“你先别说话，来听我说。”
“是不是如若我说没有做过那些事，你的下一句话就是莫要狡辩，会拿出证据给所有人看？”
“如若我问你有何证据，你是不是会说当铺老板也正巧在这里，并且正巧随身带着当日交易的证明？”
“如若我极口否认这朱钗是假的，你是不是会说当铺老板就在这里，可以亲自证实朱钗是假物，证据确凿？”
“如若我说我没有拿这万两白银，你是不是会让连翘姑娘当场将字据拿出来证明呢？”
“对不对，对不对，我猜得对不对？”
苏不疑露出灿烂的笑容。
卞俊良：“…………”
一模一样，我的妈，这话术怎么跟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刹那间，他的话噎在嗓子眼，彻底傻眼了。
……不是，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按套路来啊？？
卞俊良头一次遇见如此棘手的对手，突然就跟哑巴似的，顿时沉默了下来。
苏不疑见他如此，竟是露出了微笑：“我猜对了吧。”
“而且我还可以预测到，你接下来不会请他们出来，也不必请他们出来。”
“因为我的下一句话，就能彻底决定这场对质的胜负！”

第四十七章
卞俊良一阵心悸。
他不认为苏不疑是在撒谎, 因为在他脸上呈现的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可是就算想破头皮，卞俊良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拆穿这精心为他准备的天.衣.无.缝.的计划。
没错，早在查到连翘姑娘丢了朱钗, 苏不疑替她找到并收取了费用后，卞俊良的心中就浮现出这样一个计划。
只要他将朱钗重新打造个一模一样的，再去找当铺老板做伪证, 运用这之前的话术, 一定能够将苏不疑塑造成彻彻底底的骗子！
但凡能查出一点证据，卞俊良都不会选择这么麻烦的计划，然而苏不疑这个人却十分古怪，虽然他的话语天马行空, 动作也透着一种忽悠人的味道，可是实际上他真的将大部分人的困扰全部解决了，没有留下一点把柄。
没办法，卞俊良只能选择麻烦的这一计划，并且还安排了连翘姑娘在此，给予苏不疑最后一击。
可谁能想到，苏不疑他他他……完全不按套路来啊！
直接一口气将他后续所有的行动都说出来了。
走他的路, 让他无路可走。
没经历过这种架势的卞俊良顿时慌了神。
但他还是勉强稳住心态, 装作不屑地冷笑道：“怎么，现在证据确凿，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很简单。”苏不疑笑着拿起两只朱钗，“既然你说你的这只才是真的，我的这只是假的, 那我们就用最简单的方法验证一下不就好了吗。”
“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 只要放在火里烤一烤, 到底谁真谁假不就分出胜负了？”
此话一出, 顿时令围观的群众恍然大悟，对啊，既然当铺老板有可能造证明的话，那就亲自用火烤一烤，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卞俊良却开始犹豫起来。
他没想过会生出这么多事端，因此为了计划的缜密，之前他并没有调换苏不疑的那枚朱钗。
也就是说两枚朱钗都是真货，用火烤也什么都不会出结果。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阻止反而让自己嫌疑更大，还不如顺水推舟，等到出结果后可以顺手指责苏不疑在其中做了手脚，这时候再让当铺老板上场就很合适了。
脑中计划了一圈，卞俊良终于颔首道：“可以一试，去让人拿根蜡烛过来。”
“不必了。”谁知苏不疑却笑着叫住了他，“或许你忘记了，我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凭空凝聚火焰这件小事，就让我来效劳吧。”
卞俊良一愣：“凭空凝聚火焰？”
就算调查的再怎么广，他也没能查到苏不疑在平阳的旧事。
因而听闻这句话，只觉得一脸懵逼。
苏不疑却不再回答，他先将朱钗放在桌面上，借助众人集中在朱钗的视线，袖口不经意间垂落遮挡住掌心的动作，尔后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大喝一声：“开！”
两只手在空中掐诀而起，眼神倏地锐利睁开。
而在掌心外翻之时，一团幽蓝的火焰便在手中凝聚。
这火光映入在场每个人的眼底，令现场顿时惊愕起来。
“火！火！真的是火！！”
众人无不震惊，下意识往后退去。
但那火焰却牢牢被苏不疑掌握在手中，温顺如同驯服的绵羊。
这样的场景更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气，看向苏不疑的目光顿时发生了转变。
“这是怎么回事？他竟然能够徒手点燃火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执掌火焰的力量？！”
“太可怕了，光凭这一手，就能够凌驾与所有大师之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我刚才竟然听信谗言觉得他是在骗人钱财，如今一看才知道是我鼠目寸光，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就连武羽也看得瞪大了眼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苏不疑就拥有这等神奇的力量了呢，这人真的是苏不疑？
不过要说最惊愕的人实属卞俊良了，这卞俊良还在纳闷什么是凭空凝聚火焰，下一瞬间那掌心里爆发的火焰就顿时令他面色大惊，几乎腿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擦了几次眼睛都能看见那幽冥的火焰，被苏不疑牢牢掌控其中，脸上还露出神秘的笑容，卞俊良心中越来越惊恐。
这这这柳大人根本没告诉他苏不疑原来真的是个天师啊！！他要找的难道就是这样厉害的人的麻烦？？
那他还赢个屁啊，对方稍稍露出一手实力，他就算是有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比不上啊！
……
这就是苏不疑再次展露魔术手段的原因。
既然说话不能让人信服，那就用实力来征服对方，简单粗暴还有效果。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还要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没有一丝可以辩解的余地。
“好了，火焰已经升起来了。”苏不疑淡淡道，“如若不相信，你们也可以亲自摸一摸这火焰，就是小心这可是三昧真火，稍有不慎可能你的整个手臂都会被点燃哦。”
众人：“……”那他们还摸个屁，这不是直接就死了吗！
瞬间，远离苏不疑的人又多了不少。
苏不疑眼底含笑，终于拿起桌面的两个朱钗放在手心，让幽蓝的火焰静静燃烧着。
众人十分好奇会发生什么，又不敢离得太近，只能眼巴巴等待着结果。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苏不疑手中的火焰逐渐熄灭，两枚朱钗仍旧躺在他手心里，但是颜色却有了些许变化。
苏不疑将自己那枚朱钗拿起，让众人欣赏：“这是我的那只朱钗，没有什么变化。”
众人确认般颔首，苏不疑又拿起另一只，脸上已然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这是另外那只所谓的真朱钗，哦呀呀，怎么感觉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
众人疑惑地往前一步，仔细查看，果真发现原本金色的朱钗竟然表面泛起了一层白色，仿佛掉了粉一样，顿时变得平平无奇。
“这是……原来这才是假的？！”众人一脸惊讶。
在他们的认知中，金子是不会用火烤便掉色的，除非这是假货，并不是真金！
“怎么可能！”
人群中，卞俊良从苏不疑隐藏身份中回过神，就听见他们的小声议论，顿时不可置信地挤了过来。
他将朱钗一把抓到手里仔细观察，果然表面已经完全泛白，廉价感便赫然显现。
可是不对啊，他明明是让人拿着真金打造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拆穿作假的把戏！那这白色又是怎么回事？！
他惊魂不定地望向苏不疑：“你做了手脚？！”
苏不疑一脸无辜耸肩：“你们都亲眼看见了，我只是将两枚朱钗同时放在火中烤，一枚没事，一枚出了问题。难道这件事你也想要冤枉我，你有看见我做什么手脚吗？”
是啊，附近的百姓也都纷纷点头，他们可是从头看到尾，除了那火焰的诡异外，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人要想把这事也栽赃给苏不疑，那还需要先过他们这关！
“……”卞俊良整个一哑口无言，险些语无伦次道，“可是、是我亲自看着他拿着金子……”
“看着、他、拿金子？”苏不疑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唇角挑起了个若有若无的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卞俊良的心中咯噔一跳，身体陡然僵硬起来。
他意识到他似乎说错了一句话。
苏不疑：“这句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这个意思难道是，这枚朱钗是你派人打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污蔑我的荣誉？”
卞俊良表情苍白，五指紧紧攥成拳头，无法说出一句解释。
而周围百姓的目光也宛如针扎般朝他刺来。
这一刻，要是众人再不知道他的打算，这智商就白活了！
“好啊，我说怎么最近有这么多人都在污蔑先生，原来就是你们在从中作梗，还伪造证据！”
群众们纷纷唾弃叫骂起来：“这么说以前的种种事情都是假的喽，呵呵，还好苏先生运用智谋揭穿了你们的目的！否则我们仍旧被蒙在鼓中！”
“我之前竟然也跟着你们骂过苏先生，现在真是后悔万分啊！还请苏先生能够原谅我！”
“苏先生都当场为我们展现火焰之力了，难道这还能是作假吗！快醒醒，这些事情都是那些黑心的人编造出来的，我们不要上当！”
“呸，没良心，苏先生没有害过一个人，你们就这么针对他们，面对这张脸，你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真丢我大魏读书人的脸！”
“我看他应该是某个伪装的官员，见不得苏先生和昭王爷赈灾救民，这才来诬陷苏先生！”
“原来是这样，呵呵，滚出去！别在再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从酒楼内顿时扔出几枚恶臭的鸡蛋，直接打在卞俊良的身上，令他狼狈逃出酒楼。
卞俊良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不可置信喊道：“你们、你们这是殴打朝廷要员！”
话音刚落，又是一枚臭鸡蛋正中他面部，酒楼老板冷漠凝视着他，将酒楼内所有的臭鸡蛋一一发给客人，不要钱。
“滚，我就揍你了你要如何！”
“敢污蔑苏先生，就是在污蔑我们，我们要替苏先生报仇！！”
“上啊姐妹们！”
其中女性的仇恨似乎特别大，招招都往卞俊良的痛处砸，硬生生把他给砸跑了。
然后众人这才一个个扬眉吐气，扭头又朝苏不疑表示歉意，是他们听信谗言不明是非，让苏先生受委屈了。
谁知苏不疑却摇头笑道：“我委不委屈没有关系，但是若是让那些想要解决问题却踟蹰不来找我帮助的人，耽误了最佳时间可就不好了。我算卦的目的只是金钱吗？不！我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和苍生啊！你们能够理解我真是太好了。”
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令众人全部泪眼婆娑深受感动，连连称赞苏先生真是个好人。
甚至有人当场就要出钱买苏不疑的卜卦，这位苏先生可是手执火焰的男人，完全配得上大师一词。
不过苏不疑以今日太累为缘由暂时推脱，带着连翘小姐在众人热烈的目光下离开了酒楼。
一出酒楼，连翘小姐就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苏不疑一拜，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是这样的……那日有人来找我说发现了我丢失的朱钗，希望能够借我的朱钗去对比一下，因为都是一些大人物，我不好拒绝只得同意……”
“结果一日后，那人回来时手里便多出了个朱钗，看起来跟我的一模一样。他解释说您找寻的那支是假的，让我过来帮忙作证……我本来想拒绝，可是他们却……”
连翘愧疚地低了下头，苏不疑完全能够想到那些人的手段，威逼利诱，因此，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拿好你的朱钗。”
见他轻描淡写原谅了自己，连翘眼中含着泪水，又是盈盈一拜，忽然将怀中的什么东西塞进苏不疑手中，便转身离去。
苏不疑低头一看，竟然是五百两的银票，当即怔了下。
武羽看在眼里，也不由自主感慨道：“看来连翘小姐是真心忏悔，把赚得的银子都送给了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苏不疑腼腆的笑了下，却还不忘将银票宝贵似的塞进怀中。
武羽十分无语：“……刚才某人还说做这些事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为了银子。”
“是啊。”苏不疑一脸正气，“我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啊，这些银子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收下的。若我不收下，他们肯定寝食难安，久郁闷成疾，这怎么能行呢？”
“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笔脏银就只能由我接手了吧。”
武羽斜眼睨他：“先把你嘴角的笑容收敛下，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苏不疑轻咳一声，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
“不过那火焰和朱钗是怎么回事？”作为最长时间陪在苏不疑身边的人，武羽完全不相信这人真的会占星卜卦，忍不住狐疑的问，“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吗？”
“没什么。”苏不疑只简单道，“就是用了酒精和铅粉而已。”
武羽迷茫了：“酒、酒精？铅……什么东西？”
苏不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反正这些词对方肯定听不懂，那他还说什么。
说金遇见铅会变白吗？说酒精点燃成为低温蓝色火焰吗？
算了吧，还是让对方认为他是神仙吧。
“这些都是玄妙之术，你听不懂很正常。”苏不疑笑了笑，“比起这些，这次我们旗开得胜，又没吃上饭，这不得去王爷府好好犒劳下自己。”
“说的没错！”这句话令武羽立刻兴奋起来，“我要就听那些传言不爽了，如今你一出手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惹你。”
苏不疑却对他的想法不好苟同：“这只是其中一个麻烦而已，他们为了扳倒我和王爷，必定会越发派出更多人用更加狠辣的证据来算计我，不会轻易罢休。”
武羽慌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纵使你诡计多端，也不能抵挡全部的暗箭。”
苏不疑：“……”诡计多端？
这怎么感觉是贬义词。
“是啊，原本我以为解释会比较麻烦，但他们都不惜代价这样做了，坐以待毙只会让他们找到可乘之机。”
苏不疑的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冷意，轻声叹息道：“所以，我们这边要主动出击才行。”
武羽眼前一亮：“你有办法了？”
苏不疑神神秘秘一笑：“你觉得由我来当一次真正的神仙，怎么样？”
武羽：“……啥？？？”
*
正如武羽所言，苏不疑想要证明自己有真才实学，必须要拿出明眼的效果，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但这相当困难。
但苏不疑心中却有一计，只不过需要昭王爷的配合。
他回到府邸后亲自找齐桓商量了一会儿，齐桓先是被他大胆的计划震惊，半晌没能够下定决心。
还是苏不疑放话此事由他一人包揽也行，就是这其中的好处齐桓就一个子都摸不到了，齐桓这才一咬牙选择了冒险。
但实际上，齐桓等到派人去宣传后，也仍旧惴惴不安：“先生，你确定这计划可行？”
“当然。”苏不疑自信道，“我说话什么时候骗过你。”
此话一出，齐桓却愈发心里不安了……
在昭王爷齐桓的推波助澜下，京城内很快流传出了一件大事，此事还关乎于京中讨论最热烈的苏不疑苏先生！
于是众多人都好奇起来。
“听说了吗，苏先生不忍于百姓遭受饥荒之苦，决定求雨解决这场百年难遇的大旱！”
求雨一词，京城的人不是没有听说过。
毕竟因为这场大旱，上面都下令好几次让钦天监求雨，可惜都未能成功，百姓们也就逐渐失望不再给予期待。
此时听说苏不疑要求雨，也纷纷惊讶起来，但是觉得他能成功的人寥寥无几。
“求雨？算了吧，这天根本求不下来，他上场难道就能好使？”
“这是为了博得眼球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啊，就没想过失败会贻笑大方？”
除了那日在酒楼亲眼见证苏不疑神奇火焰之人，却始终坚持信任苏不疑：
“苏先生的话一定可以！他可是真正的天师，如果连他都不行，恐怕这个鬼天气也没救了。”
“是啊，我相信苏先生。求雨是几日后来着？五日？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捧场！”
不过他们也只是一少部分人，大众的心声并未有什么波澜，但是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决定五日后亲自围观求雨。
此事传入左相那里，一个党羽下属还在肆意嘲笑道：“大人，我看那苏不疑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都无需亲自动手，他便自己走向毁灭的道路，不值一提！”
原本卞俊良失败后，他们还在考虑要如何设下下一次的陷阱。
但是还没动手，就传来了苏不疑自寻死路的求雨一事，顿时不屑起来。
他们就不信了，连祈雨这种无稽之谈的事，苏不疑还能办成？
那他们就承认苏不疑是真正的神仙！
左相却蹙眉深思，“苏不疑应该是个聪明人，说不定会做什么手脚。”
下属不解：“这下雨还能做手脚吗？”
“派人去私下查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左相冷声道，“每天来老夫这里汇报，不要错过一点细节。”
下属这才恭敬领命：“喏！”
于是，从今天起左相每天都能接到有关苏不疑的汇报。
“九月二十七日，苏不疑在王府吃喝玩乐，好不痛快……”
“九月二十八日，苏不疑在酒楼看戏听曲，好不痛快……”
“九月二十九日，苏不疑在郊外踏青饮酒，好不痛快……”
“九月三十日……”
看着这一溜烟的吃喝玩乐、根本没干过一点正事的报告，左相，沉默了：……
凭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经历，竟然完全搞不懂苏不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最终，他只能无奈道：“……继续打探吧。”
不过他就算再怎么打探也肯定什么都打探不出来，因为，苏不疑根本什么计划都没有。
他只是确切的知道《梦回古代》游戏里久逢甘露的日子：十月初一，卯时二刻。
这一日，大魏王朝将终于结束两个月余来的大旱，迎来大范围的降水，苏不疑在等的就是这样的时机。
但他没有将这情报告诉人，也不需要告诉他人，依旧天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以最悠闲的姿态迎接十月初一的到来。
而在王府之外，所有百姓却因为他这一祈雨的举动，彻底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都十分好奇，这雨到底会不会降下。
“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吧……这不是自砸阵脚吗？”
“那他为什么非要选择祈雨这种方法，肯定是胸有成竹啊。”
“要不要来赌赌看？”
“……不错啊，好，我跟你赌了！”
两名混混邪笑着勾肩搭背就要进入赌坊，却不料后方却传来一声怒吼：“苏先生是为了全天下的百姓进行祈雨，你们不支持他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去借助这件事赌乐！你们的良心不痛吗！”
扭头一件，竟是多位巾帼女英雄，穿得威风凛凛潇洒站成一排，冷冷与他们对视。
两名男人下意识瑟缩了下，却不甘喊道：“关你们什么事？”
“关我们什么事？”女人们冷笑道：“呵呵，苏先生没有时间来管你们这群人，那就让我们来帮助他扫清障碍！”
说着，一个个突然举起手中的扫帚，怒目而视朝他们攻去：“跟苏先生一起在内心祈雨！大魏还有那么多人挨饿，你们就算没办法做出贡献，也要在心底为他们偷偷祈福才行，今日就来纠正你们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冷漠个性，看招！”
“哎呦，哎呦！”大街上顿时传来混混们龇牙咧嘴痛苦的嚎叫声。
很快，这一片地带就在女人们的监督下井井有条，再也没有拿祈雨开玩笑嘲讽的人了。
就这样，日子匆匆前进五日。
等到祈雨那一日，一大早上，京城的百姓们都抻着脖子暗暗期待，就连今日入朝的官员们，也都心不在焉地站在大殿上，想着那祈雨是否能成功。
小皇帝早就听说了苏不疑想要求雨一事，对这件事的热情比谁都高。
见没几个人在说正事，也就轻咳一声，主动开口道：“算算时辰，现在应该是祈雨的时刻了吧。”
闻言，众大臣都是一怔，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太相同，有的人是纯粹的感兴趣，有的人是面露不屑，还有的人相当紧张。
“陛下，恕臣直言。”跟苏不疑不对付的萧中郎将第一个站出来，冷笑道，“祈雨一事事关重大，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连钦天监多次求雨都没有成功，他只不过是个书生，又怎么可能成功呢，简直就是笑话。”
唐太仆蹙了下眉，虽说他也觉得苏不疑这次祈雨实在是有些荒谬，但今日是个大日子，他们作为昭王爷的党羽，必定是要站出来说话的。
“中郎将话可不要说太满。”于是他悠悠站出来，朗笑道，“毕竟上一次这么说苏先生的人就是你自己，当时你可是吃了个大亏，这么快就忘了？”
萧中郎将眉宇一抖，立刻反驳道：“这跟那个是两码事！”
“在臣看来就是一回事。”唐太仆笑眯眯道，“又有谁能够想到那一亩地三十石的粮食产量呢？苏先生就是这点才让人捉摸不透啊。说不定这一次，他也可以带给我们惊喜。”
“这倒是说的不错。”小皇帝饶有兴趣地拍掌道，“现在很有多地方饱受干旱之灾，若是他能够祈求大雨，这可是大功一件啊，朕非常期待。”
闻言，其他大臣没有太大反应，但左相却眉心紧紧皱起，忽然道：“陛下，您可知今日昭王爷请假未能上朝。”
“朕知道。”小皇帝回答地很迅速，“皇叔说他怕祈雨过程出现差错，因此想要跟随在身边。”
然而话音落下，他以为给了左相一个很满意的答案，左相却始终蹙眉望着他，甚至眼底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愤怒的情绪。
小皇帝被瞪得莫名其妙，良久也没有找到原因，只能紧张问：“丞相……有什么问题吗？”
左相这才终于移开视线，面色冷硬，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臣，无事。”
倒是在后方伫立的柳直看见了，忍不住叹息一口气。
皇帝还是太过单纯，没有看出这其中的阴谋。
祈雨一事，哪能跟王爷有关系。但既然昭王爷主动前往求雨，就说明他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觉悟！
这一次的祈雨，就是一场决定生死的大仗。
赢了，昭王爷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民心支持，输了，先前积累的所有威望将会前功尽弃，一并消失。
能选择这样缥缈的赌注奉上一切，真不知道昭王爷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无路可走。
但无论怎么说，昭王爷对苏不疑的信任那确实人尽皆知。
因为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一生赌在他人身上，但昭王爷做到了，苏不疑也做到了。
柳直第一次生出了想要见见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苏先生的想法。
……
此时此刻，被他所感慨的两个人却还在王府磨磨蹭蹭，一点都没有要上战场的气魄。
昭王爷齐桓紧张到同手同脚，手掌冰冷，虽说由于信任苏不疑应下了祈雨一事，但他心里仍旧很是忐忑。
“……苏先生，你确定没有问题吧，这雨一定能够求下来吧。”他反复与苏不疑确认。
与他正相反，苏不疑的态度十分懒散，一点都没有面临重大场合的架势，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呵欠：“没事，绝对没事，放心吧。”
他越是这副模样，齐桓心中不知为何就更加紧张了……
这一刻甚至生出了，将自己重要的未来交予这样的人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的想法。
但很快他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能瞻前顾后，否则会错失一切。
看他颇为僵硬的模样，苏不疑无奈摇了摇头，拍了下他的肩膀：“放轻松，你的任务就是上台说两句话，剩下的都看我的表演。对了，那些戏子最近排练的怎么样了，现在在哪？”
“都已经穿戴好道士的服装了，舞剑也学的很顺利。”说到这里，齐桓的面容更加古怪起来，“真的要让他们也登台祈雨？他们这样的身份，恐怕难登这大雅之堂。”
苏不疑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我这场祈雨，看的主要就是他们。”
齐桓无法理解，这戏子可从未上过这等重要的台面，以他们来献舞，不会让老天更加愤怒吗？
可是苏不疑的表情太过笃定，他也只能半信半疑地颔首，深呼吸一口气：“时辰快到了，我们走吧。”
今日的齐桓穿着打扮都是祭祀时隆重的华服，偏偏苏不疑仍旧是一副书生打扮。
可纵使这样，他在也人群中如同萤火一般极为耀眼，温和一笑时，那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和潇洒便砰然浮现。
“好，我们走吧。”
“去向老天祈雨喽。”

第四十八章
钦天监祈雨的祭台, 以苏不疑没有官爵的身份是无法登上的。
因此，昭王爷齐桓特地命令人在临近郊外风水不错的地方打造了一座祭台，仅有周围一圈派了重兵把守, 让所有百姓都可以在附近围观祈雨。
这样做的好处是更加走进民心，祈雨成功就能一举收获无数人支持。
当然，如果面临的是失败的结局, 齐桓和苏不疑很可能就被感到愤怒被欺骗的百姓暴打扔臭鸡蛋。
可以说, 齐桓这次是破釜沉舟了。
等到齐桓和苏不疑走到祭台的时候，四周便已经聚拢了大大小小的百姓，或是期待或是怀疑地看着他们，都对今日的祈雨十分重视。
在这样的目光下, 齐桓愈发感到心中紧张，他余光扫向苏不疑，却见苏不疑目光平静，甚至还能对诸位百姓微微一笑以示友好，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态就是好。
只是奇怪的是，每当苏不疑看向其中一处百姓，那里的百姓就陡然发出一阵尖叫, 女子的声线特别明显。
“苏先生！苏先生加油！”
“快看快看, 苏先生看过来了，太可爱了！！”
女子们激动的模样令齐桓十分不能理解，不过看着她们，他心中的情绪就仿佛也平静下来，感到没什么可紧张的了。
反正这次表演的重点是苏不疑, 跟他也没关系……好像也没有人是在看他。
“王爷, 先生, 吉时已经到了。”
有属下忽然低声提醒齐桓二人。
齐桓和苏不疑这才对视一眼, 双双点了下头。
虽说是二刻才会下雨，不过准备仪式什么的也得足足一刻时间，早早开始时间才能恰好。
苏不疑挥了挥手，便有一人走上台前，用内力发声，传的方圆百里都能听见：“吉时已到，开坛祈雨！”
此话一出，便刹那间扩散到整个京城，顿时令京城百姓的闻声探头望去。
虽然以他们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心中却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抬头望着那炎炎烈日，心中的思绪百千回转。
真的能够下雨吗？
希望这是真的！
为了天下受苦的黎民百姓，也希望苍天下雨吧！
开坛之后，在祭台下的百姓也开始打起精神，抻着脖子往祭台上看，尽管祭台颇高，无法看清，却架不住他们心中的热情。
而开场后，出场的人却并非是苏不疑，而是一群身穿道士服，手执桃木剑的男人。
他们在高台上站成一排，从后颈到腰部都是统一的直线，脸上平静，眺望前方。
正当百姓们好奇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时候，他们便忽然齐齐提起桃木剑，在胸口舞动起来。
还别说，虽然这剑舞动作简单，江湖人一看就是外行，可是架不住整齐划一训练有素，连手臂端直的角度都是一致的，那种整齐的美感便悠然袭来。
不说翩若游龙，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
而这时，众人口中也一并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妙音乐，绕梁三日络绎不绝。
再伴随着这优美的剑舞，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绝妙的歌舞盛宴，让不曾感受过这样气氛的百姓们心中连连震撼。
在祭台上舞动了一盏茶的功夫，甚至还依次表演了个后空翻，舞者才终于分成两队伫立到祭台边缘位置，手中握着桃木剑而站。
而这时，下一位登场者也上了台。
这便是昭王爷齐桓。
齐桓先是对着苍天上了三炷香，用力一拜，随后才眼神坚毅，忽而朗声道：
“如今大魏两月有余未曾下雨，农田受损，颗粒无收，百姓饱受饥荒之苦，饿死者有数千有余……本王齐桓，不忍见大魏子民受苦，故而今日开设祭坛，誓死求雨。望苍天能怜悯我大魏子民，今日落雨，本王愿长跪于此，以表心意！”
照着苏不疑给的剧本念完后，齐桓眼皮都没眨，直接一掀衣袍跪在地上。
这一跪，正冲着百姓，百姓们连连大惊，下意识往后退去。
不得了啊，这位可是天子血脉，尊贵无比，连见皇帝都不需要跪拜，如今他却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下跪，就是为了百姓而祈雨。
这谁见了不得感动死啊！
百姓们心中倏地泛起一阵酸意，看着长跪不起的齐桓，眼中竟热泪盈眶，不由自主也纷纷跪在地上，拼命祈求着上天的垂怜。
连高贵的王爷都给天地跪下了，他们自然也要跟随其后。
这一瞬间，对齐桓的恭敬和感动已然超乎想象，百姓从未像今日一般身心统一，共同闭目祈愿。
见时辰差不多了，苏不疑满意颔首，也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黄纸朱砂，一步一步走到台上。
当他在最前方的祭台站定时，四周的舞者立刻走到他身后，举起剑身，指向天空，口中再次发出吟唱。
这一次念的同样是听不懂的咒符，但是音节优美，有种高贵空灵的圣洁感透在其中。
而苏不疑就是在此刻随手将一张黄字扔向天空，手中毛笔转动划过漂亮的弧度，蘸取朱砂在上方提笔挥下，一蹴而就。
两个矫若惊龙、龙飞凤舞的大字便在符咒呈现，随着苏不疑袖口一翻，一道惊愕的火焰从掌心浮现，猛地朝符纸拍去。
刹那间，符咒便在空中璀璨燃烧，祈雨二字瞬间被火焰吞噬，只留下被风卷走的粉尘。
这一手火焰大多数百姓都没见过，此时乍一看见，纷纷惊讶地倒吸一口气。
刚才那是什么？掌心怎么能够生火？
还不等想通这件事，一声惊雷却倏地在耳边炸响。
轰隆——
众人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天空。
只见方才万里的晴空，竟然此刻被乌黑的黑云聚拢，云层中翻动着蔚蓝色的闪电，伴随着恐怖的惊雷。
……
没有一个人能够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们只是愣愣望着天空的乌云，脑中一片空白，傻傻张大了嘴……
“看来这次祈雨，已经成功了。”
直到一声轻笑从祭台传来，他们才条件反射地望向那人。
瞳孔倏地一缩。
因为在整个乌云所笼罩的黑漆漆的世界下，竟然只有站在祭台上的那位少年，被阳光独独偏爱，明亮的暖光洒在他的白衣上，洒在他半面柔和微笑的侧脸上。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那一刻，少年如同赐予他们希望的神明，充满怜爱地垂眸注视着世人。
“……仙、仙人！”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看向苏不疑的目光已然变得火热又恭敬。
是啊，能够祈雨，又被阳光所偏爱，这样的人不是神仙又是什么呢？
一个男人热泪盈眶，俯身朝祭台上的苏不疑用力叩头，下雨了，终于下雨了，这场漫长的饥荒在今日结束了。
他无法克制住对苏不疑和昭王爷的感激，他也绝对无法忘记今日神圣的一幕。
而接下来，也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恍惚回神，皆一同朝苏不疑下跪叩首。
“苏先生……”
“多谢苏先生祈雨！”
“我们终于有救了！！”
不仅仅是郊外，就连大魏天下各地，也都惊愕地望着这乌云密布的天空，口中发出一声惊呼：“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往往听见下雨，人们第一件事就是收衣服躲进房间，可是今日听到这句话，众人竟是马不停蹄地往外跑去。
当一滴雨滴落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仰着头，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太好了，真的下雨了，我们的粮食有救了。”
“快，拿盆来接雨！还愣着做什么，我们有水了！”
百姓们欢呼着，嬉笑着纷纷走近乌云之下，感受着大自然的恩惠，感受着生命的喜悦。
不过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忧愁，原本在家中悠闲喝茶等待苏不疑出大糗的卞俊良，等到的却是管家焦急的汇报：“不好了大人，这天下雨了。”
“……”手中的茶杯顿时打落一地，卞俊良神色恍惚地差点晕倒，“下雨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下雨？！”
这一刻，有许多跟苏不疑有仇，或是跟昭王爷有仇之人，都面色难看，不发一言。
皇宫内，各个大臣正在心不在焉地上报奏折，争执地也没有往日激烈。
而等到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刘公公忽然急匆匆走入大殿，在两位丞相耳边说些什么话后，这两位丞相都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惹得百官十分好奇。
小皇帝见了，也很是好奇，但他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左相的开口。
相反左相眉宇紧蹙，脸色更加难看，他都不敢触霉头。
而右相的脸色倒是很平静，小皇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右丞相，不知这是有什么消息了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右相直接出列，朝小皇帝一拜，“今日昭王爷为民祈雨，感动了上天，这天，终于下雨了！”
“什么？！”
小皇帝还没等表态，下方的大臣们纷纷骚乱起来。
其中左相一党皆神色大惊，惶惶不安，但昭王爷的党羽，却在短暂的震惊后欣喜若狂，就比如说后加入阵营的唐太仆等人，那嘴角都要咧到天上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们果然没跟错人！
当时虽说听王爷要祈雨，他们是百般规劝心里惶惶不安，可是现在，内心安定了，气势足了，心气顺了，还能趁机踩别人两脚。
“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苏先生就是个书生，能祈雨就把脑袋摘下来，现在下雨了，某些人是不是彻底傻眼了啊。”
唐太仆阴阳怪气地朝萧中郎将讽刺道。
萧中郎将从得知消息起就脸色惨白，神情恍惚，一听到他的讽刺，更是咬着牙攥紧手臂，大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你莫要血口喷人！”
“哟，说完的话被打脸就不承认了是吧。”唐太仆翻了个白眼，“反正某些人就是这样的人品，大家来看看哈，这种臭不要脸的人最好说的什么话都不要听。”
“你？！”萧中郎将顿时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目眦欲裂。
“好了。”始终保持沉默的左相直接冷喝道，“这里可是大殿，你们这样争吵只会给朝廷蒙羞，退下去。”
“……”唐太仆和萧中郎将就算心有不甘，但碍于左相的威严，却也只能退回各自的位置，相互怒目而视。
右相这时却摸着胡子，笑呵呵道：“陛下，这雨能够降下，拯救了不知道多少的黎民百姓，是大功德啊。这位祈雨的苏不疑功德更是首要，上次就没有给他什么实质的褒奖。这次是不是应该表示下朝廷对他的敬重了？”
“没错。”小皇帝眼睛一亮，“朕真的很想见见他，连钦天监都没能祈雨成功，他竟然真的成功了，他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
小皇帝此话一说出口，也令在场其他的大臣们终于想到了此事。
他们刚才都是站在政治立场上感到纯粹的高兴或是不安，但是这一下，将他们拉到了现实，一些疑问也就接踵而至。
对啊，苏不疑真的祈雨成功了！怎么做到的？
这么大范围的乌云也不可能是其中做手脚的原因，难不成他真的有一点门道？
右相见左相听见大家讨论苏不疑脸色就不好看，心中也更舒坦了，竟还直呼道：“不如让人讲讲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你们也都很好奇吧。”
小皇帝自然也不会拒绝，于是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刘公公讲述方才求雨的过程。
当听见昭王爷为了百姓对着苍天下跪感动了所有人，众人脸色古怪，不知该如何评价。
而等到苏不疑上场，又是画符又是掌心凝聚火焰的，便让他们着实惊了一把。
“真的假的……能够凭空御火，烧了符咒瞬间下雨，怎么这么玄幻呢？”
“那可是所有百姓亲眼目睹的事，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也就是说……这苏不疑，其实有着强大的实力？”
顿时，那些背后或多或少针对过苏不疑的人，都感觉脊背发寒，他们素来对神佛尊敬，听说苏不疑最起码也懂得画符玄术，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
……苏不疑不会偷偷拿符咒诅咒他们吧？
应该不会，他们没有亲自出面，苏不疑不知道他们在传言上动了手脚。
不过内心也坚定了，以后无论怎么都不能主动招惹苏不疑，跟这样神秘的人对峙，受伤的终会是自己！
他们这边艰难地相信了苏不疑的能力，但当事人齐桓却仍旧神情恍惚。
伸出掌心再三证实了天空确实是下雨了，他这才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立刻站起身：“成功了，苏先生！我们真的成功了！”
“注意一下。”苏不疑淡定回复，“是我成功了，你就是个念台词的而已。”
“是是是，是我一时糊涂了。”被这么说齐桓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完全停不下来，“此事多亏了苏先生，如若不是苏先生，这雨怎么可能求的下来，我们又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成功呢！”
无论方才有多么紧张多么忐忑，但此刻齐桓满心膨胀的都是自信，连上天都因为苏先生的请求下雨，这世界上还能有什么难事能阻碍的了他们呢。
不愧是不夜城，不愧是苏先生，卧虎藏龙！能有这样的帮手，着实令人兴奋啊！
望着下方齐齐朝苏不疑跪拜的百姓们，齐桓的心中波澜万丈，越发觉得大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两日，令所有大魏的子民都在街上狂欢，甚至还不惧脏乱地相互泼水嬉戏。
而苏不疑的身份地位也正式一跃而起，成了家喻户晓的顶尖存在。
基本上连小孩子提到苏不疑，张口就是一句：下雨，神仙！之类的感慨。
在万民敬仰的状态下，苏不疑在三日后正式被皇帝宣旨请入皇宫。
为了避嫌，特意没有叫上昭王爷一同进宫，不过还是请了唐太仆作为引路人跟随苏不疑一起面圣。
唐太仆知道这次进宫目的就是为了给苏不疑封赏，心中又是忧虑又是欣喜。
喜的是苏不疑身为王爷的人又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终于势力庞大起来，忧的是这次封赏，左相一定不肯善罢甘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困难在等待着苏不疑。
他悄悄打量着苏不疑的脸，想着对方若是紧张可以出言多安慰两句，结果映入眼帘的苏不疑的脸却相当淡定，甚至还能哼着小曲观察着皇宫内的景色。
这要不是游刃有余就是特别心大，想起苏不疑连祈雨都能成功的神迹，他越发相信苏不疑的实力起来。
“苏先生果然非常人也，头一次面圣也不觉得紧张吗？”
他忍不住笑呵呵地搭讪道。
“有什么可紧张的。”苏不疑冷笑，“反正左相那个老毒蛇的心思猜我都能猜出来，这一趟肯定不让我好过。既然明知他的目的，我还畏畏缩缩地干什么，他敢咬我，我就咬回去，看看谁的毒液更厉害。”
“……”唐太仆有些无奈，“先生，我们是要去面圣，你这态度……还是温和一些吧，最起码表面要尊重陛下才行。”
“哦。”苏不疑转变成微笑，脸上露出两道可爱的酒窝，“不跟狗一般见识，我明白的。”
唐太仆：“……”
“算了，你还是尽量少说话吧，有问题由老夫开口，你只需要保持微笑就好了。”唐太仆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苏不疑能用最可爱的表情说出最粗鲁鄙夷的话，可能也是一种天赋吧。
苏不疑撇了撇嘴，还是保持了沉默。
进入御书房后，他果然听话地没有开口，见小皇帝夸赞他就微笑，见小皇帝询问他问题就摇头或者点头，仿佛一个大家闺秀。
小皇帝原本还以为这等高人应该是放荡不羁的性子，结果看见苏不疑后，认知便被打破了：“看来先生真是个腼腆的人啊，谦虚，有礼，很不错。”
苏不疑‘腼腆’地笑了，唐太仆的胡子却倏地抽动了下来，努力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朕思考已久，觉得像先生这样的人无法匹配朝廷任何一个职位。”小皇帝此时感慨道，“所以就跟左相商讨了下，决定设立国师一位让先生担任。”
国师？
不仅是苏不疑疑惑，就连唐太仆也很是不解，他克制住往左相那边投入视线的欲望，轻声道：“这国师是何官职？”
“位于钦天监最高官职，地位与六部尚书相当，归丞相管辖。”小皇帝开口解释，“职责就是负责祈雨占星，测量国运等等。”
然而苏不疑和唐太仆一听此话，此刻都有些蹙眉。
这话，难道不是没有实权、只有地位、形同虚设、还要受到左相的管辖的意思吗？
“陛下……这恐怕不妥吧。”唐太仆斟酌道。
小皇帝眨了眨眼睛：“有何……”
“有何不妥？”
突然间，一道声线与他重叠，彻底碾压了他的音量。
只见左相厉色注视着苏不疑，毫不客气道，“还是请苏先生本人自己解释下，这破例提高到尚书同等地位的国师一职，有何不妥？毕竟苏先生是凭借祈雨进入的朝廷，其他官职恐怕更不妥吧。”
这语气中隐隐有贬低的意思，令唐太仆的心中陡然一惊。
怎么感觉今日的左相来势汹汹，看来苏先生是不好过了！
因为不能说话，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苏先生能克制住不要当面与左相对着干起来。
但他的想法可能已经落空了。
听说自己可以说话了，苏不疑先是对眼皮直跳的唐太仆微微一笑，随后才开口道：“在左相您的手下当差，就是最大的不满。”
……这尖锐的矛头直指左相，左相眉宇微微一挑，唐太仆便立刻大惊失色，暗道不妙。
“看来你是看老夫不满了。”左相压低声线，冷笑道。
“虽然您年纪比较老，但是脑子还算清醒。”苏不疑微笑，“在您手下当差，呵呵，狗都不去，这国师之位不要也罢。”
……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静寂无声。
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看向胆大包天的苏不疑，他们就没看见过谁敢与左相这么说话的，不要命了吗！
但苏不疑却理也没理众人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朝小皇帝一拱手：“陛下，承蒙陛下好意，但草民恐怕没有这个福分，请允许草民就此告退。”
说罢，扭过头迈开步子，就大步离开了御书房。
这个时候，小皇帝才如梦初醒，惊愕地眨了眨眼睛，用余光瞄向左相。
却只见左相沉默站在原地，但眼中流露的却是前所未有阴鸷的锋芒，竟是令小皇帝浑身一颤，下意识露出惊恐之色。
似乎注意到他人的视线，左相缓缓回过头，眼底的冷意已经完全退散，恢复成平日那不苟言笑的模样。
“大人。”有侍卫忍不住请命道，“他折辱大人，其罪当诛，需要属下去缉拿吗？”
“不必。”左相淡淡道，“现在他是民心最旺盛的时候，此刻缉拿他，不就变成老夫的错了吗。”
侍卫恍然大悟，连忙道歉退了回去。
屋内顿时再次安静下来，可是谁也不知道这安静中蕴藏这怎么样的风暴。
唐太仆恍惚走出殿外，吓得魂不附体，冷汗直流，忍不住加速脚步，迅速离开了皇宫。
好不容易走出宫门，也没看到侍卫的缉拿令，他这才松了口气，苦笑着朝苏不疑叹息道：
“糊涂啊先生，您怎么能直接朝左相说那些话呢，就算是讨厌的人，也不能如此直白啊！万一他因为这个理由而当场击杀你，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倒想他直接对我动手，那打败他可太容易了。”苏不疑用指尖点点下颔，若有所思，“说到这个份上还能忍，果然不出所料啊。”
这左相城府太深，果然没那么轻易解决。
“现在官位这方面被堵死了，你又该怎么办？”
一方面苏不疑不在左相下方任职，唐太仆觉得十分庆幸，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因此失去了官职，又心中遗憾。
不过苏不疑却没有露出遗憾的模样，反而微微一笑：“正好我也对官位没兴趣，不如就重操旧业吧。”
唐太仆茫然：“祈雨？”
苏不疑：“……在你眼中我就只会祈雨吗？我也是有本职职业的谢谢。”
“说起来这件事，还需要太仆和唐承的帮助了……”
*
很快，一则消息瞬间流传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据说那位苏半仙苏先生，竟是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选择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别院设立学堂！
且最近，那赫赫有名的学堂竟然还公开进行了招募，所有年纪十五岁以上的读书人全都有进入的资格，不□□份和地位。
这一下，可又成了京城如雷贯耳的新闻，上次求雨的神奇事迹效应还没有减退，又流传了不少版本关于苏不疑的神奇经历。
比如说苏不疑只用了区区两日便教导出一位会元，比如说苏不疑将京城原本的纨绔都教导成彬彬有礼的读书人，还有人传言所有听过苏不疑授课的人都会茅塞顿开，获得无上的学识。
……总之，这些事迹流传广泛，再添油加醋那么一说，更显得玄乎其玄。
此时一听苏不疑要建设学堂，所有京城及其附近地区的读书人和父母全部眼睛亮起，都动了心思。
先不谈那些传闻是否是真的，光凭苏不疑有能够祈雨的能力，还是昭王爷齐桓的门客，这两项就足够让普通人趋之若鹜，疯狂追捧了。
父母们相信，孩子们只要能跟着那位苏半仙读书，就算考不上名次也有大的造化，这等机会绝不能错过，便纷纷带着礼物上门求学。
短短几日，苏不疑新买的郊外大别苑就要被这些人踩断了门槛。
而且这其中不仅仅是平民，还包含着一些达官贵人，眼见唐承他们跟着苏不疑有了出息，也想为了自己的儿子们谋一条宽敞大路。
是昭王爷党羽的人毫不犹豫送上贺礼，没有站队的官员也不住跟齐桓拉着关系，就连那些左相党羽的官员，也有一些偷偷跑来，对齐桓和苏不疑笑脸相迎，委婉地表示想要其子进入学堂一同学习。
看着这些人低声下气的请求，齐桓在心中暗暗冷笑，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人，竟然如今拜倒在门下，还真是讽刺啊。
早前替苏不疑买下别苑时，齐桓就听说了苏不疑的战略。
本以为苏不疑只是单纯的想要为人师表，但是苏不疑却道：“想必会有一些左相的党羽偷偷来找我们吧。”
齐桓警惕道：“需要将他们都赶走吗？”
“不。”苏不疑笑了，“这也是一种机会不是吗？”
“能够来拜托我们的人，肯定不会对左相忠贞不二，这便可以做些文章了。”
当时苏不疑微微眯起的眼睛中浮现的一闪而过的狡黠，至今齐桓还记得。
而如今，事情也确实朝他们计划的那样发展。
“张大人。”齐桓坐在客堂上座，悠闲吹着茶水，偶尔抬起的眼眸漫不经心扫过对面的官员，笑了起来，“如果本王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左相那边的人吧，这样偷偷私底下来拜托本王，就不怕左相发怒吗？”
看着这样露出讽刺笑容的王爷，张给事中心中一惊，冷汗已经浮现背后，他的身份竟然已经暴露了！
他努力露出个笑容，低声奉承道：“下官只不过是低等级的官职，左相又怎么能将我这种小人物放在眼中呢？”
“……王爷也有儿子，恐怕也能明白下官的心理吧。就算是我苦点累点不算什么，只要我儿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就足够了，苏先生就是下官心中最好的名师，犬子也对苏先生素来钦佩，一心想要拜入门下。因此……就算是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也想为儿子实现愿望啊！”
他说的十分真诚，脸上还不忘勾出一抹温馨的笑容。
当然，手中的动作也没停过，悄悄将什么东西塞进了昭王爷的手中：“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希望王爷能够通融一下。”
齐桓低头一看，竟是一厚打的银票，他心中冷笑一声，故意摇头将银票送了回去：“张大人这样倒是让本王很难办啊，而且本王不缺银子，张大人还是请回吧。”
“王爷……”张给事中面露悲戚，就差没有给他当场跪下了，“求您通融一下吧，犬子真的很仰慕苏先生啊！”
齐桓脸上呈现出纠结之色，无奈叹息一口气：“张大人说的很真诚，本王都要被打动了……不过张大人的身份对于本王来说就是一根刺啊，实在无法容忍……”
他在张给事中越来越失望的面容中忽然站起身，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这样吧，本王不缺银子，不过若是张大人能够送给我一些银子买不到的东西，本王倒是可以通融一下，如何？”
齐桓将怀中的一张纸拿出来递给张给事中，张给事中结果一看，顿时心中一震。
因为这上面记录的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而且都是左相最重要的党羽：“这、这是……”
“情报，本王只想要情报。”齐桓俯下身，在他面前勾起唇，眼底精光闪过，一种难以遮掩的冷冽便赫然透出，“只要给本王关于这些人的秘密情报，就足够了。”
“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可以继续安逸生活下去，你的儿子也能够得到梦寐以求的生活，我们之间的约定，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吗？”
张给事中紧紧握着那张纸，手臂发颤，眼神摇摆不定，齐桓却站直身体，静静给予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只要、王爷不告诉任何人……”良久，张给事中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下官愿意助您一臂之力！”
这样的选择在齐桓的意料之中。
不仅仅是其子能够读书的原因，更有现在齐桓的声望很高，让一些小官员见风使舵，两边都想要讨好的原因。
这也算是在齐桓这里留下了一道保命符。
齐桓并不在意这些小官心中的想法，他的首要目的还是扳倒左相，扳倒左相的党羽，这样互利互助，非常有效。
当然也有一些官员并不愿意背叛左相，譬如说郭太史令，走出王爷府时就怒气冲冲，还低声暗骂道：“你以为我傻吗，要是被左相知道我就全完了，就凭你还想扳倒左相，这名额不要也罢！”
附近的暗卫忠实地记录下他的一言一行报告给齐桓，齐桓漫不经心一笑，将他的名字记在心中。
就这样，苏不疑建设的苏氏学堂最终招收了五百名学生，其中四百三十七名是平民子弟，剩下六十三名是贵族子弟，不过在学堂内，他们都一律平等。
唐承，傅玄，董雍等人也加入了学堂，尽管已经有了功名，但他们还是相当怀念苏不疑的传道授课，不曾约好便统一报了名。
五百名学生齐聚一堂，恭敬朝苏不疑在孔子像前俯身一拜。
——礼成。
这一刻苏不疑体会到了充实的满足感。
又有免费的劳动力可以开阔种田了，好激动哦，嘿嘿。

第四十九章
对期待已久的学堂生活, 苏不疑摩拳擦掌，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他按照上午授课，下午耕种, 晚上刷题八股的模式，严格把控时间，精心授课了五日。
习惯了他的授课方法的唐承等人并不觉得如何, 甚至觉得一日不种田手就痒痒, 在学堂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怀念。
可是其余慕名而来的学子们可就相当郁闷了。
上课时苏先生的课题确实有趣简单易懂，能学到不少知识，可是刷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大量的刷一些不必要的八股题啊, 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授课方法。
刷八股题能忍就忍吧，但是让他们这些读书人种田就不是就过分了啊！
他们在这里是来听课的，并非是农民，这、这不是在侮辱人呢吗！
只一下午，他们就浑身酸疼，手臂发涨，腿都要断了, 毕竟是读书人, 哪受得了这种皮肉之苦。
有些学子忍无可忍，私下里抱怨：“我还以为那苏先生是什么神仙人物，结果人家年龄没有我们大，讲课方法一般就算了，还拿我们做苦力种田！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就是, 我还以为听了他的课两天就能当状元呢, 这不就是最普通的授课方法吗, 果然外面人吹得太过分了, 他就是个普通的书生！”
“累死了，干了一下午活我浑身都疼，走，要不要今晚去京城玩玩，放松下？”
“好啊！”学子们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看见唐承偶然从旁边路过，忍不住搭讪道，“唐兄，要不要一起去京城玩啊？”
毕竟唐承的身份高贵，与他打好交道绝对不亏。
“后日就是测验的日子了。”唐承却摇了摇头，“我得抓紧时间复习读书才行，你们最好也多学学习吧。”
见他这般扫兴，这些学子们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也不屑一顾。
苏不疑在上课的第一天便说过会在七日时进行一次随堂测验，考的全都是这些日子来讲过的知识，若是考的好还会有奖励。
但是这些话他们就只是听听而已，谁也没放在心上，所谓奖励不就是当众表扬再将文贴到墙壁上观赏那老一套做法吗，这能有什么吸引力，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于是该玩的人继续玩，想学习的人继续学习，谁也没因为这次测验而改变自己。
直到第七日，所有人考完测验后，苏不疑拿着批改好的试卷在午后来到学堂内，这才终于解释起这些日子来的做法：
“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不满意我的授业模式，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们都要忍受这样的生活，且每个月只有两次休假的时间。”
此话一出，顿时令学子们脸色都难看起来，开什么玩笑，这样的日子要永远持续下去？这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看着众人面色各异的脸，苏不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终于开口道：“所以，现在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留在这里继续听我的命令服从我的指示，还是离开这里选择别的适合你们的夫子，随你们选择。我绝对不阻拦你们的去留，你们的父母想必也会听从你们内心的想法吧。”
“现在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思考，想要离开的人站出来，我会统一送你们回到京城。”
闻言，众学子面面相觑，都露出惊讶疑惑的表情，不明白苏不疑为何突然应允放他们走。
“……你不会偷偷打小报告，让我爹来教训我吧？”有些学子狐疑地问。
“当然不会。”苏不疑认真道，“我可以发誓我绝不在背后弄小动作，你们放心。”
于是有许多人相互对视一眼，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若有所思，真心思考着这个问题。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刺头头站起来直接走到前面，对苏不疑的态度不屑一顾。
这些人更多的都是左相党羽之子，本来就讨厌昭王爷讨厌苏不疑，听到这次有机会脱离，就迫不及待地上前了。
反正他们的父母也是因为苏不疑的名声而强迫他们拜入门下，等到父母们知道苏不疑的所作所为，必定会支持他们的选择。
见到有人站出来，一些摇曳不定的人也坚定的信念，同样站起身。
陆陆续续便有几十名学子决定离开，苏不疑面色轻松尤带笑容，果真一点都不阻拦。
但是唐承等人却暗自摇头叹息，这些蠢货，连苏先生的教学方法都无法品味，急着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真是太傻了！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刚被苏不疑关在郊外田地里耕种的那段哭天喊地的时光。
很快，一刻钟过去了，苏不疑这才开口询问：“没有人了？”
有的人态度坚定，就是不打算离开，有的人面露纠结，却不能移动脚步，因为他爹明确告诉过他，如果不能讨苏先生欢心就永远别回家！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成吧！
所以即使想走，他们也没办法离开，只能遗憾地叹息一口气。
“好。”苏不疑将试卷拿出，“下面我来宣布这次试卷成绩前一百名的学员。”
“第一百名，费嘉。”
被念到名字的学子脸上浮现几分喜悦，却也没有什么其他感受，但苏不疑却将目光四处寻找：“人呢，上台来。”
“？”费嘉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不理解为什么先生要叫他上台。
但他还是依言犹豫地走上台，不过等待他的不是忐忑和不安，而是苏不疑温暖鼓励的话语：“做的不错，这是你的试卷，还有几处小问题，回去记得复习。”
说罢，苏不疑扭头看向下方一个个安静的其余学子，挑眉道：“还愣着干什么，鼓掌啊。”
众学子一脸茫然，只得拍起了巴掌。
苏不疑：“再热烈点，没吃饭吗？”
于是掌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在这掌声中、在这喝彩里，费嘉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欣喜和信心，他忐忑地上到台上，又昂首挺胸回到座位，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他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等到他之后，第九十九名，第九十八名学子，也同样得到了一样的待遇……
从最后第一百名学子开始，被念到名字的就会上台接受苏不疑的鼓励和同窗们鼓掌的道喜，这可比之前只有第一名能够被夫子赞扬的模式好太多了，每个上台的学子都受宠若惊，从来没受到这么多瞩目，也有些爱上了这种感觉。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唐承这些原本京城的纨绔成绩排名都很高，他们原本就适应了体力活，比平常学子更容易第二日上课集中，再加上勤奋复习，排名都很好，也一个个喜气洋洋，很喜欢这种名列前茅的感觉。
至于第一名，则是雷打不动的傅玄。
“干得不错。”苏不疑丝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你都可以继承我的衣钵了。”
傅玄一怔，很快摇头：“不要开玩笑，我还差得远。”
苏不疑却意味深长地望着他：“我可没有开玩笑。”
傅玄一眨眼睛，刚想要张口询问，苏不疑却已经移开双眼，忽而道：“以上便是排名一百内的人员，来，给予他们热情的掌声。”
“……”众学员手都要拍麻了，却还是要听从夫子的命令继续拍下去，就是表情一片木然，还有些怨念。
相反，一百以内的学员却都特别激动，甚至有些人还红了眼眶，头一次感受到了‘好学子’的荣誉光辉。
但他们的激动还不算完，因为苏不疑露出微笑，淡淡开口：“我说过要给这一百人奖励，如今正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这一百人又一次从上而下涌上满足，不管奖励是什么，就苏先生这认真的态度，他们就已经足够感动的了。
而苏不疑用手点了点下巴，忽然勾起唇角，眼底划过一道闪亮的色彩：
“对了，就奖励你们——”
“去不夜城的资格……如何？”
众人一愣。
刹那间呆若木鸡。
“……”
啥？？？
他们听到了啥？？？
“不、不夜城？”
“哪个不夜城？？”
“是我想的那个不，想的那个夜，想的那个城吗？？是吗？？？”
“我可能跟你想一块去了，但是……不可能吧。”
他们这些读书人自然也听说过不夜城，但谁也没觉得这不夜城竟然会跟自己有所关联，那都是江湖人士的事，他们也就听个乐子。
可是苏不疑却说出了惊天的炸.弹！
“咦？”在他们目瞪口呆之中，苏不疑无辜笑了笑，“我没有说过吗？我就出自不夜城啊。”
众学员：“……哈？？？”
这一下子，就宛如晴空霹雳那样，直接在他们脑中炸响。
“苏先生，出自不夜城？？？”
我的妈，这谁知道啊？！
刹那间，唐承傻了，平民学子们傻了，就连那些马上就要离去的学子也都傻了。
“……苏先生，没有开玩笑？”
苏不疑将不夜城的令牌随手拿在手中晃了下，笑道：“现在确信了吧？”
“……”
令牌一出手，顿时如同铁证，令众人倒吸一口气。
没想到苏先生真的是不夜城的人！
他们竟然跟不夜城的人如此亲密的有过来往！
随即，他们忽然意识到，能留在这里是多么珍贵的机会，能跟苏先生距离如此之近，是他们人生中最大的机遇。
“只有前一百名才能够去不夜城吗？”忽然有人哭着喊道。
这些人就是没有努力复习吃喝玩乐的学子们，这一刻他们都想给自己两个巴掌，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呢，为什么不听话读书呢，这下好了好好的机会都给浪费了！
“嗯……”苏不疑故意思考一番，在众人眼巴巴渴望的视线下，勉强道，“顶多再带上八个人，不能再多了。而且你们只是有进城的资格，里面的东西可是要自己买的，仔细考虑下吧。”
众人不需要考虑，只要能进入不夜城，就算是开开世面也是不错的选择，说出去还能吹嘘一番呢！
众人立刻激动道：“那八个人怎么说？！”
“明日我会重新进行一次补考，其余没有获得资格的人自愿参加，我只会录取其中八个人。”苏不疑笑道，“一切都看成绩。”
“其余获得资格的人这两天沐休，等待进入不夜城吧，好了解散吧。”
无视下面学员激动的窃窃私语，苏不疑抬腿就要走。
“那个……”然而他却被一群哭泣着的学员拦下，这些就是刚才准备离开学堂的人，“我们可不可以也参加补考啊。”
苏不疑微微一笑：“不可以哦，你们都已经离开学堂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学员们：“……”
哇的一声，他们懊悔地嚎啕大哭。
怎么就蒙了猪油心地选择了退出学堂了呢，到手的机会就这么飞了，他们心里悔啊！
学子们沐休后，都争抢着回到家，将今日的事跟父母讲述。
于是苏不疑苏先生竟然是不夜城之人的情报，便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获得名额的学员的家长喜极而泣，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备好大礼往昭王爷府邸赶去。
没有获得名额的学员家长着又是兴奋又是懊恼，痛骂儿子怎么这么不争气，拿起棍子就让儿子滚去书房读书，今晚背不下来所有的知识点就别睡了，甚至还弄了个头悬梁锥刺股，务必要得到那最后的名额。
至于那些主动退出学堂的学员父母呢，也是手在抖，不过不是激动的，是气的。
也拿起了棍子，不过不是威胁，而是直接就上手揍。
“我叫你退出！我叫你退出！你能耐了哈，老子好不容易低声下气付出了大代价才让你去苏先生那里读书，你这竖子！连说都不说一声就回来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别跑，老子要揍死你！”
学员被揍得哭天喊地，声音大的甚至引来了祖母，眼见孙子竟然被暴打，年过花甲头发发白的祖母颤颤巍巍将他护在身后，冷声道：“孩子不懂事，你揍他做什么！”
“祖母……”学员感动地眼泪汪汪，倚靠在祖母身上，不敢乱跑。
父亲气得心肝发颤，狠狠道：“母亲，这逆子竟然主动放弃了苏先生的学堂名额！这能不让人生气吗！”
“苏先生？”祖母有些迷茫，“哪个苏先生啊，不去就不去呗，反正先生有的是。”
“就是就是！”学员连连附和。
父亲道：“就是那个能祈雨，能教出会元的苏先生！而且他还是不夜城的人，手里执掌着进入不夜城的名额，要知道我们本来是被禁止入城的，但是若是这个逆子有出息，他就能够自己争取进去，现在全被他给毁了！”
祖母一听，当即勃然大怒：“什么？不夜城？”
然后一把将孙子给掀翻在地上：“真是反了你了！连苏先生开的学堂名额都敢放弃！今日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竖子！”
在学员和其父亲惊愕的目光下，这位体弱的祖母竟倏地一把拿起木棍，宛如年轻了二十岁，猛地就朝学员的屁股揍去，打的比父亲还要凶狠数倍。
“嗷——！祖母！孙儿不敢了，救命啊！！”学员的哭声瞬间震耳欲聋。
“呃……”父亲也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连忙劝阻道，“母亲，轻点轻点，您这样会打死人的，别打了！”
家里鸡飞狗跳，混乱成一团。
良久，遍体鳞伤的父子俩被下人统一扔到了府邸外。
“你们给我去向昭王爷磕头，请求苏先生重新收留，否则就不要进这个家门了！”
留下一句话，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冷哼一声，无情地关闭了府邸的大门。
只留下鼻青脸肿的父子俩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一日，昭王爷家的门槛再次被人踩破了，齐桓不得不应付一批又一批笑脸相迎的官员，从来没觉得社交这么疲惫过。
好不容易抽出一些时间，齐桓狼狈躲到了后花园，一眼就看见了躺在躺椅上悠哉小憩的苏不疑，羡慕的神色丝毫不加遮掩。
“先生可好，抛出这么大一个消息，自己却睡得如此自在。”
齐桓无奈叹息一口气，坐到苏不疑的旁边，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情，正色道：“现在就将消息传出去，不会早吗？”
一旦左相知道他与不夜城有关联，恐怕就会勃然大怒，按捺不住心情了。
“时候差不多了。”苏不疑将手背在脑后，眼睛都没睁开，悠悠道，“马上不夜城也要对外迎客，没有时间跟他耗下去。而且……这个势头正好，借此机会可以一跃提升在百姓和那些官员心中的地位。”
齐桓颔首表示了然，既然苏不疑都不怕，那他还担忧什么：“那些被学堂辞退的学子找上门来了，还带了丰厚的大礼，你想怎么处置。”
“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退出，可不是我逼他们的。”苏不疑勾起唇，脸上便浮现明显的酒窝，“如果要回来，那也得付出更多更大的报酬才行，对不对？”
齐桓悟了：“我明白了。”
至此，话题应该就算是结束了，可是齐桓却仍旧磨磨唧唧留在原地，一副十分纠结不好意思的模样。
苏不疑这才终于疑惑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不夜城入城的时间就要到了……”齐桓难得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这次是不是我也可以参加啊？”
苏不疑：“……你不是去过很多次了吗？”
齐桓：“那是去交易！我根本没有参观其他的地方！连邵康都品尝过楚大侠的菜，我还没有！”
听着他激动的语气，苏不疑眨了眨眼睛，完全可以感受到他心中是有多么渴望了。
“去去去。”苏不疑大方摆了摆手，“名额给你，随意去！就是记得多备点银子，里面的东西可都不便宜。”
齐桓以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试探道：“以我和先生之间的关系，不能打个折吗？”
苏不疑微微一笑：“不能，滚蛋。”
齐桓：“……”
昭王爷失望离去。
不过在京城中也开始涌现了很多负面的消息，譬如说这苏不疑真的是不夜城的人吗，怎么从未听说过。
譬如说不夜城都没有宣布开始新一次的入城机会，苏不疑就忽然说了这话，真的不是在骗人吗？
但这些只是一小部分人的情绪，大多数都是相信苏不疑的。
毕竟那祈雨一事都看在眼里，他们就说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仙人，知道这是不夜城的人，顿时就悟了。
对喽，如果是不夜城那可不就是对了吗！
不夜城那里面的人可都是仙人！
出自不夜城，没有错！
这样的传言让苏不疑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懒得为自己证明身份，毕竟很快，不夜城就真的要开始营业了。
*
翌日，苏不疑拿着新出的考卷来到学堂时，却发现不仅仅补考的学子都来了，而且还有昨日宣布退出学堂的，以及合格了的学子。
可谓是几乎没有多少人减少，众人都气宇昂扬精神抖擞地坐在座位上，看见苏不疑的身影眼前一亮：“先生好！”
唯有昨日宣布退出的人有些尴尬地不敢见人，昨日他们走的有多潇洒，今日他们的模样就有多狼狈。
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理会他们，就连苏不疑都没有投去太多目光。
这些人既然能够回来，就证明其父亲必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为儿子换来一个可能光明的未来。
不过苏不疑只会对这些学子一视同仁。
“补考的留下，不补考的去种田。”苏不疑干脆指挥着，将试卷发下去。
并且指派了几个平民学子道：“你们六个人留在这里观察有没有人作弊，有的话大声指出来，记录在册子上，我回来查看，明白了吗？”
这六个平民书生哪见得到过这样的权利，闻言，顿时受宠若惊，没想到考得好还有这种好处：“是！”
而将监督这麻烦事交给学子，苏不疑便浑身轻松地离开了考场，没走几步，就看见傅玄独自站在庭院前，手中还抱着十分精美的礼盒。
苏不疑感兴趣地往前走了几步，见傅玄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忍不住笑了：“给我的？真难得。”
毕竟就连来书院的时候，傅玄都没有给他送过礼，或者说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他身上的东西都是傅家给予的，没有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嗯。”傅玄颔首，将拜师礼递给他，“都是他们给你的。”
“听说我是不夜城的人就想要送礼了？”苏不疑挑眉，“还真是意料之中啊。”
“不过说实话，以你的成绩不必留在这里。”苏不疑不客气地收起礼物，却淡淡向傅玄道，“你的八股没什么问题，这样下去，状元一定会是你。”
傅玄不置可否：“反正无处可去，不如留下。”
苏不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想要当官，你看起来对官职一点兴趣都没有。”
傅玄：“只有这样，我才能脱离傅家。”
苏不疑：“我懂了，那你在明年的殿试之前，又打算做些什么呢？”
傅玄眼中充满疑惑：“读书。”
苏不疑悠悠道：“现在按部就班的读书已经不适合你了，你没觉得你的能力不再有提升了吗？”
见傅玄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苏不疑继续开始了忽悠大法：“所以，你想不想尝试新的学习方法，不是输入而是输出。”
傅玄问：“什么方法。”
苏不疑道：“像我一样，教授人读书，在教人的过程中，你才能对书中的含义有更深刻的理解，将自己提升到更高的高度。”
傅玄眼底光芒闪烁：“你也是因为这样才教书的？”
苏不疑骄傲道：“当然不是，以我的水平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
傅玄迅速失去兴趣：“哦，那我不做。”
苏不疑：“……但是，精益求精，每时每刻都蜕变成新的自己！才是我追逐的梦想，教人读书也是其中的一钟方法。学子的问题千奇百怪，思路各有不同，有的聪慧有的愚笨，想要教好所有人非常困难，在这些困难中超越自我，不觉得也是一种人生意义吗？”
傅玄若有所思，喃喃道：“人生意义吗？我从未考虑过这些。”
苏不疑笑了：“那你现在就考虑一下？我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十分有限，若是你能够替我保留着学堂，这里就是我第二个家，我会时不时回来看你们。我精心准备的学堂，可就要交给你了。”
这一瞬间，傅玄忽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比他自己读书时的压力要强上数倍，几乎压在他肩膀上喘不过气。
但与此同时，心中也隐隐溢出一种名叫希望的情绪，让他忽然找到了接下来的目标，并充满了十足的动力。
“好。”
……
考试结束后，仅有一个考生试图看他人试卷，结果被监督学员发现，失去了成绩，其他人都交了个卷，各自松了口气。
可是在苏不疑当场就在学堂判卷、让他们稍等片刻时，一种无形的窒息感又弥漫在了空气中。
每个人都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这剩余八个名额中能有自己的一席之位。
不然的话……这次回家可真就要被父母打断腿了。
大概半个多时辰后，苏不疑就迅速阅览完试卷，这次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宣布了八个人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瞬间喜极而泣，高兴地宛如中了状元，没叫到名字的人则欲哭无泪，纷纷思索着今晚去哪里借宿一宿，要是回家的话，可能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没关系，告诉双亲下次还有机会。”苏不疑微笑道，“这一次只是为你们读书人开的第一次尝试，还不太完善，下一次机会会更多。”
众人这才松出一口气，是啊，只要跟在苏先生身边，就一定会有下次，不必着急。
“好了，那你们都可以回家休息了，我想想，明日那一百零八人就可以……”
话到此处，他突然语气一顿，唇畔划开浅浅的弧度，看向门外：“看来也无需明日了。”
众人十分疑惑，下意识顺着他目光看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束着后发，嘴里叼着一根树枝的绿衣青年。
青年容貌英俊，但最能够留下印象的却是脸上明媚阳光的笑容。
与他们四目相对时，青年自来熟地竖起手掌，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初次见面哟。”
“你、您是？！”坐在前排的学子们瞬间惊愕了，脸上呈现出激动与喜悦，“楚大侠？！”
“楚大侠？？”
“楚大侠来了？”
“楚大侠竟然来到学堂内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跟楚大侠说话！”
学子们一个个俨然化身成迷弟迷妹，高兴地合不拢嘴。
他们都听说过楚大侠的事迹，那可是幻想中的英雄人物，此刻竟然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天啊，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哈哈哈，幸会幸会。”楚止笑着朝打招呼的学子拱手，最后才看向桌前的苏不疑，“听到你找我，我来了。”
“来的确实比想象中快。”苏不疑淡淡打了个招呼，“正好人大多数都在这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对吧对吧。”楚止得意了，“我可是听说你已经快三个月没能回城里特意提早来看你的，怎么样，感不感动？”
“放心，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还有免费的银子花，另外还给城内挣了很多银子。”苏不疑用下颔朝学子们点了点，“都是他们送的拜师礼，不用谢我。”
“……”众学子心中一阵沉默，算了算，他们确实给苏不疑送过好多钱。
楚止笑了，拱手朝他们道：“我这位师弟性格有些古怪，诸位请多多担待。”
“这次来学堂，一是为了看望师弟，二呢则是为了给诸位送礼。”
说着他向袖口一摸，不知从哪里突然摸出个大包袱，解开后，面前一小堆的不夜城令牌便映入大家眼帘。
“这么多令牌……”
学子们都傻眼了，吞咽着唾沫：“天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令牌。”
“一个令牌就一千两，这些令牌都一万多两了，果然重如千斤啊。”
这一瞬间，被选中的学子才终于有了些前往不夜城的真实感，毕竟以前都是苏不疑口中讲述，没看到半点证据，就算开心也有限。
而现在，他们望着那唯一的入不夜城名额的令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
他们真的要去了吗！
那座梦寐以求的不夜城！
一百零八个学子现在在学堂的有八十多位，楚止就主动将这些令牌交到他们的手中。
因为天生话痨的属性加持，他每遇到一个学子就要多聊两句话，往往都有学子特别激动，手舞足蹈语无伦次，最终拼命跟他握手，不放他离开。
还好这个世界没有相机，否则楚止可能到晚上都没办法与这些迷弟迷妹们分开。
分发完毕后，楚止在内心松了一口气，将剩下的令牌交给了苏不疑保管，便迫不及待都起身离去了。
至于今日不在学堂的学子有多么懊恼没能碰见偶像不说，楚止今日出面还有别的任务。
而且这个任务，只能他来干。
毕竟叶渐衣不善交谈，苏不疑没有身份证明，姬无心又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
一共这么多马甲，只有他能够派上用场，想想，楚止就觉得心累。
他一路来到京城，京城内部有人眼尖注意到他，顿时大喊：“是楚大侠，楚大侠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回来’，楚止并不知晓，他只是朝这人微微一笑，这人就立刻激动地面红耳赤，止不住地奔向他。
而京城所有听到这声吼声的人，都下意识回过头，目光如闪电一般朝人群中寻找。
只几眼就眼见了那熟悉的衣着脸型，众人猛地一震，都拼命大喊起来：“楚大侠，真的是楚大侠！”
“楚大侠在这里，我竟然看见楚大侠啊，天啊，今日的我是何等幸运！”
“楚大侠，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楚大侠……”
“楚大侠……”
……
瞬间，楚止的四周就全是人，人山人海，不断拥挤，拼命往楚止的身边凑。
放眼望去一个一个都是人头，看得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楚止就被包围在这种窒息的人群中，动弹不得。
楚止：……
救命！
他何时这么受欢迎了，他怎么都不知道！
早知道让叶渐衣来好了！
救命、救命啊！！

第五十章
足足在人群中挣扎了一炷香的时间, 楚止才苦笑着脱离了包围圈，朝热情的众人拱手道：“多谢诸位的好意，不过我有要事在身, 没办法与诸位一一叙旧，还请诸位见谅。”
众人一听，眼睛立刻一亮：“难不成……是为了不夜城的事？”
“诸位果然聪慧。”楚止颔首, “不夜城入城时间将近, 这次来京城便是想宣布一下如何获得入城的名额。”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楚止的回应，众人无不兴奋至极，激动不已。
果然是这件事！
早在昨日苏不疑宣布前一百名书生能够拥有不夜城的资格后, 他们就暗戳戳地期待起来是不是其他的名额也临近了，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楚大侠快快前去！”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呐喊，“不要因我们而逗留耽误时间了！”
“是啊，若是因我们而延误入城时机，我们可就是千古罪人了。”还有人乐呵呵地附和道。
楚止笑了，再次拱手回礼, 这才起身继续往京城内部走。
但他发现, 身后的那群人并未离去，而是仿佛一根根小尾巴一样，拼命黏在他身后，他往哪里走，这些人就往哪里走。
楚止哭笑不得：“诸位不必跟随我身后, 到时候我会用内力传遍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能听见消息。”
道理是这个道理, 人们都知道楚大侠能够做到这一点, 事实上以前他也是这样传的消息，但是人们却不在乎这些。
他们只是想要亲眼看着楚大侠的一举一动而已，只有这样才能抒发心底的蠢蠢欲动，还有那波涛汹涌传递的情绪。
见众人并不打算离开，楚止相当无奈，只能任由他们跟随。
他找到京城最高的一座塔楼，脚尖一点，身形便纵身一跃，轻盈跃到最顶端。
尔后使用内力，扩散声音道：“诸位京城的朋友们，在下楚止，打扰了。”
此声音顿时传遍方圆百里，令所有有序进行着劳作的人统一停下脚步，都惊愕抬头眺望远方。
就连在书院读书的学生，在朝中批阅文件的官员，甚至在地里耕种的农民，也都在这一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短暂的震惊后，他的眼中迅速浮现出喜悦和激动，甚至一把扔下手中之物，跑到门外朝声音的方向看。
就算什么也看不见，却不妨碍他们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是楚大侠！真的是楚大侠！！”
“楚大侠又来京城了！哎呦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准备马车！算了太慢了备马我现在就要进京！”
“可恨今日我又无法亲眼目睹楚大侠的风采了……算了这官谁爱当不当，我现在就要出宫去找楚大侠！”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不顾一切前往楚止的身边。
可楚止的声音这时又再次传来：“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并不重要，但你一定听说过不夜城之名。没错，这一次，我正是代表不夜城而来，请诸位暂时安静下来，听我诉说。”
“近期，不夜城将会开放城门，迎接新一批客人！这次暂定的名额是五百名，诸位都有机会。”
闻言，京城内部的人们无不激动欣喜，不夜城果然要开放了吗！
他们等着一天等的可太久了！早在上一次入城落选后，他们便开始一边努力地赚银子，一边等待着不夜城的开放。
可谁知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月，如今都快要入冬的季节了，花都谢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错过了！
有的人甚至当场欢呼雀跃起来，为了抒发心情上蹿下跳开心到蹦迪。
但这种过激行为却被其余人制止：“别乱动，我要是听不见楚大侠的声音怎么办！”
“就是，安静点，听楚大侠说完！”
众人此刻极为关心一件事，那就是不夜城的名额，这一次到底怎么选！
正仿佛知道他们的心声一样，楚止继续介绍道：“诸位估计都很好奇这名额到底该怎么选……这一次，我们将采取不同的方式，让更多的人拥有可能性。”
众人顿时好奇起来。
“上次聚集在京城内抽签，不仅令京城秩序混乱，很多距离远的客人也无法得到机会，据此，这一次改良了下方法，决定将大魏分成五个地区。以京城为中心，京城以北，京城以南，京城以西，京城以东，分为这五大块。”
“每一块地区都会有专门的人负责，且都是诸位比较熟知的人，他们会自己决定入城名额的筛选方式，不仅仅拘泥于抽签这种枯燥的方法，每个地区都有一百份名额。”
“当然。”介绍完方法后，楚止依旧习惯性地补充一句，“这大概是不夜城最后一次试营业，以后将会规定每日开放不夜城的人数，任何人都有资格参加，所以诸位也不要拘泥于这一次的可能性才是。”
他这话每次都会说，可是呢，望着那些去过不夜城从此武功一骑绝尘将他们远远甩在后面的同辈甚至是后辈，众人的心都会在滴血。
时间就是最珍贵之物，能选择现在去，为何不拼一拼呢？
刹那间，众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越发坚定起将这名额抓到手的机会。
楚止想说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他本想跳下塔顶回到下面解决众人的疑问，然而此时一道雄厚的内力却忽然在耳边炸响：
“楚大侠，既然你在此地，那就证明负责京城这一地带的人便是你吗？”
竟是有武功不错的人按捺不住，主动用内力朝他询问道。
楚止笑了：“这你可就猜错了，这京城内难道不是有比我更适合的人吗？”
聪明的人一点便透，瞬间意识到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没错，那便是我的师弟——苏不疑。”
随着楚止的开口，还在疑惑的人也顿时恍然大悟，但也有一些消息落后的，还在惊愕这苏不疑竟然是不夜城之人？
“就是那个祈雨成功的苏先生？”
“现在在郊外教书那个？他怎么就成为不夜城的人了！”
有人鄙夷道，“昨日这消息就传遍京城了，你竟然还不知道，不过也是，也有很多人质疑这消息的真伪。但现在楚大侠一开口，就没有人再敢乱说话了！”
“是啊，我就说苏先生那种神仙的人物肯定来历不凡，果不其然啊！竟然还有人质疑他身份，现在打脸了吧！”
“……话说，有谣传苏先生此人虽然对人温和有礼，但那是人不犯他的情况下，如若有人敢招惹他，他有一百种方法去报复回去，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再加上不夜城恐怖的情报能力，那曾经在背后造谣过他的那些人，是不是就……”
有些人闻言脸都要绿了，他们确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听风是风，觉得苏不疑是骗子，还骂了好几句，不会因为这样就失去了入城的名额了吧。
正担忧地想着，楚止这时悠悠道：“另外呢，我这是师弟年龄较小，性格呢也有些麻烦，若是有人不小心惹到他了，那就请你们自求多福吧哈。”
“……”这一下，一些人不只是脸色难看了，连呼吸都要窒息了。
心中不断懊恼为什么就偏偏要得罪苏先生，得罪不夜城的人！
现在，就只能拼命的祈求苏不疑不知道他们曾经说过的话了。
“我已经将令牌交给了我师弟，两日后，你们可到郊外的学堂前等待他出现。”楚止翘起嘴角，“无论有没有银子都可以前去观望，毕竟性格古怪的这个师弟可能也会提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要求，甚至减免你们的入城的一千两银子……也说不定呢？”
这句话这才令众人心中一亮，连方才得知发放名额不是楚大侠的人也开始期待起来，恨不得立刻在苏不疑学堂前坐他个两日等候！
楚止放下这些话，见众人不再有疑惑和担忧，就起身离开了京城。
他还要通知分散到各个地方的楚义帮，务必要将这些情报通报到大魏的每一处角落。
很快，经过一日的消息传播，众人便逐渐得到了不夜城开放的消息。
“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就连酒楼里的说书人也开始帮忙传递消息，“楚大侠楚止于昨日亲自前往了京城，宣告不夜城开放的消息，这一次足足五百个名额，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机会！”
酒楼中的客人闻言大喜，纷纷拍桌而起：“终于等到了，我等了足足两个月啊，我现在就起身前往京城。”
说书人却道：“一日后，名额将会开放，也就是说明日或者后日傍晚，就可以前往不夜城了！”
“一日？！”众人大惊，算了算时间，就算他们会飞，一日也到不了京城啊！
“怎么这么快，这是要堵死我们的机会吗！”
“上一次我就是因为京城太远没有前去，没想到这次也没有机会吗，可恨啊！”
一群人捶胸顿足，涕泗横流，说书人欣赏够他们有趣的表情，这次慢慢补充道：“但诸位不必去京城就可以得到这名额。”
众人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说书人：“为了照顾因为地区远没办法前往京城的人，不夜城特地将大魏划分了五个区域，只要前往各自区域内最繁华的地带，就能找到不夜城之人。”
“……真的？！”
微微震惊睁大了双眼，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良久，忽然间从口中发出一声欢呼：“也就是说以后不用去京城就有获得名额的机会了？天啊，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那还在等什么，我们快点去准备啊？！对了，不知道我们江南地带想要去不夜城是要找谁呢？”
众人一致看向说书人，说书人却摸着胡子，摇了摇头：“楚大侠没有说，不过合理推断，除去苏不疑苏先生已经确定留在京城外，就还剩下楚大侠，叶剑神，心儿小姐了。”
众人心中忍不住期待起来，能见到这几个人之中任何一个，都是他们的幸运啊，无论谁来都足以让人激动。
但是有人数了数：“这才四个人？还差一位呢？”
“或许……”说书人摸了摸胡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就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城主，江城主也说不定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怔，尔后满脸惊喜。
难不成，他们终于有机会见到那位传说中真正的仙人，江枫江城主了吗？
这可真是太让人期待了啊。
与此同时，江枫也在计划着到底要由哪个马甲前往何处进行发放名额的准备。
一开始，江枫只是想要改良这种聚集在京城挑选不夜城入城名额的弊端而已，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分成五大区域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人，不够用。
叶渐衣、楚止、姬无心、苏不疑……总共也才四个人啊！
如果分为五大区域的话，那还少一个人！
本来他负责控制各个马甲就已经够费心的了，难不成还要让他亲自负责最后一个区域吗？
江枫无奈揉了揉眉心，头一次察觉到了人手不够用的弊端，而且这么重要的事，他也不放心将名额交给那些不夜城之外的人进行挑选。
他的叹气引起了张凌的注意，尽管在一遍一遍练剑中，张凌还是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立刻将一杯茶水奉上：“师父。”
江枫睁开眼睛，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忽然一怔：“……有了！”
“第五个人，不就在这里吗？”
看着他唇角绽放的笑容，张凌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歪了下头：“什么？”
“收拾东西，与我一起出门。”江枫当机立断道，“西部人少，你与我一起到那里，挑选入城的一百个名额。”
他微微一笑：“当然，是由你来挑选。”
“我？”张凌倒是听说过这次不夜城入城名额要分成五大部分依次进行，但是并不以为意，毕竟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实力，他都不能跟师兄等人相提并论，尽管他这段时间的剑术和内力都稳步提升。
可是当江枫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时，就连一向不喜形于色的张凌都愣住了：“师父莫要开玩笑，我又怎么能行呢？”
“没关系。”江枫安抚道，“你只需要主持现场的活动秩序，譬如说抽签之类的就好。若是有生事之人，便交给我来应对。”
张凌还有些想要推辞，江枫却道：“还是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想让我亲自去做？”
他垂眸淡淡瞥了眼身下的轮椅，并恰到好处轻咳几声，这副病弱的模样瞬间堵住了张凌的嘴。
确实，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总不能交给师父去做吧，毕竟属于杂活，他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目光逐渐坚定起来，张凌重重一点头，应了下来：“好。”
*
这两日等待的时间内，苏不疑几乎没有做什么事情，都在王府里闭目养神。
要操纵四个人前往不同的方向，就算是可以挂机，也需要不断注意着各个马甲，作为唯一不需要移动的人，他是能不行动就不行动，省下了不少精神力。
可是他不想招惹事端，有人却不想要放过他，一天夜里，苏不疑忽然感觉到房顶有轻微的脚步声，倏地便睁开了眼睛。
控制住呼吸继续躺在床上，果然随后又听到了房门轻轻被打开的嘎吱声响，一道脚步声便离苏不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几声窸窣的摩擦声就在身侧响起，这一瞬间，苏不疑察觉到了一股爆发了的杀气，藏在被褥下的右手便如同闪电般袭出，猛地睁开眼睛，精准朝面前的人影身上刺去。
只是被轻轻点了两下，意识到自己被暴露了就像要逃跑的黑衣人就突然间仿佛整个身体如同被麻痹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震惊在原地，努力移动着四肢，可是不管多么用力，他的身体仍旧僵硬地一动不动，甚至连拿着匕首抬起的手臂也无法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惊的满头大汗，只得惊魂不定看向面前他想要刺杀的暗杀对象。
此时，苏不疑早就站在地上，甚至漫不经心披上了外衫才看向这黑衣人，挑眉笑道：“来刺杀我？”
“以为我就是个文弱书生，一点武功都不会？”
他脸上的弧度越来越大：“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也没那么容易被你杀死，失算了吧~”
黑衣人：“……”
这得意洋洋的小语调，这嘚瑟炫耀的态度，黑衣人顿时气得胸口凝聚起一股郁气，却碍于身体都不能动，只能恨恨瞪着他。
“瞪出花来也没用，有能耐你动一动啊。”苏不疑微笑，看着从始至终也动弹不得的黑衣人，捂嘴嘲讽，“啧啧，看来你也不行啊，年纪轻轻就不行，以后大概率也是不行的。”
黑衣人：“……”
“不过现在还有唯一一件事只有你可以做到，也是证明你可以的唯一一个机会。”苏不疑低声道，“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听从谁的命令来刺杀我？”
黑衣人闻言，不为所动，只是面露不屑地冷笑了下，似乎觉得他在浪费口舌。
苏不疑威胁道：“若是你不说，我有很多种办法来逼你说，譬如……”
他伸手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取下，拿在掌心中随意舞动了两下，眼底闪过恶劣的光。
随后，那光芒就落在了黑衣人的身上，唇角微微划开愉悦的弧度，将泛着冷光的匕首悄悄贴近对方的手臂、脖颈、甚至是眼睛。
黑衣人只听到他用异常开朗的声线、宛若盛开在水底漂亮的白莲舞动扩散出波纹，富有情感地诉说着他的威胁。
“你觉得我是会将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拿出去喂狗……还是会用刀锋切断你的喉咙看着你被鲜血弥漫窒息而亡……还是挖出你的两只眼睛拿来泡酒观赏，亦或者是……”
刀锋在他的身上不断移动，最终落在了双腿之间。
苏不疑只微微一笑，黑衣人便倏地浑身冰冷，本能夹住了腿。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整个神经都绷的很紧，非常害怕一不小心就被这疯子给剁了。
然后苏不疑就笑了：“当然，以上这些我都不会做，只是纯粹在逗你玩而已。”
“看到你害怕的表情，我就相当满足了。”
黑衣人：“……”
苏不疑：“事实上，我顶多就是把你扒光吊起在京城中，在你身上挂上‘我是垃圾谁能跟我比’的牌子，让你受到所有京城人的嘲讽，时不时还要替你讲解一下为何会变成这样的经历而已。”
黑衣人：……
而已？？这只是而已？？？
这一刻，黑衣人终于忍不住想要骂娘了，狠！太狠了吧！好家伙这得是什么人才能想出这样的损招啊！
黑衣人憋了半天，此刻终于忍无可忍！
就当他想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时，苏不疑盯着他的脸，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以上还是在逗你玩，我怎么会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就算你不告诉我你是左相门下党羽——符宗正大人派来的，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安心安心。”
苏不疑笑得一脸单纯。
可是他的话却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刺向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心脏倏地一跃：“你？！”
苏不疑毫不在意他的表情，只自顾自道：“毕竟不是左相亲自派你来的，就算我抓到证据又能有什么用，一个小小的宗正而已，扳倒他根本不需要你的证词，更可况我已经掌握了他的诸多罪证，就等着到时候安排上早朝了。”
“咦？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是好奇我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苏不疑这才终于似笑非笑看向黑衣人，“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包括你叫昌永逸，包括你是金羽门弟子，甚至还包括……”
他意味深长一勾唇：“你想要将口腔中的毒囊咬破自杀这件事，我全部都知道。”
看着黑衣人惊愕地睁大双眼，唇角却开始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苏不疑始终保持着笑容，侃侃而谈：“但我不会阻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黑衣人浑身发软，缓缓倒在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离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把手伸进你的嘴里。”苏不疑一脸嫌弃，“我嫌脏。所以只好委屈你去死了，加油，就是一瞬间的事，你可以做到的！”
“……”看着苏不疑那鼓舞的眼神，黑衣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下，半个字噎在嗓子里，却最终也没能吐出，就这样消失了呼吸。
苏不疑合理猜测对方是被他气死的。
不过，管他呢~
他将昭王府的侍卫全部喊过来，处理尸体，王府内莫名其妙潜入刺客顿时引得侍卫们一阵惊恐。
就连齐桓也闻声赶过来，脸色十分难看，连忙慰问道：“苏先生可有受伤？”
“那倒没有。”苏不疑摆了摆手，“他见刺杀不成功就自杀了。”
齐桓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苏先生幸运！”
苏不疑露出无辜的笑容。
齐桓却咬牙道：“一定是左相那阴险的小人派来的刺客，没想到在我的王府也敢下手！苏先生放心，这笔账我会记在心里，一一奉还，另外从今夜起也会增加王府的守备，绝不会让他伤你一根汗毛！”
也不知道是府邸守备严格的原因，还是左相那边自知败露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总之接下来苏不疑没有再遇见刺客。
约定好的两日到临后，他在齐桓马车的护送下，一大早就来到了郊外的学堂外。
还没等撩开纱帘，苏不疑就能够预料的到此时外面该会是什么样的盛景。
深吸一口气走出去后，果然下方放眼望去便全是人。
人人人人……一个挤一个乱哄哄地站在土地上，甚至有武功的人觉得太过拥挤，竟还直接跃到了树顶挂着，就连树上也全是人。
众人看见苏不疑的脸，刹那间眼睛亮起，前所未有地与他热情打着招呼。
“是苏先生！”
“苏先生早啊！”
“还好我机智来得早，不然就没看法占据这么前排的位置了！”
“苏先生果真看着年纪很小，这样的年纪就能入不夜城，真是了不得。”
苏不疑对他们笑了笑，硬着头皮往学堂方向挤，还好周围的人为了给他留下好印象，特意分开一条一人宽的道路，让他顺利地到达了学堂内。
“诸位好。”苏不疑朝着人群率先鞠躬，笑容干净地如同流淌的小溪带给人一片清爽，“诸位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吧。”
众人谦虚地摇头回礼，就是不提昨夜睡不着所以提前到这里等待，等候一个晚上才抢到这个好位置的事。
为了能够进入不夜城，他们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后方的人听不见苏不疑在说些什么，只能不住地往前探讨，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苏不疑见状，便看了眼身后的武羽，武羽见此点了点头，深呼吸一口气。
说实话，当初在得知苏不疑的身份后，他有一瞬间的惊愕，但很快就因为面对苏不疑的惊愕实在是太多了，而感到习以为然起来。
苏不疑不会武功，而他存在于苏不疑身后的意义，便是守护他帮助他。
今日他的作用，便也是如此。
因此，他上前一步，忽而调动内力，朝前方发声道：“诸位，接下来公布获得不夜城入城的名额的方法！请暂时安静！”
他的武功不算很高，就算使用内力，也只有附近一带能够听见，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在场的众人立刻停下话语，安静等待着他的宣布。
眼见他们十分配合，武羽也松出一口气，扭头看向苏不疑，等待着他的指示。
苏不疑说一遍，他便重复一遍，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苏不疑淡淡开口：“这一次我手中执掌的名额有一百份，此名额谁拿到手就是谁的，不可转让或者高价卖出，放弃名额直接来找我，由我来分配。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大量收集令牌。”
“此外，再强调一遍，除了左相和其党羽外，谁都可以拥有获得令牌的资格。”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这一次的挑选入城名额的方式将会由我一手定夺，那么我来宣布我这里的规矩。”
他故意停顿一息时间，观察众人的表情，映入眼中每个人的表情都如此的激动，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手掌死死地握紧。
苏不疑忍不住勾唇一笑，眼底跃动着狡黠的光，这一次人数众多，且不夜城建设的也差不多了，可以适当放宽入城的资格，不必要缴纳那一千两银子，因此……
“这一次我们的主题是——躲喵喵！”
“……”
？？？
话语落下，现场死一般宁静，这些面露严肃的江湖人直接懵了。
啥？他们听到的是啥？
不等给他们反应回神的机会，苏不疑继续道：“我会将一百个令牌藏在京城内，让大家去寻找，谁能够拿着令牌来到我面前，就能够获得令牌。”
“我不会放在私人的民宅土地中，更不鼓励诸位大肆破坏寻找，同时也要规定一件事，不能杀人！”
“所以还请诸位不要打着不夜城的旗号犯罪，永远记得我会监督着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到时候即使找到令牌也无效哦。”苏不疑微微一笑。
听到这句话，那些眼中闪过精光的人顿时遗憾地蹙起眉，想起不夜城消息的高效和精准性，便没有人敢犯傻了。
老老实实听从规则，才是他们获得令牌的唯一途径。
苏不疑：“这一次行动的口号是：隐蔽、迅速、观察力。迅速找到令牌、在所有人虎视眈眈地注视下进行隐蔽伪装并来到我的面前，都是一次不得了的考验。”
“但这也证明着，无论是谁都能够拥有获得令牌的机会，非常平等。”
“武功强大的人或许会被人提前盯梢，最终失败，不会武功的人或许会从众人的视线下溜走，获得成功，可能性不唯一！”
“时间只有半天，找到令牌的人可以免除入城的一千两。剩下的名额再从抽签进行决定，当然银子也不会减少，诸位明白了吗？”
免除费用？！
任何话语都没有这四个字管用。
刹那间，对这个选择方法感到没有兴趣、不喜欢、甚至付不起银子只是凑个热闹的人，脸上都浮现出震惊的表情，随后同一时间欢呼起来。
还有比免费更加让人愉快的事情吗？
以往都是有钱人才能进入不夜城，而如今竟是连一般人都有了机会，这还不让人激动？
当然，除却那些银子太多不在意的人感到了棘手和危机感，现场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看着大家调动起积极性，每个人的眼底都迸发出光芒，苏不疑也十分满意。
看起来，有趣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呢。
与此同时，北方。
在人们翘首以盼之中，一道白衣持剑的身影缓缓走在街道。
他的表情很冷，面容很英俊，身上的杀气如同香醇的烈酒，让其他人半点不敢靠近。
可是众人看向他的神色却很是向往，蕴藏着火热和期待。
他向哪里前进，众人就下意识追随着他前进，身后不知不觉聚集了大量的人。
最终，他在一处高台上伫立，放眼朝人群中落去。
南方。
身穿青衣束起发丝的青年摇着酒葫芦，快步在人群中前行。
每遇见一个人，他便含笑朝人攀谈两句，他的身边永远不缺少欢歌笑语，他的四周永远包围着人群。
他随意撩起下摆屈膝坐在高台之上，仰头喝光葫芦里的美酒，笑着朝下方众人拱手行礼。
东方。
珠光宝华在一红衣女子的头顶呈现。
她蒙着面纱，略施粉黛，那双美目明亮的如同天上灿烂的星河，里面噙着浅浅的笑意。
她穿着艳红雍华的衣裳，肩披薄而柔软的披帛，长长的红裙几乎能够拖在地上，随着她的每一次迈步都舞动起漂亮的弧度。
每个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都会露出深深的惊艳。
即使看不见面容，也会觉得这个女子很美，非常美。
而她笑语嫣嫣朝众人盈盈一礼，眼中波光流转，似是透出几分深情。
西方。
十四岁的少年推着一把轮椅缓慢走在街中。
轮椅上，正坐着一位如玉般的公子。
他面色白皙，眼眸明亮，气质尊贵，唇角含笑。
眉心那一点朱砂痣，艳丽地映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
至此，五大区域内所有不夜城的人员都已就位。
一场前所未有的选拔赛，正式开始。

第五十一章
即使浑身布满脏乱的泥巴, 明俊弼的心中也十分激动。
他小心护着怀里那硬实的令牌，双眼不断扫过四周擦肩而过的行人，眼中充满了警惕和紧张。
谁能想到被万人寻找的不夜城的令牌, 竟然被他无意间找到了！
明俊弼武功平平，家境平平，他本来也是跟最普通的其他人一样, 只是抱着好奇在京城内部寻找着藏匿的令牌。
结果运用轻功想要爬到一座高塔上纵览全局时, 不小心脚步一滑，直接摔了下去。
正对地面上厚厚的泥土。
这一下，不仅他的衣衫瞬间沾满了泥土，就连干干净净的脸上, 也仿佛鬼画魂似的多出几道黑泥。
可是就在他龇牙咧嘴站起来的时候，却无意间发现泥土中竟然浮现出一小片金色，他下意识捞起来一看，上面写着的‘夜’字顿时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绪，瞳孔倏地一缩。
“这是……不夜城的令牌！”
猛地惊呼了起来，又第一时间捂住了嘴，明俊弼的心怦怦乱跳, 整个人都仿佛在天空中漂浮, 晕晕乎乎的。
谁能想到这一摔竟因祸得福，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了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
又有谁能想到这样尊贵的令牌竟然就被埋在泥土之中！
暴殄天物啊！
这能找得到就见鬼了！
不过高兴的时间没多久，明俊弼就很快回过神迅速将令牌藏在了衣襟中，左右打量着附近有没有行人。
尔后他完全顾不上身上的脏乱臭味，爬起来迅速就往城门外走去, 一心想要快点赶到郊外的学堂交出令牌获得资格。
只要这令牌没交到苏不疑那里, 他就辗转反侧食不下咽, 时刻害怕有人冒出来抢走他的令牌。
一路上, 他小心地弓着腰掩盖容貌往前走，既不敢快跑又不敢放慢速度，就怕被有心人看出来端倪。
他的身边来来回回走过许多人，都是神色匆匆，面露狐疑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或许是明俊弼身上的臭味太过浓郁，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在他身边多呆，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嫌弃地离去。
这便给了明俊弼很多方便，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门。
只要出了城百米外，根据苏不疑的规矩，所有人一概都不许对出城的人出手，相当于已经获得胜利。
明俊弼的眼底浮现出喜悦的光，想也不想就踏出了城门。
然而——
“等等。”
早有预料在城门外等候的两名男子却忽然叫住了他。
这两人穿着一黑一白，面容很是相似，手里根据规矩没有拿任何武器，但却也气势汹汹看向明俊弼。
明俊弼心中当即咯噔一跳，他一直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大家都去寻找令牌，没人堵在门口，可是现在，当看见面前两个拦路人时，明俊弼便知道，这两个人竟是放弃了寻找，专门在此地围堵寻到令牌之人！
所幸他们不能出手伤人，只是具有压迫感地问道：“你怀中是否藏有东西，可否让我们一观。”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面色和身体都紧绷着，随时都有可能出招制伏，明俊弼一阵心惊肉跳，努力挣扎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只是想要回家换身衣服，没看见我这身泥土吗？”
对面的二人自然看见了，可是纵使厌恶，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只要你展示下衣襟里有没有东西，我们兄弟二人自然放行。不会对你出手。”
双脚死死黏在地上，两人不曾有半步后腿。
这样的架势看在明俊弼眼里，就知道非常不妙。
……看来这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明俊弼心中一咬牙，庆幸这附近只有两个人，他就算武功不高，甩开区区两人再用轻功飞出百米，还是能够做到的。
“那、好吧。”因此，他装作妥协地垂下了眼眸，掌心摸向自己的衣襟，却在二人聚精会神注视着他胸口之时，倏地一掌拍了过去。
那兄弟二人武功也不是吃醋的，早就有所戒备同样回了一掌。
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因为明俊弼根本没有使用内力，而是接着对方那一掌自然运起轻功拉开了距离，随后就要往一侧逃跑。
“他身上有令牌！”这令那兄弟二人眼睛顿时亮起，异口同声说道。
可是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从草丛里忽然跳出了多个影子：“令牌？！”
“哪有令牌？！”
“有人找到令牌了？”
…………
这声音重叠在一起，大到惊人。
兄弟二人望着突然冒出来的十多个人影，脸上陡然一惊，就连那些人影也忽而面面相觑，十分惊讶。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难不成都是在等候拥有令牌的人然后掠夺？
刹那间，众人的眼神都犀利起来。
在场的人，全都是敌人！
但是最苦的莫过于明俊弼，本来他还觉得两个敌人对他而言根本不成问题，跑跑就逃脱了。
结果好家伙，这一上来就二十个人四面围堵他，他就算是长着翅膀也插翅难飞啊！
大惊失色后，明俊弼腿都要软了，无论他往哪里逃，都会有人一掌拍过来将他推回原地，四面八方全是人，几乎将他围绕得密不透风。
明俊弼咽了咽唾沫，大脑和身体都累到晕厥，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令牌扔出：“我不要了，你们自己去抢吧！”
说完，立刻抱头往草丛里头一滚。
那些人见到令牌，都神色大喜，哪还有功夫去理会明俊弼，直接朝空中一跃而起，向令牌抓去。
“令牌是我的了哈哈哈！”有人兴奋地最先抓住令牌，却没能停留多长时间，后背就直接被人偷袭。
“滚蛋！令牌是我的！”好不容易将令牌抢到手，又有另外一人突然从身侧冒出，一脚踹向他。
“谁都不能跟我抢，今日这令牌我要定了！”
二十多个人瞬间撕扯扭曲在了一起，这一刻，不再有朋友之分，谁都是敌人！必须干掉对方！
因为不能使用武器，明俊弼眼睁睁看着他们挥起拳头四处乱斗，打得难舍难分。
不一会，众人的身上便遍体鳞伤，累得气喘吁吁，倒在地上。
最后一位获得令牌的人走路都晃晃悠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看着躺在地上晕厥的其他败者，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最后获胜的人果然是我！有能耐你们站起来啊，跟我继续斗啊！”
得意的笑声还没停止，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
一抬头，毫发无伤的明俊弼就站在他身后，对他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下一瞬间，直接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处。
他倏地倒地昏厥过去。
这下最后一个站着的也没了。
“啊哈哈……”明俊弼拿起落在地上的令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越发觉得不好意思了，“谢谢诸位了，这令牌我接着拿走了。”
没有人能够回应他的话，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都昏迷不醒。
捡了大漏的明俊弼就这样哼着小曲，快乐地往郊外的学堂走去：“果然今日的我很幸运啊~”
像他这般的人也有不少，大多都是幸运地寻到了不夜城的令牌，可是能不能守住就要根据实力和智慧来判断了。
有些人宁死不屈与抢夺的人拼命斗争，但却遗憾落败，有些人依靠强大的实力横扫一切，取得胜利。
甚至也有的人利用智慧，伪造了个假的牌子，趁机扔出去在遭人抢夺之时顺利逃跑。
……在这些人中，祝云的经历就显得十分特殊了。
她只是最普通的商人之女，没有武功，甚至家室也平平无奇，根本掏不起那一千两银子。
她甚至都没有生出要跟他人寻找令牌的想法，只是羡慕地望着那些会武功到处寻找的侠客，一个人在小路上慢慢走着。
而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一位正在推着车的老婆婆，因为过于年迈，老婆婆努力推了几次也没有成功，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路过的人没有一个停下脚步帮助她，而是快步离开寻找着令牌，这不禁让祝云心生动容，忍不住走上前去帮忙推车。
“婆婆，我来帮您吧。”
老婆婆诧异地望着她，很快脸上就浮现出喜悦的笑容：“谢谢你，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祝云对她露出笑容，用力推着车，这车有些沉，还好她用上全部力气可以推动。
老婆婆也在一旁帮忙，随口搭讪道：“我看今日京城可热闹了，是不是在举办什么庆典？不会耽误姑娘你的时间吧？”
“不会。”祝云眼底藏着一抹遗憾，却没让任何人看出，“能帮助您我就很满足了，您要去哪？”
“好好，谢谢谢谢……那帮我推到城门口吧，我儿子在那里等着我。”老婆婆再三道谢。
于是祝云使用吃奶的劲，专心将车推到了城门口，两边正在围堵令牌的侠客看了她们一眼，便不敢兴趣地回过头，继续搜索其他人，她们比想象中还要速度地出了城门。
这时，祝云已经累得手臂发软，呼吸急促，但她还是对着老婆婆做出轻松的模样，不让对方心里愧疚。
等到终于到达目的地，祝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谢谢姑娘的帮助。”老婆婆一个劲地夸赞着她人美心善，祝云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刚要告辞，却见老婆婆忽然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交给了她：“姑娘，这是有人送给我的，他说他今日有事没办法帮助我，但是若是遇见有人来帮我，就可以将这个送给那人做谢礼，您看，您喜欢吗？”
祝云定睛一看，脸上迅速浮现一抹震惊：“这是？！”
只见老婆婆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写着明显的‘夜’字，证实着它的身份。
“不夜城的令牌！怎么会在这里？！”
刹那间，祝云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心绪，最后定格在了惊喜之中：“真、真的要给我吗？”
“是啊。这东西，我拿着也没用。”老婆婆见她喜欢直接塞进了她手中。
祝云高兴得语无伦次，连连道谢，她忍不住问道：“交给你令牌的那人长什么样啊婆婆？”
老婆婆仔细回忆了下：“好像是个挺俊俏可爱的孩子，白白净净文文弱弱，像个书生……”
祝云的记忆中立刻浮现出苏不疑的脸，若有所思：“竟然……是他？”
此地距离学堂很近，祝云告别了老婆婆便径直来到了学堂，而且因为这附近都是安全区，没有遇见一个来夺她令牌的人。
走进学堂内，也坐着二十多个人影，看见她不会武功竟也来到此地，皆目光震惊。
苏不疑却没有那么多情绪，含笑朝她伸出手。
这笑容果然可爱又干净，祝云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欢喜，将令牌递过去。
苏不疑检查了一会儿，便笑了：“原来如此，好人果然有好报，你觉得对不对？”
祝云直觉他好像知道自己的经历，正惊愕着，苏不疑已经说出下句话：“晚上就会前往不夜城，你可在此地等候到午时，再回家准备，也可以现在回去，晚上再来。”
祝云有些犹豫道：“我现在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不会武功，难免会遭到人的嫉妒，若是因此而遇袭，那她可就危险了。
“若你想回去，我会派王府的侍卫护送你。”苏不疑笑道，“不过安全的办法还是等午后混在人群中再回去，这也是留在这里的人心中的想法，你可以自由选择。”
祝云一听，当即坚定道：“那请让我暂时留在这里！”
苏不疑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刚安顿完祝云，苏不疑还没等喝一口茶的功夫，大老远就闻到一股血腥的气息从门外传来，与此同时一并传来的还有匆忙的脚步声。
“苏先生！苏先生！不好了！！”
苏不疑眉宇一蹙，上前一步打开大门，率先映入眼帘却是一大片刺眼的鲜红。
一个人影气若游丝倒在地上，身上布满了粘稠的鲜血，而又有一人站在他身边拖着他的手臂，语气焦急地喊道：“快请您救救他！”
“怎么回事？”苏不疑不懂医术，但是他蹲下身检查了那人的鼻息，果然已经很是微弱，似乎快要不行了。
旁边那同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道：“我朋友他得到了令牌，但是半路却被人突然追杀抢夺，而且那人是偷袭，直接一击击中了胸口！还是我偶然看见，才将他抬到此处，希望先生能够救救他！”
其余的人一看地上那人的伤势，便觉得救活的机会很是渺茫，因而对于同伴所说的话特别愤怒：“苏先生都立下规矩不可伤人性命，这人实在该死，竟然还敢偷袭！”
“不知那人到底是谁！我等若与这种人为伍，传出去不笑掉大牙。”
苏不疑随手掏出一小瓶瓷瓶，打开盖子，给重伤那人灌了进去，耳边同时传来同伴叹息的声音：“这个……我没能看清那人的长相，所以不清楚……”
闻言，四周的人都面面相觑，也不禁叹了口气，连容貌都不知道，这下找起来可谈何容易。
“这事简单。”苏不疑却站起身，笑着拍了拍手掌，“具体的就等到这位客人清醒后再来告诉我们吧。”
“……苏先生心仁，可是……”众人为难地对视一眼，“这人伤势太重了，已经救不活了。”
“谁说的？”但苏不疑却微微一笑，伸手指向下方，“你们再来仔细看看？”
众人下意识低头查看，皆面色一惊，只见刚才还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重伤之人，此时竟逐渐面色红润呼吸顺畅起来。
半晌后，还能够虚弱地睁开眼睛，缓缓打量着周遭的场景：“我……这是……”
“醒了！真的醒了！”他的同伴喜极而泣，立刻伸手去扶，“王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眼见朋友二人抱在一团庆幸活着的喜悦，四周之人都露出无比惊愕的表情，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
他们明明感觉到这人已经命不久矣了，怎么苏不疑喂了点药就突然活了？！
难不成不夜城还有救死扶伤的神药吗！
这一想法就跟生了根似的驻扎在所有人心中，令他们暗自雀跃起来。
江湖之人最怕的就是受重伤身亡，若是能有一种药物就算踩在鬼门关也能够活下去，那就是他们趋之若鹜的神药！
或许这一次，他们就能够亲自得到手了。
众人想法各异，苏不疑没有理会他们探究的视线，主动蹲下身询问重伤之人：“你知道谁伤的你吗？”
“知道……”提起这件事，重伤的男人脸上浮现的便满是愤恨，“他叫费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小人，估计是看我家室不好武功不高，这才突然来偷袭我！我的令牌……我的身体……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说的没错。”苏不疑颔首道，“他既然敢出手伤你，就证明他不把不夜城的规矩放在眼中，这样的人，别说是你，就算我也不能容忍。”
说这话时，他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上扬，眼尾也透出一点凉薄的光，看起来相当不太愉快。
以往人们看见的都是他微笑的模样，此时此刻的苏不疑却带给他们一种别样的恐惧感，让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但苏不疑很快恢复平常的模样，笑着朝周围之人一拱手：“不知诸位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
帮助不夜城之人的忙，必定会有回报，拿到令牌在一旁休息的人无一例外都看了过来，注视着他。
“我想请诸位帮我将这费高抓到我面前。”苏不疑继续道，“诸位都是英雄豪侠，当然我也不会白白让你们帮忙，这样，所有帮忙的客人，我都可以做主请他们每人一壶酒，诸位觉得如何？”
“……”如何？那真是太好了啊，真的不是在做梦？？
谁不知道不夜城的美酒是限量限售，而且每一壶酒都价值千金，一般人享受不起，竟然要免费送？！
众人呼吸一滞，眼睛都瞬间明亮起来：“当真？！”
苏不疑笑道：“君无戏言。”
“好！请稍等我们去取回回！”
刹那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全都一窝蜂地离开了学堂，生怕晚一步就没办法获得这美酒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速度出奇快地找到了费高。
此时的费高还在洋洋得意取得了令牌，而且这时还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本想耗一些时间再回去找苏不疑，将事情做的彻底完美，可是这时，却忽然有一大群人突然冲到他的身边，且一个个眼神炙热凶神恶煞。
费高被吓了一跳：“阁下是……”
众人凶恶打量着他，只问道：“你就是费高？”
费高下意识点了点头，果然又看到众人的眼神更加亮了一些，像是猫咪终于看见了心爱的美食猎物。
“那就不会错了，把他抓起来，美酒就是我们的了！”
为首的人振臂一挥，后面的人顿时高呼着前仆后继往上冲去，可怜的费高连逃跑都没地方逃跑，就直接被五花大绑压到了学堂内。
费高愤怒地大喊着，还在辩解自己的无辜：“你们为什么要绑我，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不符合规矩的，不夜城会把你们抓起来，全部都判死罪！”
“哦？”苏不疑便是在这大吼中缓缓走出，一挑眉，“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不符合规矩，为什么还要害人呢？”
“这不就是明知故犯吗？”
费高一怔，额头滴落一滴冷汗，望着他那双眼睛竟下意识有些畏惧。
但他却还是梗着脖子说谎道：“什么害人？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干啊！”
毕竟他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只要将死的□□不会忽然复活将他指认出来，那众人即使再怀疑他，也没有证据。
然而他怎么也没能想到的是，他认为早就死去的□□，竟然真的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冷笑：“呵，你还敢狡辩？！我这身伤是拜谁所赐，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不可能！”费高惊的猛地摔在地上，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人，“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呵呵。”□□冷笑道，“那还要多谢苏先生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又怎么能指出你这个凶手呢！”
费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他在□□出场的那一刻就彻底乱了心智，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众人冷笑地望着他，都在等待着苏不疑的判决。
苏不疑也歪头思索道：“嗯，该怎么处置你好呢？”
或许是处置一词触碰到了费高的内心，费高竟猛地抬起头，拼命祈求道：“我愿意交换不夜城令牌，不再进入不夜城！这名额也不要了，以后的名额也不要了，他不是没事吗，可以放我走了吧！放我走吧！！”
“我想你想错了一件事。”苏不疑垂眸看着他，唇畔划开一道冷漠的弧度，“客人的性命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你打破了我制定的规矩。”
眼底也宛如霜雪一般，没有一丝情感流露：“这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前提——那就是要听从我的命令。”
“否则，你就是在质疑我的权威，质疑不夜城的存在。”
“这种态度，你觉得你可以被轻饶吗？”
望着费高越来越惧怕的眉眼，苏不疑微笑道：“当然，我不是剑神那种残忍的人，既然客人没死，就不会取你的性命。”
“你是用哪只手伤了客人？”
费高的右手下意识瑟缩了下，苏不疑便恍然道：“原来是右手。”
“那好，那就把你的右手砍下来，让你从此以后无法再伤人，好不好？”
“当然，这只是你我的恩怨，至于其他客人想怎么对待你，就不归我管了。”
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侠客动手，苏不疑最后看了眼垂死挣扎的客人，脸上露出了凉薄的笑容。
尔后便径直往外面走去——
在苏不疑这里有序地进行着选拔时，与此同时，大魏各地，都在精心上演一场只属于不夜城的精彩活动。
北方。
继承剑神叶渐衣的剑痴嗜好，此地正在举办着一场比武争霸赛。
只有在比武中脱颖而出的人才能获得不夜城的令牌，另外还有一道特殊的规矩，若是能够打败剑神叶渐衣，就能够不花一分力气晋级，直接获得令牌名额！
……当然，这个规矩也只是明面上说说而已，毕竟这天下又有谁能够打得过叶渐衣呢？
他们是来进入不夜城游玩的，可不是前来送命的！
要是跟叶渐衣比试了，那他们还有命活着回来吗？！
要知道跟剑神交过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于是，众人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比武，谁都没敢去挑战剑神的权威，而叶渐衣，也就乐得轻松的坐在一边闭目养神偷偷挂机，减少精神负担。
南方。
有楚止楚大侠的地方必定热闹非凡，十分有趣。
而楚止也想出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决胜方式，那就是——赌博！
没错，依旧发展属于自己的不良嗜好，号召所有人一起来赌博！
虽然楚止很想自己坐庄与一群人进行赌博，但是……那恐怕赢的人就不止一百了，没办法，楚止只能负责围观，看着一群人在他面前赌博。
每个人手中有相同的银两，等到最后一局谁剩下的银两多，谁就能获得进去不夜城的资格。
这样的方式决胜负可让一群江湖人士彻底傻眼了，但是他们既不能抗议又不能不赌，只好硬着头皮上。
完全是属于幸运人的游戏，无论是什么人都能够拥有获胜的机会，可谓相当平等了。
楚止看得快乐，他们玩的也上头，南边的选拔进行的非常顺利火热。
东方。
在豪华海滨四合院中，姬无心正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椅上，无聊地摆弄着漂亮的指甲。
在他身下，无数男人正跪在地上，欣喜又洋溢着孺慕地注视着他，手中捧着一个又一个珍宝，恭敬地朝他献上。
没错，属于姬无心的考验是珍宝！
只要能够找到稀奇古怪的珍宝，符合他的审美，他就可以赏赐对方不夜城的令牌。
因此，从早上开始，就有无数人来到他的面前，献上自己最喜爱的珍宝。
但这些人却也不仅仅是在祈求令牌，只要能够见到姬无心一面，只要能够见到心儿小姐的一颦一笑，他们就觉得这辈子值了，再无遗憾！
甚至有的人为了多看见几次心儿小姐，特意在炎热的太阳下重复排队了许久，只为了那么一盏茶的相处时间。
姬无心笑一下，他们便心中欢喜，姬无心一句不喜欢，他们就挖空心思去寻找新的宝物。
这里完全成为了只属于姬无心的游戏。
西方。
相比于其他地方五花八门的选拔方式，西方由张凌主宰的选拔资格，仍旧是老套的抽签。
但就算是这样，也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西方土地虽然贫瘠，人口也不算多，但是大多数都是武功高强性格怪癖之人，年仅十四岁的张凌镇不住他们也是自然。
就比如在八十支抽签后的拍卖会上，就因为张凌喊价的速度快了那么一分，让因为杂事耽误时间的客人失去了竞拍获得令牌的机会，于是，这人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拍案而起：“你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喊价！凭什么我们一样的出价，他却获得了令牌！”
张凌小小年纪却已经锻炼成了稳健的性格，见此只沉着道：“那位客人喊得比较快一些，仅此而已。”
“哼，我看你是有黑幕吧！”客人冷声道，“难不成见你们都姓张，所以这才暗中帮衬。”
张凌的脸色有些沉下，不喜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兴趣知道，是你自己速度太慢，怎么能赖得了别人？”
他这一句话直接挑起对面的怒火，那客人眼中迸发出深邃的火焰，大喝道：“无礼小儿！找死！”
说罢，竟是脚下一踩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腰间的佩剑直接出鞘，朝最前方的张凌刺去。
张凌被江枫亲自训练了那么久，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逃跑的懦弱之人，虽然心中没料到对方这么突然有些心惊，但还是很快拔出剑与之对抗。
兵刃交接的嗡鸣声在会场内发散，竟是没有令客人占到半分便宜。
见张凌丝毫没有退去的架势，客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脚尖强行一踢，借力往后一退，左手却不知从哪里捏出一把尘土，就往张凌的眼前一扔，借此机会，剑尖再次以相当刁钻的角度攻去。
视野被漫天的沙土覆盖，张凌心中猛地一惊，早已无法分辨出客人的杀招。
而当那锋利的剑尖急速向他眼前刺去时，他才堪堪反应过来，可是手臂却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那雪白的银剑迎着他惊慌的眉眼，不顾一切朝他刺来！
张凌倏地咬紧了牙关。
可刹那间，他隐隐看见了视野内漫天璀璨的金丝。
如同蜘蛛结出的网，牢牢锁死面前进攻的客人。
竟让对方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
后知后觉意识到无法行动的客人这才大吃一惊，他不知道这金丝是何处出现的，又怎么能在悄声无息中制伏他的行动，
但是……出手的这人，很强，非常强！
到底是何人？！

第五十二章
漫天的金丝闪烁着漂亮的光泽, 牢牢捆绑住出手攻击的客人。
纵使无论多么剧烈的挣扎，这金丝却也越收越紧，几乎将手臂勒出几道血痕。
像是蜘蛛精心编织的囚网, 不允许任何敌人的逃脱。
客人的脸色唰的一下便白了，他知道以自己的武功，根本摆脱不了这样的天罗地网。
“谁？！到底是谁出的手？！”
他忽然大声朝四周喊道, 想要以音量为自己壮胆, 可是殊不知这样慌乱的表现，愈发显出自己的弱势。
一道坐着轮椅的身影便是这样出现在他的视野内，唇角带着一抹柔和的笑容。
他双眼弯弯就这样岁月静好地坐在原地，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能够清晰倒映出客人狼狈的模样。
跟他这种霁月清风的男子比起来, 任何人与他站在一起都会自相惭愧。
额头的朱砂痣越发鲜艳欲滴，男子微笑着，手掌却紧抓着什么横在半空中。
仔细看去，掌心里竟是藏匿着数道金丝，每一缕金丝都坚硬如钢铁，透出其中锋利的寒意。
所有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都露出惊恐之色，尤其是被禁锢身形的客人, 面色更加惊惧：“江、江城主……您亲自来了？！”
他们来参加抽签的时候根本没有见过江枫, 还以为这次便只有张凌一个人前来，这才态度傲慢丝毫没有畏惧。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能想到，江枫竟然一直躲在暗处，监视着他们的行动！
“毕竟是我刚收的小徒弟来主持选拔会，我怕他镇不住场面, 这才不放心跟随来看看。”江枫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下方脸色不自在的种种人脸色, 微笑道, “却没想到担忧的事情竟然真的成真了。”
“江城主！”被捆住的客人一听, 当即高声辩解道，“是他的不对，都是他的不对！您也看到了吧，他有黑幕，我是为了自卫才一时生气忍不住攻击了他，这是事出有因的！”
江枫笑了：“江某眼睛不错，确实看清了。”
在客人陡然欣喜的目光下，他淡淡道：“确实是客人你出价晚了，按照规则这令牌不可能由你获得。”
客人神色立刻大变：“等等——！”
“可是谁是谁非又有什么关系呢？”然而江枫却用不容置疑的笑容打断了他最后的挣扎，“我既然已经将选拔的名额全权委托给凌儿，就代表着他可以代表不夜城行事。”
“既然如此，那么就算他徇私舞弊，就算他断章取义，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想要，那便足够了。”
那双宁静如同湖水的眼底分明没有什么情绪，但落在客人的眼中，却仿佛坠入万丈的海底，里面幽深，黑暗，没有一丝光明的透入。
这样的眼睛只是淡淡注视着你，就会没有来的感到窒息和恐慌。
这一瞬间，客人的后背浮现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起来，心中生满了惊恐和不安。
是他想错了，就算是新加入不夜城的人也拥有绝对的权力。
而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是不夜城的决定。
不夜城可以选择他们想要接待的客人，无论是何身份，曾经做过什么事，只要被不夜城认可，便通通不重要。
而他们，根本没有立场去反驳！
还好就在他忍不住拼命祈求对方给予仁慈之时，江枫终于移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下方的众人身上：“请诸位谨记，在这里，凌儿就代表着不夜城，他的一句话便能决定诸位的来去。若是有人不服的话，大可以直接离开此地。”
手指微微一动，缠绕在客人身上的金丝便倏地又紧了几分，竟是令客人陡然一声闷哼，连嘴唇都疼得咬出了血痕。
而江枫相当淡漠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薄唇轻启，吐出一串深深的威胁：“如若有人想要在我这里讨个公道的话，江某愿意应战，但要小心，下次我再出手，可就不会留情了。”
尽管众人都不知道他实力的实际深浅，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的话，心中倏地一凛。
从刚才他突然出手却无人察觉的诡谲，从他教出的敌人都十分棘手没有一个好惹的，就足够让所有人戒备警惕，不敢去招惹。
“我等谨遵城主之命。”
随着第一个人迅速进行着表态，其余人也纷纷站起身拱手表示尊敬。
“我等谨遵城主之命。”
“我等谨遵城主之命。”
……
江枫缓缓勾唇笑了，这一笑，就如同腊月的冰霜融化，有种春暖花开之意。
他手指微微一动，那缠绕着死死的金线便瞬间收回手中，将客人释放：“念你初犯，便饶你这一次，你走吧。”
捡回一条小命，这人自然不敢放肆，连连拱手道谢后，便离开了会场。
“多谢师父。”张凌也感激和愧疚地看向江枫，在他看来，师父纯粹是为了给他镇场子，这才终于现身。
这两日师父的精神状态并不好，一直在闭目养神，脸色也比平日苍白一些，这种时候他却还要给师父添麻烦，他，还是武功太弱了啊。
“接下来的事情，弟子一定可以做好。”他郑重朝江枫承诺道，“请师父先去休息吧。”
“好。”江枫露出一抹微笑，朝他一颔首，便退回了幕后中。
一瞬间，这笑容就变成了苦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四个马甲一起开还要控制本体，江枫几乎无法控制这脆弱的身体，再次干咳起来。
这让他原本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就算开几个马甲也没事的态度赫然崩塌。
不行了，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以后他一定不能在多开马甲，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吗！
由衷长叹一口气，江枫再次闭上眼睛，监督着其他马甲的情况。
好在其他马甲不怎么需要他控制，基本就是在全程围观选拔会，而且每个马甲准备的时间都不同，完全可以错开时间一一处理。
很快，四个马甲就在天黑之前，统一结束了发放五百个令牌的任务。
苏不疑看了眼天空，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让所有获得令牌的人进入学堂内等候。
有的人不知道为何要进入学堂，有的人却面露期待，但都怀着忐忑的心情，有序走进了学堂。
眼见最后一人也进入学堂，苏不疑便起身要跟上。
可是这时，忽然有人快步走到他面前，偷偷将怀里的一封信递给了他：“苏先生，这是我家大人给江城主的，麻烦请您亲自交给江城主。”
“你家大人？”尽管苏不疑精神疲倦，却也下意识使用了鉴定，脸色瞬间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左相？”
那人十分诧异一眼就被发现了身份，更加恭敬起来：“正是。”
“……哦。”苏不疑眼睛一眯，不顾那人惊疑的眼神，几乎是立刻打开信封，向信中看去。
*
同一时间。
自从知道苏不疑是不夜城的人后，左相那边的党羽就炸开了锅。
他们就说这到底哪里蹦来的一位能够呼风唤雨的神仙人物，知道出自不夜城后竟然觉得能够解释得通！
可是这样便更加棘手了！
这也就意味着，不夜城竟然跟昭王爷在私下里有秘密的联系！
他们之前从未想象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先不提不夜城这样大的势力为什么非要跟昭王爷交易，之前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迹象啊！
这可就一下打断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譬如红薯低价的销售令他们米面粮食价格下跌，损失了利益，譬如左相失去了好几个顶梁柱的党羽大臣，譬如人民每个人都在赞扬昭王爷的善心仁慈，竟是超过了小皇帝的名誉……
总之，有苏不疑在后背帮衬，这段时间他们折损了不少利益，恨得牙痒痒。
就连柳直来到尊师左相面前的时候，也愁眉苦脸，有些难看：“师父，现在情况对我们极为不利，您想怎么办？”
在所有人都焦躁难安的时候，偏偏左相却出奇的淡定，脸上不曾露出一丝情绪，正慢慢品着茶水。
柳直一直以为这是师父淡定胸有成竹的表现，可是直到现在，连他都心中不能平静，师父竟然也能够面不改色。
他开始怀疑起，难道师父根本不在意这些损失？甚至不在意这至高无上的权利？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不会阻碍我的计划。”而左相也果真冷漠地开口。
即使心中对他的态度非常不解，但柳直还是沉默下来，颔首称是。
“比起他们，老夫倒是对不夜城的城主有些兴趣。”左相露出一抹微笑，“你觉得他真的懂长生不老之术吗？”
提起长生不老，柳直便倏地一顿，忽然想起一则传闻，左相在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寻找什么长生不老药，甚至找了五六年，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找到，最后便放弃了再也没提过此事，难不成这就是师父对不夜城感兴趣的原因。
“大概是吧。”柳直保守道，“据说他虽然体弱，但武功堪称一绝，这种矛盾和反差绝不是普通的二十岁青年能够做到的，不管怎么说，确实拥有秘密。”
左相唇角的笑容更深一些：“老夫也很好奇此事，一直想要亲眼见见江城主。”
“你去帮为师办一件事。”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怀中找出写好的信封，交到柳直的手里，“今日是不夜城选拔入城人员的时候，据说那苏不疑就在郊外，你把这信派人交给他，让他亲自转交给江城主。”
“这……”柳直一惊，“师父是想要……”
左相淡淡道：“以往种种的恩怨是个误会，若是江城主愿意，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朝野权利，老夫都可以赠送给他，这是老夫的诚意，选择老夫可比那什么齐桓好太多了，不是吗？”
柳直一时语塞，竟是清晰的意识到，原来师父真的很赏识江城主，也很想拉拢不夜城！
虽然拉拢不夜城的好处数不尽数，但这样，也会引起一部分党羽的怨恨啊。
他相信师父深知这一点，却还是选择去做了。
那么，他也不需要多劝，只需要听从师父的命令去做就可以了。
“是。”
于是苏不疑毫不犹豫地打开信封，就看到了属于左相的笔迹，这字体大气磅礴还带有一丝潇洒，看起来到不像是心机颇深玩弄朝廷的丞相，更像是心胸广阔放眼世界的豪侠。
他一目十行迅速阅览着信封，找到了其中重要的内容。
这左相竟然主动要求与江枫进行饮酒会谈，主动求和，还附赠了相当豪华的报酬。
最重要的是，他在心中解释自己一心向往修仙之术，无意间也找到了一本长生秘法，名为长生诀，想要与江枫亲自探讨一番其中的奥妙。
长生诀？
苏不疑翻遍脑中整个的记忆也没有寻到长生诀这本秘籍，大概率就是一本瞎编的秘籍，或者是左相故意编出来要求见面的。
若是以前，双方没有那么多恩怨的时候，苏不疑说不定还会很有兴趣地选择左相，这个人也很符合他的胃口，聪明又识趣，相信合作起来会很轻松。
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们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紧绷关系，就算是一次交谈又能有什么用呢？
更可况齐桓的计划已经到达了尾声，他们不知不觉中掌握了朝廷左相党羽的许多罪证，这些罪证足够让整个朝堂大换血，纵使左相权利有多高，也不可能阻止的了！
因此，苏不疑都懒得奉承几句，直接将信封丢给面前左相的部下，摆了摆手：“我看过了，现在就可以给你回复，告诉左相不必了，不夜城早就立下规矩，不欢迎他的到来。”
“你？！”似乎因为他都没有给江城主看就擅自拒绝了，那部下脸色铁青相当难看，“你能够代表江城主的意志吗！”
“当然可以。”苏不疑微笑，“我只知道不夜城的规矩绝不会打破，左相的人想来不夜城，痴心妄想。”
“你、你你！”部下顿时被他气得面色发黑，胸口剧烈起伏，但苏不疑不闻不问，就掏了掏耳朵随意道，“怎么还想留在这等我骂你们几句，好啊，我一点也不介意，等我组织下语言，我能用十种不同的方式骂死你。”
“……”部下冷笑一声，忍无可忍终于拂袖而走，“呵，你别后悔！”
未来的事情苏不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怼人怼的确实很爽。
不再理会那部下离去的背影，苏不疑也起身走进学堂中。
他一进门，就被堂内二百多人的目光紧紧注视，比起其他地方的人员，苏不疑这里又多出了一百多获得名额的书生。
这二百人被清晰的划分成三部分，左边站着的全是江湖侠士腰间配戴武器，看起来面色冷漠不好相处。
而右边坐着的都是穿着儒衫的书生，都精神奕奕地看着苏不疑眼含激动和欣喜，至于中间的就是几个侥幸获得令牌的普通人，两边都不被接纳，显得略微尴尬。
苏不疑观察着这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诸位，恭喜诸位成功通过了测试。”他开口朝众人含笑倒喜道，“诸位手中应该都拿到了不夜城的令牌，请紧紧握在手中，不要松开，我们现在就前往不夜城！”
不明所以的人一阵疑惑，什么叫握紧令牌前往不夜城，他们不需要赶路的吗？
而早就听说过不夜城强大神秘的传送阵的人则越发欣喜，意识到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下一瞬间，地面果然光芒大盛，几乎刺的人睁不开眼睛，众人皆面色惊愕，下意识捂住了双眼。
手中的令牌尤为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这光芒笼罩所有人的身体，刹那之间，众人便产生了失重的晕眩感。
“——好了，诸位，可以睁开眼睛了。”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惊魂不定的人们终于听到了苏不疑的声音，缓缓张开眼睛，面前的场景便赫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身处一条宽敞大路中，四周满是高耸的树木和悬挂的灯笼，十分明亮耀眼。
再仔细观察，周围竟不知不觉多了几百号人物，竟是大魏东南西北所有拿到令牌的人都统一进入了不夜城。
忍不住地，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就是那神奇的传送术？！果真奇妙，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不夜城的奇妙说也说不完，哪里能找到什么原理啊！”
“唔啊，本来我身边只有一百人，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
“你是从南边过来的？楚大侠负责？真好啊，我们这里是叶剑神……他可太可怕了。”
“嘿嘿，我们这里可是美丽的心儿小姐负责，你们的选拔条件是什么，好玩吗？咦？赌博？？这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对了。楚大侠呢，怎么没看到楚大侠的身影？”
“咦心儿小姐也不在了，我还没能看见心儿小姐的容貌，她去哪里了！”
只见最前面站着的只有苏不疑和剑神叶渐衣的身影，楚止和姬无心竟不知所踪。
苏不疑上前一步，高声道：“诸位，现在就由我与叶师兄二人为诸位带路，至于其他师兄因为有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诸位可以在不夜城看见他们。”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不再去寻楚止和姬无心。
但这些人除了从京城来的，都从未见过苏不疑，有些疑惑：“这人是谁？”
“笨蛋，他你都知道？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苏先生！”京城的人顿时骄傲道。
“嘶——”四周之人无不倒吸一口气，眼睛发亮，“就是那位能祈雨的苏先生？他怎么长得这么年轻？？”
“听说他还教出了一位会元，教书特别一绝，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了。”唐承等人见众人问起苏不疑，也忍不住主动吹嘘道，“我们都是听过苏先生课受益匪浅的，他的知识和实力都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
“果然厉害！”
“不愧是不夜城的人啊！”
一行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反正都在吹捧着苏不疑，反正苏不疑就是不夜城的人，与之交好益处颇多。
至于苏不疑身后的叶剑神，众人也就是客气地拱手行礼，没敢再拉进一步距离。
苏不疑则边带着这些人前进，边介绍着不夜城内坐落的建筑，一直走到隐隐看将酒楼的位置，还不等众人激动起来，苏不疑忽然站住脚步，朝人群中开口：
“现在队伍分成两部分，我的学生跟着我走，其余的大侠可以原地解散，前方就是不夜城最豪华的位置，想必大家来此都经过调查，我们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诸位可随意。”
落下这句话，书生们茫然不知所措，但其他人却管不了那么多，摸着身上的银子就一窝蜂地散开了。
“我听说不夜城有许多尚好的武器，我要先去挑一把武器看看，若是价格太高昂提前消费掉就买不到了！”
“说的也是，那我也去商肆看看，有没有什么保命的丹药。”
“心儿小姐一定已经回清风阁了，我要立刻去拜见她，不知这次有没有机会瞻仰她的容貌啊。”
“快去酒楼！去晚了限定的那些酒都没了怎么办，老子就是为了那些酒才来的！”
“肤浅，好不容易来不夜城，当然是要赏赏景色，周游风景了，咦，前方怎么还有一片湖泊，可有人愿意随我看看？”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什么都有，但都内心相当兴奋。
几乎刹那间在场的五百人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各自去了心仪的地方。
其他书生望着他们潇洒离去的背影，非常羡慕，也忍不住朝苏不疑道：“先生，为何要留下我们呢？”
“是啊，我们也想抓紧时间游览这不夜城啊！”
望着他们抓耳挠腮急切的表情，苏不疑只摇头道：“你们有自己的专属路线，先从这边走。”
见他们一个个都不太情愿，苏不疑翻了个白眼：“放心一会儿你们就能解散了，我先给你们讲述下这边的景观。”
听他这么说，众书生这才走上了第二条路径。
原本这里是不夜城未曾开发的最内侧路线，现在已经被打造成汇集诗情画意的美丽景点，几乎一路都是绕着花园外部修建的一条长廊，夜晚灯火通明之中，两侧的翠绿的藤蔓包裹墙壁，漂亮的移不开视线。
但是很快，他们就来到不太一样的长廊中，这片长廊的墙壁竟是用光滑的石子雕砌而成，用手摸上去凉凉的，颜色浅淡，仿佛能够在上面留下痕迹。
作为时常纸笔的书生，唐承等人很快就发现了异样，这墙壁上竟然放着巨大的毛笔，毛笔上自然留有墨痕，仿佛还是新沾的。
而再往前走一片墙壁，就能清晰地看见墙壁上留下的劲瘦潇洒的笔墨。
这仿佛是一首诗，但是众位学子从未看过这首诗，却又不由得被这首诗深深吸引。
唐承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忍不住念了出来：“《月下独酌》，李白。”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一诗结束，却好似有一股愁容在每个学子的心中浮现。
他们怔怔地望着墙上的诗，又下意识望向天空的明月，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加浓厚了。
眼见众人都沉默着，仿佛沉浸在那诗中描绘的景色中，苏不疑一挑眉，笑道：“这首诗怎么样，没有人点评一下吗？”
“……写这首诗的人一定是个相当的才子。”唐承在众人的注视下主动站出来，感慨道，“这首诗的每一句话都蕴藏着不同的情绪，对喝酒的喜悦，对独自赏月的孤独……这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层层递进的流露出来，可是到最后留给我们的仍旧是悲伤。”
“不错！”有人立刻附和道，“看见这首诗，我的心中就好像涌上了一阵孤独。不愧是绝句，每个字都用的恰到好处，作者本人想必也幽默风趣，富有想象力，才能写出这么绝的诗句啊！”
“这样的诗句就算是让我学习个十年我也写不出来，此人名叫李白？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天下还有如此大才之人啊！”
“是啊是啊，这朗朗上口的诗句我真是太喜欢了，真想与李白兄一起饮酒赏月，向他诉说我心中的仰慕之情！”
这些书生是最为单纯的，谁富有天赋，他们就仰慕谁，想要与那人结交。
此时此刻，在场有无数人都十分想与这位李白兄见一见，道一句久仰。
甚至有人频频读诵着《月下独酌》一诗，摇头晃脑，心中尤为欢喜。
“这位李白先生确实是大才，他一生创作的名诗数不尽数，不过留在这题壁诗上的就只这一首。”苏不疑笑着介绍道，“而且他书法堪称一绝，最喜爱喝酒吟诗。”
“你们没听过倒也正常，毕竟他一直生活在不夜城，未曾出去过。”
随着他的介绍，学子们的眼睛越来越亮，竟是欣喜地发问：“难不成此人现在就在不夜城？”
“正是。”苏不疑指着前面隐隐能够看见的凉亭，笑了起来，“他就在那里饮酒赏月，若是你们想要结交可去寻他，但是务必要心生尊敬，就连我都要称呼他为先生。”
众人立刻认真点头，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喜悦。
“至于这长廊，想必你们已经发现它的用处，此地叫题壁诗，若有是绝句可以当场在上面留下笔墨，可是能不能保存得住这首诗就要看你们的实力了。”
有人惊愕：“难道写上去这诗还能消失吗？”
“你猜的不错。”苏不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若是这首诗有才气受到天地认可，就可以永远存留在上面，每当一个人欣赏这首诗，这人心中的敬佩和赞叹就能化作才气涌入作者的体内。”
“一个人只要保持才气，就可以心思敏捷，灵感爆发，做出更好的诗。所以诸位还是要以留下自己的诗作为目标才行。”
闻言，在场的人无不惊讶，面面相觑，什么才气，他们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但你若是说苏不疑在骗人，那更不可能，拜托，这里可是不夜城诶！在不夜城发生什么神奇的事都很正常好吗！
“真的这么玄妙？！”杨浩忍不住当即站出来，“那我来试试，正好我前两日偶得一首佳作！”
“请。”苏不疑侧身给他留出位置，见他自信满满站在题壁诗前，又扭头看向人群中神色淡漠的傅玄，“你也来试试。”
若是别人命令他，傅玄早就无视离开了，但听见是苏不疑的要求，傅玄想也不想就站了出来一脸淡定地拿起毛笔。
苏不疑没听说过傅玄会作诗，一时间也抱有兴趣，不过在二人准备的功夫，他也不忘跟其他人介绍道：“你们往后看，后面同样是特殊材质的墙壁，但它目的就不是作诗了，你们猜，这墙壁可以干些什么？”
让特意朝萧石看去，萧石接收到他的目光，眼中一瞬间闪过明悟，大喊道：“作画！是不是作画！”
“对。”苏不疑满意道，“正好听闻你最近时常钻研画技，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在上面留名？”
自从画画输给苏不疑后，萧石也是不服输地每日练习，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让苏不疑刮目相看。
见此，他神色一喜，立刻站上去取下毛笔就开始提笔作画。
四周感觉有趣的学子们也都纷纷站在墙壁前，肆意作诗绘画。
可是等到结束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完成的诗词或是壁画竟然刹那间闪过暗淡的光芒，随后便从最上方开始吞噬着墨汁，很快，众人所绘制的画作或是题诗便逐渐消失不见，在墙壁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真的消失了！”
学子们一齐惊呼起来：“好神奇！”
就连杨浩也土头土脸地回到苏不疑身边，欲哭无泪：“这也太难了吧，我的诗……就这么痛快的被抹除了，心痛。”
“这就是你们功夫不到位的缘故了。”苏不疑对面前的场景丝毫不惊讶。
他看着唯一还在提笔作诗的傅玄，心中升起一丝期待，像傅玄这种天才，想必连作诗都难不倒他吧。
落下最后一个字，傅玄昂首挺胸转身退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沉稳和笃定。
苏不疑见状，笑道：“看来你胸有成竹啊？”
傅玄：“确实。”
伴随着墙壁的墨汁逐渐消退，他淡淡吐出几个字：“我对作诗一窍不通，确实心知不会存留。”
苏不疑：“……”那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无奈摇了摇头，看来这一次的学子全军覆没，都不太行啊。
然而此时，后方却传来一阵惊呼。
苏不疑下意识转过头，却看见萧石面前的那张墙壁上，正耀眼地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这、这是？！”

第五十三章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墙壁泛起璀璨金光的地方正是萧石面前的石壁。
而在两息之后，那金光逐渐退去，可是烙印在墙壁上的那幅动物画卷却完全没有消失, 反倒越发耀眼地泛着浅浅的金色，看起来比在纸上更加灵动非凡。
所有人都细细打量着这副画，萧石画的是一只白虎, 白虎眼睛炯炯有神, 漫步在庭院之中，身侧满是鲜花和蝴蝶相伴，场景生动又有趣，不禁大加赞叹起来：“萧兄的画技又有进步了, 这副白虎图相当逼真，怪不得连不夜城的石壁都承认了萧兄的画作！”
“是啊，这可是唯一一个被允许留在石壁上的画，萧兄大才啊，佩服！佩服！”
在众人的夸赞中，萧石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回礼。
但他却余光下意识扫到身侧的苏不疑脸上，欲言又止。
苏不疑看着这张白虎图, 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曾经作过并战胜萧石的那副白虎, 忍不住笑了起来：“不错，比以前有很大进步。”
任何人的赞美都没能超过这一句话带给萧石的喜悦，萧石以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笑容都快咧到嘴角处。
自从那日比试被苏不疑获得胜利，萧石就一直刻苦地进行着训练, 纵使跟众师兄弟一起读书后, 也会偷偷在房间练习。
他想要证明他可以不断进步, 他想要让苏不疑承认他的实力。
而今天, 他终于做到了！他的努力没有背叛他！并让所有人都承认了他所画的画！
这一瞬间，萧石的眼底迸发出无尽的色彩，那双墨黑的瞳孔中浮现着的灵光，竟然璀璨至极，连周围围观的其余学子们都注意到了。
“萧兄……你、你的眼睛怎么？”有些不明所以的学子顿时十分害怕，往后后退一步。
萧石却十分茫然：“我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一脸惊奇中，唯有苏不疑问道：“你现在觉得身体如何？”
萧石感受了下身体，回答道：“莫名轻松惬意，精神抖擞，感觉再画一张画也没问题。”
苏不疑微笑点头：“这就对了，这便是才气入体的表现。”
回想起他曾经说过的留下画作会得到的好处，众人这才眼睛一亮，羡慕地看向萧石。
他们总觉得萧石举手顿足间的气势豁然一变，变得潇洒飘逸，灵动非凡，非常人所能及。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才气？
“……我要勤学苦练，有朝一日，希望也能将画作留在这不夜城中，供万人欣赏！”有一学子忍不住心中汹涌澎湃，豪迈感慨道。
听了他的话，其余人也仿佛胸口凝聚一团火焰一般，越发斗志昂扬起来！
“没错，大丈夫，当如是也！”
“下次来不夜城，我一定会做到的！”
看着他们努力奋进的模样，苏不疑便知道这次带领他们到不夜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想让书生的势力支撑不夜城是一方面，但苏不疑同作为书生，深知书生们要想出头到底有多难，所以他想要推这些书生一把，希望他们也能够迎接属于自己辉煌的未来。
“好了，接下来你们可以随意去逛不夜城了。”苏不疑往前走出两步，指着前方的凉亭简单介绍道，“李白先生正在那凉亭喝酒，他平日喜欢吟诗赏月，你们若有兴趣可以去找他。对画有兴趣的人也可以继续往前走，有一座书铺专门售卖折扇、诗词歌赋、以及画作，说不定你们还能在那里有幸看到原作者。”
“至于喜欢琴的人，书铺旁边便有琴坊，也可以购买乐器琴谱；喜欢棋的人绕道主街便有玲珑棋局可以与人对弈，剩下的地方你们自己探索就可以了，若有要事可以去书铺找我，我一般会留在那里。”
似乎有些疲惫，苏不疑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朝他们摆了摆手：“好了，解散。好好享受今夜的游玩吧。”
“是。”众学子看着眼前这位带他们来到不夜城的良师，忍不住都有些热泪盈眶，他们能够得到这么多益处，都是源于苏先生，这份恩德是怎么样都偿还不清的，“多谢先生！”
最后叮嘱了几句不要招惹是非，就算真的招惹了也不要纠缠直接摔令牌，就会有人来维护秩序，苏不疑这才慢步离去。
剩下的书生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原来自己真的来到了不夜城，都有些激动到不知所措。
当即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商量着要去哪见见世面。
唐承等原本纨绔弟子也自然而然结成了一队。
他们虽然性格改了很多，也与普通的学子有过不少来往，可是其余学子还是碍于他们的身份对他们有些敬畏，相处起来总是有着隔阂，因此，就算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玩的开心，唐承也不会主动要求他们陪伴。
“唐兄，你觉得先去哪里比较好。”
他们早就决定要利用有限的时间迅速游览整个不夜城，也不差什么银子，顶多就是先去哪后去哪的问题，便将选择权习惯□□给了唐承。
而唐承思考一下，决定道：“先去凉亭那里见见李白先生吧，如此大才的先生，怎么也应该去问候一下的。”
众人统一点头：“说的也是。”
于是几人便朝凉亭走去。
他们走的速度不算快，远远就看见凉亭内已经有了几名学子聚拢。
而其中一位站在中间并未穿儒袍的男子异常显眼，一手摸着胡子，一手拿着酒杯，那通天的气度仿佛直冲云霄，带着一种强大尊贵的气场。
唐承几人眼睛一亮，立刻赶了过去。
走了近了些，才发现这位先生虽人到中年，却精神焕发，举止潇洒，态度和蔼，没有一丝不易靠近的隔阂。
“诸位学子都是来不夜城游玩的吧。”他扫过周围热情的学子们，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正是，方才路过题壁诗看见先生的《月下独酌》心生欢喜，这才想来拜访先生，先生大才，学生十分佩服！”有学子恭敬介绍道。
这一句话令李白笑了起来，心情无比开阔：“可巧了，我正觉得对月饮酒十分寂寞，诸位就前来了，这莫非是冥冥中的什么缘分？不知诸位可愿与我坐下来共饮，不醉不归啊？”
众学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笑着拱手道：“好，不醉不归！”
李白愉快地笑了，他看了看面前几十位学子，摇头道：“此地座位稀少容纳不下所有人，不如与我一起去书铺□□饮吧。”
众人也想要去看看那号称藏着很多名师的书铺，便跟随着李白往前走去。
几乎走过整个幽静的长廊，来到宽广热闹的大街，众人便刹那间感到豁然开朗。
他们竟是与其他来不夜城的人汇合了，这里便是主街繁华的街道。
众学子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这么漂亮的街道，竟比京城还要气派，一时间都眼花缭乱不知道看哪里，只是追随着李白的脚步往一侧的店铺中走去。
等到一进入门，一股书卷的墨香气息便弥漫在了鼻尖，这熟悉的气味令他们都冷静下来，下意识观察四周。
只见书铺的面积极大，四面的墙壁几乎都挂着漂亮的山水图，而下方的架子上，则摆放着精美的折扇，折扇上要么画了画，要么提了诗，都是相当美观的字体，让人赏心悦目。
唐承拿起扇子打开，只见扇子上题诗的名字叫做：《明日歌》，作者：钱福。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唐承缓缓念出整首诗歌，一开始他只觉得这首诗词特别有趣，抱着好玩的兴趣读了下去。
可是随后他忽然正色感慨起来，对这扇子爱不释手，“这是在劝导人们不要浪费时间，虚度光阴啊。这首诗歌朗朗上口，就连幼童可以读懂，这位作者的用心还真是良苦啊。”
越看越觉得这诗很有警醒意义，唐承突然升起了想要买下来的心，而他不经意间拿起另一个折扇，又看见上面其他的诗句：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好、好好！”这一下，更是令唐承无比兴奋，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越看这诗越喜欢，再一看作者，竟然又是李白先生！
“太绝了，这首诗无论是用词还是比喻，都超乎了我的想象，不愧是先生，能够做出这种惊艳的绝句！”
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那汹涌的瀑布流泄而下，唐承忍不住又去找了几把折扇，只见上面提着的诗词都十分绝妙，而李白先生的作品尤为之多，这让众人直观的感受到坐在大家面前的是怎样一个天才人物，心中更加恭敬起来。
而萧石也面对着一幅一幅的山水画爱不释手，这些画说实话比他在家收藏的那些还要好看一百倍，这谁能忍得住啊！
萧石快步在书铺中走着，不小心撞到了往反方向而来的唐承，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眼中的纠结和不舍。
“唐兄……可要买下这扇子？”
“萧兄恐怕也想要买下这些画吧。”
二人忍不住微微一笑，知我者唐兄/萧兄也！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买？”
“我觉得不错，一起买吧！”
二人一拍即合，迅速加入了买买买大军，将喜欢的扇子画作全部打包带走。
而花不起银子的人，也就坐在坐席上，与李白先生饮酒聊天，无比惬意，正巧人也够了二十多个，几个人一合计，竟还玩起了行酒令，使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另一方面，琴坊和珍珑棋局也没闲着，同样吸引了许多感兴趣的学子。
大家欣赏琴技，惊叹乐器的材质与琴谱的绝妙，甚至还能看见许多没有看过的乐器。
“这到底是什么乐器，该怎么弹奏呢？”
董雍看着其中一半月牙式弹奏的乐器，十分好奇。
他以为只是自己见识浅薄，但是问了同窗许多人，都对此乐器一窍不通。
在他们商讨的期间，也有一些江湖的公子哥喜欢赏乐，偶尔会进来观赏一下，不过大多数都随意转转就离去了。
而这之间，有人忽然惊叹道：“这个乐器，不是箜篌吗？”
董雍正在讨论的人下意识看过去，见是个穿着打扮富贵的公子，心中有些许拘谨，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你见过这个乐器？”
“当然见过。”锦衣公子却当然友善的笑道，“只要你们去清风阁，就会看到名伶她们正在演奏。”
“这是独属于不夜城的乐器，名伶他们会在演奏结束后为众人科普这些乐器与弹奏方法，若是你们好奇，可以去看一看。”
见董雍他们稍显窘迫纠结的模样，锦衣公子想了想道：“正好我也想去清风阁坐坐，不如一起进入？只是参观歌舞的话是不会被索要什么费用的，尽管放心。”
此话一出，董雍等人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有些尴尬，胡乱点了点头：“多谢公子！”
于是一行人便往清风阁走去，眼见几个书生也来到了这等风月场所，瞬间董雍等人就成为了人们的焦点。
可不是吗，放眼望去，在清风阁的客人都是锦衣玉食的公子或者潇洒豪迈的江湖浪人，他们统一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差钱。
于是看起来儒袍被洗的发白的董雍等人与奢华的清风阁简直格格不入。
众人怪异的目光落在董雍等人的身上，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连书生也能进入这种地方，他们付得起银子吗？”
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被董雍等人听见，顿时羞愤地抬不起头来。
他们只觉得众人的视线尖锐如针尖，弄得他们浑身都不自在，十分想要离开。
然而这时，一道魅惑的轻笑从二楼传来。
穿着火红衣袍，蒙着面纱的女子优雅走下圆台，朝着众人微微一笑：“这里是不夜城，对谁都会一视同仁的不夜城。在这里，不需要□□份的尊卑贵贱，在这清风阁也同样如是。”
“妾身欢迎所有来欣赏歌舞的客人，也请诸位客人不要注重身外之物。”
见她出场，在场所有客人都眼中一亮：“心儿小姐！！”
这一刻，那还有人去管什么书生，纷纷站起来朝心儿小姐打招呼。
而姬无心一一回礼，优雅端庄，美丽贵气。
这样的场景也让董雍们心中一愣，眼见不夜城的名伶魁首主动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心中也隐隐冒出几分激动和喜悦。
“这位心儿小姐，就是传说中美貌无双的魁首吗？果然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学子们忍不住感慨道。
“哈哈心儿小姐的魅力可不止是这些，她的歌舞尤为一绝，你们一定要仔细观看。”
先前带他们过来的公子在一处桌子前坐下，也招呼他们一起坐。
但董雍等人自然不会再蹭他的便宜，死死摇着头就是不坐下，僵硬站在两侧。
整个屋内只有他们几人站着，显得十分鹤立鸡群。
但这诡异的画面没持续多长时间，这时，忽然有一婢女恭敬来到董雍等人身边，朝他们盈盈一礼：“诸位是苏先生带来的读书人吧，清风阁新规矩，读书人可以免费获得一壶茶，一壶酒水落座，但是需要通过一些考验，不知诸位可愿意参加？”
董雍等人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还有这种福利。
来都来了，自然要体会一番：“多谢，我等愿意参加。”
婢女点了点头，这才介绍道：“此番考验有五种类型，分为琴棋书画以及八股文章，只要通过一场便可以获得免费的资格。”
“选择书画的学子可以在回转走廊的题壁诗、壁画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作品，只要能够被承认才气灌体，便算作过关。”
说到这里，正细细聆听的众学子们顿时面面相觑，十分复杂，毕竟他们都尝试过留下自己的作品，但只有萧石一人成功了。
这考验的难度看起来不小啊。
正觉得免费肯定没戏的时候，又听婢女说道：“如若擅长琴或者棋，不如去琴坊以及珍珑棋局看一看，只要能够通过主人的考验，便算胜利。”
“如果这四种都不行，那还有比较简单的方式，便是当场作八股文章。”
“限时一个时辰内，若能做得出让苏先生满意的文章，便也可以获得免费的资格。”
闻言，众学子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后面这几种考验似乎比书画简单多了。
但董雍几人仍旧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就算是来不夜城也要展现才艺，苦思八股，这简直跟在学堂上上课没有任何区别。
这题一看就是苏先生想的，除了他，也没有人将八股当成大白菜似的随便出题了。
但是他们能怎么办，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夜城，难道就甘心只看看风景，不体会下那被众人吹捧的神茶酒水吗？
更可况他们并无银子，能够免费获得这样一次机会，已经是相当感激涕泪的事情了。
于是，一众学子热火朝天地开始商量起来要去参加哪个考验比较好了。
“我比较喜欢下棋，便去那珍珑棋局看一看吧，有没有兄台一起啊？”
“得，刚从琴坊回来没想到又要回去了，但是没办法，我也只会弹奏乐曲，希望考验能简单一点吧。”
至于像董雍这样的学子，其他四艺都没有钻研过，就只能无奈地选择八股试题。
让他在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的，傅玄竟然也选择了八股文。
不过傅玄的八股十分惊艳，恐怕大概率能够通过，董雍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尔后就追随着婢女来到二楼比较幽静的房间内，等待着发放试卷。
与此同时，其他学子也陆陆续续地向琴坊或珍珑棋局走去，一路上他们都脚步轻盈态度自然，似乎没怎么把考题放在眼里，可是不夜城出的考验又怎么能够简单通过呢？
一位学子大摇大摆的坐在珍珑棋局的一面，望着对方瘦骨嶙峋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打探。
这就是要给他考验的人？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者啊。
这老者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年过半百发丝发白，不过一双眼睛却很明亮，见他落座二话不说便执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咔擦——
棋子碰撞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落棋沉稳狠辣，竟是让对面的学子心中一凛。
他再次慎重地看了眼老者，也夹起白子落在黑子右下方。
两人的对局速度并不算慢，不由得引起其他学子的围观。
仔细看去，对面的老者下棋速度竟相当之快，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但是每一步都那么精准，每一步都那么诡谲。
与他对峙的学子竟在这盘棋盘中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心理的压力是有的，但更重要的却是实力的差距。
刚开始他还能下的比较轻松，可是随着局面的展开，他的心态越来越凝重，眉宇蹙的越来越近，竟是额头溢出汗珠，浑身都紧绷起来，宛如从冷水中捞出一般。
他能感到自己的棋子被对方的棋子隐隐吞噬的恐怖，对面的棋风狠辣坚决，不容置疑，每当他想要避开战斗的时候，黑子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咬掉他的大龙，将他迅速包围其中，断绝他的一切希望。
可是当他被逼无奈地准备拼死战斗的时候，他的伎俩却完全不敌黑子，几乎是刹那间就被杀的弃不成军。
黑子不曾给他一丝仁慈，不曾给他一丝光明，就这样冷漠地吞噬了他所有的棋子。
纵使他拼命地挣扎，却也感到宛如大山一般恐惧的压力。
夹在指腹中的白子迟迟无法落下，学子颤抖地咬着双唇，最终只能失望低下了头颅：“是我……输了。”
他放下棋子，朝对面的老者一礼，这一礼中包含敬佩和感激，完全被对方的棋艺所折服了。
“先生大才，小子愧不敢当啊。”
围观的学子更是惊得连连摇头，以他们的水平看这对弈的同窗棋艺已经十分了得了，可是老者却仿佛戏耍三岁稚童一般，赢得十分轻松惬意，那他们又怎么可能赢呢？
对弈的学子更是羞愧不安，自信满满上去结果被打败得弃不成军，实在是太过丢人了。
他刚想掉头离开这尴尬的地方，却不曾想被老者忽然叫住：“等等。”
这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能说话，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小瞧老者，都疑惑地投去视线。
而老者没有理会众人的视线，只是慢慢将一旁的木盒打开，取出精致的印章，尔后朝那学子扬起下颔示意他伸出手。
学子眨了眨眼睛，犹豫地伸出手掌，下一瞬间，他的手背就被印章用力按下，甚至还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等到印章抬起来后，手背上便留下了鲜红的痕迹：“……这是？”
“考验通过了。”老者又慢条斯理收起印章，淡淡道，“你走吧。”
学子心中极为惊讶，“可是我不是输了吗？”
老者蹙起眉：“谁规定输了就不能通过考验，你的棋艺不错，继续精进，莫要浪费才能。”
这一句话，便令学子无比激动，欣喜若狂。
获得考验是一方面，能被这么厉害的棋手夸赞，作为一个爱棋之人来说，这也是相当开心的事了。
“多谢先生！学生一定继续探索棋艺，下次若有机会再来不夜城，必定再跟先生切磋探讨！”
他的成功对于其他学子来说都是个好消息，众人顿时信心满满地上了，希望也能得到通过和赞扬。
结果一连几个学子，都惨败于老者的手中，别说是通过了，老者嫌弃地都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众人失望离去，只得在别的方面想想办法。
而琴坊内也聚集了不少的学子，他们的考验便是在主人面前弹琴一曲，只要能够获得主人的认可，便算通过考验。
可是这个考验同样没有那么简单。
琴坊的主人是为女子，穿着打扮都很亮丽，可她的表情颇为清冷，只需要淡淡睨上一眼，被她所看向的学子都会下意识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她评价的琴技只有三档，上中下。除非获得上等评价，否则不能算是通过。
许多学子自信地上了，又伤心而退，没有获得琴坊主人的一个眼神。
唯有杨浩上去弹奏了一首古筝曲，终于换来了主人的垂青。
“不错，技巧有了，但意境还差得远。”
杨浩一听，若有所思，自从他输给苏不疑后便一直反思自己的琴技，可是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
他隐隐觉得是感情不够的原因，如今被主人一语道破，颇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主人道：“若是这首《高山流水》能带三分意境，我便可以让你通过考验。”
杨浩苦笑摇头：“现在让我感受意境，我也没有头绪，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谁知琴坊主人却微微一笑，一拂袖，问道：“既如此，你可愿意亲身体验下高山与瀑布之美，再来展现给我看？”
“……高山和瀑布？”杨浩惊讶了下，“不夜城是一座城池，应该没有这样的地方吧。”
“没有，但可以创造。”琴坊主人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话，忽然起身将杨浩引到一道房门前，示意他推门进去。
杨浩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尝试地推开房门，缓缓走入。
可是面前的场景竟是惊得他猛然瞪大双眼，无比震惊。
因为他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一座汹涌的瀑布前！
高耸巍峨的山峰，完全可以看见山顶漂浮着的云朵，湍急的水流又从山顶倾泄而下，气势磅礴，十分壮观。
杨浩被这从未见过的美景吸引，下意识想要靠近观察，结果下一瞬间，他的身体竟忽然腾空而起，主动飘到了瀑布顶端，以俯视的方式观察着下方的景色。
这样的视角令他又恐惧，又兴奋，不知道自己到达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原来就是不夜城的神奇吗？
尽管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但杨浩却已经被完全折服了！
他尝试操纵起这里的景色，发现随着他的意念，竟然可以多出转换视角，他可以漂浮在空中，可以站在山脚下，甚至能够穿透瀑布打探后方的山洞。
经过多个角度的观察，杨浩在紧张兴奋中也逐渐对高山流水的意境了解了不少。
果然亲自观察才是能够切身体会意境的最好的方式，杨浩潇洒坐在瀑布下方，身前便是一座具现出来的古筝。
他闭着眼睛沉寂片刻，将手指搭在琴弦上，再次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这一次，他的曲声征服了所有学子，众人自发为他送去了掌声。
“你通过了。”琴坊主人拿出专属的印章，印在他的手背上，也面带笑容地鼓励道，“做的不错，记住刚才的感受。”
“是！”杨浩顿时热烈盈眶，心中充斥着喜悦，“多亏了您，学生的琴艺还能再上一层楼，学生不会忘记您的教诲，多谢先生！”
……
与此同时，仍旧留在清风阁做八股的那些人也陆续交了卷子。
傅玄几乎是第一个起身，面不改色接受了苏不疑带回来的评语：不错。
至于包括董雍的其他人，也只是得了个尚可的评价，当然，苏不疑还细心给他们指出了不足之处，又让他受益良久。
可是这些人中也只有傅玄一个人通过，被请入上座，还免费拿了一壶茶水和点心奉上。
这样的超级待遇简直让其余人羡慕嫉妒，只得眼巴巴地站在旁边围观傅玄，忍不住催促道：“快尝尝不夜城的茶水，是不是如传说中那么神奇？”
傅玄对这茶水也感到几分好奇，闻言，便二话不说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便仰头一饮而尽。
据说这一杯茶水就值一百两银子，他们完全支付不起，眼看傅玄这么暴殄天物，众人顿时十分心痛，恨不得当场谴责傅玄一番。
而傅玄在淡定喝下茶水后，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过了几息后，他忽然觉得浑身都温暖了起来，像是浸泡在温泉里，毛孔张开，十分惬意，恨不得眯起眼睛小憩一会儿。
“怎么样？”众学子都期待他的反馈，“有什么变化吗？”
傅玄想了想：“很暖和。”
众学子：“……”这算是什么评价，恐怕三岁稚子的形容都能比你丰富吧！！
交给傅玄评价简直都快要把他们给气死了，根本就是一个听不懂，还好附近的婢女主动请来解释道：“普通人喝了这茶，有凝血补气，灵台清明的效果。”
没学过武功的学子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婢女只得道：“简答的说力气会增加，智慧会增多。”
“哦！”于是众学子瞬间明悟，忍不住惊叹，“不错，果然神奇啊！”
董雍也忍不住多看了傅玄面前的茶杯几眼，眼底藏着止不住的羡慕。
“你想喝？”哪知傅玄捕捉到他的目光，竟主动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给。”
董雍顿时受宠若惊，他跟傅玄的关系并非很好，对方却能够将这么宝贵的茶水直接送给他。
这、这……莫非傅玄是面冷心善，其实是个大好人？！
董雍感动地热烈盈眶，“好人，傅兄你真是好人！是我以前误会你了。”
谁知傅玄莫名奇妙看了他一眼：“你是苏先生的大弟子，又是会元，若是下次殿试排名极低，便是给苏先生丢脸。”
“喝了这杯茶，希望你不要让苏先生失望，好好考。”
董雍：“……”
……好吧，是他自作多情了。

第五十四章
除了这些第一次被允许进入不夜城的读书人之外, 其余第一次来到不夜城的江湖人士也对不夜城里的种种神奇之物爱不释手。
不过他们从之前就一直做好了去不夜城的准备，更是在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对不夜城十分了解。
譬如说会带来幸运的锦鲤, 譬如说醉仙楼四种菜系的功效，又譬如说武器阁内贩卖的精品武器……
史妙蕊就是江湖上朝着武器阁而来的其中一人。
虽然身为女子，但也同样是侠客, 既是侠客, 又怎么不向往那独一无二潇洒的武器，又怎么不向往周围那些赞叹敬佩的目光。
在得知被选中不夜城的名额后，她立刻筹齐了几十万银子，就是为了来到武器阁挑选一件只属于她的武器。
几乎刚到不夜城, 她便直接推开了武器阁的大门。
可纵使这样，前方也有不少正在挑选武器的人影，史妙蕊来到心心念念的鞭子类武器前，想要细细挑选。
可是一眼看中的那件武器却被一人一口买下，根本没给她开口问价的时间。
再一看其他的客人，也都跟抢似的迅速拿起武器阁的武器，只要稍微比划两下觉得可行, 就赶紧揣着银票去找店小二结账, 生怕晚了一步这武器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也是，毕竟人多肉少，肯定会有买不到的人，那么先下手为强就是很正确的策略了。
可是史妙蕊却是抱着最漂亮最适合自己的武器的想法来挑选了，不想跟其他人一样随意。
于是她在武器阁前晃悠的时间比一般人都要长, 眼看其余人都挑走了属于自己的武器, 她却郁闷地站在原地, 迟迟不肯决定。
店小二将这一幕看在心中, 忍不住上前询问道：“姑娘可有什么烦恼，可是这里的武器都不满意？”
“没错！”史妙蕊打了个响指，心道总算有了解情况的人了，“这些鞭子一点都不漂亮，不喜欢。”
店小二眼睛一转，忽然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好，姑娘不喜欢很正常，若是姑娘想要买一把独一无二符合心意的鞭子的话，要不要选择亲自定制呢？”
这一句话顿时令史妙蕊很感兴趣，好奇道：“定制？怎么个定制法？”
“很简单，姑娘可以描绘出自己想要武器的模样，有专门人士会帮您绘制出图纸，图纸可以反复进行修改，务必要让姑娘满意！尔后再交给专人制作，这独一无二的武器就制造出来了。”
眼见史妙蕊十分感兴趣，店小二继续补充道：“您可以选择订制鞭子的颜色，长度，花纹，重量，甚至可以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种定制款都会有着随机的属性变化，能够更好的辅助主人，您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留下名字？”一听到这句话，史妙蕊当场便心动了，这不就她梦寐以求的武器吗，“多钱少，我要定制！”
店小二顿时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价格在三十万两银子往上浮动，根据您要求的难易度进行，可以先设定图纸，等到确定下来图纸后在商量价格，您看如何？”
史妙蕊那可就顿时同意了，反正设计图纸也不花钱，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店小二将她引到专门的绘制人员面前，面对面坐好，绘制人员手中拿着的是相当纤细的毛笔，拿出宣纸在上面画出鞭子的大概形状，然后由史妙蕊进行反馈修正。
史妙蕊提的要求非常多，不过还都算合理：“鞭子外表要银色的，后半部分长着尖锐的倒刺，要特别硬的材质，另外尖端的位置一定要锋利！鞭头的位置要金色裹手，在上面留下我的名字，还有能不能设计个机关，可以在鞭子中爆发毒气？”
她的话音不知不觉吸引了许多人，听说她在订制专属于自己的武器，也心中十分感兴趣。
不过没见过成果前，他们不好轻举妄动，也就围观似的站在史妙蕊身侧，听着她武器的订制情况。
当听说鞭子中还要放毒气的时候，众人面色古怪，不住感慨这小姑娘异想天开，世间怎么可能有鞭子能释放毒气？
可是对面的绘制人员却面不改色地将鞭子的一端圈起，还礼貌的询问，是不是从这里设计成机关。
有人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等等，这机关真能设计出来？”
“自然可以。”绘制人员微笑道，“正巧锻造武器的先生非常擅长机关，这点要求很容易做到。”
一句话，顿时令其余人眼睛亮起，更加心动起来。
连这样无理的要求都能够做到，天啊，那他们也想设计独一无二的武器！
商量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才将史妙蕊的鞭子决定下来。
绘制人员看着这份图纸，伸手比了个数：“其他地方都很简单，主要是机关设计那里费了点心思，总共需要花费四十五万银两，您看可以接受吗？”
四十五万？
史妙蕊想了想，竟是松了口气，这比她想象的要便宜不少啊，连五十万都没有超过。
其余人也是这么想的。
说起来也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在外界一把武器要花四五十万两白银，他们一听保准脸都绿了，破口大骂这肯定是黑心商人，可是在不夜城，在这里一道菜就上万两银子的不夜城，这四十五万两怎么能这么便宜！
有好多人当即非常心动，就也想要订制一把专属武器。
“什么时候才能够取得武器？”有人迫不及待地询问。
绘制人员道：“速度快的话明早就能够送过来，若是比较复杂就会耽误两三日，到时候不夜城就当场上门交付武器。”
这速度也足够快了，众人越发觉得这订制的服务真不错。
“但是有一点，客人们需要牢记。”绘制人员却正色道，“一旦绘制图纸交上就不能更改，等到出了成品，除非是我们这边没有按照图纸定制出现错误，否则一概不退换。要制作这类武器都需要用到最上等的精石，还要耗费无数心血，希望诸位客人能够理解。”
“理解，当然会理解。”众人连连点头，废话，纵使是为了小命，这也必须理解啊，否则的话等到剑神找上门来，都没地方哭去。
“好。”绘制人员这才笑道，“那史姑娘的这武器图纸我现在就送到锻造室中，希望尽快能够让您看到成品。”
“至于其他想要订制的客人请稍等片刻，我们会一个个的接待。”
众人表示了然，史妙蕊却好奇道：“我不能亲自去锻造室看看吗？”
“这……恐怕不行。”绘制人员苦笑道，“那位公输先生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工作，还请诸位谅解。”
公输先生？
众人对这个名字未曾听闻，不由得暗自记在心中，拱手称是。
武器阁的位置聚集了超多的人，其他的地方自然也不落后。
最受平民或者说没有银子的人喜欢的地方是哪里呢？
当然就是金鱼池啦！
仅仅花费十两银子，就有可能获得最幸运的锦鲤的鳞片，让那些连一盏茶都喝不起的平民疯狂心动。
反正来这里也是要花银子的，那就用最少的银子搏一搏最高的可能性吧！
于是，这次来到不夜城想要投喂锦鲤的人出奇的多。
大家都聚集在金鱼池前方，选择锦鲤比较多的地方蹲好投下鱼饵，尔后就暗戳戳地期盼着会有锦鲤的到来。
祝云便是这其中的一员，听众人说锦鲤的好处，她也忍不住想去试一试，不过眼看大家都聚集在锦鲤最多的那片区域，几乎被挤得人山人海，她有些瑟缩地后退了几步，还是选择了一处人最少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老实实投放了鱼饵，等待着锦鲤的临幸。
很快，人群中就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很快有人开心道：“锦鲤！是锦鲤来我面前了！！”
可谁知这句话刚一落下，就因为动静太过震动，而直接吓得锦鲤一个神龙摆尾往反方向跑去，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片，那人沉默了：“……”
“不知道鱼儿最害怕声音吗，你那么大声肯定会把它吓跑的！”其余人忍不住指责道，“小声点，别把我的锦鲤吓跑！”
是啊，就算是不夜城的鱼，那不也是鱼吗！也害怕声音啊！
众人立刻闭上了嘴，不敢打扰到任何一只锦鲤大仙的休息。
但目光还是异常兴奋地注视着那一只只鲜红美丽的锦鲤，不时幻想着当锦鲤赠送给自己鳞片时当会是什么样的景色。
可不知道因为他的目光是太过炙热还是怎么回事，吃饱喝足的锦鲤只悠悠转了一圈，便潇洒的离去了，别说是鳞片了，就连一朵浪花都没掀起来。
这可就让人们纷纷傻了眼，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怎么能这样啊，他们可是花了银子的，这鱼怎么吃完什么都不留下就走啊！
“等等。”有一火爆脾气的人顿时急的什么都忘了，眼见锦鲤就要离去，竟然想要伸手抓住锦鲤取下鳞片。
可是他的手都还没有碰到锦鲤的尾巴，就倏地感到指关节一痛，只见锦鲤竟然腾空而起，一个神龙摆尾直接拍打在他的手掌上。
刹那间，那人的指尖便红彤彤一片，直接到底一口凉气：“嘶——”
看着毫发无伤钻入湖中的锦鲤，那人哑然好久，这才终于目瞪口呆道：“他娘的，现在连锦鲤都能欺负我了吗！这力气也太大了！”
“谁让你动用蛮力去抓人家！”有人鄙夷道，“这可是不夜城的锦鲤，有灵性的，不攻击你攻击谁！”
“这能怪我吗！”那大汉也吹胡子瞪眼，“还不是因为它吃完就跑什么都没留下，这是霸王餐好不好，那可是十两银子呢！”
“也没人说过十两银子一定能够获得锦鲤的鳞片。”有人反驳道，“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获得了，那这鳞片又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这片池塘里的锦鲤也早就被人扒秃了！”
“那那那……”大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无奈道，“那你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获得鳞片？”
“这……我只听说过上个获得锦鲤鳞片的女子只是喂过很久的食物。”对于这个问题，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说不清要喂时间久一点？”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种方法到底是不是正确，因为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获得成功，都叹息着不知所措。
可是这时，忽然有人在后方弱弱地开口道：“那个……其实我觉得应该是多陪它一点时间，逗它开心就会送给你鳞片。”
众人这才扭过头看向这人，在发现面前伫立的只是个穿着朴素看起来灰蒙蒙的小姑娘时，眼底顿时浮现几分轻蔑。
本来就因为十两银子打水漂的烦闷一触即发：“小姑娘说话就是不经过思考，我们是人，又如何能够掌握动物的心理状态呢？”
“就是就是，一点依据都没有就不要丢人现眼了吧。”
“我也很想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那又怎么没获得鳞片呢？”
被众人数落的祝云面色尴尬，神色不安。
看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众人更加觉得不屑，可是却有人突然眼尖的看见了祝云掌心中拿着的闪闪发光的金红色之物，倏地惊愕道：“等等，你们看她的手！”
众人不解望去，随后皆大吃一惊，这漂亮的光泽，这美丽的颜色……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锦鲤的鳞片？！
“你、你手上这是？！”有人磕磕绊绊忍不住问出口，“鳞片？”
祝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低声道：“嗯。”
这一下，气氛陡然改变，鳞片，竟然真的有人默不作声的就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鳞片？？
天啊，这也太好运了吧！！
不再有人敢小瞧眼前这位女子，众人瞠目结舌良久无言后，只觉得脸颊生疼，无处安放。
都尴尬地忍不住发问：“那……这鳞片、怎么来的？！”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与我们……”
“就是陪锦鲤玩了几分钟，它开心地交给了我鳞片……”祝云一点也没因为刚才的事恼怒，轻声解释道。
真的就如此简单？！
每个人的眼底都绽放出明亮的光，仿佛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新的道路。
与此同时，他们也羞愧地看向祝云，一个个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尴尬表达着歉意。
“刚才非常抱歉，是我们态度焦躁了，不知道你刚才都做了什么？怎么陪锦鲤玩的……如果愿意告诉我，我愿意付给你报酬！”
“只要我能获得鳞片，我可以给你三倍的报酬，能不能在旁边指导我一下！”
“我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希望姑娘能够不计前嫌，原谅我！”
……
听着众人发自内心的忏悔，祝云这才终于露出笑容，捏紧了手中的鳞片。
或许这一天，将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花费十两银子的锦鲤池都有许多人前来，更别提免费的摇钱树了。
那放眼望去更是人山人海，络绎不绝，几乎要把摇钱树前面的位置全给占满了。
人们纷纷在树下闭眼睛许愿，甚至许愿许了整整一刻钟时间，迟迟不愿意离开摇钱树，可见其内心的虔诚。
但这摇钱树可实现不了那么多愿望，因此，纵使他们多么虔诚祈祷，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感受的到，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摇头走来。
“据说，要事情迫切，心中虔诚，还愿意交换一切代价，摇钱树才会实现你的愿望……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人叹息道。
“这可是楚大侠亲口所说，哪能有假，事实上也真的有人实现愿望救了自己一命啊！”其余人辩解道。
“或许我们就是因为没有性命之忧，这才不被摇钱树所眷顾吧……”
“那以后有性命危机的人岂不是都想来不夜城救命了？可惜不夜城似乎没有个好的医师，不然可真是救人于水火中啊。”
“现在不夜城的配置就已经很精彩了好吗，都是神仙打架，再来一个医师可不是要逆天了！”
“说的也是哈哈哈哈，对了诸位，听说不夜城最近新扩展了一片西湖，我刚才听人说竟然还能亲自到湖底去参观鱼儿之类的，似乎十分玄妙，要不要一同去看一看？”
“哦？还有这种神奇的景色？”顿时有人非常感兴趣，“就算参观完湖底，也能够在湖面乘船赏月饮酒，别有一番趣味，我们就去看看吧。”
“好好好，同去！同去！”
对于不夜城新开辟的景点，众人可谓是十分期待了。
几人来到西湖边缘，才发现这湖泊比他们想象的面积还要大。
眺望对面的景色几乎朦胧不清，再加上形状是长方形的，想要绕湖泊一圈更是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四周还环绕着大大小小的景点，足够赏景游玩了。
在西湖开始的地点，众人还发现一份舆图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为大家规划了游玩的路线。
整个路线有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就是单纯的绕着西湖外围一周稳步前行了，不过这其中你可以看见伫立的高塔，别致的林园景观，甚至还有一些奇妙的动物，等等等……适合放松赏景的客人。
第二种是直接坐船前行，这船有大中小三种种类，大船甚至能坐几百人，建设的金碧辉煌十分气派，小船也就能够容纳十人以内，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仍旧建设的二层船舱，人们聚在一起饮酒作乐赏月赏湖也是十分美妙。
第三种便是神奇的湖底隧道，不过因为湖底隧道建设的位置需要考虑环境，也是需要徒步走到指定位置再进行游玩的。
虽说这三种方式客人可以任易选择，但不夜城还是设置了一条合理的路线规划。
先从西湖右侧小路欣赏美景，途中路过许多景点到达高塔，可以一览不夜城的景色，随后坐船游玩两刻钟，到达湖面对岸处，再通过湖底隧道直接徒步走回起点，全程只需要半个多时辰，有效地利用了时间。
大多数客人都会选择这条规划，毕竟不夜城值得游览的地方那么多，也不能花费太多时间耗在这里。
于是一行人就陆陆续续沿着小径往前走去。
西湖旁边的小路修建的极好，有幽静昏暗只弥漫着萤火虫的花卉世界，有灯火通明整个天空都仿佛点亮的亮丽色彩，走在这条郁郁葱葱的小路中，仿佛能够体会到两种不一样的心情。
而游客们在这一刻也莫名心神统一，忍不住招呼其他独自一人行走的客人一起漫游。
其他的景点在不夜城内，只会让他们变成竞争对手变成敌人，可是唯有这条小路，宛如身心都净化了一样，内心充满柔和温暖，让什么样的人都能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起来。
你可以看见腰佩武器的浓眉大汉与柔弱的书生谈笑甚欢，你可以看见锦衣公子和普通平民肩并肩走在一起。
同样你也能看见，这些不同身份的人聚成一小堆，一边慢慢往前走着，一边嬉笑打趣的身影。
这一刻，众人仿佛忘记了一切差别，回归了淳朴和自然。
“快看！有兔子！”
路过一个标语写着：野生动物出没注意，的牌子前，有人忽然惊喜地喊道。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前方有不少雪白可爱的兔子在草丛里吃着草，纵使身侧不断有行人走过，它们也似乎根本不曾惧怕一样，依旧稳稳地趴在那里。
“不仅仅是兔子，快看。”
仔细观察四周，还发现了有更多稀奇古怪的动物，跳跃在树枝上的松鼠，懒洋洋打着滚的熊猫，梳理着羽毛的孔雀，甚至还有不紧不慢往前走着的野马。
“这马可真漂亮……”有人止不住的感慨道，竟是一时间忘乎所以伸手去摸。
于是众人眼睁睁看着原本悠哉温顺的马匹们顿时激怒起来，高高扬起前蹄就是毫不客气地一踹，直接将客人踹的连滚带爬趴在地上。
它们这才打了个嘲笑的响鸣，尔后高傲地扬长而去。
这还不算完，听见马儿的嘶鸣声，一旁吃草的兔子倏地警惕竖起耳朵，宝石似的眼底闪过红光，竟是忽然朝那客人一跃而起，后脚一踹就再次踹到了那人的胸口！
尔后就是树上的松鼠二话不说往他的头顶砸了许多果壳，正在啃着竹子的熊猫，也直接将竹子朝他身上扔去……
一阵鸡飞狗跳后，那人满脸是包地躺在地上疼的直叫唤，四周的动物却都第一时间离开了这里，选择另外清闲的地方，岁月静好。
……
“噗……”
随着有人实在没忍住发出第一声嗤笑，刹那间，现场围观的群众都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再怎么说这也是不夜城的动物，你还真去摸啊！”
“我竟然在一只马的眼底看出了鄙夷，噗不行，可太好笑了！”
“连兔子都跳起来揍你……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兔子揍人的场景，可太稀奇了。”
“怎么能这么有趣，难不成所有在这里的动物都会第一时间来揍人？真有意思。”
“这就是惹怒动物们的下场，不是说了吗，不夜城的一草一木都有灵性，大家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因此，其他再次经过这段野生动物区域的客人吸取教训，就算是再怎么喜欢再怎么好奇，也不会上去动手动脚，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可爱的动物会不会跳起来爆打你！
很快，他们参观过其他景点，甚至还在一座园林里休息了一段时间，这才终于走到了高塔的下方。
那高塔建设十分气派，论高度几乎已经超过了江城主所在的通天阁的高度，且宝塔的砖瓦造型都相当美观，上面还挂着清脆的风铃，风一吹，就仿佛奏乐而起，音乐舒柔轻松。
据说登上塔顶就能够纵览不夜城全部的夜景，但是就这高度，如果是一个一个爬楼梯的话，感觉猴年马月都上不去。
倒是这宝塔外边专门修建了让会轻功的人踩踏借力可以迅速到达顶端的脚踏石，不过也要考验这些人的内力耐力还有轻功。
有些自信满满的人上了一半就觉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回到塔中借助中心的绳子一跃而下回到地面，失望而归。
而唯有那么几个武功的佼佼者，才能够登到塔顶，虽然有些疲惫，可是放眼朝下方望去，就像是打开了灯火通明的全新的世界，惊艳了他们每个人的视野。
一个个建筑错落有序，漫天的烛光点亮其间。
天空是闪烁璀璨的明星，下方是暖意遍地的人生百态。
众人久久地注视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情极为激动。
“快看，那里就是清风阁，那里是醉仙楼，琴坊……书铺……”
“还在喷水的地方就是音乐喷泉了，咦？竟然还有人使用轻功在房顶上飞，还真是大胆。”
“这……就是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吗。”众人忍不住喃喃道，“果然看去心胸开阔，心情澎湃啊。”
都说胜利后摘下的果实是最美味的，他们现在望着不夜城的一草一木，内心也由衷的产生欣喜和激动之情，无比的喜悦啊。
“快看那里！”
有人突然看向后方的塔内的壁画，只见壁画上竟然绘制着一抹夜景，正是他们从高处俯视的一模一样的景色。
在这副画上，他们完全能够看到刚才所指出的全部建筑，宛如镌刻一般映在他们的眸中。
旁边还提笔留下一句话：这是献给达到顶端之人的宝藏。
这一刻，心中倏地浮现一丝感动，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
塔顶的景色，将是他们心中永存的共同的秘密。
出了高塔，便到了乘船的时间，为了省钱，客人们都会选择一条船游玩，而且热热闹闹的也会更加有趣。
于是五六十人凑在一起选了一条中等的游船，走了进去，一人也就四两银子而已，很是划算。
游船分上下两层，上层露天可以迎风赏月，下层在船舱里可以遮风挡雨，不过在没有下雨的夜晚，众人还是喜欢出去透透风，于是全员几乎都来到了顶层的船板上，或站或坐，闲谈赏月。
甚至有的人打趣道：“这么美好的景致怎么不谈点风花雪月呢，咱们这里可有好多读书人大才子，来来，作一首诗让我们品鉴一下？”
读书人哪敢在此时丢人，连连不好意思地摆手致歉。
其余人也不生气，大笑道：“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被选中的，听说有苏不疑先生的功劳？我对他了解比较少，不如坐下跟我谈谈？”
说罢，还有人豪迈地点了点小菜和酒水，大家坐在一张圆桌上，亲切的交谈着。
读书人一听要讲苏先生的事情也顿时不推辞了，关于苏先生的趣事他们能谈三天三夜！也就逐渐放开了手脚，与这些人闲聊起来。
美丽的月光、盛着月色的美酒、精美的糕点、以及相谈甚欢的人……人们在一起笑着嬉闹着，几乎成为了所有人脑海中最为美好的回忆。
或许他们只会在不夜城相遇，等到出城后一生都难以再次相逢。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最陌生的朋友，所有人都享受着这个开心的夜晚，抛弃了一切烦恼。
下了船后，众人心中还有点遗憾，没能聊太长的时间，于是接下里的湖中隧道也决定一起游玩。
他们本来就惊叹这湖底怎么能修建出一条通路，而随着婢女的指引一路走下湖底，便瞬间被这个绿色的世界所惊呆了。
他们似乎完全来到了不一样的新世界，在这片湖底，你可以看见鱼儿欢乐地游到你们的头顶，你可以看见乌龟好奇地打探着你们的身影，同时你也可以看见形形色色的水中动物在这里栖息，见识不一样的湖底世界。
“真是太神奇了。”有人不禁感慨道，“我从不知道水下竟然还有这样美丽的天地！那传说中的龙宫城，你们说用这种方法能不能到达？”
“别瞎说，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立刻有人反驳道，“哪是我们凡人能够去的。”
“那你说不夜城是什么地方。”顿时有人指出了华点，“难道不是神仙所在之地吗！”
那人立刻沉默了，“说的……也是。”
不谈其他神奇之物，就光论这西湖开阔的景致，全天下就没有能够比拟的地方，可谓是跨时代的第一人。
这样的城池，再加上那些一个个相当风华绝代的人物，还有什么能比得上神仙这个形容词呢。
感慨半晌，终于有人悠悠道：“或许跟着不夜城，我们能够接触更加奇妙的世界，或许跟着不夜城，我们才会迎来最辉煌最鼎盛的大魏啊……”
众人若有所思，不禁颔首赞同。
就连现在的不夜城都已经成为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地方，若是等到它真正成长为任何人都能进入的城池时，那世界将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不夜城，不夜城的城主将会带着他们前行。
虽然前路未知，但却充满着期待，充满着美丽啊！
*
在众人在欢乐中游玩不夜城时，一道黑影却抱着压抑的心情偷偷接近清风阁中……

第五十五章
方兴庆正在不夜城内焦急地寻找着。
他的女儿下落不明, 不知所踪，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天，就在全家都焦虑痛哭之时, 他偶然间得到了不夜城的名额。
据说不夜城内的情报阁十分神奇，无论是什么样的情报都能够弄到手。
尽管，他家庭并不富裕, 只有为女儿存了些嫁妆的银子首饰, 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顾不了什么其他的了。
因为就算他去找寻官府，官府也对他们的请求爱答不理，他几乎算是走投无路，不夜城的情报阁算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为了掩盖目的, 方兴庆特意没有到处宣扬询问情报阁之地，而是自己焦虑地在不夜城转了一圈，眼见前面就是江城主所在的通天阁，各地的建筑都被他给找了一遍，也没能找到情报阁的位置，他只能无奈地走进一家商肆，低声询问店小二情报阁的位置。
谁知他只是稍微一提, 那店小二顿时恍然大悟, 忽然将手伸进怀中拿出一张纸条，二话不说塞进他的手中。
方兴庆紧张地握紧纸条，再三道谢，随后才走到无人的小路里，打开纸条。
上面赫然记录的就是前往情报阁的方法。
为了照顾更多想要秘密获得情报的客人, 这情报阁的所在地十分隐蔽, 而且还有暗号, 如若没有问不夜城的员工, 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
方兴庆根据纸条的指示，走进了一直不肯走进的清风阁，但目光连看都没看台上跳舞歌唱的名伶，随意坐在座位上点了杯茶水。
这杯尚好的茶水他只喝了一口，便将茶杯盖竖着扣在碟上，尔后便目光期待的望着来来往往的婢女。
果然有婢女看到他茶盖的摆放，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盈盈一礼：“客人，可是这茶水不符合心意？”
方兴庆的心都要跳了出来，佯装镇定地对着口号：“不好喝，给我来一壶碧螺春。”
“这里可没有什么碧螺春。”婢女低声道，“不过却有很多鲜花浸泡的花茶，不知客人可还喜欢。”
“不喜欢。”方兴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就这茶吧。”
“客人请慢用。”婢女露出笑容，再次一礼，随后便缓缓移开步子，往清风阁内侧走去。
方兴庆在心中默默数了几个数，也随即也站起身，跟随着她离去的方向走近。
远远就看见那名女婢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他走近后，二人也并未交谈，只是眼神交汇一下，婢女便转身更往内侧的方向走。
方兴庆始终跟随在她后面，左拐右拐上了两层楼梯，又在三楼的走廊行驶了相当远一段距离，随后才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内。
婢女停在房间前，伸手做出请的手势，方兴庆便明白眼前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情报阁。
莫名紧张地望着面前这扇大门，仿佛不知道通向何处的深渊。
但为了女儿他还是一咬牙，终于推门而入。
但是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是什么令他忐忑的东西，他就站在一间温暖的房间中，面前是一面绘制着梅花图的屏风，左右都是典雅精致的摆设，还有淡淡的熏香萦绕在鼻间。
就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方兴庆刚要疑惑地想要四处寻找，就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贵客来情报阁是想要购买情报的吧，想必你已经知道这情报阁的规矩，那么，请吧。”
话音落下，就有一婢女从屏风后面走出，恭敬递给他纸笔，让他在后面的书桌上写下要求。
方兴庆虽好奇这男子到底是谁怎么从未听说过，却不敢多说一个字，连连点头在桌面前提笔写字。
只是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了一道心惊肉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抬起头左右寻找，但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茫然残存心中。
将要求写在纸上后，婢女再次出现将纸笔收回，回到屏风后面。
因为看不见屏风后的情况，方兴庆心中极为紧张，却又不可避免地升起几分激动。
他终于能够找到女儿了吗，就算是花多少钱，他也要找回女儿！
他所不知道的是，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就懒洋洋地靠在屏风后面的榻上，打开纸条扫视上面的字迹。
一直以来不得不在人前注意形象的姬无心此时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仗着没人看见他的身影，而肆意随性。
找到女儿？
透过这特殊材质制作的屏风，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客人的容貌，也就可以随时使用鉴定确定情报。
这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关于方兴庆子女的那一栏写着：女，方月，年芳17，被人谋害三日前而死，尸体早已腐烂藏于林间。
要说这鉴定技能不好的几点，除了相当花费精力容易配备外，就是只能用它来观察其主人的种种经历，但是对于亲属子女的信息却不完全。
除非找到方月再进行鉴定，否则不会出现太多的信息。
不过方兴庆要求的问题是女儿身在何处，没有问是谁谋害的，这回答起来就简单多了。
姬无心完全没多想，就颔首表示能够接下：“一万两银子，今晚就能给你答案，注意会有人私下里与你交接。”
方兴庆一听他能够找到，顿时高兴地险些喜极而泣，一直在不断地感激着姬无心：“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姬无心可以想象他现在有多么高兴，等到得知女儿不在世间时又会有多么失望，无奈摇了摇头，便让他离去了。
“师兄。”
一直等到他离去后，站在姬无心旁边的张凌这才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会露出那种表情，帮人找到其子不应该是开心的事情吗？”
这段时间，张凌一直是姬无心情报阁身边的得力助手，纵使是开业，也陪伴在姬无心身边。
而当他观察到姬无心的表情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一直憋到现在才问出口。
“若是要亲口通知白发人送黑发人之事，你会觉得开心吗？”姬无心耸了耸肩。
张凌愣了：“这么说……那位小姐已经……”
“师兄都不需要派人查探就已经知道了吗？”
这也不怪张凌惊讶，每次向情报阁询问的情报，姬无心都会经过一番调查才会返给信息，没有调查过的一般都是武林比较大的事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场去情报阁询问情报，姬无心无需出去跑一趟进行鉴定就出了结果，而且还是这等私人隐蔽的事情，张凌很是疑惑为什么连这种事师兄都能够提前知晓。
“我自然有我的途径。”姬无心神神秘秘笑了，“要是你能够猜到的话，那不夜城就不会那么神奇了。”
张凌若有所思，忽然口吐惊天之语：“那师兄也能知道是谁杀了我全家吗？”
姬无心顿住了。
他扭头看向张凌，已经十五岁的少年沉默站在原地，脸上呈现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戾气和冷漠。
姬无心以为这段时间他安心留在不夜城学习能够稍稍减少他心中的仇恨，但果然他还是记在了心中。
“我知道。”姬无心没有逃避这个问题，“我当然知道，当城主带你回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知道你的事了。”
“你想要听吗？”
张凌刚想要激动的开口，却听姬无心叹息道：“可是你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报仇，就算你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一句话，便让张凌倏地安静了下来，咬紧了牙关。
是啊，他还是太弱小了，根本没办法与那些敌人相互抗衡，更没有办法复仇。
即使在不夜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可距离顶尖的实力还差了太多太多。
“我们的本意是想要让你成长到一定程度，再告诉你那些隐蔽的秘密。”看着这样的张凌，姬无心无奈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但若是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保证就算得知仇人也不会一时冲动，我就将事情全部告诉你。”
“就由你自己来选择吧。”
……
回答他的是张凌良久的沉默。
*
与此同时，江枫也在思索着，是时候该给予张凌一些锻炼和实战了，城里的马甲们没有一个能够当张凌的切磋对象，这样下去空有内力不会战斗，也是无济于事。
……要不？在不夜城举办个比武大会？
以前三名可以获得奖励的由头让大家都来参加，实际上来当张凌的个人陪练？
这样一群劳动力不就这么有了吗？
不错不错，这计划真不错。
越想越觉得不夜城也是时候该举行什么大型活动调动人们的气氛了，江枫也觉得下次开放不夜城该有什么不一样的噱头。
只是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刀剑无眼，到时候如果不小心受伤该怎么办。
天天从商店里花银子买疗伤药他还心疼。
要是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更好了。
江枫若有所思打开了系统界面。
这一刻，这些天获得的成就便一股脑涌了过来。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门庭若市】
【不夜城声望+8000】
【获得一次抽卡机会】
鉴于不夜城现在还在营业，成就点并未结算。
但抽卡机会这几个字便已经让江枫眼睛一亮。
又可以解锁人物马甲了吗？
但仔细看去，他又发现卡牌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小字提醒：【当前剩余卡牌1】
所以这个意思是……这是最后一个马甲了？
江枫愣在原地，隐隐还觉得有些惆怅，无法使用这具身体令他在无数马甲间穿梭游荡，体验到了江湖人生百态，虽然经历有好有坏，但都是值得他铭记怀念的一生。
他还以为只要在江湖之中，就可以继续体会形形色色的人生，然而故事终究有完结的一天吗……
这一刻心中浮现的复杂久久无法消散，江枫回忆起马甲遇见的人、物、事，唇角也不知不觉浮现一分暖意。
随着时间的度过，他的心态也有了不一样的转变啊。
也罢，就让他完美、不留遗憾地度过最后一个马甲的江湖吧。
江枫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抽卡按钮。
尔后面前便瞬间金光大盛，缓缓显露出一道身影。
看见这马甲的一刹那，江枫的脑海中便顿时浮现出了有关这个马甲的记忆。
【姓名：伊嘉】
【职业：医者】
【年龄：16岁】
【善恶值：200】
【性格：天真】
【等级：lv76】
【属性：
悟性：9
敏捷：7
体质：6
智力：7
交际：5
容貌：8】
【杂学：
医术：10
鞭法：8
毒术：1】
【特殊天赋：妙手回春、经脉穴位、精通鞭法、毒术惊人】
【人物融合度：0%】
只见映入江枫眼帘的是一抹金色的身影。
他年纪不大，后发高高束起垂于脑后，腰间配着一条金色的小皮鞭，肌肤如玉，眉眼傲气，唇红齿白，粉雕玉琢。
稍稍仰着下颔看人，那股矜持高贵的气质就完全迸发。
任谁看去，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傲气尊贵的小公子。
只不过与苏不疑那心思老成诡计多端的小白脸相比，伊嘉这个马甲明显是真的单纯可爱，也更加讨喜了不少。
江枫记得这个马甲是游戏中他所有马甲中最为受欢迎的一个，毕竟能够妙手回春的医师，这谁不喜欢！
比起其余马甲中知名度最高的叶渐衣，一个杀人一个救人，众人当然会更倾向于救人！
这年头能够保住性命才是最关键的。
而江枫之所以选了个正太的外观，也是因为想要营造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反差感，人们开口闭口就提起伊神医多么的牛掰，而正当见到本人竟然年纪这么小大跌眼镜时，那一刻的滑稽表情，才是江枫所喜爱的。
尚且记得当时在伊嘉马甲的医术修炼满值后，江枫就将目光看向了毒术，希望能够医毒双修。
可谁知这副马甲竟然一点毒术的天分都没有，每次制毒不是失败就是弄巧成拙，反倒是解毒时的医术再次达到了顶端……
后面再建姬无心那个马甲时，江枫有多么怨念这点就有多么想建个擅长毒的刺客，这便是姬无心的由来……总之对于这个医者的马甲，江枫还是十分期待的。
这可以让不夜城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轮椅上休息，面前的马甲就倏地鲜活了起来。
调整了下胸口佩戴着的双鱼玉佩，伊嘉这才尝试在屋内活动起来。
每次最先使用融合度为0的马甲，他都会感到十分别扭，就好像齿轮生锈一样无法好好的驱动，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不过这一瞬间，他接收到了不夜城的某种信号，脸上立刻浮现好奇的笑容，将掌心伸向本体腰间配着的令牌——
*
“中毒了！中毒了！”
不夜城内，一声高声的呼唤顿时打破了街道上的温馨安宁。
众人茫然地朝那声音处看去，果真看到了一道摔倒在地面上的身影。
这人就倒在商肆的摊位前，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亡，但是有好心人帮他翻过身后，就能看见他微紫的双唇，气若游离的呼吸，显然还有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马上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这是怎么突然中毒的啊？”
“我也不清楚啊。”亲眼看见那人倒在地上的围观者解释道，“他刚刚抢到了新一批的丹药，特别高兴地正在炫耀，结果下一瞬间就忽然面露痛苦地倒地了，我们可没人动他哈！”
“难不成是有人想要偷窃这才下了毒？”
“不是吧？竟然有人敢在不夜城闹事？？这还等什么啊，快点摔令牌叫不夜城的人来抓人！”
“早就摔了，不过现在应该是着重于救人吧，这人就快中毒身亡了。”
“医者，有没有医者在？？”
一群焦急的讨论声中，忽然出现好奇天真的声线，在这群人中格格不入：
“什么？有人中毒了？太好了！快让我看看别挡路！”
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个矮小的身影拼命地往里挤，本来他的动作就引起许多人的不满，如今一听他竟然还对中毒者幸灾乐祸，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是谁在开玩笑！老子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人们都愤怒地看向那挤到最前面的身影，可是一对上那人的视线，火气就立刻消失了一半。
只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位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唇红齿白天真浪漫，年龄不大。这样精致的面容，很难不获得人们的好感。
“什么啊，是个小娃娃啊。”有人无奈道，“谁家的快把人领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人群中没人说话，反倒是那小公子不开心地抱着双臂道：“什么叫闹着玩，本少爷这是来救命的，再耽误一会儿就算人没死也已经死了，快点，让我来看看。”
他蹲下身，将倒地的人的头颅摆正，仔细检查面部。
身旁的人却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他们需要的医师或者丹药，这细皮嫩肉的小公子来能有什么用？
然而嗤之以鼻的话还没开口，他们就听那小公子失望道：“什么啊，是谁说的下毒，这明明就是心疾，跟下毒有什么关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他面色发青，唇瓣发紫，不就是中毒吗！我看你才是在开玩笑吧！”
伊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道：“一看你们就没什么学识，难不成面色发青就是中毒吗，窒息缺氧也可以导致。他是不是刚才过于兴奋，这才一口气上不来才直接倒下的？你看看这不就是心疾吗？”
众人一听，还真是这回事，难不成这位小公子说的才是对的？其实这人是因为心疾才倒下的？
还在发懵的功夫，还是有明白人急切道：“不管是中毒还是心疾，总之救人要紧啊！有没有医师！快帮帮忙！”
人群中一阵沉默，医师那可是稀缺的人才，怎么可能跟大白菜似的哪都有。
可是在静谧之中，却传来一道愉悦的轻咳。
只见刚才被他们质疑的小公子正仰着小脸，矜持道：“没办法，既然你们都这么恳求了，那我就出手救他一次吧。想让我出手可是很贵的，这次便宜你们了。”
说着，他当即将手伸向腰间，拿出一正方形布包，摊开内部，一排排银针就落在其中，闪烁着精光。
看他这架势，众人再一次怔了：“你、 你竟会医术？”
“还行吧。”小公子眉眼带着止不住的得意，但是嘴上却谦虚道，“比不过我的毒术。”
下一刻，指腹夹出几根银针，又迅速用左手解开倒地之人的衣衫，露出胸膛，随后银针迅速落下，刺入穴位之中，每一分力度都恰到好处，每一处位置都精准无比。
这动作行云流水，就连看不懂医术的人也觉得赏心悦目。
而静静等待一盏茶的时间，随着银针不断变换，伊嘉眉宇认真时常观察着病人的面色，不一会儿，竟是明显能够感受到病人脸色正在往红润方向发展。
“好了。”
伊嘉这才收起针，整理好布包，轻轻松松放下两个字。
这么快？
众人仔细观察着病人，果不其然看见病人颤动着睫羽，竟是转而苏醒，眼睛微微睁开一条小缝：“我这是……怎么了……”
这一下，可谓是震惊了四座。
神了，神了！
眼看就要丧失性命的人，竟然真的被救活了！
而且还是被这么年轻的小公子救活的！！
这说出去谁能相信啊！
“传说中的神医都有返老还童之术，难道这位小……老前辈就是因为这样，外貌才变得年轻的？”有人忍不住恭敬地问道。
却换来了伊嘉撇了撇嘴看智障的眼神：“本少爷可是真真正正的十六岁，想什么呢！再说这么简单的医术，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想多了想多了。”
“这……”这人显然都要死翘翘了，还能救回来，你说这不是什么了得的医术，怎么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依旧浮现满满的惊愕。
“说不准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呢。”其中有个白衣穿着打扮也是公子哥一样的青年很不喜伊嘉那凡尔赛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道，“看他这小小年纪，又怎么可能是神医。”
“咦你这个人真讨厌。”他的讽刺换来了伊嘉毫不犹豫地评价，“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难吗？再说你懂医术吗？”
公子哥一时语塞，“……不懂。”
“那你在这里插什么嘴。”伊嘉向来就是心直口快，单纯的性格，都懒得搭理这种酸酸的人。
他没有再去看公子们瞬间涨如猪肝的脸色，扭头看向慢慢站起来的病人：“你怎么样？感觉没问题了吧。”
“已经无碍了。”病人脸上呈现出劫后而生的庆幸，连连朝伊嘉道谢，“多谢小公子，在下季同，只是普普通通的江湖人士，但是救命之恩应滴水涌泉相报，还请小公子随意开口，若是我能做到，一定会尽心报答。”
“我叫伊嘉。”伊嘉摆手道，“不用，我又不是想要报酬才来救你的。”
这句话更是令季同十分感动，说什么也想报答伊嘉，不禁提议道：“不如我请小公子去醉仙楼吃点菜，一醉方休，如何？”
伊嘉想了想，矜持道：“那你要是可以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答应你也不是不行。”
“哈哈哈哈。”季同一听哈哈大笑，“自然可以，走吧！不知道小公子想听什么故事？”
伊嘉跟随他的脚步高兴道：“我喜欢毒，外面有没有厉害的用毒之人？”
二人的身影一同离去，那白衣公子却眼神狠辣地望着伊嘉的背影，眼底闪过滔天的怒火：“我可是堂堂中大夫之子，这小子是何人，真不讨人喜欢。”
没错，这人名叫吕翰飞，正是苏不疑带来的一位书生，也是第一批想要脱离苏氏学堂的叛逆分子，结果父母付出了惨大代价，又灰溜溜回来补考的成员之一。
在学堂内其他平民在苏先生的教导下能够跟他平级就算了，没想到在外界这等莽夫之中，竟然还有个敢当面叫嚣的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这可令吕翰飞最近隐隐藏匿的怒火越发爆发。
他后方跟着两个跟他志同道合的贵族子弟读书人，也同样看不上伊嘉这样的做法，闻言，顿时提议道：“吕兄，我们偷偷去教训他一下？”
“不可。”吕翰飞还算有点脑子，“这样会被不夜城发现，最终受到惩罚的会是自己，最好弄个什么借刀杀人……将他丢给不夜城去整治……”
沉吟思考着，吕翰飞的眼底倏地一亮，想到了一个绝佳方案。
“走，我们去醉仙楼！”
醉仙楼内，季同还要邀请着伊嘉一同用席，不过伊嘉年纪尚小不能喝酒，就以茶水代替敬酒。
周围也坐了一圈人，都是当时好心救助了季同之人，正巧要办一个感谢的宴会，就一同邀请来了。
正好伊嘉想要听的有关毒术的事情，每个人知晓的知识都有限，拼凑起来倒是能热热闹闹地好好聊一聊。
“传说中有位毒王，真实姓名不详，但他从小痴迷于毒术，立志想要研究出世界上最强的毒，而他每次完成一种毒就会在身体做实验……”
说到这里，伊嘉顿时出了厌恶难受的神色，那皱着鼻子的小模样让在场的人都哭笑不得。
“终于有一天，他才发现最毒之物竟然就存在与他的身体上，他的身体已经被各种毒素侵染，混合成了一种全新的毒素，只要他跟旁人接触，那人就会全身腐烂而亡。”
“因此，他无法出门，也不能让外人接触自己，就独自生活在某山谷之中，继续潜心研究，不过这次研究的却是如何解毒……”
伊嘉此时终于眼前一亮：“解毒？！我也喜欢解毒，看来我们还挺相似的！”
众人忍俊不禁，打趣道：“难不成你还想要找他去解毒？恐怕一碰到他，就直接被毒素给融化了。”
“那可不一定。”伊嘉自信道，“而且我们还能合理的探讨一下如何制造毒素，多默契啊，他到底在哪，我想去找他！”
众人一听，玩笑归玩笑，可不能害了人家神医，不住连连摇头：“这可不清楚，这只是传闻而已，到底有没有毒王这个人还是个未知数。”
“什么啊……”伊嘉顿时泄气道，“我还以为能去外面找他呢，我从来没去过外面，要是有与毒王切磋这样借口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出门了？”
众人只当他是锦衣玉食的宝贝公子，家人不舍得，笑着安抚：“就算没有这个理由，小公子想出去也是可以的，不然的话我可以向令尊请求，去我家那里玩玩，我家在江南鱼米之乡，十分美丽，小公子可感兴趣啊？”
“我家在东边，靠近大海，大海宽广又美丽，小公子肯定喜欢。”
“哈哈哈我家在北边，有很多连绵不断的山峦还有稀奇之物，也十分欢迎小公子游玩。”
他们见到伊嘉，就仿佛看到了自家不大的孩子，眼中的宠溺和喜爱都快要溢出来，热情地招待这伊嘉。
“咳，这可是你们说的邀请我去你们家玩。”伊嘉则矜持道，“那说完了可不能反悔，一定要帮我说服那几个顽固的家人！”
“好！”
众人再一次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站起身高举茶杯：“那就一言为定？”
伊嘉也笑着站起身，端起茶杯：“一言为定。”
只是还没端起喝茶，他就忽然感到手臂被人重重一怼。
掌心的茶杯没能第一时间稳住，竟是倏地往外打翻坠落到地面上。
咔嚓一声——碎成了几瓣。
这突如其来的事故令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怔怔望着那四分五裂的茶杯良久，才抬眸看向伊嘉身侧之人。
而一位白衣的青年就气定神闲地伫立在原地，还夸张地看着那茶杯倒吸一口气：“哎呀呀，这茶杯乃是不夜城之物，别说一杯茶水就一百两了，这么精致的瓷器被打碎了，恐怕少说不得赔个几千两银子啊，惨，真惨啊。”
“又是你！”伊嘉马上就看穿这人就是外面阴阳怪气他的吕翰飞，顿时愤怒道，“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什么时候推你了？”吕翰飞无辜道，“我就是正常地走过去，是你自己没拿住茶杯啊。”
“呸！要不是你用力推了我，这茶杯怎么可能摔碎！”伊嘉啐了一口，“你果然很讨厌。”
与那双厌恶的眼眸对视，吕翰飞的脸色也猛地一沉，心中浮现几分不悦，冷笑道：“呵，小小年纪还真是没教养，看着穿着挺金贵，谁知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杂种，晦气。”
“你说什么？！”此话，直接令伊嘉勃然大怒，“你敢说我的家人？！”
下一瞬间，他竟倏地将腰间的金鞭在天空甩出，一把抽到面前的吕翰飞身上，眼眶通红：“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吕翰飞被猝不及防一道鞭子抽中，整个人都往后倒去，砸坏了桌面那座的菜肴不说，后背也隐隐泛出一道血痕，他又惊又喜道：“你敢对我动手！不夜城不能出手伤人不知道吗！你这是违规了！”
此事闹得整个酒楼人尽皆知，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
季同等人虽然也厌恶吕翰飞这小人，却还是劝着伊嘉不要在不夜城生事，最后倒霉的也只会是自己。
但是伊嘉已经气红了眼，听不见任何劝阻，鞭子再次朝吕翰飞甩去，二话不说一顿乱抽。
一鞭一鞭仿佛刀刃一般搭在吕翰飞的肉上，险些打的皮肤开花。
刚开始吕翰飞还庆幸这伊嘉自寻死路，结果到后来他就疼的只剩下死去活来了。
他不断的痛苦哀嚎着，内心无比盼望不夜城快点出人来制止。
可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不夜城的人迟迟不到，他都感觉自己的小命就要抽完了，一道人影这才不急不慢走到伊嘉身边，伸手拽住了鞭子。
“怎么回事？”
楚止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堂内，正眯着眼睛看着四周狼藉的桌椅。
显然这一顿乱打，让醉仙楼失去了众多财产。
“楚大侠楚大侠！”吕翰飞被打的眼泪都留下来了，眼睛却布满了亮意，爬在地上拼命朝楚止求助，“他对我动手了，我身上的鞭痕都是他打的，快点制裁他！”
楚止若有所思地看了沉默的伊嘉一眼，没有说话。
闻言，众人却都内心咯噔一跳，心想完了，证据确凿，恐怕伊嘉真的会被不夜城制裁。
他们早就喜欢上这个真性情的少年，连忙主动朝楚止解释道：“是他先推伊嘉挑事的，还骂他没有教养，这不能怪小公子啊。”
“是啊是啊，是他先惹事的，小公子只是一时愤怒……”
楚止一挑眉，看向吕翰飞讨说法。
吕翰飞神色一紧，只能拼命装无辜装可怜道：“那都是误会，我可没有伸手揍人啊，你看他把我给打的，都快打死了……还有被他打碎了那么多的碗筷菜肴，也都是他做的。”
说罢，竟是潸然泪下，哽咽涕泗，哭的十分凄惨：“哎呦，我这伤没有十天半个月可好不了了，楚大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一边哭还一边偷偷观察楚止的神色。
听了他的哭诉，楚止似乎有些动容，这才终于缓缓看向伊嘉，松开了握着鞭子的手：“说吧，他说的可正确？”
这一刹那间，吕翰飞便不由自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这人想怎么狡辩！这场胜负是他赢了！
而在他的视野内，伊嘉垂着头，双手用力握紧，拼命抑制着颤抖，似乎带着不甘又似乎悲伤沉默到了极点。
在楚止的追问下，他终于缓缓抬起双眼，露出一双蒙着水雾的漂亮眼睛，却倔强地咬着下唇，哽咽道：
“他污蔑我……”
“师兄，他骂我是狗杂种……”
哭声一瞬间大了起来，他猛地扑进楚止的怀抱中，泣不成声地撒娇道：
“你要帮我教训他，师兄——！”

第五十六章
少年眼眶微红, 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坠落，精致的小脸满是泪痕。
他孺慕地望着楚止，轻轻咬着红唇, 眼底的水光就仿佛天上的晨星，闪烁着动人的光。
这是能够激起最冷酷无情的人保护欲和同情怜悯欲的哭泣声，然而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往那个方向联想, 甚至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听见耳边回荡着的那句：师兄……师兄……师兄……
……等等，师兄？！
楚止是伊嘉的师兄？？？
刹那间，众人都蒙了，就连暗中窃笑想要庆祝胜利的吕翰飞也傻在了原地。
他们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楚止轻声哄着哭泣的少年, 并一把将少年举高高在半空中：“好了好了不哭，告诉我前因后果，师兄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不要哭了。”
甚至楚止还左右看了看，朝身边围观的群众笑道：“不好意思，能不能借一张手帕？”
季同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将手帕递过去, 楚止感谢地接过, 便弯腰俯下身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伊嘉脸上的泪水。
这温柔的动作完全能够透出满满的宠溺之情，而伊嘉也信任地昂起头接受楚止的安抚。
好不容易停住泪水，少年这才双眼饱含怒火地瞪向地面的吕翰飞，气势汹汹地喊道：“就是他！一开始推我没有让我喝到茶就算了，他竟然还敢骂我是狗杂种, 还说我没有教养！”
被指着鼻子骂出刚才的罪行时, 吕翰飞便立刻心脏咯噔一跳, 产生不好的预感。
而随着楚止似笑非笑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便身体猛地一颤，竟是哆哆嗦嗦害怕起来。
“这句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楚止微笑道，“说我师弟教养不好，不就是在指责不夜城不好吗，说我师弟是狗杂种，不就是在指责不夜城所有人都是狗杂种吗，你是这个意思？”
这里要承认的话，他有几条命都不够用，吕翰飞浑身一激灵，连忙慌乱解释道：“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楚止眯起眼睛，“还是说你看我师弟好欺负，所以才肆意辱骂他？”
“……我、我。”吕翰飞惊慌地竟连一句话也无法辩解，满头大汗，腿脚发软。
他顾不上背后的血淋淋的伤痕，连忙朝伊嘉行礼道歉起来，“是我、我刚才一时糊涂，不小心骂出口骂错了，请小公子千万别往心里去，这顿鞭子你随便打，我吕翰飞坚决不会多说一个字，只求小公子能够原谅我，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的错，我愿意受到惩罚！”
以退为进，是吕翰飞现在唯一的活路，他非常聪明，在得知得罪的人是不夜城的成员后，就知道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坠入死亡。
因此他当机立断承认错误接受惩罚，这才是获得生机的机会！
果不其然，楚止闻言看向伊嘉：“师弟，你想怎么处罚他？”
“算了算了。”伊嘉望着瑟瑟发抖的吕翰飞一阵，这才嫌弃地开口冷哼道，“哼，真没意思，我已经腻了。”
说着，便收起手中的鞭子不再咄咄逼人。
旁人只觉得这小公子不愧是少年心情，刚才还在哭这么快就腻了，但方才跟伊嘉聊天后对他有所了解的季同等人却知道，伊嘉这是吃软不吃硬，当对方俯首痛苦忏悔的时候，他便顿时下不去手了。
但是瞥见吕翰飞眼底闪过的得意的光，季同等人就知道这吕翰飞肯定不知悔改，刚才就是顺势道歉而已，绝不能轻饶！
正想做些什么提醒楚大侠，就突然听到楚止道：“好，那现在伊嘉的恩怨已经解了，该到我们不夜城其他人的恩怨了。”
“这样吧，不夜城除了城主外总共有六位弟子，就罚你在城门口吊六天，来忏悔你之前的过错吧。”
此话一出，顿时如同情况霹雳，刹那间让吕翰飞给震傻了。
吊六天？！这不是想要他的命的节奏吗？！
好狠的心啊！
没想到纵使逃过伊嘉，还是没能逃过其他人的制裁，他瞠目结舌呆在原地，刚想跪下来磕头求饶，楚止却连话语都不给他吐出的时间，直接挥了挥手，旁边的店小二就不知道从哪走了出来，拿抹布堵上他的嘴押着他往外走去。
这雷厉风行的执行速度不禁令其余人也微微一怔，同时也暗暗佩服起楚止的慧眼识金。
不愧是楚大侠，这一招，够绝！
就连伊嘉眨了眨眼睛，虽然嘴上不说，但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抓着楚止的袖子就不松开了。
“这下高兴了吧。”楚止无奈地弹了下他的额头，“瞧瞧你，周围的碗筷被你弄坏了多少个了，还打扰其他客人的用餐，快去赔礼道歉。”
“哦。”伊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跟着楚止走了一圈朝其他客人道歉。
楚止还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端上新的菜肴请客人们食用，这才平复了最后的骚动。
最后，楚止领着伊嘉重新回到季同等人的面前，笑着道：“多谢诸位照顾我家师弟，我师弟似乎很喜欢你们，如果可以的话请陪他再聊一聊吧，我现在要去后厨做菜，师弟就交给你们了。”
季同等人哪里有过这么亲近楚大侠的时候，一个个精神抖擞，立刻应了下来：“楚大侠慢走，小公子就交给我们照顾吧！”
最后拍了拍伊嘉的背，楚止转而回到后厨中，而等到伊嘉坐下后，季同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公子，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是不夜城的人啊！”
伊嘉一脸茫然：“你们也没问啊。”
“这这……”季同等人都无语了，可是很快，他们就兴奋地讨论起来，“怪不得小公子小小年纪就是神医，出自不夜城就是最好的解释了！”
“是啊，多亏了小公子，今天我竟有机会跟楚大侠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真是不枉此行啊！”
“不知小公子是何时来的不夜城，又是怎样加入的呢？”
伊嘉一点也不避讳，他的来历很简单：“我是婴儿时期被城主捡回来的孤儿，从小一直生活在城中学习知识医术，从来没有出去过外面，简直无聊死了。”
说到这里，他兴高采烈地朝众人眨了眨眼睛：“你们还记得刚才做的约定吧，我一直想出城都找不到理由，还要有你们的帮助！你们要帮我说服城主让我出去玩哦。”
“……”
此话一出，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众人顿时凝固了。
……等等，他们确实约定了要帮助伊嘉说服家人出去玩这件事……但是问题是，他以为伊嘉只是寻常家的公子啊！！
就算是达官贵族家的小公子，众人还不会觉得这么棘手，毕竟他们还是有点门路的，可是面对不夜城……那可是不夜城诶！
他们能够说服统治一切的江城主吗？说到底他们第一步能够见到江城主吗？！！
不会说一句，江城主一不高兴就把他们给砍了吧？！！
“这个……”众人心生不妙，连忙赔笑着解释道，“小公子，我们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面见江城主呢，更别提说服江城主了，您看这……”
伊嘉顿时不开心道：“你们想要反悔？好啊，我现在就去跟师兄说你们欺负我！”
“别别别！！”众人心中一个哆嗦，连忙手忙脚乱的安抚着他，苦笑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啊，但是这个忙也太艰难了，你想想啊，那江城主是什么人啊，他就是那高塔璀璨的明珠，我们就是地上不起眼的沙子，我们何德何能能够劝住江城主呢。”
他若是平常地拒绝，伊嘉肯定不依不饶，可是一听这种形容词，伊嘉的脸上就微妙的呈现出几分得意和喜悦，完全无法掩盖情绪地道：“也是……确实有点为难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这孩子真是太好懂了，可帮大忙了。
于是都顺着杆子往上爬，一会夸赞江城主足智多谋，一会夸赞江城主如清风明月，反正就是一顿猛夸。
伊嘉很喜欢他们的吹捧，矜持地咳了几声，还是妥协道：“那好吧，那就不让你们去找城主求情了。”
众人不禁喜形于色，松了口气。
“——那你们去找我师兄求情总行了吧？”
下一瞬间，又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差点没被呛死。
“找、找你师兄？”众人惊愕，“找哪位？”
“当然是全部。”伊嘉理所当然道，“只要师兄们全都同意我出门，城主肯定也会答应这个要求的！我是不是很机智？”
……全部？！
脑海中第一浮现的就是叶渐衣那张冷漠的面容，众人几乎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也是找死的节奏吗！
“怎么？”似是看出他们的犹豫，伊嘉面色不善道，“城主城主请求不了，师兄师兄请求不了，你们是不是在骗我？！我最讨厌有人骗我，我可要生气啦！”
见他脸色发黑，眉心似聚拢怒火，众人立刻注意到这小公子是真的要发火了，连忙摇头解释起来：“不就是去找你师兄吗，去去，现在就去！”
“谁要不去我就帮你教训谁！既然小公子都提出要求了我们肯定要遵守的对不对！”
“没错，不就是叶剑神吗，不就是心儿小姐吗，我们现在就去……咦？”
一旦提起心儿小姐的名字，季同等人瞬间走不动道了，等等，这难道意味着，他们也可以近距离接触心儿小姐了？？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见他们一个个如此激动迫不及待，伊嘉这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得意洋洋带着他们走出了酒楼。
“第一个要去拜访的肯定是我大师兄。”伊嘉自信领路道，“这个时辰他一般都在练剑，我们偷偷从小路绕过去。”
闻言，众人都有些好奇，不知道剑神练剑是否跟普通人一样，还是有什么特殊之处，说不定可以偷摸学几招呢。
他们发现伊嘉带领他们来到的是西湖附近，这个点来西湖游玩的客人很多，但大多数都不知道伊嘉的身份，直接与他们擦肩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这不禁让季同等人心中暗暗骄傲，若是这些人得知他们竟然在跟不夜城最受宠的神医小公子一起走，不知道会露出什么羡慕嫉妒的表情，想想还有些小开心啊。
等到胡思乱想走过好长时间路，他们这才意识到伊嘉没有选择绕着湖面的那条宽敞的大路前行，反而走向一条秘密的小径，并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里面难道不是死胡同吗？”
越往里走，小路越狭窄，草丛越茂盛，甚至到后面都无法行走，再加上没有灯光照亮漆黑无比，季同终于忍不住问道。
“嘘，这可是条秘密小路，一般人我才不告诉他。”伊嘉告诫似的瞪了他一眼，尔后用手扒开面前密密麻麻的紫竹林。
没想到越过紫竹林后，道路豁然开朗，隐隐有细碎的月光洒下，将昏暗的路点亮。
而越往里走，便能看见一大片开阔平整的土地，有一人影正闭目侧身站在土地中央，手中执着一把雪亮的剑，似乎是在进行着冥想。
目光透过后面的竹林，能够看到高耸入云的阁楼墙壁，季同心中一怔，这才发现他们竟来到了江城主所在的通天阁下方。
或许这一片空白隐秘的地带，就是每日叶剑神练剑所在的场地。
他们不知道叶剑神是否已经感知到了他们的位置，但是闭目着的叶渐衣却并未改变动作，于是他们也就沉默站在原地，不敢发出一言。
这样静谧的夜空下，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
就在谁也不知道谁会先打破这种紧绷的架势时，叶渐衣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锋芒一闪而过，手中的银剑倏地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直线——
下一瞬间，已经收鞘站直了身体。
但他面前的那片竹林却齐齐被拦腰斩断，掉落在地面上。
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众人咽了咽唾沫，忍不住统一觉得若是站在叶渐衣前面的是他们自己，此刻早已经咔嚓一声——人头落地了吧。
不愧是剑神，出剑速度之快，让人望尘莫及，心生敬佩啊！
还没感慨完，他们就看见剑神的目光放已然落在他们的身上，眸中的冷光还没消退，泛着冰冷的霜雪。
可是当伊嘉高兴地跑到他的身边时，叶渐衣的眼中便盛上了暖意，像是春天到了，冰雪消融。
甚至还用那只斩过无数人的手掌，温柔抚摸着伊嘉的头顶，低声道：“怎么了？”
伊嘉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将手指指向身后的季同，示意他们帮忙开口。
叶渐衣看着这一幕，目光再次落到季同等人身上，只是这一次却又浮现淡淡的杀意：“他们欺负你了？”
“没有没错，我们怎么敢欺负小公子呢！”季同等人都快要吓死了，拼了命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小公子、小公子他他，对外界比较感兴趣，正好我也很喜欢小公子，想要邀请他去我们家做客，您看……能不能……”
之前在脑海中思考的什么话术什么委婉全都消失在这杀气中，季同以最快的速度将目的地说出来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懊恼。
说的太直白了，恐怕不妙啊！
而叶渐衣也眉宇渐渐蹙起，反复重复着他的话：“去你们家中做客？”
“你们可以拿着不夜城的令牌返回家中，他应该怎么去。”
“你们的家在五湖四海，难不成这偌大危险的世界，要让他一个人孤身出门吗？”
“若是让他身处于危险之中，又该怎么办？”
……接连不断的问题，令季同等人被问到几乎喘不上气。
一个又一个如大山般沉重的问题接连压在心中，证实着他们确实没有经过多少考虑。
可是面对叶渐衣的质问，他们也不可能说还没想好吧，只能咬着牙，绞尽脑汁道：“不然……我派人亲自来接他吧。”
“只要说出小公子的地点，我就可以提前派人来迎接他。”最终还是季同决定道，“我的家在京城，正好也是苏先生所在的位置，将小公子招待到京城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您觉得呢？”
叶渐衣沉思片刻，这才扭头看向期待着的伊嘉：“你想去？”
“想出去玩玩。”伊嘉撒娇似的扯着他的袖子。
众人第一次看见叶渐衣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这才缓缓颔首道：“如果他们能够派人保护你的话，可以。”
还没等季同等人喜极而泣，叶渐衣凌厉的眼眸又是往这处微微一睨，淬着冰霜似的眼底瞬间冻结了他们的雀跃：“我可以将师弟交给你们，但是，若是我的师弟因此受到一丝伤害的话。”
“我就会追杀到你们天涯海角，明白了吗。”
众人：……
仿佛暴风雪袭来将他们吹了个透心凉，众人面色惊恐连连点头，捂住疯狂跃动的小心脏。
就连走的时候，也是一步一行礼僵硬地离开了竹林。
伊嘉却是十分高兴，还丝毫不吝啬地夸赞着他们说的话，季同等人却苦笑着，是真的感到隐隐后怕，不想再面对这么恐怖的人物了。
还好剩下的三个师兄都是温柔善良那一类型的，应该会好过一点。
众人如此安慰着自己。
尔后第二处，他们就直奔清风阁三楼，特意被允许来到了心儿小姐的房间。
一进那华丽又温馨的厢房里，就仿佛被一道春风拂面，心情刹那间放松下来。
坐在榻上的是一位红衣女子，红妆淡抹，美丽非凡，尽管戴着面纱，那眼波中流转的光芒，也漂亮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哟，你来了。”见到伊嘉后，女子温柔地招呼他过来坐，并且随手将桌子上的零食糖果递到他手上，“喏，拿着。”
伊嘉也不客气地挨着姬无心坐下，剥开糖果喜笑颜开。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心中无比羡慕，恐怕也就只有伊嘉才能够肆无忌惮地靠近心儿小姐。
其他人就宛如那围绕着烛火的飞蛾，围着心儿小姐团团转，又怕被那猛烈炙热的火焰灼伤。
不过能够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心儿小姐也是难得一遇的幸事，果然跟在伊嘉身后，还能有这样特等席的待遇啊。
众人闻着空气中香气扑鼻的熏香，都心旷神怡，有些陶醉了。
这一次，他们完全不曾像面对叶剑神那样的畏惧，几乎是争着抢着向心儿小姐解释来此地的目的。
但是听了他们的话，心儿小姐却美目一眯，显而易见的不开心起来：“要带我师弟走？你们可能保证他的安全？”
不等众人开口解释，便见心儿小姐忽然抓起脑后的一只朱钗，朝他们的眼底晃了晃：“妾身可最讨厌有人骗我。”
“若是师弟掉了一根汗毛的话……”
手中的朱钗陡然一掷，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消失在眼底。
与此同时，距离几米外立在桌面上的一颗苹果倏地发出清脆的声线，咔嚓一声陡然碎成了两半。
而那朱钗也牢牢钉死在墙壁上，入木三分。
“……”
看了看那被小小一枚朱钗击碎的苹果，又看了看墙壁那死死钉着的朱钗，众人下意识吞咽着唾沫，竟一时间噤若寒蝉。
这到底是多么精准的抛掷才能击碎一颗苹果，这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力度才能钉在墙壁上，果然……心儿小姐实在是恐怖如斯啊！
更别提做出这样恐怖的事情，心儿小姐眉眼弯弯，用最温柔的语气念出最恐怖的威胁：“看到了吗，若是师弟掉了一根汗毛，你们的下场……可能就跟这苹果一般了。”
季同等人再也不敢放肆了……
什么比叶剑神好一点，这你看看哪里像是比叶剑神好了！
在女神这边受到了暴击，季同等人带着碎了一地的心再次踏上了旅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书铺。
几乎一进后屋，就能看见一道书生模样的人影悠哉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摇着摇椅，却在闭目养神。
似乎是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缘故，他跟伊嘉站在一起，竟不知谁到底更年轻些，不过苏不疑的气质是老成稳重的，不像伊嘉看起来就是个可爱活泼的孩子，还是能够区分出来。
但或许是年纪更加接近的原因，伊嘉对这位师兄没有什么好脸色，也没一上来就凑过去卖萌讨好，反而冷着脸站在比较远的位置，不发一声。
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季同等人这才颇为谨慎地告知了苏不疑伊嘉想出门的想法，而且还特意站的远了一点，谁知道这位文文弱弱的苏先生会不会突然暴起威胁他们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苏不疑却没有像之前那两个人一般一开口就威胁他们，反而扭头转向伊嘉那侧，饶有兴趣地问：“你想出外面看看？”
“那又怎么样。”伊嘉抱着双臂冷哼道，“我长这么大都没出过不夜城，难不成就只许你出去不许我出去？”
苏不疑微笑：“你可以出去啊。”
伊嘉眨了眨眼睛，明显心动了：“……真的？你不阻止我？”
“当然，我为什么要阻止你。”苏不疑回答地义正言辞。
就连季同等人都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时间感到无比的兴奋，最难搞的几个人终于结束了！
但是就在这几乎要鼓掌欢呼的前一刻，苏不疑又忽然淡淡道：“不过作为过来人，师兄需要给你讲讲江湖的险恶。”
“江湖人十分狡猾可怕，他们会欺骗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将你绑起来烹着吃肉，而且还喜欢听你被关在锅中那嚎哭的声音，等到什么时候煮的肉都融化烂了，什么时候就将你捞出来，沾着作料享用，所以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他说第一句话时，伊嘉就浑身一抖面色古怪。
而随着他话题的深入，当伊嘉由衷地幻想着被烹着吃肉的场景，表情就已经逐渐步入惊慌，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苏不疑见状，只微微一笑：“你不会是怕了吧，这还是最温和的死法，还有一些人专门喜欢折磨人吃生肉，譬如说挖掉你的眼睛，挖到你的手指……”
“我、我会武功！”伊嘉猛地打断他的话，但微微颤抖的手臂证明着他在强撑的事实，“我可以自保。”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在武林里连给人提鞋都不配。”苏不疑无情道，“还想自保？出了乱子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你。”
伊嘉这一刻，差点就要哭了：“QAQ那怎么办，我、我不想被人吃肉。”
一旁听着苏不疑吓唬小孩的季同等人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阻止道：“苏先生，就到这里为止吧，您给小公子灌输警惕的想法挺好的，但是这也太过了，万一孩子晚上吓得睡不着觉怎么办？”
苏不疑瞬间恢复漫不经心：“就他那点胆量还想要出去，我看啊还是放弃吧。”
“什么？！”伊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顿时气得瞪了过去，“好啊，你是在骗我！果然你最讨厌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出去看看，你别想拦着我！”
用力跺了下脚，伊嘉气愤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冲出了房门。
“这……”季同等人感到头大，一方面他们担心被气跑的伊嘉，一方面，他们又不能离开书铺，只能为难地看向苏不疑。
苏不疑却是没去理会跑出去的伊嘉，只是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目光别有深意。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京城？”
“京城距离我的学堂并不远。”
“时不时来我这里报告他的消息，要是他受到什么委屈的话……”
“我或许是没什么本领，不过我后面可有王爷这座靠山，你们……懂的吧？”
……
众人再一次被吓得冷汗直流，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拼命点着头。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不管外表看起来怎么样，这些人都很疼爱小师弟，这样三四个威胁压在身上，重如泰山了几乎，压得他们完全喘不过气。
不过好在的是，一圈三个人都已经同意了伊嘉的离去。
剩下的就是最好说话的楚大侠了！
应该是最好说话……的吧？
等到最后忐忑回到了醉仙楼，去后厨找到了繁忙的楚止，听到伊嘉说想要出门，楚止竟然二话不说同意了。
他摸着伊嘉的头顶，笑着道：“你也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有人能够陪在你身边，我很安心。”
“季同对吧？”说话后，他将目光落在季同身上。
面对着审视的视线，季同不禁心咯噔一跳，总感觉这样打量的目光特别熟悉。
“来来来。”尽管楚止像往常一样笑容满面地拍着他的肩膀走到他身边，但季同却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楚止笑呵呵道：“你家在京城什么位置，家里有几口人，家中财产如何，有没有什么仇人，是否喜欢小孩子，家中是否有人当官？”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楚止这才解释道：“哦别误会，我只是想要了解下我师弟即将去做客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你明白的，若是个危险的地方，做家长的也不放心，是不是？”
季同：“……是，是是。”
这一刻，他的内心泪流满面。
果然在师弟面前，这些师兄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啊！
他真是太难了。

第五十七章
来过不夜城的人总会发出同样的感慨, 那就是不夜城的一夜真的度过的很迅速。
他们被里面的景色迷得眼花缭乱，还没等好好欣赏游玩，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起来。
凌晨, 伴随着结束营业的钟声响起，人们陆续开始往城门处走去，可是脚步缓慢, 目光不住望向后方, 似是有十分的不舍。
而此时，有一位鲜衣的少女却不断在原地徘徊，还偶尔扭头看向武器阁的方向，神色颇为焦急。
但当一道托着木质宝盒的店小二的身影匆忙出现在她的视野内时, 她便倏地眼前一亮，不顾众人疑惑的视线逆流而行。
“做好了吗？”她迫不及待走到店小二的面前，目光欣喜地打量着长盒。
“没错，让您久等了，史小姐。”店小二微笑着将长盒打开，“经过先生昼夜不停的打造，终于在您离开不夜城之前, 制好了您的武器, 请看。”
只见一条银色的长鞭静静躺在木盒之中，与普通长鞭不同之处不只是单纯的银色外观，而是在鞭尾之处竟是有着一排密密麻麻的倒刺。
倒刺闪烁着冰冷锋利的光芒，足以想象若是这鞭子打到人身上会有多么的痛苦。
四周好奇驻足的行人纷纷伸长脖子，疑惑怎么从没有看过这么独特的长鞭, 而史妙蕊却心花怒放地取出长鞭, 在空中挥了两下, 那劈开空气的破空声相当悦耳, 她感到十分满意：“多谢，我很满意！”
店小二笑了下，解释道：“您看鞭子顶端的位置，是不是有一个凸起来的按钮，这处便是按照客人您的要求设计的毒气机关，只要按下按钮，就能释放毒气，为了防止误伤，这毒气只是能令人麻痹一刻钟的毒药。”
说罢，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小包香囊，递给了史妙蕊：“这香囊里便是解毒的材料，佩戴的人无法受到毒气影响。而若是想要解毒，只需要在鼻尖闻一闻就可，您看怎么样？”
“不错。”史妙蕊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么细节的事情都被不夜城给想到了，心中越发满意起来。
她有心想要试验进行下毒气的试验，掌心蠢蠢欲动，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店小二想了想，建议道：“如若客人想要测试，我可以为您找一些小动物来，放心，不会伤害到动物们的身体。”
“不必了。”史妙蕊觉得有些麻烦，拒绝了店小二的要求，但她转身却看向那些好奇着的围观群众，拱手豪迈地问道，“诸位，有没有人愿意帮我测试一下这毒气的性能，愿意尝试的人我愿出一百两银子感谢。”
“你们也听到了，这毒气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影响，我也会第一时间进行解毒，就算是不信任我，你们也应该信任不夜城！”史妙蕊再次高声道，“可否有大侠能够帮助我一臂之力！”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倒是有人直言道：“我不在乎那些银子，若是我帮了你，可否告诉我这鞭子是怎么获得的，我可没在武器阁看见这么奇妙的武器啊！”
史妙蕊一听，微微一笑：“这又有何妨，并非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有权知道。”
“这鞭子是我在不夜城定制的武器，只要你将想法告诉不夜城的员工，他们就可以为你亲自绘制图纸，并交到锻造室去锻造。这鞭子上还有我的名字，毒气也是我要求的设计。”
众人一听这话，都心中一惊，这不夜城竟然还出了武器定制服务，他们怎么都不知道啊！
真的什么都能打造？？
众人都十分好奇，这别出心裁的毒气设计是否真的能够成功。
当即就有人跃跃欲试走了出来：“我来，我倒要看看你这赌有多厉害。”
就挑选了其中三人，史妙蕊便不再多选，她让周围的人退后别被毒气波及，随后长鞭在手中迅速甩过，朝对面的三人掠去。
若是操作不当，这鞭子很有可能直接打在人身体上，皮开肉绽都是轻的，气势很是威猛。
好在史妙蕊习惯用鞭，并未出现这种错误，鞭子甩在空中，便释放出紫色的毒气。
只需要吸进身体一点，刹那间，对面三人的动作就明显僵硬起来。
武功最低的那位便直接软弱无力倒在地上，旁边两人倒是有心想要抵抗一会儿，可是最终也浑身酥麻使不出一点力气，纷纷倒地。
史妙蕊给他们解毒后，他们还连连赞叹：“不愧是不夜城所出的毒药，效果当真强劲，我可从没碰过这么恐怖的麻痹效果，整个身体几乎都无法行动了！”
“是啊是啊，刚才那个状态就等同于任人宰割了，真是危险！”
他们越是心惊肉跳，越是吹捧，史妙蕊就越得意，毫不客气地收起鞭子：“不错，这鞭子我很喜欢。”
她往后退去，又有一些人忍不住上来，走向店小二：“我们也想定制武器，现在还来得及吗？”
众人见到方才那一幕，都暗暗心动，俗话说好的武器可以保命，若是在危急时刻突然放毒，就可以立刻解除危机，多棒啊！
可是尽管他们内心多么渴望，店小二也只是为难道：“时间将近，绘制图纸也需要一些时间，恐怕没时间接待各位了。况且这里还有十多个订单，就算每个订单只需要花费两三日时间，也需要排一个月之后，还请诸位下次再来吧。”
下次！
众人忍不住的失望，谁知道下次他们还有没有机会来不夜城，哎！
只能叹息错过了这等机缘，不过想想这一晚上获得的好处，众人还是勉强打起精神，与店小二道别。
并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偷偷注视史妙蕊的武器，太眼馋了，太心动了！
为什么他们就得不到呢。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城门口，按理来说他们来自五湖四海，除非名人否则都互不认识。
可是来的时候孤孤单单一个人来的，回去的时候却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闹地打着招呼：
“王兄，又看到你了！昨日在西湖分别后，不知你又去了何处啊？”
“哈哈哈哈哈董兄，这不就巧了吗，昨日没有聊尽兴，还想与你交换住址，若是近的话我会随时找你去串门，到时候记得接待我哦。”
“咦？何兄，我们竟是同一地区的人，实在是太幸运了，等着，今天我就去找你喝酒，只要不是不夜城的酒，多少杯我都会请你喝个痛快！”
他们都是在逛西湖时结伴而行的临时伙伴，可是即使是临时的，也在彼此的交往中发展了友情，因此，比昨日看起来更为团结。
还有的人不住的感慨着昨夜看到的美景，叹息道：“不愧是不夜城，这西湖的美景着实美丽，虽然无法白日看见，可夜晚在万盏灯火下看，也别有一番乐趣啊。”
“你们上去那座高塔了吗，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绝美景色，不上去看看简直血亏啊！”
“要我说那湖底的隧道才真是绝，我从没想到能这般近距离地观察到那些鱼虾鳖类，仿佛自身也能潜入水中游玩了一番！”
“现在地下我们都能去了，等到下一次来不夜城，不会连天上飞的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吧。”
“哈哈哈哈还别说，真的有可能，只要是在不夜城，一切皆有可能！”
众人嬉闹着，掩盖着离别的伤感，等到看到楚止的身影后，这样的情绪更浓了几分。
可是唯有一堆人，比起伤感，情绪更加的忐忑惧怕。
他们统一望着面前背着小包袱，看起来兴致勃勃的金衣小公子，脸上充满了担忧。
“小公子，你真的要现在就出发？”
“还是等我们回到京城后亲自到安庆来接你吧，外面很危险的！”
这一行人就是季同与其愉快的小伙伴。
身负要保护好伊嘉的大任，他都快要紧张死了，就怕伊嘉哪里磕着碰着，那不夜城的那群师兄可就真的会拿着刀追着他们砍了。
而伊嘉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要跟他们一起离开不夜城，关键是他们离开不夜城会被转送到家中啊，伊嘉可不行啊。
按照楚大侠的说法，伊嘉只会被传送到附近的安庆地带，虽然他们能迅速赶来迎接，但万一这期间有人不长眼睛对小公子出手怎么办！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还是他们啊！
为了活命，他们简直操碎了心。
甚至他们都放弃了派人去迎接伊嘉的想法，这可得亲自去迎接，否则半路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他们担待！
然而面对他们的规劝，伊嘉却很固执的表示：“好不容易被允许出门玩……做客！当然要抓紧一切时间，我就在安庆等你们！放心吧，你们见过我的武功，没问题！”
……就是见过武功才不放心啊！
众人见规劝不行，便只能苦笑着对视一眼，决定换一种方法：“那如果遇见危险，你要第一时间拿出不夜城的令牌告诉别人你是不夜城的人，是叶剑神楚大侠的师弟，好不好？”
“为什么？”伊嘉不解地皱眉。
这个孩子似乎完全不了解外面的危险，众人心中愈发担忧了，连忙解释道：“只要说出自己是不夜城的人，就没有人会对你出手了！他们会害怕你师兄的威名，不再加害于你。”
然而听到这一解释，却好似激怒了伊嘉一样，这位浑身金灿灿的小公子冷哼一声，不开心地扭过头：“我也要跟我师兄们一样，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声！谁小看我我就抽谁，才不要是因为我师兄，才对我这么好！”
啥？你才几岁了啊现在扬名太早了吧！
而且还是位医师，能够和平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动手呢！
“可是……”有人心急如焚的就想要解释，可是季同却拉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过来讨论。
“你们也知道小公子的那固执的性格。”季同以伊嘉听不到的音量，悄悄跟众人说道，“劝他只会适得其反的，算了吧。”
“那怎么办！”顿时有人冷汗直冒了，“小公子这个性格很容易闯祸啊，要是真的被人伤了或者是怎么样了，那我们岂不是……”
众人皆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别慌。”季同却出声安抚道，“我们还有第二种方法。”
“既然小公子不愿意说出自己的来历，那我们替他说不就行了！瞒着他告诉安庆的人不夜城的小公子到了，让那人帮忙宣传进行保护，岂不就是能够侧面保护小公子了？”
“对啊！”众人皆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方法啊！”
“说起来，我刚才正巧听见有人说自己来自安庆，还记住了他的长相，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偷偷拜托他？”
“这么巧？那可太好了，快去快去，我们帮你掩护！”
于是这人立刻转身往人群中挤去，寻找安庆之人的身影，而季同与其他几人便笑呵呵地看着伊嘉，一反常态心情舒畅开心。
伊嘉总觉得他们这态度有些不对劲，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事瞒着我？还有那个人是跑哪去了。”
在某些方面，他的直觉意外地有些敏感，季同等人顿时惊得面色僵硬，努力想着借口：“他、他是看到了老朋友，过去打了个招呼，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这假到他们觉得谁也骗不过去的借口，偏偏伊嘉眨了眨眼睛，还真就信了：“哦，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生气，让他好好叙旧，不用担心这边。”
看着孩子傻乎乎摆手的模样，季同等人都觉得忍俊不禁。
这都能信，要是没有人保护，那估计都会被骗的连苦茶子都不剩了吧……
小公子就由他们来保护！
顿时，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着保护的欲望！
半晌，那跑出去的人才回来，伊嘉只看了他一眼，就问道：“已经跟朋友打好招呼了吗？”
“朋友？”那人傻了，见到季同等人拼命眨眼间的动作，连忙颔首，“哦哦对，已经结束了！”
伊嘉这才不再关注。
而季同等人将这人围起来，低声询问着事情的过程。
“没问题，事情很顺利。”那人比了个手势，“我还特意带他远远看了眼小公子，他表现的特别激动，还说保证不让小公子在安庆受一点委屈。”
“听说他身份还挺大的，是个什么官位，安庆都在他掌控中，这下不用担心了！”
众人都能够理解他的兴奋，毕竟有机会跟不夜城的人打好关系，那可是受益无穷的大事！优先一切事件！
“他不会表现的太过显眼，让小公子看出破绽吧。”
“不会不会，他表示演戏他们可是专业的，小公子不是来体验人生的吗，他还说有机会还会让小公子体验下各种精彩喜剧，比如说英雄救美，比如说比武冠军等等等，老专业了。”
季同等人面面相觑，眼底止不住的满意，好家伙，专业，太专业了！
交给这样人的手中，他们绝对能放心啊！
商量完毕了，季同等人也安心了，在楚止的组织下再一次拿起不夜城的令牌，朝身侧结识的人道别。
尔后又统一约定好要在安庆迎接小公子，这才消失了身影。
在他们全部离去后，伊嘉这才抖了抖身上的包袱，朝身侧的楚止露出笑容：“那我也出门啦，希望能够找到传说中的毒王，与他切磋一下。”
楚止挥了挥手，微笑目送他远去。
很快，旭日当头，不夜城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
通过传送阵来到安庆外的森林中，伊嘉也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来到安庆城内。
远远望去，就能看见繁华的街道，遍地的行人。
从来没有出过城的他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不禁东看看细看看，紧抓着胸前的包袱不知道该往何处而去。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城门口有一些装作假寐的人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身影，原本有些急躁的表情赫然一亮，竟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金衣、十六岁，腰间配戴金鞭……应该就是他，错不了！”
“大家都注意了，他开始移动了！我们快点跟上！”
随着伊嘉下意识迈开腿往一个方向走去，这些人也都神色紧绷起来，二话不说跟在他后面。
而且为了防止伊嘉感受到跟踪，他们四五个人几乎是分散在人群中，装作漫步似的游走在街道中，只有时不时窥视着伊嘉的视线证明他们的目的。
这样的行动方式果然没有引起伊嘉的怀疑，对这种经验颇为不足的他甚至什么都没发现，还在单纯的逛着路边的街道。
当走到第一家糖葫芦店的时候，伊嘉的目光便瞬间又被大又红的糖葫芦所黏住，脚步根本动弹不得。
这让店家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商机，连忙笑容满面地递过去一只糖葫芦：“小公子，来一个尝尝吧。”
听他这么说，伊嘉也没客气，直接接过来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入口酸甜的味觉让他欣喜地眯起了眼睛，美滋滋地转过身想要边吃边逛。
这可让面前的店主倏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招呼道：“等等！你这小公子怎么能吃霸王餐呢！还没钱呢，没给钱！”
伊嘉一怔：“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送给你了，我不做生意的吗！”店主险些要气得心肝发颤，“交易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可是天经地义！你这小公子看起来挺贵气的，没想到竟然吃霸王餐！我要将这件事告上官府！”
伊嘉一听，这才明白原来让他尝一尝的意思不是免费尝一尝。
头一次出城门的他闹了个脸红。
但是店主要禀告官府的事情却让他有些不开心，他又不是付不起钱，顿时撇了撇嘴，将手伸进背包中：“哼，不就是钱吗，你要多少，我还能差你的？”
店主见他穿着金贵，本来就猜测他应该不差钱，但是霸王餐一事让店主产生了些许怀疑，忍不住邪念徒生想要要个贵一些的价格试探下。
但是他还没说出口，忽然感到身侧突然多了一道影子。
趁着伊嘉在翻找银子的时候，一直跟随着他的青衣男子便瞬间出现在糖葫芦店主的面前，笑眯眯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下一刻，糖葫芦店主脸色陡然大变，惶惶不安。
青衣男子满意消失离去，而久久没听到价格的伊嘉也疑惑抬起了头：“你怎么不说话？多少银子？”
“哎呦小公子，我怎么能要您的东西呢。”谁知这时糖葫芦店主的态度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谄媚地朝伊嘉笑着，“原来您是刚刚入城的客人啊，早说啊，我们这摊上的东西免费！全部对您免费，您想吃多少都行，不然我将这摊位让给您都行！”
伊嘉怔了：“……不要钱？但你刚刚……？”
“嘿，当时我不是眼神不好使，没认出来公子的身份吗。”糖葫芦店主笑盈盈道，“罪过罪过，公子吃的开心就好，千万别跟我客气。”
说着，他就要将其余的糖葫芦往伊嘉手中塞，伊嘉哪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连忙摆手拒绝了。
再三确认不需要花钱后，伊嘉带着匪夷所思的迷惑表情，再次朝前方的摊位逛去。
而在他离去后，青衣男子再次出现在摊位上，并付给了店主超出一倍的银子，让店主喜笑颜开的事情，伊嘉全部都没有注意到。
接下来，他又来到了下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专门买荷包，香囊，现如今这世道有些品味的人，会将银子放入香囊中，配在腰间，又能当摆件，又能当荷包，很是欢迎。
这个摊位售卖的便是各色漂亮的香囊，放眼望去简直种类繁多，无论是青年女子都会下意识驻足围观。
于是伊嘉也被这香囊吸引，这一次他有了教训，率先询问道：“多少银子？”
那店主上下打量了他的衣着，顿时眼睛一亮。
这年头穿着金袍袖口也缝制着金线的有钱公子可不多了，而面前这人的穿着毫不遮掩自己的富裕，几乎整个身体都在散发着：我是肥羊，来宰我！的气息。
那这机会店主自然不能错过，他眼睛一眯，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双手搓着，试探比了一个数：“二两银子一个。”
对于香囊来说，这可是天价了，这谁听都能第一时间翻脸。
然而对于对外界物价情况完全不知的伊嘉来说、对于自家不夜城最低也是一百两银子售价的伊嘉来说，这个价格可真是太便宜了。
因此，他直接从怀中的布包中掏出十两元宝，放在桌面上：“这是我最小的数额了，你拿去找零。”
望着桌面上泛着冷光，一看就十分有质感的银元宝，店家刹那间眼睛就直了。
好家伙，他何时看过这么大的元宝！真漂亮！真好看啊！
尽管这十两银子不全是他的，但他的内心却充满了激动，一脸贪婪地将银子捧在手中，还悄悄背过身去偷偷在上面咬了一口。
呸！硬的！果然是真的！
“稍等，我手头这里找不开。”店主心中美，脸上都浮满了喜悦，果然面前这个就是个大肥羊，可惜没能再狠狠宰一笔，“我去找人兑换一下，你在这里可以看看其他东西，我们这里其他东西也很有趣！”
伊嘉点了点头，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无聊地把玩着摊位上的其他东西，不过他对其他东西也不感兴趣，都兴致缺缺。
等待很长时间，店主这才终于回来了，然而他的脸上的喜悦竟是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忐忑和压力，额头肉眼可见地溢出汗水。
“小公子，原来您是刚来安庆的客人啊，怎么不早说呢。”店主看向伊嘉，脸上便带上一抹谄媚的笑容，“这十两银子还您，我怎么可能收您的钱呢，我摊位上的东西通通都对您免费，您千万不要客气，看上哪个就直说。”
“……”这话伊嘉从上一个摊位就听到一模一样的对话，尽管他不知道这些店主是怎么看出他刚进城的，但他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地收起银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你们城内举办的活动？对所有客人都免费？”
“当然不是。”店主连连摇头，“那我们不都要赔光银子了吗！是这样的，您是今年进入城内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客人，按照县太爷的规定，是可以减免一切费用的！恭喜您了！”
“这样吗。”伊嘉感到十分欣喜，“这个活动还挺有意思的啊，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
“是啊是啊。”店主赔笑着，下意识内心松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没想到这么假的理由对方还真就信了！
这下他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吧！
伊嘉最终挑选了蓝色的香囊当场系在腰间，然后美滋滋地离去了。
确认他走了后，店主这才苦笑着扭头看向身后的青衣男子，行了一礼：“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银子还给他了。”
“干得不错。”青衣男子微笑道，“不过鉴于你刚才想要将一包香囊卖出二两天价银子的行为，我不会给你任何补偿。你要自行为你的行为买单，这就是县太爷给你的惩罚。”
“……”店主悔不当初，怎么就那时鬼迷心窍地想要宰客了呢，现在好了，反而自己倒赔了钱。
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只能谨记这个教训，朝青衣男子拱手：“是……不过可否请问大人，那名小公子是何身份，为何大人要亲自前来并且承担他的一切费用？”
在他想要兑换银两时，青衣男子突然找到他并要求他将银子还给那位小公子，这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这位年轻又才华横溢的县丞大人，怎么也不会沦落为处理这种小事的地步，唯一可能性就是小公子的身份惊人。
谁知县丞却朝他微微一笑，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暂时不能说，你只要知道这个人来历很大就对了。纵使是王爷你也可以装作他是普通的客人对待他，但是这位公子却不一样，不管何时都要尽心！”
此话一说，顿时令店主惊愕地瞪圆眸子，只觉得这位小公子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可怕！
连王爷都比不了，他到底是何人啊！
“不说了。”县丞却在这时告辞，“我还要继续保护他，今日之事，暂时不要对别人说。”
店主连连点头，目光惊疑地看着他追逐着伊嘉的方向消失离去。
……
接下来的一路上，伊嘉又看中了小摊上的许多东西。
这些东西大多都不值几个钱，但都胜在稀奇古怪，不夜城从未见过。
伊嘉尝试在摊位前说出自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客人一事，不过大多数都换来摊主的疑惑不解，还好没等伊嘉狐疑起前两个店主是不是在骗他，就有人匆匆来到摊主面前俯身说了两句什么，往往这个时候，摊主就顿时态度大变：
“哦哦哦，是活动啊，那个活动啊，害，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个活动有什么内容来着……对免单！免单！小公子随便买！”
“瞧我这记性，原来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客人，啥？没有万，哦哦哦哦对！果然我这记性啊哈哈哈见笑了。”
然后一个一个便将商品往他怀里塞，看起来十分热情。
不一会儿，伊嘉的身上手上就几乎提满了东西，显得整个人都有些走路不顺畅。
他正愁着要将这些东西怎么办，手足无措的功夫，又有好心的路人前来询问：“小公子，看起来你是刚来安庆吧，是不是还对安庆不熟悉？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以当做你的向导，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他穿着一身青衣，看起来十分儒雅温柔，眉眼弯弯笑起就仿佛天上淡淡的银月，一看就是很容易升起人好感的外貌。
伊嘉见他长得亲切，也就自然问道：“那这有什么有趣的店吗？”
那人想了一下，笑着建议：“那我们去听戏好不好，正巧我也有些想听了，可以顺路陪公子一段时间。”
伊嘉也没有别的想法，颔首道：“行，谢了。”
“不客气，我姓喻，名文山，小公子想怎么称呼我都行。”喻文山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我看你手中提着很重的东西，不如让我家小厮帮忙提着吧，这样赶路还能快一些。”
“我叫伊嘉。”伊嘉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扭头，果然看见后面有五个青年正在暗中追随。
注意到他的目光，一个个都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争着抢着就要去帮忙拎他的行礼。
“我来拎，你们都别跟我抢！”
“起开吧你，是我来拎才对，你是什么身份！”
“都别抢都被抢，给我个机会呗！”
“你是新来的，还想要你什么机会？？”
抢着抢着，就用上了十八班武艺，直接大打出手！让场面顿时血腥了起来！
还好喻文山及时出面让他们每个人都分配了一件物品，这才勉为其难平息了他们之间的斗争。
伊嘉傻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嘴角一抽：“……你们对外来的客人都这么好吗？”
好家伙，这又是拎包，又是免费，又是主动引路，他可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是啊是啊。”喻文山笑眯眯地点头承认，“我们安庆没什么特点，就是民风淳朴，对外来人特别好！”
“民风淳朴，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夸赞炫耀的话语刚刚落下，连伊嘉还没来得及回话，下一瞬间，他们二人就同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惊呼声：
“啊！！抓小偷——！救命啊——！”
伊嘉：……
喻文山：……
刹那间，喻文山那张笑盈盈的脸就瞬间龟裂了。

第五十八章
“有小偷——”
“咳咳咳咳。”下一句呼救声伊嘉还没完全听清, 耳边便布满了喻文山撕心裂肺的咳声。
喻文山用最大的音量掩盖其他声音，朝伊嘉往相反地方一伸手指去：“对了，我们该往这边走了, 戏院在这边，走吧。”
伊嘉却明显对身后的骚动更加有兴趣，止不住地往后面看：“后面好像有人被抢劫了。”
“抢劫？什么抢劫。”喻文山装糊涂, “我们安庆可是民风淳朴的县城, 哪会有什么抢劫，是你听错了。”
伊嘉蹙眉：“但是我明明听到了呼救的声音啊。”
“肯定是小公子你听错了。”喻文山斩钉截铁，“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想必是把词语听差了吧, 好了，我们快赶路吧。”
然而即使他多么努力地想将伊嘉带离这一地带，已经被完全吸引注意力的伊嘉却不为所动，甚至主动提出要过去看看。
喻文山没办法，只得同意了他的想法，但在转身后，他立刻用犀利的视线扫向跟随他身后的下属, 并无声做了几个口型。
瞬间, 几个下属立刻领悟，马不停蹄地往四周散去。
于是等到喻文山故意慢悠悠地带着伊嘉来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街道的秩序早就恢复了井然有序，就仿佛刚才的呼救真的是错觉一样。
伊嘉左瞧瞧右瞧瞧，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点, 不禁向周围的人搭讪询问起刚才的骚动来。
而被他点到的行人先是看了眼跟在伊嘉身后笑眯眯的喻文山, 随后才略显紧张地开口：“小偷？什么小偷, 我怎么没听到有人呼救。”
“你听错了吧, 这一地点相当和平，怎么可能有扒手出现呢？”
“没错没错，我们安庆是不可能存在扒手的，绝对是小公子你听错了。”
问十个人，十个人都统一口径，还真让伊嘉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而很快，随着喻文山忽然朝一个人微笑招了招手，一位看起来农民打扮的黑皮青年忽然出现在伊嘉的面前，看起来手足无措，十分拘谨。
喻文山笑盈盈解释道：“这位就是刚才惹出骚乱的男性，没想到这么巧偶遇了，小公子不是好奇刚才到底发生了吗，我便将他请来了。”
说罢，他朝黑皮的青年点了点头，示意他将前因后果说出口。
伊嘉打量他：“是你刚才在说抓小偷？”
“小偷……啊不是没有小偷没有小偷……”一开始黑皮青年显然很是紧张，不过他发现伊嘉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这才恢复了这场，“我刚才就是荷包掉了而已……但是已经有热心人帮我捡了回来，请小公子不要误会。”
他将手里紧紧捏着的香囊朝伊嘉展露了下，又珍惜似的揣在怀中，眼中的暖意十分明显。
“你看吧。”喻文山及时在伊嘉耳边解释，“我们安庆民风淳朴，怎么可能会有小偷呢！就算是丢了的东西也能第一时间给你找回来，十分适合居住或者旅游。小公子觉得怎么样？”
“确实挺好的。”伊嘉认同地点头，曾经听苏不疑吓唬自己外界的恐怖，还以为外界有很多可怕的事情，然而眼前所看见的一幕一幕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感觉外界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他看着黑皮男人手中香囊，也不禁道：“这个东西我也有，你们都是将它当钱袋吗？”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去摸腰间配戴的香囊，但是掌心伸过去却倏地摸了一空，面色立刻古怪起来。
喻文山第一个发现他的异样：“怎么了？”
“没了。”伊嘉在腰间不断的翻找，却哪里都找不到，“香囊怎么没有了。”
“什么？！”喻文山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也被偷……咳不小心掉地上了？”
他强行扭转后半句话，见伊嘉没注意到这其中的违和，才稍稍松了口气：“香囊里有其他东西吗？”
“没有。”伊嘉还有些生气，“刚买就挂在腰上了，难不成是刚才在人群中挤的时候弄丢了？啊啊真讨厌，我还没有玩够！”
见他面露伤心之色，喻文山连忙再次递给几个属下一个眼神，然后自己则用轻松的口吻安抚道：“没事，安庆民风淳朴，肯定会有人捡到送回来的，我们在等等看。”
伊嘉心中虽不抱什么希望，但见喻文山却露出一副很重视的模样，于是也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候。
没想到等了还不到一刻钟，就有人气喘吁吁地一路跑过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听说你丢了一个香囊。”那人满头大汗，脸上却自然绽放个笑容，“正好我捡到一只，应该就是你的吧。”
竟然真的有人帮忙送还了！
伊嘉惊喜不已，接过香囊刚要道谢，但却一眼注意到了香囊的颜色，当即蹙起眉在眼前晃了晃：“这也不是我的呀，我的是蓝色的，不是绿色的。”
那人：“……”
刚要微笑的喻文山：“……”
二人对视一眼，脸同时黑了下来。
那个可恨的店主，连小公子刚才买的什么款式都弄混了，要他何用！
“……哈哈哈可能是我弄错了吧，这应该是别人的香囊。”一想到这么远的路还要再跑一个来回，那人的脸上就十分痛苦，但是为了小公子，为了不夜城，就算是跑十个来回，他也要冲的！
“我再去看看有没有你的香囊！”喊完这句话，那人掉头就跑，掩盖住脸上充斥着的悲伤。
伊嘉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连一句话都没吐完全，便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他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能不能找回香囊，可是这些人实在是太淳朴太热情了，他都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好意。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人果然再次跑回来了，这一次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仿佛全身都被水给打湿了，但他还是颤颤巍巍地将正确的香囊交到了伊嘉的手中，附赠一个虚弱的笑容。
伊嘉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何深受感动，便问了他的姓名答应以后会回报于他。
没想到听了他的话，这人就仿佛回光返照一样猛地一下跳了起来，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甚至开心地恨不得仰天长啸：“我叫雷二，小公子若是能记住我就是我的三生之幸啊！”
伊嘉总觉得他激动得十分诡异，莫名其妙地点头表示明白后，就看见雷二一路傻笑着挥手跑远了。
而再扭头一看，喻文山竟用一种相当狠厉的眼神瞪着雷二的背影，眸中浮现的羡慕嫉妒都要溢了出来。
不过对上伊嘉的视线，他又第一时间恢复温和，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样：“好了，东西找回了真是太好了，我们继续走吧小公子。”
“……”伊嘉看了他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要把这理解成一种神经质的表现，纳闷点了点头。
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遇见任何突发事件，让隐隐觉得无趣的伊嘉不由得有感而发：“这个地方确实很安静祥和啊。”
喻文山好似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郁闷，想要吹嘘的台词一转，委婉地问道：“小公子可喜欢？”
“还行吧。”伊嘉撇了撇嘴，脚下踢了一块石子，“不过我还以为我的江湖会跟师兄们一样波澜壮阔，体验一回当大侠的感觉，在这里好像没有能够实现的机会啊。”
喻文山懂了，小公子第一次出门，想必是向往那所谓的江湖纷争，比如说杀人夺宝，英雄救美什么的。
害，那还不简单吗！
不就是英雄救美吗，像大侠一样在美人困难的时候闪亮登场，并且英勇打败敌人，最终抱的美人归，这剧情还不简单？
现在就安排上！
满足伊嘉的一切愿望，就是他喻文山应该做的事。
于是，喻文山眼眸微动，便叹息起来：“其实……一直以来都在瞒着小公子，是想让小公子心中对安庆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过事实上安庆也并非是十全十美的，民风淳朴只存在于内城之中，像我们要去的外城地区，便鱼龙混杂起来了。”
“但也不是很危险的地方，就是跟其他城一样，会有混乱和争斗，既然小公子不害怕，那我就提前告诉你，希望给小公子留个心里准备。”
伊嘉果然很感兴趣，“会出现像戏剧里那些有趣的事情吗？”
“这个嘛……”喻文山故作神秘道，“就看我们能不能碰上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看到那边有我的一个朋友，请小公子稍等片刻，我想去先跟他叙叙旧。”
喻文山伸手一指人群中的位置，虽然伊嘉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在说谁，却也大度的摆了摆手：“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喻文山笑着离去了。
但他其实根本没有见什么朋友，而是在伊嘉看不见的地方再次召集起下属。
等到四周的下属围绕着他而站，呈现出一个包围的圆形，他才蹙起眉，颇为严肃的吐出几个字：“小公子无聊了，传我命令，最优先任务——英雄救美剧本迅速备好！”
“时限一刻钟内，抓紧时间，去吧！”
随着他大手一挥，四周的下属立刻认真领命，朝四处分散而去。
而喻文山也整理了下有些微乱的衣襟，脸上又挂着那和蔼可亲的笑容，朝伊嘉走去。
……
时间逐步靠近一刻钟，喻文山的表情也从轻松变得隐隐有些紧张。
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地行动忙碌着，唯有伊嘉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察觉，还在漫不经心地跟喻文山聊着天。
而等到喻文山终于看见熟悉的身影在他身后路过并对他比了个暗号时，他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立刻对身边的伊嘉道：“走这边的小路速度会更快一些，我们走这边吧。”
他朝与行人来来往往的街道完全不同的方向一指，伊嘉便看见了一条几乎无人问津的小路，隐藏在一些砖瓦石巷之中，看起来颇为昏暗。
看起来跟近路搭不上什么边。
伊嘉本能有些不喜欢这么阴森的小路，但既然本地人喻文山都说这边是近路了，他自然也不会反驳。
二人便转身向那条小路走去，刚踏入小巷，喻文山突然不知为何发出极高的音量，差点将伊嘉吓了一跳：“这条路也别有一番乐趣呢，小公子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这声音在狭窄的小巷内不断折射，传递到更远的地方。
伊嘉打量了下周围，实在没觉得有什么乐趣可言：“还行？”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又听到一声惊呼，但这声音不是喻文山发出来的，更像是女子的呜咽声：
“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伊嘉却对这声音置若罔闻，毫无反应，反倒是喻文山先着急了：“小公子，你听，有人在呼救！”
伊嘉茫然歪着头：“这难道不是我又听错了？”
毕竟已经听错过一次，他不想再闹个什么误会。
谁知喻文山却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是，这明显是个女子在呼唤求救，听这声音，还应该是个美女的呼救啊！”
伊嘉：“……？”这你都能听出来？
“小公子！”喻文山义正言辞看向伊嘉，“想必那位女子一定遇见了危险之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啊。”
他随后又露出惭愧的表情：“可是我并未习武，恐怕就算前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所以就只能靠小公子你来解救美人了！”
伊嘉：“……哦。”
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这几句话十分做作，一种违和感也强行停留在心中挥之不去。
但女子的呼救声越来越大，此时正是英雄好汉上前解救的时机，伊嘉也就暂时忘记这种异样，率先跟随声音冲了过去。
而越靠近声音的方向，还能听见有一粗犷大汉的冷笑声：“叫什么叫，今天你就算是叫出花来，我也要将你卖了偿还我的银子！你觉得会有人来救你吗，痴心妄想！”
伊嘉脚步更迅速了一些，转过一道拐角，果然看到了一位女子正被一肌肉大汉堵在墙角处。
女子穿着打扮虽然朴素，但长得却是如花似玉，再加上眼眶微红布满朦胧的水雾，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伊嘉顾不得其他，直接站出来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下，你想要做什么？！”
喻文山在他身后补充道：“就是，快放开那个女子！没看见小公子驾到了吗！”
那女子和大汉都下意识转过头，但是一个眼含春水，一个目眦欲裂。
这一刻，女子的眼底猛然迸发出明亮的光，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往伊嘉的怀中扑去：“小公子，您是来救我的吗，小女子受恶人欺辱羞愧欲死，还好您及时站了出来，多谢小公子！”
这句台词被她念的飞快，再加上过于激动的语气，违和感几乎更加强烈了，但伊嘉的注意力却全部放在女子挽着他的手臂上。
他轻咳一声，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身子，将女子挡在身后：“放心，我不会让他动你的！躲在我身后。”
“好！”女子欣喜地躲在他身后，眉宇间隐隐暗送秋波。
不过伊嘉并没有看见，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迈中，心中竟是很是高兴。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江湖趣事，竟然真的被他碰见了。
他可以当一把大侠了！
而面前的大汉也正如他想象的那样找茬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来阻拦老子的好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伊嘉唇角止不住地微扬，念出他心中觉得特别帅气的一句话，“重要的是，我会阻止你的恶行！说，你为何要欺辱这位姑娘？”
大汉冷笑一声：“她欠我银子却不及时归还，老子当然要把她卖了拿到银子，有什么不对吗！”
“你说呢！”
伊嘉冷笑了一声，气势磅礴的开口，“当然是……嗯……”
凌厉的眉眼又在下一瞬间变成了迷茫。
“……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
刹那间，现场的气氛凝固了。
暗自感动垂泪的女子被噎的半晌哭不出声。
而负责扮演找茬的大汉也倏地怔在原地，一脸懵逼。
……等等，这不对劲啊，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就连还在欣慰这两个人演技都不错的喻文山也懊恼地一拍脑门，哎呀这两人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有理有据的原因！
这让小公子怎么正常行侠仗义啊！
在无尽尴尬的宁静中，伊嘉率先缕清了逻辑，无趣地搭下了眉眼。
还以为是他展露武功艳压群芳的好机会呢，结果就这理由他也不好出手啊。
“她欠你多少钱。”他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由于剧本被打破，大汉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一、一百两。”
“哦。”伊嘉随意拿出一百两银票，递给了他，“拿着吧，现在可以放她走了吧？”
大汉呆呆地看着那一百两银票，刚要傻乎乎地点头，却倏地听见喻文山的低咳声，立刻回过神来凶狠道：“这是本金，还有利息呢！”
伊嘉蹙眉：“利息是多少？”
这回大汉要了个大数额：“五百两！”
“哦。”丝毫不差钱的伊嘉再次抽出五张银票递给他，“这回够了吧。”
大汉：“……”
眼看这次让小公子满足行侠仗义的机会就要飞走了，耳边喻文山的咳嗦声简直撕心裂肺，大汉急中生智，将银票不屑地往伊嘉怀中塞去，怒目而视道：“你看我像是会被银票收买的人吗！”
“我告诉你，我张大三可是有骨气的人，说要将那个小妞卖了就是卖了，坚决不收你的破银子！”
张大三冷声高傲道。
“……”
于是这回陷入沉思的就变成了伊嘉。
看着面前连五百两银子都不要，非要行恶事的张大三，他着实是茫然了一把。
现在外面的坏蛋都这么纯粹的吗？
现成捡便宜的机会都看不上眼了？？
“你真不打算放过这位姑娘？”于是伊嘉的眼神也开始兴奋起来，这似乎是他大显身手的机会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本公子可不会轻饶你！”
眼见伊嘉将手伸向腰间的小金鞭，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松了口气，还好，这回剧本终于回来了！
于是该打call的打call，该叫嚣的叫嚣，将现场的气氛衬托的十分热烈。
“哦？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还要跟我打，痴心妄想！”
“小公子好样的！小公子最帅了！打败他打败他！”
“公子为了帮助小女子竟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小女子很是感动，请公子务必保重好身体，我在这里等你胜利归来。”
……
吹嘘的假不假另说，反正伊嘉在这气氛下心中也不禁浮现出几分傲然，将腰间的鞭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微微扬了下下颔。
见此，对面的张大三也将放置在墙角的棍棒拿起，颇有架势地耍了一下。
但事实上，张大三并不会棍法，他的这身肌肉不赤手空拳跟人肉搏不是浪费了吗！
但他总不能真的跟对面的小公子武艺切磋吧，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真的觉得小公子手腕纤细，身材瘦弱，还没有发展完全，这要是真的对打起来一不小心把公子伤到怎么办！
所以他就意思意思拿个棍子充当下武器。
他计划的非常完美，虚过两招后一不小心被小公子打到，但却毫发无伤地站起来，等到小公子在危机中爆发，他就顺势倒在地上，敬佩认输。
这样既让小公子升起跨越困难的满足感，也会让这场战斗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破灭的信念！
这年头已经不流行刚开始打就跪地求饶了，那也太假了，最高级的演技就是让小公子察觉不到违和感，获得爆棚的自信和骄傲。
张大三想得非常好，算计到了方方面面。
可他唯一没有算到的一点，就是伊嘉的武力值竟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当伊嘉的鞭子瞬间甩过来的时候，张大三甚至还没有从幻想中回过神，下一瞬间，他便感到手臂倏地传来钻心的痛苦，一直蔓延到心脏，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低头一看，金色鞭子甩过的手臂竟然还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痕，但由于主人没有出全力，并不算深。
可是这种疼痛感，甚至比留下伤口还要难以忍受。
张大三努力咬紧牙关，额头刹那间冒出滴滴冷汗，内心惊惧，十分害怕。
这一鞭子无论是技巧角度还是力度都极为熟练，不像是刚出茅庐的新手。
他眼含畏惧地看向手中捏着鞭子冷漠望着他的伊嘉，心中无比慌张，这一瞬间，他明白了即使伊嘉年纪颇小，也绝不能小看他！
不然最后受伤的便会是他自己！
眼看着伊嘉手腕再次高高抬起，就是又一鞭子甩出来，张大三心脏几乎都要悬在嗓子眼，他觉得他没办法顶过这一击，连忙用棍子横在前方进行抵挡。
可是他出棍的速度完全比不上伊嘉的反应快速，看见鞭子的路径被阻挡，伊嘉只是手腕微动，那鞭子就宛如蛇一般迅速从下方的空门位置钻了过去，又是狠狠击打在张大三的右臂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更加心悸。
不行啊，这他根本抵挡不了啊！
别说演戏了，现在连活命都难啊！救命！！
可是对面的喻文山和陈香儿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危险状况，还在为两人顺利的打斗呐喊鼓舞，张大三眼神示意了几次两个猪队友也没有反应，气的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但是这第三鞭绝对不能在挨了！
此念头冒出的那一刻，张大三便在长鞭甩出时作势往后面一滚，直接躲开了攻击范围。
然后他迅速捂住自己的心脏，装作重伤的模样大喊道：“我的心脏……你竟然抽中了我的心脏！好狠的心啊！可恶，我甘拜下风！我不跟你打了，银子我也不要了放过我吧！”
说完话就扭头跑路，根本不给伊嘉再次出手的时间。
“……”而伊嘉略微迷茫地望着他的背影，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嗯？？这就认输了？
这第三鞭他怎么完全没有抽中的手感啊？？
就连一边还等待着精彩对战的喻文山和陈香儿也有些愣了，他们的剧本是这么快结束的吗？
但这不妨碍喻文山第一时间给伊嘉送去祝贺：“恭喜小公子！你的鞭法举世无双，连那恶霸都甘拜下风了！”
“不行。”正义感爆棚的伊嘉却蹙起眉，坚定道，“不能放跑这样的恶霸，那他抓起来关到衙门才是正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抓他回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不敢再犯！”
“等！”喻文山连阻止的话都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睁睁看着他朝张大三追去，眼皮倏地一跳。
这张大三怎么说也是他的人，不会被小公子打的皮开肉绽吧！
皮开肉绽先不说，万一对方愤怒失去理智想要攻击小公子可怎么办？
不行！坚决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喻文山眼神瞬间犀利起来，连忙追随着伊嘉而去：“等等小公子，那样的人就不用管了，会有专人来制裁他的！不劳你动手！”
但是伊嘉没有理会，满心都是要将那恶霸缉拿归案。
他运用轻功的速度不算慢，正巧张大三的轻功也并不好，于是伊嘉几乎一路紧追直上，眼看就要抓到张大三。
张大三的眼中越来越惊惧，越来越后怕，他都选择跑路了怎么小公子还在追着他不放！
只要余光瞥见那金灿灿的小鞭子，他就感到身上的两个伤口隐隐作痛，十分难受，心中便更加害怕了。
竟是绝望地主动求饶道：“你别追我了，我错了行不行！”
“那你别跑啊！”伊嘉在后面紧追不舍，顺手甩出去一鞭子，于是张大三跑的更加迅速了。
“等等我小公子！”喻文山也紧跟着伊嘉匆忙追随。
他本以为自己的轻功就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可是这样的他竟然连伊嘉的身影都只能勉强跟随，根本缩不短距离！
一边暗暗敬佩不愧是不夜城走出来的弟子，实力果然强劲，一边心中还在欣慰如若真遇到危险，伊嘉也能靠着轻功跑掉，看来不必太担心了。
这三个人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谁也不曾放弃。
而落荒而逃吓得面色惨白的张大三在角落拐弯后，却是没注意迎面撞到一道人影，直接脱力摔倒在地上，停下了步伐。
“哎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啊！”
面前的人大声指责他，眉眼带着浓浓的厌恶。
张大三缓了好一会，这才平复下来自己的呼吸，左右来回查看。
他发现自己竟是无意间撞到了婚礼的队伍，最中间落在地上的是一抬喜庆的花轿，围绕在花轿旁边的大概五六人，不知为何脸色紧绷十分警惕，而且腰间都佩戴着锋利的武器。
被他撞的那人手中之物落在地上，又很快宝贝似的拿起护在手心，张大三余光一瞥，确定那大概是鼓囊囊的钱袋子。
总之，这群人看起来有些可疑。
在官府当差多年的直觉正在隐隐警示着他。
但他刚站起来，后方追逐着的伊嘉便已经持着鞭子赶到，小鞭子刚要开甩，就看见了面前的花轿，还怔了下。
“结婚？在这种地方抬花轿？”后方追随而来的喻文山同样第一时间察觉到违和，眉宇一挑便将注意力落在这些人身上。
一般花轿都是要热热闹闹，吹喇叭抬嫁妆，可是面前这一队却相当冷清，根本没有出嫁的喜悦。
或许是他们的眼神过于探究，面前伫立的男人顿时火冒三丈：“关你们什么事，我们出嫁的路线还需要通知你们吗？”
“确实不需要通知，但是空气中弥漫着这么大的毒素味道，感觉你们很可疑啊。”
一道狐疑的声线从后方传来，惊得几人都立刻回头看去。
只见伊嘉竟不知何时站在花轿附近，仔细地打量着外部，并用鼻子嗅了嗅。
“这个味道……”他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仿佛一瞬间鲜活了很多，“没有见过的毒素诶，闻着有点像是带有麻痹作用啊！”
一边说，右手就要自然地去拉开轿帘。
这一幕可让所有轿边的男子眼神倏地一缩，浑身紧绷起来，下意识抓紧腰间的武器：“别动，你要做什么！”
当即有人不有分数便一刀朝伊嘉砍过去。
锋利的刀芒在空中闪耀闪烁，映着伊嘉冷静的眉眼，他将手搭在皮鞭上，唇角含笑，可正要反攻之时，就看见有人突然一个暴起，将用粗壮的手臂死死抱住贼子的腰身。
此人正是张大三，见贼子要伤害伊嘉的性命，他奋不顾身地冲过去阻挡住攻击，双手用力如同拔萝卜一般猛地往后一抬，直接一个后背摔将人撞在了地面上。
只听砰的一声，贼子已经完全摔晕了过去。
借由这个功夫，伊嘉没有任何困难地拉开了轿帘。
刹那间，一位昏厥在轿中的年轻女性就这样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女子未穿婚衣，手臂被麻绳五花大绑，紧闭眼眸，呼吸急促，面露惨白之色，一副被诱拐绑架中毒的迹象。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的表情全都变了。
无论是谁都第一时间将手摸向武器，眼神锐利起来。
在场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如同蓄势待发的弦。
……
而打破第一缕平静的便是几位贼子的怒吼：“被他们发现了，还愣着干什么，杀！”
几位贼人纷纷拔出武器，一鼓作气杀了过来。

第五十九章
场面一触即发。
几名贼子见对方只有三人, 其中一名还是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另外一名同样是文文弱弱书生气质的模样，自然没有将伊嘉等人放在眼里, 特别自信地冲了出去。
可是却不曾想，那最为粗犷的汉子竟随手将执着的棍棒一扔，大喝道：“先生接住！”
于是文文弱弱书生气质的喻文山便倏地足间一点, 纵身一跃, 将棍棒精准抓在手中，随后熟练地耍起挽了个棍花，便朝最前方的贼子攻去。
这一击又快又狠，狠狠击打在贼子的手臂上, 令对方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显然这人习过武，还很擅长战斗，贼子们心中一凛，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书生。
而喻文山见对方人多势众，竟是忽然将手指放在唇下吹响了一声口哨。
那口哨声在狭窄的墙壁内不断传递到更远的方向，不一会儿，便有多个脚步声匆匆跑来, 四五个男子女子腾空而落, 手中皆拿着一柄武器，大喝着望着面前的贼子：“官府行事，还不快束手就擒！”
“什么？官府？”为首的贼子看着他们手中显露的令牌，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我们为什么会暴露？！”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人不小心撞到了他们犯罪的现场, 解决掉就算了, 结果对方竟是是官府的人。
这样的巧合很容易联想到是有人在背后通风报信。
但现在显然没时间去追究谁才是泄密之人, 贼子的额头顿时布满汗珠，又是紧张又是恐惧，显然他们这边数量已经不占优势了。
“他娘的，拼了！”一个贼子大呼，“只要能度过这关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兄弟们上！”
闻言，剩余的贼子想到干成这件事的好处，眼神也立刻变得坚毅起来，提着武器便与官府的侍卫打在了一起。
可是他们不仅实力不够，势力也单薄，几乎不怎么需要喻文山亲自动手，对面的贼子不少就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唯一一个奸诈狡猾的贼子没有鲁莽地上去拼命，眼见其他弟兄都被很快实力碾压，他又惊又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正山穷水尽之时，余光却瞥到身后还有一道人影。
正是因为太过弱小而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小公子伊嘉！
此时，伊嘉正感兴趣地停留在轿子前，目光不断游走在轿子内昏迷少女的脸上，判断她中毒的情形，竟是专心致志，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这贼子见状倏地眼睛一亮，竟是朝伊嘉一跃而起，如闪电般迅速用手掐住他的脖子。
将他死死控制在怀中后，便朝周围大喊道：“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这威胁比任何威胁都好使，本来官府的立场就是保护人民，更别提眼前这个人身份极为尊贵，掉一根汗毛他们都担当不起。
于是喻文山等人以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每次看见贼子激动的动作，呼吸都忍不住颤抖几分，连连安抚道：
“你别冲动！别冲动！”
“好好好，我们不动了，你千万不要伤害人质！”
虽然是慌乱中随手抓过来的人质，但贼子实在没想过效果竟然这么好，见到喻文山等人都很害怕，他内心越发猖狂起来：“你们让开一条通路，不许跟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明白了吗！”
喻文山无奈，只得给周围人都递了一个眼神，慢慢往后退去，并分开了一条通路。
他们乖乖照做毫不反抗的模样令贼子内心又惊又喜，感到无比的庆幸。
这时，他才终于有心情看向眼前这位人质，恶狠狠地吓唬道：“跟我走，不许耍花招，不然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谁知被他威胁的少年却反而不曾害怕，甚至眉眼有些高傲地睨着他，神色像是看傻子般冷漠地撇了撇嘴。
明明少年的个头比他矮，却能做出居高临下藐视的动作，这让贼子内心十分不快：“瞪什么瞪，你想死吗！”
“我死不死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死了。”伊嘉瞥了眼他泛红的手臂，微微露出笑容，“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大胆敢直接接触我的人，怎么样，身体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那贼子本来以为他是在吓唬自己，根本没想理会这诅咒，可是不知为何，在少年落下这句话后，他竟真的感到了身体奇痒无比，忍不住用空出来的左手抓了抓。
可是这样非但没有缓解瘙痒，反而越抓越觉得难以忍耐，越用力越觉得疼痛。
有一种放在火中备受炙烤的感觉，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火辣辣的，相当难受。
“……怎么回事？”
贼子莫名其妙地低下头观察皮肤，这一看竟是将他心脏重重一跃，只见身体裸.露出来的皮肤部位竟然全部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点，且隐隐有皮肤溃烂的架势，用手一碰，就疼到钻心蚀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望着少年那笃定的表情，贼子就算再傻也明白了是少年动的手脚，立刻松开了手，下意识往后退去。
“我什么都没有做。”伊嘉拍了拍被他弄乱的衣襟，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只不过临走的时候我师兄给我数瓶毒药防身，指不定刚才你不小心闻到了哪个，中毒了吧。”
少年微笑地展开衣襟给众人示意了一下。
这一看，差点让贼子吓得面色惨白。
而喻文山等人也注意到了他衣襟里别着大大小小的毒药药包，也同样惊恐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毒药的品种也太多了吧！
这到底是用来防身还是用来阴人的？！
“……距离近了就会不小心碰上毒药吗？”喻文山吓得脸都绿了，“那我岂不是……”
想到方才他一路与伊嘉挨得那么近，他差点一头栽倒晕厥过去。
还好伊嘉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要是真中毒你还能活到现在？放心吧，你的毒素并没有吸收那么多，我都已经偷偷解毒了。只有突然接触我皮肤，又来不及解毒的人才会中招。”
听他这么说，喻文山这才连忙松了口气，他完全不怀疑伊嘉所说的话。
虽然他也就听人说过伊嘉似乎是一名医者，没了解过伊嘉的实力，但是从不夜城出来的人肯定非同一般。
两人交谈的功夫，那贼子已经无法忍耐毒素，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现在就连他的脸上也呈现出恐怖的红斑，当他忍受不住痒痛时用手抓挠，伤口处就会溃烂，十分恐怖，喻文山只看了一眼，就后怕地不敢去看，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毒，竟如此霸道。”
伊嘉低头看了看，便总结道：“剧毒，一刻钟内没有解药就会全身腐烂而死。”
此话一出，更是惊得其余人脸色微变，这毒药只是闻一闻就如此强劲，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毒药呢！
“救救我！”而贼子更是疼得涕泗横流，眼含绝望，只能本能朝伊嘉伸出手，“救救我，我什么都招什么都招，放过我吧。”
然而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小公子，却仅仅只是淡漠地望着他，冷哼一声道：“我为什么要给像你这样的恶棍解毒呢，刚才你还出手威胁我了吧，呸，你就去地狱后悔去吧！”
这一眼中除了鄙夷外就是毫无波澜的冷意，竟是让那贼子瞬间遍体生寒，心生恐惧。
他当初为何会觉得这位小公子是其中最弱的人，这人分明恐怖的很，浑身藏满害人的毒药不说，连最基本的同情怜悯之心都没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什么都没有，就仿佛不像是再看一个人，这样的眼神令他心中极为惊恐。
求饶声戛然而止，他竟哑着嗓子说不出一句话。
还好有心想要破案的喻文山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对伊嘉劝道：“小公子，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他一命，毕竟此事似乎蕴含很多秘密，还需要留下活口一一审问。”
顿了顿，他用祈求的眼神吐出三个字：“拜托了。”
对自己好的人，伊嘉可没有办法那么冷酷无情。
面对喻文山恳切的请求，他无奈摸了摸鼻子，只好勉为其难答应道：“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矜持地扬起下颔，将怀中的解药扔给喻文山：“这次算免费，你们自己给他解毒吧，我可不想亲自给他解，脏了我的手。”
喻文山先是松了口气礼貌道谢，但是当他将目光落在那贼子渴望的脸上时，那满脸腐烂的黑肉便让他脚步一僵，浑身写满了抗拒。
说实话，他根本不敢靠近浑身剧毒的贼子，谁知道会不会也被传染毒素！
他下意识将目光扫过身侧的弟兄们，这可是衙门内武功的好手，曾经都是江湖的侠客，被他挖掘过来的，一定不会害怕这毒素的对吧。
然而与他对上目光后，这些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们却一个个瞬间移开了视线，甚至主动朝轿子那边走去，嘴中大喊道：“轿子里还有个被绑的姑娘呢，得快点救人才行。”
“没错没错，哎呀这姑娘昏迷不醒，可怎么办才好，这是中毒了？”
“要怎么才能救人啊，小公子可能救她？”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医术，伊嘉顿时不满意了：“那当然，天下就没有本公子解不了的毒，你们把她搬出来放在地上，我来看看。”
一行人得令，立刻手忙脚乱去解救轿中的姑娘，正大光明无视了喻文山幽怨的目光。
而喻文山在深吸了几口气后，再次看了满脸独疮的贼子一眼。
贼子正疼痛不已，见他磨磨唧唧的当场就焦躁了：“解药，快给我解药啊！”
于是喻文山就真的给了他解药，只不过是放在将近一米远的地面上，对他微笑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贼子：“……”
好不容易解决解药的事，喻文山这才松了口气，派张大三看住对方不要逃跑，自己也严肃凑上去观察那姑娘的模样。
此时姑娘已经被松绑，安置在地面上，但依旧呈现出昏迷的状态，而伊嘉两只葱白的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上，闭眼聆听。
那双不沾春阳水尊贵的手在阳光下显得雪一样的白皙，与下方姑娘的手腕一对比，竟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仔细看去，伊嘉垂眸时的睫毛浓密纤长，小脸粉雕玉琢，更像是通透的玉一般耀眼。
但当那双明亮的双眸睁开时，其中的清澈和灵感便刹那间透出，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灵动非凡。
“不难解。”很快，伊嘉便气定神闲地收回手，“也不需要额外药材，施针就可。”
“当真。”喻文山立刻拱手道，“还请小公子救她一命，诊金可以由官府来出。”
“行吧。”伊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很赏识他的上道，毕竟他可是医者，医者不收诊金那叫什么事。
说干就干，他上前一步，就将手伸向女子的腰间，去解开那系着的衣着。
见他突然如此，众人皆吓了一跳，连忙震惊地抓住伊嘉的手不让他冲动：“等等，你要做什么？！”
伊嘉莫名其妙道：“施针啊，你见过穿着衣服施针的吗？”
“……”
这一下可让在场的人都弄愣了，为自己刚才那想歪的想法而羞愧了几息。
也是，小公子可是医者，都是用一颗天下大爱的心都看待一切，那双眼底分明没有半点污染，他们却如此紧张，真是羞愧不已。
可虽然小公子并没有什么恶意，这样的行为大抵也是不太妥的，喻文山想了想，建议道：“小公子是要在背后施针吗，那让我的下属帮忙脱下衣物，让姑娘背对着你如何？毕竟这姑娘正值豆蔻年华，这样做更加妥善一些。”
说罢，他示意了下身侧唯一那位女侍卫，女子对伊嘉笑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伊嘉完全无所谓，“可以啊，不过现在比起这个昏迷的人来说，你们还是担忧一下你们自己比较好吧。”
他眼神瞄了自己的手臂，众人顺着他的视线下移，看见了搭在对方手臂上的手。
然后就倏地意识到……他们刚才为了阻止伊嘉，竟然主动触碰了伊嘉的身体。
主动触碰了身体？？？
……？？？？！！！
想起上一个因为触碰伊嘉而浑身溃烂的人，众人的脸色当即就不好了。
喻文山惊恐的尖叫都要到达嗓子眼了，但还没喊出来，就听到耳边自家属下没出息的狼嚎声：
“啊啊啊啊啊我的妈救命啊！”
“救命救命救命我不想毁容啊啊！”
喻文山：“……”
顿时将他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稳重地深呼吸了几下。
这群属下，真是太丢人了！
“小公子……”
他可怜兮兮地望向伊嘉，虽然没说一句话但眼睛里仿佛诉说着诗意。
伊嘉的唇角明显扬起细微的弧度，似乎觉得他们这样惊恐的表情很有意思。
他本来还想要好整以暇地再欣赏一段时间，就正对喻文山那诉说了幽怨和委屈的脸，于是只好轻咳一声，拿出一只香囊递给他们让他们挨个闻闻。
众人只觉得香囊里的香气十分好闻，再加上被那毒素所惊又大口闻了好几下，这才恋恋不舍地归还香囊，还不忘问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啊？”
“名贵的药材。”伊嘉解释道，“只要不严重的毒都可以解，而且你们刚刚中毒症状也轻微。”
闻言，众人立刻看向香囊的眼神不对劲了，什么毒都可以解毒，那岂不是佩戴上可以百毒不侵？
喻文山更是十分心动，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拼搏的，难免会中了敌人的奸计被毒素入体，要是能够得到一份，那不就是保命的神器吗！
可是当他委婉的向伊嘉开口购买一只香囊的时候，伊嘉却宝贝似的护住自己的香囊，警惕道：“这里面的药材都很名贵，外界可买不到，就算买得到也得万两银子起步，不能给你！”
“买倒是可以，先拿个五十万两吧，就这些银子还不够呢，这是友情价，你要吗？”
“……”于是喻文山默默收回了自己内心大胆的想法。
他怎么就忘记面前这位是不夜城的人了呢，不夜城的买卖都是万两起步的，他一个穷官，是怎么敢的呢！
“那还是算了吧。”喻文山连忙将话题引到正事上，“还是先为这位姑娘治疗吧。”
众人默契地将刚才的事埋进心底再也不提起，分别走远几步守住路口，不然路过的行人靠近。
而唯一那位女性侍卫迅速解开了昏迷女子的衣服，环抱着她靠在自己胸前，将后背露出一半面向伊嘉。
伊嘉这个时候也醒悟了众人刚才情绪那么激动的原因，男女有别嘛，也就没有离她们太近。
而是从腰后掏出针灸套装，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忽而运用内力将银针包裹其中。
随后，他眼神一凛，竟是无需靠近女子，就以内力运行射出银针。
泛着冷光的针在空中划过笔直的直线，正对女子后背的穴位，力度不重不轻，刚刚保持银针刺入身体一半的程度。
一根针结束后，伊嘉再次运用内力，竟一时间操控数只银针漂浮在空中，又统一朝女子后背刺去。
“魂门、惊门、天宗、心俞、意喜……”
每插入一穴位，伊嘉就会默念穴位的名称，他的动作又快又准，几乎是眨眼间就施针结束。
其余人为了避嫌没有看到，只有那位女侍卫认真观察他的动作，隐隐心惊。
她还没见过如此施针的医者，如果不是在乱来，就是此人的医术已经超脱了世俗，让人无法理解。
可是不夜城的医者会乱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随着伊嘉最后一根针拔出，怀中的女子忽然干咳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随即竟是从昏迷逐渐清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我……在哪……”
“醒了！”女性侍卫顿时惊喜起来，连忙整理好女子的衣衫，才让大家围绕过来观察情况。
不过即使是苏醒，女子看起来也昏昏沉沉的，无法进行有效的对话。
喻文山想了想，直接拍定道：“她暂时需要休息，你们先带这些贼子和她回衙门，进行一一审问，审出结果再交给县令大人判决。”
几位下属顿时应声，熟练地扛起贼子便运用轻功往衙门跑去。
而喻文山本人却留下，对着伊嘉微笑致谢：“小公子果然医术高超，多谢。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继续走吧。”
伊嘉却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眉宇一扬，终于将未能说出口的想法问出：“说起来，你是官府的人？”
闻言，喻文山的心咯噔一跳，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想要隐瞒的身份就在刚才遇见贼子时暴露了。
不知道小公子对于他处心积虑的接近会不会有厌恶的情绪，喻文山小心道：“正是。”
“嗯，难怪。”伊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就说怎么突然有人这么好心地为我引路为我提行礼，原来是官府的人，怪不得这么乐于助人。”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顿时落了下去，喻文山露出了个喜悦的笑容，“没错！民风淳朴乐于助人要从官府开始！这才是我们安庆欣欣向荣的原因！”
“那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要跟着我，回衙门处理吧。”伊嘉摆了摆手，“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那可不行！”喻文山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要是小公子遇见危险怎么办！”
伊嘉狐疑道：“这里这么安全，哪会遇见危险？”
喻文山一噎，心道要是我没有陪着那这一路上可就全是危险了，你看看自从小公子来到这里，又是被宰，又是遇见事件，又是被威胁，哪一个是省心的！
但这些通通都不能跟伊嘉说，于是他只能绞尽脑汁地想着其他办法。
倏地他眼前一亮：“小公子，你想不想来衙门做客？”
伊嘉：“不想。”
喻文山：“……你想。”
伊嘉：“不，我不想，衙门多没意思啊，还不如去看戏。”
喻文山眼睛一转：“刚才那名女子为何被绑，难道小公子不好奇吗？”
见伊嘉面色似乎浮现动容，他再接再厉道：“况且我们衙门跟别的衙门不一样，也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伊嘉这才感了些兴趣：“比如呢？”
喻文山：“比如……比如我的属下各个身怀绝技，你不是喜欢看戏吗，他们就可以给你表演，什么耍刀舞剑都能做到！”
伊嘉眼睛更亮了：“我听我师兄说，外面的人有很多绝技，譬如什么胸口碎大石，譬如什么蒙眼睛耍飞刀，譬如在钢丝上跳舞，他们也能做到吗？”
喻文山：“呃……这……”
胸口碎大石还勉强算正常，后面两个到底是谁才会练的绝技啊！
这到底是哪个师兄在谣传？！
“这……可能，做不到啊。”
“哦。”伊嘉掉头就要走。
“等等等等！”喻文山连忙叫住他。
喻文山很愁，他觉得想要取悦小公子是真的难，一旦他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小公子就会瞬间失去兴趣扭头就走。
所以，他只能在内心给自己的下属点了个蜡：“做不到……是因为我不会武功！但是我的属下会武，他们肯定能做到，没问题！”
这才终于哄骗得小公子心甘情愿地来到衙门。
因为一路上特意要留给伊嘉旁观景色的机会，他们比押着贼子的下属们晚到达衙门足足半个时辰。
不过在这半个时辰内，喻文山发现了小公子是真的没出过门，几乎对什么东西都会感到好奇，还会拉着他问东问西，因为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免费的，几乎拿起来二话不说就要走。
在店主没气得跳起来骂人前，喻文山就赶紧掏银子塞给店主，平复了危险的风波。
不然还不知道这一路上将会引发怎样的血雨腥风。
喻文山擦了把冷汗，庆幸还好自己跟在伊嘉的身后。
等到回到衙门时，两边在门前戒备的侍卫都好奇地望着伊嘉，暗暗猜测县丞大人带回来的公子是谁，为何会这般尊重宠溺。
而喻文山也及时给他们介绍道：“这位公子是我们衙门的贵客，名叫伊嘉，最近会暂时留在这里，你们一定要小心接待他，明白了吗？”
一提出伊嘉的名字，现场所有的侍卫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眼前的公子是谁，也不妨碍他们听过伊嘉这个名字！
这不就是县丞大人今早刚刚说过的，从不夜城来的客人吗！据说是那大名鼎鼎的江城主的第五个徒弟！！
他们竟然有幸这么近距离接触不夜城之人，这、这这可太激动了啊！！
若是不小心被小公子看上眼的话，下一个去不夜城的人就是他了！
众侍卫眼睛都直了，谁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而喻文山也因为要去检查下刚才那些贼子的口供没办法招待伊嘉，也就让人将他带到后院，上些茶水点心进行接待。
几乎等他一走，刚才还恪守指责侍卫们顿时一拥而上，结结实实把伊嘉给围了一圈，然后都克制着兴奋，一脸温柔地询问伊嘉：
“小公子，渴不渴，想要喝些什么？”
“你走开！别挡我的视线，小公子一路走来辛苦了，想要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好多有名的大厨，虽然比不上您平日吃的东西，但也别有一番乐趣，怎么样，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现在就给您买去！”
“你谁啊你，挤什么挤啊，没看见小公子看的是我吗，小公子您有什么要求，想玩点什么，想吃点什么？随便提，哥几个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能给您准备好！”
面对众人热烈的视线，伊嘉还真就吓了一跳。
缓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些人是在对他散发善意。
好险好险，在靠近那么几公分，可能身上的毒素就要把他们给熏傻了。
伊嘉连忙让他们站远一些说话。
“我现在对吃的没什么想法。”伊嘉只道，“不过那个喻大人说只要来这里就能看胸口碎大石的表演，蒙眼玩飞刀的表演，是不是真的？”
望着他期待的眼神，众侍卫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什么玩意？胸口碎大石？蒙眼玩飞刀？这一不小心小命就要玩完啊……
虽然讨好伊嘉很重要，但是他们的性命更重要，这谁能答应啊！
于是众人立刻干笑道：“喻大人说的没错，我们县衙藏龙卧虎，您说的那写特技对我们县衙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
下一瞬间，又话锋一转：“但是很遗憾，我们的武功还不到家，恐怕这只有喻大人的贴身侍卫才能够做到，小公子不妨去找他们看看！”
见喻文山和这些侍卫都这么说，伊嘉顿时对那几个侍卫越发期待。
不一会儿，喻文山回来了，他亲自为伊嘉倒了杯茶，先是嘘寒问暖了一阵，随后这才正色道：“那名女子说她是难民，并没有户口，当时夜晚她正在街边乞讨填饱肚子，结果就闻到一阵奇香失去了意识。”
润了润嗓子，他接着说贼人的证词：“而那贼子则说，最近有人大量在购买年轻男子或者女子，不问出身，一律十两银子收购。正好没有户口的难民无论是否失踪也不会被人察觉，于是他们便起了歹心，与那人成交了好多次交易，这一次途径安庆时因为安庆最近查得严……所以想了个抬花轿的招数，结果还被我们恰巧碰上了。”
说到这里，喻文山还不禁一阵感慨，要不是因为听说小公子要来安庆，所以官府及时调整了守城的严谨性，还真没办法发现他们肮脏的交易啊。
可以说是托小公子的福才找到的线索。
“具体的目的他们也不知道，只是负责掳走年轻男女。我已经将他们压入大牢了，请小公子不要担心。”
哦？大量收集年轻男女？
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不夜城有人花钱寻找失踪女儿的画面，伊嘉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
但很快，系统ooc预警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又回归到伊嘉本人那天真的情绪：“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喻文山斩钉截铁道：“派人继续扮演那些贼子，亲自与对方接触并且缉拿询问前因后果！”
这是唯一的线索，必定要把握好！
一想到有不知多少人被贩卖，喻文山的心就隐隐作痛，天下他管不了，但是在安庆，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失踪！
闻言，伊嘉的脸色瞬间高兴起来：“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我也要去！”
“……”然后喻文山的表情就一瞬间变成了惊恐，“不可啊小公子，很危险！”
“没事，我的实力你不知道吗！”伊嘉骄傲地一扬头，“我会用鞭子将他们通通打倒。”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喻文山感到十分头痛，“你是尊贵的客人，怎么能参与朝廷抓捕要犯的事情呢！”
见伊嘉还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喻文山脑中灵光一闪，已经知道了如何对付伊嘉的办法：“你不是想要看胸口碎大石吗，正巧现在他们很有时间，不如叫他们过来表演一下怎么样？”
伊嘉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胸口碎大石吸引了：“好啊！”
喻文山这才暗自吸了口气，再次给自家属下点了蜡，就让下属们一股脑的过来了。
然后这些下属就听到了有生以来最离谱的要求！
什么？要让他们表演杂耍也就算了，还胸口碎大石，还蒙面扔飞刀？？
看着那重若千斤的铁锤，看着那锋利到瞬间划破皮肤的飞刀，一行下属们顿时感到了死一般的绝望……
救命啊！！他们做不到啊！
*
与此同时，已经回归京城了的苏不疑缓缓睁开眼睛，对着期待看着他的昭王爷齐桓微微勾起笑容：
“是时候了，收集了那么多证据。是时候扳倒左相的党羽了。”

第六十章
精心准备了数日的证据终于要派上了用场。
这是昭王爷齐桓扳倒左相势力最重要的一步棋, 当然不能鲁莽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天知道这些日子来他在心中憋了多长时间，默默等待着这一日, 一举攻破左相的防线，真正成为最大的赢家。
当然，这一切只有他行动也难以攻破, 还需要他下方的势力党羽进行支持。
为了能让所有的党羽势力听从他的安排, 齐桓特意派了不夜城的苏先生进行镇场子，果不其然，苏不疑往那里一坐，都不需要说些什么, 就是喝喝茶水，吃吃糕点，就让所有官员都心情激动恨不得一口应下要求。
那小嘴答应得一个比一个迅速，一个比一个忠心，齐桓满载而归，不由得感慨这一招真是太好用了。
尔后在精挑细选的一日清晨的早朝上，随着齐桓的一个眼神, 他的党羽官员皆眼神一凛, 暗自点了点头。
唐太仆第一个站出：“陛下，臣有事请奏。”
没等小皇帝反应过来，下一瞬间，又接连有数位大臣跟随他站出：“陛下，臣有事请奏。”
“陛下, 臣有事请奏。”
“陛下, 臣有事请奏。”
……
小皇帝一脸茫然。
他听着耳边数位大臣揭露左相党羽的种种邪恶罪证, 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陛下, 臣启奏工部尚书贪污受贿金银百万两有余……”
“陛下，臣启奏中书令手握数条命案，大理寺却拒绝不究……”
“陛下，臣启奏中都督……”
一条罪证铁证如山，写在御前的奏折里，几乎像小山一般堆了个遍。
这一刻，左相及起党羽瞬间脸色大变，惊恐万分。
他们不知道这是从何处得到的罪证，为何齐桓会突然爆发追究，但是更恐怖的是，这些罪证竟然全部都是真的！
是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罪孽深重的过去！
而现在，却被人光明正大地挖出并且提交了奏折！
正在他们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要如何摆脱罪证时，大殿内却倏地跌跌撞撞跑来一位小太监。
“陛下！不好了！京城的百姓愤怒聚拢在紫禁城前，说是要杀掉狗官，还他们一个公道！”
“什么？！”小皇帝还没说话，殿内左相的党羽已经闻声色变。
就连左相也倏地眼神尖锐向齐桓刺去，他很快意识到这到底是谁出的阴谋！
齐桓却堂堂正正对上他的视线，对视的一瞬间，朝他自然眯起眼睛，勾唇一笑。
这一笑中藏匿着得意和不屑，似乎已经笃定他们已经会失败。
也是，都秘密计划组织了京城百姓奋起抗议，齐桓可谓全方面都堵死了左相后退的道路。
“陛下。”他这才终于出列，意味深长向小皇帝道，“这一条一条可都是死罪，如若不处置这些贪官，可难平复百姓们的怒火啊。”
“……”所有左相党羽心中都咯噔一跳，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们意识到，这或许正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啊！
与此同时，京城中突然冒出了许多受到冤屈的百姓，他们或是被污蔑致使家人死亡，或是惨遭奴役敢怒不敢言，可是在王爷精心的安排下，他们终于选择聚集起众人的力量，选择将此事一一曝光，写成血书，求皇上还给他们一个公道。
人们总是从众的，见到那么多人都在喊冤，便有不少正义人士也纷纷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起聚集在紫禁城前塑成昭王爷齐桓最后一道攻击。
在民怨之中，这些事必定不会因为官威而压下去，那么齐桓等人最终就可以扳倒左相党羽！
京城这一天可谓十分热闹，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百姓都在翘首观望，津津乐道。
而距离京城外围的苏氏学堂内，却没有受到尘世的半点喧哗。
不夜城关门后，苏不疑便回到了苏氏学堂，一边跟王爷交流计划的进度，一边教书育人。
当然，他的学堂可不仅仅是教书，学生们都要亲自下田地种田感受人间疾苦。
这些学生大概率便是下一代朝廷顶梁之柱，让他们提前品味百姓的辛苦，也不至于成为下一任贪官。
而苏不疑也在闲暇的时候的尝试搞出一些新的名堂，比如说耕地的效率太低，他便想要改进一下农具，甚至做出了相当细致的示意图，命令学生送给有名的工匠去制作。
学生们都惊叹于他的才思妙想，这种农具他们从未看过，竟然能够提升耕种效率吗？
见他们很感兴趣，苏不疑便道：“若你们想学，我可以每日抽出半个时辰教你们原理，如何？”
众人自然是无比欣喜，连连颔首，要知道苏先生可是有大学问的人，无论从他那里学多少都不算多。
一阵狂风此时赫然吹来，险些吹卷起手上的图纸，学生们连忙将图纸用力抓在怀中，直到那呼啸的狂风终于停止在耳边咆哮后，才心有余悸地望向京城的方向：“今天的风，怎么这么诡异呢？难不成京城出了什么问题？”
“没关系。”苏不疑却对他们勾唇一笑，眼神眺望远方，似笑非笑道，“很快，这喧嚣就会结束了。”
到时候，朝堂就会真正分出胜负。
齐桓的地位便无人再能够抗衡。
*
不过知道京城纷争的人只有少数，就像是距离较远的安庆，根本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人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在的生活。
伊嘉也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表演，就是这胸口碎大石，蒙面抛飞刀的表演好像跟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比如说胸口碎大石，为什么石头没碎，人却被锤子砸吐了血，为什么蒙面飞刀，目标的苹果没事，反而路人的头发削下半截……
不过这也独有一番趣味，看见官府那些侍卫一个个几欲吐血，毫无留恋的脸，伊嘉都逗了似的笑了起来，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喻文山还在一侧询问：“小公子觉得怎么样？”
伊嘉矜持颔首：“还不错吧。”
喻文山满意了：“那就好，小公子开心比什么都好。”
反正最后受伤的就只有那些侍卫。
就这样，伊嘉舒舒服服在衙门住了三天，这三天众人几乎是对他有求必应，为了不让他无聊也变着法似的想出各种伎俩逗他开心。
不过显然这样做十分有成效，伊嘉乐不思蜀地玩了三天，是一点也没有想起来他要跟着官府侍卫一同伪装成贼子暗中抓人之事。
而喻文山还选择在不惊动伊嘉的半夜让侍卫出击，就更是在做得悄声无息了。
可是纵使是计划周密，这件事也依旧没有做成功，因为与他们交接的只是两个蒙面之人，即使费了一番力气抓住了，对方也只是说他们也是受人所托，每人五两银子，只负责将人抬到城外的破庙，剩下的事情就全部不知道了。
而似乎因为打斗声传遍了四方，惊动了幕后之人，等到侍卫匆忙赶到破庙里，却没有看到一人。
喻文山听闻这事，眉宇深深地蹙起，这幕后之人这般小心，莫不是其中蕴藏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要知道但凡事情比较严重，都会想尽办法的隐藏自己，若是不严重的话，也不需要这样谨慎。
可是在没有更多线索前，喻文山也只好派人继续打探是否有人失踪了，再做打算。
而在伊嘉开开心心在衙门呆着的第三天，便有侍卫来通报有一名叫季同的男子想要找伊嘉一叙。
喻文山听闻，便知道这应该是来接伊嘉之人，虽然心中有些惆怅，却也亲自出门来迎接。
一走出大门，就能看见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马边，汗流浃背，脸色微白，气息不稳。但他却眼神焦急地向衙门内张望着，看见季同出来时本能地紧张了下，又很快微笑行礼道：“阁下便是喻大人吧，我叫季同，不知小公子可在此处。”
“不必客气，喻某等待多时了。”喻文山含笑回了礼，“快请进，小公子就在衙门内。”
他率先带领季同往里走，余光扫过正在擦汗整理衣襟的季同，不由得笑笑道：“你来的似乎很匆忙，不过也是，从京城到安庆怎么也要五日的距离，你却三日就到了。”
季同露出苦笑道：“这不是担忧小公子嘛。”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跑这么快，险些把马都给累死了。
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此话不妥，连忙补充道：“大人别误会，只是受人所托而已。若是小公子掉了一根汗毛，我可能就有大麻烦了，实在是夙夜难眠食不下咽，恨不得立刻来到此地啊。”
喻文山本来还微怔了下，但想到不夜城伊嘉总挂在嘴中的师兄们，又立刻会心笑了起来：“想要跟不夜城打好关系，果然也是不容易啊。”
季同敏锐察觉到他这句话下隐藏的心酸，不由得眼睛一亮：“难不成大人也深有体会？这几日照顾小公子是不是……”
喻文山连忙苦笑着打断他的话：“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季同立刻露出同情又无奈的笑容，二人对视一眼，只能看见彼此眼底深藏的复杂。
喻文山引季同入后院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同身边竟然没有跟随着别的护卫，难不成这人还是自己来的？
不过眼见伊嘉与季同正值久别重逢，也就没有开口提这个话题。
乍一看见小公子的脸，季同便立刻紧张地左右打量起来。
很好，没有磕了碰了更没有缺少什么东西，就连那光滑水润的小脸似乎也圆润不少，看来过的不错。
在内心倏地送了口气，季同的脸上逐渐浮现感动和喜悦，朝伊嘉激动伸出了手：“小公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但还没等他往前拉近距离，伊嘉就蹙眉上下打量着他，忽然一抬手：“等等，你别动。”
季同一僵，心道莫不是短短三日小公子就忘记了他的脸，不认识他了，立刻急了：“小公子，是我啊，我是季同啊。”
谁知闻言，伊嘉却摸了摸耳垂，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当然能听到了。”
季同试探道：“你还认识我吧。”
“当然了。”伊嘉冷哼，“你觉得我的记忆有那么差吗？”
季同这才放下心，却还有些莫名其妙：“那你为何要阻拦我。”
伊嘉双眼紧紧盯着他，双手环胸狐疑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身体有些不正常！”
季同惊了：“什么？”
他正疑惑的功夫，伊嘉一边细细打量着他，一边绕着他走了两圈，目光从额头看向脚跟，从手指看向耳根，然后缓缓道：“面色发白，印堂却黑，额头大汗，体虚羸弱……伸出舌头我看看。”
季同依言照做，只看了一眼，伊嘉却摇头道：“舌苔发白，果然，你中毒了。”
这一句话直接惊的季同差点跳起来，“什么？怎么可能？！”
他这一路赶得着急，马不停歇，也有偶尔吃饭的时候能停下来匆匆吃一口，晚上甚至露宿街道小憩一会儿继续赶路，根本没有接触过其他人，怎么可能被人下毒了呢。
有理由怀疑伊嘉是因为他赶得太匆忙判断错误，季同提醒道：“可我这一路几乎没有碰到过人，而且我昨日吃完饭后才觉得有些不舒服，应该是水土不服加上赶路匆忙吧，小公子是不是太过严重了？”
说起来也很合理，他昼夜颠倒赶路，吃饭也只是匆匆一口，因此吃的太急了腹中稍稍有些难受也没有在意。
在这之后情况稍微有些糟糕，但他也认为是自己赶路折腾的原因，只要休息一阵就好了。
可伊嘉不这么认为：“那你昨日在哪吃的饭？”
“在途经此地的一座小地方。”季同想了想，“名叫怀宁县。”
伊嘉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又问道：“吃完饭后只有你自己有这种症状吗？”
闻言，季同心脏忽然咯噔一跳，因为他想到了被他忽视的大问题：“……不是。”
他面容顿时惊慌地了起来，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随即得到的便是伊嘉无语地叹息：“那他们是不是症状跟你相似，或者比你更严重，比如说发热，昏迷，浑身疼等等？”
季同终于慌了：“说起来跟随我的护卫今早都有些轻微发热，头冒虚汗，我以为他们日夜赶路折腾出病来没有多想……原来这是因为中毒吗？可是、可是我们没碰到任何可疑的人啊！难道是那食物？食物里面被下毒了？！”
喻文山也忍不住严肃起来，毕竟涉及到百姓遇陷，他身为父母官有强烈的责任感：“季先生先不要着急，你想想中毒前后的事情，是有人想要暗中害你们吗？放心，有这种贼人作乱本官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多谢大人。”季同勉强安定了下来，细细回忆起昨天午时发生的事。
那时他们正巧路过怀宁还腹中饥饿，就去了一家酒楼点了些馒头和平常的下酒菜，那天酒楼的生意很旺盛，店小二都没时间招待他们，他们几乎是安安静静地吃完就走，全程不超过一刻钟，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伊嘉听完后也古怪地蹙起眉，可是他判断的没错啊，这种症状就是中毒的模样！
“你的护卫在哪。”伊嘉决定在换个人判断下，“他的症状严重我能诊断的更精准些，带我去见他。”
“我见他们身体不舒服让他们在酒楼里歇息。”季同连忙道，“我来带路，我们同去！”
喻文山也紧跟上：“我也去！”
于是一行人立刻出了衙门，往酒楼走去。
一推开客房的门，伊嘉就能感受到屋内淡淡流淌的毒素，心中已经确认了一半，等到靠近床边半陷入昏迷满脸红热的护卫后，就已经完全确信了：“看吧，确实是中毒了吧，还嘴硬。”
他瞥了眼喻文山和季同，提醒道：“你们两个最好不要靠太近，这毒素有感染的效果，靠近了可不太妙。”
闻言，喻文山和季同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神色都惊魂不定。
竟然真的是中毒，实在是不可思议！
一想到自己这副虚弱的模样都是中毒的原因，季同就感到十分心悸，他想要迫切甩掉毒素，而唯一也是当即就能够始与援手的人便只有伊嘉。
季同只能厚着脸皮请求道：“不知道小公子可否能够解开此毒，请救我们一命！”
伊嘉毫不犹豫便骄傲道：“哼，你在问什么废话，这天下间就没有我解不了的毒！”
瞥见季同那欣喜的眼神，伊嘉却轻咳一声，故意拉长语调道：“不过我可是神医，相当贵的，想要我出手可没那么简单。”
“应该的应该的。”季同苦笑着，就知道小公子不会轻易给他们便宜占。
他刚想要说一个大的数额作为回报，可谁知喻文山却倏地抬手挡住他的话语，笑盈盈对伊嘉道：“小公子，其实我们安庆还有个有趣的地方你还没有去看。”
伊嘉动了动耳朵，余光瞄向他，他继续道：“而且那里的人也很有趣，有的人以为自己是一朵花，会特意站在太阳下一动不动等待茁壮成长；有人以为自己是一条鱼，便在湖中生活，完全不会上岸。”
他越说伊嘉眼底的光便越亮，忍不住问道：“真有这么有意思的地方？”
“当然。”喻文山伸手一指季同，“只要你能够帮他们解了毒，我就带你去，如何。”
“一言为定！”伊嘉相当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不禁让还想花银子购买诊金的季同一脸震惊。
什么？小公子这么简单就被收买了？？他不用花银子了？？
他傻眼地望向喻文山，却见喻文山朝他眨了眨眼睛，得意地露出笑容。
不知道为啥，季同总觉得这笑容带了点炫耀的意味，但他还是压抑住酸酸的感觉朝喻文山道谢。
……明明是我先来的。
伊嘉可没时间搭理两个成年人暗中的交锋，他将护卫的外袍脱下，拿出银针迅速施针诊治起毒素，可一刻钟过去了，无论如何输送内力，那股毒气还是未能完全排出。
但仅仅是这样，护卫的脸色就逐渐地变好，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伊嘉收回内力，眉宇还是不怎么好看。
喻文山和季同两人一看他的表情，顿时预感不妙：“如何？”
伊嘉不愉快地吐出两个字：“不妙。”
季同身形一晃，差点脸色更加惨白：“难道，这毒连小公子也……”
“瞎说什么呢。”伊嘉瞪了他一眼，“用施针的方法没办法快速驱除，就只能抓药吃了，但是这最起码得三日才能见效果太影响我神医的名号了！”
神医不看一眼就能治好病还叫什么神医！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很抗拒抓药服用，尤其是普通的中药材，可是这毒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那么一丢丢，只能靠吃药除根。
伊嘉十分郁闷，季同却由衷松出一口气：“我就知道还是小公子有好办法！不愧是神医，这样狠毒的毒素也只有小公子这样的神医才能这么快找到治疗方法，佩服佩服啊！”
一句话就让阴天直接转晴，伊嘉得意洋洋地仰着下颔，美滋滋道：“是吧是吧，遇见我这样的神医你就偷着乐去吧！是你一生最大的幸运。”
季同连连捧场，伊嘉更加高兴，这不禁令在一旁看这这一幕的喻文山眼神深邃，深深看了季同一眼。
果然这个人也掌握着顺毛缕小公子让小公子高兴的办法！
啧，果然也是个人才啊！
季同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扭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两人望向彼此的眼底，仿佛能够感受到那火热的攀比之心！
就在两人因为这不知名的嫉妒心而丧失理智时，伊嘉早已写完了药方，顺手递给了季同，让他和护卫每日喝三顿，看看疗效再说。
季同感激地接过，却不知道该上哪抓药，还是喻文山好心带他前去抓药，又招待他在衙门好好休息。
等到一碗药下毒后，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季同竟真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好了不少。
他这才有功夫与伊嘉和喻文山二人详细探讨中毒的事。
“既然没有陷害你们的理由，或许并非是特意针对你们下的毒。”喻文山意味深长说出自己的想法。
季同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要么是下错了位置，要么就是不分对象的下毒？”
“没错。”喻文山敲了敲桌子，“如今，唯有前往你去的那家酒楼一探究竟，才能知道前因后果了。”
“我现在就派下属去那酒楼调查。”喻文山最后敲定道，“你先安心养病，一切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季同鼻子一酸，连连谢过他的恩情。
于是这一天，季同也体会了一把伊嘉受到的顶尖待遇，想要什么说一下就有，想看什么直接从外面请过来，甚至连走路都有人担惊受怕生怕伊嘉摔了碰了，地上铺上柔软的毯子，确保不会受伤。
……季同本以为他的保护就很周密了，但若是跟这衙门的人比，他算个屁啊，他连提鞋跟都不配！
深刻地反应了下自己对待小公子的草率，并暗中决定要更加细致温柔地对待小公子，但季同还没等付诸于行动，就见喻文山沉着脸回来了，浑身都散发着不愉快的气场。
这令季同心情迅速沉了下去，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喻文山叹了口气，左右没看见伊嘉，便放心地将一封信放在桌面上，压低声音道：“这是快马加鞭送来的急信。”
季同连忙打开，一目十行的看去，看完后赫然一惊，猛地站起身：“什么？！仅仅一天，怀宁县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没错。”喻文山沉痛道，“听闻怀宁县几十个人里便有一人发热呕吐浑身酸疼乏力，跟你们的症状一模一样，所以……”
“这是大规模的投毒事件？”季同倒吸一口凉气。
喻文山：“嗯。听闻，死亡的人数也有了不少，已经控制不住了。”
“这毒素最可怕是能够快速传染给别人，小公子说的果然没错……我的下属仅仅去了一段时间，与病人接触就也染上了相同的症状。”喻文山的声音里透出了悲伤，“为了不传染给安庆的百姓，他暂时不打算回来了，这才寄出书信回复……”
听着听着，季同气得浑身颤抖，破口大骂：“到底是何人如此心肠歹毒，竟然在整个县内投毒！”
“嘘。”谁知喻文山立刻瞪了他一眼，“这么大声会被小公子听见，小点声。”
季同不解：“为什么不然小公子听见？现在怀宁县的毒素就只有小公子能够解了啊！”
喻文山狠狠道：“没听到我刚才说传染力极强吗，也就是说如果小公子前去救治，他也一样会被感染，现在你还想让他去那个地方吗！”
季同怔住了。
他答应过叶剑神楚大侠等人，绝对不会让小公子受到一点伤害。
如若小公子因为去救人而自己染病身亡，那后果可就严重到不堪设想。
他自己会如何先不提，不夜城还会对大魏之人开放吗？不夜城的人真的不会因为过于悲恸而对整个大魏宣战吗？
那样可是比一个牺牲一个县更加严重的后果。
……就算不提那些影响，单纯就论此事，他任性将一个年幼的孩子扔进危险之中吗？
……不可能的吧。
这怎么能做到呢？
于是季同沉默了下来，几乎认同了喻文山的做法。
“……不是有药方吗，把药方给他们。”喻文山放轻了语气，叹息道，“虽说需要时间才能治愈，这期间又不知道会被感染多少人，但是……也总比什么都不干强。”
“我也会上报朝廷，让他们派人来解决……只能这样了。”
“朝廷应该没时间去管这些事了。”季同自嘲地勾起了唇。
喻文山不解：“怎么回事？”
季同：“就在前段时间，有消息传来昭王爷开始对左相势力动手了，他翻出了无数的罪证，完全可以让许多手握重拳的官员打入死牢……现在朝廷已经闹翻了天，没时间管理其余的事情。”
“这个时机……这么巧。”喻文山再次叹息一口气，感到心碎，“那么……就只能祈祷上天了。”
季同感到相当无助，他体会过中毒后的感觉，疼痛感异常强烈，如今怀宁几百百姓都在受苦，他却只有自己获得了救助，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本想请求喻文山再想想别的办法，可是对上喻文山那双痛苦的双眼，他便顿时明白了。
喻文山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无数倍，只要想到自我牺牲留在怀宁的下属，只要想到那些需要救助的子民，喻文山的心就紧紧揪了起来。
可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能因此而牺牲小公子，绝对不能。
*
伊嘉虽然身处玩乐之中，但心还是好奇挂念着投毒的事件。
毕竟这次的毒素相当劲霸，连医术满级的他都觉得有些棘手，看起来非必寻常。
不过他心想如若有问题喻文山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根本没有想过主动询问。
可是逐渐地他发现他敏锐的第六感起了作用，他总觉得喻文山和季同的情绪相当古怪，面对他时也颇有闪躲，看起来像是藏有什么秘密。
伊嘉向来是心直口快，既然发现问题，他便直接向这二人问出了口。
前两次都被二人打哈哈岔了过去，但是第三次，随着伊嘉将两人压在墙角边缘，恶狠狠瞪着他们不让他们走，这两个人这才无处可躲，只能苦笑着面向伊嘉。
于是伊嘉双手环在胸前，眯起眼睛扬起了头：“说吧，你们在隐瞒什么？”

第六十一章
自知躲不过去, 喻文山和季同各自对视了一眼，相互帮忙遮掩道：“我们怎么可能有事瞒小公子呢，小公子你多虑了。”
“不对劲。”伊嘉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 直把他们看得内心发虚，“你们的表情很不对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肯定心里装着什么事。”
“快点说！”他打断喻文山二人相互使眼色的动作, 威胁性地磨了磨牙：“不告诉我我就不放你们走，看谁能熬过谁。”
喻文山苦笑地扯了扯嘴角，他和季同确实还有要事繁忙，无法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好吧, 我摊牌了。”诡异的沉默半晌后，季同率先叹出一口气，“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季先生！”喻文山似是要阻挡一般想要说些什么，但在伊嘉锐利的目光下，也只能无奈闭上嘴，沉痛摇了摇头。
看着他们终于放弃抵抗的模样，伊嘉这才松了松蹙紧的眉宇, 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吧，发生了什么。”
“其实……”季同面露悲恸，哽咽道，“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怕影响小公子的心情才没有说出口。”
一听这话, 伊嘉下意识紧张起来, 难不成怀宁的毒素感染的很严重, 超出正常范围了？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颔首：“你说吧，本公子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季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才终于倾诉道：“昨日我家两只汗血宝马好不容易生下了两条小马驹，结果到了晚上……全都夭折了！哎呦，我的心这个苦啊！”
刚想聆听怀宁死了多少人的伊嘉：……
脑子一片空白，他迷茫道：“就这事？”
“这事还不严重吗！”季同激动道，“这可是两条小生命啊！就这么没了！”
伊嘉仔细想了想，嗯，确实也没错，这可是名马，夭折了会伤心也难怪。
但他疑惑地看向喻文山：“他家的马夭折了，你那伤心什么？”
喻文山也悲伤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家的马也正巧这两天夭折了，听闻季先生家的小马损命，这才也悲从中来。”
伊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是这样，你们也太不幸了。”
见他完全相信了他们两人随意编造都未曾沟通的谎言，正在假哭的季同和喻文山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底的忍俊不禁。
“我们还想慢慢缅怀那逝去的生命。”二人叹息道，“可以让我们离去了吧。”
“嗯。”伊嘉往旁边让开一条路，眼底满是怜悯，“你们也不要太过悲伤了，身体才是本钱，悲伤可是会被身体搞垮的。”
二人含泪感动道：“是，多谢小公子提醒。”
两人转过身背对着伊嘉迈出几步，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欣喜还是无奈。
这人确实也太好骗了。
可是没等走出几步，却突然又被伊嘉叫住脚步：“等等！”
二人疑惑向后看去，正对上伊嘉皱眉苦思的神色，纵使是一副苦恼的模样，他那张精雕玉琢的脸也很是好看，一双黑眼睛望着你时，便明显能够感受到有水光在里面流动。
“不对劲。”但他在长久的思考后，却对喻文山二人说出了这样几个字，“不对劲啊。”
他率先看向季同：“你昨日分明没有出过门，也没有人找过你，从哪来的家中书信？”
季同：“额……”
一时无语凝噎的功夫，伊嘉又看向喻文山：“还有你，你不是书生出身吗，家里怎么会有马！”
喻文山：“嗯……”
冷汗瞬间往外直冒，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搪塞的理由，而仅仅是因为这样僵住了的表情，伊嘉便从其中品味到了更加浓重的违和感，眼神逐渐不善起来，缓缓将双臂环在胸前：“好啊，骗我？”
“我可最讨厌别人骗我了……说，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刻意压低的声线透出几分怒气，伊嘉安静站在那里，眼底却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平日里那般孩子气的性格陡然转变成这样的状态，竟是让喻文山二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如果说方才还是装作的苦笑，现在喻文山是真的想要苦笑了，为何小公子明明很单纯，却总是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点异常敏锐。
这谎言真是很难编下去了。
而当他一旦想用其他理由搪塞过去，伊嘉也仿佛警犬附体似的，整个人都出奇的敏锐。
“如果是小事你们肯定不会瞒着我……那么这个时候你们会瞒着我的也只有那一件事。”伊嘉抬起锐利的双眸，直直射向二人，“是不是怀宁出现了什么问题？”
“怎么会呢！”喻文山还没等开口，已经紧张到极点的季同便刹那间脱口而出，“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怀宁的状况！更别提瞒着你了！”
“……真的？”伊嘉定定地瞪着他，威胁道，“要是再敢骗我的话，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季同还真就不说话了。
半晌，他才犹犹豫豫地哭丧着脸，轻声凑过来问道：“我只是想问一问哈……小公子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呃……”伊嘉没料到他会反问，一时间也噎住了。
但是在喻文山和季同好奇的目光下，他总不可能说没想好吧！
因此，沉默半晌后，他摸了摸腰间的鞭子，吓唬一般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看见这鞭子了吗，再不说就抽你们屁股！把你们抽哭！怕不怕！”
……
闻言，喻文山和季同面面相觑，非但不害怕，反而有点想笑。
不知道为何，小公子在他们的眼中就仿佛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虎，明明牙都没有长全，却奶凶奶凶地威胁着敌人。
自以为很可怕很危险，但实际上呢，可爱到他们想去摸对方的虎头。
但他们不能笑，笑了事情就更大发了。
他们可是专业的！
“怕，非常怕！”所以他们努力绷着脸，一本正经道，“所以我们不可能欺骗你，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咦？”眼见面对他如此可怕的威胁这二人还是口径一致，伊嘉眨了眨眼睛，心中确信他们肯定没有说谎。
“那没事了。”他只好将鞭子重新收回去，决定放弃追究这件事。
但就在喻文山和季同的心还没有放回肚子里的时候，有一侍卫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
看见喻文山，那侍卫十分激动，几乎是挥舞着手中之物，朝喻文山跑来：“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啊！小六的书信又到了，说不定怀宁现在有新的情况！”
这一句话就如同一阵龙卷风似的，把喻文山和季同直接给吹傻了。
他们哑着嗓子没能说出一句话，就眼睁睁看见伊嘉的脸色赫然一变，直接走过去伸出手：“小六不就是那个被派去怀宁调查情况的侍卫吗，他来书信了？给我看看。”
喻文山整个人都紧绷过来，连忙朝侍卫大喊道：“不行，这是机密，别交给他！”
但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侍卫就非常痛快地将书信递到伊嘉手中，还腆着脸朝伊嘉笑眯眯地讨好道：“那个，小公子，我排行第五，所以他们都叫我小五，有什么事您吱声啊，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都为您做到！”
喻文山：“……”你的主子不是我吗？？
伊嘉简单鼓励小五两句做的不错，得到的就是青年高兴到极点的笑脸。
不过伊嘉暂时没有心情多说什么话，当着喻文山的面直接拆开了书信。
等到一目十行看完后，他的面色倏地一黑，眼中冷若冰霜，啪的一声将书信打在了喻文山的怀中：“好啊，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事？看看怀宁现在都乱成什么样了！”
喻文山神色复杂地捏紧书信，只能低头进行检查，果然小六传递的并非是喜事，如果说昨日的怀宁县染病着只有一小些，现在几乎已经呈现二三成的感染率了，太快了，速度传递的太快了！
在人命关天的时候，纵使伊嘉心中如何气愤这两个人隐藏不报，也顾不上这些了，他直接转过身就要收拾行李。
然而喻文山却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等等，你不能去！”
伊嘉蹙眉看他：“你脑子进水了，那可是很强劲的毒诶！也就只有我才能解了，我要是不去那谁去！”
喻文山道：“我已经上报给朝廷让他们派专门处理此事了，此外还将你的药方同样送到了怀宁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我们做的了。”
伊嘉一怔，脸上浮现几分古怪，但他很快轻咳一声，找找了反驳的机会：“我的药方需要最迟三日才能让人痊愈，还不完美，就算靠着这药方但继续感染人数增加，黄花菜都凉了，根本没用。”
“另外朝廷……”脑海中一闪而过苏不疑的动向，伊嘉笃定道，“朝廷现在可是很忙的，他们哪有时间去管理怀宁，所以你别拦着我，我要去解毒！”
喻文山还以为他不明白京城的动向，本以为这回能堵住他的嘴，谁能想到一下子就被识破了。
但他转念一想，苏不疑现在是王爷的交易对象，既然这个师兄要做大事肯定会禀告不夜城，这样一来伊嘉知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行！”但即使有这两个理由，喻文山却仍旧死死地拽着伊嘉，绝对不松手，“你也见到了，现在怀宁县的毒素传染的很迅速，任何人此时去怀宁，都有了能染上毒素，你能保证你不能染上吗？”
伊嘉的脸色闪过一丝僵硬，缓缓别开视线：“这个……”
他这副马甲体质一般，再加上年龄不大，比起其他马甲更加柔弱一些，虽然他很确信这世界上没有他救不了的人，就连他自己也可以，但是那也是有条件的。
传播速度快与毒素强劲，任何一个只要单独拿出来，伊嘉就无所畏惧。
不过这两个合在一起，就显然非常棘手了。
就算他治疗的比其他庸医快一些，可是治疗的速度赶不上传播的速度，又有什么用呢？
喻文山由衷庆幸小公子的表情非常易懂，见此便趁机开口道：“果然如此……恕我直言，小公子似乎比起救人来说更对解毒这件事本身感兴趣。那么这次还请小公子不要冲动，现在的怀宁十分危险，我不能让你身处险境！”
但是这句话落下后，对面伊嘉的脸色却迅速沉了下去，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的双眼，令他表情在这一刻晦暗不明。
这一变化令喻文山心中咯噔一跳，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草率了。
而果然下一瞬间，伊嘉便抬起凌厉的双眸，像是不服输一般瞪着他：“我承认我对解毒更感兴趣，我也喜欢解毒，可这不代表我不会倾向于治病救人。从小城主就告诉我，身为医者，要将病人的事情放在第一时间考虑，我想我也都做到了，不管嘴上怎么说，我都会为他们治病！这次也是想去怀宁救人的……你这是在侮辱我身为医者的人格！”
说话间，他的双眼竟隐隐泛起了红色，就连那十足的气势也在此时逐渐变得哽咽软糯。
有朦胧的水雾在眸中浮现，一下子令喻文山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想要劝阻小公子而已，可没想到将他惹哭啊。
完了完了，他刚才语气太重了话语也没经过大脑思考，让小公子都哭了！
他第一次见到伊嘉说哭就哭，直接就懵了，僵硬站在原地。
还好身边还有个见过大场面的季同，知道小公子遇到委屈的事情就会哭，他只是心中惊了一下，就连忙围绕着伊嘉团团转一顿哄，各种夸赞感慨的彩虹屁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吐。
喻文山也很快机智地接上话题，两人齐心合力终于让伊嘉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小公子可是真正的神医，我也收到过你的治疗，还不止一次，这份大恩大德一直记在心中，我敢保证小公子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医者，没有之一！”
“对对是我刚才说错话了，我怎么这么没脑子呢，还请小公子原谅我吧。”
伊嘉勉为其难地原谅了他，擦了擦眼泪，嘴中小声嘟囔道：“那我现在可以去怀宁了吧。”
喻文山和季同相互对视了一眼，吐出了一模一样的答案：“不行，坚决不能让你去！”
伊嘉：“……”
嘴一撇，他又想哭了。
不过比起丢人的掉金豆豆，伊嘉还是更喜欢像师兄那样强大的大侠。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眉眼看起来更加凶恶，再次拿出万能的小金鞭：“你们再说一次！信不信我抽你们！”
“再说一百次都行。”对于这件事喻文山决不妥协，“就算你攻击我，我也不松开你的手。”
“你！”伊嘉一股怒火直接涌到心口，将他的理智尽数吞噬，他竟真的下意识抽出鞭子，朝喻文山的手臂抽去。
不过尚存的那一丝理智让他收敛力度，也偏了一丝角度，只要喻文山有心想躲开，肯定能够毫发无伤。
这本意只是威吓的一鞭，连伊嘉都没想到能够打中，但是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喻文山的手臂上。
手腕倏地一痛，喻文山下意识松开了钳制伊嘉的手，闷哼了一声身体摇晃了下。
他的额头刹那间便溢出冷汗，脸色发白起来，用颤抖的左手撩开袖口后，便能看见一道浅浅的血痕。
虽然并不严重，却也向外溢出鲜血，有几滴顺势滴落在地上，仿佛绽开的梅花。
“大人，你的手臂！”季同惊了，他这没想到伊嘉真的会动手，“快点治疗！”
而伊嘉也愣了，怔忪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在场唯一镇定自若的便是喻文山，尽管受了伤，可是他却丝毫不退一步，再一次抓住了伊嘉的手臂，坚定地注视着他：“看到了吧。”
伊嘉被吓了一跳，抬眸望去，一眼就对上了他那双璀璨而又明亮的双眸。
“就算是你攻击我，我也绝不松开手。”
喻文山一字一顿，清晰地将心情表达出来。
在这一刻，伊嘉的心微微颤抖起来，连他的手臂也在发抖。
那是一种后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伤害到别人的后怕。
“没关系。”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喻文山含笑道，“这点小伤抹点药就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伊嘉沉默地看着他的笑容，半晌，才渐渐低下头，轻声道，“回屋，我为你疗伤。”
见因为愧疚而再也不提去怀宁的伊嘉，喻文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还好当时他克制住本能没有躲避，果然想让一个人乖乖听话，愧疚是最好的情绪。
而受了些轻伤就能够打消麻烦，简直是喻文山做过的最划算的一件事。
不过此时伊嘉没有闹，很可能是因为思绪被扰乱，等到冷静下来仍旧被怀宁那边的情况所影响。
但就算那样也很划算，因为以后伊嘉恐怕不会再动武来进行威胁……说来也很尴尬，伊嘉的武功比喻文山想象的还要高一些，想要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控制住，也是道难题。
所以现在只需忍受一些就能解决很多麻烦，喻文山是真的一身轻松。
而果真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在心情低落一个时辰等到喻文山的伤完全被他医治好后，伊嘉就开始全心全意地思索该如何偷偷跑到怀宁。
现在喻文山就铁了心不允许他去怀宁，只有偷偷跑路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无论他是悄悄从侧门走出，还是偷偷翻墙跃出，都能对上一群笑眯眯的侍卫，这些侍卫竟然仔仔细细将衙门给围了一圈，是让伊嘉插翅难飞根本无法摆脱他们。
“小公子这是要去哪呀。”侍卫们见到他后，也不谴责他的行为，就是紧紧黏在他身后，“请让我们一起随行。”
于是伊嘉身后就多了一堆跟屁虫，只要出了衙门外，便寸步不离走在他身后，他跑他们追，他用轻功他们使用包围战术，无论伊嘉跑到哪都能追回来，可以说是十分烦人了。
“别跟着我了！”伊嘉被他们折磨的烦都快烦死了，几次想要摸鞭子又被他强行地压了回去，满眼都是绝望，“好了好了，我回去还不行吗！”
他逃命似的回到了衙门中，这才摆脱了一堆侍卫的包围。
喻文山偷偷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切尽在算计中的微笑。
可是饶是他也没有想过，小公子为了能够前往怀宁竟愿意吃那么大的苦头。
从傍晚开始，伊嘉就陷入了绝食状态，什么都不吃水也不喝，如同抑郁一般躲在房间内，也不出门。
一晚上过去了，他没有用餐，第二天早膳午膳也同样如此。
望着那被原封不断退回来的饭菜，喻文山这才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棘手，太棘手了。
不过给他最大压力的还是旁边的季同，只见季同如同老妈子一般担心地在原地走来走去，不时叹息道：“小公子以前都是锦衣玉食，这么长时间不吃饭怎么能受得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小公子饿出什么事来该怎么办，不夜城会不会派剑神来灭了我们，我们会不会造成不夜城和大魏之间的矛盾问题……一顿不吃我都受不了，小公子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不会现在就出事了吧。”
他越说，喻文山就感到越大的精神压力，忍不住一咬牙道：“走，我们去劝劝他。”
本以为他们过去伊嘉怎么可会给个面子开开门，可是他们错了，任凭他们在外面把好话说尽了，伊嘉就是不开门也不说话，可把他们给急坏了，差点就要破门而入。
好在最后时刻，伊嘉懒洋洋地朝门外喊道：“不让我去怀宁我就不吃饭，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
暂时没出现任何问题，令他们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这个样子也不行啊，迟早会出问题，喻文山是担忧地晚上都彻夜难眠，忍不住披上外袍在院中赏月发散忧愁。
结果一扭头，忽然发现后厨位置有一人影鬼鬼祟祟地，似乎要潜入进去。
有贼？
喻文山下意识站起身，随手捡了个棍棒握在手中，脚步放轻跟随那人影前进。
等到在后厨大门门口瞥见里面微弱的灯光时，他便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眉眼一凛，猛地推门一棍子挥去：“什么人，不许动！”
只见灯光下，小脸惨白的少年正将罪恶之手伸向不远处的烤鸡，扭头惊愕望着他，僵在原地。
喻文山：“……”
伊嘉：“……”
看了看不远处的烧鸡，喻文山傻了：“小公子这是……”
“我只是睡不着出来逛逛，不是想吃东西，更不是想偷鸡！”伊嘉一个鲤鱼打挺挺直了后背，语气急促地解释道。
因为太过惊慌，从衣襟掉出一包散发着幽香的香囊，正好落于喻文山脚下。
闹了个乌龙，喻文山有些哭笑不得，他下意识帮忙捡起香囊，突然又觉得这香囊似乎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突然想到那日他们不小心中毒时，伊嘉便是用这个帮他们解毒的，而且，伊嘉当时好像说了，这香囊里有名贵的药材，可以解百毒……
嗯？解百毒？？
喻文山愣住了，久久盯着这香囊，眼底竟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个香囊！”他打断还在狡辩的伊嘉的话，高声道，“你不是说过可以解毒吗，那怀宁的毒也没办法将你感染了？”
伊嘉一怔，面色有些茫然。
似乎将他的这反应误会成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也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喻文山继续激动道，“若是这样，你那就可以前往怀宁县了，我们本来担忧的就是你的安危，如果你不会染上毒素的话，那全怀宁县的百姓都有救了！”
小六也会有救了！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句。
因为太过高兴，他没有看见伊嘉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是在他同意伊嘉可以去怀宁的瞬间，伊嘉便将想要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眼底同样浮现出兴奋的光：“当真，你不会再阻止我了？”
“你所做的事情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又岂会阻止你呢。”喻文山含笑摇头，“明早就收拾行李，尽快前往怀宁县！”
“还明早做什么，现在我就去收拾，不能再耽搁了。”伊嘉显得比他还要着急，朝他咧嘴一笑，就要去收拾行李。
一直以来他都是矜持的，克制的。
那灿烂的笑容，喻文山还是第一次见。
内心越发柔软起来，他主动附和道：“好，你等等我，我挑选几个人跟你一起去。”
“？”伊嘉不赞同地蹙起眉，“不用，现在怀宁本来就是毒素传染范围广的状态，你们要去的话也可能会被感染，我还得照顾你们。”
他说的虽然有理，但喻文山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不过就算直白说出担心的话，回答他的也只可能是伊嘉拍着胸脯大咧咧自信的保证。
于是喻文山话不多说直指要害：“你知道怎么去怀宁吗？”
“……”只一句话就让伊嘉噎住了。
“我、我可以问路呀。”
“那你可会在路上耽误很长时间，你不是想要尽快去怀宁吗？”喻文山双手环胸冷静问到。
伊嘉不吭声了，失落地垂下头。
喻文山仿佛能够看见他背后的幻尾正在无精打采的耸搭着，不由自主地温柔解释道：“况且你想要迅速获得那里的县令认可，也需要我亲自出面解释……放心，我不畏惧死亡，我的同伴同样不畏惧，我们为百姓而活，我们就可以为百姓而死，就算我们死在怀宁也是心甘情愿。”
他大义凛然地说完这句话，幻想过可能会收获一只哭唧唧的小公子，但是没想到，小公子却极为愤怒地瞪着他，高傲道：“你们身边可是有我这个神医陪伴，怎么可能死！实在是太小瞧我了！再说这样的话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喻文山顿了下，忍不住露出无奈而又温暖的笑容。
果然小公子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他实在是搞不懂啊。
有了判断，喻文山立刻叫了两名不畏死亡的侍卫起床准备行李，咳，别误会，他这不是不相信伊嘉的能力，这不是有备无患嘛。
他自己也迅速收拾了下行李，还留了封书信在桌面上，若是一旦他死亡县衙内也不必太过惊慌。
而他们备马的动静有些大，竟是让季同也迷迷糊糊起床了，看见喻文山和伊嘉一副要离去的架势，朦胧的大脑瞬间惊醒，连忙阻拦道：“等等，你们要去哪里啊，带我一个！”
“具体的事情没时间说了。”喻文山简单总结道，“总之我要与小公子一起去怀宁救人，很危险，你还是在此地等候吧。”
“啊？？？”季同很是傻眼，不明白他只是睡了一会儿的功夫，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变了，曾经多么坚定阻止伊嘉出门的喻文山就这么叛了变，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他即使目前什么都不知道，也知道唯一一点：那就是如果小公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伤，那他的小命估计也要玩完了！
顿时一个激灵，坚定道：“我要追随小公子，无论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
喻文山还想要再劝劝，反倒是伊嘉看了他一眼，直接翻身上马：“那就来吧，你中了毒后已经被治愈了，身体有了抗体，不会再被感染，比任何人都安全。”
喻文山这才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季同，越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工具人，他们或许没办法帮助伊嘉的忙，但是季同可以。
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备马啊！我们连夜出发，争取明早就赶到怀宁！”
季同不知为何从这语气中听到了欣慰窃喜的情绪，心中隐隐冒出不妙的预感。
……他应该没有选择错方向吧。
嗯，应该没有吧。
哎不管了，跟随小公子冲就完事了！

第六十二章
五个人一路策马奔腾, 直冲怀宁县。
经过一夜的赶路，终于在天亮时成功赶到目的地。
因为一宿没睡，在加上马上颠簸, 几人皆有些精神疲倦。
会武功的还好一些，不怎么会武功的譬如季同就实在是吃不消了，在加上他刚刚治愈身体虚弱, 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色, 要不是抓紧了马缰绳，很有可能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
在看见怀宁县城门的时候，季同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还好经过了这么多折磨终于要到目的地了！
他忍不住侧头观察其他人, 喻文山丝毫没有什么异样依旧霁月清风也就算了了，就连看起来娇弱的小公子伊嘉竟然也皮肤透亮，眼神清明，在阳光下白的仿佛反光一样，让人打从心底生出几分欢喜。
哎……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面前就是怀宁县了。”喻文山看着紧紧关紧的城门，沉声道，“估计他们正在采取强制措施, 因此城门并未开放, 我现在就去跟他们沟通。”
“等等。”他刚要驾马强行，伊嘉却突然叫住了他，忽然从怀中的包裹里取出几块密封着的白布，每人都递了一块。
喻文山结果仔细一看，发现这白布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闻着竟能够提神醒脑, 让还有些混沌的思维瞬间清醒。
而白布本身纯白无瑕, 两侧却系着几根绳子, 伊嘉亲身示范了下，这东西应该怎么用。
“把两边绳子绕在耳朵后面系好，将白布固定在口鼻上。”伊嘉一边做着师范，一边解释道，“此物可以抵挡毒素的侵入，一定要记得遮挡好口鼻，在怀宁内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有了它会安全许多。”
众人模仿他的模样好奇地戴好，本以为这种布料会阻碍呼吸，但却意外的发现透气性很好，连说话都没有阻碍。
“既然可以防止毒素进入口鼻，那只要稍加推广让怀宁的人都佩戴上，不就可以防止传染了吗！”甚至喻文山还想到了许多伊嘉还未曾说出口的想法。
“没有错啦，就是我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需要借助怀宁的力量现场制作。”伊嘉稍微解释道，“我将此物名为口罩，具体的制作方法等到之后再提吧，先看看怀宁内部怎么个情况，要是都已经感染了，这口罩也没什么大用了。”
闻言，喻文山也心一沉，此时此刻距离怀宁百姓大面积感染已经整整三日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
确定口鼻都被包住后，喻文山这才再次来到城门前，高声喊道：“我乃安庆县丞喻文山，城内可有人驻守？请打开城门！”
他的声音经由内力扩散轻易传到了城内，不一会，城墙上便冒出一颗脑袋。
那是一位穿着盔甲的士兵，但是看起来面色有些黑沉，往这边观察了好久，才忍住低咳，回应道：“怀宁现在面临生死攸关的危机，县令已经决定关门闭城治理，你们回去吧……来这里也只不过是在找死而已。”
即使努力的提高音量，他听起来仍旧非常虚弱，这不禁令喻文山心中一惊，难不成状况已经严重到连驻守城门的人也快要不行了？
他焦急解释道：“我来这里并非是来白白送命，我已经将天下最好的医师请到了这里，放心，他一定可以解决现在怀宁的危机！请打开城门，我们会去找县令亲自言说。”
“……”那城门将领一听医师，双眼猛地亮起努力向城门下面看，不过因为众人都带着面巾，他实在分不清哪个才是医师。
没找到人，他脸上呈现出失落之色，本想快速开城门，却又犹豫地补充道，“据说这是很严重的疫病，连怀宁最好的医师都没办法解决，我可以放你们进来，不过提前说好，你们也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还望三思。”
“无事。”喻文山气定神闲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将生死置于度外，请开城门！”
第三次请求开城门，终于换得了城门的打开。
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昏沉的街道，就仿佛要将人整个吞噬一般，就算心中再怎么勇敢无畏，喻文山这时候也忍不住有些后怕。
但他看向身侧尚且年幼的伊嘉，见伊嘉并无畏惧，甚至一如既往地驾马走在最前面，眼底浮现出璀璨的光辉，他心中就顿时一阵安定，连这样一个孩子都无所畏惧，他还在惧怕什么？！
不知不觉中胸口波澜万丈，似乎蕴藏着澎湃的勇气，他双眼灼灼看向前往，一抻手上的缰绳：“跟着小公子，我们上！”
众人再次策马奔腾，一路沿着大街朝县衙冲去。
他们趁此机会观察街道，只见街道上的人群出奇的少，而且大多数都脸色灰暗，眼神无神，动作迟缓，像是陷入了轻微毒素中。
甚至连一些刚出生的幼儿也呼吸微弱，母亲抱着他艰难地行走着，有好几次都保不住几乎要将他甩出去，可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情况十分不妙。
这还是能够行动的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被毒素感染到无法行动的人又有多少呢！
感受最大的便是前两天刚来过一次这里的季同，与之前繁华的场景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他现在心中还隐隐发蒙，怎么一转眼间，怀宁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一幕一幕都令众人心中悲恸，不忍再看，只能紧咬牙关跑到衙门中。
将自己的来历告诉衙门侍卫，终于有一位膀大腰圆的武官前来迎接他们。
比起其他人，这位武官身体硬朗行动正常，似乎没有沾染上毒素。
听闻喻文山的介绍后，他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县丞大人前来拯救我怀宁，我乃怀宁县典史，名潘弘，前几日您千辛万苦送过来的药方还未曾感激，这份恩德……”
“虚礼就不必了。”在这每时每刻都要争分夺秒的时候，喻文山也没兴趣叙旧，左右打量着衙门，打断他的话，“县令大人在哪里，我有要事要跟他商谈！”
谁知听闻这话，潘弘却苦着一张脸重重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县令大人他、他已经跑了……”
“……什么？”喻文山都惊呆了，县令竟然抛下这么大个怀宁县跑了？他可是县令啊！
“听说所有的医师都没办法治疗这种病，大人的脸色就已经不好了，又听闻这或许是传说中的疫病，感染速度极快，他便立刻收拾行李……”潘弘没能再说下去，“据说现在京城大乱，党羽斗争严重，根本没有时间管理我们，大人说宁可逃跑侥幸活下来，也不想在这里莫名其妙病死。”
喻文山的眉宇蹙的极紧，在大病面前会害怕也是正常的，但县令可是百姓的衣食父母，百姓们水深火热之时，如果县令不出面解救，他们又能相信谁呢！真是枉为人官！
“其他人呢？也都跑了？”
潘弘道：“并非如此，在县令大人走后，我第一时间要求封锁了城门，所以其他人要么病了，要么丧失希望离衙门而去，如今留下来的也就是我们几个手下弟兄了。”
左右的侍卫大约还有六个，这点人数简直少的可怜，可是比起空无一人的衙门，已经好上太多了，喻文山忍不住夸赞道：“你做的很好，幸亏你坚持住了，放心，我带了天下最好的神医过来诊治你们，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潘弘的脸上赫然浮现出欣喜。
说实话连他们也险些要绝望，自暴自弃了，但是喻文山的出现却又带给他们新的希望，毕竟那个送来的药方他们尝试了一下，果真将轻微病症的人救了回来。
只要写这药方的神医在，他们就还有一线希望。
听着他谈起药方的事情，喻文山又问：“既然有了药方，即使服用也不至于病情扩散到这么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弘顿时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因为……县中有名望的医师说并不认同这药方的作用，劝我们不要莽撞使用，而是先由医师们自己进行治疗，可是结果就连医师也染上了症状。我迫于无奈下，只好试了试那药方，没想到真的救活了一人！”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激动起来，连他们县内最好的医师都束手无策的疫病，这人都不需要思考便写了药方，这到底是怎样的神医才能做到！他们一定会有救的！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季同身上，选择性忽略了看起来最年幼的伊嘉，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季同的双手，眼中含泪：“多谢神医！神医大驾光临是我们怀宁的荣幸啊！”
“……呃……”季同突然之间感到无比的尴尬。
尤其是身侧伊嘉的视线戳的他生疼，让他忍不住瑟缩一下，讪笑起来；“别别，我可不是什么神医，我就是个路人，这位才是神医。”
他恭敬地走到伊嘉的后方，亲自将伊嘉介绍给潘弘，伊嘉这才满意起来，轻咳一声挺直了腰板：“别怕，有本神医在，你们都会有救了。”
“……”潘弘的嘴巴缓缓长大，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那眉眼还尚且稚气未脱的少年，“这、这才是神医？？”
这个年纪，莫不是喻大人在消遣他？？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伊嘉的能力，喻文山心中感慨，也是，第一次见面不了解的人终归都是这样的反应。
“没错，站在他身边这位季同先生就是前两日路过怀宁不小心感染毒素的倒霉之人，而我亲眼所见小公子用一副汤药就将他完整治好了。”喻文山义正言辞补充道，“所以小公子确实是举世无双的神医，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
接而连三的吹捧令伊嘉整个人都美滋滋的，不住地矜持颔首，谦虚道：“哎，不值一提，不要到处去说了。”
如果忽略他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这番话可能更加有信用一点。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神医，其余人自然要听他的安排行动，伊嘉再次轻咳一声，主动接过了大局道：“既然县令不在，就直接听我的命令行事，有没有怀宁县的详细舆图，把疫病最严重的地方圈给我看！”
没有县令的怀宁衙门就是一盘散沙，众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而如今终于有人能够命令他们，都不需要潘弘的开口，立刻有侍卫主动带领他们往客厅走，“有有，请跟随我来。”
伊嘉等人率先走进门，而喻文山却故意慢了半拍与潘弘肩并肩走在一起。
潘弘似乎有一肚子的疑惑想要跟他说，但是刚说出一个字，喻文山就打断他道：“诶你先听我说，小公子名伊嘉，今年十六岁，是不夜城江城主的第五个弟子，从小学习医术，实力非常，好了你还有什么话要问。”
“……”潘弘将脱口而出的质疑努力压了下去，但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等等，不夜城？？？”
“不夜城是，我想的那个不夜城？？？所有人都想去，但是入城令很难获得的那个不夜城？？”
喻文山微笑道：“剑神，楚大侠，心儿小姐，苏先生都是小公子的师兄，还有问题吗？”
潘弘哑口无言，沉默半晌，猛地一拍巴掌：“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我对小公子的态度是不是太差劲了，怎么办，我还有能够挽回的机会了吗，像小公子这般神仙的人物我怎么能够质疑他呢，悔啊悔不当初啊！”
“没事，小公子很好说话的。”喻文山忍不住笑了，“现在你安心了吧？”
“可不是嘛！”潘弘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跟刚才一脸苦逼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反差，“早说是不夜城的人啊，那我们怀宁肯定能够得救了，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都没有不夜城能够让我放心，我们保证会配合小公子的一切行动，放心吧！”
“那就好。”喻文山突然低声道，“不过小公子不爱张扬，你不要到处说他是不夜城的人，就算说了也要隐瞒着，不要让小公子发现，明白了吗？”
“懂懂。”潘弘立刻恍然大悟，神神秘秘地一眨眼，“我明白的，你等着瞧吧。”
说罢，就快速挤开前面的几个侍卫，自己走到伊嘉身边，笑盈盈地奉承道：“舆图在这里，小公子有不会的尽管来问我，我必定知无不言，当然若有吩咐，我潘弘也会第一个冲上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呃……谢谢。”看着他那热血沸腾的模样，伊嘉有些古怪地点了点头，就下意识悄悄远离了一些。
他将舆图铺到桌面上，一边听着潘弘的讲解，一边迅速寻找着空旷的地方，尔后用手画了个圈：
“就在这吧，先在这里做几个简易的帐篷，保持通风不要被雨淋就行，在多拿一些木板做成床榻，或者是铺在地上，将病人分为轻症、中症，重症三个帐篷里，确保所有感染的人都要进行隔离，不能与正常人接触。”
他看着潘弘的眼睛讲述着，当他说出这些安排的时候，气势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硬冷静可靠，不再是那个有些傲娇的小少爷。
“重症指的是呼吸不顺呼吸微弱的类型，轻症是没有明显症状只是体虚虚汗疲惫的类型，其余都分为中症。另外所有正常人需要佩戴像我们脸上的这种白布才能够接触病人，首先去找足够透气的白布，然后我教你们如何杀毒，佩戴……不过这些都是制作完帐篷后的事情了，先把能做的做了，动手吧。”
简单明了的分工，不过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建设成功，县衙的侍卫等人立刻起身去找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去干活，说起来这次感染的大多是体质弱的人，如果习过武，被感染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
怕他们人手不够，喻文山也让自己手下的两个侍卫前去帮忙，此时整个衙门也就剩下了伊嘉、喻文山、季同以及潘弘四个人。
“在准备的期间我们就去看看下毒的源头在哪吧。”伊嘉第一个站起身，看向季同，“你上次去的那个酒楼在哪里？”
这也是他决定带上季同的原因，季同只在那酒楼里吃过饭，就中了毒，很有可能就是食物里有问题。
潘弘眼前一亮：“难道去酒楼就可以找到感染的源头吗？”
“不一定啊。”伊嘉却不能下保证，“只能说有可能性。”
即使只有可能性，也不能轻易放过这条线索，由季同说出酒楼的名字，潘弘亲自带路引他们过去。
当然，为了防止他也被毒素感染，伊嘉也送给了他一只口罩，几人这才小心来到酒楼前，此时酒楼已经空无一人，很是破败，甚至都没有锁门，轻轻一推，就能够擅自闯入。
喻文山无声询问潘弘，潘弘叹息道：“这家老板和老板娘厨子等人是最先染上疫病的一批，大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寒，没想到……所以酒楼已经处于荒废状态，你们随便调查吧。”
这样的证词更加衬出这酒楼的可疑，众人都打起精神警惕起来，摸了摸面上的面巾，终于咬牙追随着伊嘉闯入了后厨位置。
一进后厨，伊嘉就能够闻到厨房内淡淡的毒素，不过也正因为整个毒素都充斥着房间内，没有特别严重的地方，又显得这处并非是源头。
伊嘉从背包中拿出特制的橡胶手套，戴好之后这才在所有的食材上摸了摸凑近观察，果然没有什么特殊性。
但随即，一口大缸映入他的眼中，他脑中飞快闪过几种可能性，终于打开了大缸。
这一刹那间，浓郁的毒素几乎朝着他喷涌而来，让他下意识退后两步，并让大家远离些：“别靠近这里！找到了，看来这就是令人中毒的主要原因。”
众人疑惑低头看去，看见的竟是一缸清澈的井水，顿时惊愕到面面相觑。
“毒素是从水里传来的？有人在井里投毒？”
“不一定是投毒。”伊嘉却冷静分析道，“如果只是在酒楼投毒，不可能传染的这么快，除非……”
他沉吟一阵，喻文山便立刻醒悟了他的话，大声提醒道：“院子里有口井，我们去看看！”
众人走到院子，小心打起一桶井水，伊嘉闻了闻，顿时捂着面巾嫌弃地往后退去：“看来就是这水中有问题啦，这处的水连接哪里？”
潘弘此时正在傻眼茫然中，听到伊嘉的提问，这才精神一震，吞吞吐吐道：“县城外有一条江水，所有的吃喝用水都是取自于那江河……难不成？！”
身体剧烈颤抖了下，他想到了一种令他害怕到颤抖的可能性，忽然不顾一切地往外面跑去。
伊嘉等人相互对视一眼，也跟随他身后往外跑，一直跑出了城看见那条长江，伊嘉便蹲下身，将银针浸泡在江水之中。
这条江太过宽广，就算有毒素也非常非常的稀薄，利用银针倒也不好检测，不过在没有别的办法前，伊嘉打算先试一试。
而幸运的是，还没有浸泡多长时间，那本来泛着雪亮银色的针尖竟然逐渐变成了黑色，当伊嘉拿出银针时，它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浑身都散发着渗人的黑气。
“果然有问题。”伊嘉一锤定音。
这句话就如同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令潘弘浑浑噩噩面色惨白，不自觉跌在了地上。
他想过很多原因，有天灾，有针对某人的报复，可是实在没想到，他们赖以生存的这条江水竟然被人投了毒！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丧尽天良，要在江水中下毒啊！
这不是要让他们全城的老百姓死吗！
“可恨！”就连喻文山等人也忍不了了，一个个都露出阴狠的眼神，“在江中下毒，他难道想要让全城的百姓丧命吗，不……也有可能临近这条江水的所有县城都会遭殃，不好，我们得立刻派人通知所有县城，不要靠近这边的江水！”
“没错，已经有一城百姓遭殃了，要是凶手再将其他的江也投毒怎么办！”季同也大惊失色，“我们一定要快点抓到凶手，不能让他在残害百姓了！”
几人都人心惶惶，幻想最坏的场景，没由来感到一股极为恐怖的冷意。
不过伊嘉此时却安慰他们道：“没事，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投毒目的又是什么，不过大概率他不会在做了。首先这种毒素很是凶猛，世间难见，能研制出来的人不多，很容易被人锁定，他若是想要展现自己的实力，那么肯定不会再投毒。其次，他若是无意下毒但其中出了差错，现在也只会将自己隐藏起来。而他若是想要残害城内的百姓……说实话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众人都不解地看向他。
“很简单啊，因为这条江的毒素其实很少。”伊嘉慢条斯理道，“合理猜测是他投放的毒物比较少，但是还是污染到了这条江水，微弱扩散在每一滴水中。而不幸的是打水喝的百姓经过日积月累，毒素逐渐积累，这才终于爆发。而毒素的感染力很强，所以传播速度还很快，这才显得好像这两天才中毒一样。”
喻文山惊了：“也就是说凶手已经投毒了相当长的时间……如果不是心机太深的话，确实不太像是残害百姓。”
“所以我比较倾向他是无意识去做的，可能觉得投放江内什么事都没有。如果是其他两项大可以多投点毒嘛。”伊嘉颔首，“不过呢，他这样的做法还是不耻的，我们一定要将这个人抓起来！”
众人都赞同：“是！一定要找到他。”
“总之我会快点研究出净化毒素的药，就不用太过担心啦。”伊嘉最后如此总结道。
听到他自信的话语，众人沉重的心情这才开始减缓，只要有伊嘉这位神医在，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够控制住这疫病的蔓延，让百姓恢复健康。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帮助伊嘉打好下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众人刚要离去开始救人计划，伊嘉却忽然停住脚步，像是才想起来一般淡淡道：“哦对了，江里应该还存在着毒囊类的东西，派人用船打捞一下吧，如果能够去除污染源，状况也能好很多。”
潘弘倏地愣了，他再三确认才发现这句轻描淡写话中藏匿的是多么惊天大的消息，立刻惊呼起来：“什么？污染源？现在还在江里吗？？”
伊嘉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当然啦，水有自净的功能，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能够清除所有毒素，但是这么久了江里还是有毒素，肯定是凶手投的带毒性的东西还没有消失，而且很难净化！大概率东西还挺大，捞一捞就能找到！”
“！！！”这简直就是解除危机最重要的一步，潘弘面色第一次呈现出兴奋和激动，立刻朝伊嘉保证道，“我现在亲自进行打捞！如果捞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再向你报告！”
潘弘是名武将，繁琐复杂的工作做不来，这工作正好适合他。
伊嘉嘱咐好他可千万别掉进江中，再次带人回到了衙门。
而这一次，他要开始亲自动手进行准备工作了。
不必畏惧毒素的季同被他调去看管帐篷那里制作的情况，喻文山则负责为他打个下手。
“将所有酒楼里的酒搬过来，纯度越高越好。”伊嘉直接选了个衙门空荡荡的院子，清除杂物后，对喻文山说道，“然后把我说的白布找过来，在叫所有没有被感染的女性孩子到这里帮忙，她们需要一个没有毒素侵扰的地方，这儿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心中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喻文山还是克制住浪费时间，先行动了起来。
当他出门的时候，伊嘉本人也朝附近的医馆走去，医馆里同样人少得可怜，只有一位书生模样的人在管理。
他看见伊嘉脸上蒙着的面巾时微微一惊，但在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时又松了口气：“你要来抓药吗？”
本以为少年会跟其他人一样来取那传说中能够治病的药材，可没想到对方忽然一把拍在桌台上，高声道：“这家医馆从现在起被我承包了，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去跟县衙亲自对接，现在把所有的药材都打包几份，跟我走！”
书生：“……？”
像是被他的话惊傻了一样，书生半天都没缓过神，几乎伊嘉快等得不耐烦了，才换来对方莫名的一枚白眼：“去去去，别在医馆胡闹，你知道这是谁开的医馆吗，就敢如此造次。”
“谁开的医馆啊？”伊嘉还真不知道，不过他好像听过一个语气很大实力却很弱的医者，“难不成就是自以为能够治病，但是本人却先被感染的那位医师？”
“你？！”面对他单纯的疑惑，对面的书生却不知为何气的满脸通红，狠狠道，“师父只是太过劳心加上年事已高这才不小心被染上疫病，很快他就会恢复健康治疗百姓，你等着瞧吧。”
“我现在可没时间等一个糟老头子。”伊嘉没好气道，“再耽误一会儿能救活的人也救不活了，快点快点，这是官府的命令，拿着药材跟我去治病！”
“不去。”书生冷笑道，“先不说你到底是何人，就算真的跟官府有关联，我也不去！”
“我要亲自保护我师的心血，这医馆不允许任何人沾染，你快点走，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走的，死心吧！”
伊嘉微微眯起眼睛，“真的不走？”
书生很硬气：“不走。”
伊嘉将手伸向腰间：“确定不走？”
书生：“不走。”
下一瞬间，一道金色的长鞭猛然在他脸颊处划过，破空之声锐利在耳边响起。
他惊愕地抬起头，只见那位年轻的公子，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鞭子，目光危险地打量着他的身体：
“好啊，我都说了没时间跟你磨蹭了，你还逼我。”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被我抽得死去活来再跟我走，二现在就跟我走，你选哪一个？”
“……”
感受着耳边恐怖的鞭子抽击地板的鞭挞声，书生咽了咽唾沫，脸上尴尬地露出一抹微笑。
“我我我、那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第六十三章
在伊嘉的威胁下, 书生只能打包了一大堆药材跟随对方来到了衙门内。
不过看见衙门的牌匾，书生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位尊贵的小公子眉眼傲气十足, 他还以为惹到了什么恐怖身份地位的人，还害怕小命不保，但若是跟官府有联系的话, 起码不用担心性命了。
伊嘉熟练走进衙门后院地界, 便让书生将行李放在地上。
正当书生以为他终于可以没事离去的时候，却见伊嘉毫不客气地命令道：“你去把雄黄、雌黄、细辛、川芎、蜀椒这些药材各自挑一钱，然后将其碾碎成末，小心保存好。”
书生愣了, 他左右看看发现此地并无其他人，不禁惊愕道：“你让我去？”
“不然呢？”伊嘉上下打量他，眼底忽然充满狐疑，“难道你不识药理？”
“怎么可能！”感受到他质疑的目光，书生觉得整个人都受到了侮辱，当即反驳道，“我跟随师父学习了两年, 什么药材不识, 还能给人看病呢！”
“那不就得了。”伊嘉翻了个白眼，“这附近就只有你一个懂药材的人，不然我让你来做什么，快点去干活。”
“凭什么！”书生这个爆脾气就上来，“你又不是我师父, 又不是我病人, 又不是哪位大人, 凭什么要支使我做事？”
“……凭什么？”闻言, 伊嘉双眼一眯，示意性地摸了摸腰间的鞭子，“就凭这个，行不行？”
金色的鞭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是整体都在折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晕，书生本能地咽了咽唾沫，感到了一丝恐怖的杀气。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伊嘉扬着眉眼高调承认了：“对啊，我就是在威胁你啊，有能耐你去报官啊？”
书生：“……”
看了看自己身处之地正是衙门后院，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报官并不现实。
或许正因为这样，这位小公子这才有恃无恐吧。
根本无法逃离这个大魔王的掌控，书生带着苦兮兮的表情，只能郁闷地重新回到原地，听从伊嘉的指示干活。
有识药材的人帮忙，伊嘉就无后顾之忧，彻底将杂活交给书生后，他便专心开始自己的工作。
首先，对于这次毒素感染最重要的，就是杀毒消毒，防止剩余的无辜之人感染。
已经中毒的人，伊嘉不能保证百分百一定能够存活，先让没被卷入感染的百姓无性命之忧才是伊嘉首先要做的。
所以，伊嘉现在要准备的就是防止传播的两种方法，一是大面积的进行消毒，伊嘉采用的是熏香法，这是古代常用的一种消毒手段，用药材当做熏香点燃净化房间，可以有效杀死毒气。
二是捂住口鼻，也就是佩戴口罩，材料已经让喻文山去准备了，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制作酒精对最后的口罩进行消杀，让所有人佩戴。
这两个都是很大的工程，还好二者制作的步骤有相似之处，可以一并准备。
在外面的人制造简易帐篷和床铺的时候，正好可以趁机制作。
不过对于高纯度酒精的获取，还是具有一定难度的，最简单的方法是蒸馏法，但还是需要一些器具。
再瞥了眼干活还算尽心尽力的书生，伊嘉这才满意地站起身，前往后院县令等官员的私人房间进行翻找，看看有没有能够用到的东西。
虽然这几个房间里早就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过县令似乎在逃跑时只拿走了比较贵重的轻巧物件，伊嘉很快就到了一个细口肚子大的花瓶，而且还是名贵的陶瓷材料制作的。
他眯着眼睛往里面瞄了一眼，竟还发现里面存着一些轻飘飘的银票，似乎是有人特意藏在这里，却忘记了的。
还挺幸运。
伊嘉很自然地将银票收进自己的包裹中，又从后厨拿了一口大锅，和一些柴火，终于再次回到了空旷的院内。
书生似乎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当伊嘉回来的时候，他仍旧坐在那里慢慢地研磨着药材，只是他看见伊嘉手里那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由得惊讶了一瞬：“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没有告诉你吗？”伊嘉将东西通通放在地上，这才擦了擦薄汗歪头看他，“我要治病。”
“？”书生茫然一瞬，“要治谁的病？”
伊嘉理所应当道：“当然是这全城百姓的命！”
书生震惊了：“你指的是这传播得极广的疫病？你疯了？你不知道这疫病有多可怕吗，就凭你？还想要救全城百姓的命？？”
伊嘉睨了他一眼：“就是知道这疫病多可怕，我才主动来到怀宁县的，你也是医者，你不觉得攻克一个充满绝望的难题是一件很有魅力的事情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亮的惊人，唇角也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见这一幕，书生看他的眼神越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那你是不知道这疫病有多么绝望！不可能有人能够治好它的！它太可怕了，人们在它面前只会变得渺小，完全束手无措！”
“那你就一边帮我的忙，一边看着我吧。”伊嘉只冷哼一声，朝他扬了扬下颔，“看我如何攻略这个难关，解救怀宁所有人，敬请期待吧。”
说完这些话，伊嘉便不再多说，再次搭建起蒸馏的器具，而书生则久久望着他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陷入迷茫中。
一开始，对这疫病，他其实是并无畏惧信心满满的，可是随着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师父一次次失败，甚至连自身都感染了疫病，他的内心便只剩下失望和绝望。
怀宁县陷入一片绝望中，没有人相信自己能够活下，所以渐渐的，连他也放弃了希望。
但是今日伊嘉的一番话，却隐隐点燃了他心底的火焰，他依旧不相信伊嘉能够拯救所有人，可是若是有那么一分可能性呢，若是他现在做的事能够成为扭转局面的一部分呢，这样想想，他就会因为自己在救人的行动而感到喜悦和满足。
比起自暴自弃什么都不做，还是尽可能地帮上百姓的忙能够令他充实欢喜。
书生的眼底逐渐坚定起来，他头一次主动靠伊嘉靠近，并将磨出的细粉展现给对方看：“……你要的就是这个吗？”
虽然面对伊嘉时语气还有些别扭，但是这也是他努力释放善意的一次信号。
但伊嘉瞄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否决道：“不行太粗了，再细一点，磨成粉末状。”
“……”碰了一鼻子灰的书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嗷。”
“另外按照这样的方法，再做二十份，后续还需不需要我再告诉你。”伊嘉顺口补充了一句。
直接令书生惊呆了：“二、二十份？？”
天啊，他将这药材碾磨成这样就已经快一刻钟时间了，二十份？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本来想出声抗议，但是想到空无一人的衙门，想要甚至连年纪尚幼的伊嘉也在繁忙地工作着，那本来俊俏白皙的小脸被他抹得布上一层灰色，但他却依旧眉眼认真，任劳任怨，搭建着器具。便只好将所有的抱怨咽了回去，无声退走。
连比他小上不小的伊嘉都在忙碌，他怎么能好意思提出减轻工作量呢！
干吧！
于是书生一咬牙，再次拼命地碾碎药材中。
伊嘉好不容易用石头和泥土将锅台搭建好，手指不经意间擦过脸颊，脸颊便多了一层黑泥，他不舒服地用手背蹭了蹭，但条件有限很快又只能继续投身于建造中。
接下来的方法还算简单，将铁锅固定住后，将圆平底的瓷瓶放进去，又在后院种植的竹林中削下一块竹子，打出两个洞口，将小一些的竹子插入洞口中连接，然后再将这连接好的竹子用泥土与瓷瓶瓶口连接在一起，倾斜放置，下方在放一个圆形的大缸接收蒸馏水。
这样一来，蒸馏的器具简陋版就做好了，现在条件不足，能够做成这样，伊嘉也是松了口气。
差不多在他刚做完之后，喻文山终于拎着两缸酒满载而归。
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女子，或是梳着发髻，或是披散后发，不过都神色惊疑，手无足措拘谨地站立着。
女子们怀中都捧着白色的织布，这种布料名贵但是透气性不错，很适合捂住口鼻。
伊嘉眼前一亮，刚要上前检查，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些女子身上遍布尘土，风尘仆仆，简直跟干完活的他也一样狼狈。
不过想想也知道，经过这样的变故，这些没能染上毒的女子是何其担惊受怕，这时候怎么可能有心打扮梳洗，况且就连水中也藏有毒素，一样很多病毒。
这样的状态是不能触碰干净的口罩的，伊嘉蹙起眉，思考着该如何让他们清洁身体。
“小公子。”而喻文山看见他后，先是被他脸上花猫似的泥灰惊到，哑然道，“你的脸……？”
“啊，干活的时候碰脏了。”伊嘉不甚在意地用手背又擦了擦脸颊，这时，喻文山也才意识到就连伊嘉的手也满是灰泥，突然间心情有些酸涩起来。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小公子，小公子便是干净明亮的模样，在安庆也从没有受到过一丝委屈，连吃住他们都是给予他最好的。
可是在怀宁县，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却要亲自干着粗活。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而已，身为神医、也就是整个怀宁的中心，接下来小公子的日子一定会更加艰辛。
只要想象那样的场景，喻文山就感到了阵阵心疼。
像伊嘉这样年纪的少爷，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等待万千宠爱的，可是现在，伊嘉的身上被迫背负这般重任，他一边觉得愧疚，一边觉得敬佩。
他从没有这样一次觉得自己束手无措，十分无能。
可是喻文山现在能够为伊嘉做的，也就是帮他打理好琐碎的事情，让他能够心无旁骛的治病。
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喻文山主动请令道：“这是小公子要的酒，只拿了两大坛，等到外面的人忙完后，也会再去取。怀宁没有被感染的女子都在这里了，她们手中的正是你要的白布，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样高的效率令伊嘉很是满意，果然这种活交给喻文山就是个正确的选择。
想了想，他将小心护在怀中的香囊拿出，恋恋不舍地看了香囊一眼，便忍痛将它递给了喻文山。
“你带着它，取出其中一些药材，磨成粉，将粉少量倒入井中，能暂时抑制毒素的扩散，让她们尽快洗净身子换个干净的衣衫，然后再来后院找我。”
喻文山意识到这香囊正是伊嘉曾经说过的能够解百毒的香囊，微微愣住后，焦急道：“这可是你的珍贵之物，能够保证你被毒素不侵染，怎么能用掉呢？！”
“咳。”伊嘉干咳了一声，眼底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又义正言辞道，“只是取走一些不碍什么事，况且现在这些人身上都缠有毒素，只是没能爆发而已，先给她们解毒，才能保证她们留在这里时我们会安全。”
喻文山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心中担忧：“但是……”
“放心吧。”伊嘉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在制作去除毒素的解药了，而且你用完还给我不就行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比起担心这些，你还是快点去吧，要是耽误了时间就麻烦了，本来事情就已经很忙了。”
伊嘉推着他的后背让他往外走，喻文山还想要说些什么也只能就此咽了回去，无奈地叹息道：“我会早点回来的，你不要乱跑。”
这种嘱托孩子一样的语气令伊嘉心中不满，小声嘀咕了两句。
看着他那气鼓鼓的脸颊，喻文山心中的担忧这才一扫而空，下意识地摸了下那柔软的发顶，随后才像是掩盖一般迅速离去。
因为离去的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忽略了许多因素，比如说如果佩戴这香囊真的可以驱除毒素，又为什么伊嘉说倒入水中只能暂时抑制……但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恐怕已经为时过晚。
而现在喻文山只是遵循着神医的医嘱进行行动。
喻文山带着一大群的人离去后，伊嘉便将酒想进办法扛到了后院，虽然看着喻文山一个人提两缸酒轻轻松松脸不红心不跳，可是换成伊嘉，一缸酒就让他累的小脸都红了。
一抬头，发现还在将药材碾成粉末的书生正坐在地上与他对视，这人还特意选了个凉快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显得十分惬意。
伊嘉忍不住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或许也觉得坐着看着一个孩子搬动酒缸是在太缺德，书生想了想，尴尬道：“我帮你？”
伊嘉眼睛一亮，矜持道：“既然你主动想要帮忙，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吧。”
“……是是。”书生早已不想跟他打嘴遁，上前就想要抬起酒缸，可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低头一看，酒缸纹丝未动，他自己倒是累的气喘吁吁。
书生：“……”
伊嘉：“……”
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伊嘉宛如驱赶蚊子一般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还是研你的磨去吧。”
书生闹了个脸红，乖乖坐回原地，心中悲戚，他的力气竟然连个孩子都比不上！太惨了！
好不容易将酒抬过去，铁锅也终于烧开了，伊嘉连忙将一勺酒盛入瓷瓶之中，便站在另一边等待着结果。
经历了不知漫长的多少时间，他终于听见有水滴的声音，心中陡然一松。
可算是成功了。
蒸馏会将水和酒精分离，水的那一层落在中间的缸中，收集起来与方才碾成粉末的药材混合在一起，成泥质的质地后，再搓成长条，这个时候简易的香就做好的，点燃后就可以使用。
那边女子们正排队清洗身体换上新衣，时间也差不多了，伊嘉便将这香送到室内，嘱咐她们务必要站在香前熏一熏才能来到后院。
或许是他年纪尚小，长得还很精致可爱，女子们看见他并没有生起紧张厌恶的情绪，听话照做后，便一个个走到后院。
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下坐落在中心的器具，随后才对伊嘉行礼，等待着安排。
等到有三个人凑齐后，伊嘉这才给了她们一匹白布道：“你们三个一组，一个人将白布裁剪成长方的形状，一个人在两侧挖出绳子能够通过的小洞，最后一人将绳子穿进洞中系好，然后交给我。这就是你们在这里的工作了。”
女子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有一胆大的女子忍不住问道：“我们听说来到这里，一是为了防止疫病传染我们，二是为了帮助神医拯救怀宁。请问小公子，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可以拯救怀宁吗？”
显然喻文山在路上就跟这些人打过招呼，她们见到伊嘉时并没有太过吃惊，但仍旧忧心忡忡。
她们的丈夫、亲属、子女或多或少都染上了疫病，尽管幸运的自己没有染上，但也内心无比担忧。
正是因为听说有人能够拯救怀宁，她们才鼓起勇气听从安排，可她们心中仍旧想要确认，想要让神医亲口承认。
“当然可以啊。”伊嘉没有轻视她们的意愿，甚至给她们主动解释道，“你们制作的是一种名叫口罩的东西，只要佩戴就不容易感染疾病。首先能够保证你们的性命无忧了，其次呢你们在外帮忙的家人纵使会频频接触患病者，只要有着口罩在，就也不用担忧！”
“先阻断这疫病的进一步传播，我之后才能一心一意解救那些患病之人，所以你们制作的速度越快，治疗的进度就会大大增加，这可是很重要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喽？”
如此详细的解释，皆令女子们眼前一亮，眼中无意间绽放出光彩。
从未想过，什么都帮不上忙的她们今日竟然能够起到这么重要的作用！
这一瞬间，她们的内心波澜澎湃，凝聚起无尽的勇气，只要是为了家人，只要是为了拯救所爱之人，她们就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
“多谢小公子指点，我们这就去帮忙！”于是女子们斗志昂扬拿起布料，都不需要伊嘉的催促，很有效率地霸占了一张桌子，开始尝试制作。
甚至接下来净身出来女子都不需要伊嘉管理，前面的女子就会叫住她暗中叮嘱什么，然后三个人就会自动凑成一个小队，高效地制作口罩中。
几乎没过多长时间，第一批口罩就新鲜出炉了，而且剪裁的很是精致，挑不出什么问题！
这不禁看的伊嘉十分惊讶，这效率简直比外面那群习武搭帐篷的男子们还要高，绝了！关键时刻，还是得女人当家啊！
因为这神一样的速度，令伊嘉工作进度大大缩短了不少。
等到蒸馏出来的酒精出来一些后，便喷洒在口罩上进行消毒，然后密封保存送到最前方的帐篷去，所有人都需要佩戴。
口罩这边的制作顺利进行，伊嘉便无需自己看管了。
他直接将事情都交给了书生负责，让他模仿着对口罩杀毒然后密封起来。
书生没想到他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反复确认了几次后还有些恍惚。
通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了解了伊嘉想要救助怀宁县的心，也真正看到了伊嘉的努力，一股热流在他的胸口流淌，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请小公子放心，我云德保证完成任务！”
伊嘉将做成熏香的药材拿好，对他点了点头，鼓舞道：“那这里就拜托你了。”
然后便与喻文山一起走出了衙门、
边走还边小声道：“原来他叫云德啊，说起来一直以来都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喻文山无奈地扶额：“好歹你也问一下一同工作伙伴的名字吧，就这么放心他？”
伊嘉信誓旦旦保证：“学医的人都不会是坏人，没问题。”
“……”喻文山一时不知道是该感慨他太过纯真善良，还是应该吐槽他没有见过人间的险些。
但不可置否的是，他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希望伊嘉能够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
世间恶人心机的深的人非常多，但有伊嘉这样的人存在，才会让人觉得生活还是美好的。
两人朝着搭建的简易帐篷走去，听说几乎已经完工，轻症和中症的患者都自觉听从安排来到帐篷里，就差那些行动不方便的重症患者了。
于是伊嘉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几乎还没走到帐篷附近，远远就能看见那边喧哗的吵闹声，似乎百姓都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不安，拼命地询问着自己将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光是放眼望去，就能看见每个帐篷附近都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这染上疫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好他们机智的将三个帐篷离的有相当远的距离，才能够避免交叉感染。
伊嘉率先来到的是轻症病人这边，将帐篷内的四个角内装上熏香后，才问向一旁管理的侍卫，这里大概有多少人。
侍卫估摸了一下：“轻症病人大概有九百多人，中症病人五百人，中症病人两百人。”
这倒是比伊嘉想象的还少：“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应该是。”侍卫尴尬道，“不过在锁城门前，似乎有很多人得到了消息，纷纷携家带口的逃走了，但都是一些身体健康的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他们后来会怎么样。”
“什么。”听到这个惊天消息，喻文山愣住了，他开始幻想若是携带毒素的人不小心感染外面的人，将会造成怎么样大的影响。
不过好在伊嘉还算淡定的提醒道：“如果离开这片被毒素侵染的土地的话，他们的身体状况会好很多，就算传播给别人也都是些轻症，只要不持续射入毒素，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不用恐慌。”
这才令喻文山松了口气，可是面前九百多个患者同样是个头疼的问题，他有些叹息地看向伊嘉：“他们应该接受什么治疗？”
“轻症的人只要一天三顿保证喝药，很快就可以治愈。”伊嘉还没把他们这小问题放在眼里，“不过药材够不够是个问题，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只要保证两件事：一不要让他们到处乱跑；二保证每个人都有药喝。”
伊嘉认真地竖起两根指头，郑重向他开口。
一旦涉及到治病的时候，他往往都会十分严肃，不会拿病人的身体开玩笑。
“至于每日的用水，暂时从别的河水调，如果缺水的话我给你的药材的粉末还有剩余吗，可以保持净化一天，第二天需要重新投入粉末，如果没有了就上我这里取。”
喻文山却正色否定了这个答案：“我会找到备用的水源的，不要浪费你的保命药材。”
伊嘉眨了眨眼睛，有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但却无法说出口，只能保持沉默。
倒是喻文山发现他有话要说，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但伊嘉却已经转过身，随意摆了摆手：“那就交给你了，记得佩戴好口罩每日更换哦。”
等到伊嘉来到第二个帐篷内，便能看见正在发热的一众患者正随意躺在简陋的白布上，无精打采，连说话声都低了很多。
这样的状态明显比第一个帐篷要糟糕一些，伊嘉戴上手套随意给一位患者把了脉，发现他们大概相当于季同的随身护卫那样，有很多毒素的残留，不过还不至于威胁生命，高烧正是人体自我修复的机制。
恰巧季同也在这里帮忙干活，见到伊嘉来了，立刻双眼放光地跑过来打了个招呼：“小公子，你终于来了。这里的人都很虚弱，还好你来救他们了。”
可当他看见伊嘉随手放下患者的手腕，眉宇却始终蹙着的时候，便心头倏地一跳感到不好：“难不成这些人……很难治？”
“怎么可能！”伊嘉顿时不服输地看向他，“这种程度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连难题都算不上。”
季同纳闷了：“那小公子为何会露出这种苦恼的神色？”
伊嘉郁闷地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会针灸吗？”
季同傻傻摇头：“不会啊。”
伊嘉叹息：“那你觉得这里这么多人，谁会针灸？”
季同想也不想：“那肯定只有小公子啊！”
“这不就对了嘛。”伊嘉一摊手，“我只有一个人，这里却有几百个患者，而且后面还有重症患者等待救治，我哪能治得过来啊，累都累死了。”
季同一琢磨可不就是这样吗，虽然小公子能治病，但也不能全交给他一个人办啊。
但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我听说怀宁有好几个医师都因为感染而被转移到这帐篷了，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助！”
伊嘉一想，也茅塞顿开，两人一拍即合分头去寻找医师。
不一会儿季同就快步走过来，说找到了个年纪有些大的医师。
“听说他就是坚持不要你药方，结果连一个人都没治下来的什么名医……还名医，真的要找他？”
季同将伊嘉引到一处病床前，撇了撇嘴不屑地冷声道。
伊嘉几乎不用费力就找到了那名医师，因为那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明显在挣扎着什么，周围还有不少戴着面巾的侍卫在帮忙按住他不让他胡来。
而走近一些便能够听见，老者嘴中念叨着是要去治病救人不能呆在这里浪费光阴。
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还想着救人，起码伊嘉很佩服老医师的想法，他主动走到老医师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对方满意道：“看来您身子骨还很硬朗，那我就放心了。”
老医师见一个眉眼稚气未脱的少年笑盈盈看着他，一时间也有些茫然了：“你是谁？”
率先认出伊嘉的是两侧控制住老医师的侍卫，当即有人兴奋地对老医师提醒道：“兆先生，这位就是我说的来拯救我们怀宁县的神医，伊嘉小公子。”
“……什么？”兆医师防备耳背似的眨了眨眼睛，有些呆滞了，“神医？你们说的神医，就、就是面前这个还未及冠的小儿？？！”
显然他早就听说了神医的名号，但打从心底对同行嗤之以鼻。
他从医数十载对这疫病都感到十分棘手，哪里多出来个神医，只看一眼就会治病？开玩笑呢？？
而现在乍一听神医的年纪，越发觉得这些人是以为他老眼昏花糊弄鬼呢。
“你们在瞎闹什么，怀宁县都变成这样了，你们还不放在心上，甚至还拿这件事取乐！”
兆医师气得手背一个劲的抖，差点就要气晕过去，侍卫连忙解释道：“别看小公子年纪小，实力那是实打实的，可不是在开您玩笑，这些帐篷还有面巾都是小公子叫人准备的，对，还有那药方，也是小公子提供的。”
兆医师狠狠骂道：“别提那药方，老夫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种药方，简直就是在胡闹，怎么可能救得了人呢！”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饶是侍卫也觉得有些尴尬，季同更是心中愤愤不平，看不是看对方年事已高，差点就要撸袖子揍过去了。
他本以为脾气本来就不好的伊嘉会更加发怒，没想到扭头看去，伊嘉表情还算平和，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模样。
他只是灵机一动朝兆医师挑眉道：“那我到想要问问先生，您可懂穴位？”
兆医师冷笑：“学医之人自然会懂！”
伊嘉：“那敢问第一针肩中俞、第二针魂门、第三针三焦俞、第四针天宗……”
他像是被天书一般，念叨了整整八个穴位，直到最后一针结束后，他再次看向兆医师：“这八针可治疗什么？”
兆医师沉思琢磨半晌，也没听说过有这种施针方法，直接怒怼道：“我看是狗屁不通！”
“好！”伊嘉勾唇一笑，扬起的眉眼尽是得意，“那我现在就亲自施针，你可要瞧好了，这八针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
说罢，直接点了附近一位病人，让他脱去上衣，背对着自己，随后从腰后抽出了银针。
运用起内力，双眼一凝，猛地刺去。

第六十四章
只见伊嘉一手托着针包, 另一只手轻轻覆过银针上方，下一瞬间，八根银光灿灿的细针便随着他的动作而腾空而起。
随着伊嘉伸手一挥, 那银针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迅速射入前方病人的后背。
兆医师哪里见过这么玄妙的施针方法，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再定睛一看, 那银针竟是已经根根刺入病人的穴位, 力度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堪称施针的典范。
这种炫技似的动作顿时也引得了大多数旁观者的敬佩，虽然他们不懂穴位，但是能够看出伊嘉动作的自如和美感, 一看就是跟别的医师完全不同，特别有神医的架势！
看见他们钦佩的眼神，伊嘉就有些得意地扬起了唇，更加催动内力，朝病人的身体运气游走。
片刻中后，猛地翻掌一拍。
那病人便瞬间咳出一滩黑血，跌倒在地上。
周围人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他, 担忧他身体的情况, 唯有看出些门道的兆医师瞳孔猛缩，几乎是直接挤开周围的人，伸手拽起病人的手腕诊断起来。
几息过后，他惊愕地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望向病人：“这、竟然、竟然真的好了很多！”
就连病人自己也迷茫地摸了摸脸颊, 他忽然觉得身体不难受了, 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竟是比刚才要好上很多：“我这是……痊愈了吗？”
在他们的惊愕中, 伊嘉一掐腰，得意洋洋道：“当然没有完全好，不过我已经施针排除你体内的一些毒素，只要继续施针下去，你就能彻底痊愈了。”
病人闻言，简直欣喜若狂，而身边密切注视着这边的病人、怀疑伊嘉医术的病人，也都赫然眼睛亮起，猛地朝伊嘉聚拢过来：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
“神医，我身体很不舒服，能不能也给我扎两下啊！”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神医，快救救我，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人一聚拢，这毒素便喷涌而来，虽然戴了口罩，但伊嘉还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还好季同手疾眼快将他挡在身后，又有许多侍卫进行控制场面，这才让他松出一口气。
可这时，又有一道黑影倏地在他视野内钻出，伊嘉下意识身体一抖摸向腰间的鞭子，结果就看见脸色极度兴奋的兆医师正牢牢抓住他的肩膀，惊呼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老夫从医几十年，竟从未见过这种施针的方法，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见到是他，伊嘉这才强行克制住心中的惊吓，干咳一声道：“原理先放在一边，现在还没有时间解释。”
“不过刚才您看到我施针的位置了吧，记住了吗。”
“当然记住了！”兆医师语气激动道，“这样的施针手法堪称绝技，老夫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就行了，我记得这里也有其他的医师吧，那人差不多了。”伊嘉商量道，“我先给您解毒，您再用这施针之术教会其他医师，然后就可以救治这帐篷里的病人了。”
兆医师愣了：“要交给老夫负责？可是……老夫根本对解毒一窍不通啊，这如何能下得了手。”
“不怕。”伊嘉自信道，“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只要你通过施针多救几个病人，就能渐渐领悟这其中的医理了。”
兆医师反复咀嚼着他所说的话，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或许只要先实践了，他就会明白这施针中的大道理。
“若是你信任老夫，老夫必定全力救人。”兆医师信誓旦旦保证道，但他随即话语一转，“但是吧……这有一样，老夫也做不到啊。”
“老夫，没有内力，无法催动银针逼出毒素可怎么办！”
伊嘉也怔忪了下，差点忘记了不是医师都像他一样会习武，他眉头拧在了一起，用内力催针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手法，如若没有内力，这效果是大打折扣的。
季同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忍不住担忧道：“看来人手还是不足，小公子打算怎么办？”
“人手不够真麻烦啊……”伊嘉无奈地挠了挠头，等目光随意落在季同身上，忽然眼睛一亮：“……等等，你不是会内力吗？”
季同傻了：“啊？我？？”
“就你了！”伊嘉道，“你给其他医师打辅助，等他们施完针就催动内力，这不就好了嘛！”
人尽其用，伊嘉不得不感慨自己真的是天才。
季同却苦着脸道：“我武功很差，而且这里这么多病人，我内力也挺不住啊。”
“那就找一些会内力的侠士来帮你，找侍卫也行。”伊嘉斩钉截铁道，“这边就由你来负责了，不管怎么样，要保证三日内所有人都要至少针灸过一次，症状轻的就可以转移到别的帐篷里，压力不会太大的。”
季同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但伊嘉主要要将注意力集中在重症的帐篷内，实在没心思去管理其他的，他便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连忙去寻找能够使用内力的侍卫。
而等到伊嘉给兆医师治疗完毕后，兆医师也要负责聚拢帐篷里所有的医师郎中，□□他们施针的方法，都各自忙碌起来。
中症患者不需要太过担忧了，伊嘉只身一人来到了最后的帐篷。
几乎一进屋，他就能感到铺天盖地的毒素在房间内蔓延，虽然两侧都有通风，但仍旧无法挥散这浓厚的毒气。
心中再次感慨这毒素的强烈，伊嘉强忍着不适，将熏香放在帐篷的角落内点燃，又拿出一些酒精洒在地上消了消毒，这才终于能够顺利呼吸。
可是放眼望去，这帐篷里两百人都气息微弱，相当危险，像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呼吸。
虽说伊嘉最终目的是打算制作解药解除所有人的毒素，但那也需要几日的时间，显然这些病人有的等不了那么久。
仅仅是视察的功夫，就有一中年人气息微弱，一口气上不来，面无血色，昏迷在地，见状，伊嘉顾不得其他连忙进行诊脉，果然发现对方命悬一线。
没有多余的思绪思考应该怎么做，伊嘉凭借本能拿出银针，开始尽力治疗。
不过想要将将死之人救活谈何容易，这一次可不像上次施针那么迅速轻松，几乎蹙眉运行内力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病人才猛地吐出一口气，转危为安。
连声谢谢都没时间听，伊嘉又听到了另一侧人群的骚动，似乎有人起身时直挺挺摔倒在地上，很是危险。
“别动，先让我看看！”
他立刻上前诊脉，施针，运行内力，马不停歇。
一刻不停输送内力整整一个时辰，伊嘉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原本红润的小脸也苍白如纸，双眼疲惫不堪。
但纵使这样，他也只救回来四个人，甚至因为无暇顾及其他人，而导致一位老者悄声无息地失去了生命。
看着周围人悲伤的泪水，伊嘉的心情也不太好受，他静静地望着面容平静宛如睡着的老者，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紧张和惊恐。
就算他尽全力施救，也无法救得了这帐篷内所有的人。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眼睁睁看着病人在眼前死亡，这还算什么神医啊！
他真是太弱小了。
“……小公子，小公子……！！”
耳边忽然传来呼唤的声音，伊嘉眨了眨眼睛，双眼这才恢复神采。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担忧看着的侍卫，伊嘉抿了抿唇，又恢复到往日的矜持中：“有什么事吗？”
“我看小公子似乎有些累。”侍卫轻声道，“您也忙了有一段时间了，请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足够了。”
“你说的建议倒是很不错。”伊嘉叹息一口气，眼神幽怨，“但是现在这副场景我也走不开呀。”
这不话语刚落，他就看见不远处一位病人正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眼神渴望地看向这边。
这是伊嘉方才定了个暗号，只要有人觉得呼吸困难，就可以举手示意，若是动弹不得，也可以将身侧什么东西打翻弄出些许动静，伊嘉就会过来检查。
见他无奈就要过去，侍卫连忙紧跟提醒道，“等等！小公子救人的心情我们都很理解，也很感激，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若是小公子先累倒了，那可怎么办。”
“放心。”伊嘉朝他扬了扬下颔，“我这么年轻，体力比你们都好，而且我是医师自己的身体最清楚，该什么时候休息不会勉强的。”
听他这么说，侍卫这才终于放弃了劝阻：“是，小公子千万不要勉强才是。”
伊嘉摆了摆手，再次拿出银针朝病人走去。
但是一连几天，他都在做着高强度的治疗，几乎没有停息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着并不累，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是在嘴硬。
白日治疗，晚上研究解药，这便是伊嘉这几日内的的全部行程。
他确实将许多在鬼门关徘徊的病人拯救了回来，却也亲眼目睹好几个人的死亡，而因为这些人的死亡，伊嘉看起来更加努力了。
甚至连午休吃饭的时候都只是匆匆吃一口，就随时检查着病人们的状态。
他的眼底开始染上淡淡的青黑，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消瘦起来，不过他的努力换来了所有病人的爱戴，只要是看见伊嘉的身影，病人们都会眼中充满希望进行着治疗，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伊嘉在，他们就有活下来的希望！
“小公子早啊，今天我觉得好多了，估计没过多久就能够痊愈了吧，这都是多亏了小公子！真是神医啊！”
“我和我家娘子能够活下了都是因为小公子的治疗，这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是小公子有事尽管吩咐，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公子，要是不是您，我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吧，谢谢您能够来拯救怀宁县，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一波一波的感谢令伊嘉不知所措，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抑制不住，连连说这是小事一桩，不必多言。
然后就更加有动力地给人看病起来。
不过这天，他还没有看病多久，就被一侍卫叫了出去。
伊嘉觉得他在耽误自己看病刚要摆手，就听这侍卫附耳低声道：“小公子，听说潘大人在江中打捞到了重要的东西，可能会是这毒素的重要线索。”
伊嘉这才心神一凝，当即决定前去看看。
而当他走回衙门的时候，正巧与从第一帐篷第二帐篷赶来的喻文山和季同也赶到了。
这还是三人这几日来第一次相见，白天不用多说，都在自己的地盘活动，而晚上也因为太过忙碌直接累到睡在帐篷中了。
所以每个人看起来都风尘仆仆，眉眼疲惫，但是喻文山和季同在第一时间里都同时看向伊嘉，上下打量着伊嘉的模样。
不过下一瞬间，二人眉心倏地皱起，感到了一丝沉重。
“小公子，你最近似乎很疲惫。”
喻文山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是很少休息吗？我明明嘱咐过侍卫要叮嘱你多休息，他们竟然没听进去。”
“是啊！小公子看起来还瘦了一些。”季同眼底也满是心疼，“是不是连饭都没有吃多少，这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
两人絮絮叨叨的模样像极了传说中的老妈子，伊嘉无奈捂住耳朵，解释道：“最开始确实有些忙碌，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们担心的太过了，没事，我可是年轻人，身体好。”
说着，他拍了下自己的胸脯，却是一不小心砸的咳了两声，又不在乎地调整了面巾。
眼看喻文山和季同就此事又要开始絮絮叨叨，伊嘉连忙道：“更何况现在已经找到了线索，估计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江内投毒的载物是什么吧，只要有了它，就可以更快研制出解药了，不用担心。”
本来伊嘉解毒的速度可以更快一些，但是他至今还没有采集到最浓厚的毒素作为样本，用重病患者的血肉倒是可以研究下，不过面对那一张张敬佩欣喜的脸，伊嘉还真就不好下手。
更可况这个年代本来就保守，没有医师会采用割肉采集血液的方式，伊嘉也不好肆意行动。
他本来想着一旦真的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就不顾一切地采用手段，但若是潘弘真的找到了什么线索，那可就轻松多了。
三人一起走进衙门，伊嘉还特意抽空看了眼正在制作口罩和酒精的流水线，都相当熟练不需要多嘴。
倒是那些女子看见伊嘉，很是热情的打招呼，有的还双眼含泪感激伊嘉救了自己家人的命。
等到伊嘉毫不容易抽空离去，走到升堂办案的大堂时，就看见喻文山季同潘弘都严肃地围成一个圈，而圈内则躺着几具蒙着面的尸体。
伊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些尸体已经水肿泛白，似乎在水中泡了许多时间，尔后随着走近，他便再一次感受到了无尽的毒素，几乎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中，让他很是窒息。
“咳、咳咳咳……”伊嘉连忙干咳着往后退去，捂住了面巾，“这就是……”
“没错。”其余人没有他对毒素那么敏感，可是却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一股令人厌恶的气味，潘弘解释道，“这就是水中藏匿的东西！”
“竟然就是几具尸体！”
季同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是因为尸体上存在毒素，被人抛掷在江内，这才将整个水源都污染了？！”
喻文山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但是为什么这些尸体上有这么浓厚的毒素，这些尸体起码都已经浸泡半个多月了吧！”
“有新抛的，有早就抛入的。”伊嘉只需要看一眼皮肤的情况，就知道他们被抛入水中的时间，“估计一点一点累积，才会让怀宁县的疫病一口气爆发。”
“至于为什么有这么浓厚的毒素……咳咳。”低声咳了两下，伊嘉蹙眉道，“不可能只是中毒而死这么简单，很大概率是有人拿这些人做了实验……或者想要把他们变成毒人！”
“毒人？！”闻言，众人心中皆震惊不已。
毒人和药人一样，是专门经过处理练就的超乎寻常的人体，药人的身体浑身都是宝物，据说吃一口就能治疗任何疾病，而毒人是浑身都是剧毒，只要靠近一下，就会染上毒素瞬间暴毙。
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人物，相传炼制成功的人极为稀少。
但季同还真就听过这样一个人：“……毒王？”
想到所谓的毒王就是这样的剧毒体质，伊嘉与喻文山同时沉思起来，这其中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呢，总感觉其中的秘密一下子大了起来。
只有潘弘傻眼道：“所以，难道只是、只是有人想要毁尸灭迹所以才扔进这条江里的？？”
“大概率如此了吧。”喻文山无奈道，“只能说负责处理尸体的人又笨又蠢没想到这种可能性，或者本人其实也不知道这尸体留有毒素，所以才图痛快扔进了这条江内，但却没想到……”
潘弘简直晴天霹雳，天啊，他们算计了那么久到底是不是有人想要对怀宁复仇，结果最后告诉他就是普通受到了牵连？？这心里根本接受不了啊！！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了这些尸体我就可以顺利研究解药了！”伊嘉却显得有些轻松，“时间只要充沛，三天就可以研制出来，到时候危机就彻底解决啦。”
这句话令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同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是他们这些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太好了！”季同险些喜极而泣，“天知道我天天内力被榨得一滴不剩，就连休息时候也要被催着输送内力是什么样可怕的地狱，折磨终于要结束了吗！”
就连喻文山也揉了揉眉心，松了口气：“一千多人的药材都由我管理，我的负担也很重，每天拼了命的要想运输药材的事情，买药材需要银两的事情，连煮药的人手都不够……事情虽然不算很难，但胜在繁琐，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们两个相互比着惨，忍不住各自朝对方递去同情的眼神，并且友好地握了下手，眼中蕴藏着的是闪烁的泪光。
没办法，这日子太苦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期望，终于要绷不住了。
潘弘整日在江上打捞，也晒黑了，还要忍受水中的毒素，见他们这副模样，顿时用没出息的眼光看着他们：“这么点劳作怎么能喊累呢，看看小公子，人家才多大都没有喊累，他可比你们累多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伊嘉身上，令伊嘉猛地打起精神，矜持地仰着下颔，冷哼道：“当然，这点工作量根本不算什么！”
季同果然一如既往拍着马屁道：“不愧是小公子，就是比我们强。”
倒是喻文山担忧地提醒道：“不要太逼迫自己了，现在已经看见了曙光，更要注意休息。”
伊嘉颔首：“当然没问题啦！”
“咳，对了。”他像是转移话题似的干咳了一下，看向潘弘，“这些尸体的身份确认过没，可是怀宁本地人？”
“未曾见过，更未曾听过人报官。”潘弘摇头，“本来这县城人口就少，且家家都上过户，还真没见过这些人。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年轻男子女子，更是没有什么印象。”
喻文山蹙起眉头若有所思，伊嘉也忍不住狐疑起来。
他让人将尸体留在没有人能过去的宽敞的屋内，封锁门窗，随后便跟这喻文山和季同等人再次返回帐篷。
“年轻男子女子、没有身份、被拐走、做实验……”一边走，喻文山一边念出这些关键词，忍不住道，“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伊嘉眼睛一动，直言道：“你说，是不是跟那天那位被拐走的女子很是相像？”
喻文山顿时一喜：“小公子也这么觉得？难不成这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被拐卖的人将会被送到秘密的地方接受毒药实验，活不下来的人就会被扔进水中抛尸处理……”
他脑洞逐渐打开，对自己的想法侃侃而谈，只是说到最后他还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研究出毒人对这些幕后黑手又有怎样的好处。
“只能说他权力财力都很出色，花大量银子还如此有组织的秘密行动，肯定不是池中之物！”喻文山最后笃定道。
伊嘉也如此认定，虽然他想要使用鉴定偷偷了解前因后果，不过这些尸体已经是死物，只会显示状态和死因，对于幕后秘密没有什么帮助。
他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决定先治病救人再说。
轻咳了两声，等到回到帐篷内后，他第一时间将这好消息告诉了病人们。
毕竟跟其他两个帐篷不同，他的病人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命危急，也没有治愈的可能性，如果没有希望根本无法生存。
现在，他暂时成为了病人们的希望，可是这希望是有限的，随时都有可能崩塌，只有确切告诉他们未来的可能性，他们才会重拾信心。
尽可能的在这期间减少死亡人数，便是伊嘉最大的愿望。
果然，听他说完后，所有的病人都喜极而泣，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光。
“三天！真的只需要三天我就可以痊愈了吗！谢谢老天爷，谢谢小公子！我、我实在是激动到说不出什么话了！”
“我们终于要活下来了吗，我坚持住了！我坚持下来了！没有比这更加庆幸的事！”
“若是能活下来，我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小公子扣头行礼，现在这副身体连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谢谢小公子谢谢小公子，您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我给您跪下了。”
伊嘉哪见过被众人跪拜的架势，傻眼之后立刻扶起病人起来，可是内心却感到暖暖的，无比的幸福。
顿了顿，他还是说道：“为了快速研制出解药，我需要集中注意力，所以如若你们并非感到呼吸困难面临危机，我是不会出手救治你们的，我想把时间集中在研究解药上，希望你们理解咳。”
“理解，当然理解！”病人们一个个都答应得十分痛快，“小公子的话听到没，谁也不能因为身体有一点不舒服就惊慌失措想去找小公子治疗！明白了吗！”
众人统一颔首，伊嘉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本以为这下会轻松一些，可是没想到算上研究解药的时间，他的日子过的更加忙碌了。
首先重病区域的病人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危险，就算是减少了很多干扰，伊嘉也没能腾出多少时间，倒是让死亡率下降了不少。
而白日治疗完毕后，夜晚病人睡去，他还要慢慢研究解药，简直加倍的负担。
一般情况下，或许聪明的人就会选择牺牲少数而选择多数，将全身心的目标都集中在研究解药上，但很不巧，伊嘉并不是这种冷静理智的人。
正相反，他感性，冲动，容易被感情支配，仅仅是回到衙门的这段功夫，他就开始担心起会不会因为他的不在场，导致帐篷内有多数人的死亡。
他会将这些人的死亡归咎成自己能力的不足，从而伤心失望感到无力。
因此，他没办法集中全部注意力研究解药，甚至将帐篷内单独开了一个区域，作为自己的研究室，并拿了些实验物白日带到实验室去进行研究，方便病人有任何事情他都能够第一时间处理。
但是显然，这样做也会让他分神，有一些风吹草动，他便如同惊弓之鸟要去调查情况。
这样加剧了他的疲惫，因此，当门帘外有侍卫急切的出声呼唤他名字时，正在提取毒素的他条件反射站起了身，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他险些倒在地上，好在手臂下意识扶住了身侧的木桌，可是上面提取的毒素却正巧被他打翻，全部洒在他的手背上。
刹那间，被毒素腐蚀的痛苦令他紧紧蹙起眉，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一滴眼泪从眼角浮现，但他坚强地重新站了起来，用颤抖的左手将腰间的香囊打开，随便抓了一些药材吞进口中。
身体内游走的毒素这才被压抑了一些，他的手臂停止颤动，只是红着眼眶呼吸急促地吐息起来。
外面似乎听他没有回答，喊门的声音又大了一点，伊嘉连忙用手帕擦拭着手背，并将留下痕迹的右手缩回袖子中，用力眨了眨眼睛没有让眼泪掉出，这才走向门外：“怎么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抑制着险些要溢出的咳嗽，门外的侍卫被他锋利的眉眼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打扰了他研究，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有个病人感觉快要不行了，很抱歉在这时打扰您。”
“应该的。”伊嘉绑着脸，率先朝外面走去，“人在哪，我去看看。”
他像往常一样施针使用内力，只不过脸色苍白中透出几分冷漠，大家都以为他心情不好，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伊嘉顺利回到了隔离室。
然后猛地扶住墙壁捂住唇剧烈干咳起来。
“咳、咳咳咳……”
好在外面过于喧闹，他的咳嗽声没有惊到任何人。
唇瓣苍白地抑制住吐息，他松开手掌，低头看去，一道明显的血痕刺眼地浮现在他掌心之中。
啊……
伊嘉的神色一片恍惚。
原来他也被感染了啊。
这个结论出现的瞬间，伊嘉就明白了这几日一直咳嗽的原因，也明白了此刻身体发热，四肢无力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太牵挂别人，他竟是连自己的身体状态都没有把握住，作为神医来说还真不够格啊。
他随身携带的香囊没办法抵挡更强的毒素，很不巧现在这毒便是其中之一。
早在喻文山同意他来的时候，伊嘉便深知这一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能够得到解开如此强烈的毒素的机会，能够真正以神医的名义拯救百姓，这不就足够了吗？
况且他也死不了，只要他研制出解药，这点小病简直手到擒来。
用水清洗了下手中的血迹，并且用手帕沾湿放在额头上令自己清醒起来，伊嘉就这样做了简单的措施，没打算让任何人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
若是发现了，必定会问东问西，担忧不已，最糟糕的情况下，还会影响他研究解药的速度，而喝药和施针对他现在的情况也完全不抵用。
所以伊嘉决定不理会病情，专注于解药开发。
他又一次埋头附身于毒素之中，微微呼出一口气。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最终滴落在地面上。
阳光下，折射出他五彩缤纷充满希望的瞳孔——

第六十五章
在这充满希望又充满焦虑的三日中, 每个人都在期盼着解药的早日制成。
但是透过隔离的帐篷，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药材被运送进实验房间中, 供伊嘉挑选。
甚至在最后一日，伊嘉几乎是一整日都没有出来过，将自己关在狭小封闭的帐篷里, 埋头研究。
而终于, 当第一缕洒在大地上时，那一直被遮掩的帘仗被一只手掀开，随即走出一道金色的身影。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脚步很慢, 时不时需要停下来轻咳几声，这才总算是走到了昏昏欲睡的侍卫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侍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眼看见伊嘉正站在自己面前，大脑刹那间空白了一瞬。
但很快，他的眼底浮现出激动，几乎是立刻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磕磕绊绊道：“小、小公子？！您来这里, 难道是？！”
伊嘉将手中的纸递给了他，语气轻微道：“这是药方……将所有药材、磨成粉，就水服用……就能够痊愈。”
眼睛里只能看见那张薄薄的药方，侍卫震撼地张大嘴，随即而来的是欣喜若狂：“研究出来了吗！真的研究出来了吗！！”
这一天实在是太漫长了！
但终究没有打破心中的希望！
他用激动颤抖的手接过药方, 明明就是一张轻薄的纸, 却在他眼中显得重如泰山。
他努力抑制着想要跳起来尖叫的心, 连声道：“多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 这样一来，怀宁县就有救了！”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分心注视伊嘉的脸，可这一看，却吓了他一跳，因为伊嘉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对劲，面色潮红，气息不稳不说，连身体都变得摇摇晃晃，神色恍惚，似乎什么时候晕倒都不奇怪。
侍卫心中咯噔一跳，连忙紧张地询问：“小公子，您身体不舒服吗？属下有什么可以做的？请您尽管吩咐。”
“去找药材吧……咳咳。”低声咳嗽着，伊嘉就算这个时候也没有操心自己的事情，“有些药材，怀宁县已经没有了……需要大量的购买咳咳咳咳……去吧。”
咳嗽的声音一下比一下严重，甚至都要将肺部给咳出来，侍卫听得是揪心不已，越加惊慌。
而当伊嘉蹙眉解开脸上的面巾后，刹那间，面巾上刺眼的血迹映入他的眼中，更是让他瞳孔一缩，猛地抬眼看向伊嘉：“小公子？！”
似乎是因为了却一桩心愿，伊嘉面对此景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表情，反而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微微笑了下。
侍卫还以为在他眼里这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刚想也露出释然的笑容。
可是转瞬间迎接他的，却是伊嘉闭上双眼，往后仰去的身影——
只听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在地上，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红色，张嘴急促的呼吸，但却失去了意识。
*
“这倒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公子病的这么重也没人向我报告！”
卧室内，喻文山浑身仿佛炸开的火药筒一般，眉眼凌厉地瞪向几个侍卫。
“小五，我还特意将你调到小公子身边，命令你时刻监督小公子有没有按时休息，你就是这么监督的吗！”
掌心重重砸向桌面，桌子上就赫然出现了一条裂纹，可在场所有侍卫都眼眶通红地跪在地上，没有任何辩解。
此时此刻，伊嘉小公子就躺在床榻上，因为高烧而昏迷不醒。
得知此消息的喻文山等人震怒不已，不过侍卫们却心甘情愿地领罚，是他们太过忽略小公子的健康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他们实在是罪该万死！
“如果小公子真有什么事，你们以死谢罪又能有什么用！”喻文山怒极反笑，“我真想现在砍了你们！”
“先别管他们了。”季同听着他的怒吼有些心烦，几乎是紧张地望着身侧给伊嘉看病的兆医师，询问道，“小公子到底是怎么了，先生可看出来了？”
兆医师起身，眉头紧紧的锁死，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重重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很简单，中毒了。”
“就是这疫病传染给了他。”
“什么？”喻文山和季同同时震惊起来，“怎么可能呢，小公子怎么会被感染！”
“怎么不可能。”兆医师不知道他们心中的纠结，冷哼道，“老夫都能被感染，小公子当然也有可能，他也是人，别因为吹捧他为神医就以为他无所不能！”
“依老夫所见，小公子的身体未发育完全，身子骨比你们两个柔弱多了，再加上最近劳累过度，心神疲惫，还缕缕消耗内力治病，游走在重病病人之中……感染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
季同呆滞在原地，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想到：“那、那现在就施针给他治疗，正好我还有些内力，就可以……”
“没用的。”兆医师摆摆手，愁容满面，“他现在已经不是初期了，恐怕因为没有及时救治，现在毒素已经深入骨髓之中，用你们的话来说，他现在是重病患者，除了完全解毒的解药外，是没其他办法的。”
喻文山眼睛一亮：“药方，他将解药的药方交给我们了，只要服用解药就可以救命了是吗！”
“对。”兆医师颔首，“不过最好快一些，据老夫的观察，恐怕小公子已经挺不过半个时辰了。”
“什么？！”喻文山和季同都是内心一震，险些一阵天旋地转，“不可能吧，他、他这些天都好好的啊。”
兆医师：“估计是因为想要救人的信念令他一直坚持了下来，否则以现在的身体状态看，他几乎都无法行走……而等到解药制作出来，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就断了，这才一下全部爆发了。”
喻文山的脸上飞快浮现一丝悲恸，但很快就朝侍卫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制作解药？”
“可、可是。”侍卫们艰难嚅动着唇瓣，深深低下了头，“怀宁县缺少药方里的一味药材，现在无法配置……”
！！！
这几个字就如同晴空霹雳一般打在喻文山和季同的身上，两人的脸色几乎是陡然一变。
侍卫低声道：“而且属下询问过，这附近县城内都没有此药材的踪迹，恐怕想要取得药材……最快也得半天。”
半天？！
那伊嘉早就等不了了。
一股浓浓的恐惧感蔓延在喻文山的心中，他倏地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头颅几乎要埋入土地中。
但很快，他脑海中再次闪现出一道精光，猛地抬起头，双眼中似是迸发出希冀的光亮：“香囊！”
季同险些落泪的表情也呆滞住了，他一瞬间便明白了喻文山的意思：“对啊，香囊！香囊里面都是名贵的药材，应该会有小公子需要的！”
只要一份就可以了，只要一份，能够保住伊嘉的命，就足够了。
然而无论喻文山如何拼命在心中祈祷着，等到那双颤抖的手解开香囊时，他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香囊之中空空如也，竟是什么都没有。
若不是曾经亲眼见过这里面装得满满登登价值五十万两银子的药材，喻文山还以为是自己记忆出了差错。
季同也惊了，一把抓过香囊努力在里面寻找，一边翻还一边质问：“药材呢，里面的药材哪去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呜咽声，负责看守伊嘉的侍卫早已泪流满面，低声啜泣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他只觉得奇怪，但从来没沉下心思考的事。
“大人，小公子、这两日出门救人的频率降低了，但他总会拿着一些药材交给那些病重之人，让他们服下……神奇的是吃下后，那些病重的人竟然真的好了一些，属下原以为小公子给他吃的是试验的解毒药……可……”侍卫哭泣声越来越大，“或许，就是这香囊中的药材。”
这一刻，屋内的气氛如同死一样的沉寂。
最后的可能性，就此消失了。
季同猛地握紧香囊，死死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流出眼眶。
可是纵使是努力克制，遍布在他心中的情绪已经被悲伤和懊恼填满。
纵使在病重的时刻，纵使是面对死亡的时刻……你还是将百姓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吗……
小公子……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啊，明明，你可以不用承担起这一切……你可以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但你却选择了这种方式，这种悲伤的方式付出了自己……
他最终没有克制住情绪，腿脚一软，扑到了伊嘉的床前，失声痛哭起来。
喻文山怔怔听着耳边的哭泣声，脸色却是呈现出迷茫的状态，他有一瞬间无法理解现实看到的一切，也无法缕清乱糟糟的大脑。
为什么他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伊嘉，对方就忽然病危了呢。
明明、明明上次见他，他还是好好的……
……真的，好好的吗？
这时，喻文山忽然想到了一个画面，伊嘉跟他说这话时，时不时就会咳嗽两声，尽管满脸都显示着不在乎，他也没放在心上，但那时的伊嘉看起来确实是不太舒服的。
所以在当时，病情就已经显示出苗头了吗？
可他却置若罔闻，根本没有在意这小小的细节。
而伊嘉也很好地隐瞒了病情。
……是他，的错。
这一瞬间，喻文山明白心中如此懊恼愧疚的原因，因为他无法责备任何人，他也跟那些侍卫一样，是导致伊嘉积劳成疾的罪魁祸首……
他一直想着要保护伊嘉，要关爱伊嘉，可是到头来他却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是他的错，这一切都要怪他。
明明知道伊嘉逞强的性格，明明知道伊嘉没有及时休息，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胸口仿佛缺失了个大洞一般，向外流淌着汩汩的鲜血。
疼痛得侵蚀了他的神经，让他麻木到再也感知不到世间的情况。
只有眼泪悄声无息地夺眶而出。
刹那间沾湿了整个侧脸。
……这是惩罚吗？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
那为什么要让一个孩子来承受这些，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去死呢！
早在来怀宁前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小公子却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有神医在身边，他绝不会死，他也被分配在了感染程度最小的地区帮忙干活。
但如果这是要以伊嘉代替自己而死的话，他做不到！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死，可唯独伊嘉不能死。
不是因为他是不夜城的人……而是因为他拯救了这座现场内千千万万的百姓，他是这些百姓的救命恩人，他救了这么多人的命，怎么能去死呢！
所以……活过来吧，就算是为了他们，也要活过来啊。
“小公子，我们的约定……还没有实现。你醒一醒，醒一醒啊！”喻文山痛哭着，毫不隐藏内心的情绪进行宣泄。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众人的哭泣声，而突然间，外面竟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将屋内的哭声掩盖。
大家同时看向门外，侍卫擦了擦眼泪跑去打开门，结果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外面站立的竟然全是人，放眼望去一片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全是脑袋。
而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面露悲切，朝屋内大喊道：“小公子！小公子您不能死啊，我还没有向您报恩呢！”
似乎是听闻了伊嘉病重的消息，这些百姓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只为了看一眼让他们喜爱的小公子。
尽管想要进门查看伊嘉的状态，但他们却因为病气而始终克制着，只是站在门外拼命地呐喊着：
“小公子，求您醒过来吧小公子！！”
“您可是神医啊，神医一定可以醒过来的对不对！”
“小公子，我还没有亲自向您感谢您救了我家人呢，你一定要听到我当面的道谢啊！！”
“快醒过来吧小公子，只要您能够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去做，求求您醒来吧。”
“小公子……”
“小公子……！！”
……
一声又一声发自内心的呼唤传入屋内，满满盛载的都是担忧和思念。
呈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袭来。
看着这么多人真心的祈求，喻文山的眼中一点一点亮起了光。
他忽然快速擦掉眼泪，走到了床头，朝伊嘉大喊道：“小公子、伊嘉！伊嘉——！伊嘉！！你听到了吗，这么多人都在感激你的恩情，希望你能够醒过来，快点睁开眼睛吧，伊嘉！！”
随着他的呼唤，病床上虚弱的少年竟真的缓缓睁开了双眼——
*
江枫在头疼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就算他进入马甲后性格和思考模式都发生了转变，那他也不能不经意间真的玩脱了啊。
结果现在好了，医师这个马甲陷入虚弱期，马上就要死了。
才刚出场没多久就要死了，还是因为拯救百姓而死，江枫的心中充满了复杂。
他依旧是那个将自己的性命优先的人，甚至可以善恶不分，可以不择手段，可是在马甲的潜移默化下，他做出了非常不像自己手段的事情。
——将别人的生命优先于自己。
尽管受到马甲善恶值的影响，但以往的江枫是绝不可能为了一些无关重要的人而失去性命的，怀宁的百姓就算全都不在了也跟他毫无关系，就算他想要满足治病救人的心，也不可能搭上自己的命！
……可是这一切，显然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想法，做出本不可能想象的舍己为人来。
江枫微微眯起眼睛，无奈叹了口气，看来用马甲在世间游走也让他拥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确实变了啊。
无法否认自己的改变，并欣慰去迎接这样的自己，江枫再次叹了口气，不再纠结于死亡之事。
好在伊嘉这个马甲也帮助了一个县城的人治好了病，也算是扬名不夜城完成任务了，少一个马甲也不碍事，就放弃了吧。
他看了眼伊嘉马甲卡牌损毁程度99%的提醒，这还是头一次马甲被他用成这个模样，恐怕回到马甲之中，都不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彻底断掉联系了吧。
罢了，就算是与那群人最后的道别好了。
江枫无奈一笑，意识再次沉浸在卡牌之中。
*
睁开双眼，伊嘉便朦胧中听到耳边嘈杂的声音，由于状态很差，他只能勉强睁开眼睛，视野却是天旋地转，连人影都是模糊的。
似乎有人发出惊喜的声音，并拉住了他的手，伊嘉仔细辨别，守在床边的正是喻文山和季同两个人。
“醒了！醒了！小公子醒了！”
见伊嘉睁开双眼，季同连忙激动地大喊起来，“是病情好转了吗，太好了！”
喻文山更是险些喜极而泣，眼底也有了生机，连忙催促侍卫道：“快去将药材全部拿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尽管将药材凑齐！”
但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掌心被稍稍用力握了下，连忙扭头看去，只见伊嘉正虚弱地看着他，朝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
喉咙沙哑地吐出几个字，伊嘉感觉说话竟比他想象的更加费力气。
他努力抑制着不舒服的感觉，继续道：“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喻文山和季同脸上的笑容便倏地一凝，转而呈现出慌张之势。
而伊嘉还在努力地朝他们笑了下，气若游离道：“抱歉，我骗了你……早在来之前，我就意识到可能、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我的香囊没办法解开毒素，所以……”
“别说了！”喻文山突然大声制止住他的话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别说了，你一定会得救的，我们会替你取得解药！”
“你不会死的小公子，你也不能死，坚持住！”季同同样也是泪流满面。
伊嘉想到之前几位师兄们的威胁，忍不住摇头解释道：“不必……担心，这是我处于自己意愿的想法……我并不后悔，师兄们也会理解我，所以、所以不必害怕不夜城会对你们下手……也不会与大魏开战，都是、开玩笑的。”
正说着，喻文山却倏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死死盯住他，悲恸道：“我们怎么可能担心那种事！”
“我们担心的不是不夜城如何如何，我们担心的人是你啊！伊嘉！”
……
这一句话如同拨开乌云一般直直射到了伊嘉的心底。
伊嘉一怔：“……我？”
“伊嘉，你不能死，我不希望你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你死！”
喻文山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递过来：“你听到后面百姓们的呼唤了吗，那是他们内心最真诚的愿望！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是你救了他们救了他们的亲人！他们对你充满了感激，他们都很喜欢你，所以他们不希望你死！”
“我也是，季同也是，我们都是被你救过的人，我们都是受过你恩惠的人！”
“我们还没有偿还对你的恩情，所以你不能死！”
他指了指外面的人群：“你忍心抛下这些为你流泪痛苦的病人离去吗？”
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忍心抛下你亲爱的友人而离去吗？”
“若你是为了治疗他们而死，这根刺将会永远扎在他们心中，他们会永远饱尝愧疚痛苦后悔等等情绪，永远无法开解，你那么天真善良，真的能够忍心吗！”
说到这里，喻文山再次哽咽起来，他所说的这些都是从伊嘉的性格下手，所设的让他振作起来的话。
可他已经无法继续说下去，他现在想说的只有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我、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你天真开朗活泼有趣，对一切事物抱有好奇心，又动不动会显露明显的情绪……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我有弟弟的话，或许就是你这种性格吧。”
“将你邀请到衙门，一方面是想要保护你，一方面也是想要多与你本人接触。”
“我承认一开始，我或许是想着不夜城的称号靠近你……很是很快，我就喜欢上了你的性格。我看中的并非是不夜城，而是真正的你，一个名叫伊嘉的可爱的少年……就算你不是不夜城的人，就算你没有医术，我喜欢的也只是你啊。”
“所以拜托了……”将少年纤细脆弱的手掌捧在额头位置，喻文山真挚的祈祷着，“活下来吧，我答应过要带你去看看安庆有趣的地方，这个约定还没能实现，你不要食言，求求你……不要……食言啊。”
耳边便只剩下一片痛哭声，伊嘉略显朦胧地躺在床上，喻文山句句肺腑之情的话都传入他的心中。
他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温暖，有什么情绪逐渐上涌，竟令他的鼻尖有些酸涩。
因为，有人承认了他。
不再是作为不夜城的一员，而是独立存在的一份子。
他所愿的，仅仅是这样罢了。
“……是么。”他的唇角忍不住勾起浅浅的弧度，那双温柔的眼眸渐渐阖上，只从眼角处滑落一道透明的泪痕，“谢谢，我好、高兴啊……”
手臂无力地跌落下去，任凭喻文山如何惊恐地去抓，也仍旧没能留住那只重重砸在床榻上的手臂。
床榻上的少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仿佛睡着一般，再无了生机。
喻文山呆呆望着这一幕，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伊嘉！伊嘉！！”
“伊嘉——！！”
无数哭声从衙门内爆发，无论是屋内的人还是屋外翘首以盼的百姓，都在这一刻泪流不止，伏地痛哭。
这哭声似乎惊扰了老天，连天空都变得阴沉下来，落下豆大的雨珠。
但仍旧没有一个人愿意躲雨离去，他们的恩公因为救他们而丧失了性命，怎么可能离去！
他们的恩公才年仅十六岁啊，还是个孩子，最后的结局却是这样的悲剧，他们怎么能不痛哭！
任凭雨声冰冷拍打身体上，所有人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用袖口擦拭着眼泪，悲伤哀泣。
所以也就无人注意到，一道身影快速走进了衙门内，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聚集在卧房前的人太多，他只得落在屋顶又从窗户翻了进去，往床上瞄了一眼：“还好还好，没来晚，我还真怕你们已经火葬了。”
“谁！”纵使悲伤，喻文山也第一时间警惕看向这名不速之客。
他连这人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足以见得此人武功之高。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艳丽的脸，五官出色，人面桃花，若不是一身男装动作也很是潇洒，被误认成女子也不为过。
而他似乎不太喜欢被人质问身份，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从腰间甩出一张令牌：“喏，先看看再问问题。”
喻文山定睛一看，心中陡然一惊，因为这正是不夜城的令牌！
不夜城派人来了？
他们知道伊嘉的事情了。
明白前因后果的时候，喻文山心中并没有什么紧张或是恐惧的情绪，他只觉得释然和轻松。
“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公子。”他面色平静，轻声道，“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终于可以去与伊嘉作伴了吗？
“看来你知道我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姬无心眯起眼睛，像是问责一般冷笑道，“人交给你们，才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样，还真是好样的啊。”
喻文山平静保持沉默，只是垂着眼眸一言不发等待着姬无心的审判。
而季同见状，也咬着牙擦干眼泪，站了出来：“是我最先与不夜城约定要照顾小公子的，现在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承担！”
“不必。”喻文山冷静道，“自从小公子出不夜城后都是我在照料，跟你无关。”
“你什么意思！”季同不服输了，“明明是我跟小公子先认识的，有你什么事。”
“我认识他的时候……”季同突然嘴一扁，又想哭了，“你、你还没出现呢！”
“你们就不必推卸责任了。”姬无心却双手环胸，淡淡望着他们，“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喻文山还没说话，姬无心却突然口吐惊天之语：“如果我说伊嘉还有救，但是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愿意吗？”
“什、什么？！”喻文山和季同二人同时惊愕了，这一瞬间，眼底立刻迸发出光芒，“当真？若是能救下小公子，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话可别说太满。”姬无心漫不经心道，“若我说复活伊嘉，代价是你们的命呢？”
“我愿意！”
几乎姬无心的话语刚刚落下，喻文山和季同便异口同声说出了口。
他们似乎根本没有纠结，甚至都没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中，只要能够让伊嘉苏醒过来，只要能够让伊嘉重新睁开双眼，活泼地对他们微笑，他们便愿意做一切事情。
姬无心挑了下眉，饶是做好了准备，他们回答这么迅速也超乎了他的想象。
本来想稍稍考验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复活马甲的姬无心觉得事情超乎异常的顺利，又起了一些心思；“就算你们两个人同意也没用，若想凝聚庞大的生命力复活伊嘉，还需要献上更多的生命……”
“我可以！”话还没说完，身侧跪地不起的侍卫闻言顿时站起身，匆忙地回答道，“是我没有监督好小公子，我愿意将生命献给他！”
“我也可以！”其余的侍卫一一站起身，“小公子救了怀宁县，就是救了我们，我们愿意献出一切！”
眼看几个侍卫都纷纷站起身，根本没有一丝可以迟疑的，姬无心再次沉默了。
这真的算是考验吗？
怎么感觉答应的莫名痛快。
“我们也愿意！”正纠结着，门外再次传来呐喊声，竟是屋外的百姓听到姬无心的话后，思索了一会儿，便一个个挺身而出。
“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留在世间也没什么用，能够为了救恩公而死，是我的荣幸！”
“我也是，我无亲人也没妻子，本想着这么死了算了，既然小公子救了我，那这条命就还给他吧，感谢他救了百姓！”
“我也是！够不够，不够我的命也可以给你！”
“我们都愿意。”
……
无数人在呐喊着，从未有过这般的齐心协力。
听到他们的话，姬无心顿时泄气地扶了下额。
算了算了，根本没什么可以考验的。
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那么宝贵的复活药丸给一个马甲使用，但是听完喻文山的话后，听了这里所有百姓的话后，内心便已经确定了信念。
既然有这么多人都爱着这个马甲，既然这个马甲是在人们的爱意中出现的，那么，就应该保留下来。
他在江枫本体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破灭的痕迹，让本体明白了爱与温暖。
这是其他东西都带不给江枫的，江枫想要珍惜这些人的爱。
因此，姬无心无奈笑了笑，终于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
“你们的心意，我确实收下了！”

第六十六章
江枫本是已经决定放弃这个马甲的, 但是伊嘉逝去时听到的喻文山最后一番感动肺腑的话，心中涌起的情绪却汹涌传递回了本体中。
这让他的心中久久充满感动，甚至对这份温暖和眷恋感到了不舍之情。
于是他派姬无心这个马甲去回收伊嘉这具身体时, 特意决定要给百姓们一个考验，如果百姓们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伊嘉，那他就相信这份爱是真实的。
那他就不再放弃这小小的温暖的火焰, 决定再给伊嘉一次活下去的可能性。
其实他在内心里也想要感受温暖, 也想要拥抱一份爱，既然身为城主的他得到的只有尊敬，那就让伊嘉代替他接受这份爱吧。
于是，他拿出了积分获得的复活药丸, 将珍贵的药丸送给了伊嘉。
在所有人紧张的期盼下，伊嘉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和喝彩——
*
花了两日的时间，怀宁县所有病人终于服用了研制成功的解药，成功获得了健康。
而剩下的药材也磨成粉末撒入江中进行净化，虽然放着不管活水也能逐渐驱散毒素，但这样做会令百姓更加安心一点。
怀宁终于又恢复到了那个平安快乐的小县城，人们经过这一大变故后变得更加团结更加坚强, 对未来也相当充满希望。
在伊嘉决定回到安庆的那天, 城内所有的百姓都前来欢送，几乎结结实实地将大街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呼唤着伊嘉的名字，抒发着心中的不舍，并亲眼目送伊嘉的远去，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后依旧恋恋不舍。
“不知道小公子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看看……”
有人忍不住惆怅道。
有人却灵机一动, “不然我们给小公子立个石像吧！”
“一来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二来还能盼望着小公子常回来看看, 不是一举两得吗！”
“对呀。”众人眼睛纷纷一亮, 只要这里有伊嘉挂念的东西，那他不就会常常回来了吗！
“不只是石像，我们也可以建设个以小公子为形象的画扇，甚至开个以小公子名字的店铺或者酒楼！还可以宣扬小公子的功德！”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将这些店铺打造的欣欣向荣，成为怀宁最耀眼的景点！”
“好好好！甚好！”
“就这样做！”
百姓们撸起袖子动力十足，为了让怀宁变成伊嘉第二个家乡，而兴高采烈的动起手来。
而伊嘉本人呢，也在喻文山和季同小心地护送下回到了安庆。
这俩人真是用尽了一切手段，就是为了呵护伊嘉，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连走个路都害怕伊嘉摔跤，整日提心吊胆的，这不禁让伊嘉有些无语：“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也不会走着走着突然摔倒，用不着这么担心我！”
喻文山和季同二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那可不行！”
显然伊嘉差点送命给他们留下了极强的心理阴影，让他们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伊嘉翻了个白眼，知道多说无用，气呼呼地往前跑了，喻文山和季同二人立刻紧张地快步去追，跟个小尾巴似的一直堵在他身后。
伊嘉对此烦到不行，不过还好这样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他很快就要去京城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想要去季同家做客，而是带着很麻烦的任务——治疗小皇帝。
没错，小皇帝生病了，而且好像还是很严重的病，看了许多御医也没有用，姬无心来到这里治疗完伊嘉后，就嘱咐他这两日快点到京城，给小皇帝看病，恐怕这天下间，也就只有伊嘉能够帮助小皇帝了。
而通过苏不疑的记忆，伊嘉明白其实小皇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他这属于心疾，外界的治疗起不到多大用处。能够治疗他的也不是伊嘉，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在朝廷动荡，一连处理了好几个左相的党羽后，昭王爷齐桓便再也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将存在感完全爆发出来。
打击左相是主要方面，但是也不可避免的伤害到皇位上的小皇帝。
“皇叔……”
一日私下会面里，小皇帝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你是想要夺走朕的皇位吗！”
他不是很喜欢下面这个座位，但不等同于他允许这代代父传子的位置被别人给夺走，而且还是他很喜欢的皇叔！
尽管他拼命祈祷着不要得到那个可怕的答案，可是现实已经撕开了血淋淋的大口子。
“……没错。”齐桓直视他的眼睛，冷静的可怕，“你不适合那个位置，现在大局已经定了，你毕竟是我的亲侄儿，我不想伤害你，希望你能够主动让出这个位置。”
小皇帝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望着齐桓离去的背影，倏地跌坐在龙椅上。
他慢慢将手背贴上额头，闭上眼睛，痛苦地蹙紧眉。
他的脑海中这时浮现出许多记忆，有皇叔逗他玩的笑容，有皇叔帮助他学习朝政的认真，有皇叔彻夜与他谈心的温柔……
但这一切都变了，不知在何时起，他们二人早就分道扬镳，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再也回不去了吗……
“皇叔……”
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咬紧牙关，眼角无声流下了一行清泪。
亲人变成仇敌，是少年永远无法接受的事情。
从这一天起，小皇帝就抑郁成疾，食不下咽，连带身材又消瘦了一圈，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刮倒。
听闻派了好多御医过去诊治，也都没能够治好。
苏不疑怀疑小皇帝是故意不吃药，因为唯一的皇叔这样对他而自暴自弃，不再对世间抱有希望。
但事实上，齐桓还真就挺担心这个小侄子的。
他只是不甘心小皇帝被架空成傀儡、让左相这个敌人坐拥权利，也知道小皇帝的性格不适合这个皇位，几乎在这个皇位上，小皇帝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
比起当傀儡，不如让他做一个潇洒的王爷。
齐桓心中如此认定，并决定亲自揽过所有的责任。
虽然小皇帝或许不能理解他，但他不会解释，只会默默去做。
明里暗里的御医都是被他亲自为小皇帝派过去的，左相那边根本听不到动静，这很有可能是左相损失太多党羽此时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照料小皇帝，但不管怎么说，真到关键的时刻，还是至亲者才是唯一的依靠。
发现宫内的御医都治疗不了小皇帝，齐桓为此还发了好一阵的脾气：“废物！那群御医都是废物！怎么连这点病都不会看！”
苏不疑静静坐在原地喝着茶，就看着他发泄，果然没过多久，齐桓闷头回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请求道：“苏先生，听闻不夜城有位小神医，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来京城坐坐……”
苏不疑用一种‘就知道你没事不会来找我’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只道，“很贵。”
这就是可以沟通的意思，齐桓倏地眼睛一亮，连忙保证道：“诊金费我一定悉数交出！钱不是问题！”
“哦？”苏不疑反问道，“钱真的不是问题？”
“……”想起这段时间他各种打点，还自己出资给百姓番薯的种子，甚至改良农耕用具推广传播，齐桓笑不出来了。
不过他有办法：“可以用国库里的银子，这可是给皇帝看病，花多少钱也没人会说一个不字。”
况且现在朝廷内左相党羽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害怕地归顺他羽下，就连左相也闭门不出对外只说抱恙，这朝廷内几乎只有他一人说的算了，他就算想花国库的银子，也没人会说什么。
对于左相这么轻易的服输，苏不疑至今还觉得有些可疑，他深知左相的城府和性格，隐隐觉得对方是在闭门准备什么大事。
借着给皇帝看病的功夫，顺便前去给左相看病，也是种不错的策略。
苏不疑颔首答应下来，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道：“或许皇帝并不需要看病呢？”
“他都病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能不需要看病呢！”哪知齐桓慌则乱，完全丧失了平日的淡定，“先生莫要开玩笑了。”
苏不疑耸了耸肩，这便不再去劝，既然当事人愿意花这个冤枉钱，那他也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就这样，江枫也在心中坚定了复活伊嘉的想法，一个能够治疗百病的神医，无论在哪都是需要的。
等伊嘉复活后，治疗了全县的百姓，他的名声从此也在江湖中传开，江枫也因此获得了不少的积分，再加上上一次开放不夜城赚到的繁荣度，他的积分又可以买一瓶【塑骨丸】。
【恭喜您体质+1，现在体质：3】
当江枫服用完塑骨丸时，便能够感到从四肢喷涌爆发的力量，比上一次还要明显强劲。
他站起身，尝试走一走路，发现此时走路已经完全没有限制，更不会感到体虚或者咳血。
但等到使用内力或者使用武功招式时，还是会感到疲倦和劳累，只是以前使用不到三招便面色发白感到体弱，现在能够撑到十几招，才会有身体逐渐崩溃的感觉。
不过这几乎已经算是足够了，江枫相信，在这世上还没有谁能让他出手超过十招。
一阵试剑结束后，他微微喘着粗气重新坐回轮椅，开始调解内息。
在轮椅上坐了将近快要一年的时间，让他突然主动行走，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等到他终于恢复平静，才总算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就站在门口没敢打扰的张凌。
“师父。”张凌满脸惊艳地看着他，显然亲眼目睹了他用剑的全过程，“您这是……”
江枫看着他，忽然定定一笑；“从今日起，我来陪你练剑。”
张凌先是一怔，随后肉眼可见地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容。
他本不是容易显露性格的人，但此时却难以抑制兴奋。
自从他在姬无心口中得知了杀父仇人便是金羽门，背后支使之人是左相后，就一直勤奋地练习武艺，不过因为从没经历过实战，并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到了何种境界，如若像师父这样的高手能够帮他陪练，实在是难以想象的欣喜。
左相此人是不夜城整体的敌人，到时候必定要算一账，而金羽门……金羽门……他一定要亲手诛之，为家人报酬！
“是！”
*
伊嘉只在安庆呆了一天，便决心要起身去京城了。
得知伊嘉要离去，喻文山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却呈现出失望的情绪，他只是默默帮助伊嘉备好行李，然后一路送到伊嘉出了安庆。
“我说喻大人啊——”这几日的时间让季同也跟喻文山混熟了，很是不客气地叹息一口气，“你这再送就要送到京城了。”
“胡说什么。”喻文山瞪了他一眼，“这才刚刚送多远的距离。”
季同无奈：“你还想送多远啊，回去吧，有我和护卫在，不会让小公子磕着碰着的。”
喻文山懒得搭理他：“我就是不放心你，这一路路途遥远，你性格粗糙，若是真有个问题也不会发现。”
“你！”季同没话说了，只能暗自给伊嘉一个眼神，示意他开口阻拦。
现在的喻文山，也就只有伊嘉能够让他回去了，不然说不准还真的能送到京城去！
伊嘉也觉得喻文山老妈子似的性格实在是让他吃不消，好不容易能够脱离束缚自由自在一把，可不能让对方继续跟着了。
因此，他扭头跟着劝道：“放心，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会出什么事的。”
对着伊嘉，喻文山的语气便温和了许多，他也知道没办法照顾伊嘉太久，不禁细细叮嘱道：“不要乱走，你性格散漫容易被外物吸引，走丢了可就找不到路了，路上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要乱吃注意有坏人，还有外面的物价不便宜有很多骗子，你不要拿出大额的金钱招惹麻烦，另外……”
这一顿念经似的叨咕，再次将伊嘉给折磨得险些就地打滚，还好他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也就努力忍耐着。
喻文山一直说了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没有话说了，才意犹未尽地停止，犹豫了半晌，最后道：“你要保重身体。”
“嗯。”伊嘉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双眼，轻咳一声，“……你也是。”
然后便是片刻的沉寂。
季同以为二位道别完毕，便命令众人勒紧缰绳全速快跑，争取快点回到京城。
但伊嘉缓缓将马头调转后，竟是忽然纵身跳下马，倏地给了喻文山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喻文山被抱了个满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伊嘉从未有过的热情和示好让他不知所措，大脑当即待机。
而伊嘉只抱了一会儿，便立刻起身跳跃马上。
阳光下，小脸红润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再一次矜持地仰着下颔道：“这里已经是本少爷的地盘了，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必须亲自过来迎接我，不然我就、我就……让你好看！”
说完这句话，不顾喻文山的神色，他当即一甩马缰绳，朝前方第一个冲了出去：“驾！”
“诶！小公子等等我！”季同等人心中一惊，连忙追随着他起身驾马。
只剩下喻文山一人站在原地，忽然嘴角勾起了个愉快的弧度。
“哈哈、我等着你……”
他开心地念出这一句话，目光温柔眺望着那道金色的身影，久久不曾离去。
伊嘉等人一路策马狂奔，季同坐在马上感觉心里非常苦，来的时候怕伊嘉出问题，他就是这么马不停蹄地赶来的，还险些中毒身亡，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因为小皇帝生病也得快马加鞭，真是太难了吧。
好在为了体谅伊嘉不能受这种苦，他们走走停停，倒也没有拼命地赶路，晚上一定要睡客栈，用餐一定要去酒楼，这样大约用了四天的时间才总算赶到了京城。
而季同可以回府上好好休息，伊嘉却要第一时间去昭王爷府见师兄和王爷，然后进入宫中。
季同仔细将伊嘉送到了昭王爷府，并且亲眼看着苏不疑出门迎接，这才终于松了口气，陪笑道：“苏先生，小公子我给您送到了。”
“嗯。”苏不疑一边打量着伊嘉，一边随口问，“期间没发生什么事吧。”
“这个……”季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说伊嘉在怀宁差点中毒身亡的事情，毕竟不夜城已经知道了，还救了伊嘉，说了其实也没问题。
可是怕就怕在，苏先生在京城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
那他要是说出口了，会不会被气愤的苏不疑给兴师问罪啊。
难得在姬无心手中保留一条命，不想再一次经历死亡危机，季同感到十分牙疼。
他发现因为他的犹豫，苏不疑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越来越不善，心中就更加恐慌了。
还好关键时刻，伊嘉突然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又累又渴，现在想去休息了，能有什么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说来也奇怪，伊嘉明明跟几个师兄都非常亲昵，却偏偏对苏不疑十分不喜，态度也不怎么好。
不过这么一提，苏不疑就不再追问，让伊嘉快些进入王府。
季同这才松了口气，感激似的看了眼伊嘉，伊嘉对他眨了下眼睛，无声做了个口型：算欠我个人情。然后就满意地跟随苏不疑往王府走去。
只剩下季同无奈站在王府外面，对这人情无比的头疼。
伊嘉虽然跟着苏不疑进入了王府，但是两人却都保持沉默，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繁忙于奏折的昭王爷齐桓听到消息慌忙前来迎接，才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不知神医光临，有失远迎！”在见到伊嘉后，齐桓只是片刻的呆滞就很快熟练地应了下来。
他先前只知道不夜城有位神医，却不知性别和年纪，乍一看所谓的神医竟然还没苏不疑年纪大，忍不住惊讶起来。
还好他跟不夜城打交道久了，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世面，不就是神医年纪小吗，能有什么！他可是专业的！
顿时就平静接受了。
而且还熟练地吹捧道：“早就听苏先生说过神医之名，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幸会幸会。”
“嗯？”谁知伊嘉听后，饶有兴趣地问道，“他都说我什么了？”
“这……”齐桓气息一滞，事实上苏不疑几乎没有说过关于伊嘉的事，他刚才都是客套话，这套礼仪他对许多人都说过，这还是第一个进行追问的。
但望着伊嘉期待的双眼，齐桓只能硬着头皮笑道：“苏先生说小公子不仅冰雪聪明，医术惊人，甚至仪表堂堂，气度非凡……”
“切。”伊嘉听完后，却撇了撇嘴，嫌弃地吐出两个字，“骗人。”
“这肯定不是他说的话。”
“……”齐桓的笑容僵硬了。
苏不疑却微笑道：“是啊，因为这些词跟你完全不沾边，你能有自知之明，这是很好的事。”
伊嘉：“……”
“你说什么！”狠狠地怒瞪着苏不疑，伊嘉的眼底呈现出波涛的怒火。
眼见气氛不太对劲，齐桓连忙插进去缓和道：“对了，小公子一路前来辛苦了吧，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酒宴为你接风！不知二位想吃点什么菜，请尽管提。”
苏不疑抢先道：“鱼，全鱼宴。”
伊嘉却皱起鼻子：“我可不喜欢吃鱼。”
苏不疑无辜道：“我知道啊。”
伊嘉愣了，随后火冒三丈：“你知道我不吃鱼还吃全鱼宴！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苏不疑惊讶鼓掌：“没想到你猜出来了，这段时间智商有在渐涨啊。”
伊嘉：“……”
“你、你！！”气得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一股委屈的情绪却从胸口涌起，伊嘉忽然红了眼眶，嚎啕大哭，“你个混蛋，我果然好讨厌你，呜——！”
苏不疑见怪不怪，甚至露出了有趣的笑容，于是伊嘉越哭声越大，让整个王府的人几乎都能听见。
这可就让齐桓给担忧坏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伊嘉虽然年纪比小皇帝大一些，可是小皇帝也从没在他面前说哭就哭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哄人，从未哄过。但不置可否的是，伊嘉的泪水轻易戳到了他心中柔软的地方，让他忍不住地想去安抚对方。
“这、小公子……小公子，先生是在逗你呢！还有别的菜！保证让你满意！”齐桓慌张地解释着，“不全都是鱼，放心吧！”
好在他的话令伊嘉听进去了，伊嘉一边哽咽，一边用红红的眼眶看着他：“……真的？我想吃甜甜的东西。”
“好好好。”齐桓连连保证，“一定能够让小公子满意。”
伊嘉这才高兴起来，吸了吸鼻子，还不忘朝苏不疑得意一扬头，“听到没，你说的才不算。”
苏不疑只瞥了他一眼；“人家就是客套一下，你竟然还真信了。”
伊嘉：“……”
嘴一扁，他又想要哭了。
齐桓在一旁听得头都要大了，他还以为伊嘉是苏不疑的师弟，这性格能够收敛一点，没想到啊，简直比以前都要火力全开。
这到底是关系好还是关系不好啊！！
几乎酒宴的时间里，齐桓都要担当起调和人的工作，只要见到有一丁点的苗头不好，他就会立刻打断两人的争执，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这一场饭是他吃的最累的时刻，等结束后前所未有地疲惫笼罩了他的身体。
伊嘉这两日赶路没睡好，他让人收拾好了厢房让伊嘉居住，自己则跟苏不疑在后院闲逛。
而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跟苏不疑提了这个问题：“苏先生，你跟小公子的关系不怎么和睦吗？”
“谁说的。”苏不疑却冷淡睨了他一眼，这一眼中包含了许多警告，还存在些许不快，“我跟他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齐桓心想这可实在看不出来，忍住吐槽问道：“那你为何非要惹他生气呢？”
苏不疑却是笑了：“你不觉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可爱吗？”
齐桓：……可爱？
想了想伊嘉那愤怒到奶凶奶凶的模样，齐桓竟然有了微妙的一丝共鸣。
但他很快抑制住这不妙的想法，心中对苏不疑的解释十分无奈。
因为师弟很可爱所以欺负他什么的……苏先生果然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跟苏不疑交往时往往会因为他老成的性格而忘记他的真实年龄，而现在这一幕，却是实实在在的展现出了他的另外一面。
苏先生，幼稚！
苏不疑狐疑看向他：“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当然没有。”齐桓飞快地反驳道，掩盖住心中的心虚，“对了，明天面圣之事，先生要跟我们一起吗，还是我领小公子前去？”
“你带他去就好。”一切计划都在苏不疑的心中，他自然不会去凑那个热闹，“不过你要看好他，他头一次去皇宫，一个没看住也许就跑丢了。”
“哈哈哈哈先生说笑了。”齐桓笑了起来，“就算皇宫很大，他不可能突然消失啊。”
然后第二日，他就深刻的为自己所说的话打了脸。
只要注意力稍稍移开伊嘉的身上，对方就立刻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要么就是蹲在地上被一朵蝴蝶吸引了注意力，要么就是看见旁边雄伟的宫殿好奇凑近旁观……总之齐桓真正理解了苏不疑话中的含义，必须一刻不停地盯着伊嘉，不许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不过尽管有好奇天真的毛病，但与苏不疑一比，伊嘉大多数时间都很是乖巧，齐桓教他面圣时候的礼仪，他认真点头，齐桓教他到时候该说什么话，他也毫不反驳。
还会直白的问道：“皇帝可怕吗？”
“不可怕。”齐桓看着他天真可爱的脸，就忍不住幻想到小皇帝那张故作严肃的脸，心中有些惆怅，“他只比你小两、不，小一岁。”
小皇帝过生辰的模样仿佛昨日，他不禁感慨了下时间的飞逝。
“什么呀，那他还是个孩子。”伊嘉松了口气，顿时不忐忑了。
“是啊，他还只是个孩子……”齐桓也轻轻念出这句话，眼底浮现出深深的复杂，“所以请你将他的病看好，我希望他能早日健康起来。”
“没问题。”伊嘉挺胸道，“我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就包在我身上吧。”
见他的表情生动有趣，齐桓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等到到了乾清宫，请求面见圣上，刘公公却急匆匆从殿内走出来，苦着脸对齐桓点头哈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王爷，陛下说身体不适谁也不想见，您看这……”
齐桓的眼眸暗了下来，他知道小皇帝不见自己的理由，不说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可以表示理解。
因此他没有勉强刘公公，而是主动介绍道：“陛下的病不见好，本王请了神医来帮他诊治，本王不进去了，就让神医进去看看吧。”
刘公公看着他身侧年纪跟小皇帝差不多大的少年，惊愕了：“这、神医？”
“别看神医年纪小，却是出自不夜城。”齐桓直言道，“是本王拜托苏先生很久才请到了，他一定能够治好陛下的病，请公公为陛下说说情。”
“不夜城？！”一听说伊嘉出自不夜城，刘公公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惊喜，连连应了下来。
伊嘉便孤身一身跟随刘公公进入殿内，一边走，刘公公还一边低声向伊嘉拉着近乎道：“以前楚大侠还没扬名的时候，咱家还亲自带领他进过皇宫内，没想到一眨眼他的师弟也是由咱家领进来的，还真是咱家的荣幸啊。”
伊嘉只对他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
等到到了殿内，远远就能看到一道黑影在龙床上躺着，不过有着纱帘，看不清模样。
刘公公刚要开口，就听到床上传来清脆的声音：“他走了吗？”
“陛下。”刘公公恭敬道，“昭王爷在门外候着呢，他带了神医为您治病，陛下快让他来帮您看看吧。”
“什么神医不神医的，都是废物！”小皇帝火气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不看，叫他滚出去！”
“陛下！”见他对伊嘉如此不敬，刘公公脸色霍然一变，连忙解释道，“您不是一直都说很想知道不夜城里都有什么人吗，这神医可是出自不夜城，可不能鲁莽对待呀。”
“什么？！”小皇帝一个猛子立刻坐了起来，撩起来纱帘，“不夜城的神医？在哪呢？！”
伊嘉因为他的语气而心情不太愉快，没有像齐桓教他一样行礼，反而微微扬起下颔稍显桀骜地看向床头。
于是，他与小皇帝的双眼视线交汇在一起。
小皇帝瞬间愣了：“这……就是神医？看起来跟朕的年纪差不多。”
“我比你大一岁。”伊嘉连忙要强调这件事，“怎么，你十几岁当上了皇帝，我就不能十几岁当上神医？”
这样的语气令刘公公吓了一跳，正巧小皇帝也在气头上，很容易出事。
他连忙想站出来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想到小皇帝的双眼竟倏地亮了起来，“朕还是头一次遇见同龄人，过来说话！”
完全没有想要指责伊嘉的意思。
刘公公一怔，犹豫了下便没有插话，任由伊嘉走近小皇帝，并且毫不客气地拉起他的手腕。
小皇帝吓了一跳，脸一红就想要往后扯：“你！太大胆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伊嘉莫名其妙地眨了下眼睛，“我在给你把脉啊，你不是要看病吗。”
“……哦。”小皇帝脸更红了，乖乖伸出手臂，十分配合。
而伊嘉只诊断了一会儿，便确信道：“这个病，说难不难，说简单呢又不简单。”
刘公公抢先一步激动道：“怎么说！”
伊嘉道：“因为这完全就是心病，跟常规的治疗方法不一样，只要心结打开了就自然就好了。”
刘公公蹙眉思考：“心结？”
“等等！”这时，突然被戳中心事的小皇帝忽然大喊了一声，指着刘公公便道，“你先出去。”
刘公公惊了：“陛下？”
小皇帝蹙眉命令道：“你先出去，朕要跟神医详谈。”
刘公公没办法，只得告退。
等到大门紧紧关闭殿内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后，小皇帝这才松开眉宇，支支吾吾地看向伊嘉：“你、你知道朕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见左右没人, 小皇帝似乎放松了自己，语气也没有皇帝那种严肃端着的架子了。
伊嘉对这样的小皇帝适应良好，也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龙床上跟他肩挨着肩：“那当然, 我可是神医，对要治疗的病人自然非常了解啦。”
“你这个心结是跟王爷有关吧，很简单, 只要你跟他面对面的聊聊天, 都不需要做什么解开心中的郁气就好了。”
“……”小皇帝却有些别扭地移开双眼，“朕不想要见他，是他先背叛朕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陛下。”伊嘉委婉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呢？”
小皇帝一怔，连忙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或许，他这么做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同样也是为了你。”伊嘉只耸了耸肩，“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只有跟他当面谈一谈, 你才能知道。”
“……为了我？”小皇帝的脸上呈现出动摇的神色,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你不是因为他觊觎这个皇位而生气的吧。”伊嘉循循善诱，“还是说你很喜欢当皇帝？”
这句话稍稍有些逾越了，可是或许是小皇帝头一次跟同龄人说话，竟是完全不在意，而且还真心道：“当然不是, 朕每日都要处理公文, 早起贪黑兢兢业业, 可是还有那么多杂事在等着朕, 朕从未觉得这位置有那么好。”
“这就对了啊，你生气的不是他觊觎皇位，而是觉得他根本没真心待你，对你的好都是在骗你的对不对？”伊嘉摆了摆手，“所以只要解开误会就好了。”
“皇叔的心里……真的有朕吗？”小皇帝有一点因为这句话而感到开心，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担忧和迷茫。
“你那就要去亲自问问他了。”伊嘉道，“比起我告诉你的，还是他亲口说的话更能够让你相信吧。”
小皇帝想了想，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果然不愧是神医。”他由衷敬佩地看向伊嘉，“朕现在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传来一阵明显的咕噜叫声，打破了伊嘉刚想要嘚瑟的吹嘘，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小皇帝尴尬到满脸通红，却还要端着架子镇定道，“朕要传膳，已经许久未曾进食了。”
“好好好能吃能喝就证明没有什么大问题。”伊嘉笑了起来。
按理来说皇帝用膳，无关人物就要退去了，不过伊嘉足够胆大也足够好奇，闻言忍不住问道：“我还没见过宫里的膳食呢，能不能让我也尝一尝？”
“好啊。”小皇帝也显得很开心，“神医诊疗了朕的病，这点要求完全可以满足。”
“真的吗，你别叫我神医了，叫我伊嘉就行。”伊嘉喜笑颜开。
“朕名为齐盈。”小皇帝礼尚往来，但却有点犹豫，“不过这个名字没有人叫过，若你想可以在私下里这么叫朕。”
“齐盈。”伊嘉非常痛快地叫出了声，小皇帝感受到了被呼唤名字的新奇体验，一时间也十分开心，“伊嘉。”
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开了。
毕竟传膳和用膳都需要很长时间，齐桓不能在外面久等，正好小皇帝也没做好准备，就让他先回去了。
趁此机会，小皇帝与伊嘉一直在交谈，伊嘉将外面的见闻讲给他听，他给伊嘉讲述宫内的生活，十分合得来。
不过用膳对于伊嘉来说并非是件好事，反而十分痛苦，因为那么长一桌子菜，皇帝是不可能起身夹菜的，他只能用眼神示意，然后让宫女拨一些进碗中，剩下的才是伊嘉的份。
整个用膳过程漫长而又充满诡异的寂静和尴尬，令伊嘉这闲不住的人根本忍受不了。
等到一顿饭终于结束后，伊嘉咸鱼似的直接爬在了龙床上，再也没力气起来了：“我错了，还以为当皇帝很有意思，没想到这么多规矩，果然还是外面好。”
小皇帝很好奇：“外面用膳是什么样的。”
“喜欢的东西自己夹想吃多少吃多少。”伊嘉道，“而且路边还有很多好吃的，可以随便吃！”
小皇帝顿时羡慕了：“真想体现一下这种感觉啊。”
他的眼神中存了些落寞，他一次都没有出过皇宫，也没有体验过正常的孩童生活，在他的记忆里皇宫之中充满了压抑和严肃，令他感到窒息。
伊嘉同情地看着他，忽然灵机一动：“那我带你出宫吧！”
“……？”小皇帝一下子茫然了。
出宫，他一辈子都没幻想过，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伊嘉却计划得井井有条，“只要出了宫门王爷保准留了辆马车给我，正好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回王府了，你找他治病，聊完后顺便在外面逛一逛，晚上再回宫中，多完美。”
小皇帝被他说得十分心动，但还是有理智在：“可是……这宫内有很多人把守，朕连房门都出不去，更别提出宫了。”
“这个简单，你看我的。”伊嘉朝他扬了扬下颔，露出了个自信十足的笑容。
他先是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守在门外的刘公公务必让他亲自去抓，然后又以小皇帝的命令让门口守门的一个太监进来侍候。
但等到太监进来后，伊嘉就立刻用绳子将他给捆得严严实实，并脱下了他的太监衣服，摘下腰牌，堵住他的嘴。
最后默默到了个歉，将被扒光的太监扔进宫殿最内侧，就得到一件新鲜的太监服。
“来吧陛下~”伊嘉拿着太监服微笑起来，“就是需要你受点委屈了。”
虽然小皇帝不太喜欢别人穿过的衣物，但是为了能够出门去玩，他一咬牙也是拼了。
脱下龙袍后换上普通的太监装，再由伊嘉亲自训练了下他伪装太监的动作，准备工作就结束了。
好在小皇帝长年与太监接触，学得还算有模有样，当他们走出殿门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一位侍卫的注意。
“我不知道宫门的路，你领我去。”而伊嘉只需要这样对小皇帝吩咐道，小皇帝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跟随着伊嘉往皇宫外面走，一路都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走出皇宫，小皇帝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只觉得既刺激又兴奋，还真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身份！他终于走出了皇城！
“不会、被人发现吧。”他还是有些后怕地抓住伊嘉的手臂，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之地不太适应。
“放心。”伊嘉眼尖看见了昭王爷准备的马车，解释道，“只要我们上了那辆马车，一切的罪名都是王爷承担，跟我们都没关系。”
小皇帝：“……呃。”
刚在内心纠结这是不是对皇叔不太好，结果伊嘉已经自然将他拉到了马车上。
身侧的下属都训练有素没有一个人出声询问旁边的太监是谁，反而恭敬请示道：“小公子要回王府吗？”
伊嘉眼中精光一闪，忽然低声朝小皇帝问道：“齐盈，听说左相也生病了，我们要不要去看望他？”
“这……”小皇帝有些心动，但又害怕擅自出宫会被骂。
“没事，你就装作小太监远远看他一眼就行，我去给他看看病，有没有事诊断过你才能安心嘛。”伊嘉劝道。
对于这个一直辅佐他的左相，小皇帝是敬畏又孺慕的，虽然左相一直对他不是很关怀，但也是小皇帝身边陪伴最久的人，他也不希望左相出事。
于是小皇帝纠结地点了点头，还是同意了这个办法。
对于伊嘉想去左相府邸之事，昭王爷的车马并未有任何迟疑，也不知他们是有后手还是完全相信不夜城的判断。
可是伊嘉到底也没能去左相府一探究竟，只是稍微靠近府邸，伊嘉就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毒素的味道，想要进入查看，就会被看门的守卫阻拦。
伊嘉解释道：“我是医师，奉皇上之名，为左相治病，还不快放我进去。”
小皇帝也配合掐着嗓子道：“咱家就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很担心丞相的安危，没办法亲□□问，便派御医过来诊治，速速开门。”
门口的侍卫犹豫了下，再一次进入府邸通报，可是没过多久，又一脸坚定的回来了。
“抱歉，左相有命，谁也不能见，请这样禀告皇上，左相身体恢复后再去亲自谢罪。”
小皇帝急了，刚想要在说两句，然而伊嘉却拦住了他，拉着他往回走。
“算了算了，尊重老人家的想法吧。”
但伊嘉虽然这么安慰小皇帝，此刻心中却微微沉了下来。
有毒素的气息，不能见人，恐怕这左相府里藏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这让他想到了这些日子来接触的所有跟毒素有关的事情，难不成所谓的拐卖，毒人，实验，皆是出自于左相之手？
如果真的是权力滔天的左相的话，那至今没有被人挖掘出来倒是很正常了，而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座府邸看起来也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要不是伊嘉素来对毒素灵敏，有一点点气味都能闻到，恐怕也会被瞒过去。
看起来……是时候该派人去探探左相府中有什么名堂了。
他如此算计道。
马车依旧继续驾驶，一直奔向齐桓的府邸。
还没到达，远远就能看见齐桓正在王府前焦急等待着的身影，苏不疑则站在他身边，懒洋洋打着呵欠。
看见这一幕，小皇帝的眼睛倏地一亮，尔后又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出头，还是伊嘉拉住他的手臂，示意让他一起下车：“没事，怕什么，挺起胸膛，你可是正当来治病的，有我这个神医在，谁也不会怪罪于你。”
小皇帝这才心中大定，点了点头，跟随伊嘉一起下了马车。
几乎一见到小皇帝，齐桓就克制不住地责备道：“你怎么能偷偷……”
“咳咳。”而苏不疑只要适当在他耳边提醒两句，他就立刻恍然惊醒，脸色不怎么好看地闭上了嘴。
“……先进屋再说。”
毕竟人多口杂，要是被有心人听见皇帝偷偷溜出了皇宫那还得了。
小皇帝原本也有些畏惧他的脸色，但很快他想起伊嘉的话，便鼓起勇气解释道：“朕……我是来找你的！”
“我有话想要跟你单独谈谈，不是以君臣的关系，而是以亲人的关系！”
齐桓愣住了：“你……”
这还是小皇帝在出了那件事后头一次直面面对他，如此堂堂正正，不掺杂一丝虚伪。
看着那双眼睛，齐桓的内心止不住地动摇，他本来只想要默默守护着小皇帝，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这不是很好吗。”苏不疑在一旁劝道，“你也不希望从此你们反目成仇，对不对？趁现在不如将内心所有话都告诉他，反正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
“我……明白了。”齐桓思索片刻，郑重朝伊嘉和苏不疑一拜，“感谢先生、感谢小公子提醒。”
“我会跟盈儿好好聊一聊的。”
“皇叔……”听着齐桓再次念出他的名字，小皇帝的眼底忍不住浮现一抹水雾。
而齐桓对他温和一笑，摸了摸他的头顶：“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你也可以将心中的想法告诉我，我们之间不需要隐瞒。”
小皇帝终于笑了：“好。”
……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伊嘉和苏不疑唇上同时勾出一模一样的弧度，宛如照镜子一般，角度也分毫不差。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要让谁去探一探丞相府邸呢？”
随后就你一言我一语，用不带任何情绪语言对起了话。
不，比起对话，这更像是一个人在思考。
“这件事让姬无心去做比较好。”
“他的武功和暗杀技巧无人能比，一般情况下不会失手。”
“可是这一趟必定很是艰险，左相的秘密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所以只能专心操控一个马甲才行。”
“那就晚上去吧，趁着其他人都睡着的时候。”
“这两天就去吧，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
系统ooc的预警疯狂地警告着伊嘉，令本来想要休息的伊嘉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他看向旁边的苏不疑，眼中充满了不满：“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崩人设，你那边却没有任何警告啊，是不是不太公平。”
“很简单。”苏不疑微微一笑，“因为我本来就是这种深沉的人设，你就别想了。”
“哼。”伊嘉撇了撇嘴，扭头就走，决定跟苏不疑保持几米的距离。
齐桓跟齐盈的谈话一直到了傍晚，才总算是结束了，推开门后，两个人的眼底都有些微红，但是两人的脸色却是温暖的，甚至相视一笑时，还带着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气场。
这个时候伊嘉便明白，这两人是真正达到了和解。
伊嘉来到小皇帝面前，歪头问道：“和好了？”
小皇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朕已经明白皇叔的想法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朕，可以接受。”
如果齐桓是用谈判的语气跟他解释，小皇帝根本无法这么轻易接受，可是齐桓却超乎他想象的，将他的未来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听着那样清晰的未来，小皇帝深受感动，并且认真的跟随着齐桓进行探讨，确定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未来。
可以说两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再加上亲情纽带的维系，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那就好。”伊嘉抚掌道，“这下你回去只要再喝点药，病就能够完全好了。”
“谢谢你。”小皇帝由衷地感激道，“如若不是你，朕也许永远都无法走出来。”
顿了顿，他脸色微红，鼓起勇气道：“朕从来没有朋友，也不被允许有朋友，但若是有一天，若是朕不再是朕，你……可愿意当我第一个朋友吗？”
伊嘉怔了下，看着扭扭捏捏眼神雪亮的小皇帝，忍不住高兴地拍着胸脯道：“好啊，我可是神医，到时候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保准让你满意！”
“好！”小皇帝连连点头。
看着可爱的两小只在做着可爱的约定，齐桓的眼底也不自觉浮现欣慰。
他朝苏不疑走去，由衷感慨道：“我现在终于明白，先生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苏不疑道：“我说过的话那么多，你指的是哪句？”
齐桓微微一笑，不接他的话茬：“能够跟盈儿真心交流，是这一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多谢先生帮助。”
苏不疑也笑了笑，望着伊嘉和小皇帝开心交流的身影，不再多言。
为了满足小皇帝的愿望，齐桓在护送他回宫的时候，特意让他去京城有名的集市逛了逛。
各种从没见过眼花缭乱的小摊让小皇帝看得十分心动，伊嘉也陪在他旁边，一边跟他介绍这些东西的作用，一边跟他一起在集市上闹腾。二人一直玩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终于来到宫门口。
小皇帝依旧扮做太监的模样，由齐桓神不知鬼不觉送回去，而伊嘉与小皇帝也就此诀别。
但这绝不是永别，他们相信很快他们就可以再次见面，到那时再一起将今日未能完成的遗憾弥补吧。
尔后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人们陷入沉睡之中，姬无心的马甲准备齐全，终于动身而出。
他轻车熟路地利用轻功在京城的房檐上奔跑，很快来到白日里曾经到达过的气派府邸，站在最高的一颗古树上面向下俯视。
虽然无法看见府邸的全貌，但是光从下方密密麻麻的移动的火把来看，就知道里面戒备森严，非同一般。
姬无心并不急着潜入府中，他一身夜行衣完美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就这样静静观察着巡逻侍卫的动作，在心中罗列着计划。
这种训练有素的巡逻侍卫最好突破，因为你完全可以精准地计算到他们何时会出现在哪个地方，几乎不会有误差，所以只要躲过这些侍卫，就可以悄声无息地潜入府邸。
差不多观察一炷香的时间，经验老手姬无心便已经明白了他们巡逻的规律。
他来到一处墙角外围默默掐着时间，判定出这段时区墙内有片刻没有人监督的空荡，瞬间一跃而起直接翻入内墙。
尔后速度极快地朝最近的房顶飞去，趴在黑漆漆的房檐上。
几乎是他刚刚趴下的刹那间，巡逻的一波侍卫就出现在了刚才他翻墙的位置，很显然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有序地前进着。
而姬无心再次掐着时间，不断利用轻功飞跃在诸个房顶之中，还时不时安静下来观察下方的巡逻路线。
他就像是个耐心的猎手，一直等待着猎物最脆弱最不设防备的时候，为此可以耗尽一切。
而即使他不知道哪个房间才是他想要找的藏有秘密的地方，但怀中对毒素极为敏感的蝴蝶却可以为他指引方向。
蝴蝶往哪里飞，他便往哪里走，一直走到蝴蝶在原地打转也分不清往哪个方位走的时候，姬无心便明白，这附近的毒素对于蝴蝶来说都很浓，一大范围内无法分辨出单独的房间。
不过这样就已经为他缩小了搜查范围，而且在下方这几座房间内，只要细细观察，就能看见巡逻侍卫们都在一点交汇，也是看守时间最长，最严格的地方。
就是那个房间！
将目光落在两个拿着武器的侍卫守护的房间，姬无心已经精准做出判断。
现在地点找到了，如何突破这些严密的守卫无声潜入进入，还需要一些智慧。
还好姬无心有无数种调虎离山的手段，他只需要用一枚小小的石子往房间斜后方的草丛里一扔，自己藏在树顶上，就能够将一个忠心耿耿守门的侍卫引来，尽管只有一个人，但也足够了。
“什么声音？”果然有个虎头虎脑的侍卫警惕地看过来，往草丛里寻找。
另外守门的侍卫只偏头看了他一眼，就不感兴趣地站了回去，这个时候他一定要守好门，不能擅自离岗：“你听错了吧。”
但是此时，那名在草丛中巡逻的侍卫却早已说不出话来，因为一道白绫正悄无声息缠绕到他的脖颈，让他的喉咙根本无法发声。
而用力一提，他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藏进了茂密的树顶中。
等了半晌，门口的侍卫也没等到同伴的回答，心中咯噔一跳，便有些警惕地扭过头，不过还没等他戒备地将手摸向腰间的刀，就看见同伴已经走到他的身侧，对他微微一笑：“抱歉抱歉，回来晚了。”
“……你不会是去偷懒了吧。”侍卫这才松了口气，卸下警惕无奈翻了个白眼，“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当然不是。”同伴神神秘秘对他眨了眨眼睛，“我刚才捡到一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侍卫立刻感兴趣起来，这左相府邸内据说确实藏有不少珍宝，只不过他地位太低，根本不能知道全貌。
难不成这人在草丛里捡到什么宝贝了？
侍卫的眼底闪过一道贪婪。
“你想知道吗？”同伴左右看了下，发现没有巡逻的人，才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看。”
侍卫闻声一点也没有犹豫地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宝贝身上。
然后在靠近同伴的一刹那，倏地感到一阵诡异的刺痛感从脖子后面传来，刚要吃痛地喊出声，嘴中也被喂了一个什么东西，入口就化直接钻进了他的肚子里。
“你？！”侍卫惊恐地看向同伴，就算再蠢，他也知道对方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还不等他大喊呼救，就看见同伴的手中拿着一瓶白玉的瓶子，微笑着摇了摇。
刹那间，他就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握，难受到喘不过气来，但是想要脱口而出的呼救却全部被他压在心底，根本喊不出一句话。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同伴站在原地悠哉注视着他，恢复了本来的声线。
这声线柔和中夹杂了一丝磁性，在寂静的夜空中传递得十分好听，但他的眼神却是冷的，不带一丝感情：“你已经中了蛊，只要稍稍违背我的意愿，就会让你痛不欲生。”
“你……到底是谁！”侍卫努力挤出这几个字，越发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仿佛有一条虫子在里面啃食。
“你不用管我的身份，只要继续站在这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随便找其他的侍卫代替我守在这里就足够了。”穿上侍卫服式并用易容术遮掩容貌的姬无心冷声道，“明白了吗？”
只要侍卫有半点迟疑，他就会动一下瓶子里的母蛊，侍卫顿时疼的冷汗淋漓只得连连称是。
姬无心并不害怕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因为中了蛊的人必须听从他的话，做不到违背他意愿的事情。
当他只要动个念头，就会刹那间体会到蚀骨的痛苦。
就这样，姬无心控制了门口的侍卫作为掩护，自己潜入进后面的房间。
这里仿佛是一间收藏室，到处都摆放着一些大型的器具或者书架，姬无心先是敲了敲四周的墙壁感受了下，没察觉到别的空间存在，这才将注意力落在脚下，而敲击地上的砖瓦时，终于感受到了细微的差异。
这不禁令姬无心确信，下方必定藏着巨大的密室。
面对这种机关型的密室，姬无心丝毫不曾畏惧，无非就是转个花瓶，藏在书架中，又或者是机关按钮被挡在画后。
果然一番寻找后，便在书架后面的一个盒子上发现了端倪。
只要转动盒子，就能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地面下方也神奇地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楼梯，墙壁两边镶嵌着火把，看起来漆黑昏暗通向不知名的深处。
姬无心心中骄傲，摸了摸鼻子自豪了一会儿，便又换回了夜行衣，潜入进去。
他没有换□□，自然也不需要蒙面，比起伊嘉来说，他更擅长适应毒气，而且身上又更强烈的毒蝴蝶，完全能够应对。
几乎走下楼梯没多久，就来到极为空旷阴森的地下室，映入眼前的场景令姬无心感到一阵发冷，因为这里竟是建造了一座又一座的牢笼。
前几个牢笼没有人在，但是后面的牢笼内便传来猛烈的毒气，且肉眼可见被用于实验的年轻人倒在牢笼中，身体干枯，脸色惨白，丧失生命的活力。
即使看见姬无心来了，他们的眼中也依旧没有动容，就仿佛早已麻痹了一样，安静躺在牢笼中。
若不是呼吸尽管微弱却还存在，姬无心都会以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姬无心尝试与他们进行沟通，却没有得到回应，没办法只能耗费一些精力使用鉴定技能。
【鉴定：浑身中毒的男子，似乎被用作某种实验中。】
至于男子的身份，便是居无定所的难民，某天被人诱导下了药，被送到了左相府邸，然后投身于实验之中。
时间紧迫，姬无心没有细细看，但只看这些，他就明白了果然那些被拐走的人，那些抛尸在水中的毒人，都是跟左相有关。
至于左相为什么要这么做，姬无心没有找到情报，便猜测这些人还不是实验最核心的人物，他还需要继续往里面寻找。
于是他一路警惕地往最深处走去，时不时旁观注意有没有人在守卫，也不知道是因为对这个机关太过自信还是什么原因，这里竟然根本没有侍卫驻守。
不过越往里毒素越深，恐怕呆久了就会不适，中毒发作，姬无心猜想也许不是左相大意，而是没有人能够担当这个责任。
他又经过几个房间，房间虽然上了锁，但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是类似于实验台的地方，毒素异常猛烈。
直到走到最深层的一间牢笼，姬无心这才发现后面的房间内被完全上了锁，且光是锁就有七八道，仿佛不想让任何人进去。
姬无心越发确信里面一定藏有重要秘密，正想要拿出道具尝试开锁，他侧方却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线：
“——你是何人？”
姬无心心中一惊，连忙侧身扭过了头。

第六十八章
姬无心扭过头, 看向最深处的牢笼。
在这连烛火都黯淡无光的牢笼中，勉强可以看清有一道人影靠着墙壁而坐。
他垂着头，发型乱糟糟的, 就连衣服也显得破破烂烂，但是在种地方，在这种环境里, 他是第一个可以姬无心对话的人, 可见一斑。
姬无心的心中的警惕拉到最高：“你是谁？”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够到达这里最深处的人。”男人沙哑的声线中带着莫名的寒意，给人的观感很糟糕，但他却对姬无心释放出了友善的信号，“很不错, 我也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说罢，他将身体往前倾，袖口动了动，将手臂主动伸向烛火下，借着灯光，姬无心看见了他的手臂, 倏地蹙紧眉。
只见他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全部都是腐烂已经不成形状的肉泥，散发着强烈浓厚的毒素气息，甚至连手掌也已经不复存在，如果单单看着这一幕，恐怕没有人会想象到这竟然是一个人的手。
姬无心心中正惊愕着, 便听他低声道：“我的名字……已经忘记了, 不过世人都曾叫我毒王。”
“毒王？！”姬无心震惊, 这一瞬间, 他意识到原来左相能够掌握这么厉害的毒，恐怕都是源于眼前这位毒王，“左相将你抓起来用于实验了？”
“连这个你都知道。”毒王阴森笑了下，“真不错，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可以猜到。”姬无心的心绪缓缓恢复平静，冷笑道，“譬如说他在暗中绑架无辜的百姓，用于做毒素的实验，譬如说因为实验而死于这里的人很多，最后将他们扔在河中处理，毁尸灭迹。”
“前面那些牢房的人，是等待实验的人吗？”
面对他的疑问，毒王回答的非常痛快：“是，也不是，有很多是失败的人，马上就要死了，已经没有办法用于实验，所以先丢弃在这里。”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姬无心疑惑道，“你不是实验中最重要的一环吗？”
“因为前面是连我都不能驻足的地方，真正的人间地狱。”毒王道，“而他之所以放心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失去了双腿双手，已经无法自己逃离，再加上我身上的毒素太过强烈，无人敢靠近，无论丢到哪里都是绝对安全的。”
姬无心看来眼他空荡荡的腿脚，对此不置可否，他看着面前的这扇门，对门后的场景十分感兴趣。
“这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所有实验成功的人所住的地方。”见姬无心想要去开锁，他冷笑提醒道，“我劝你不要进去，就算你平日用毒对毒素也有抗性，但是这后面的毒也不是你能够阻挡的，只要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姬无心虽然疑心他是否在骗自己，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没有开锁，仍旧站在原地与毒王交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真相？”
毒王认真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活着到达这里的人。”
姬无心懂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毒王满意道：“我没有什么要求，你来到这里看到了真相，势必会想要阻止这一切，而如若你真的能够成功，便将是我终于从这里解放的时候，我只是盼望着那种可能性。”
“哦？”姬无心一挑眉，“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帮你逃跑。”
“我身体不便。”毒王不是不想做，而是没办法做，“而你根本近不了我的身，阻挡不了我的毒素，又怎么帮我呢。”
姬无心想了想，忽然调出了袖口的两只毒蝴蝶，操纵着蝴蝶往毒王的身上飞去，可是这蝴蝶只艰难接近了一段距离，就怎么都不肯地停留在原地，姬无心可以感到它们身上隐隐传来的恐惧。
毒王瞥了这两个小家伙一眼，“毒性还不错，但还不够。”
姬无心淡定将蝴蝶收了回去：“确实是这样。”
他身上最强的蝴蝶都没办法接近毒王，那他本人更不可能接近了，恐怕门后面关于毒人的情况也是真的。
但是好不容易冒着危险来一趟，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是太过可惜。
姬无心想了想，忽然从怀中拿出一个针管，在毒王面前晃了晃：“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毒王感兴趣地抬头看向他，他解释道：“只要你告诉我关于左相为何要做这些实验的情报，我就取一些你的血回去研究解药，再前来救你。”
“不用担心我食言，因为左相同样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必定会打到他，救你只是顺手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缺少关于左相的情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毒王笑道：“只要能够杀了他，就算是免费告诉你情报又有何妨！”
“但是很遗憾，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只是知道他在研究出毒人，然后利用某种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最终的目的就不太清楚了。”
对于就知道这点情报这件事，姬无心感到了些许失望，但他不曾食言将针管扔给了牢房内的毒王。
以后若要面对左相，势必要应付这些剧毒，提前研制出解药也对他很有帮助。
毒王瞥了针管一眼：“这种东西碰到我会瞬间腐蚀，更别提装我的血。”
姬无心早就考虑到了这一切：“这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不用担心。”
果然，一针管的血抽下后，容器没有任何破裂的痕迹，而姬无心拿到手后，也惊讶了一瞬，因为毒王的血竟然不是红色的，而是有些沸腾冒泡的深绿色，如同沼泽一般，恐怕光是皮肤接触，就能让人在眨眼间死亡。
姬无心小心将它收进背包，朝毒王拱手一礼，便要往回返，今日他已经收获了很多东西，不能再冒着危险留下来了。
他往后走时，还能听见毒王低声的提醒：“记住，前往不要跟他正面比拼，你赢不了的！”
姬无心没怎么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怎么说他也等级八十多级，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很快后，他就要为这种轻视的想法而付出代价。
因为就在他想要离开地下室时，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浅浅的脚步声。
姬无心心中一惊，一是因为来人气息很弱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二是因为这里只有一条通道，若是这样下去，必定会正面对上。
这一次是潜伏而来，姬无心不想将事情闹大，四处寻找了下周围可以藏匿的地点，姬无心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纵身一跃，如同蜘蛛一般将身体紧紧贴在了墙壁顶端，屏息凝视着下方。
一会儿，微弱的烛光便映出一道前进的身影，他只披着一件精致的长衫，长须飘飘，动作缓慢，放眼望去，谁都会将他当成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是这位老人却正身处于这罪恶的牢笼中，并在姬无心的注视下突然停住了脚步，摸着胡须叹息道：“总有些自以为武功盖世的小贼，藏匿的手段却漏洞百处，老夫若是没看见，恐怕早都已经老眼昏花了吧。”
姬无心一惊，隐隐察觉到不妙，而在他犹豫要不要跳下逃跑时，老人手中的烛火就已经赫然朝他飞去。
火光的热度可不是在开玩笑，姬无心立刻轻盈跳落地面，但身侧一只手掌却猛然朝他拍来。
他下意识伸出手掌应下这一击，却突然感受到了对方波涛汹涌的内力，无比强盛，竟是比他还要恐怖。
而当他的内力感知到对方内力的那一刻，对方的内力就仿佛一个葫芦一般，竟主动吸收起了他的内力。
源源不断的内力全部灌输到老者的身体，姬无心脸色倏地一变，立刻往后退开。
他惊魂不定地望着面前熟悉的老者，疑惑于方才那一招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邪攻？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诡异的功法！
左相定定看着他，见他能够逃脱那一掌，也颇有些惊讶：“看来你并非常人。”
“你也是。”姬无心一直以来只以为他是个权势惊人的老头，没想到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武功，这内力，可并非是常人能够修炼出来的，“刚才那招叫什么，可以吸收我的内力？”
左相自然不会回答他：“你觉得呢？”
姬无心早就趁这段时间机智地开启了鉴定技能，而在等级哪一栏，竟然是前所未有的三个问号：？？？
下面还有一串提醒：【该人物具有特殊功法，等级将随着功法变动，预估等级：lv90】
这么高？！
姬无心再次惊愕起来，毕竟这个世界里等级能够超过六十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有超过九十的了。
那能够跟他战斗的，恐怕也只有叶渐衣与江枫本人了。
正继续往下看，左相的攻击却随之而来，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为了避免那诡异吸收功法的能力，姬无心只得拉开距离保全自己，他往后纵身一跃，几根毒针便从袖口抛出精准朝左相的穴位刺去。
然而这样的暗器显然对左相构不成什么影响，只是侧身一掌拍去，银针未曾刺进血肉便已经被内力震断，跌落在地上。
姬无心没有丝毫意外，这银针只是迷惑左相的开胃菜，真正的袭击是此刻正在悄声无息飞向左相的毒蝴蝶。
蝴蝶无声煽动着翅膀，用身上藏匿的剧烈的毒素不断朝左相接近，仿佛正在悄然张开血盆大口，将敌人吞噬。
而左相似乎并未察觉，只是随手那么一挥，他的手掌就不小心碰到了蝴蝶的羽翼，顿时脸色难看地咬紧了牙关。
很好！
姬无心刚要露出笑容，将蝴蝶收回趁机逃跑，可就在这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痛苦中的左相竟一把抓住了两只蝴蝶，脸上呈现出更加深刻的痛苦，连他的手臂也在变形，肉块一点一点腐烂融化。
但没过多长时间，这种腐烂就停止了，并以肉眼可见地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皮肤状态。
姬无心：？！
在他的震惊下，短短几息中，那只手臂便完好无损，左相也恢复淡然的表情，松开了拳头，已经被碾碎的蝴蝶就这样落在地上，早已失去了声息。
“毒素还不错。”左相还有功夫点评道，“不过对我来说，还不够。”
姬无心此刻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他突然恍然大悟，左相既然敢一个人深入地牢，必定有能够抵抗毒素的手段。
说不定他早就把自己当做实验目标，反复进行了多次实验，因此一般的毒素都无法奈何他。
不过这似乎不是单纯能够完全抵抗毒素的侵扰，而是能够吸收毒素再进行分解，变成自己的力量，最后治愈，但伤害确实是存在的。
可面对这样一个几乎完全克制姬无心毒素的人，姬无心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地棘手，他选择用自己最擅长的暗杀手段，拿出匕首身影一晃出现在左相身后偷袭。
但左相明显也很擅长观察，他总能找到姬无心的位置。
二人你来我往试探了一阵，竟没有人得到好处，而姬无心总算找到了左相一次大意的时机，以最快的速度倏地闪现左相背后，抬起了匕首刺去。
尽管已经捕捉到他的位置，此时想要完全躲避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键时刻，左相竟是硬生生献出一条手臂强行阻止了匕首的挥入，不顾剧痛右掌猛地朝姬无心拍去。
这一下没能及时躲开的人又变成了姬无心，姬无心感到内力一瞬间被吸走了不少，且一股剧毒直接袭上他胸口，令他面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血。
不可久战，要选择时间逃跑。
这一刻，姬无心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感，完全不敢再恋战。
关键时刻，他看着掌心喷溅出来的血迹，倏地灵光一闪，右手快速摸过背包，朝左相的脸上扔去。
这东西速度并不快，左相想也没想直接一掌击碎，这是没想到东西里面竟喷射出来了绿色的液体，将他的身体瞬间笼罩。
而左相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毒素在身体各处蔓延，几乎无法忍耐这股剧痛，痛苦地跌落在地，皮肤迅速崩坏。
“这是……毒王、身上的毒？”
姬无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伤势迅速越过他朝外面跑去。
没错，刚才那瓶就是毒王身上的血液，姬无心忽然意识到毒素能够对左相造成伤害，但是需要剧毒才能拥有这样的效果。
而他身上唯一带着的剧毒，就是毒王的血，血什么时候都能得到，命没了可就全完了！
因此姬无心孤掷一注，用出了最后的手段，果然起到了效果。
他顺利跑到了上面的藏品室，也顾不上隐蔽行动直接推开大门，在众侍卫惊愕的神色中跃到天空。
很快，下方便传来左相愤怒的吼声：“把那胆大包天的小贼给老夫抓起来！”
左相府中的所有侍卫都闻声动了起来，追逐姬无心的痕迹，但只要逃到外面，姬无心有一百种手段安全离去。
借助两个烟雾弹掩护，他就顺利跑到左相府邸外围，却是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还好踉踉跄跄个险些晕倒时，一只手扶住了他。
身穿白衣的叶渐衣见情况不好便早就在这里待命，接到姬无心后，立刻捏碎腰间的令牌，原地消失了身影。
与此同时，还在赵王府入睡的伊嘉和苏不疑瞬间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们的行为惊动了还在熟睡的齐桓，齐桓睡眼朦胧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两位少年严肃站在他面前的身影。
“二位这是怎么了？”齐桓揉了揉眼睛。
“出事了，我们要紧急回不夜城。”苏不疑单刀直入，一下子把他给弄清醒了，“事情跟左相有关，你要不要一起来。”
齐桓睁大眼睛，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能够惊动苏不疑和伊嘉的消息那绝对可是大事，更别提还跟死对头有关。
他立刻将衣服快速穿上，颔首道：“好，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贴心留给他穿好外套的时间，苏不疑便递给他一枚不夜城的令牌。
三个人同时捏碎令牌，也刹那间传送到了不夜城内部。
此时的不夜城未曾营业，即使是晚上也是极为安静的模样，但齐桓还没来得及询问，一眼就看见了脸色雪白的姬无心，正被剑神叶渐衣搀扶着，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齐桓一直期盼着见到这位姬大侠，欣喜只是稍稍出现在脸上，就豁然慌张了起来：“姬大侠？叶剑神？？”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治病再说。”叶渐衣言简意赅道，“他内力受伤，也中了毒，需要立刻治疗。”
伊嘉紧接着也认真点头：“好，解毒就交给我吧。”
“嗯，内力就交给我吧。”楚止也不知何时从一侧浮现身影，朝齐桓颔首示意，“大家先去通天阁，城主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齐桓虽然心中无比惊愕，此时却也只能按捺住求知欲，点头表示明白，一行人快速前往通天阁。
几乎刚进入通天阁，就能看见正在推着轮椅的张凌和坐在轮椅上的江枫，比起众人严肃的脸色，江枫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进屋。”
他言简意赅地领着人往最近的房间走，并让叶渐衣小心将姬无心放在床上。
姬无心几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楚止和伊嘉各自对视了一眼，一个人把脉，一个人输送内力，同时进行着治疗。
还好姬无心有毒性的抗性，再加上伊嘉的医术解起毒来并不费力，而输送内力同样也是简单的事情，几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姬无心终于逐渐转醒，脸色也红润多了。
齐桓这才松了口气，由衷的庆幸人没发生什么事，他本想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见江城主以及左右的师兄师弟们都没有开口，也不好意思多嘴，强忍着坐在一边。
还好，江枫扫了他一眼，终于询问道：“无心，将你今天晚上遇见的事情跟大家说一下。”
“是。”姬无心领命道，想起刚才的种种险境，他不由得内心一沉，叹息地将自己潜入左相府并看见了毒人实验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的这些话本来就是讲给齐桓听的，最重要也是齐桓的看法。
而齐桓听完后，良久惊愕不已，甚至忍不住急躁地站了起来：“也就是说……左相在背地里绑架难民进行毒人实验？还在府邸下面修建了地下的牢房？？难不成大理寺接到的那些失踪子女的案子都是他做的？”
“不仅如此。”苏不疑意味深长地瞥了伊嘉一眼，“怀宁的疫病，也全是源于这些毒人。”
齐桓怔忪在原地，半晌无言，只能喃喃道：“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以为他觊觎的就是那滔天的摄政权利，可是现在……我已经看不懂他了。”
本以为的政敌但其实人家背后在搞着搅乱武林的滔天的阴谋，根本没把与他的斗争放在眼里，齐桓是又泄气又难以费解，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他想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武功极高，且研制出了极强的毒素，不好对付。”姬无心叹息道，“我本来没有打算打草惊蛇，却还是被他发现了身影，还出手打伤了我，那现在这事情就复杂了起来。”
“最大的秘密被人发现，以左相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恐怕明日他就要大肆捉拿我了吧，或许还会拿此事借题发挥。”姬无心对齐桓郑重道，“所以你们也要小心。”
齐桓有些受宠若惊，姬无心这般关怀他着实让他感动了一把：“多谢。”
“不用谢，若想要彻底打败左相，毁灭他的阴谋还需要你来帮忙才行。”姬无心却挑了下眉，邪邪笑了下。
齐桓立刻请辞：“若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必定义不容辞！”
“其实很简单，那个毒很棘手，如果想要对付还需要一些毒人的鲜血进行研究。”姬无心看向伊嘉，伊嘉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膛，似乎在说着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但是这次被左相发现，没能成功偷出去，所以我还需要再次潜入左相府邸中。”
齐桓蹙眉：“那左相府邸的人手一定更加森严，不认为他会犯第二遍错误。”
“没错，那些杂鱼我怎么都能对付，关键就是左相太过麻烦了。”姬无心揉了揉眉心，“所以才需要你调虎离山，暂时将左相约离府邸，我再趁这段时间潜入进去，如何？”
齐桓思忖一阵，点了点头：“好，我会约他出去，具体的方法就等到明日看看情况在定。”
“不错。”
*
几个人又就着左相的事情进行着交谈，只有江枫一个人默默坐在轮椅上闭着双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当然只有他知道自己要同时控制五个马甲，真是十分的心累，还好主要就是姬无心和苏不疑再说，其他的人偷懒挂机，也没人能够发现。
直到天蒙蒙亮，到了人们起床耕作的时候，众人这才打住话题，决定先由苏不疑与齐桓一起回王爷府，看看左相到底会如何应对。
二人心事重重地回到王府，脚下刚一落地，就倏地感到身上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压力，竟将他们都压得一个踉跄。
“怎么回事？”齐桓惊愕地看向天空，明明身边什么都没有，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控制了一般，动作比平日缓慢一倍，还有些无法正常呼吸。
就连苏不疑也有这种感觉，像是身上压着一座大山，他连忙看向系统自己的状态，却看见：
【负面buff影响：您已身在四方凝旗之阵法中，身体各项素质减半，生命力持续降低】
阵法？
苏不疑惊疑看向地面，他也是懂阵法的人，可是并未看到有奇怪的痕迹。
况且他也不认为有人能在王爷府周围悄声无息布下阵法，布置阵法是耗费心血且需要耐心的事，严格看守王府的侍卫不可能看不到。
那就证明着此阵法并非只圈住王爷府？
还要扩大范围？
他正思索着，察觉不对的齐桓已经大声叫下属前去查看问题，但都不需要开口，就有下属手忙脚乱地跑了过来，慌张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京城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情！”
“本王已经感知到了。”齐桓面色难看道，“现在本王的身体就浑身不舒坦。”
“不止是这件事！”然而下属却恐惧道，“今早京城的各个街道上突然多出了一些浑身裹着白布的人，见人就凑过去抓，可是只要被他抓住，所有的东西都会被腐蚀！若是碰到皮肤立刻会溃烂中上剧毒。”
“有好多百姓不知不觉中已经中了招，到处都是他们的悲鸣，而那些白袍人却还在不断增多，并且到处抓人，整个京城都乱了套了！”
“……什么？！”齐桓和苏不疑猛然面色大变。
楚止和叶渐衣的马甲也被第一时间调到京城，而一接触地面，两人就同时蹙起眉，感到了身上的重压。
而系统状态模板，也显示着二人的等级减少了整整一半，叶渐衣四十多级，楚止更惨，才三十级左右。
顾不上去调整身体感官，两人立刻朝房顶飞跃而去，从上方俯视下面的场景。
果然看见了如那下属所说的一样，从城门四周出现了许许多多白袍之人，以京城中心为目的地缓缓地前行着，而城中的百姓们则惊恐地乱窜，能躲家里的就呆在家里，躲不了的就慌忙地远离那些白袍人，往中心跑去。
但是因为阵法的效果，他们奔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有时候就会有人被白袍人抓住，只要稍微触碰到白袍人就会发生痛苦的嚎叫。
甚至连闭门不出的人也有危险，因为白袍们身上的毒液可以融化房门，他们呆在封闭的室内也是无路可逃。
叶渐衣低头便看见一些白袍人正在腐蚀大门，而院内，一位妇女抱着一个小孩正瑟瑟发抖蹲在角落，面露惊恐。
眼看白袍人就要破门而入，叶渐衣提起剑便纵身跃了过去，剑身一闪倏地划过白袍人的肩膀，硬生生砍断了他的手臂。
半截已经溃烂到几乎没有血肉只剩下白骨的手臂落在地上，地面的杂草也一瞬间全部枯萎，足以可见这毒性的强烈。
然而白袍人却没有倒下，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缓缓往前进攻。
叶渐衣接下来想要瞄准他的脖子，可是垂眸一看，倏地一怔，因为他的剑已经悄声无息地融化了，剑身赫然消失。
这一瞬间，叶渐衣明白了为何没有人能够杀死白袍人，就是因为没有武器能够伤害的了他们，而且因为他身上的毒素只要靠近就有死亡的危险，更没有人敢面对。
就算是叶渐衣，在等级被压制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前进，只刚刚那一击，他的衣袍就被腐蚀了一些，可见其毒性之高。
因此他直接转身扛起妇女抱着孩子，便运用轻功纵身一跃，远离了危险。
直到到达中心安全地带，他才将两人放下，妇女一个劲地朝他道谢，泪水都打湿了衣襟，叶渐衣没有多说话，再次跳到房顶上准备救人。
但很快，另外一方也在房顶上观察的楚止便传递了情报。
他通过最高处的高塔俯揽京城，找到了一些不和谐之处，只见京城北面南面东面西面空旷的位置，都插着一面红火的大旗，旗帜上似乎用鲜血绘制着图案，连下方也用鲜血涂抹了阵法，只要稍稍靠近，就会感到异常的冰冷不详。
或许那里就是所谓的四方凝旗阵法！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破坏掉那阵法就可以恢复实力了。”楚止笃定道。
不过他刚才实验性地朝西方进攻，却发现旗帜周围藏匿着很多人，各个等级不低，并且还不受阵法的影响。
楚止猜测这就是左相的手下，目的就是为了守护这个旗帜。
可是左相为何要派出毒人攻打京城的百姓，难道已经成为疯魔，六亲不认了？
楚止不敢轻举妄动，回到王府府内将所看到的的情况一一言说。
听完他的叙述，齐桓整个人都震撼了，他想过左相或许会有动作，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狠，不给京城百姓一点生路！
这是要通通消灭他们啊！
“依楚大侠所见，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齐桓只能听令于不夜城，毕竟不夜城能力者居多，且拥有很多匪夷所思的神奇之物，若想要拯救京城所有人，胜算最高的就是跟着他们行动。
楚止没有说话，苏不疑却清晰地开口吐出几点：“首先，这些毒人目标只是百姓，因为他们行动过于迟缓，只要有武功的人想要跑，他们根本拦截不住，而想要攻击他们除非用一次性的武器，比如说箭支，才能阻止他们进攻。”
“但事实上箭支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只要射偏一点，不彻底死亡，他们就会继续参与战斗。”
齐桓认真听着他的讲述，时不时点点头。
苏不疑继续道：“同时毒人的数量也很多，不能冒昧战斗，我们现在实力还被压制着，发挥不了平常的水平，再加上阵法会慢慢吸取我们的生命力，应该及时应对……综上所诉，有三种方法可以应对现在的危机。”
齐桓眼睛一亮：“不愧是苏先生，还请告诉我到底是哪三种方法？”

第六十九章
苏不疑细细道来这三种方法：
“第一：将旗帜阵法全部破坏, 恢复我们本身的战斗力迎敌，还需要有源源不断的武器进行提供，但是这期间百姓的安全不能保证。”
“第二：将京城所有百姓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不会面临困境，然后再逐一击破阵法，当然, 这期间会汲取我们的生命力, 转移的过程也劳苦费心，很占用时间。”
“第三：找到藏匿的左相，击杀他破坏全部计划。”
齐桓认真思索着这三种方法，却觉得每一种方法单拿出来都充满缺陷, 就连看似最简单的击杀左相，此时也根本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三种方法看来要一并实施了。”
“没错。”苏不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百姓撤离到安全位置，再派人去击破阵法搜索左相，这是目前最可行的计划。”
但齐桓紧锁的眉宇始终没能松开：“可是……京城有数万户人口，这么多人想要转移何其困难, 就算是就近转移到皇宫, 也不能保证皇宫就是安全的。”
他努力思索着天下间到底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而楚止却微微叹了口气，有些犹豫的吐出三个字：“……不夜城。”
齐桓愣住了：“不夜城？！”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
是啊，不夜城可不是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它的城墙设立了机关陷阱, 可以在外围拦截敌人, 它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 可以轻松容纳京城的人, 它同样可以让人们一瞬间来到不夜城，省下了转移的麻烦……无论怎么看，不夜城都是最合适的地方。
但他看着楚止犹豫的表情，看着苏不疑眉头紧皱的神色，他就知道这对于不夜城的人来说并非是好的选择。
这会对不夜城造成相当大的麻烦，如果换位思考下，若是他，确实也不希望敌人冲进自己家门口。
所以他将到嘴边的喜悦咽了下去，拱手朝面前二人道：“请二位不要勉强，或许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法。”
“没有了。”楚止却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将百姓安顿于不夜城是最好的选择，“要说麻烦就是需要启用全部机关陷阱，顶住那些敌人的追击，还是能在接受的范围。”
说罢，他看向苏不疑：“你觉得如何？”
苏不疑脸色极为沉默，他不是楚止，是正义的化身，而是理性和睿智的代名词。他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譬如说一旦这样做之后，将会给不夜城造成多大的麻烦，一旦城门失守，整座城就将陷入绝望之中。
“……不可。”他只能咬牙摇了摇头，“我判断这样做不夜城会陷入不利之地，绝对不行。”
“师弟！”楚止急切道，“这京城内还有你亲自教过的学生，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吗？！”
这一话直接戳中了苏不疑最心底的柔软，在这京城中，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学生们，他们朝夕相处，早就心中装满了彼此，苏不疑是万万不想放弃他们的，可是……
“……请示城主吧。”苏不疑决定退后一步，“看看城主的决定。”
“好。”在这件事上，楚止回答的非常痛快，“我现在就去找城主，等我。”
等到楚止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捏了把汗的齐桓这才暂时松了口气，或许不夜城的这次决定，将会影响到整个京城……甚至是整个大魏的走向，而他就要在这里亲眼见证这一切。
要说不忐忑，不渴望是不可能的，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尊重不夜城的想法。
很快，楚止便再次返回了王府，不过这次来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江枫、张凌、姬无心以及伊嘉四人。
恰到好处的，叶渐衣也正好走进了内室，安静地伫立在一边。
可是说不夜城的巨头们都到达了这里，看着他们，齐桓竟忽然感到了无比的安心，在他的印象中，这几个人几乎无所不能，只要他们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将他们打倒。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江枫依旧面无表情坐在轮椅上，由张凌亲自推着他，他淡淡道：“我不参与这次决定，你们五个人自行投票吧，无论什么选择，我都会接受。”
投票？
众人都微微一怔，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方法。
别看江枫现在表现的很镇定，但他脑海中却很是矛盾，一方面，他坚定的认为不应该惹上任何麻烦，只需要专心对付左相即可，不要去理会那些百姓，可是众多马甲的心绪却仿佛麻花一般缠在他的心上，一直催促着他要救人，放不下那些曾经相遇的朋友。
所以他决定逐个理清自己的思绪，叶渐衣代表着他绝对的实力，楚止代表着他的正义，姬无心代表着他不为人知的狠辣，苏不疑代表着他的理性和睿智，伊嘉代表着他的感性和善良……这些马甲都是他，也都可以代表着他，所以当每个马甲理清楚自己想要的，那么就是江枫自己想要的。
他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自己的潜意识。
伊嘉和楚止不需要思考，立刻回答道：“我选择救人！”
这两个都是以救人为使命的马甲，没有太过纠结，而姬无心也极为快速地投了否决票：“我不同意。”
他是唯一没有与外界的人交谈过的马甲，几乎每次出手都是为了利益和杀人，同样不需要多想。
苏不疑艰难地在理智中徘徊，很难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他是最纠结也是最复杂的马甲，因为杂糅了太多，所以无法裁断。
不过还不等他思考出来答案，一道声音便提前扰乱了他的心绪。
“救人。”
众人惊愕的抬起头，只见最为冷漠手上曾经沾满血腥的叶渐衣，竟是投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那一票。
叶渐衣安静站在那里，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吐出答案，但他的眼神是坚定的，不存在一丝纠结。
曾经只会杀人的他，却因为与众人多的相遇进行了改变。
答案，已经定了。
江枫此时彻底睁开眼睛，眼中灼灼生辉：“现在救人已经三票，决定了。”
既然城主已经决定了，所有人便只会遵守这个结果，再也没有一丝犹豫：“是！”
齐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实话他还真怕若是不夜城不同意，这些百姓到底该何去何从，不过好在，不夜城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们终于有救了。
“那现在我来分配你们的任务。”江枫淡淡看向齐桓，“没问题吧？”
齐桓立刻紧张地挺起胸膛，连连摇头：“没问题，请城主吩咐。”
他感觉此时的江城主似乎没有往日里的那般温和有礼，更像是暴风雨前的那个宁静的夜晚，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强硬和冷静。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江城主，以前的温和只不过是他接待时候的面具，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齐桓只会感到安心和自信，他愿意接受江城主的安排。
“由四个人去解决东南西北的旗帜阵法，剩下的人组织百姓进入不夜城，我会将不夜城的入口设置在紫禁城旁边，正好百姓都在往那边逃窜，再选一人负责调配解毒药，利用间隙搜索左相的踪迹，找到后汇报给我。”
江枫迅速地将心中想法说出来，不过这个计划中有一点不足，那就是他的马甲中，只有叶渐衣楚止姬无心才能算是战斗力，苏不疑此人无法进行战斗，所以去攻打旗帜的人明显少了一名。
“……守护旗帜的都有谁？”
楚止答道：“大多都是左相的门客，一些江湖人士居多，也有金羽门的人。”
江枫终于看向齐桓，询问道：“不知王爷的实力如何，这其中一面旗可能应对？”
齐桓也猜到了人手不足的问题，他的武功或许没有不夜城的人精湛，可是门客也有很多，还是可以应对的：“没问题。”
只是这时，张凌急切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师父，请问可否允许我也参战！”
江枫这时才是真正的惊愕了，在他的幻想中，张凌武功不足，是组织百姓进入不夜城的最佳人选：“你想去？”
“金羽门的人在那里。”张凌冷声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想要报仇！”
“……”江枫沉默下来，无奈叹息一口气，“当初让你留在不夜城时我就说过，若你想要报仇随时都可以离开，如果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多劝阻，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他随后朝齐桓一拱手：“王爷，也请您多提点提点他，就让他跟您一起并肩战斗吧。”
齐桓连忙回礼：“放心，我一定护他安全！”
张凌此时也脸上泛起感动，十分自然地撩袍下跪，朝江枫一礼：“师父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等到报了大仇，必定服侍在师父身侧，请求师父允许。”
江枫微微一笑：“这件事不急，等你回来我们可以仔细商讨……所以，一定要回来啊。”
张凌眼角浮现朦胧的水雾，颔首道：“是！”
到这里，众人的任务就已经全部定下来了，叶渐衣去北门，楚止去南门，姬无心去西门，张凌和王爷门客等人去东门。苏不疑负责组织百姓前往不夜城，伊嘉留在不夜城内研究解药。
而在左相尚未找到之际，江枫将留在不夜城组织大局，调动城门武器御敌。
几个人秘密集结各自前往自己迎敌的地点，尔后楚止率先飞跃到高处的阁楼上，先是放出一只老鹰搜索左相的身影，随后用内力朝全城的百姓道：
“诸位百姓，我乃不夜城楚止。因为左相的阴谋，诸位现在深陷危险之中，京城人人自危，即使躲在家中敌人也可以破门而入，早已无处可逃。”
他的名字就代表着一个令人安心的信号，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还在惊恐的百姓们立刻喜极而泣，被巨大的欣喜淹没。
“是楚大侠！楚大侠来救我们了！”
“难不成不夜城的大侠们都来了吗，我们终于有救了吗！”
“楚大侠，救救我们！我们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啊，楚大侠！！”
楚止听不到下方人们迎来希望的高呼，只是继续道：
“京城此处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所以诸位请离开家园避开危险往紫禁城的方向走，到那里我的师弟苏不疑会迎接你们，将你们送入不夜城。只有不夜城才是唯一能够逃脱的安全的地方，请诸位相信我，往紫禁城的方向跑！”
“千万不要往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方向前进，敌人就汇集在那里，我们几人会暂时抵挡敌人的脚步，诸位请抓紧一切时间撤离！”
他不知道他所说的话有几个人听从，所以又让昭王爷齐桓以及叶渐衣都用内力重复了一遍，然后就纵身跃到旗帜身侧，与那些蠢蠢欲动的左相门客正面对上。
“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楚止冷笑着将腰间锋利的菜刀拿出，阻止每一个想要追击百姓的敌人，“除非，跨过我的尸体！”
而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百姓们听完他们的传音，顿时打起了精神。
原先只是绝望不知所措，所以随意地逃跑，跟无头苍蝇一般，但是现在，有了不夜城的指引，他们顿时明白了该如何去做。
“我们要相信楚大侠，他什么时候骗过我们！”有人高呼道，“不夜城，我们快往不夜城的方向跑！”
“没错，我去过不夜城，那里面绝对安全，也能够容纳的下这么多人，比起留在危险的京城，还是不夜城安全。”
“既然楚大侠都说出口被敌人包围，那我们就不往出口跑了，去紫禁城！”
这些日子来，因为不夜城的神秘和强大，已经在江湖里建立了颇为神圣的地位。
没有人会质疑不夜城说的话，因为他们曾经用了种种行为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将匪夷所思化为现实。
所以只要是不夜城所说的话，百姓们就会相信！
“快往紫禁城的方向跑！”
“往这边走，坚持一下我们就能得救了！”
百姓们都自发地呼唤起来，让所有人都往紫禁城的方向跑去，而仅仅只有一些武林人士看了他们一眼，却往相反的地方跑。
最先到达紫禁城的人无需要仔细寻找，就能够看见站在最前方的苏不疑，苏不疑一手指向右侧的街道，示意他们往里面跑。
可是这些人在京城生活了一辈子，何尝不知道右侧的街道通向的就是城墙，跟不夜城能有什么关系。
但苏不疑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他们继续往里面看。
众人疑惑地往街道望去，赫然脸色一变，因为在他们身侧明明是京城的风景小巷，前方却通向着一座座精致漂亮的楼宇，最远处的一座楼宇高耸入云，上面还放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
曾经去过不夜城的人立刻惊呼道：“不夜城！这就是不夜城！”
为何京城的街道能够通往不夜城，这谁都无法解释，但是现在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他们真的可以前往不夜城了！只要到达不夜城就可以安全了！
抱着这个信念，众人立刻面带笑容地往里面跑，还不忘招呼亲朋好友。
“快跑啊！不夜城就在这里！我们得救了！！”
苏不疑目送他们跑进不夜城，他的任务除了引导人们路线外，还要观察有没有敌人已经到来。
还好敌人移动的速度缓慢，最先迎来的庞大的人流都是腿脚比较矫健的一批，都没有什么问题。
而等到一炷香时间后，后面那一波姗姗来迟的人，可就显得棘手多了。
苏不疑看见一个明显中毒了的小孩子，被人抱着，痛苦地蜷缩在一起，虽然苏不疑不懂毒，但也知道毒素会扩散，立刻拦截这两个人，不允许他们进城。
可是当抱着孩子的青年抬起头，苏不疑这才发现原来这书生是他的一个学生。
而且读书很是努力，成绩也相当不错。
所以当这学生哭着跪在地上请求苏不疑救救他的妹妹时，苏不疑的心剧烈动摇了，他看到后面也有很多中毒了的人倒在地上，但是他们的亲人都不离不弃依旧陪伴在这人身边。
面向苏不疑时，他们都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请求苏不疑能够给他们一条生路。
“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救救您，我不能放弃她，苏先生！求求您了！”
“苏先生，这是我妻子，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那些人，没有其他的问题，很快就会痊愈的，请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无数人的哭声都在耳边震动天地，苏不疑的眼中越发纠结，理性和感性剧烈碰撞，无法抉择。
他很害怕这些毒素扩散后会令其他人也感染，到时候更加不可制止。
而这时，那些完好无损的百姓也有些看不下去，心善地帮忙请求道：“苏先生，让他们进去吧，他们也是无辜的，跟我们保持一定距离就行了。”
这大概就是理性的天秤动摇的最后一道防线，听闻里面的百姓都同意了，苏不疑终于松了口：“你们可以进去，但是一定不能靠近里面的百姓，在外围呆着。”
“是是！”人们顿时欣喜地双眼亮了起来，给苏不疑磕头道谢，“多谢苏先生！多谢苏先生！我们一定不给大家添麻烦！”
苏不疑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挥了挥手让他们快些走，因为他眼尖的看见后方晃晃悠悠走来许多神色步伐都有些踉跄的人，都穿着特质的白色长袍，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被用作实验的毒人。
众人也意识到危险逼近，连忙用尽最大力气往前跑去，连苏不疑也退回不夜城，冷漠注视着敌人。
江枫坐在通天阁中，这个角度能够俯揽整个不夜城景色，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到了热闹的大街上，少部分中毒的人离的稍微远一点，没敢靠近，但也跟大门距离相当远。
确认人已经差不多了，其他的人要么没有逃过毒素，要么没有前往不夜城，江枫也就不再犹豫，立刻调动起系统开启了迎击防御模式。
刹那间，不夜城的四周城墙上机关打开，从中立起无数锋利的□□，在敌人敢踏入射程范围内一瞬间，便立刻发射。
尖锐强力的□□猛地刺入敌人身体，虽然做不到一击毙命那么精准，却也实实在在正中了敌人。
但是敌人没有疼痛感，就算是双腿无法走路，就算是只用手臂攀爬，也始终努力靠近着城门。
这种顽强进攻的架势令江枫微微蹙眉，一挥手再次将□□对准了敌人。
这一次他利用精神力精准操控着□□，目标自然是敌人的头颅。
只有确切斩断他们的大脑，他们才能完全停止进攻！
但这需要花费庞大的精神力，再加上江枫还要控制着三个马甲一起战斗，面色几乎再次布满苍白。
他顾不上心疼用积分买了一些延续精神力的药物，这才勉强开始高精度战斗。
砰——
又一次精准的射击，果然在江枫的操纵下正中敌人的大脑。
敌人浑身一僵，缓缓向后倒在了地上。
而苏不疑也趁机拿出特制的针筒，抽了敌人的一管血尔后立刻撤退。
第二批第三批的敌人这时也缓缓出现在他的视野内，将这些攻击交给本体，苏不疑拿着珍贵的血液找到了候命的伊嘉，并将血液交到了他的手中。
“交给我吧，我一定可以制作出解药的。”伊嘉坚定地保证道。
*
那边不夜城的攻击还算顺利，但是围绕着四个旗帜的战斗却充满了艰辛。
叶渐衣注视着眼前熟悉的一张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人他曾经见过，只不过见到的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曾经的游戏当中。
没错，面前这个稍显稚嫩，才二十二岁的持剑青年，便是《梦回古代》中被誉为剑圣的终极剑客。
当时曾经的剑圣青衣客被年仅二十七岁的萧清小剑圣打败，终于继承了剑圣的称号，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剑圣，游戏中主角要想在剑道上有所成就，必定要战胜对方，可以说是个终极boss。
而在曾经龙泉剑的拍卖会上，几个家族的人合伙拍下了龙泉剑，并将它转赠给了萧清。
那是叶渐衣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萧清的名字，他猜到他们之间必定会有一战，可是没想到，萧清竟然出现在了左相的身边！
“我终于有机会跟你比剑了。”面对叶渐衣，萧清的眼底满是战意，“我叫萧清，也许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但今日，你必定会被我打败！”
叶渐衣疑惑道：“你是个不错的剑客，也是彻头彻尾的江湖人，为何要帮助左相。”
萧清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为了战胜你！”
“……”叶渐衣还是不能理解，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阵法旗帜道：“现在的我连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你要在这时战胜我吗？”
萧清的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难堪，但他还是努力握紧剑，不发一言。
“我明白了。”叶渐衣淡淡道，“看来你害怕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与我战斗。”
“闭嘴！”萧清恼羞成怒。
他知道叶渐衣的话都是真实的，他确实对叶渐衣产生畏惧，若是正常状态与叶渐衣比剑，他在脑海中冥想了多次，最后结果也必定以他的死亡告终！
他不想死，可他想要战胜叶渐衣，成为江湖人提起时人人尊敬的剑圣！
他是天之骄子，绝世天才，他曾经名声无人不知，江湖人都敬畏他称他为小剑圣。
他也觉得他马上就可以战胜剑圣，真正获得这个称号。
结果叶渐衣的一朝横空出世，打碎了他的梦，他亲眼见过叶渐衣的一剑，眼睛的惊艳几乎已经映入他的骨髓，每当想起那一绝妙的剑法，他就恍惚一身冷汗，想要膜拜想要顶礼，根本生不出一丝战胜的心思。
执念成魔，令他无法进步，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再也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江湖已经没有多少人会提及他的名字，就算偶尔有人提到了，也会不屑一顾道：“他算是什么小剑圣，能比过叶渐衣的一根手指头吗，叶渐衣才是天才，他还不配。”
于是萧清发了疯似的想要战胜叶渐衣，得到龙泉剑是他的第一次希望的点燃，而左相的邀请更是将他的希望扩散。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他都要战胜叶渐衣，他要让江湖人知道，叶渐衣是死在了他的剑下！
叶渐衣猜到他的想法，也不自觉心中产生一丝惋惜，他还是很期待能够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一同进步，可惜，对方却走错了路。
即使等级被压，他也绝不会倒在这样小人的剑下！
叶渐衣双目一凛，缓缓握紧了剑。
……
“呵呵，楚大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记我们了。”
站在楚止面前的是多个手持武器的男人，皆一脸不屑地望着他。
楚止眨了眨眼睛，记忆里还真没有这样的人物，忍不住调笑道：“我这个人素来不记得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们是谁我有必要知道吗？”
“你！！！”众人皆面色难看，狠狠瞪着他。
其中一人冷笑道：“那我们非要让你记住才行，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进不夜城选拔时，你挑出了许多左相党羽，并且大肆折辱我们，那种羞辱我一辈子都记在心中！”
“哦。”楚止掏了掏耳朵，“所以你们是来复仇的？啧啧，我说的果然没错，确实没有什么必要听啊。”
接二连三楚止都没有给他们颜面，让他们的面色越来越染上愤怒。
一握拳头，众人已经忍无可忍，相互对视一眼，“那就让拳头来打服他，让他深刻的记住我们的姓名！”
“好！”
众人捏紧武器，朝楚止一跃而起，迅速将他包围。
楚止迅速握紧猜到，望着那伸手脚尖的身影，缓缓呼出一口气。
……
姬无心遇见的并非是熟人，但却也不能说不熟，因为只是暗器上的毒素刚刚打入敌人的体内，这几人便顿时神色一凛，冷笑起来：“你就是昨日潜入左相府邸的小贼吧！”
他将银针拔出，很不屑地抬起了下颔，“很不巧，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们，在我们面前玩毒药，就如同那关公面前耍大刀，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哦？昨日你们也在府邸？”姬无心邪笑了起来，“昨天那么多人在府邸都能让我潜入进去，看来你们的实力也不足为据啊。”
这些敌人被戳破昨日的尴尬，立刻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昨晚左相发了好大的怒火，怒斥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连个小小的毛贼都抓不住，正巧内心这股火没处发泄，今日罪魁祸首就撞上来了。
“少废话，不过是区区毛贼而已，还敢口出狂言！看招，我必定要亲自押你到大人面前谢罪！”
几人冷冷一睨，再次欺身而上。
……
张凌此时只觉得压力十分沉重。
尽管齐桓的部下为他分担了不少火力，但在他面前的这个金羽门弟子，武功却是出奇的好。
像他这种初入茅庐的小子本是没有抗衡的能力，但还好他学习了强大的武功招式，又在不夜城训练了好久，这才勉强能够应对。
对面的金羽门弟子扎着一头麻花辫，额头缠着发带，一看行头就与平时的杂鱼的不同。
见张凌能够坚持挺在这里，颇为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子，竟然能够坚持这么久，是我小看你了。”
张凌疑惑道：“你认识我？”
“哈哈哈对了，你还不知道。”金羽门弟子笑了起来，眼中却藏着一抹轻蔑，“也罢，看在你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吧。”
“我不止认识你，还认识你的父母，亲族。”
唇边的笑容愈加扩大，他露出了个恶劣的笑容：“不如这么说，他们都是死于我的刀下，是我亲自杀了他们。”
闻言，张凌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瞬间爆发出庞大的杀意，“……是你！”
“那日杀了我父母灭了我满门的人，就是你！”
“没错，就是我。”金羽门弟子悠悠承认道，“本来可以斩草除根的，只可惜当时不小心让你给跑了，还被大人一顿责备贬到了这种鬼地方。”
他冷笑一声，缓缓架起了双刀：“今日就让我来弥补当时的过失，来吧，我要杀了你！”
“……”
随着他的话语，张凌的脸色逐渐深邃，瞳孔中燃烧起凶猛的火焰。
他的内心在咆哮，他的杀意在叫嚣，杀了他，杀了眼前的男人，为父母报仇！
这一天，终于到了！
今日就是他平冤家族亡灵怨怒的时刻！
他沉默提起了手中的剑，所有战意都在此刻爆发。
*
四面都在打斗，战况激烈且胶着，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分胜负。
江枫一边控制着马甲，一边却还得分神去寻找着左相的踪迹，可是他寻找了很久，也连半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江枫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再一次闭上眼睛，控制起四面的马甲。

第七十章
战况胶着。
如果不是阵法压制了众人的等级, 江枫也不会控制得如此心累。
四角战斗的敌人有数位，但江枫的马甲只有一个，这就导致了处于不利的地位, 勉强应付着却迟迟没有突破。
再加上江枫本人还得操控着不夜城城墙的防御，确定不能让一个敌人打破防线，好几层压力堆积在一起, 若不是磕了药加强精神, 江枫险些都要精分了。
天空的老鹰盘旋着寻找着左相的身影，然而这人就宛如神秘失踪一般始终没有显出痕迹。
在这劳心劳苦的时候，百姓们的平安可是说是江枫最为安心的一点。
大部分百姓都躲到了不夜城内侧，而现在还没有进入不夜城的, 要么就是中了毒行动迟缓的人，要么就是在围堵百姓的敌人。
由于需要保护的百姓减少了不少，江枫可以稍微放松一些警惕，让□□们自动迎击敌人，自己将注意力重点放在阵法上，想要迅速击破。
然而正是他这种大意的想法，却导致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一声惊喊声惊醒了半挂机的苏不疑, 正在看护城内百姓的苏不疑立刻抬起头, 顺着声音看去。
当他发现惊叫声是从中了毒聚集在一起的那群百姓中发出的，顿时心脏咯噔一跳，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快步往前走去，他一眼就望到了将妹妹抱在怀中的他的学生，好好的俊朗青年此刻却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怀中的妹妹不小心露出一个角, 苏不疑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上腐烂的肉块, 她本人似乎陷入狂躁中, 正在拼了命地咬住哥哥的手臂，咬的鲜血直流。
“嫣儿……”但即使相当疼痛，做兄长的也没有放弃她，而是泪流满面地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
而他原本鲜红色的血液，竟在此时发生了异变，一点一点染成恐怖的绿色，流到手臂上，手臂完好的肉便会瞬间腐烂。
苏不疑一惊，连忙道：“快点放开中毒者，他们的意识已经狂乱，六亲不认，被他们攻击后，你们也会中毒！！”
可是他的喊声却早就已经无力回天，因为附近中毒者的家属们也同时被亲人攻击起来，络绎不绝的哭喊声瞬间遍布了不夜城，就算有的人惊慌的逃跑，也会被中毒者一把抓住本能的撕咬上去。
先不提被他们身上的毒碰到一点就会感染，身上流出鲜血更是已经无药可救。
看着遍地都是染上毒素从而意识狂乱的人，苏不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慌和不安。
此时伊嘉正在研制解药，上次那种毒素他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制成，这次就算江枫再怎么集中注意力，最快也得几个时辰。
所以——已经来不及了。
狂暴的人们纷纷没有了攻击目标，便往其他百姓那里缓缓走去，眼中只想要撕烂他们的身体。
眼看他们就要突破防线，已经无路可退的苏不疑看着后方那么多要保护的百姓，终于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这些人已经不是他们应该保护的对象了，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杀了他们！
这是保存大多数百姓的最好的方法。
但是虽然已经狠下心，可苏不疑还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此处为不夜城内部，抵御外侧的防线没办法攻击，只能通过各个建筑中曾经布下的陷阱和□□进行抵抗。
当然，这样□□的数量不仅少，还有距离方面的问题，很难操纵。
苏不疑只好将全部的□□都摆出来提前做好准备，一旦那些敌人踏入防线，就会毫不留情地射击。
看到连不夜城也存在敌人，百姓刚刚安心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惊恐之色，努力地往后退去。
“别怕！不夜城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有人高声安抚着群众，而等到□□万箭齐发招招刺入敌人的身体时，众人这才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而苏不疑则望着倒在地上，早已血肉模糊的儒生外袍衣角，闭了闭眼睛，无声地陷入了悲戚之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左相，他必定要找出左相的踪迹，为这些无辜的百姓报仇！
眼底不禁燃烧起愤怒的火焰，苏不疑紧紧握紧双拳，将敌人倒在地上的身姿映入眼中，每见一个人，胸口涌起的愤怒便会多上三分。
偶尔会有一些漏网之鱼躲过暗箭，朝百姓走去，一些江湖人士大着胆子冲了出来，一剑砍向了敌人的头颅，不夜城没有阵法的影响，他们可以发挥全部实力，这一击轻而易举便干掉了敌人，让众人再次安心了许多。
起码他们有自保的能力，可以不必那么害怕这些敌人了。
“还好还好，他们曾经都是普通人，弱得很。”有人庆幸道，“这种程度连我也可以击败。”
在危机中自得其乐，很好的缓和了人们的紧张，众人的脸上终于浮现笑意，相互鼓舞打气。
可是事情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突然间，一道冷笑从耳边回荡：“哦？那你可以来试试。”
说话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就突然多了只手，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袖子正在被腐蚀枯萎，连皮肤都冒出恐怖的青烟。
对面的青年正邪笑着看着他，眼底满是疯狂和喜悦，下一瞬间，他便感到剧痛的袭来，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啊啊啊——！”
众人这才恐惧地投去视线，只见中间这名男子穿着与其他人一样的平常服饰，然而他伸出来的右手上却遍布着毒素，不成形状。
被他接触的男子以极快的速度染上了毒素，再一次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这是？！
敌人！！
众人惊愕，他们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上当了。
原来这些敌人并不需要统一的服饰，他们混在人群中，就是为了如今这一刻。
还不等逃走，人群中再次有许多人动了，他们都是掩藏在人群中的间谍，至此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周围的百姓们进攻，顿时，场面慌乱到一团，所有人都在拼命向四周逃离着，甚至慌不择路，像无头苍蝇一般分散到各地。
而且他们再不相信周围的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敌人伪装的，一旦靠近说不定就会被攻击。
这种场面，就算是苏不疑也无法控制，人们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示，混乱到尖叫做一团，也根本无法听清他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跑啊！你们跑啊！”百姓们越是慌乱，敌人便越是猖狂，他们大笑着朝天空使用轻功一跃而起，像是老鹰捕捉小鸡般戏耍着，且为了欣赏他们的慌乱，都没有进行攻击。
却是时不时攻击起附近的楼宇，只要百姓们想要逃进去，他们就会破坏里面的场景，破坏一切可以看见的东西。
望着下方这乱糟糟的一幕，江枫蹙起眉，猜到这就是左相的杀手锏，他培养了一些带着自我意识且武功不错的手下，伪装成无辜百姓潜入不夜城，然后将城内的人都一网打尽。
显然他的计划非常顺利，江枫没有想过还存在这样的敌人，或者说就算是有猜测，也无法从百姓中找到这几人，所以这条路一开始就是死局，根本没办法解开。
但就算是陷入这种不利的状态，江枫也要冷静地找到唯一的出路，避开这个死局。
他只能想到召集人手朝敌人一一进攻急迫，在趁着这段时间让百姓躲到更加安全的室内，比如说这坚固的通天阁！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的界面，却被系统红色的警告淹没了。
【警告，警告，不夜城正在遭到破坏，完好度-10%】
【由于敌人入侵不夜城，不夜城声望-500】
【系统积分-10】
【警告，警告，不夜城正在遭到破坏，完好度-5%】
【声望-50】
【积分-10】
【积分-10】
……
江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愕。
他看着正在减少的积分，心中的恐慌一闪而过。
可以说百姓怎么样，京城怎么样，马甲怎么样对他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要不夜城还在，他还在，就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当不夜城被破坏竟然还倒扣积分的时候，江枫这才终于感到了危机感。
而随之而来的则是系统的又一次暴击：
【积分为负值时，系统将会关闭】
也就是说……江枫将不再拥有不夜城，也不再拥有一切的事物。
这将近一年的努力，这日月凝聚的心血，还有他为了生存而拼命的挣扎，都会顷刻间毁于一旦……
内心陡然一紧，江枫的眼底浮现深深的愤怒。
绝对不行，他还没有实现心愿，绝对不能让他的心血就此消失！
江枫猛地站起身，决定不能再放任敌人如此猖狂下去。
但他还不等做些应对，就忽然心中一惊，瞬间回过了头。
只见在这房间的门口处，竟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连江枫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走近的通天阁，但是他却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微笑看着江枫。
“老夫终于见到江城主了。”他摸着胡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这一面可真不容易。”
江枫转过身，扭头看向来人，他没有被侵犯领地的惊恐，没有看见仇敌的愤怒，只是面色认真，观察着对方：“不请自来，可不是礼仪，江某这里可不欢迎左相。”
没错，眼前这人便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左相。
江枫在外面彻底搜查也没能找到他，却不知他何时潜入了不夜城，还主动与他会了面。
江枫相信，这是对方最愚蠢的一个举动，因为左相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江城主莫要生气，老夫到这里只是想要看看传说中的江城主到底是何等人物。”左相同样不曾升起其他情绪。
二人都城府极深，将内心真实的想法全部掩盖在那平静的面容下。
“你看到了。”江枫笑问，“觉得如何？”
“果然十分绝妙。”左相的眼底竟还藏着一抹欣赏，“世人都说江城主年纪不知几何，却仍旧保持青年的状态，老夫曾经不以为意，只觉得是小儿在故弄玄虚，可是如今一见，这内力之深武功之绝，都让老夫十分惊叹，绝不是年纪轻轻就能够修炼出来的。”
“所以老夫断定，江城主肯定掌握着长生不老之术！”
这段话虽然不对，但总体也是正确的，毕竟这个世界的人无法解释系统和穿越的存在。
但江枫疑惑的却是左相对他的态度，那是一种狂热但不崇拜，兴奋但又理智的感觉。
江枫决定单刀直入：“你来此地，只想与我说这些？”
左相定定的看着他，微笑道：“不瞒你说，老夫素来很是喜爱研究这长生之术，一直以来也都想要亲自与城主进行一番探讨……只不过源于种种误会都没有达成。”
“所以老夫到此，也是为了与城主做一笔交易。”
江枫：“交易？”
“不错。”左相淡淡道，“若是你能将这长生之法告诉于老夫，老夫便放过下方的那群人，如何？”
江枫惊讶起来，难不成左相费了这么多的功夫，就是为了能够进入不夜城见他，聆听长生之法？
……不可能的吧。
总觉得其中很是古怪，但江枫却也没有什么思路，可惜左相的想法虽然好，但他却根本不知道什么修仙之法，摇头道：“就算我告诉你，于你也无用，这是我自己的机缘，无法转让也无法复制……想要修仙，岂会有那么简单？”
本以为左相听完会不相信或者愤怒，江枫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谁知左相只失望了一瞬，便摇头道：“真是可惜。”
他缓缓将目光移到窗外的百姓，淡淡吐出一句话：“那么下方这些百姓的性命，看来势必要拿到手了。”
随口而说的这句话竟然蕴藏着如此冰冷的杀意，江枫不禁蹙眉询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左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中包含着些许认同：“若是其他人询问老夫，老夫是不会将目的告知于他，但这人既然是江城主，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个能够理解老夫的人，那个人必定就是你。”
江枫只觉得可笑，要不是一大堆问题需要询问，他早就出手将左相给制伏了，你觉得两个死命的仇敌能够和解吗？
“江某倒是想要听听看，是什么能够让你如此误解我。”他不由自主浮现一抹冷笑。
左相摸着胡子，记忆追寻找远方，他却是从一本绝书中开始讲述的：“……老夫年轻时武功高超纵横江湖，当时意气风发自以为武功盖世前方不会有任何阻碍，可是当我年纪增长后，却发现武林中出现了不少新星，他们在进步，但我却逐渐退出了江湖。”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岁月才是永恒的敌人，我开始各处寻找长生不老的秘籍，在经历了不知多少失败和尝试后，我终于在一座古墓里发现了一本名叫《七煞》的书籍，里面记载了神奇的阵法，武功，毒药……还有如何不老不死的方法。”
江枫思索着《七煞》这本书，没有在记忆里找到，这应该是故事大后期才会出现的剧情，他没有体验过。
但他想起外面的阵法，以及左相本人那诡异的可以吸收人内力的内功心法，便有了答案：“这就是你武功路数奇怪的原因？”
“果然昨日是你派去的小贼。”左相不算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颔首道，“此功法名叫吸星大法，与人内力碰撞就可以汲取他人内力，也是老夫实力提升的最根本来源。”
“当意识到这功法真的能够为我带来强大时，老夫便下定决心，研制不老不死之法。”
江枫冷冷望着他：“这是邪术。”
“那就如何呢。”左相自然开口，“人总是要为自己的。”
江枫有时候也会赞同他的想法，但是一想到这邪术是需要损害到大多数无辜之人的性命时，他就会克制住欲望。
这也是他与左相完全不同的原因。
江枫：“这邪法就是培养毒人，汲取百家剧毒，以毒攻毒，来达到肉身不崩坏不陨落的效果？”
左相赞叹地看着他：“没错，果然你能够明白。”
“为此我需要更多的毒，更猛烈的毒，据古法记载，大概还需要两千个毒人才能够到达效果。”
“老夫本想一直暗地里交易难民一点一点凑够人数，然而当秘密突然被打破时，老夫便明白了，若不提早一步主动出击，最后败的人一定会是我！”
他望着下方混乱的场景，眼底没有一丝波动，“而现在只需要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就可以达成我的夙愿了，这还要谢谢江城主，要不是你，恐怕老夫还在一点一点的逐步累积。所以，尽管我们之间有诸多恩怨，但其实，老夫倒是很欣赏你。”
左相缓缓道：“老夫并非有与你们敌对的意思，若是你同意，老夫可以完全不对不夜城动手，江城主觉得如何？”
他的周身确实不含带一丝杀气，比面对姬无心时候的模样更加温和，江枫不怀疑他所说的，但他蹙眉反问：“你要我对下面这些人的呼救声不闻不问吗？”
左相沉吟许久，妥协道：“两千人！”
“老夫可以答应你，我只要两千人。剩下的人可以安然无恙留在京城。那遍体毒素的两千人也无法在救治，老夫会带着他们离开京城，练就丹药，从此远离朝廷。”
“怎么样，这可是一笔不错的交易。若是你不同意，或许中毒的人会远远超过两千，不夜城也会支离破碎造成偌大的损失，而只需要交出两千人，就能够解决这场危机，让剩余的人前安稳过日子，没有比这更加划算的交易了吧？”
左相笃定道。
他确信自己的话很有魅力，而他也是因为看在江枫的面子上，这才不计前嫌决定一笑泯江湖。
聪明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江枫当然是聪明人。
而江枫此时确实是被动摇着，他的理性提醒他，左相说的是正确的。
无论怎么选择，都会不可避免地造成人员的伤亡，那么相比于几万户人口，放弃区区两千个人才是这道题的最优解。
就像是前世的火车问题，两条轨道，一方绑了两个人，一方绑了十个人，如果你有能力相救，你会救哪一个？
江枫就是那必定会救十个人的人。
而当前情形最严肃的状况的是，敌人太多了，想要逐个击破敌人需要耗费很长时间，他顶得住，积分却很是危险了。
等到积分为负数，他不仅要失去不夜城，更没有办法提升自己的体质，也许一辈子都要拖着病弱的身子度过此生。
体质是江枫执念的最初，也是他坚持到这里的动力，他真的要为了素不相识的百姓而放弃吗？
江枫默默垂下头，心中的战意和感性正在逐渐消退。
受本体的影响，正在战斗的几个马甲同样丧失了战意，原本胶着的平衡被打破，不小心被敌人正中，受了些伤。
其中要属叶渐衣的伤势最严重，萧清本就是难缠的敌人，见到他有片刻的恍惚立刻一剑刺来，将叶渐衣的胸口划出狰狞的口子。
疼痛感赫然袭来，叶渐衣将剑插在地上，一手捂着前胸，冷汗森森冒出，不住地急促呼吸着。
他感到意识被分散，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战斗，甚至连存在于此的执念都没有，也许不知何时就会随风飘散。
“哈、怎么了！你已经不行了吗！”
萧清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顿时惊喜起来。
方才就算叶渐衣实力被抑制，他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这让他越发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心中的恨意逐渐强烈。
而现在，随着叶渐衣的败退，萧清的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光芒，一股快意从他胸口涌出，他纵声大笑着，再一次挥动武器刺向叶渐衣。
叶渐衣没有抵抗，直接被他划伤手臂，咕咕的鲜血往外冒出，刺眼落在了地面。
这样的情景令萧清无比喜悦，他恨不得一脚将叶渐衣踩在身下，将那张让他屈辱至今的脸整个销毁。
“果然，我才是剑圣！我才是唯一的剑圣！”
他将剑尖对准叶渐衣，冷笑道：“至于你，记住，你死在的是谁的手下！你不可能战胜我，永远也不能！”
说罢，他眼中一冷，剑身笔直朝叶渐衣的脖颈砍去。
叶渐衣的直觉这一刻并未消失，他察觉到浓浓的危机感，心中预料到不妙。
可他想要本能抵挡，却又感到浑身无力，没有丝毫握剑的欲望，他甚至觉得这样死亡也并无不妥，因此缓缓闭上了双眼。
叮——
然而一道兵器交接的清脆的嗡鸣声在耳边突然响起，令他稍稍惊讶地回过了神。
仔细一看，竟是有人拿着剑替他挡下的这道攻击，而身侧，一道熟悉的人影也扶着他，担忧问道：“叶兄，你没事吧，抱歉我们来晚了！”
“你们……”叶渐衣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赫然就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宋柯与华子安。
这二人微笑看着他，将他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我们来帮你了！”
“叶兄安心疗伤，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没错。”正惊讶着，附近又传来了许许多多的脚步声，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脸逐渐都出现在叶渐衣的面前，提起武器，统一与敌人对峙，“叶剑神，我们前来帮忙了！”
“不能让叶剑神一个人耍威风，就让我们也出一些力吧！”
“啧，在这阵法中感觉真不舒服啊，只要打败他们就可以轻松了，这可是我们的京城，不能让人这么放肆！兄弟们，保护好叶剑神，我们上！”
人们一跃而起，朝敌人攻去，没有什么场景能够比现在更让叶渐衣安心，但叶渐衣仍旧有些茫然，他不明白属于他的战斗，为何会有来帮助他。
直到宋柯笑着对他道：“你看到了吗，叶兄，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来的！”
“听到你一个人在孤身奋战的消息，诸位武林豪侠就全部赶来帮忙了，我们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叶兄，以前都是你、都是不夜城在保护我们，如今，也是时候该我们回报你们了！”
叶渐衣恍惚站在原地，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庞大的暖意。
但有什么酸涩感动的情感在内心发酵，并且久久残留于心中。
另一边，楚止等人也得到了众人的支援。
“楚大侠！多谢你在皇城救了我的哥哥，今日便是我来回报你的时候了！”
“楚大侠，不夜城救了我一条命，现在可不是贪生怕死的时候，我回来帮你了！”
“就让老子看看经过不夜城淬炼的武功到底能够强大到何种地步，兄弟们，一起上！”
一句一句的感激，一个个的豪杰不顾性命的战斗，令楚止的眼中充满怔忪。
“楚大侠！您曾经给了俺爷爷五百两银子，救了俺们全家的命。”而当一个没有多大的少年拿着剑满脸苍白的挡在他面前，双肩还在颤抖时，他心中的情绪已然到达了顶峰，“俺娘说了，就算是献出这条命，也要报答您，站在俺身后，俺就算死也要保护您！”
“你们……”泪水不自觉模糊了眼眶，楚止看着这么多武功明明一般却愿意为了为了他舍生取义的百姓，无声的咬住了牙关。
这不是偶然，也不是幸运，其他几面旗帜也同样有无数武林人士来助阵，一下子恶劣的状态被欣然扭转，整个京城的死气沉沉都被打破，呈现出欣欣向荣之态。
胜算忽然就无法估量了。
一声一声的呼唤，勇往直前的背影，□□守护的英姿……
这一切一切映在江枫的脑海中，在他苍白的记忆里渲染了色彩，在他孤独无趣的人生中增添了温暖。
星星之火足可以燎原。
一旦感受过光明的存在，便永远没有办法靠近黑暗。
江枫的唇边无意识挂上一抹笑容，这一次终于堂堂正正抬起了头。
眼中迸发出璀璨的星芒。
既然百姓们都没有放弃，那他又怎么能够替他们放弃呢。
他的答案只有一个，也仅有一个。
若是前方是众人心之所向之地，那他就算破釜沉舟耗尽心血，也愿意为他们守护这微小的光明。
他望向左相，微微一笑，撩起外袍：“江某，愿意为生民请战！”
“不死、不休！”

第七十一章
对于江枫的回答, 左相脸上呈现出些许意外。
“我本以为你是聪明人。”
“但是很可惜，你没有我想象的聪明。”
“聪明人或许有聪明人特有的处世之道，比如说你。”江枫微笑道, “但我想要守护的不是聪明，而是正义。”
左相：“你认为的道，只不过是愚蠢的选择, 你放弃了大多数人的利益选择将他们牵累其中, 他们都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死！”
“不会。”江枫潇洒一笑，眼底尽是璀璨，“我会保护好他们。”
左相冷笑：“就凭你一个人？”
“不，这里可是不夜城。”江枫看向下方的街道, 眼底已经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不夜城内所有的人都受我调动，我不仅仅是一个人。”
他朝左相伸出手，唇角勾着笑示意他往外面看。
左相疑惑地站在他身侧，目光往下扫视，很快一个个白点在他的视线下忽然涌到了混乱的大街上，自发的进行了支援。
仔细看去, 这些人竟是不夜城工作着的杂役, 从他们笨拙的动作来看，一看便知道武功不高，只是每日勤勤恳恳在店内劳作。
可是面临危机时，他们却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起京城的百姓。
有人负责护送百姓往里面走, 有人负责从锻造室拿出数把精炼的长剑, 还有人拿起剑正对四面的敌人, 丝毫无所畏惧的迎了上去。
江枫在通天阁看着这一幕一幕, 眼中闪过些许疼惜，这些npc同样是不夜城的一员，他们受到损伤，不夜城的积分也会被扣除。
不过现在，江枫已经顾不上其他事，只要积分没有降低为负数，他就还能坚持战斗。
“诸位百姓，请跟随指引往后花园去跑。”负责引导的npc用内力大喊着，让百姓们不要惊慌，前往安全的地点，“城主将在花园开启护法大阵，到里面就安全了，不要往别的地方乱跑，请跟随指引。”
百姓们听闻，这才像找到主心骨一样脸色微喜，连忙又一窝蜂地往那边跑去。
但是敌人同样也听到了呼唤声，连忙神色冷冽：“休想！”
他纵身一跃落在下方地面，一掌就朝最近的人群拍去，人群的脸上赫然布满惊恐，几乎吓得腿软走不动道，只能傻眼地望着那带有毒素的手掌，腿部颤抖。
然而这时，一道身影却飞速地冲到他们前方，竟是用身躯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他被结结实实地砸中，痛苦摔在了地上，伤口被侵蚀腐烂，却还是咬牙抓住了敌人的手臂，大声朝百姓喊道：“快跑！你们快跑！”
看着他奋不顾身，只为了帮助他们逃离危险的英姿，在场所有的百姓心中除了震撼，就是深深的感动与愧疚。
可是他们太过无力，无法拯救这位青年，只能含泪听从青年的话，往后面跑去。
而越来越多的仆役同样拿起武器，与敌人纠缠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用这么间隙，能够让其他百姓顺利逃跑。
一旦有人在战斗中死亡，后面的伙伴就会继续顶上，将敌人的道路围绕了个水泄不通，战斗发生在街道各个角落，破坏了无数砖瓦建筑，积分一点点在减少着，江枫却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动摇。
“虫子终究只是虫子，他们或许能够抵挡一时，可时间若是久了呢。”左相不屑道，“就凭这点人数，能有什么用。”
“你确定？”江枫看着下方突然发生的转折变故，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那是在仆役抱住敌人的腰身不让他们攻击到百姓时，几位眼含泪花的百姓用力握紧拳头，彼此对视一眼，狠狠一咬牙：“妈的，跟他们拼了，这些不会武功的人都在为我们付出生命，我们怎么能因为惧怕而躲在人群中不出来呢！”
“没错！”即使手臂颤抖，他们也拿出了腰间的武器，大吼壮势道，“老子就算是死也是要战斗而死，而不是窝囊地被千夫所指，遗臭江湖！”
“拼了！跟他们拼了！我们绝不做窝囊鬼！”
他们正是会武功的江湖人士，本来也想过战斗保护自己，可是敌人的毒素太过霸道，让他们心惊肉跳完全不敢靠近一步。
因此，在有勇士冲上去的时候，他们混在百姓中拼命逃命，只为了保全自己。
可是现在，当看见有许多不会武功之人为了他们而死时，他们内心忽然间痛得无法呼吸，这样软弱胆小的自己，还是他们曾经心目中向往的大侠形象吗！
……不是吧！
他们真的要一辈子活在愧疚和后悔中，做个可怜的胆小鬼吗！
于是人们咬紧牙关，终于站了出来。
人总是从众的，听到他们的嘶吼声，那些本来就犹豫不定的人，也仿佛被感染一般，坚定地迈出了步伐。
越来越多的人往人们逃跑相反的地方前行，神色严肃地望着附近的敌人。
望着他们英勇的英姿，百姓们的泪水终于潸然泪下，他们虽然什么忙都帮不上，但能做的也只有一点：
“……加油！加油！！你们要活着回来，前往不要输啊！！”
喝彩声鼓舞声漫天散下，让视死如归的武林之人微微一怔。
他从这声声鼓舞中听到了勇气，他从人们的眼神中看见了温暖。
这一瞬间，星星之火足以蔓延内心，点燃他们心中最英勇的火焰。
他们踏入江湖时的大侠之梦，就在这一刻实现了。
每个江湖人心中都有一个大侠梦，而当你舍生取义勇敢站出来的时候，你此时，就是大侠。
看着这些人挺拔的背影，江枫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他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但是集合起武林的力量，就有可能创造奇迹。
果然，这些人为其他百姓开辟了逃离的通道，没过多久几乎众人都到达了不夜城所谓的后花园。
不再犹豫，江枫最后开启了护法大阵。
淡淡的绿色光辉呈现圆弧状笼罩着整个后花园，用手稍微触碰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弹开，可以说呆在阵中便可以不受外界的攻击。
但是这堪比bug的阵法，代价也十分大。
【护法大阵：每秒钟扣除500两白银，扣完自动结束】
江枫现在还未使用的资产为五百万两白银，每秒扣除五百两的话，护法大阵大约可以开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结束了！
“久等了。”江枫这时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身侧面色平静的左相，“接下来，应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明明看了他做了那么多准备，左相却还是显得完全不着急的样子，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而面对江枫的邀战，他也并未露出战意，只是遗憾摇了摇头：“太可惜了，我们本能够成为朋友。”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本来、如果！”
江枫原地踏出一步，双眼炯炯有光：“请吧！”
左相看着他，慢慢往后退了四步，边退边问：“你的武器呢？”
江枫笑了：“就在这里，难道你看不见吗？”
说罢，他的右手忽然向空中一握，就像是在抓住空气一般，但是左相却敏锐的察觉到空中有什么东西在破空飞来。
他下意识往一侧躲避，却不料手臂呈现僵硬状停留在半空中，他的感官没有消失，也能感觉到手臂传来的阵阵刺痛，但是却一动不能动了。
微微眯起眼睛，定睛仔细观察，左相这才发现，有几根金色的细线正死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房间内光线昏暗，他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而被彻底绑死。
江枫拉扯着金线笑道：“果然岁月不饶人，连我的武器都看不见吗？”
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左相浑身一震，内力已经赫然爆发。
然而这连钢铁都能震碎的内力，却无法应付这金丝一丝一毫，只能感到束缚地更加强烈，甚至都隐隐被勒出了血痕。
“不错。”左相赞许地叹息了一句，下一瞬间，竟是主动拉扯着左臂，不顾被越加撕裂的伤口，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样的力度令左臂终于被撕裂密密麻麻的口子，从中流出鲜红色的血液。
这血液凝聚在一起，顺着金丝往下滑落，眼看就要滑落到江枫握着金丝的右手上，江枫眉宇一皱，没由来觉得一阵警惕。
他猛地往下一甩，金丝便从绷直的状态直接甩到了地面，那滴滴鲜血没能流落到江枫的手臂，全都坠于地面。
刹那间，地面顿时被腐蚀出一个破洞。
由此可见，其血液内毒素之强。
江枫不敢相信若是真的溅到身上，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他唯一的弱点是体质，要是被瞄准就糟糕了，需要速战速决。
不再犹豫，他直接一伸手朝墙壁上挂着的宝剑喊道：“剑来！”
随着他的呼唤，墙上的剑就仿佛有灵性一样，剑身颤动嗡鸣而起，笔直飞入他手中，而江枫脚尖一点，剑光便如同灿烂的月华，在眼前刹那间绽放，朦胧地笼罩了左相的视野。
就算是有心想要躲避，但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什么都没看清，宛若雷霆，巅峰造极的一点闪过。
在一瞬间挥下，饶是强大于左相，也只能稍稍侧开一些身子，于是这一剑便直接砍断了他的左手。
断手落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响，鲜血汩汩流出，平摊在地面上。
左相平静的脸色终于被打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与震惊。
他完全无法想象，有人能够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并且这么快就让他陷入了劣势。
但一个真正的强者是不会让自己陷入情绪之中，他很快就调整好心绪，深深看了江枫一眼。
“你的实力之强，连老夫也比不上，老夫真是越来越好奇，你到底练就的是何等奇妙的功法了。”
“遗言就只有这些吗？”江枫微微一勾唇，“下一击，我就会要你的命。”
“老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左相却冷笑了一声，“但是，你觉得老夫会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到这里来吗？”
江枫心中微惊，连忙点头观察四周，但是左相一步未动，显然不会做什么手脚，那么变数只能出在……
灵光一闪而过，他立刻低头看向脚下。
只见那断臂处流出的鲜血，竟是缓缓围绕成了一个圆阵，将他和左相包围其中。
下一瞬间，地面顿时金光大盛，江枫的视野彻底被遮挡了。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后，率先感到的却是一阵极为强大的重压，仿佛身背两座巨山，令他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愈发苍白。
而环顾四周，果然看见的不再是不夜城的景色，他被传送到京城中，处于阵法之内。
左相就在前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半边空荡荡的手臂异常显眼。
江枫缓缓勾起唇：“原来这就是你的算盘。”
“没错，这阵法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包括老夫易容潜入不夜城，也都是为了此时。”
左相瞥了眼消失的左臂，一点都不在意：“在这阵法下，你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一半，这样老夫才能保证真正打败你。为此付出一只手臂，并不算吃亏。”
“原来如此。”江枫讽刺道，“看来你还真是害怕我啊，为我进行准备了这么多。”
左相不置可否，“不过这样一来，就是老夫的胜利了。”
“那可不一定。”
话音刚落，江枫的身影瞬间动了。
他如鬼魅般悄声无息潜伏到左相的背后，从袖口里探出一截锋利的匕首，泛着冷光的刀身映着他沉着的眉眼，毫不犹豫地往心脏刺去。
但左相却伸出了右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源源不断的内力轰然一震，江枫便感受到内力被吸走的无力感。
他左手出剑，置于地面，足尖以剑为轴心向上踢去，眼看就要踢中下颔，左相不得已放开双手往后退去，而后空翻的江枫同样拉开数米距离，掌心抚过腰间，便有数把飞刀在空中破空飞去，直直朝着左相空门前进。
这点招数并非难以应对，左相侧身躲过，显得极为轻松。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江枫似笑非笑的神色，双手在空中再次一抓，那几把飞刀便在空中忽然扭头射向左相的背后。
随着砰的一声，挂在飞刀上的金线便在靠近左相身体时倏地爆炸了起来。
几息之后，左相的身影在浓烟中快速后退。
但那一尘不染的外袍，早已满是灰尘，他的身上也隐隐浮现细小的伤口，开始变得狼狈。
但伤势并不危险。
不过他的脸色却是再次沉了下来，没有想到即使被压制住实力，江枫依旧不好应对。
而且江枫似乎学会了百家武器，每一个武器都融会贯通，十分精炼，层出不穷的武器同样难以应对。
因为随意靠近左相会被汲取内力，江枫一直靠着变换各种武器进行抵御，他一会儿拿出一根棍棒，招招攻陷左相的命脉，一会儿拿出两把弯刀，旋转朝左相甩去，一会儿又拿出一把铁扇，挡住左相的攻击，扇身一扬，六根尖锐的银针就朝左相攻去。
可以说江枫硬生生用武器和诡谲的招数弥补着等级之间的察觉，但是二十招之后，左相衣襟凌乱呈现破碎的状态喘着粗气站在原地，他却也一股血腥涌上喉咙，倏地干咳起来。
体质上刺眼的3限制了他的行动，因为大幅度的攻击，他的体力急速下降，最终肉身已经承受不住剧烈的猛攻。
虽说看似他处于上风，左相面对他也只有抵御的份，但实际上，他也有着限制，无法自如行动。
这样下去不行……
江枫的大脑在迅速地响起警铃，他看着虽然狼狈但自始至终没有伤及到要害的左相，自知这样消耗下去最终挺不住的将会是他自己！
需要想个办法才行，他需要一击毙命让对方绝对无法反抗的手段！
但事实上，等级被压制的当下，江枫还真就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
回城太过遥远，必定会被阻碍，那么唯一的可能性是……阵法被打破，他恢复实力，全力与左相交战。
然而这有多么的困难，江枫只要将注意力集中到马甲上就知道，四面的阵法一时半会无法突破，而他因为需要百分百的注意力警惕左相，无法抽身去操控马甲，这样就陷入了恶性的循环中。
该怎么办？！
他干咳着，脸色越发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唇角也缓缓溢出鲜血。
看着这样的他，左相原本难看的脸色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看来最后胜利的人，终将会是我。”
用指腹擦了下唇边的血迹，江枫眼神深邃，沉默不语。
他的脑海中仍旧思考着获胜的方法，忽然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看那边，那不是江城主吗！他好像正在和谁战斗！！”
不远处走来几道身影，扯着嗓子嚷嚷着令远近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真的啊！那确实是江城主，我们都去过不夜城，不可能认错人的！等等江城主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怎么回事，难道跟我们一样中了什么邪，内力和武功都发挥不出来了？”
“我们快去看看！”
听到这里，江枫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可眼底却倏地迸发出璀璨的光，他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这些人能够恰巧出现在他的面前，可以说是一道光照射了进来，让他获胜的可能性极具增高。
而这几个人也正在朝这边前进，江枫身影微动，一只手极快摸向腰后的飞刀射向左相，烟雾弹瞬间炸开，尔后趁着乱迅速朝那几人跃去。
“跟我走！”
他朝几个人使了个神色，顾不上惨白的脸色，就往安全地方移动，一直走出几米外藏在一座院中，江枫才体力不支地险些踉跄摔倒，好在后方几人手疾眼快地扶起了他。
“江城主！”几人担忧道，“您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太过复杂，没时间解释。”江枫急促地喘了几口蹙起，顺手抓住一个人的手臂，“你们可会武功？”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尔后竟主动请命道：“江城主若有要事相托，我等义不容辞！”
这正对江枫的心意，江枫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轻咳几声虚弱道：“很惭愧，如诸位所见，江某身体不便无法长时间对战，而敌人还异常强大，所以……”
他一字一顿道：“我需要半炷香的时间休息。”
“只要半炷香的时间一到，我就能够一击击倒敌人……但这半炷香内，我需要有人帮忙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让我集中精神。”
“诸位……可能帮忙？”
众人面面相觑：“半炷香？只需要半炷香的时间，京城的危机就能够解决了？”
江枫郑重保证：“江某可以用人头担保，绝对可以！”
“好！”众人心中大定，立刻答应下来，“不就是半炷香的时间吗，包在我们身上！”
“我们都经历过不夜城的洗礼，就让这身淬炼出来的武艺，为我大魏尽一份力吧！”
见他们都如此勇敢，江枫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微笑，他忍受着咳血的欲望，努力强调道：“敌人十分强大……一定不要贸然进攻，人手越多越好，才能保障安全。”
“没问题。”其中一人拍着胸脯道，“我们的人手充足，江城主就放心吧。”
不远处忽然传来震天撼地的破坏神，江枫眼神一凝，意识到危险将近：“左相找过来了！”
“好。”在他身边的众人同时起身，朝江枫拱手告别，“半炷香后，再与江城主把酒言欢。”
见他们眼底都呈现势如破竹的锐利，江枫这才终于安心，低声轻咳了两下，同样拱手道别：“武运昌隆。”
……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江枫的面前，不远处破坏的声音也静止了下来，江枫不知道他那里到底有多少人迎战，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而是相信着他们，去获得最后一个胜利的拼图。
将自己的身影彻底隐藏起来，江枫打坐闭目养神，精神已经散布到第一个马甲上，他要一个一个攻退敌人！
于是，在四角旗阵的拼命厮杀中，正在打坐的叶渐衣等人缓缓睁开眼睛，握着手中的武器，再一次踏出一步。
“叶兄！”宋柯惊讶地望着这么快就似乎要加入战局的叶渐衣，有心想要阻拦，“你的伤势不轻，还是不要乱动了！”
“我已服用了丹药，无事。”尽管因为失血过多唇瓣有些苍白，但叶渐衣的眼神依旧那么坚定，他看着狂暴无人能敌的萧清，淡淡道，“半炷香内，我将获得这场胜利。”
“半炷香？哈！”此时的萧清如同疯魔，眼睛迸发出血红的光，大笑道，“手下败将，怎能赢得了我！”
“你的道，乱了，你的心，乱了。”叶渐衣清冷的眼神看向他，不添加一丝杂质，“现在的你，在我眼中就如同胡乱挥舞着剑的小孩，利用剑气肆意伤人，根本不堪一击。”
如果说一开始跟叶渐衣作战的萧清还能保持自我的话，可后来与后面各种人交战刺伤了他们处于绝对的优胜，便让萧清自大狂妄起来。
这样人，已经没有比剑获胜的可能性了。
叶渐衣认定，就算是等级压制，萧清也绝不可能有获胜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剑，手腕倏地一挑，雪白的剑光在掌中宛如美丽的剑花，好似漫天闪烁的白芒。
然而下一刻，随着他的唇角划开一道惊艳的笑容，足间往前一点，一道雷霆的金光便瞬间在原地爆发，笔直地冲向对面的萧清。
只需要轻轻一个眨眼的时间，萧清的眼底便被那满是璀璨的剑光占满。
他从这一生未见过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
温柔的仿佛和煦的春风拂面，灿烂的宛若漫天的星辰。
眼底，竟在这刹那间浮现一抹朦胧的水光。
“……真美啊。”
他缓缓向后倒去，松开了手中的剑。
——果然，无论如何追赶，他还是比不上这美丽强大的身姿。
从最初的惊鸿一瞥，到最后的执念，他想看见的，也莫过于此了……
……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萧清，还在浴血奋战的众人顿时惊在原地，许久都没回过神。
“……赢了？！”
“真的赢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哑口无言半晌，忽然齐齐爆发出一声喝彩：“太好了！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喜极而泣拥抱在一起，这一刻泪水和汗水混合着流下眼眶，漫天弥漫着的都是他们的咆哮。
除了叶渐衣，其他地方的马甲都也继而连三朝敌人挥动武器，且在众人的帮助下终于获得了胜利。
“赢了！赢了！”
无数个地区都在欢呼着，呐喊着，为这好不容易的获胜而激动喝彩。
甚至有人一把抱住楚止，激动地将他举到天空转圈圈。
“喂喂！”楚止无奈地看着这群人，也忍不住眉开眼笑任凭他们嬉闹。
就连最后没有马甲帮忙的张凌小队，也成功击杀了敌人。
“你……”金羽门弟子喉咙全是鲜血，倒在地上，就算死亡他也无法明白为了张凌的武功会这样高强。
不借助其他人，只单单用一把剑获得了胜利。
而张凌冷眼看着他失去呼吸，终于抹了把眼睛，将剑用力插在敌人的身边，并砰的一声朝天跪倒在地。
“爹……娘。”他低声呼唤着那两张记忆里温柔对他笑着的脸，两道泪水潸然泪下，坠入地面，“孩儿……替你们报仇了。”
“请你们安息吧……”
至此，四面旗帜全部拔除，阵法轰然坍塌，所有人身上压着的重负一瞬间消失，心情无比畅快，恨不得掐着腰大笑三声。
然而笑容还没露出来，随之而来的却是熟悉的身影倒地的声音。
众人惊愕地看向那昏迷过去的身影，慌张地朝他们跑去：“叶剑神——！！”
“楚大侠楚大侠！！”
“姬大侠！你怎么了？！”
马甲们同时陷入昏迷，而正在调养生息的江枫却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感到了力量的充沛。
半炷香的时间正巧到了——
【警告、警告，您的积分仅剩一百，请妥善处理】

第七十二章 正文完结
与江枫分别后, 从京城外围赶来支援的几人便带着使命和荣耀前去阻拦左相。
这可是江城主亲自嘱托，能够拯救京城于水火之中的大事，众人除了严阵以待的同时, 心中也都十分热血沸腾，这不就是他们向往的江湖吗，这不就是他们敬佩的英雄吗？
而如今, 他们身为这英雄的一员, 怎么能内心不激动欣喜呢。
他们都经历过不夜城的洗礼，也算得上是江湖武功的佼佼者，如今就差一件足以震撼江湖的事，才能成为梦寐以求的豪侠。
这一刻终于到了！
招呼好其他分布在京城内的援手、大约凑了五六十人的小队后, 众人这才一起朝左相走去。
面对正在寻找江枫的左相，他们的心中毫无畏惧，对自己的武功抱有绝对的自信。
因此他们都没用正眼瞧向敌人，将武器一把架在肩膀上，冷声道：“就是你打伤了江城主？”
左相同样没把这些渺小的虫子放在眼里，他不发一言的睨视着这群人，通身站在那里就迸发出强大的气场。
这些人见他如此表现, 皆一个个面露愤怒之色, 冷笑道：“要想找到江城主，除非从我们弟兄几个的尸体跨过去！不过，也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样的能耐了，兄弟们！上！”
一群人纷纷架起武器，随着口号朝左相一拥而上, 而左相只眯着眼睛扫视了他们一样, 淡淡吐出两个字：“找死！”
一枚厚重的拳头直接与对面的飞来棍棒的交接, 浩然的内力如同火山般倏地喷薄爆发。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眼睁睁看着最前面的几个兄弟猛地往后面飞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噗——”几人倒在地上，口中刹那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显然伤到了筋骨。
后面的人心中咯噔一跳，没能想到敌人竟一拳就打败了三个武功高手，脸色皆有些不好看，但他们还是沉下心，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
一个青年赤手空拳进行战斗，趁乱决定偷袭左相的腰侧弱点，然而还不曾真正付诸与行动，他的拳头就被左相迅速扣住。
在掌心与掌心交汇的一瞬间，青年忽然感到自己的内力竟宛如被什么东西吸走一般，逐渐减少。
他感到了生命力的流逝，感到了内力的空乏，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提醒众人道：“小心，不能靠近他，他有吸收内力的能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一点一点低沉了下去，整个人也从原先的高大威武，变得逐渐缩小干枯。
等到左相吸收完毕随意将他甩在地上后，众人这才发现，他已经干枯瘦弱到不成人形，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这恐怖的一幕映入所有人的心中，让他们神色染了几分畏惧，皆有些不敢进攻。
“这也……太强了吧！”
“果然……能够让那个江城主也感到棘手的敌人，肯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我们真的能赢？”
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道。
但他们非但没有自暴自弃畏缩不前，反而一咬牙，朝身后的众人喊道：“不要怕，我们不必打败他，只需要拦住他就好，保存体力我们这么多人完全可以轮流进攻，不需要拼命，我们是安全的！”
想起那半炷香的时间，众人脸色这才好了一些，纷纷对视一点头，再次提起了武器。
只要不再奢望战胜深不可测的敌人，战斗就显得轻松多了，最前面的人握紧武器同时袭向左相，两招之后完全不恋战往后退去，下一波人再继续跟上，转变着攻击的阵型。
这是实打实的人海战术，但是作为拖出左相的政策来说，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对于这种狡猾地宛如泥鳅似的对手，左相几次的攻击都会被他们躲过，眼中闪过些许不快。
这些虫子本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伤，但麻烦就麻烦在赶也赶不走，就跟着你这般消耗着。
眼看时间就这样耽误，左相心中极为不耐烦，眼睛一沉，右脚竟用力踏在地面，浑身一震，一股源源不断的内力便从脚尖传递到周围各处。
正在组织进攻的人们只觉得地面天旋地转，身体无法站稳，而趁着这段时间，左相的身体一跃而起，迅速攻向了最前方的人。
惨叫声刹那间回荡在耳边，几道人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飞去，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阵型就此被破坏，人们心底无比惊恐，只能听着耳边同伴的叫喊声，遍体生寒。
“冷静！保持冷静！我们只需要坚持半炷香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即使有人大声安抚着群众，但蔓延在身侧的恐慌也一时半会无法消除，甚至连喊话那人都受到了攻击，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坠落在地上。
不一会儿，左相的攻击便全部结束，他依旧潇洒在站在原地，冷冷不发一言。
而在他身后，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身上都呈现出不同的伤痕。
他们惊愕地望着左相的背影，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夫，才能在转瞬间击败这么多人。
太强了！！
就算他们拼上性命，也绝不可能战胜对方啊！
悲戚在人群中蔓延，有些吓破了胆子的人竟不顾同伴嚎叫着往后跑去，他只想要远离这个怪物，他只想要保护自己的生命。
没有人能够去责备他，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所有人都不想面对这样的强敌。
秦绍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不小心被左相击中了肋骨，肋骨似乎断了几根，但即使痛的无法呼吸，即使心中惧怕到浑身发抖，他还是顽强地站了起来。
“马上就到了……半炷香……马上就到了……”
寂静的街道上，只传来这几个坚定的词汇。
众人下意识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又转瞬变成了坚定和勇气。
“是啊……我们跟江城主约定好了……”
“半炷香，只需要半炷香，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达到，我还算什么英雄。”
“我，是想要成为英雄才来这里的……这般丢人的模样，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越来越多的人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顽强拄着地面站了起来，他们的脸色依旧惨白，他们身上的伤口依旧痛苦，但是每个人的眼底都迸发出璀璨明亮的光芒。
——只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所有人的期盼都汇成这一句话。
“哦？看来是老夫手下留情了。”左相颇为意外地看着他们的坚持，冷声道，“下一击，必杀你们。”
“有种就来试试看！”秦绍露出了个挑衅的笑容。
战斗在这一刻，再一次一触即发，人们轮流拿起武器拼命袭向面前那抹屹立的人影，纵使跌倒无数次，纵使被打败无数次，也会咬着牙忍着痛苦站起来。
这样的英姿，不自觉感染到了一群人。
当众人吃力地站在原地，视野模糊到马上就要失去意识时，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左相前进的脚步，可就在这绝望的一刻，忽然从旁边的房屋内涌出了大量的百姓，随着一句呐喊，竟是主动朝左相的身上扑去。
秦绍惊愕地睁大眼睛，不知道这群人是哪来的。
而有一年轻的青年这时来到他的身边，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们了！”
“你们……”看着明显不会武功，只能手脚并用用最笨的方法束缚左相的百姓们，秦绍慌忙道，“你们疯了，他非常强，你们这样鲁莽只会死的。”
但回答他的，却是青年沉静的语气：“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们没有力量，没办法阻止敌人，侥幸没有被敌人发现才一直藏匿在宅子中，迟迟不敢出门。”
“可是是你们的身影告诉了我们，即使弱小，即使无力，也有能够做到的事情。”
望着秦绍呆滞的神色，青年微笑道：“只要半炷香的时间就足够了，对吧。”
“……”看着内力震得七窍流血，却在濒死之际仍旧死死抓着左相不放的弱小的百姓，秦绍的眼底一瞬间浮现出泪光。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拍了下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过身主动朝左相的方向跑去，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但他却没能抓住青年的手臂，只能虚弱地站在原地，看着青年被不耐烦的左相直接扭断了脖子，消失了声息，可是他的四肢却牢牢捆住左相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前进。
泪水无声滴落在地面，又令秦绍顺手擦了下眼角。
秦绍拿起面前的长剑，此时心中已然没有任何畏惧。
我辈中人，无畏生死！
但求无愧天地！
长剑出鞘，猛地朝一点袭去——
“呵，宵小之辈，找死！”左相眼底阴鸷，这么多的杂鱼显然浪费了他太多的时间，因为这些没被他放在眼中杂鱼而浪费时间，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他右手内力猛地震开，出手如风朝秦绍拍去。
秦绍毫无畏惧对上他的双眸。
——就在这一刹那间，四面突然传来支离破碎的声音。
左相的脸色倏地一变，震惊地望向天空。
与此同时，所以有人都感到身体异常轻松，恢复到了原先的身体状态。
左相看向天空，但秦绍却在看向他。
关键时刻，他没有被外物吸引注意力，而是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足尖用力一点，以快上一倍的速度直接袭上左相的胸口。
尔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胸膛。
可惜距离心脏的位置偏了一些，窃喜还没浮现，秦绍便下意识要再补上一剑。
可吃痛的左相哪还会给他机会，一掌便将这偷袭他的小贼击飞。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从没有这一刻如此愤恨如此暴躁。
但秦绍却在击飞之际，忍不住露出了个痛快得意的笑容。
活该！
他做到了，他成功击中了左相！
将不可能化为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奇迹。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已经不在意后续他自己会如何。
但是想象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缓缓地放在地上。
惊愕地抬起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霁月清风的脸。
“江……城主？！”先是一怔，随后便是狂喜，秦绍用力抓在江枫的手腕，激动到语无伦次：“您回来了……半炷香，您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做到了！”
看着遍地的尸体，江枫便明白了一切，他安抚地朝秦绍笑了笑，颔首道：“嗯，多谢。”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携带着所有人的信任和渴望，江枫再次面对左相而站。
但这次，气定神闲的人变成了江枫，狼狈又愤怒的人变成了左相。
“是你动的手脚？我布下的阵法怎么可能这么快破解！”左相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只能怪我的部下太过于优秀。”江枫微笑，“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你无法打败我，就算没有阵法！老夫的实力也跟你旗鼓相当！”左相恨声道，“况且你体力尚未恢复，又岂会是我的对手！”
不得不说，他活了一辈子，眼光还是很准的，江枫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二人情况相当，可以说是势均力敌，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但江枫在这一刻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当他放弃一切的时候，他的力量便异常的强大，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系统。”
他在内心呼唤系统。
“兑换恢复药。”
系统立刻答道：【恢复药需要消耗五十点积分，您现在的积分为五十五点，确认要购买吗？】
这随时都有可能为负的点数，江枫却连眉头都没皱：“确认。”
【已购买恢复药，警告警告，积分不足十点，预计一分钟内将会变成负数！】
“一分钟吗？”江枫听着这样的提示，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足够了。”
他将药丸吞入口中，眼神再次睁开时已然变得无比冷冽，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如同香醇的烈酒，散发着令人陶醉而又畏惧的气息。
他慢慢抬起手中的剑：“将此身化为利刃。”
一滴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向剑身：“将血肉铸成壁垒。”
剑身通身忽然光芒大盛，昭如日月灼灼生辉。
江枫整个人站在光芒中，风吹拂起他墨色的发丝，撩动他衣袍的下摆，他俊美的容颜无悲无喜，宛如神祇，让天地都黯然失色，臣服于这璀璨的剑光之中。
左相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寒冷，竟是从未有过地升起一丝畏惧，他同样使用吸星大法，掌心搅动风云，朝江枫一掌袭去。
“人剑合一，万剑归宗。杀！”
江枫的身影也在刹那间跃起。
璀璨的剑光对准搅动风云的掌心。
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极具地爆发出恐怖的威势，在中心自然炸开。
人们只能看见刺眼到极致的光芒，直到声音消散，也无法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努力地张望着，渴求着，期盼着……而在他们的注视下，两道人影在尘土中背对着背伫立，一道手持宝剑，一道紧握拳头，一动未动，保持沉默。
可在一下瞬间，持剑的人影缓缓将宝剑收回鞘中，并未回头，往前走去。
他轻咳了两声，拨开滚滚的尘土，露出清秀的容颜，朝众人微笑。
与此同时，后方那道身影，却轰然倒地，再也未能站起。
……
人们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忽然间泪流满面，悲戚痛哭。
“江城主……万岁！”
“不夜城万岁！！”
齐声的呼声在街道处久久回荡，人们幸福开心地拥抱在了一起，呐喊着这会让他们铭记一辈子的名字。
胜利了！
胜利最终是属于他们的！
*
清理了最终boss后，后续的清理扫荡就显得异常简单了。
甚至不需要不夜城出手，人们便自发地用□□杀死了毒人，而被感染的人也服用了伊嘉研制的解药，恢复了健康。
人们笑着欢呼着，在京城中如同过节一般感谢着江枫以及不夜城的众人。
如若不是他们，不知会有多少人死亡，京城也会变成恐怖的人间地狱。
虽然参加战斗的人很多，但是最重要的，起决定性作用的却是不夜城。
江枫笑着接受着人们的邀请，与他们把酒言欢，谈笑风生，若是以前的百姓只会尊敬崇拜他，完全不敢逾越，可是现在他们却对江枫产生了亲昵感，这种感受江枫并不讨厌，甚至颇感觉温暖。
与不知道多少人一一惜别后，江枫才带着人们的热情回到了不夜城中。
看着遍地都是狼藉的不夜城，江枫的心中莫名产生了一丝不舍。
他的银子还有一些，但是纵使全部用于弥补建筑，也完全达不到迎客的标准。
积分同样也是摇摇欲坠的五点，什么都做不到。
……看来只能到今日为止了。
江枫摸着不夜城的一草一木，虽然有悲伤和失望，但却并不感到绝望。
因为他纵使失去了家园，却找到了另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他会在江湖中继续生活下去，这一次，就算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就算没有健康的身体，只要身边有着那群温暖的人们陪伴，只要他不丧失与人们的羁绊，江枫也会觉得十分幸福。
他，果然变了啊。
最后将不夜城的模样收揽眼底，江枫缓缓转过身，在心中进行着道别。
等到做好了心理建设，他便走向了城门，离开了曾经用心血凝筑的不夜城。
可等到走到城门之时，却有几道人影从门外走进，看见他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江城主！”
“王爷……”江枫念出齐桓的尊称，但又很快改口道，“不，应该叫你皇上了吧。”
“不敢当不敢当，你我之间可千万不要客气。”齐桓连忙摆手道。
没了左相这一政敌，再加上京城此刻百废待兴正是需要皇帝下达策略的时候，小皇帝便正式宣布退位，让齐桓接受了皇位。
所以本应该很忙的齐桓竟然出现在了不夜城，江枫很是惊讶。
“十分抱歉，江城主，我想着不夜城遭此灾难，或许需要一些帮助，所以就擅自带了一些木匠，前来帮忙。”
齐桓笑盈盈道：“虽然他们技术不如不夜城精湛，也没有那么多珍贵的材料，但修复物品还是一把好手。”
他侧过身，露出了身后许许多多拿着工具的木匠，甚至还有一些武林人士，前来帮忙。
见到江枫茫然的脸色，他们欣喜地打着招呼：
“江城主，我们来帮忙了！”
“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您是京城的救命恩人，千万不要客气！”
“江城主，有没有我能够做的，我也来搭把手！”
“原来这里就是不夜城啊，放心，我们一定要将不夜城修复成功！”
看着数百名木匠对他微笑招手，江枫的眼底竟然浮现出一丝泪花。
有种无法言喻的感动充满心间，已经被他放弃了，看起来绝不可能完成的心愿，竟在此时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木匠数百人，银两数百万……”
齐桓站在他眼前，郑重朝他行礼道：“若有吩咐，我等义不容辞！”
后方百人同样异口同声：“我等义不容辞！”
江枫抑制着胸口翻涌的情绪，同样回以一礼：“多谢诸位！”
*
这一日，天空湛蓝，浮云白衣。
伫立在通天阁顶端的男人衣决飘飘，郎朗如明月拥怀。
人们头一次见到了不夜城白日里的模样，并将此深深映入眼中。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