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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离婚吧
作者：隋喻
内容简介
 ＃你是一束光，我追着你跑了十年。可就算能追上，人也是握不住光的啊。＃ 大学毕业那天，余殊如愿以偿嫁给了暗恋已久的师兄乔晋渊。 彼时乔晋渊刚过而立之年，年轻有为、英俊高冷，简直就是照着玛丽苏小说中男主角的模子长成的。 余殊和所有人一样，以为自己掉进了童话世界。 而事实上，婚后的生活是这样的。 隔壁半夜发生情杀案，余殊战战兢兢给他打电话：可不可以马上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怕。 乔晋渊：锁好门，关好窗，我还在忙，先挂了。 余殊生日，早早订好餐厅，给他发了定位，可等了一晚上他都没出现，打电话给他，他说：我在乡下公干。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是他曾经提到过的合作伙伴。 最后一次，余殊靠着医院雪白的墙壁，拨通他的电话：晋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话没说完，对面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对不起乔太太，乔董正在召开高层会议，讨论新药上市事宜，要不等会儿我帮您转告？ 她挂掉电话，在心里说：乔晋渊，我们完了。 注：火葬场+破镜重圆，不换男主，不喜请点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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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锁好门，关好窗，我还在忙，先挂了。”◎
余殊最近有点神经衰弱，睡眠质量很不好，于是临睡前服了小半片安眠药。也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抗药性，半夜的时候还是被隔壁的动静吵醒了。
这边是一户一梯的设置，两家虽然地理上相连，实际并不相通，只能隔着阳台相望。余殊本就不是喜欢社交的人，跟隔壁并无交往，只知道住户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偶尔听到她打电话，声音娇俏得像黄莺。然而此时钻入耳朵的，却是沙哑的低吼，就像野兽在垂死挣扎，听得人汗毛直竖。
她赶紧拧亮了床头灯，凝神细听，吼声还在继续，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一颗心砰砰直跳，她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乔晋渊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起来，却不是乔晋渊，而是他的特助程威：“喂，乔太太？”
余殊略定了定神，小声道：“程特助，晋渊在吗？我有事找他。”
“您稍等。”
她听着电话那头程威的脚步声，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走了起码四五分钟，那边突然嘈杂起来，有人在大声争论着什么，余殊听到几个专业名词，知道那是在实验室。
凌晨两点了，实验室还热火朝天的，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大项目。
嘈杂声持续了一会儿，那头忽然传来乔晋渊的声音：“余殊，你找我有事？”
余殊把隔壁有怪声的事讲了一遍，讲完立刻解释道：“我本来不想打搅你的，可是一个人在家有点怕，你能回来吗？”
那边有人在叫“乔董”，乔晋渊的语速很快：“家里的安保很好，隔壁只要不发生火灾，就波及不到你。要是害怕就锁好门，关好窗，我还在忙，先挂了。”
“可是我——”余殊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挂断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隔壁的声响还在持续，从先前的低吼转变为短促又压抑的痛呼。余殊缩到被子里，只露出口鼻呼吸，可还是怕。
那感觉就像置身于一个恐怖世界里，不远处就是未知的怪物，而她孤身一人，毫无倚仗，就连本该最亲近的人都对自己视而不见。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属羊。数到三百多的时候，隔壁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如果说先前的声响还隔着一道屏障，朦朦胧胧的，那么这一声就像是在耳边，太真实了。余殊咬咬牙，一把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去了阳台。
万一隔壁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许能帮一点忙。
从阳台可以看到，隔壁并没有开灯，但是今夜有月亮，借着月光，她发现对面连着阳台的客厅门口，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坐在地上，依稀能看出是隔壁住户，而另一个背对着她，从发型和身材判断应该是男人。此时男人正弯腰掐着女孩的脖子，后者可能正在窒息的边缘，发出了困兽犹斗的低吼声。
余殊被眼前的情形吓得呆在原地。
女孩挣扎之间忽然看到了她，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一把推开男人，向余殊踉跄着跑了两步，喊道：“救命！”
男人很快追了上来，再次将女孩制住，并看向余殊，恶狠狠道：“别多管闲事。”
他戴着一个很大的口罩，只有两个眼睛露在外面，声音也是刻意改变过声线的，身高目测有190cm以上，一双大手蒲扇似的。
尽管两边阳台都装了材质特殊的防盗网，那人除非有什么特异功能，否则绝不可能短时间内从那边跳过来，但余殊还是害怕极了。理智让她赶紧逃——她没有看到男人的相貌，或许对方不会杀人灭口，但瞥到那被掐得奄奄一息的女孩，良心又不允许她逃跑。
她定了定神，颤声道：“你……你放开她，不然我就……就报警了。”
说着她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握着手机，赶紧解锁屏幕，拨打110，并且开了功放。男人听到那边接线员的声音，骂了句脏话，丢下女孩跑了。
余殊结结巴巴把自己看到的事讲了一遍，110接警台说会马上派附近派出所的人上门，并叮嘱她保护好自己。余殊挂了电话，再次看向对面，只见女孩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了没有。她脑袋空白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又拨打120。
警察和医生暂时都没到场，惨白的月光照在阳台上，空气中飘着几丝血腥味。楼上楼下的住户应该都不在，现场只有她和一个生死未知的女孩。余殊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扒住防盗网，用沙哑的声音叫：“小姐——小姐——”
女孩没有给她任何回音。
她害怕极了，下意识又拨了乔晋渊的电话。这次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她努力抑制住情绪，轻声叫道：“晋渊。”
对面却仍然是程威：“乔太太，乔董还在实验室，需要我叫他接电话吗？”
余殊“嗯”了声。
过了一会儿，那头传来乔晋渊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余殊尽量让自己的话音平稳：“晋渊，隔壁住户出了点事，我很害怕，你能回来吗？”
乔晋渊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只道：“危及你的生命了吗？”
余殊怕他担心，赶紧道：“那倒没有，不过——”
乔晋渊打断她：“没有就行了，少管闲事，赶紧去睡觉。我这边很忙，没事别再打搅。”
电话随即挂断。
余殊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好在警察来得很快，见她情绪很不稳定，带队的派了两个女警来安抚。等录完口供，已经快天亮了。她小心地问了一句对面的姑娘怎么样了，女警拍拍她的肩膀：“医生到场的时候还有生命体征，已经送去急救了。”
余殊的脸色稍微好了点。送走警察，她再次躺到床上。这一晚连惊带吓，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十分疲惫。再想到这边安保这么严密，竟然还有人入室杀人，就更没有安全感了。
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将手机拿了过来，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最终还是没有再拨出去。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响，她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电话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一个高亢的男声，震得余殊脑子嗡嗡响，赶紧将手机拿远了些，同时看了眼通话人的名字，是乔旭。
“你小声一点，吵得我头疼。”她也没管乔旭在说什么，先制止再说。
“你的声音怎么哑得这么厉害？”乔旭大惊。
她是一名配音演员，平时最注意保养声线，也难怪乔旭惊讶。
“睡眠不足引起的，没事。”余殊反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打电话来干嘛？”
乔旭在米国，此时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米国正是深夜。
乔旭将语气放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吓着她：“我听高sir说昨晚隔壁发生了命案，你没事吧？”
隔了那么远，就算有事他也帮不上忙，余殊不想让他担心，轻描淡写道：“没事，就是吓到了，休息几天就好。正好我上一个广播剧刚杀青，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息。”
乔旭还是不放心：“赶紧搬家吧，那里不能再住了。”
“嗯。”
他这才问起乔晋渊：“小叔呢？怎么没听到他的声音？”
余殊沉默。
乔旭一下就猜到了：“他没回家？家里发生这么大事，他还顾着他的工作？你怎么不打电话过去骂他！”
余殊苦笑着想，我哪有机会骂他呢？嘴里却道：“他实验室最近有个大项目，所有人都在夜以继日地加班。我也没什么事，就不耽误他工作了。”
乔旭问：“什么大项目？”
余殊答不上来。
乔旭无情地揭穿她：“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小婶啊，你们是夫妻，可是你出事他不回来陪你，他在忙什么你也不知道，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余殊道：“道理我都懂。”
可他不回来，她能怎么办？
两人相对沉默，最后乔旭道：“我给他打电话。”
余殊心里升起一线希望：“好。”
乔旭又叮嘱了一通，这才挂断电话。
余殊睡了大半天，此时已经没什么睡意了，挣扎着起身下床洗漱。
这么长时间没进食，她有些饿，翻了翻冰箱，准备随便炒两碟青菜，煮点粥吃。做饭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靠近厨房的沙发上，这样如果有电话进来，就能第一时间听到。
昨晚的事连远在米国的乔旭都听说了，乔晋渊没有理由不知道。就算先前不知道，乔旭给他打完电话，也知道了。不管工作有多忙，老婆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起码会打电话过来问一下吧。
可一直到晚上，她都没能等到乔晋渊的电话。

第2章
◎“乔晋渊是什么世纪渣男！”◎
夜幕降临，白天被睡眠和阳光掩盖的可怕场景再度回到她的脑海里。隔壁还拉着警戒线，不过可能侦查已经告一段落，警察暂时都撤走了。
楼上楼下的住户仍旧没有回来——原本就不爱住这里，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更加不愿意回来了。余殊听着窗外的风声，一时有种错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孤独和恐慌。
她拿起手机，在乔晋渊、乔旭和秦语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打给了秦语：“小语，我可以去你那里住几天吗？”
秦语刚出差回来，还不知道昨晚的命案，闻言惊讶道：“怎么，你跟乔晋渊吵架了？”
还吵得声音都哑了。
虽然乔晋渊不经常回家住，但秦语知道余殊每天晚上都会等他，就像望夫石一样。突然提出要去她家住，还一住就是几天，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跟乔晋渊吵架了，要离家出走。
余殊苦笑：“没有，他哪有时间跟我吵架？”
秦语是她唯一的闺蜜，两人从小学起就认识，对于她和乔晋渊的事，秦语也是知情者之一。听她说得心酸，秦语也不追问了，当即道：“行，你来吧，姐姐我包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余殊收拾了几件衣服，装了一个包，打车去秦语家。秦家不算大富大贵，但经济条件还不错，秦语大学毕业后就买了房，如今一个人居住，余殊过去也方便。
等她到达的时候，秦语已经叫了外卖，余殊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辜负好朋友的一番心意，还是勉强吃了些。吃饭的时候，她主动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秦语。
秦语听完，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乔晋渊是什么世纪渣男！家里发生这种事，都不回来看看！工作工作工作，他怎么不干脆跟他的工作结婚呢！”
余殊见她气成那样，赶紧伸手拍她的背脊，给她顺气。
秦语恨铁不成钢：“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余殊神色黯然，半晌道：“不忍还能怎么办？离婚吗？”
秦语硬气：“离就离呗，你这么好，难道还怕找不到更好的男人？”
余殊深吸一口气：“小语，我从来没想过离婚。”
会生气，会责怪他不体贴，可是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分开。
秦语缄默了。
当年余殊家里出事，她是知道的。乔晋渊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将她接回家照顾，十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呢？
何况，他们之间也还没到完全过不下去的地步。乔晋渊虽然是个工作狂，但至少他是专一的，从不在外面沾花惹草。说起来，这其实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有花不完的钱，还不用天天伺候老公，加上乔晋渊父母早亡，也没有婆媳矛盾，简直完美。
奈何这些都不是余殊想要的。
两人沉默地把饭吃完，收拾东西的时候，秦语忽然道：“殊殊，如果你们有个孩子，关系应该会改善很多。”
既然不想离婚，那么唯有想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
余殊抬头望着她。
秦语道：“小时候我家养过鸽子，我妈说无论鸽子飞多远，只要它的孩子还在这里，它就会回来。要不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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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晋渊是第三天才知道凶案的事。那晚乔旭本来给他打过电话，不过是程威接的，说乔董熬了几个通宵，正在睡觉，问要不要去叫他起来。
乔旭是乔晋渊养大的，从小就很怕这个叔叔，听了这话，不敢去捋虎须，只得让程威转告，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找他，等他醒来务必给自己回个电话。
结果乔晋渊太累了，一觉睡到了第三天。程威顾不上替乔旭传话，急急道：“乔董，你家隔壁出事了。”
因为是情杀案，而且女方身份显赫，一下子闹得满城风雨。程威将网上的消息给乔晋渊看，乔晋渊本来在吃早餐，突然想起那晚余殊的两通电话，他丢下手里的三明治，对程威道：“实验室那边你盯着点，我回家一趟。”
程威赶紧道：“好的，乔董。”
乔晋渊取了车钥匙，用最快的速度开回家。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也没有人气，他随手关上门，喊道：“余殊——”
半晌没听到回音，他皱着眉头，快步走向卧室，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不仅卧室，整个家里都没有余殊的踪影。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掏出手机拨了余殊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却不是余殊，而是秦语：“乔董？”
秦语是余殊唯一的闺蜜，自然免不了跟乔晋渊也有接触，起初她称呼他为“乔先生”，后来熟了就直接叫全名，此时却叫他“乔董”，这点小心思乔晋渊哪能猜不出来？
他当然不会跟个姑娘计较，问道：“余殊在你那里？”
“对呀。”秦语嘲讽道，“她老公又不肯回家，难道让她一个人住在杀过人的房子隔壁吗？”
乔晋渊并不与她做口舌之争，直接道：“我来接她。”
“接什么接啊，依我看——”秦语话没说完，乔晋渊已经挂了，她气得跺了跺脚，骂道，“渣男！”
余殊做好早餐，从厨房出来，见到秦语脸色不愉，问道：“怎么了？”
秦语朝茶几上的手机努努嘴：“你老公刚打电话过来，说要来接你。”
余殊眼睛一亮：“真的吗？”
秦语气得拍了她一下：“你给我出息点！等下他来了，你别那么快就贴上去。男人骨子里都是犯贱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就不会珍惜了。”
余殊点头：“嗯嗯嗯。”
乔晋渊来得很快，两人刚吃完早餐，门铃就响了。余殊立刻丢下碗筷跑过去，秦语重重咳了一声，她被迫放慢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整理了一番衣衫，这才将手放在了门锁上。
大门打开，乔晋渊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秦语瞅了他几眼，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男人了，上一次还是一年多以前，余殊生病，她去探望的时候撞见的。男人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纪，一身正装令他看上去像一棵挺拔的苍松，原本就好看的眉目被岁月染上了淡淡的沧桑，又成熟又强大，最容易让女人着迷。
余殊情窦初开时就认识他，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乔晋渊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余殊一番，确认她全须全尾，这才转向秦语：“打搅了。”
秦语心里的气还没顺过来，冷冷道：“不打搅，我家的大门永远为殊殊敞开，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乔晋渊自觉已经完成了打招呼的环节，再无寒暄必要，转头对余殊道：“走，回去了。”
秦语快被这个男人气死，冲余殊喊道：“殊殊！”
乔晋渊问她：“秦语，你不用上班？”
秦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上班，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了，立刻冲去卧室换衣服，一边还不忘叮嘱：“殊殊你别跟他走啊，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余殊看了眼乔晋渊，后者道：“我给你安排了另外一个房子，以后不回那边住了。”
余殊绞了绞指头，小声问：“那你呢？”
乔晋渊奇怪地看着她：“我当然也一起搬过去。”
余殊抿唇偷笑。
秦语换好衣服出来，见她这副神情，知道人是留不住了，冷哼一声，拉开门就走。反正余殊有她家的备用钥匙，走的时候会关好门窗，其他事也暂时用不着她操心了。
“去收拾东西。”乔晋渊对余殊道。
余殊原本只打算在这里住个一两天，因此并没带太多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乔晋渊开车带她去新的住处。
他名下房产不少，先前发生命案的那处是他们的新房，当初是余殊挑选的，因为那边离她工作的地方近。而新住处是海景房，环境和安保比之前更优，就是上班得多花半个小时，不过她会开车，影响不大。
唯一让余殊不适的，就是房子太大了，复式结构，上下两层加起来起码有四五百平米。她不喜欢请保姆或者佣人，要是乔晋渊不回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未免孤单害怕。
可是乔晋渊已经在打电话安排家政，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开口。
等安排好，乔晋渊将手机丢在沙发上，对她说：“我叫了人下午去帮你搬家。”
余殊闻言，立刻抬头看他：“你要回公司了吗？”
乔晋渊看了看表：“午饭后再回，你想去哪里吃？慧艾？我记得你喜欢那里的菜式。”
余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慧艾已经倒闭了。”
乔晋渊面色微僵：“什么时候？”
余殊：“一年前。”
乔晋渊：“……”
“这边我不太熟，你做主选一家吧。”余殊替他解围。
乔晋渊选了一家粤菜馆，要了个包厢。点菜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将菜单递给余殊，自己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是高骏打来的。
高骏就是乔旭口中的“高sir”，乔家和高家算是世交，不过到了乔晋渊这一辈，交情不算太深，平时也不大走动。
原来乔旭见乔晋渊这么久了都没回电话，疑心程威没有传话到位，最近他身上也有些“官司”，怕乔晋渊察觉后找自己算账，不敢亲身上阵，因此托高骏来打这通电话。虽然这次案件不归高骏管，但他是省厅的，要打听消息很容易。
“晋渊，那个女受害者已经不治身亡，现在这桩案件被定性为蓄意谋杀。目前凶手在逃，而你老婆是唯一一个见过凶手的人。”高骏的语气非常严肃。

第3章
◎“你脸怎么红了？”◎
等他讲完电话，余殊已经点好了菜。他睇了一眼，全是按照他的口味点的。他将菜单合上，递给服务生：“再加一道鹅汁炒菜花和泡椒笋尖。”
这两道菜都是余殊很喜欢的，只是已经点了不少，怕吃不完浪费，她就没点。
见乔晋渊还记得自己的喜好，余殊低下头，甜蜜地笑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还算温馨，只是中途乔晋渊又接了两个电话，余殊有点紧张，小声问：“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乔晋渊将手机丢到桌上，回她：“没有。”
余殊悄悄瞥了他一眼，后者好看的眉一直微微蹙着，似乎遇上了什么难事，神色间也有些疲惫。余殊看得心疼，原本想问他晚上是否回家的话也说不出口，新住处离他的公司更远，来回一趟要浪费不少时间。
吃完饭，乔晋渊去买单，余殊主动道：“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乔晋渊说下午叫人来帮她搬家，可那边的家从装修开始就是她在操心，三年经营，家里又添置了不少东西，突然要搬走，收拾起来并不轻松，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乔晋渊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收拾东西。”
余殊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乔晋渊懒得多说，只道：“走吧。”
说是一起收拾，但是到了地方，乔晋渊又开始接打电话。不过他平时都住在公司，家里的东西反而少，也用不着他动手。余殊一个人去了卧室，先收拾他的衣服。结果衣服一件件摆到床上，她才蓦然发觉，这些衣服乔晋渊已经很久没穿过了。
他的公司如今是业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自然免不了很多商业上的应酬，起初她还会帮他打理衣物，后来这些事便都由他的特助程威来做了——她出身书香门第，很少接触生意场上的事，倒是程威用起来顺手些。
她坐在床边，沮丧地看着那一床的衣服。
大概是她在卧室的时间太长，乔晋渊走了进来，见她呆坐着，皱眉道：“怎么？”
余殊赶紧收敛情绪，并迅速找了个借口：“东西有点多，不过也快了，你在客厅等我吧。”
乔晋渊瞥了一眼满床的衣服，道：“我的东西不要了，收拾你自己的就行。”
“哦，好。”
乔晋渊拿着手机，再次去了客厅。余殊从床上坐起来，将他的衣服又一件一件挂了回去，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等收拾完，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的是她买给乔晋渊的领带、领夹、袖扣、胸针什么的。这些东西乔晋渊基本一次也没用过，收到后就随手放抽屉了。
这里有她三年的记忆和期待，她有点舍不得。
看了一会儿，她咬咬牙将抽屉关上，起身收拾别的。不过临出门时，又退了回去，将抽屉里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不透明的袋子里，又收拾了几件乔晋渊的睡衣。
等她提着东西出卧室，发现乔晋渊正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目微闭。她放下东西，轻手轻脚走过去，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他手里还握着手机，依稀可以看到指尖的薄茧，那双手算不上特别好看，但是很有力量感。
当初就是这双手，将她从命运的泥淖中拉了出来。
就在她打量乔晋渊的时候，后者忽然醒了过来，眼里还带着点惺忪，问她：“收拾好了？”
余殊点点头：“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都好了，不过家私那些——”
乔晋渊道：“那边家私齐全，你要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也可以带过去。”
余殊看了看四周，这里的每一件家私都是她亲手挑选的，都想带走。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太费事了，乔晋渊可没有时间和心思花在这上面。
她问：“这边的房子会卖掉吗？”
乔晋渊道：“不会。”
她刚松口气，又听他道：“麻烦，没时间卖。”
余殊：“……”
乔晋渊看向卧室门口的那几个箱子：“收拾好了就走吧。”
余殊心里有点堵，但乔晋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走过去一手提起一个箱子，说：“你先等着。”
他提了两个箱子下楼，放进车里，又回来提另外的，并对余殊道：“跟上。”
去新家的路上，余殊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望着窗外飞速划过的景物发呆。说好的一起搬过去，结果他什么也不带，那算什么一起搬家呢？明明就是她独自换了个住处而已。
尽管他的每一处房产都有她的名字，但她依旧觉得自己像是个租客。
两边距离比较远，来回一折腾，等她把带来的东西安置好，已经是傍晚了。走出卧室的时候，乔晋渊刚打完电话，转头看着她。
余殊心想，这就要走了吗？
却听乔晋渊道：“我在叮叮买菜下了单，半个小时后送达，晚上在家里吃。”
余殊有点不敢相信：“你……在家吃饭？”
“嗯。”乔晋渊站起身，“我去书房做事，晚饭好了叫我。”
余殊压抑住心底的喜悦，点头：“好。”
看著书房的门关上，先前的沉闷一扫而空，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原地一连转了好几个圈。叮叮买菜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食材就送上了门，好多都是她喜欢的，于是更高兴了。
余殊在厨房一边哼着歌一边忙碌，等到窗外华灯初上，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她把菜全部端上桌，摆好碗筷，跑去书房敲门：“晋渊，可以吃饭了。”
书房门打开，乔晋渊走了出来。他早上是直接从公司去的秦语家，此时身上还穿着西装，余殊小心翼翼道：“我给你带了几件睡衣过来，要不要换？”
“嗯。”乔晋渊往卧室走。
余殊赶紧跟上去。这边的主卧很大，有专门的衣帽间。余殊是个非常善于收拾家务的女人，乔晋渊一进衣帽间，就找到了自己的衣服，随手拿了一件，当着她的面开始换。
他虽然是个工作狂，但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办公室常备健身器材，这些年一直没有疏于锻炼，所以身材非常好。
余殊站在一旁看着，尽管两人已经结婚三年，但眼前的情形还是让她脸红心跳。
乔晋渊换好衣服，回头见到她这副神态，疑惑道：“怎么？”
余殊就像是个作弊被抓包，但打死也不愿承认的小学生，立刻抬头看天花板，心虚地装正人君子：“没什么，吃饭吧。”
坐到餐桌旁，她仍旧有些心猿意马，时不时偷偷瞥乔晋渊一眼。灯光从男人的头顶打下去，像是给他描了一层暖黄色的边。额前的碎发在鼻端落下阴影，令他高挺的鼻梁更加立体。
余殊忽然想起，有一次听到女同事们私下议论，说鼻子的尺寸可以看出男人那方面的能力。她没好意思参与讨论，但心里是认可这个结论的，因为乔晋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眼看着思绪就要飞到天外，她赶紧强自收敛，同时暗暗责怪自己，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对面忽然传来乔晋渊放碗筷的声音，她一激灵，抬头望去，发现他已经吃好了。
乔晋渊奇怪地望着她：“你脸怎么红了？不舒服？”
她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又问，“你要回公司了吗？”
“今晚在这边住。”乔晋渊道。
“好！”她再次高兴起来，“我去收拾房间。”
乔晋渊敲了敲桌子：“好好吃饭。”
“哦。”
等她吃完饭，收拾好厨房，两人各自去洗澡。余殊先洗好，躺到床上，过了一会儿，乔晋渊走了进来。他身上裹着浴袍，胸襟敞得很开，露出结实的肌肉。余殊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
乔晋渊走到床边，余殊大着胆子去扯他的浴袍，乔晋渊顺势倒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了，不过身体还是很契合，乔晋渊喘着粗气起身下床，说：“等一等，我去楼下买——”
余殊拽住他，低声道：“我想要个孩子。”
乔晋渊一愣：“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余殊抿了抿唇：“不是突然有的。”
乔晋渊顿了下，再次回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求收藏啊，我会好好更新的，绝对不会坑，呜呜。

第4章
◎彼此眼里都是手撕对方的神情。◎
这一晚激情无限，仿佛又回到了新婚之夜。结束后，余殊浑身酸软地缩在乔晋渊怀里，餍足的男人还算体贴，温柔地搂着她。
余殊累得眼皮子都撑不开了，正准备睡觉，乔晋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伸手去拿，余殊抓住他的手，放回到自己身上，声音里带着恳求：“不要接。”
乔晋渊犹豫了一下，躺下了。
然而对方却不肯罢休，锲而不舍地一连打了五遍。乔晋渊没再理会箍着自己的余殊，起身将手机拿了过来，接通：“喂？”
对面传来一个男声：“晋渊，姜兰的母亲要进行紧急手术，我觉得你需要马上来一趟医院。”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这边环境清幽，这个点更是安静，余殊将手机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作为一名配音演员，她对声音很是敏感，对面那个声音她不算熟，但是认得，那是乔晋渊公司的CEO陆天青。
姜兰是谁？她的母亲需要急救，为什么陆天青要给乔晋渊打电话？
“好，我马上过去。”乔晋渊的反应在余殊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是她没想到，他会当着妻子的面，深夜去见另一个女人；意料之中是因为，如果乔晋渊不重视那个女人，陆天青就不可能这个点给他打电话了。
她抿着唇没说话，双手维持着被他丢开的姿势，垂眸望着床单，视线有一些模糊。
乔晋渊今天是临时决定留在这里过夜的，他的衣服都在公司和原来的房子里，这边只有睡衣。他将白天的衣服换上，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见个合作伙伴，你好好休息。”
余殊没应。
当她是聋子，还是傻子？什么合作伙伴需要深夜相见，还是在对方母亲动手术的关键时刻？
乔晋渊等了三秒，没等到回音，径直走了。
余殊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满身的痕迹，忽然觉得自己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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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晋渊飞车赶到医院，原以为会见到人仰马翻的场面，没想到却很平静。姜兰坐在服务台前，一个护士正在旁边小声跟她说着什么，她的脸色不太好，但是没有露出一丝慌张来。
的确是个人物。
陆天青原本在护士站门口，见到他，迎了上来。乔晋渊冲他点点头，两人一起走过去。
两人都高大英俊，同时停步，一大片阴影立刻覆盖下来。年轻的护士明显有些心猿意马，说话的声音再次低了一个八度。姜兰一直听她说完，这才抬头望向乔晋渊，语气淡淡：“乔董来得真及时，趁人之危这种事，你可真是轻车熟路。”
乔晋渊没理会她的讥讽，只道：“专利权给我，供你母亲半年的血，随叫随到。”
陆天青在旁边开玩笑，试图缓和气氛：“当然也不能一次性抽太多哈，我们乔董只是看着壮，其实内里有点虚。”
姜兰咬咬牙，对着陆天青伸手：“合同拿来。”
陆天青早有准备，将一直拿着的文件袋递给她，又体贴地递了一支笔过去。
姜兰抽出合同，略翻了翻，便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天青陪着乔晋渊去抽血。姜兰这条线，他们跟了大半年，对方死活不肯松口，若非她母亲突然病重，又是罕见的熊猫血，他们还真找不到突破口。
抽完血，乔晋渊按着棉签，坐在椅子上。姜兰已经跟去手术室那边了，陆天青看了他一眼，说：“刚才在家？”
乔晋渊“嗯”了一声，也不问他怎么猜到的，两人相交那么多年，很多话都不用明说。
“回去还是解释一下吧。”陆天青拍拍他的肩膀，“女人总是多疑的。”
乔晋渊将棉签扔到垃圾桶里，站起身：“不用，余殊一向很懂事。”
“唉你这个钢铁直男——”
“回去休息吧，明天召开高层会议，开始启动‘辰星计划’，还有得忙呢。”
陆天青听到“辰星计划”几个字，神色一凝。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这是一座不夜城，多少人的梦想在这里起航，又有多少人将青春葬送在了这里。他轻声说：“转眼就十年了。”
十年前，辰星计划首次启动，最终以一场事故结束，两位领头人遇难。
十年后，他们的学生强势重启项目，带着一股孤绝的劲头。
两人出了医院，各自开车，陆天青问：“回家？”
乔晋渊想了想：“太晚了，回去会打搅她，我回公司。”
陆天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还是回去吧，余殊可能还在等你。”
丈夫三更半夜被人从床上叫走，哪个女人能睡得着？
乔晋渊语气肯定：“不会的，她很累，肯定早就睡了。”说完他不再理陆天青，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陆天青无奈地望着他的车尾气，心想：“你就倔吧，有你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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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乔晋渊把余殊独自丢下，后面的几天都没有回家。若是以往，余殊会算着频率，在不太打搅他的情况下，给他发发微信，打打电话，可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做。
一方面是伤心失落，另一方面是自尊心受损。
还有无法抑制的怀疑。
“姜兰”这个名字，在她的反复掂量中，几乎成了魔咒，时刻萦绕在耳边，吞噬着她原本就不多的安全感。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的，他们认识十年，结婚三年，乔晋渊在女人方面从来没有过任何劣迹。可是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有裂缝，而又没有得到及时修补，很快就会变成鸿沟。
她决定不主动联系乔晋渊。
好在她的假期已经结束，明天就开始上班了。有工作做寄托，就没有那么多闲暇去想烦心事。她苦笑着想，说不定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乔晋渊那样的工作狂呢。
她工作的地方叫做“声入我心配音工作室”，是她的大学学姐魏澜创建的。她很早就在工作室实习，毕业后就直接签了约。魏澜偏爱她的声音，给了她好几部动漫的女主角，她自己也争气，如今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第二天她早早就开车上班，刚到工作室，就被录音师文芳拉到了一边。余殊见她神神秘秘的，以为有什么八卦，却听她道：“澜姐把《涤荡》的广播剧版权拿下了。”
余殊挑眉：“真的吗？”
《涤荡》是近几年来超火的一个大IP，改编的电视剧、电影、动漫等相继上线，点播率全网领先，就差广播剧版权没卖了。声入我心工作室虽然也有不少亮眼的作品，但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并没有太多胜算，想不到竟然被魏澜拿下。
文芳压低声音：“听说《涤荡》的作者是夜花千树的铁粉，夜花千树你知道吧？”
余殊疑惑地点点头。夜花千树她当然知道，那是配音界的巨星，不仅声音好听、演技卓绝，人还长得特别帅。问题是，他们不是在说广播剧版权吗，怎么突然扯到夜花千树了？
文芳拽住她的胳膊，刻意压低的声音根本掩不住激动的心情：“澜姐把夜花千树挖到咱们这里来了！”
“啊？”余殊惊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文芳满眼都是粉红泡泡，“夜花千树诶，竟然成了咱们的同事，天天都能看到的那种！”
余殊也小兴奋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夜花千树长得帅，而是因为他在配音方面非常有天赋，她一直很仰慕，想到以后能近距离接触和学习，自然忍不住高兴。
文芳花痴了一阵，又道：“《涤荡》的作者一听是夜花千树做导演兼男主角，立马就把版权卖给咱们了。现在问题来了。”
余殊不解：“嗯？”
“女主角啊，姐姐！”文芳恨铁不成钢地摇晃着她，“如果能拿下女主角，简直就是人生巅峰，你能不能上进一点！”
余殊被她晃得有点晕，赶紧表态：“我那个……我去争取一下。”
文芳停止摇晃，严肃地看着她：“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这次的女主角就在你和陈晶晶之间选择。余殊，请你务必要打败那个绿茶，成为我偶像夜花千树大大的命定女主角。”
余殊感觉这话怪怪的，正要纠正，魏澜的助理走了过来，叫道：“余殊，魏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文芳捏了捏她的手指，低声道：“十有八九，是说女主角的事，余殊你要争气一点。”
余殊被捏得皱眉，赶紧答应，这才转头对魏澜的助理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她到魏澜办公室的时候，陈晶晶已经在了，还有个长相英俊、眉眼温润的男人坐在一旁。她瞅了一眼，认出正是夜花千树，他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见她望着自己，夜花千树冲她温柔一笑：“你好。”
“你好。”余殊赶紧收回目光，对老板椅上的魏澜叫道：“澜姐。”
魏澜点点头：“坐。”
余殊选了个离夜花千树稍远的位置坐下，魏澜将工作室拿下《涤荡》广播剧版权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关于自己如何剑走偏锋，用了什么手段，自是绝口不提，最后说道：“夜老师你们都认识，从今天开始他正式加入我们工作室，成为我的合作伙伴，也将担任《涤荡》的导演和男主角。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叫你俩过来，是想在你们之间选一位做女主角。你们各有特色，也都相当优秀，我都喜欢，不过还是要看是否适合这个角色，以及和夜老师的配合。”
余殊和陈晶晶对望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手撕对方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记住这个绿茶，后面要考。
求收藏，呜呜。

第5章
◎妻子的尊严被踩在脚下。◎
余殊和陈晶晶各自抱着剧本出来，夜花千树则留在办公室，继续跟魏澜商讨相关事宜。出门的时候，陈晶晶故意撞了余殊一下，余殊早料到她会搞小动作，一直防备着，并没有中招。陈晶晶狠狠瞪她一眼，怕被魏澜发觉，不敢再造次，跑了。
余殊望着她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
她和陈晶晶原本是大学同学，矛盾是怎么开始的呢？还得从乔旭说起。余殊十五岁的时候被乔晋渊接回家，从此一直跟同龄的乔旭一起读书，高考时两人又报了同一所大学，彼此陪伴了七年之久。
乔旭天生就是光芒万丈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堆膜拜者，陈晶晶就是其中之一。但乔旭对那些女孩都看不上眼，天天跟在余殊身边，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陈晶晶大胆表白了几次，都被乔旭拒绝，自然恨上了余殊。
大学毕业前夕，乔旭被好莱坞一赫赫有名的经纪人签了下来，从此只能在屏幕上看到他。而后余殊和陈晶晶都签约声入我心工作室，成了同事。原本没了乔旭，两人的矛盾也逐渐淡化，但有一天乔晋渊让程威来工作室接余殊，陈晶晶听到他叫余殊“乔太太”，再看看那豪车的车牌，乔旭曾经开过，于是疑心余殊已经成功嫁入乔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从此跟她势不两立。
她却不知道，余殊的确是嫁进了乔家，不过嫁的不是乔旭，而是乔旭的叔叔。
这些事余殊不会主动往外说，更没有必要特地向陈晶晶解释——她算哪根葱？
总之，两人的矛盾从陈晶晶单方面的敌意开始，随着余殊在业内名气的上升而迅速升温，如今已经快成死敌了。这次的女主角偏偏在两人之间选择，大家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而事件的主角之一余殊，此时心思却并没有放在竞争上。她把剧本丢在桌上，望着窗外发呆。她跟乔晋渊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联系了，乔晋渊不回家甚至杳无音讯多日，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没有一次这么难熬，因为这一次，乔晋渊是直接从她床上离开，去见另外一个女人的。
妻子的尊严被踩在脚下，碾得稀碎，而丈夫毫无所觉，依旧我行我素。
发了一会儿呆，她拿起剧本，开始准备。
《涤荡》这本小说，她早就看过原着。一对情侣，都是警察，为了扫除一个跨国犯罪集团，分别瞒着对方做了卧底，中途相爱相杀，最终九死一生赢得胜利的故事。她跟女主角的性格几乎背道而驰，女主角英姿飒爽、坚强独立，而她则太柔弱了。但做配音演员，原本就要挑战各种角色，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是，在尝试理解女主角内心的时候，她忍不住想，也许乔晋渊喜欢和需要的也是这样的女人？
快中午的时候，文芳来叫她一起吃饭。两人打算去吃湘菜，等电梯时，见到陈晶晶和夜花千树并肩走了过来。陈晶晶在低声说着什么，夜花千树面带微笑听着，模样很温和。
文芳立刻拽了一下余殊的袖子，她曾经跟陈晶晶发生过正面冲突，如果说余殊和陈晶晶之间是暗潮涌动，那么她和陈晶晶就是明面上的敌人。此时见到陈晶晶跟夜花千树貌似很熟的样子，自然紧张。
万一他俩以前就认识，夜花千树给陈晶晶开个后门，让她做女主角，那她岂不是要呕死？
两人很快走到近前，夜花千树冲余殊颔首，余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对夜花千树礼貌地一笑，往旁边一让，将电话接了起来。
是乔旭打来的。
余殊有点没好气，但碍着同事在场，又不好吼他，只得压低声音道：“几点了，还不睡觉？”
那边跟羊城有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这个点正是大半夜。
乔旭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你的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这时电梯来了，陈晶晶和夜花千树先进去，余殊本来想等下一趟，但电梯里空荡荡的，那样做太明显，只得跟文芳一起走了进去。
她继续压低声音：“你可以白天再来问我，现在先去睡觉。”
乔旭任性道：“不，我现在就要问，快点告诉我。”
电梯轿厢里很静，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余殊有点不好意思，低声：“我还有事，挂了，晚点联系。”
她收起手机，抬头去看楼层数字，却发觉陈晶晶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显然是听出了对面乔旭的声音。这女人对乔旭也真是执着了，这几年完全没见面没联系，仍旧痴心不改，总是不遗余力地从余殊身上搜罗跟乔旭有关的蛛丝马迹，然后在想象中把自己气成一只鼓气的蛤ma。
电梯很快到达，文芳拉着余殊率先走了出去。只听身后，陈晶晶柔柔地说：“夜哥，我们去吃粤菜吧？”
那声音是真好听，娇娇的，但是不骚不酥，也不会让人觉得做作。
夜花千树的语气平淡温和：“好。”
四人分别前往两个方向，等陈晶晶和夜花千树走远，文芳丧气道：“卧槽什么鬼？绿茶跟夜花千树是认识的？那你的女主角还有希望吗？”
余殊瞅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夜老师应该不至于。”
吧？
文芳拽住她的胳膊：“快点，吃完饭你继续准备，一定要打倒那个小婊砸！”
余殊哭笑不得。
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一直嘀嘀嘀响，乔旭发了好几张图片过来，上面全是不同款式的口红，他问：喜欢哪个？
可能女人都对这类东西比较敏感，文芳本来正在点菜，余光瞟到图片，立刻凑了过来：“哇，好漂亮！是有人要送你礼物吗？”她看了看微信的名字，“小乔儿？你闺蜜啊？”
乔旭的微信名并不是小乔儿，这是余殊给他的备注，就像乔旭给她备注“小梳子”一样。余殊从不在同事面前提起自己的家人，因此文芳并不知道她跟乔旭的关系。
她违心地点点头：“嗯。”
两人说话的当口，乔旭又发来消息：行吧，我知道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大人全都要，我给你每款买一支。
文芳羡慕得不要不要的：“我也好想有这样的闺蜜。”
余殊给乔旭发了个拳打脚踢的表情，便将手机收了起来。正好菜上来了，两人开始吃起饭来。工作室没有打卡制度，对考勤并不强求，有活干的时候加班加点，没活干的时候迟到早退都没关系。文芳跟余殊是搭档，上一部广播剧已经结束，此时她也无事可做，嘴里说着让余殊赶紧回去看剧本，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拉着她去逛商场。
余殊作为女人，也是很爱逛街的，但她不怎么爱给自己买衣服——反正她是配音演员，又不用出镜，倒是每次都给乔晋渊和乔旭买不少。
余殊的生日是下个月，乔旭比她小一个月，也该为他准备生日礼物了。她拉着文芳往某品牌的专卖店走去，文芳故作愤愤不平：“哼，最讨厌你们这种富家太太了，买东西根本不看价格！”
坊间早有传言，说余殊大学毕业当天就嫁入豪门，对此余殊并没有否认过，所以同事们都默认是真的。
余殊笑笑。他们都不知道，她父母过世时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就算不嫁给乔晋渊，也可以挥金如土。当然，她并不是豪奢的人，不会真的挥金如土就是了。
两人逛了一圈，余殊看中了一款领带夹，正在挑选配色，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那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她顺着感觉望过去，只见到一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专门店门外。
“怎么了？”文芳见她忽然发呆，奇怪地问道。
余殊摇了摇头，可是心里的不安一直挥之不去。她放下领带夹，对文芳说：“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接下来，她刻意逛了好几个地方，一直没发现任何异常，不由得怀疑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不过她已经没了买礼物的心思，拉着文芳准备回去。
到了商场门口，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她心中一凛，突地转身，却没见到刚才那个女人，反而有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打电话。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抬头望过来，她蓦地认出，此人是陆天青。
余殊从不过问乔晋渊生意上的事，但对这个陆天青却有印象，因为他出现的时机非常巧合。乔晋渊原本有个至交好友，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叫周从天。那年周从天在家人陪同下，去文城向女朋友提亲，突然遭遇地震，周家数人在地震中身亡，周从天也受了重伤，昏迷数月才醒来。也不知道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从那以后，乔晋渊跟周从天就绝交了。
而陆天青就是在这个当口出现的。
结交新朋友很平常，让余殊不解的是，乔晋渊和陆天青竟然开始对一家叫做安好生物的公司下手，那是周从天送给妻子安晴的聘礼。余殊曾多次听到两人通电话，商量如何打压安好生物。
就算乔晋渊跟周从天友情破裂，可凭乔晋渊的性格，绝无可能祸及对方的家属，更何况还是对付一个女人？那么，就一定是因为这个陆天青了。
再想起那晚陆天青深更半夜打电话，将乔晋渊从床上叫走，余殊对他的印象更不好了。
陆天青看了她两眼，收起手机，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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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像余殊这样的女人，大把人觊觎。”◎
他身高腿长，很快就到了余殊身前，微微一笑：“乔太太。”
两人虽然没什么交往，但是陆天青曾去家里找过乔晋渊，两人见过面，余殊也不好装不认识，只得点头：“陆总。”
陆天青手臂搭着一件西装，衬衣扣子扣得很随意，隐隐能看到胸肌。此人相貌身材都相当出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耳后有一道伤疤，很长，看上去有点吓人。
陆天青望着她：“乔太太神色慌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余殊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刻意收敛了情绪，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此人的眼睛可真尖。她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见到陆总，挺惊讶的。”
“哦？”陆天青笑看着她。
余殊原本就对他有戒备，见他一副探究的神色，更不敢与他多说，只道：“我以为你跟晋渊一样，也是个——”她顿了下，想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对工作充满热情的人。”
陆天青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我们做下属的，当然不能比老板热情高，职场求生之道，乔太太一定明白。”
余殊匆匆结束对话：“我还要回去上班，陆总，再见。”
陆天青站在原地没动：“乔太太慢走。”
一直到出了陆天青的视线范围，余殊才松了口气。文芳悄悄问：“那人是谁啊，好帅！”
余殊道：“我老公的……朋友。”她怕文芳追问，赶紧道，“走快点，我要回去看剧本了，我要打倒陈晶晶！”
文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走！”
到了工作室，两人分开，余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拿起剧本，努力让自己沉浸其中。正看到关键的地方，手机忽然响了。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剧本上，伸手摸了一会儿，才摸到手机。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乔晋渊。
这是两人冷战（她单方面发起的）第三天，乔晋渊终于主动打来电话，这个电话她当然要接。毕竟，乔晋渊在繁忙的工作中还能想起来打电话求和，是十分罕见的。
就在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很害怕，怕对面传来的是程威的声音。
还好，那边是乔晋渊：“余殊？”
“嗯。”她故作冷淡。
乔晋渊道：“我发几张照片给你，你看看刚才在商场遇到的是不是他们。”
余殊懵了：“啊？”
微信滴滴滴响，乔晋渊发来四张照片，两男两女。余殊完全看不明白：“这些人是？”
“那起命案的凶手还没落网，我给你找了几个保镖，你在商场是不是遇到他们中的某一个了？”
她想起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背影，当时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可本就是惊鸿一瞥，乔晋渊给的又都是正面照，哪里认得出来？
她还在回想，乔晋渊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会跟他们说，让他们离你稍微远点，免得打搅到你。以后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了，你放心。”
余殊原本想说的话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
乔晋渊：“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他等了一下下，余殊没回，他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余殊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心也跟着沉下去。这通电话她总共只说了两个字加一个短句，就结束了。原本期待的“和解”环节根本没有，乔晋渊并未对“半夜丢下妻子，去见别的女人”这种渣男行为做半点解释，之所以打电话过来，多半是因为陆天青跟他提起在商场遇到她了。
夫妻俩的事，还得通过外人来沟通。哦，也不算沟通，只是他单方面的通知而已，她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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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晋渊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扒饭。他在实验室忙了大半天，这个点才有空吃饭。
陆天青看了他的手机一眼，啧啧两声：“姓乔的，我突然有点怀疑。”
乔晋渊睨他一眼：“有话就说。”
陆天青翘起二郎腿，一副认真研讨的神态：“当初你把余殊接回家，真的是因为她是你恩师的女儿？你该不会是见色起意，所以先下手为强吧？否则那种温柔美丽又宜室宜家的女人，怎么会嫁给你这种混蛋？”
乔晋渊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文件袋砸了过去：“说人话。”
陆天青伸手接过，放到一边，神色忽然严肃起来：“那晚你从床上被叫走，这几天不仅没回家，连个电话都没打，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人姑娘嫁给你，是为了天天独守空房的？还有——”他凑近，压低声音，“像余殊这样的女人，大把人觊觎，你小心着吧。”
说着他便站起身：“实验室那边我看着，你赶紧回家一趟。”
“我——”
“你什么？你比我专业？放屁！老子跟你学一样的东西，当年得过的奖比你还多！”
乔晋渊：“……”
陆天青潇洒走人。乔晋渊将吃完的饭盒收拾了，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陆天青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蓦然想起当年乔旭追余殊的情形来，立刻起身拿起车钥匙下楼。
上了主干道，经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原本应该往左转的，那是回家的路。他开过去之后，忽然想到余殊可能还没下班，又绕了一圈往右开去。五点半，他到了工作室门口，把车停在了马路边。
余殊正好和一群同事走出来，准备去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车。
她愣了下，乔晋渊来接她下班？
乔晋渊原打算接了人就走，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谁知余殊竟傻傻地站在那里，没有半点要过来的意思。他以为她没认出来，于是将车窗降下一半，按了声喇叭。
余殊如梦方醒，匆匆跟同事说了声：“我老公来接我，我先走了。”便小跑过去。
剩下一群同事窃窃私语，乔晋渊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仍可见英俊冷厉，那上位者的气势是半扇窗玻璃根本掩不住的。再加上那辆低调奢华的车，仿佛坐实了一直以来的传言——余殊成功嫁入豪门。
跟夜花千树一起走出来的陈晶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并且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的车牌，她曾经见乔旭开过这辆车，乔旭所有开过的车的车牌她都记得。再看看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的男人的侧影，她立刻就断定此人正是乔旭。三年多不见，男人身上没了上学时的活泼，整个人沉静下来，更加迷人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余殊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随即启动，很快驶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
旁边的夜花千树看了陈晶晶一眼，目光转向余殊离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余殊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发现乔晋渊的笔记本电脑在后座，旁边还放着一个装衣服的袋子。她的动作顿了顿，这是要在家里住的意思？
她有点小喜悦，但是想起那晚和今天下午的事，喜悦又很快被委屈冲淡了。一路都没说话，窝在副驾驶座，专心地望着前方，心里却一直期盼着乔晋渊能先跟她说话。他肯来接她，便是示好了，余殊决定，无论他说什么，只要他主动开口，她就原谅他。
可这个臭男人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路程过半，余殊的心又开始揪起来。他不会打算就这么不了了之吧？那她那些愁肠百结算什么？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乔晋渊径直开去地下车库，下车，拿了后座的电脑跟衣服，转身见到余殊没动，他轻轻皱眉，走到车门外：“怎么不下车？”
余殊还是不动。
乔晋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蓦然想到什么，从袋子里拿出一件自己的衬衣，透过车厢递给她：“裤子弄脏了？”
余殊：“？”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立刻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乔晋渊这个钢铁直男，竟然以为她是突然来了大姨妈，弄脏了裤子，所以不敢下车！
她猛地拉开车门，跳下车就往电梯跑。乔晋渊的手还伸着，差点被车门夹住，他缩回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余殊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余殊一路跑回家，把自己关在卧室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乔晋渊进门的声音，正想着他会不会进来哄一哄自己，结果很快又听到关门声，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她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还不如不要来接她呢，给了人希望，然后又狠狠夺去。狗男人！
她扑到床上，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无边的孤寂蔓延开来，她起身找来耳机，打开听歌软件，让歌声占据自己的世界。
等到播放列表循环了一轮，她终于平静下来，拔掉耳机下了床。
饭是吃不下的，气都气饱了，她想起冰箱里还有芒果，准备做个芒果布丁。选了几个又大又熟的芒果，抱在怀里走进厨房，发现煤气炉上放着陶罐，正在小火偎着什么。她疑惑地走过去，将盖子揭开，见里面竟然是姜糖水。
作者有话说：
卑微作者照例求收藏，看我啊小天使们，真的日更不吭的。

第7章
◎直接低头吻住。◎
她呆呆地望着那陶罐和下面跳跃的小火苗，一时疑心是自己早上出门前煲的。但那陶罐又不大，就算满满一罐子水，也不够烧十个小时啊。
而且她无缘无故煲什么姜糖水？
“可能是我梦游吧。”她上前将火关掉，不敢去深想心底那个念头。等到把芒果放到流理台上，准备找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她浑身一僵，就着这个姿势缓缓转身，竟然真的看到了乔晋渊。
“不舒服还吃这么多芒果？”乔晋渊皱眉。
余殊喃喃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明明听到他开门离去的声音啊。
乔晋渊疑惑地看着她：“我出现在自己家里，有什么问题？”说着他便走上前，取了碗，从陶罐里倒出姜糖水，用嘴轻轻吹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她。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余殊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虽然他半夜丢下她，虽然他从不开口求和，虽然他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虽然他记不住她特殊的日子，虽然……可他亲自给她煲姜糖水，还给她吹！
她接过碗，尝了一口，温温的，口感很好。
乔晋渊看她喝完，问：“自己做饭还是叫外卖？”
余殊回想了一下冰箱里的存货：“自己做。”
“饭好了叫我。”乔晋渊转身往书房走去。
一碗姜糖水，让余殊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她就是这样一个知足常乐的小女人。
做好了饭，她去书房叫乔晋渊。书房门没关，乔晋渊坐在桌前，双手正在键盘上敲击。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但他依旧正襟危坐，侧脸英俊冷厉。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又沉着又冷漠，余殊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距离感。
乔晋渊其实已经发现了她，只是手上的工作还没做完，便没有理会。等敲下最后一个字，这才转头看她：“你去摆饭，我马上出来。”
“好。”余殊嘴上答应着，身体却没动。
乔晋渊合上电脑，转头看她：“怎么？”
余殊绞了绞手指：“饭菜已经摆好了。”
乔晋渊蹙眉：“那就去吃啊。”他率先往外走，走了几步，发觉余殊还站在原地，不解地问，“怎么不走？”
余殊小声道：“还以为你不会等我呢。”
乔晋渊不懂这是什么逻辑：“我不等你，你会在自己家里迷路吗？”
余殊满心的小女儿情怀被他这句话轰得渣都不剩，气得跺了跺脚，自己跑去了饭厅，也不等他了，端起碗就扒饭。
乔晋渊猜不透她的心思，索性不猜，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夫妻俩沉默以对，余殊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因为他在家才做了一大桌子菜，结果吃饭前又被气到——还是自己气自己的那种，于是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碗筷，准备走人。
乔晋渊开口了：“不好好吃饭，芒果也不许吃。”
余殊：“？”
好家伙，这语气跟他当年管束还是未成年的她时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点怀疑，他跟她结婚，是真的喜欢她，想跟她长相厮守，还是基于师兄对师妹的感情，领证只是方便名正言顺地照顾她？
这个念头不能深想，否则她这十年来对他的爱恋就像是一场笑话。
她转身跑回了卧室。
乔晋渊只当她是小孩子耍性子，没再理会，自顾自吃饭、洗碗。等他洗了澡准备睡觉，发现卧室的门竟然推不开。
余殊起先独自在卧室生气，不过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乔旭的微信消息。乔旭说，原本打算每款口红给她买一支，后来想了想，万一有她特别喜欢的，一支说不定不够，所以最后每款买了三支。
余殊的心被治愈了一些，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乔旭干脆发来了视频请求。余殊接通，他在那边苦着脸说，手里的这部戏因为天气原因耽误了，估计还得一个多月才能杀青，赶不上她生日了。
余殊有点失望。
乔旭哄她：“等我这边完事儿，就休个长假回羊城，到时候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可以陪你。”
乔晋渊正准备叫余殊，就听到了乔旭的声音，他径直去找了钥匙来开门。余殊还来不及反应，乔晋渊已经大步走过来，将手机接了去。
乔旭陡然见到小叔冷峻的面容，话说半截，吓得全部噎回去了。乔晋渊冷冷道：“不好好工作，整天就知道玩。”
乔旭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乔晋渊把视频挂了，顺手将手机丢到桌子上。
余殊这才反应过来，千言万语塞在脑子里，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说哪句来谴责这个专-制的男人。最后只好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撒气方式——夺门而出。
结果刚跑到门口就被乔晋渊拽了回去，男人一双大手铁钳似的，眉头皱得很紧：“余殊，你在闹什么别扭？”
余殊抿唇不说话，眼眶里泪光闪烁。
乔晋渊放开她，余殊正准备走，他却突然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余殊猝不及防“遇袭”，吓得一声尖叫。乔晋渊将她抱到床上，完全没给她抗议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住。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余殊发现身边已经空了，伸手摸了摸，被单是凉的。她坐起身，心里第一个念头是：他昨晚几点走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乔晋渊的声音：“余殊，还不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她跳下床，光脚跑去开门，见到乔晋渊已经穿戴整齐。卧室外就是走廊，晨曦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一身西装的男人英俊又挺拔。她傻傻地问：“你昨晚在家里睡的？”
乔晋渊反问：“那不然呢？”
“程威带了早餐，快去洗漱。”他转身准备离开。
余殊一把拽住他，他回头，余殊小声道：“你今晚回来吗？”
乔晋渊看着那只柔软的小手，尽管余殊使出了很大的力气，可是对他来说却无关痛痒。原本打算晚上留实验室的男人，忽然改口：“看情况。”
余殊眼里闪了一下光。看情况，那就是答应了，否则他会直接拒绝的。
她又高兴起来。
乔晋渊赶时间，没等余殊洗漱完毕，已经带着程威出门了。余殊听到声音，从盥洗室探出头，只来得及望了一眼他的背影。
不过没关系，晚上又可以见到了。
带着小小的雀跃，她吃了早餐，换了衣服，出门打车。昨晚她原本应该开车回来的，结果乔晋渊来接，她的车就留在了停车场，今天只好打车过去。
刚进办公室，文芳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昨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豪车接走，众人好生八卦了一通，但什么也没八出来，只有陈晶晶阴阳怪气了几句，不过文芳直接当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话完全没有可信度，今天一早便亲自来找余殊打探消息。
虽然两人关系不错，但余殊并不打算实话实说。毕竟，无论是乔晋渊还是乔旭，名气都太大了，她并不想以后走到哪里都被围观。
于是她语焉不详地挑了一些问题来回答。对，是我老公，家里条件还行，不过还没到豪门的程度。本人是个制药师，脾气古怪不爱应酬。
文芳自以为拿到第一手资料，满意地去了。
余殊关好办公室的门，脑子里又冒出乔晋渊的身影来，她定了定神，努力将他赶走，拿起剧本看了起来。这一天工作效率不错，但临到下班的时候，她又忐忑起来，乔晋渊会回家吗？
下班、买菜、做饭，因为心里搁着事，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听到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她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落回肚子里。
这晚仍旧是激情的一晚，结束后余殊躺在乔晋渊怀里，心想照这个趋势下去，造人计划指日可待。
第二天乔晋渊照例很早就被程威接走，余殊慢条斯理地起床，今天她要跟陈晶晶争夺《涤荡》广播剧的女主角了，她对自己的演技一向很有信心，但是想到陈晶晶跟夜花千树貌似之前就认识，两人还一起出去吃过饭，就有点不安。
虽然夜花千树在业内名声一直很好，但谁说得清呢？毕竟私底下和展现给公众的肯定不是同一副面孔。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准时来到了魏澜的办公室。因为只是演给魏澜和夜花千树看，所以并没有安排在录音间。这对余殊其实不公平，因为没有任何设备支持的情况下，单就声音本身而言，陈晶晶是比她有优势的。
陈晶晶来得更早，余殊到的时候，她正在跟夜花千树说着什么，见她来到，悄悄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那眼神里的自信太明显了，余殊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多了几个小天使收藏我，感动，我会继续努力哒，爱你们。

第8章
◎被抢了男人。◎
魏澜拍了拍手，仍旧是半句废话都不讲的风格：“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开始吧，谁先来？”
陈晶晶不吭声。在不知道夜花千树选人标准的时候，第一个先试的人极易成为牺牲品，她自然不肯先来。
余殊一边在心里鄙视她，一边道：“我来吧。”
魏澜选取的两个片段，都是感情戏。余殊把心里的不安强压下去，全身心投入到剧情中。她觉得自己的表现还算可以，但陈晶晶配得明显更加顺畅和自然，跟夜花千树的配合也更默契一些。本以为没希望了，谁知魏澜跟夜花千树商量了一会儿，竟然宣布她被选为了女主角。
陈晶晶简直不敢相信，她觉得自己发挥得非常完美，反而是余殊中间磕巴了一下，怎么最后女主角反而落到余殊头上了？
她看向夜花千树，后者温和地回视她：“这是言情剧，你对女主角感情的理解还不够到位，或许应该找个合适的人，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
他的声音语调都很温柔，就像是老师在耐心指导学生，或者大哥哥在哄任性的小妹妹。换作以往，能得到夜花千树的当面指导，是多么荣幸的事，可是此时陈晶晶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夜花千树刚来，并不清楚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这话就是单纯的指点，可是放在陈晶晶和余殊之间，那就是陈晶晶被抢了男人，又被抢了女主角，情场职场双失意。尤其是在她为了保险，已经提前用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关系跟夜花千树套过近乎的情况下。
她不禁有些疑心，这几天夜花千树的“平易近人”只是在敷衍自己。
然而事已至此，结果已经不可能再更改了。因为魏澜这个人，从某种层面来说，有点冷血无情。倒不是说她眼里只有利益，事实上她对外还是很护着自己员工的，但对内她向来很铁血，对于失败者从没有半点同情。
陈晶晶用尽全身力气，总算维持住了表面的风度，“宠辱不惊”地离开了魏澜的办公室。
等她一走，魏澜对余殊道：“剧组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明天正式开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跟夜老师搭档，希望你们配合愉快。”
“好的，澜姐。”余殊说着，朝夜花千树伸手：“夜老师，请多指教。”
夜花千树微笑着跟她握手：“你很有天赋，加油。”
实在是一个非常温和的前辈。
魏澜又交代了一些事项，便挥手让她离开了。余殊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虽然她之前也配过几部叫座的动漫，但跟《涤荡》并不是一个档次的，那可是近几年最红的IP！
她勉强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拿起手机给乔晋渊发了条微信：晋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然后她放下手机，开始琢磨剧本，时不时瞅一眼微信。
直到下班，她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她的心渐渐冷下来，不过转头又安慰自己，没关系，乔晋渊可能是太忙了没看微信，而且他也很少发信息，基本上都是打电话。她如常下班，回家做饭，但是饭菜都快凉了，乔晋渊却没有回来。
她犹豫着给他打了个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乔晋渊的声音：“喂？”
她还没开口，旁边就有人喊道：“乔董，XXX的分子式有问题！”
XXX是什么，余殊没听明白，虽然她父母都是生物医药方面的专家，但她自己并不是专业人士。
只听乔晋渊道：“不可能，重新分析模拟！”
他的语气隐隐带着几分怒火，那头的研究员怂怂地答道：“好的，马上重做。”
乔晋渊这才问余殊：“什么事？”
余殊差点忘词，好在及时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是……是我工作的事，我今天接了一部广播剧的女主角，这部剧——”
乔晋渊打断她：“工作的事不用跟我说，你自己拿主意就行。还有别的事吗？”
余殊像被一头凉水当头浇下，所有的兴奋和热血顿时化为乌有。
乔晋渊没听到回答，重复了一遍：“还有别的事吗？”
余殊已经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没了。”
乔晋渊：“那挂了。”
通话结束，她对着满桌子按照乔晋渊口味做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枯坐了一会儿，赌气将饭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径直洗漱上床睡觉。
当然是睡不着的，她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突然有点想念乔旭。
十年前，她的父母在一起事故中遇难，乔晋渊将她接回家。乔晋渊不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他的事业全是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那年他刚硕士毕业，开始创业，每天忙得昏天黑地。这种情况下，哪怕他本人是个耐心十足的人，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对她和乔旭耐心。他只能满足他们基本的物质需求——余殊想动用父母的遗产，但是他不同意，兼且抽空查看他们的学习成绩，至于日常陪伴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她是在父母疼爱中长大的孩子，陡然失去双亲，心情可想而知。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只有乔旭陪在身边。乔家除了他们叔侄两个，已经没有别人了，但乔旭是乐天派的性格，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又阳光又温暖。两人一起上学、放学、做功课，那时她总爱做噩梦，家里连个成年人都没有，乔旭便主动扛起了担子，每晚都守在她床前，直到她睡着了，这才悄悄离开。
两人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是婶婶和侄子，但感情上却像是兄妹——尽管乔旭比她还小一个月，但真的像哥哥一样照顾她。
她看了看时间，米国正是早晨。乔旭习惯早起，肯定已经起床了，她几乎下意识就拨了乔旭的号码，又立刻按掉了。她不能每次一有事就找他，这种依赖必须戒断。这毕竟不是他们当初相依为命的时候了，他也会有女朋友，会结婚，他们太亲近了不好。
真怀念那段时光啊，乔旭要是个侄女，而不是侄子就好了。
她关上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而此时，实验室里，陆天青对乔晋渊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已经很晚了，大家也都需要休息。”
乔晋渊看了眼满屋子的人，疲惫地挥挥手：“都下班吧。”
研究员们被实验数据折磨了一整天，闻言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用最快的速度滚出了老板的视线范围。陆天青道：“走，去吃饭。”
乔晋渊摆手：“你去吃，我再看看。”说着便要坐到电脑前，被陆天青一把拽了起来：“晋渊，你今天情绪不对，先去吃饭，其他事之后再说。”
乔晋渊固执道：“我再检查一下，肯定是有什么细节忽略了，否则不可能不成功。”
陆天青一手撑在桌上，阻止他开电脑，一边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就是分子式的问题？”
“不可能。”乔晋渊立刻否定，“那分子式是老师留下来的，绝对不会出错。”
他提起“老师”的时候，眼里闪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光。
陆天青道：“你冷静一点。余教授又不是圣人，出错不是人之常情吗？你不能因为他不在了，就把他神话。”
“当年他和他的团队推敲过无数次，不可能有问题的。”乔晋渊就像个偏执狂，“必须再检查前面的步骤。”
陆天青听他的语气，知道一时无法劝服，只得道：“那也要先吃饭。”
乔晋渊见他挡住电脑，态度异常坚决，精神忽然就松懈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实验室，陆天青问：“想去哪里吃？”
乔晋渊随口道：“去大排档吧。”
两人将西装脱了，下楼去附近的大排档。陆天青一边走，一边将领带松开，又解开了两粒扣子，给自己整了个落拓浪子风，而乔晋渊则仍旧穿得一丝不苟，那架势随时都能再上谈判桌。
陆天青啧啧两声，乔晋渊还想着实验数据的事，没心思理他。
到了大排档，陆天青主动点菜，又点了一些烧烤。点完，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正要离开，乔晋渊忽然道：“有酱小排吗？来一份。”
服务员愣了一下，说：“没有。”
乔晋渊倏然回过神来，道：“没有就算了。”
服务员见他神色古怪，一时没明白“酱小排”是个什么梗，带着狐疑离去了。
陆天青一边用热水洗杯子，一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的小姑娘，转眼就是大美人了，也不知道有一天会不会飞走。”
原来当年乔晋渊初初创业，又没时间又没钱，基本天天吃大排档，虽然把余殊接了回去，但根本没时间照顾她。他怕小姑娘长身体的时候不肯吃肉，会影响身体发育，于是每次去大排档吃饭，都要点一份酱小排给她带回去，久而久之几乎成了本能。
陆天青话中有话，乔晋渊当然听出来了，不过他没在意：“余殊一向很识大体。”
陆天青不屑：“所以给了你欺负人家的底气？”
乔晋渊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这才道：“她如果知道我在做什么，想必也是支持的。”
陆天青咄咄逼人：“既然你觉得她会支持，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在怕什么？晋渊，你不觉得你一直在一意孤行地误解余教授的所谓‘遗志’吗？”
“老师他——”
乔晋渊一开口就被陆天青强势打断：“听听你叫余教授什么，老师？那余殊算什么？永远的小师妹？”
作者有话说：
码字到凌晨，然后去B站刷火锅、串串、冒菜的视频，把自己馋到彻底睡不着了，呜呜。

第9章
◎“你这么晚回去，老公不担心吗？”◎
余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她一直在追乔晋渊，但是后者始终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追不上，也不回头，更没有停下来等她。
凌晨五点，窗外传来环卫工人清扫的刷刷声，她这才从梦里一头冷汗地醒来。
手机上有一条消息，提示她网购的叶酸已经送到小区的菜鸡驿站，让她凭密码领取。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梦里那种永远也抓不住乔晋渊的恐慌逐渐散去，她又想起自己伟大的造人计划来。
乔晋渊忙就让他忙去，反正他挣的身家将来都是她孩子的，她只要坐享其成就好。
她换好衣服，去取了叶酸，按照说明服用，然后出门上班。她不能总把注意力放在乔晋渊身上，他不关心她的事业，她就应该自己多关注一点。也许有一天，他猛然回头，会发现她已经站在了跟他并肩的地方，再无需仰望他。
今天是《涤荡》开机的日子。魏澜在人情世故上相当通透，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于余殊和陈晶晶的矛盾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这次剧组的配置，除了夜花千树这个空降的导演兼男主角，其他基本都是跟余殊搭档比较愉快的那种，至少也是没有矛盾的。
文芳作为余殊的老搭档，自然也在列。打败了陈晶晶，她比余殊本人还高兴。
广播剧的剧情改动很小，基本是按照小说原着来的。余殊早年就N刷过小说，对剧情算是很熟，加上夜花千树非常懂得引导和配合别人，所以一整天的工作都很顺利。
收工的时候，夜花千树说道：“今天是开机第一天，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大家吃晚饭？”
作为导演，他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仅不骂人，甚至连重话都没说过，这样的人请客，谁会拒绝？文芳拽了拽余殊的袖子，小声说：“你也一起去吧，别太不合群了啊。”
余殊为人不孤僻，但很少参加同事之间的聚餐，她总觉得下班就应该直接回家，万一乔晋渊回来呢？
但是经过了昨天的事，她一点儿也不想那么快回那个空荡荡的家，于是一口答应：“好啊。”
夜花千树征求大家的意见后，选了附近一家中档的饭店，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开了过去。安排座位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地把余殊推到了夜花千树身边，毕竟是官配男女主角嘛。
余殊其实不太会跟不熟的男人相处，但夜花千树太有亲和力了，就像是邻家大哥哥，根本让人生不出距离感。她便没有推辞，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席间说说笑笑，话题一直围绕着夜花千树。当然，大家没敢提太私人的问题，都是问些喜好之类的。夜花千树一一作答。有人问起他为什么会从事这一行，他也没隐瞒。
“我小时候是在乡下奶奶家长大的，那时邻居爷爷有个外孙女，每年都会回去过暑假。她经常坐在大树下，轻声读手里的故事书，文静漂亮得像是小仙女。村里那些小崽子们都喜欢藏在树上偷听，平时泥猴一样闹腾，听书的时候却安安静静的。”夜花千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更加低沉温柔，“在小姑娘的影响下，这些小崽子后来读书都很用功。那时我想，原来声音能有如此大的魅力，可以影响这么多人。”
文芳插嘴：“夜老师，你怎么知道是因为她的声音？说不定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呢。嗐，小孩子都好早熟的。”
夜花千树没有否定她的说法，笑道：“哦，那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影响了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有人打趣道：“我怎么从中听出了一点青梅竹马的味道？夜老师，能讲讲你跟那个小仙女的故事吗？”
夜花千树摇摇头：“我跟她之间没有交集。那时我十分内向腼腆，鼓了三年的勇气才敢去找她玩，结果那天她跟外公去集市了，在她回来之前，我父母将我接回了城里。不久之后，奶奶去世，我就再也没有回过那边了。”
文芳问：“你之后也没找过她吗？”
夜花千树：“没有，有些人记在心里就好了，不必打搅。”
众人同时遗憾地叹了口气。
夜花千树给旁边的余殊加了水，顺口说道：“我的故事讲完了，你们的故事也说来听听。大家想听谁的，点名吧。”
众口一词：“余殊！”
余殊吓了一跳：“我……我没什么故事啊。”
有人道：“就讲讲你跟你老公的绝美爱情吧，那天我们都看到你老公了，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是仍然帅得让人流口水，快讲讲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余殊身上。她来工作室三年了，性格温柔、为人和气，但很少与人深交，对于家里的情况更是绝口不提，大家都很好奇。
一时骑虎难下，余殊只得开口：“我跟我老公没什么绝美爱情故事，他是我父母的学生，我们很早就认识，后来就在一起了。”
大家不死心：“那就说说他怎么追你的呗。”
余殊回想了一下：“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来接我，看到有人给我送花，他就说了一句，以后你跟我在一起吧。”
“然后你就答应了？”众人问。
“嗯。”余殊点头。
文芳不敢置信：“余殊，你也太好骗了吧？”
“是啊。”余殊笑了笑，“我说完了，该你们了。”
这故事委实太简单了些，跟大家脑补的完全不一样，众人自然不满足，正要追问，夜花千树道：“好了好了，下一个，机会不能都让余殊占完了。”
大家都是人精，基本的社交规则还是懂的，当即将话题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才结束，夜花千树去买了单，大家在饭店门口告别。余殊去停车场开车，等她上了马路，发现夜花千树竟然一个人在路边等车。他双手插兜，眉目掩映在夜色下，更显温柔。
余殊摇下车窗，问：“夜老师，你没开车吗？”
夜花千树摇头：“我的车在维修。”
余殊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吧。”她担心夜花千树客气，又加了一句，“我原本就打算开车逛逛，消消食再回去的。”
夜花千树大方地上了副驾驶座：“那就麻烦你了，我住在天合北路。”
余殊略微一怔，乔晋渊的公司就在天合北路。
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前行。夜花千树随口道：“你这么晚回去，老公不担心吗？”
余殊道：“他加班，比我还晚呢。”
“哦。”夜花千树很自然地转了话题，“以后咱们尽量把工作都在白天赶完，让大家能够按时回家。”
余殊见他没追问，暗暗松了口气：“谢谢夜导。”
夜花千树笑道：“谢谢你们的配合才是。”
之后他随意聊了些工作的话题，都很轻松愉快，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天合北路。夜花千树指了具体的位置，余殊将车开过去，他道了谢，拉开车门下车，在夜色中渐渐走远。
余殊调转车头，将车开去了乔晋渊的公司对面。他的公司叫做东庭制药，拥有一栋三十七层的大厦作为办公地点。此时虽然是夜里，但大厦一些楼层仍然亮着灯，也不知道多少人还在加班。
她望着恢宏的大厦，这是乔晋渊奋斗十年的成果，她也为之自豪。可她很想知道，他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高度，是否永远都无止境呢？
什么时候他能回一回头，看一眼一直在身后追逐的她？什么时候他能停下脚步，等她追上来？
夜里十一点，她终于将目光收回，发动车子，往家开去。
此时大厦门口，正好走出来两个人影，是乔晋渊和陆天青。因为实验不顺利，乔晋渊的眉头一直皱得紧紧的，走路都在思考，根本没注意周围。倒是陆天青眼尖，看到余殊的车子从马路对面开过。不过因为路灯比较昏暗，他看不清车牌，只依稀觉得那车跟余殊的很像——当年乔晋渊送车给余殊的时候，他还给过参考意见。
他碰了碰乔晋渊的肩膀：“哎你看，那是不是余殊的车啊？”
乔晋渊抬头随意看了一眼，其实压根儿没往眼底去：“不是。”
陆天青负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不是？”
乔晋渊道：“这个点余殊早就回家了，她很乖的。”
陆天青快对这个钢铁直男无语了，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你醒醒吧，乖乖女已经长大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去找一个能跟自己一起飞的人。”
乔晋渊一直放在实验上的心思被强行拉回，没好气道：“你盼我点好！”
陆天青揍了他一拳：“我就是盼你好，才提醒你的。对了，那天那个凶手抓住了吗？”
这件事关乎余殊的安全，乔晋渊倒是没忘，不过因为有保镖跟着，就没天天打探消息，此时听陆天青问起，他给高骏打了个电话。高骏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对他说：“那人是个亡命之徒，伤了好几个警察，省厅派人过去协助，半个小时前终于将其抓获。”
结束跟高骏的通话，乔晋渊想了想，打给程威：“跟着余殊的保镖可以撤了。”
程威不解：“乔董，为什么突然撤保镖？”
乔晋渊道：“凶手已经抓获，她没有危险了，保镖会打搅她正常生活，明天就撤吧。”
作者有话说：
程威：老板，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10章
◎“殊殊，你不会怀孕了吧？”◎
进入四月，羊城的气温已经飙升到三十度以上，是妥妥的夏天了。《涤荡》广播剧经过大半个月的筹备，第一季第一集 终于上线。因为反响强烈，剧组周五的时候又临时加了一期Free Talk回馈听众。
录完已经是傍晚了，余殊累得很，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回家，临走前却接到了秦语的电话。秦语道：“殊殊，后天就是你生日了，正好是周末，想必你要跟你老公一起过吧？那今晚我请你吃饭，提前庆祝生日，怎么样？”
余殊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回头看桌子上的日历：“小语，我的生日是十七号。”
秦语有点莫名其妙：“是十七号啊，然后呢？”
余殊道：“今天才十三号，所以我的生日还有四天。”
秦语默了片刻，跟着大笑起来：“宝贝儿，你最近是有多忙，连日子都不记得了？今天是十五号啊。”
“嗯？”余殊赶紧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的确是十五号，她低低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秦语立刻关心地问道。
余殊左右看了看，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工作室来往的人不少。她退回办公室，关上门，这才小声道：“小语，我平时是十三或者十四号来大姨妈的，从来没有例外过，但是这个月到现在还没来。”
秦语惊叫：“殊殊，你不会怀孕了吧？”
余殊一颗心砰砰直跳，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
秦语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先买根验孕棒试试？”
“嗯。”
挂了电话，余殊的心跳仍旧没有慢下来。虽然从备孕到现在才一个多月，可大概是因为太过期盼，所以感觉上已经过了很久。突然得知胜利可能近在咫尺，真是又激动又忐忑。
她在办公室足足待了半个小时，这才勉强平复下来，开车离开。途中路过好几个药店，每次都停下来，可是看到药店有人，她没好意思下车去买。最后只好绕了一大圈，去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药店，做贼似的买了一根验孕棒，红着脸跑了出去。
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阅读使用说明，然后开始验。等待结果的时候，她紧张得像是在等高考发榜。短短的两分钟，硬是像过了几个世纪，验孕棒里终于缓缓出现了一深一浅两条线。
她赶紧去看说明，一深一浅是弱阳性，代表有怀孕的可能！
没有被当场否定，她激动了一下，随即又开始不安。有这个可能性，那到底是怀孕还是没怀啊？这种不确定真是太折磨人了。她坐立不安，在屋里徘徊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开始上网查询，结果发现这种情况还真不少，有些最终被证实怀孕，有些则只是“虚惊”一场，她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独自纠结了很久，她把验孕棒和说明书各拍了一份，发给秦语，问她：“小语，你说我到底有没有怀孕啊？”
秦语知道她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可她既不是医护人员，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要是随口乱说，只会误导她，于是道：“别着急，明天我陪你去医院验血，那个准。”
余殊也觉得自己太急了，可她缓和不下来。她爱乔晋渊，却没办法改变这个男人对于工作和她的态度，尤其是在经历最近的那些事之后，她的无力感更深，所以也愈加渴望能有个孩子。这个孩子在她的期盼中，已经成了拯救他们夫妻关系最重要的一环，这让她如何能不紧张？
秦语没听到她回话，柔声道：“要不我去你家陪你，或者你来我这边住一晚？”
余殊深吸一口气，如今情况不明，她不能拉着秦语一起神经过敏。毕竟，这种事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她勉强压下翻涌的心潮，说：“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的。我现在就挂号，明天一早去医院，你等我的消息。”
秦语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陪？”
余殊坚强地说道：“不用。”
“那好吧，你今晚好好休息。”秦语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饭也要好好吃。”
“知道。”余殊答应。
挂了电话，她去看了下冰箱。尽管没有心情，但她必须保重身体，所以还是勉强吃了一点。这晚自然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阖眼，然后就梦到自己在医院，医生告诉她怀孕了，千真万确的。她打电话给乔晋渊，后者立刻就赶到医院，听说自己快要做爸爸了，激动地表示以后一定每天按时回家，陪她、陪宝宝！
在梦里，一切都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而变得美好，乔晋渊成了五好丈夫，她漂泊了几年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
然后她就被闹钟无情地唤醒了。
那一刻，惆怅铺天盖地而来，差点将她压垮。她足足缓了半个小时，才把那股情绪压下去，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赶紧起床洗漱。
她挂的是一家私人医院的号，离家比较远，开车一个小时才到。候诊的时候，梦里的情形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她还记得那种狂喜的心情。她从小性格文静，情窦初开时暗恋乔晋渊，除了中途乔旭插过一脚，基本没什么波折就如愿嫁人。在她二十五岁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这样热烈地渴望过一样东西，几乎有点疯魔了。
.
秦语打来电话的时候，余殊正独自坐在江边。这边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很乱，有几缕甚至粘在了嘴角，令她看上去有几分狼狈，却又有一种脆弱的美。
手机响起时，她并没有回过神来，这一整天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层屏障，看不清楚、听不真切。
秦语打了一次，没有人接，于是又打，一连打到第六遍，余殊终于从神游状态脱离，接了起来：“喂，小语？”
秦语听她的声音，第一感觉是飘忽，明明口齿很清晰，但就是让人想到飘在水面上的薄雾，这太不正常了。她担忧地问道：“殊殊，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我没事。”余殊用那种听起来极不踏实的腔调说道。
秦语愈发着急：“给我发个定位，我过去找你。”
“真的没事。很多人都不是备孕一次就成功的，这很正常。你没听过那首歌吗？”她轻轻地哼了起来，“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注1】。我今年才二十五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
秦语：“……”
她想说的话，被余殊一股脑儿说完了，一时词穷。
余殊站起身。她坐得有点久了，被风吹得浑身都冰凉冰凉的，昨天到今早那汹涌澎拜的情绪随着冷风逐渐散去，她平静地对秦语道：“我要回去准备自己的生日了。”
这次空欢喜一场，可下一次、再下一次呢？她相信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
乔晋渊又一次在实验室训人，虽然他还算克制，但现场仍旧一片愁云惨雾。换作是以往，一条路不行就换另一条路，科研就是不断探索的过程。可是这次乔晋渊就像是中了邪似的，非要一条道走到底，直接让整个项目进入了死胡同。
研究员们都偷偷拿眼睛瞟陆天青，希望这位CEO能解救广大群众于水深火热中。陆天青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主动开口：“周末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两天，下周一继续。”
乔晋渊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愉，但是终究没有当着一众下属落他的面子。
研究员们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乔晋渊颓废地坐到椅子上，拧着自己的眉心。
陆天青道：“晋渊，这样下去不行。姜兰虽然把专利权卖给咱们了，但是核心技术还是掌握在她团队的手中，我们继续蛮干也只是浪费时间，我建议并购她的公司。她因为母亲的病，无心打理生意，公司快撑不下去了，这个时候并购是最好的时机。”
乔晋渊没说话。
陆天青知道他的心思，劝道：“你是觉得维护余教授的权威重要，还是实现他的遗志重要？”
乔晋渊狠狠踹了下桌腿。他心里知道，这次的问题极有可能出在老师留下来的分子式上，虽然这个分子式当年经过多方验证，但那次的研究毕竟没有走到最后。而且当时实验室爆炸，有部分研究资料损毁，分子式是否经过后期改良也无从得知。只是他一直把余教授当神一样崇拜，无法接受他留下的东西有错罢了。
他仰靠在椅背上，坐了良久，这才道：“那就并购吧。不过姜兰对我们敌意很大，此人性子又倔强，恐怕不容易谈下来。”
陆天青语气肯定：“她会的。”
乔晋渊听出他话里有话，转头望向他。
陆天青道：“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姜兰是当初我为安……为她挑选的合伙人，合同都已经签好了。后来周从森可能是发现了姜兰跟我的关系，所以才把她踢了出去。其实我俩私交一直不错。”
乔晋渊掀了掀眼皮：“你要跟她相认？”
陆天青点头：“也是时候了。”他敲了敲桌面，“晋渊，你怕不怕余殊误会？”
作者有话说：
乔晋渊：不怕，余殊很乖，从来不会怀疑我。
余殊：呵呵。
【注1】：这首歌是刘欢的《从头再来》。

第11章
◎背后忽然伸出一双大手，捂住她的嘴，将她往黑暗里拖去。◎
姜兰的母亲经过几轮急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主治医生非常遗憾地告诉她，老人家的身体太弱，很难再支撑下一轮手术了，继续下去只能给她增加痛苦，建议回家休养，好好过剩下的日子。
“医生，我妈还有多少时间？”
“大约半年吧。”
姜兰神色平静地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医院的后花园坐了整整一个上午，这才起身回到病房。
姜母看到她，招手：“兰兰，你来了。”
姜兰走过去，轻声说：“妈，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开不开心？”
姜母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兰兰，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姜兰替她理了理头发：“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办理出院手术。”
“兰兰，我想回乡下。”姜母用浑浊的老眼望着她，“最近老是梦到你爸，我想回去陪陪他。”
“好。”
办完出院手续，她将姜母扶上车，车子径直往乡下老家开去。途中接到助理的电话：“姜总，东庭制药的乔董和陆总来公司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协商，您看？”
姜兰冷冷道：“不见。”
“好的，姜总。”
乔晋渊和陆天青大清早就吃了个闭门羹，不过早有心理准备，去了对面的一家咖啡厅蹲守，结果并没有蹲到姜兰。反而是留守医院的人发来消息，说姜兰已经接了母亲出院，问要不要跟上去。
陆天青道：“不用，你们回去吧。”
乔晋渊看向他。
陆天青道：“九成的可能，她带母亲回乡下了。”
“那走吧。”乔晋渊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姜兰手中的技术关系着辰星计划的成败，他已经等了十年，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陆天青知道他的心情，也站了起来：“走吧，我知道地方。”
去乡下的路上，是陆天青开的车。乔晋渊坐在副驾驶座，一直拿着平板在看实验数据，连丢在中控台的手机响了也没发觉。陆天青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是余殊发来的微信，他喊道：“晋渊，你老婆的消息。”
乔晋渊的目光还在平板上，伸手将手机摸了过来一看，余殊给他发了一家餐厅的定位，不过什么都没说。他看了两秒，猜想是余殊发错了，她应该是约哪个朋友或者同事吃午饭，便没在意。锁了屏，又将手机丢了回去。
陆天青问：“怎么不回？”
乔晋渊道：“发错了。”
陆天青不信：“余殊那么细心的人，会发错消息？”
乔晋渊没好气：“那有什么不可能？”
他又没说今晚有空跟她一起吃饭，无缘无故发餐厅定位，不是发错了是什么？
陆天青一哂：“行吧，你是董事长你有理。”
车子又快又稳往前驶去。
.
余殊昨天从江边回家后，就在网上查询吃饭的地方，一直查到半夜，选定了一家叫做“星梦”的餐厅。这家餐厅的老板很会营造气氛，每张餐桌外都有不同的环形植物屏障，自成一个小天地，顶上还有暖色系的水晶灯，光线控制得非常精确，看起来又唯美又暧昧，特别适合情侣。
还能加钱定制专属套餐！
第二天一早她就打电话去餐厅订餐，并且详细跟负责人说了要如何布置，之后便把餐厅定位发给了乔晋渊。因为之前的事，她还在跟乔晋渊赌着气，所以半个字的留言都没有。但今天是她的生日，乔晋渊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只要他带着礼物出现，不，只要他能出现，说句“生日快乐”，她就原谅他。
然后他们就可以激情一晚，努力造人了！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但乔晋渊并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始打扫卫生。房子太大，打扫一遍需要一天的时间，她以前都是分开打扫的，但是今天因为等待乔晋渊的消息，有点坐立不安，干脆整个打扫一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中午，她叫了个外卖，并短暂地午睡了一会儿，乔晋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之后她接着打扫，等到家里都亮堂堂，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微信仍旧毫无动静。她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乔晋渊会不会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应该不会吧？
她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那家餐厅离家挺远的，只好先换衣服出门。她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还化了一个很美的妆，总体基调是清纯中又透着点性感。开车去餐厅的途中，她忍不住数次从后视镜偷看自己，确定自己又美又惑，这才放下心来。
侍者将她引进餐厅，因为加了一大笔钱，所以负责人给她预留了最好的一个位置。圆形的桌子，两边是舒适的座椅，按照她的要求，水晶灯是暖黄色的，美丽又不刺眼。四周环绕着一圈玫瑰花墙，专门的送风装置保证玫瑰一直微微晃动，幽香入鼻。
美景加上美人，再顽强的男人应该都抵挡不住，何况乔晋渊对她的身体还是很有兴趣的。
她在椅子上坐下，点了餐，让侍者晚点再送来。然后又打开了微信，乔晋渊依旧没有回复，她心里忽然起了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是故意不回消息，然后突然杀到，给她一个惊喜？
七点，侍者来问是否要上菜，余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摇了摇头。
八点，侍者再次来到，说道如果再不上，菜就不新鲜了。余殊只好让他先上着。
这家餐厅的菜式很好，色香味俱全，摆了满满一桌，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蛋糕是心形的，上面铺着一圈水果，她还点了红酒助兴，乔晋渊来了，一定会喜欢。
可他没有来，甚至连消息都没回。
九点，余殊看着满桌子已经冷了的菜，终于忍不住拨了乔晋渊的电话。那头倒是很快就接了，并传来乔晋渊的声音：“余殊？”
余殊定了定神，问：“晋渊，你在哪里？”
乔晋渊道：“我在乡下公干，你找我有什么事？”
余殊的心重重往下一沉，他在乡下，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打算跟她一起吃晚饭庆祝生日。
“晋渊——”她顿了下，正准备问他是否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忽然听到那边有人说话，是个老太太，她说：“兰兰，叫你的两位朋友吃饭吧。”
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乔晋渊，陆天青，吃饭了。”
跟着是一声“嘘，晋渊在跟老婆通电话”，老人和女人的动静应声消失。
余殊听出了那“嘘”声是陆天青的声音，这个情形太像是男人私会情人，被老婆查岗，朋友帮忙遮掩了。再加上那句“兰兰”，她立马想起那天夜里，乔晋渊丢下她去见的女人——姜兰。
她的心一片冰凉。
乔晋渊没等到她的后文，再次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余殊轻声道：“没什么。”说完不等乔晋渊有任何反应，便把电话挂了，同时关了机。
面前一桌子的菜，周围摇曳飘香的玫瑰，还有那瓶助兴的红酒，此时都和她一样，成了笑话。她唤来侍者，开了红酒，倒了两杯，一口气喝下去。尽管红酒度数不高，但她平时极少沾酒，两杯下肚，人顿时有点飘。她仰头望着那盏美丽的水晶灯，每一块水晶都倒映着她妆容精致的脸，每一张脸都在嘲讽地看着她自己。
那些脸越来越朦胧，她伸手抹了抹眼角，才发觉自己哭了。
她一直坐到了夜里十一点，又喝了一杯红酒，这才站起身。先前订座的时候已经买过单了，所以可以直接离开。侍者见她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喝醉了，赶紧过来扶她：“小姐，需要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吗？”
余殊挥手拂开他：“不用。”
侍者追了两步，停了下来。她订的是情侣套餐，又精心挑选了环境布置，结果却没等来自己要等的人，外人要是过度关心，可能会伤到她的自尊。
余殊径直离开餐厅，这里是天合区的边缘。她喝了酒无法开车，却也没有打车离开，而是沿着主干道缓缓走着。酒精麻醉着神经，让她的心没有那么痛了，她想，原来酒真的是个好东西。
大脑昏沉沉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觉得夜风吹得很舒服，便没有停步。
羊城夜生活丰富，即使已经接近十二点，但很多店铺还没关门，路上也还有行人经过。当然，一个女人半夜独行，仍旧很危险。余殊虽然经历了一连串不开心的事，但并没有自暴自弃，只是想到有乔晋渊安排的四个保镖跟着，人身安全肯定有保障，那么散散心也是可以的。
私心里，她希望保镖们能把她今晚的异常报告给乔晋渊。她对这个男人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夜越发深沉了，她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乔晋渊公司楼下。今晚这里仍旧亮着灯，可她知道乔晋渊不在这里，他在那个叫姜兰的女人家里，吃饭，甚至可能留宿。
心再次剧烈地疼起来，她猛地转身，准备离开乔晋渊的地盘，谁知刚走出几步，背后忽然伸出一双大手，捂住她的嘴，将她往黑暗里拖去。
她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遇到坏人了。第一个念头是呼叫保镖，于是拼命从嗓子眼里挤出微弱的声音，同时奋力将脚上的鞋子踢掉，以期保镖们能及时发现情况不对，赶来相救。
然而一连被拖行了百来米，都没有见到保镖的影子。

第12章
◎死之前还要被这个猪狗一样的男人糟蹋。◎
她被拖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粗噶难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只是想劫个色，但如果你吵闹的话，我会先奸后杀。”
余殊迅速冷静下来，她的身体被男人制住，只能转动眼珠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大概是某个公司的厂房，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完全听不到人声，显见得并没有人值班。
四个保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乔晋渊上次说过，以后让他们不要跟那么紧，所以她被劫持的时候，他们可能离得比较远，一时没有察觉。但乔晋渊找的想必都是专业的保镖，发现她不见了，应该会很快追过来。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她停止了挣扎。
男人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放开了掩住她嘴巴的手。余殊喘了几口粗气，等呼吸稍微顺畅，她轻声道：“大哥，咱们商量商量。我给你钱，你放我走，怎么样？”
男人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不要钱，要人。”
他在余殊背后，余殊看不到他的样子，但能闻到他身上有机油的味道，再看那双垂在自己胸前的手，上面还沾着油渍，她初步判断这人应该是个维修工人。
她心里有了计较，声音越发温柔：“大哥，就算你今晚把我……那也是一次性的，对吧？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但你也基本没机会再对我下手了。不如我给你一大笔钱，你拿去好好娶个媳妇儿，每晚都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还能给你生几个孩子，不是很好吗？”
她是专业的配音演员，很懂得怎样用声音蛊惑人心，尤其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温柔的声线很快就安抚住了男人那颗躁动的心。
“你真的会给我钱？给多少？”他问道。
余殊道：“你们老家娶个媳妇儿一般给多少彩礼？”
男人道：“那就多了，起码也得十万吧。”
“那我给你二十万，娶了媳妇儿，再盖个房子，你看好不好？”
男人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明显是意动了，对她的束缚也松了些。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再次扼住她：“钱在哪里？”
余殊被扼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艰难地说道：“你先放……放开我。”
男人扼了一会儿，发现这样她无法说话，当然也就不能告诉自己钱在哪里，于是又放开了她。
余殊小声咳了几下，说：“现在走到哪里都是电子付账，我肯定不可能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但是我可以去银行取。”
男人恶声恶气：“别想骗老子，银行早特么下班了！”
“自动提款机啊大哥！”余殊道，“不过自动提款机一天只让提五万。要不这样，你有微信或者支付宝吗？我可以转账给你。”
在这个全民刷手机的年代，男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微信还是有的。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这女人身娇体弱，跑是跑不掉的，这附近又没有其他人，且先看看她是不是真心给自己转账再说。如果她敢耍花招，再奸-杀不迟。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转钱。”
余殊道：“你压着我的包了，我手机在包里。”
男人将她的包拽了出来，又从里面找出手机：“怎么关机了？你不是会骗老子吧？”
“我想一个人散心，所以把手机关了。”余殊接过手机，熟练地开机。
经过一番试探，她确定这个男人没什么脑子，连微信转账会被追踪都不知道。她打开微信，调出转账界面，看了一眼，说：“大哥，我的余额只有几万了，要不我找家人要一点？”
男人倒没蠢到那种地步：“滚蛋，那样你家人不是知道你被老子抓了？”
余殊赶紧安抚：“不会不会，我只说急需用钱，让他们转账。你看着我写消息，觉得可以，我再发，好吗？”
男人想了一会儿，似乎没什么不妥，于是答应了。
余殊调出乔晋渊的聊天窗口，编辑消息：我需要钱，现在给我转99999来，快点，很急。
男人道：“为什么不是二十万？你说好给老子二十万的。”
余殊道：“微信转账上限是99999，大哥你别着急，我还有别的家人。”
她把这条消息分别转发给了乔旭和秦语，希望他们能从这五个9中看出救命的意思。消息发出去，暂时没有回音，两人神色都有些着急。男人是因为没收到钱着急，余殊则是因为拖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保镖的影子着急。如果保镖不来，她拖再久都没有意义，因为就算真的给了男人二十万，自己也不一定能脱身。
十分钟过去，乔晋渊和秦语那边都毫无反应，倒是乔旭打了电话过来。
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陡然响起，男人一激灵，立刻扑了过来，将手机抢走摔在地上：“臭娘们儿，敢骗老子！”
手机被摔成了几瓣，男人一手掐住余殊的脖子，一手开始撕她的衣服。今晚为了约会，她穿的是一条连衣裙，扣子是在背后的，男人没发现，扯了几下扯不开，恼羞成怒，开始从下面撕。
余殊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想：“我要死了吗？”
而且死之前还要被这个猪狗一样的男人糟蹋。
那一刻，她忽然对乔晋渊起了怨恨之心。今晚两人本来应该在一起的，可他没有出现，他找的保镖也没有出现。如果她早知道保镖来不了，根本就不会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她此时所忍受的一切，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衣服已经被完全撕破了，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男人身形彪悍，她根本无从反抗，只能闭上眼睛，任泪水从眼角滑落。
就在男人的大手摸到她的那一瞬间，突然传来“砰”一声响，跨坐在她身上的男人应声倒地。她睁开眼，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人。因为仰视的缘故，男人显得十分高大，就如救世主一般。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哭着叫道：“夜老师……”
夜花千树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子，刚才敲晕男人的就是这个东西。他一秒也没耽误，立刻脱下自己的衬衣盖住余殊，一边道：“别怕，有我在。”
余殊颤抖着用衬衣将自己裹好，但是试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夜花千树检查了一下昏倒在地的男人，确定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赶紧走到余殊身边，俯身将她抱起：“咱们先离开这里，之后再报警。”
余殊骤然得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夜花千树抱着她快速离开了现场。余殊过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夜花千树道：“我就住这附近，要不先去我家里歇一下？我家没有别的人，就我一个。”
余殊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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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旭拼命工作，总算赶在余殊生日前杀青，立刻买了机票回来给她过生日，礼物也全都随身带着。谁知飞机延误，等他到达羊城机场，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以后了，完美错过余殊的生日。
他正惆怅呢，忽然收到余殊的微信，消息很奇怪，竟然是问他要钱，没头没尾的，还是99999这么奇怪的数字。难道是因为自己没能及时赶回来，生气了，逗他玩儿？
他这次准备休一个月的长假，所以并没有带助理，是一个人回来的。临走前经纪人千叮万嘱，让他做好伪装，千万别被粉丝认出来了，否则没人帮他解围。所以他一边看消息，一边还不忘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走出好几步，才忽然想到，不对啊，这个点，余殊不是应该正跟乔晋渊共度春宵吗？怎么会有空给他发消息？
而且这个数字，99999……他悚然一惊，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向他求救吧？
他立刻拨打余殊的电话，那头只响了一声，立马挂断了，他再打过去，提示无法接通，顿时慌了，赶紧打给乔晋渊。
乔晋渊和陆天青在乡下姜兰家，陆天青向姜兰表明身份之后，姜兰就爽快地答应并购。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又在院子里商讨了好一会儿，这才回房休息。
事情敲定下来，乔晋渊多日的疲惫一起袭来，上床后很快就睡熟了。他特地把手机静了音，因此压根儿没看到余殊求救的微信，就连乔旭打电话也没发现。
最后还是陆天青起床去厕所，发现他手机的灯一直在闪，这才把他推醒。
他迷迷糊糊接了起来：“喂？”
那头传来乔旭惊慌的声音：“小叔，小婶可能出事了！”
他立刻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乔旭语速很快地把事情讲了一遍，末了说道：“小婶不会无缘无故半夜发消息问我要钱，还是五个9这样的数字，现在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小叔，我们报警吧？”
乔晋渊定了定神，等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他道：“先别慌，有保镖跟着，就算出事，应该也不会太严重。”
陆天青在旁边将两人的通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有点想揍乔晋渊：“保镖前几天已经被你撤了！”
乔晋渊才想起这回事，心脏骤然一缩。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都太高冷了，让我有点慌，不知道写崩了没有。

第13章
◎“乔晋渊，你可真是个大渣男。”◎
陆天青去开了车过来，动静太大，姜兰母女也被吵醒，姜兰披衣出来，问：“怎么回事，你们要去哪里？”
陆天青道：“晋渊家里出了点事，我们得赶回去。”
姜兰问：“需要我帮忙吗？”
陆天青道：“需要的话稍后联系。”
姜兰道：“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陆天青没再多说，踩了油门，车子驶上村道。乔晋渊一直沉着脸，在副驾驶座拨打余殊的电话，陆天青发现，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手竟然在发抖。
余殊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乔晋渊转而拨打高骏的电话。高骏是省厅的刑警队长，早已习惯了二十四小时有突发状况，所以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晋渊？”
乔晋渊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问道：“能对她的手机做定位吗？”
高骏道：“应该可以，我马上找刑科室的人做。”
他们的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就发来了反馈信息，乔晋渊看了眼，对陆天青报了个地址：“先去这里，这是她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
结果还没到羊城市区，高骏又打来电话，说已经派了刑警过去，但那里既没有人，也没有手机，只能从地上的一些痕迹看出曾发生过打斗，不过并不激烈。
乔晋渊的脸黑得吓人，但人还是很冷静。他想起白天余殊那个发错了的微信消息，从消息来看，她应该是约了人吃饭，她朋友不多，会约饭的只有秦语和工作室的同事，但两者的联系方式他都没有。
他打给乔旭：“把秦语的电话给我。”
乔旭在机场得知余殊可能出事，就径直打车赶去省厅，此时已经跟高骏在一起了。他回道：“我已经给秦语打过电话了，她说今晚加班，手机刚充好电，才看到小婶的微信，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完全不知道。”
跟着他的手机被高骏拿了去，高骏道：“晋渊，余殊的手机行程显示，她今晚在天合区的心意餐厅停留了几个小时，我们现在正赶过去，有消息会随时通知你。”
“好。”乔晋渊道，“她应该是约了什么人在那里吃饭。”
他把收到余殊发的餐厅定位的事说了一遍，结果那边高骏和乔旭都沉默了。乔晋渊皱眉：“怎么？”
乔旭道：“小叔，你有没有想过，小婶那条消息并没有发错，她本来就是要发给你的？”
乔晋渊道：“应该不是，她不会无缘无故——”
乔旭打断他：“昨天是小婶的生日。”
乔晋渊：“……”
就连一直专心开车的陆天青都无语了：“乔晋渊，你可真是个大渣男。”
电话两边都诡异地安静下来，最后还是高骏打破了这尴尬：“晋渊，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嗯。”乔晋渊挂了电话，调出白天那个定位，将地址念了一遍，陆天青点点头，车子炮弹一样往心意餐厅驶去。
两人到的时候，高骏和乔旭已经先一步到达了。
其实人口失踪这种事，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被劫持或者杀害的情况下，是犯不着省厅的刑警出动的，而余殊这个甚至连报案的条件都没达到，毕竟一个成年人手机关机几个小时很正常。但余殊是上一次凶杀案的目击者，失踪前又曾发出那条奇怪的微信，加上她自己和丈夫都是身家丰厚，容易成为绑架目标，所以高骏也不算是假公济私。
餐厅老板被叫了出来，乔旭拿着余殊的照片询问。因为她特地定制套餐，加了一大笔钱，所以老板对她还有印象：“她点了很多菜，还有生日蛋糕和红酒，但是她等的人一直都没有来，大概夜里十一点左右，就独自离开了。”老板又回忆了一下，说道，“她好像喝了两三杯红酒吧，喝着喝着还哭了。侍者问要不要通知家人来接她，她说不用。”
乔晋渊气道：“你们看她喝醉了，就让她一个人离开？万一她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呢？”
老板有点莫名其妙：“客人要走，我们能拦着吗？在外面遇到危险，那也不在我们的责任范围之内啊。”
乔晋渊：“你！”
乔旭赶紧拉他：“小叔你冷静一点。”
老板半夜被吵醒问话，已经很不爽，又被人兜口兜面怼，顿时也爆发了：“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她等的那个渣男。人姑娘巴巴地等你一晚上，你不来，现在人不见了，跑我这儿横什么横？有本事着急，有本事别渣人家啊！”
这事的确不是餐厅的责任，但是乔晋渊的心情高骏也能理解，他对老板挥了挥手，转向乔晋渊：“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离开餐厅，一行人去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因为余殊的手机轨迹就是家里——餐厅——信号消失的地方。
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乔旭道：“要不先回家看看吧，也许小婶是喝多了不舒服，所以先回家了。”
结果家里当然是没有人的，高骏去找小区保安调了监控视频，发现余殊下午开车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过。陆天青偷偷瞥了眼乔晋渊，发现他攥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已经发白了。
高骏那边还在联系交警调全城的监控录像，乔旭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只听对面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小乔儿。”
乔旭大喜：“小婶，你在哪里？”
旁边的人听到这个称呼，立刻凑了过来，乔旭开了免提。
余殊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有点奄奄一息的感觉：“出了点事，我在朋友家里。”
乔晋渊立刻道：“地址发过来，我现在就去接你。”
余殊听到他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跟着便沉默了。
乔晋渊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见余殊不说话，忍不住吼道：“余殊，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余殊直接把电话挂了。
乔晋渊气得差点摔手机，转头对高骏道：“能定位对方的地点吗？”
高骏没说话，所有人都没说话，一起看着他。乔晋渊被他们的目光搞得莫名其妙：“怎么？”
陆天青和高骏同时重重叹了口气，跟着走到了一边，没眼再看这个钢铁直男。最后还是乔旭开口：“小叔，要不你先回家吧，我去接小婶。”
乔晋渊这才意会过来余殊是在生自己的气，他有点内疚，同时又有点恼怒。她生气了，可以骂他，甚至打他，但不该让家人朋友担心。刚才那几个小时，他和乔旭真的度日如年。
他定了定神，说：“你去接，我就跟着，不露面。”
陆天青拽了他一下，他道：“我要亲眼看到她平安。”
这男人倔起来根本劝不动，大家都放弃了，最后决定叔侄俩一起前往，乔旭开车，到了地方乔晋渊就下车躲着，等乔旭把人接走，他再自己想办法回去。
计议已定，乔旭拨通了刚才余殊打来的那个号码。
是个男人接的：“喂，您好。”
乔晋渊一听是男声，脸色又沉了几分。
乔旭赶紧道：“您好，我是余殊的家人，想过来接她回家，能告诉我您的地址吗？”
那头道：“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被余殊接了起来：“喂？”
乔旭道：“小婶，是我，我来接你吧。”
余殊道：“你一个人来，我不想见到乔晋渊。”
听到她肯回家，大家都松了口气，乔旭看了自家小叔一眼，道：“好，我自己过去。”
余殊把地址发到他手机上。
去的路上，乔旭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道：“小叔，这次真的是你不对，你得好好哄哄小婶才行。”
乔晋渊这辈子就没哄过人，再想到余殊因为跟他赌气，半夜在外面晃荡，出了什么事也不告诉他和乔旭，还跑到一个男人的家里过夜，就窝着一肚子火。
先前人没找到，他只顾着担心，此时倒是火气占了上风，冷冷道：“我忘了她的生日，她就能拿自己去冒险了吗？自己都不知道珍惜自己。”
乔旭将车停下：“小叔，你有没有发现，你对小婶和对我，态度是一致的。”
乔晋渊反问：“所以我应该区别对待吗？”
乔旭道：“那当然。我是你侄子，是晚辈，你可以训我揍我。但她是你老婆，你惹她生气，她不理你了，你就得哄。”
乔晋渊不耐烦：“开车。”
乔旭冒着生命危险拒绝了：“不行，你要是这个态度，那咱们就不去了。不然等下小婶连我的气都生，更不愿意回家了，你希望她一直住在别人家里吗？”
叔侄俩僵持片刻，乔晋渊再次道：“开车。”
乔旭是他一手拉扯大的，知道这态度就是默认了，这才继续开车。
夜花千树家在一楼，乔旭准备去敲门，发现乔晋渊并没有如之前商议的那样躲到一边，而是跟在自己身后，他无奈道：“小叔？”
乔晋渊：“我不进去。”
乔旭不动，乔晋渊走到一旁的花树下：“行了吧？”
成排的花树，别说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也遮得住。乔旭这才放心，上前按门铃。是夜花千树开的门，他见到乔旭，愣了下：“你是……乔旭？”
乔旭此时完全没想起自己是公众人物，以为是余殊跟他提起过，赶紧道：“是我是我，我来接余殊回家。”
夜花千树往旁边一让：“请进。”又道，“原来余殊嫁了个大明星，怪不得平时都不提自己的家人。”
乔旭怔住：“啊，我不是，我那个……”
身后，乔晋渊大步上前，拨开乔旭，进了门。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醒，明天是父亲节啦，小天使们记得祝爸爸节日快乐。

第14章
◎第一次有了分开的念头。◎
夜花千树刚才没注意后面还有个人，见他闯入，条件反射便挡在前面：“你是谁？”
乔旭感受到自家小叔今晚的忍耐力已经快要到极限，怕两人起了冲突，事情会变得更糟，赶紧道：“这位才是余殊的丈夫，他太担心余殊了，所以情绪比较激动，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夜花千树回头看了一眼。余殊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口的动静，并没有睁眼。他心下了然，她应该一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于是让到了一边。
乔晋渊进门后就看到了余殊。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长到脚踝的浴袍，脚上是一双很大的拖鞋，这几样东西一看就是男人的。那一刻，他心里有种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说：“余殊，跟我回家。”
余殊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平时美丽温柔的眸子里，此时冷冷淡淡的，虽然看着他，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乔晋渊莫名有点慌，又想柔和一点说话，又想强行将她带走，正纠结，却见余殊站了起来。
这一站，他发现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淤痕，看样子已经搽过药了，但是又青又紫，跟旁边白皙的肌肤一对比，简直触目惊心。
他又惊又怒：“谁干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乔晋渊的注意力全在余殊身上，依旧盯着那道淤痕。可余殊并没有回答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乔晋渊的目光追随着她，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
男警察正在跟夜花千树说话：“请问刚才是您报的警吗？”
夜花千树道：“是的，两位警官请进。”
两人进门，女警察看了一下四周，见到只有余殊一个女人，再看看她身上的痕迹，轻声问道：“您就是受害者？”
余殊点头。
女警很温柔：“我们想详细了解一下事发经过，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余殊道：“我可以的。”
夜花千树去厨房烧水泡茶。乔旭见到两个警察拿出电脑开始记录，走到乔晋渊身边，低声道：“小婶的情况看起来不好，小叔你可别再火上浇油了。”他冲厨房努了努嘴，“小心别人有机可乘。”
夜花千树的外形条件非常好，而且气质温润，很有亲和力。这种亲和力根本不需要深入了解，初次见面就让人印象深刻。此时余殊正需要温柔安抚，一边是让她伤心失望的丈夫，一边是温柔体贴的“朋友”，乔旭真怕她的心会偏向后者。
乔晋渊的目光从余殊身上转到厨房，又从厨房转回余殊身上。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周围都很安静，只有余殊沙哑虚弱的声音在响。在被问及为什么大半夜独自在街上晃荡，余殊低头望着自己的脚趾，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之前家人给我请了保镖，我以为保镖会一直跟着，所以……”
乔旭听到这里，条件反射去看乔晋渊，发现他的右手扶在旁边的门框上，木质的门框几乎被他按出指印来。
这两个警察都是附近派出所的。事发时，夜花千树刚好路过，救下了余殊，之后便将她带到自己家里，等她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报了警。高骏的人过去的时候，那昏迷的强-奸犯已经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同时带走的还有作为物证的酒瓶。至于余殊被撕破的衣服，则早被细心的夜花千树捡走，以免别人看到，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半夜在路上遇到流氓，差点被强-奸，这在警察眼里算不上什么大案子，甚至因为强-奸未遂，可能嫌疑人都不用坐牢，自然不可能把这种“小事”上报到省厅。两边信息不对等，导致乔晋渊等人白白担心了几个小时。
此时听余殊讲述事发经过，大约是后怕，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整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别说是家人，就是陌生人看到了也会难过。乔旭怕乔晋渊把人家的门框挠坏，赶紧将他往旁边拽了拽。
夜花千树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是好几个茶杯，他招呼了众人一声，将托盘放到茶几上，拿起其中一杯，轻轻吹了下，递给余殊。
乔晋渊看到这个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余殊刚才一直低着头，倒是没发现这份体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轻声道：“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的时候，夜老师从旁边经过，用酒瓶敲晕了那个男人，把我救下了。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
两个警察又询问了夜花千树几句，女警的目光在余殊的衣服上转了几圈，轻声问：“嫌疑人对你实施暴力的时候，是否撕破你的衣物？”
余殊点点头。
女警道：“我们可能需要衣物提取指纹，作为证据。”
余殊看向夜花千树，后者去了客卧，片刻后提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袋子里是余殊当时穿的连衣裙，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了。乔晋渊看到那裙子的惨状，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警察将裙子放进证物袋，对余殊说道：“嫌疑人已经被抓获，后续可能需要您出庭作证，麻烦您留个联系电话。”
余殊的手机已经摔坏，并且遗失在了现场，但她还是将自己的号码留给了警察。
警察告辞离开。
乔晋渊正准备上前，乔旭拽了他一把，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走过去，说：“小婶，我们回家吧。”
余殊没表示反对。一来，乔晋渊既然来到，就是一定要带她走的，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发生冲突；二来，她跟夜花千树认识还不到一个月，虽然天天在一起工作，演对手戏，但交情并不深，而且对方又是男人，深夜打搅已然不妥，总不好还留在人家家里过夜。
她转向夜花千树：“夜老师，今晚谢谢你，衣服我清洗之后给你送来。”
乔家叔侄俩来之前，并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没有带衣服，乔晋渊虽然不爽余殊穿夜花千树的衣服，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此时已经是夏天，他和乔旭都只穿了一件衣服，他倒是不介意赤-裸上身，但不愿意在夜花千树面前失仪。而且就算脱了上衣给余殊，还是得用夜花千树的浴袍，不然挡不住下半身。
夜花千树道：“你先休息几天，工作的事缓缓再说。”
余殊点头：“好。”
两人之间无论是相处还是对话都很平常，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可乔晋渊心里就是很不舒服。最后是乔旭代表家人感谢夜花千树的救命之恩，跟着三人便出了门。
余殊的样子很虚弱，乔晋渊直接将她揽入怀中，吩咐乔旭：“去开车。”
乔旭有点担心地看了他们一眼，见余殊虽然没什么表情，倒是也没有明显的抗拒动作，只好先去开车。为了方便，车子就停在小区的道路上，乔旭很快开了来。乔晋渊放开余殊，拉开后座的车门，余殊坐了进去，开始闭目养神。从出门到上车，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过乔晋渊一眼。
乔旭有点焦急，拼命对乔晋渊使眼色，示意他哄人，直到乔晋渊点了头，他才发动车子。
从这里到家，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开出去二十分钟了，后座一直都没有动静，乔旭轻轻咳了几声，提醒自家小叔赶紧行动。
乔晋渊接收到他的信号，却是真的不会哄人，可他也知道自己要是什么都不说，就太混蛋了。踌躇半晌，最后道：“那个凶手被抓获之后，我就把保镖撤了，免得打搅你，忘了跟你说，对不起。”
余殊没理他，也没睁眼。
他忘了她的生日，撤了保镖也忘了跟她说，他还忘了她每晚独守空房，巴巴地等他回家，忘了她是有感情的人，不是一个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就无所求的宠物……
她一直处在被遗忘的角落。
维持了十年的信仰摇摇欲坠，余殊第一次有了或许他们应该分开的念头。她爱了十年，从来没有得到过相同的回报。在他的心中，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她不知道他对她究竟有没有爱，就算有，那份爱是对师妹的，还是对老婆的。
她累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父亲节，祝各位小天使的父亲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15章
◎乔晋渊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
其实从那晚买验孕棒开始，她的精神就一直处在亢奋中，到后来发现是空欢喜一场、重整旗鼓再战、在心意餐厅干等好几个小时、在路上差点被强-暴并死里逃生……到了现在，已是极度疲惫。起初只是不想见到乔晋渊，这才故意闭上眼睛，后来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察觉自己好像在动，费力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男人的喉结，跟着是硬朗的下巴和五官——她正在乔晋渊怀里。明知是无用功，她并没有挣扎，而是眼皮一耷拉，又睡过去了。
乔晋渊抱着她来到卧室，女人的身体很柔软，红酒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近距离萦绕在鼻端，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但随即瞥到她脖子上的淤痕，那点旖旎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将余殊放床上，拉过空调被盖住，熄了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等他下楼，发现乔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乔旭抬起头来，解释道：“我跟秦语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乔晋渊点点头，道：“去睡吧，其他事明天再说。”
乔旭时差还没倒过来，没什么睡意，但还是乖顺地站起身，问道：“小叔，我住哪里？”
这边的房子他第一次来，并不像之前的地方，专门给他留了房间。
乔晋渊疲惫地挥挥手：“二楼第一间是主卧，其他的你随便挑吧。”
乔旭往楼上走，刚到楼梯拐弯处，忽然回过头来，说：“小叔，你这个房子不好，太大了。”
乔晋渊骂道：“毛病真多，住不惯的话你可以去找个筒子楼。”
乔旭看着他，神情认真：“这么大个房子，你平时又不回家，小婶一个人住不会孤独害怕吗？”
乔晋渊怔住。
乔旭转身上楼去了。
这一晚乔晋渊一直没睡，他把这房子的每一寸地方都走了好几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确实太大了。当时他觉得这边是江景房，环境好，安保也不错，而且大房子住起来也舒服，全然没考虑过余殊一个人在家可能会害怕。
但也不能这么快就再次搬家，因为余殊不喜欢经常搬来搬去——她很恋旧。而且经历了昨晚的事，她肯定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这种时候也不适合搬家。好在乔旭回来了，这段时间能陪陪她，他们年纪相当，想必余殊有什么心里话都会跟他说，只要他好好开解，这个阴影总能消除的。
.
余殊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身上的不适感消散得差不多了，就是嗓子干得冒烟。她坐起身，想下床倒杯水喝，结果发现床边趴着个人，是乔晋渊。
他坐着一个矮凳，左手枕在床边。一双长腿委委屈屈地蜷着，头发有点乱。尽管已经睡熟，可脸上仍旧满是疲惫之色。
余殊端详着他。乔晋渊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看着这张脸，你会觉得，无论他犯了什么错，哪怕是杀人放火，都可以原谅。可她已经不是那个爱做梦的小女孩了，她要的是一个能陪伴她、保护她，能相依相偎、长相厮守的爱人，而不是一个永远搞不懂，也很难触及的偶像。
她把目光移开，掀开被子轻轻下床，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旁边是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玫瑰中间插着一张卡片，上面是乔晋渊遒劲的字迹。余殊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写的是什么，便离开了卧室。
尽管关门的声音很轻，但乔晋渊还是被惊醒了，等他收拾了一番下楼，见到余殊和乔旭并排坐在客厅，两人正在拆礼物。余殊看上去还有点虚弱，但脸上带着笑，是真心欢喜的那种。
他走到近前，发现乔旭送的是口红，一字排开十几管，一眼看过去，看不出有多大区别。他想起刚才出门前望了一眼自己的礼物，余殊连碰都没碰一下，那可是最新款的多功能录音笔，他以为她会喜欢的。
他看着沙发上的两人。他们从十五岁开始一起上学，整整七年都在一起，即使后来分开了三年，可是看他们相处的情形，依旧毫无隔阂。再加上年纪相仿，蓦然给了他一种青梅竹马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立刻走过去，强行破坏这种氛围。
其实他下楼的时候，余殊已经发现了，但她装没看到。不过乔旭就不敢这样做了，见他来到，立马叫道：“小叔。”
乔晋渊掩住眼底的情绪，故意看了看表，说：“快六点了，晚饭你们想吃什么？”
乔旭道：“小婶嗓子还没好，不如吃粥吧？和记怎么样？”
乔晋渊皱眉。和记在羊城只有一家店，离这里很远，此时又是晚高峰，开车来回的话，保守估计得三个小时。吃个粥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吗？
他正要训斥，余殊已经道：“好。”
乔晋渊：“……”
他看了看在挑选口红色号的余殊，认命地说道：“我去买。”
买粥的路上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病，三个小时可以做多少工作了？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浪费过时间。回城的时候，前面还出了一桩车祸，又多堵了半个小时。等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客厅里只有乔旭一个人，他把粥放到桌上，问：“余殊呢？”
乔旭道：“已经睡了。”
乔晋渊：“……”
他强忍住家暴亲侄子的冲动，问：“她没吃东西？”
乔旭道：“吃了，我煮的粥。”
乔晋渊：“……”
感受到小叔的怒火，乔旭赶紧申明：“吃和记的粥的确是小婶自己的意思，在你没下楼之前她跟我提起的，我没有谎报军情！只是等得太久，她饿了，又想早点休息，我才越俎代庖的。总不能让她一直饿着吧，小叔你也心疼不是？”
乔晋渊：“……”
很好，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他坐到桌边，把自己的那份粥拿走，并吩咐乔旭：“剩下的你全部吃完，不许剩一粒米。”
乔旭：“……”
.
余殊只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等嗓子恢复就回去工作了。《涤荡》每周播出一集，总不好因为她的缺席而推迟，那样无论是对同事还是听众都不负责。
乔晋渊要送她去工作室，乔旭担心她会直接拒绝，那样两人的关系无疑会更糟糕。谁知余殊很顺从地就上车了，虽然全程都冷着脸，一个字都没对乔晋渊说过，但没拒绝就说明气已经消了不少吧？
结果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了余殊的消息：“下班你来接我。”
他这才明白，合着她没拒绝，是因为压根儿不想跟小叔说话啊。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人这次闹得这么僵，固然是因为意外事件，但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乔晋渊一直以来不顾家的态度。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积压，不是几句话就能开解的，只能慢慢来了。
他回了句“好”，又给乔晋渊发消息：小叔，小婶让我下班去接她。
过了好半天，才收到回复。
乔晋渊：嗯。
消息里看不出情绪，乔旭决定先不管了，当务之急是哄好余殊，这也是在帮小叔。他算好余殊下班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赶到了工作室。这里最让他满意的地方，就是不在闹市区，马路停车位随时都有空位，这样他就能坐在车里等余殊。
毕竟是艺人，暴露的话会很麻烦。
五点半，工作室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乔旭透过窗户盯着，一直没见到余殊的人影。他发了条微信给她，也没收到回音，想着她可能还在工作，便没太放在心上。谁知一直等到六点多，余殊还是没有消息，乔旭着急起来，看看工作室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打算过去看看。
就在这时，工作室又出来了一群人，他赶紧缩了回去。这群人散得很快，有几个从他的车子旁边经过，虽然车窗玻璃是单面的，但他还是一动也不敢动。等到人都走远，这才摇下车窗，准备下车。
结果刚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乔旭？你来接余殊？”
他回头一看，认出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当年好像还追过他，叫什么晶来着？想了下，想不起来，为了不至于令场面尴尬，他装出一副久别重逢的惊讶模样：“你怎么在这里？”
陈晶晶指了指马路对面工作室的牌子：“我跟余殊都在这里工作，她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乔旭有点莫名其妙：“没有啊。”
为什么要提起你，你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陈晶晶的脸色一沉。这三年，她跟余殊一直明争暗斗，她以为，自己算是余殊一个很重要的情敌，她肯定在乔旭面前说了自己几百箩筐的坏话。此时却蓦然得知，她从未对乔旭提起过自己。
什么意思啊？
气愤之余，心底一个念头突然升起。她想，难道余殊是在忌惮她，所以故意不提，好让乔旭遗忘她这号人物？那是否说明乔旭对她也有那么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乔旭：你醒醒！

第16章
◎“这女人真是臭不要脸。”◎
大学时追求过乔旭的人那么多，光是她们学院，就有一大半的女生在他面前刷过存在感，她自己并不是多么耀眼的人，可刚才甫一见面，乔旭就认出了她。可见在乔旭眼里，她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
她心中窃喜，温柔地问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乔旭只依稀记得她的名字，以及曾追求过自己，就这还是因为两人是一个系的同学的缘故，见她一副叙旧的口吻，便有些不耐烦。正在犹豫是直接甩脸还是稍微委婉一点，就见到余殊从工作室大门走了出来，他立刻顾不上陈晶晶了，冲她招手：“这边。”
余殊是和夜花千树一起出来的，见到乔旭在马路对面，她跟夜花千树打了声招呼，便往他走去，自然也看到了陈晶晶。她知道陈晶晶一直都对乔旭不死心，不过并不在意，因为乔旭不喜欢她这个类型，两人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家人的。
她走到车子旁边，看都没看陈晶晶一眼，对乔旭道：“走吧，我有点累。”
乔旭立刻道：“好。”
他替余殊拉开车门，等她上车，体贴地给她系好安全带，这才走到驾驶座。
陈晶晶气坏了，疑心余殊是故意给她下马威，而乔旭则迫于她的淫威，不敢对自己多望一眼。她下意识追了两步，听到乔旭问余殊：“小婶——”
车子发动的声音盖住了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清，但这个称呼让她一滞。余殊当然姓余，不存在叫“小沈”的情况，那么应该是小婶？
所以余殊嫁的并不是乔旭，而是他叔叔？怪不得一直藏着掖着，死活不肯对同事提起家里的情况。她冷笑一声，豪门倒的确是豪门，可惜嫁了个老头子。这么看来，也没什么可羡慕的了。
车子开出去很远，乔旭才问：“刚才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余殊瞪了他一眼：“陈晶晶，上学时死缠烂打追了你好长时间，你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
乔旭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挠了挠脑袋：“嗐，我记她名字干嘛，无名小卒而已。”
余殊有点累，没有再提陈晶晶，靠在椅背上小憩。
乔旭问：“你平常也是这么晚下班吗？”
余殊闭着眼睛回答他：“广播剧每周六上线，前两天耽误了，要尽快补回来。”
乔旭自己就是个演员，当然知道有时候工作是身不由己的，但还是心疼余殊。她经历了那种事，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但心理创伤可不小，而且跟乔晋渊夫妻关系又恶化，这段时间只有他可以安慰和陪伴她了。
他打起精神，问：“晚上想吃什么？”
余殊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任性地说：“你做饭给我吃。”
两人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学校离家很近，所以并没有住校，除了午饭在学校吃，其余两餐都是自己解决的。乔旭体恤她遭遇剧变，总是自告奋勇下厨，说是要照顾她。
其实他哪里会做饭呢？他八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除了他和乔晋渊在外读书，其余亲人全部罹难，从此他便由乔晋渊抚养长大。那时乔晋渊也才十六岁，又要读书，又要打工养家赚学费，只能保证侄子不饿死不冻死，管不了那么多。家里存货最多的就是挂面和青菜，最困难的时候甚至连青菜都没有，叔侄俩只吃白水煮面。
等余殊到了乔家，乔晋渊刚开始创业，经济上也是十分拮据。但他和乔旭可以过得粗糙，那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却不能——不是余殊娇气，是乔晋渊不允许恩师的女儿跟叔侄俩一起过苦日子，所以对自己更加苛刻了几分，省下来的钱用来保障余殊的基本生活。
家里开始有了冰箱，有了除挂面和青菜以外的其它东西，乔旭也从此走上了自学厨艺的漫漫长路。起初他煮的米饭基本在粥和生米之间徘徊，炒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不是老得无法下咽，就是跟生吃没太大差别。他不敢把这些东西给余殊吃，只好自己捣鼓捣鼓吃掉，再另外煮面给她。
这种日子过了约莫有两个月，在无数次失败之后，终于迎来了曙光——也就是饭菜能入口了，好不好吃另说。乔旭倒是大受鼓舞，觉得自己迈出了养家糊口的坚实一步，之后更加努力，终于在半年后做出了可口的饭菜。
那几年，余殊就是吃他做的饭长大的，她的厨艺也是跟他学的。
乔旭欣然答应：“好啊。”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让小叔也回来一起吃，可以么？”
余殊淡淡道：“随便。”
大概是这个“随便”奠定了基调，乔旭休假的这段时间，尽管乔晋渊每天都回家，但余殊一直是这种冷冷淡淡的态度。眼看着回米国的时间越来越近，乔旭着急起来，如果他走了，余殊和乔晋渊无疑会更加疏远。可他又不敢冒进，怕会适得其反。
五月上旬是乔旭的生日，离他回米国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他觉得这是最后的时机了，于是早早就预定了一家私密性非常好的餐厅，想着到时候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也许能解开两人之间的结。
生日这天，《涤荡》剧组正好要录一期小剧场，余殊不好请假，乔旭便让她安心工作，下班去接她。好在下午四点便录完了，余殊回办公室喝了杯水，拿起包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并立即把门反锁了。
余殊一看是陈晶晶，皱眉道：“你干什么？”
看这架势，还想动武不成？
要真动武，余殊肯定不是对手——陈晶晶长得比她粗壮。她拿起手机，准备叫人，陈晶晶道：“怎么，怕我打你？”
余殊不理会她的挑衅，编辑了短信发给文芳，让她速来救驾。
陈晶晶趁机凑近她，低声道：“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乔旭。”
余殊不觉得跟她有什么好聊，也不习惯有人靠这么近，皱眉后退了几步，跟她保持距离。
陈晶晶冷笑道：“怪不得上大学时，乔旭整天跟在你身边，原来是替他叔叔当看守。余殊，你不会刚成年就被乔家那个老头子预定了吧？你跟乔旭年纪相仿，整天呆在一起，他叔叔就一点都不担心你们会暗渡陈仓吗？”
余殊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自己跟乔旭的关系，继而做出了这一堆无厘头的推断，只觉得这女人很烦。她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大好，冷冷道：“你家住海边吗？管那么宽。让开！”
陈晶晶还想讽刺几句，不过门外已经传来文芳的声音：“殊殊别怕，我来救你了！”
她想了想，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到位了，对方心里想必堵得慌，否则也不会改变以往不理不睬的态度，反过来讥讽她。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也就没再纠缠，径直过去拉开了门，却发现门外不止有文芳，还有夜花千树。
原来余殊发消息的时候，文芳正跟夜花千树就小剧场做最后的确认，于是趁机在夜花千树面前告了一状。夜花千树没说什么，只道要过来看看，于是两人便一起来了。
陈晶晶的脸色变了变，勉强朝夜花千树打了个招呼，便落荒而逃。她有点后悔自己太冲动了，这一“仗”虽然表面是赢了，但在夜花千树那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有点得不偿失。
她出了工作室，越想越气，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余殊，于是在工作室门口埋伏着，如果等会儿乔旭来接余殊，就偷拍他们的照片，然后发给八卦杂志。只要闹起来，乔旭的叔叔肯定不会让两人再走这么近，到时候她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办公室里，夜花千树关切地问余殊：“你没事吧？”
他不问来龙不问去脉，只问余殊有没有受到伤害，这份体贴让余殊松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谢谢夜老师关心。”
夜花千树道：“没事就回家吧，路上小心。文芳，你也下班。”
两人都应了声，夜花千树便转头往录音室走。文芳低声问余殊：“那女人想干嘛？”
余殊没有告诉她详情，只道：“可能还是因为女主角的事气不过吧。”
文芳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这女人真是臭不要脸。”
余殊：“谁说不是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工作室门口，正好乔旭的车到了，她向文芳道别。文芳看了看车，以为又是她老公来接，当然不便打搅，于是挥手：“明天见。”
因为上一次被陈晶晶认出来，这一次乔旭开的是另外一辆车，他停下车，没开门也没开窗，拿起手机打给余殊：“过来。”
余殊走过去，自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乔旭探身帮她系安全带，一边道：“小叔已经到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余殊“嗯”了声，乔旭系好自己的安全带，车子往前驶去。
两人都没发现，车胎上被贴了一个小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啊小天使们，呜呜。

第17章
◎人伦丑闻。◎
他们到达餐厅的时候，是六点。乔旭借着停车的时机，偷偷给乔晋渊发了消息，后者表示五点半已经到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真怕那个工作狂小叔又迟到。
包厢在七楼，专梯到达，私密性很好。电梯里，乔旭瞥了眼余殊，见她神色很平静。这其实是不正常的，因为往常跟乔晋渊出来吃饭，她都像是初恋时约会一样，就算表面平静，眼底也透着几分雀跃。
这三年，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坏到了什么程度啊？小叔也太马虎了吧，完全没察觉到老婆的情绪变化吗？还有，他到底在忙什么？
一路思索着，来到了包厢外，还没来得及推门，门已经从里面拉开了，正对上行色匆匆的乔晋渊。乔旭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问道：“小叔，你这是？”
乔晋渊晃了晃手里的电话：“实验室出事，几个研究员被送往医院了，我得过去看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乔旭迅速看了余殊一眼。当年她父母就是因为实验室事故，双双遇难的。余殊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那双大眼睛里甚至毫无情愫。
乔旭有点着急，但乔晋渊根本没给他应对的时间，说完就走了。
乔旭觉得自己身为亲侄子，得帮小叔解释一下，酝酿了片刻，正要开口，余殊道：“走吧。”便率先进了包厢。
乔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侍者进来询问是否上菜——乔旭早就点好菜了，全是按照余殊的口味点的，本来想把这“功劳”推在乔晋渊身上，结果菜还没上，人家就走了。
他让侍者直接上菜，等侍者离开，他立刻道：“员工出事，小叔身为董事长，亲自去探望是应该的。”
余殊看着他：“我没觉得不应该。”
乔晋渊对员工一向很好，他是个好老板，可能也是好合作伙伴，可却不是个好丈夫。
气氛有点沉闷，好在菜上得很快，乔旭给余殊夹菜，一边转移话题，试图缓解一下：“要不，你跟小叔生个孩子吧？”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余殊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乔旭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夫妻俩之前已经就这个问题进行过讨论，并且讨论的结果不太愉快，当下不敢再多说，只闷头吃饭。
余殊见他的头都快埋到碗里去了，敲了敲桌子：“乔旭，你好好吃饭。”
乔旭抬起头来。
她道：“那是我跟晋渊之间的事，无论我和他关系如何，都不会影响我和你的感情。”
乔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原本想着这顿饭一家人可以好好聊聊，有什么心结都说出来，所以他点了很多菜，结果两个人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后续还有甜点和水果，乔旭看着满满一桌子东西发愁。
余殊倒是很给面子的多吃了点，不过可能是东西吃杂了，啃了几片西瓜后觉得不舒服，就去了一趟洗手间。乔旭在包厢等她，结果等了二十分钟，她都没回来，他担心起来，跟过去查看。
余殊这段时间虽然表面平静，其实心情一直很低落，从而导致胃口不佳，她的胃已经暗地里闹过几次别扭了，这次更是严重，一进洗手间就忍不住吐了。一会儿功夫，就把刚才吃的东西吐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好受了些。她站在洗手池前，将自己收拾干净，好在今天没化妆，所以看上去只是虚弱了一点，倒不至于变成花脸。
这时，外面传来乔旭的声音：“小梳子，你在里面吗？”
虽然餐厅私密性不错，但毕竟不是私人空间，所以他叫的是昵称，免得名字被人听到会有麻烦。这跟她在文芳和夜花千树面前称呼他为“小乔儿”一个道理。
余殊答应了一声：“马上出来。”
因为吐了好一会儿，她脚步有点虚浮，一出去就踉跄了一下。乔旭吓一大跳，赶紧上前搀她。余殊扶着他的手臂，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乔旭慌了，问道：“你怎么了？”
余殊俏脸雪白，摆了摆手：“没事。”
乔旭猛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讶色一闪：“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余殊无语了半晌，等缓过劲来，在他头上敲了个爆栗：“我喝了子母河的水吗？不然怎么怀！”
乔旭暗想自己真是傻了，这段时间余殊跟乔晋渊一直没有同房，又怎么会怀孕呢？
他憨憨地笑了一下，又道：“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余殊摇头：“没事，家里有胃药，回去吃两颗就好了。去买单吧，我们回家。”
乔旭：“好。”
回到家，余殊去找药。那药是饭前吃的，她此时空腹，正合适。乔旭让她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他去煮粥，等吃了粥再去睡。
余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映在厨房门上，恍惚想起乔晋渊曾经也为她煮过粥，那还是她刚到乔家不久的事，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
正在想着，乔旭放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探身一看，是个英文名字，认得是乔旭的经纪人，于是冲厨房喊了一声：“乔旭，你电话！”
乔旭远远答应：“谁呀？”
余殊：“经纪人。”
乔旭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跑了出来。余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却听乔旭的语气不太对。她英语不是特别好，但日常对话还是没问题的，听起来像是乔旭惹了什么麻烦，被送上了微博热搜。
等他放下电话，余殊问：“发生了什么？”
乔旭勉强笑了笑：“没事。”
余殊道：“你不告诉我，那以后我的事也不会告诉你了。”
这语气有点像小孩子赌气，但乔旭偏偏吃这套，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说：“那你答应我，看了以后别激动。”
余殊一边点头，一边将他的手机接了过去。发现手机屏幕停在微博热搜界面，最上面那条赫然便是：女友疑似怀孕，乔旭秘密回国。
她被这个题目惊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有女朋友了？”
乔旭：“……”
没听到回答，余殊决定自己看。最热的那条已经转发好几万了，带着一段视频。她点开，见到的却是她跟乔旭在餐厅洗手间外，乔旭扶她，而她干呕的那一段。视频最后停在了乔旭的话上：“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余殊猛然站起身。她本来就虚弱，这一下起得太猛，顿时眼冒金星。乔旭见她站都站不稳，赶紧上前扶住她。余殊回过神来，问：“我们被人偷拍了？”
乔旭点头。
这件事实在是意料之外，余殊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些年她一直很注意保护隐私，所以外人都不知道她和乔家叔侄的关系。如今被人偷拍兼且断章取义，会对三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心里连个底都没有。
“你的经纪人怎么说？”她问。
虽然目前的舆论集中在扒她的身份上，但毫无疑问，她是乔旭亲叔叔的老婆这件事，很快就会被扒出来。如果有心人故意歪曲，事情很可能会演变成一桩人伦丑闻。
乔旭从出道以来，走的就是伟光正的道路，形象一直非常阳光。要是被扯进这种“丑闻”里，对他将来的发展肯定非常不利。
虽说乔旭的经纪团队很强大，但毕竟是在国外，对于国内的运作可能不太熟悉，无法第一时间将舆论压下去。在信息传播如此之快的今天，这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毕竟，公众很少愿意探究真相，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随大流，并且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乔旭也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他从来没谈过恋爱，更没牵涉到任何桃色新闻中。刚才被经纪人训了一顿，已经有点慌了，但见余殊这么担心，只得故作镇定：“没事，经纪人只让我暂时不要出门，也不要乱说话，他们会处理的。”
余殊想了想：“不行，这件事得找晋渊。”
东庭制药上市那么多年，公关团队早就运作成熟，知道如何能快速把舆论压下去。而且这事也需要大笔资金支持，她虽然有钱，但当初乔晋渊不允许她动用父母的遗产，所以她把钱用来设置了一个基金，要动用的话比较麻烦。
一想到要找小叔，乔旭就有点怵：“要不……先等等看？要是我的经纪团队压不下去，再找小叔。”
余殊知道他的心思，可是这件事不能拖，她道：“我给他打吧。”
乔旭当即拒绝了：“不！”
两人关系本来已经够紧张了，等下万一一言不合吵起来，那不是更没救了吗？
两人争执不下，门外忽然响起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两人同时望过去，只见门打开，乔晋渊走了进来。他连鞋都来不及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余殊面前，将她双手握在掌中，问道：“你怀孕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现在感觉怎么样？”
余殊：“……”
乔旭：“……”
作者有话说：
让我看看，今天有没有小天使收藏我。

第18章
◎“你这么年轻貌美，配他叔叔可惜了。”◎
余殊缓缓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冷淡地说道：“我没怀孕。”说完她便转身上楼，再也没看乔晋渊一眼。
乔晋渊望向她的身影。那一刻，乔旭竟然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他惊讶至极，第一反应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看时，乔晋渊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那片刻还真像是他的错觉。
等余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乔晋渊走回沙发上坐下，此时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制药集团董事长。
乔旭磨磨蹭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乔晋渊问：“知道是什么人偷拍的吗？”
乔旭摇头。
因为餐厅的私密性很好，加上当时他担心余殊，所以并没有太注意观察周围，哪里想得到有人故意偷拍，还把视频放到网上误导大家？
乔晋渊沉吟片刻，说：“你最近先别出门，多跟你的经纪人沟通，我去那家餐厅看看。”
乔旭原以为会挨一顿臭骂，没想到小叔并没有追究，赶紧道：“好。”
他却不知道，乔晋渊所谓的“去那家餐厅看看”，是带着最精英的律师团队过去的。
其实事情在网上发酵之后，餐厅老板也有点慌。他们一直打着“私密性好”的旗帜，走高端路线，很多有钱人都愿意来这里吃饭，如今客人却被偷拍，以后谁还愿意来光顾？
所以他第一时间便调取了各处的监控，发现偷拍乔旭和余殊的是餐厅的一名员工。老板立刻把人抓来审问，得知是一位客人重金要他帮忙偷拍的，最终视频以五万的价格卖了出去。至于是什么样的客人，该员工说道对方戴着帽子口罩，长发又遮住了大半的眼睛，根本看不清长相，而偷拍的相机也是对方提供的，他既认不出人，手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老板气得想把那员工就地人道毁灭，就在这时，乔晋渊带着人上门了。
律师团首席大律师上前递了自己的名片，又递了一封律师信，声称自己是乔旭先生的律师，全权负责此次隐私泄露事件。
老板一看这阵仗，再瞟到乔晋渊那不用刻意摆就能冻死人的脸色，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把人请了进去，监控什么的也不敢隐瞒。乔晋渊仔细看了监控，那位所谓的“客人”倒是出过镜，但是对方实在包得太严实了，除了确定是个女的，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乔晋渊只能先把这边交给律师团跟进，自己赶回了公司。如今事情发酵得越来越厉害，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舆论压下去，追究始作俑者反而不那么着急。
公关团队立刻开始高速运转，撤热搜，删帖压舆论，各种操作自有专业人士负责。乔晋渊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余殊那苍白的脸色，还有手指冰凉的触感。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想到，她既然没有怀孕，那为什么会呕吐？生病了吗？
他的心一跳，立刻拿起车钥匙下楼。
等他到家，余殊已经睡下了。乔旭一个人坐在客厅，见到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叫道：“小叔。”
乔晋渊冲他挥挥手：“律师团和公关部会处理的。”
乔旭道：“我不是想说这个。”
乔晋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叔侄俩长得很像，差别最大的是眼睛。乔晋渊的眼睛就像是深渊，当他凝视一个人的时候，对方会有种马上就要被吞噬的感觉；而乔旭的眼底则很清澈。
乔旭虽然很小的时候就遭遇家庭变故，但上面有乔晋渊撑着，他只是日子过得苦一点，并不需要背负太多的责任。而乔晋渊从十六岁起就挑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中途还多了一个娇滴滴的拖油瓶，再加上白手起家创业，经历过重重困难和挫折。不同的生活经历，导致叔侄俩在气质上完全不同。
此时乔晋渊一个简单的动作，乔旭便开始紧张——小叔于他，比亲爹亲妈的恩德还大，他又敬又畏，在他面前自然有点怂。但是为了余殊，他还是说道：“小叔，我可以躲着，但小婶怎么办？她还得上班呢。”
她接的广播剧是每周更新的，之前差点被强-暴，她都只休息了两天，就是为了这个剧能按时上线。刚才临睡前，他曾问过这事，余殊表示明天会正常上班。
当时她说：“乔旭，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遇到事情就逃避，哪怕是让自己很难过的也不行。”
她的语气非常陌生，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乔旭总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乔晋渊道：“明天我送她去。”
乔旭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但心里一个念头忍不住冒了出来：你送她去，就能替她挡那些流言蜚语了吗？
第二天一早余殊按时起床，乔家叔侄俩比她更早，她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乔旭已经做好了早餐。三人难得一起吃早餐，余殊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坐下，乔晋渊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她接过来慢慢喝着。
“等会儿我送你去上班。”乔晋渊道。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询问的意思，这对他来说是很不平常的，毕竟他在家里一向专-制得很，说话基本都透着一股“我只是在通知你”的意味，极少会征求他们的意见。
乔旭迅速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神情毫无变化，可能并没意识到自己态度的转变。
余殊轻轻点头，没说话。
她胃口不大好，吃得也少。出门前，乔旭递给她一个袋子：“带点曲奇去，饿了可以填肚子。我做了很多，你分一些给同事，免得他们抢你东西吃。”
余殊很自然地将袋子接了过来，还笑了一下：“是我喜欢的口味吗？”
乔旭道：“那必须。”
乔晋渊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跟余殊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自然的相处，而他也从未在这种小事上关心过余殊。
余殊将袋子的口扎紧，说：“那我走了。”
乔旭道：“好。”
余殊便拉开了门，往外走。
乔晋渊心情复杂地跟在她身后。去工作室的路上，两人自是无话可说。直到下车，余殊才道：“再见。”
乔晋渊：“再见。”
余殊径直走向工作室，一次也没回头。工作室经过好几年的发展，如今员工已经不少，一路上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这个情况早在预料之中，她也没在意。谁知当她拿着剧本去录音室的时候，发现走廊上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正在低声讨论，她和乔旭的名字不时往耳朵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问道：“在说什么？”
那些人既然明目张胆在公共地方嚼舌根，显然并不怕她听见，不过还是象征性地安静了一瞬。余殊走近，发现陈晶晶站在人群中央，顿时心下了然，这是要当面挑衅了。
陈晶晶看到她，夸张地叫了一声，跟着用亲热的语气说道：“哎呀，余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上班呢？怎么样，家里的事处理好没有？”
余殊看着她，语气淡淡地问道：“你指的是什么事？”
陈晶晶料定她是假装镇定，就等着这一刻戳穿她高傲的伪装，当即笑了一声，说：“就是你跟乔旭之间的事啊。唉，同学四年，大家都以为你跟乔旭才是一对，没想到——”
她拖长了尾音，却不往下说了，故意给大家留下想象的空间。
余殊仍旧很平静：“大家都以为我跟乔旭是一对，这个‘大家’也包括你吗？”
陈晶晶提高声音道：“那当然啦，我还觉得你们是金童玉女呢。”
余殊嘲讽道：“我记得你当初死缠烂打地追过乔旭很久吧。怎么，嘴上说着我们是金童玉女，身体却很诚实？”
余殊生得温婉，性格也柔和，平时总给人一种脾气好、易欺负的感觉，但其实她并不软弱，只是很多时候不想计较罢了。
听了她的话，陈晶晶脸上露出羞恼的神色，不过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暗想自己戳了余殊的痛脚，对方反击也很正常，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追乔旭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大可以无视或者狡辩。但昨晚的视频可是大家都看过了，再加上她的“科普”，如今大家都知道这对“乱-伦”的狗男女干了什么缺德事了。
这一仗从一开始，余殊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唉——”她千回百转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会放弃乔旭，嫁给他叔叔呢？你这么年轻貌美，配他叔叔可惜了。”
“哦，哪里可惜？”一个清冷的男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人群之后。此人身姿笔挺，几乎将走廊窗户射进来的光全部挡住了，一个人就站出了鹤立鸡群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是晚上十点半才下班回来，呜呜。
每天都卑微地求一遍收藏。

第19章
◎这是两个男人对她的保护。◎
众人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此人的五官脸型跟乔旭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看上去比乔旭成熟很多。
众人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一起转头看向陈晶晶。
男人也盯着她，并接着刚才的话道：“展开说说，为什么嫁我很可惜？”
那语气和架势，分明是挑剔的老板在等下属汇报工作。
陈晶晶震惊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实在没想到，乔旭的叔叔竟然这么年轻英俊，而且气势慑人。一时之间，又是悔恨，又是嫉妒。凭什么优质男人都是余殊的？
乔晋渊见她战斗力这么弱，不再理她，将手里拿着的一个药瓶递给余殊，语气忽而变得温柔：“老婆，你的胃药忘带了。”
余殊原本做好了跟陈晶晶撕逼的准备，结果乔晋渊忽然出现，陈晶晶偃旗息鼓，她便没了这个心思，接过药，冲乔晋渊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下午来接你。”乔晋渊道。
“好。”余殊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只好自己先离开。
乔晋渊一直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这才转身离去。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开始窃窃私语。本来按照陈晶晶的剧本，余殊就是个为了钱不惜出卖色相，嫁给糟老头子的拜金女，结果人家老公不但年轻英俊，还如此深情，刚才的这一出就像是一个笑话，而她们就是被愚弄的小丑。
大家心情都不美丽，对陈晶晶自然没有好眼色，当即四散而去。
余殊一直走到录音室门口，这才想起乔旭给的曲奇忘了带。录音室自带一个小休息间，可以给大家喝水吃东西。她转头去拿，等再次过来，配音演员和录音师已经全部就位。
这些人跟余殊关系都不错，就算对她和乔旭的事好奇，也不会当面讨论，因此录音室的氛围还算和谐。
文芳见她手里提着个袋子，凑上来问道：“殊殊，你拿的是什么？”
余殊将袋子解开，把里面装着曲奇的盒子拿出来，说：“我带了点曲奇，等会儿大家一起尝尝。”
文芳眼睛一亮：“手工制作？”
余殊点头：“嗯。”
文芳冲那边的夜花千树喊了一声：“夜老师，可以先吃曲奇，再工作吗？”
夜花千树为人随和，大家在他面前也不拘谨。
夜花千树道：“可以。”
众人便簇拥着余殊去了休息室。余殊将曲奇分给大家，这曲奇是乔旭去国外之后学做的，给她做过好几次了，味道很不错。大家品尝之后，反应也都很好。
文芳羡慕地说道：“殊殊，你好厉害啊，还会做这个。”
余殊连忙摆手：“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做的？”
“是……”余殊想了想，答道，“我侄子。”
文芳可能是曲奇蒙了心，想也没想就问道：“你说的侄子不会是乔旭吧？”
现场突然静默，文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结结巴巴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她半天想不出词来，最后只得可怜兮兮地望着余殊，“殊殊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
余殊安慰地拍了拍她：“没事，我说的就是乔旭，他是我老公的亲侄子。这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他毕竟是艺人，我怕给他带来麻烦，所以以前一直瞒着你们。”
她这种坦然的态度，让大家都松了口气。夜花千树适时走出来，给她解围：“吃完没有？今天的任务比较重，吃完就赶紧开工了。”
文芳把曲奇塞进嘴里，一边说：“开工开工。”
这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余殊认真工作了一上午，直到十二点多才有空看手机，发现秦语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昨天事情发生之后，秦语就打过电话给她，不过听她的声音好像很累，就没多说。这姑娘今天一起床就开始关注网上的消息，发现很多帖子都被删除了，但也有一些新的帖子冒了出来，她截了几张图，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说：殊殊，他们说乔晋渊是个糟老头子！
余殊无所谓地笑笑，正要回消息，文芳跑了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答应了。两人去了附近的餐厅，点餐的时候，文芳说：“听说刚才澜姐把陈晶晶叫过去训了一顿，让她不要拉帮结派，更不要无中生有中伤同事，她今天可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哈哈。殊殊你知道吗，你还没到的时候，她讲得那个绘声绘色，说你如何嫁了个糟老头子，如何跟乔旭暗渡陈仓……”
文芳说着，又忍不住感慨：“哎你老公真的帅，而且对你好温柔体贴啊。今早那一幕，简直可以列入好男人十大经典场景之一了。”
余殊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冷了快一个月的心开始有了点暖意。她做好了独自面对风浪的准备，可是仍旧会因为被人护着而感动。
因为陈晶晶的消停，一整天的工作都很顺心，临近下班，余殊发觉自己的心情有点急躁，但急躁的同时又不想那么快出去，在办公室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收拾东西。等走到工作室门口，见到乔晋渊的车停在马路边，心里这才一松。
回去的路上仍旧无话，但车里的气氛好了不少——乔晋渊那边没什么变化，主要是余殊的心态变了，神色也就没那么冰冷了。
快到家的时候，乔晋渊忽然开口：“乔旭明天就要回米国了。”
余殊一惊：“怎么这么突然？”
乔晋渊道：“他不走，事情就会一直发酵，对你也不好。”
余殊转头望着他：“你也压不下去吗？”
“能压下去，但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乔晋渊跟她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又转头专心开车。
余殊明白了。乔旭一直在米国发展，这件事对他虽然有影响，但毕竟隔着一个大洋呢，那边的价值观跟国内不尽相同，事情很快就会淡化。倒是她受到的伤害会大些，因为会不断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就算最后事情被压下去，别人也会对她和乔旭之间的清白存疑。
这是两个男人对她的保护。
她轻舒一口气，将情绪按下去，说道：“我想送他。”
乔晋渊：“嗯。”
乔旭是第二天深夜的飞机，三人一起吃了走之前的最后一顿晚餐，余殊去帮乔旭收拾东西，发现他已经收拾好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坐在床边，望着行李箱发呆。
乔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拍完下一部戏，我就回来跟你们一起过年。”说完他坐到她身旁，就像以前读书时那样，亲密但是又不过界，低声说道，“我知道你还在生小叔的气，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愧疚的，只是他性格太硬，不会哄人，你多担待一些吧。”
余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嗯。”
时间快到了，乔旭提起箱子，乔晋渊去开车，却忽然接到程威的电话，说之前住院的一个研究员病情恶化，对方的家人又不在羊城，只能找他过去。乔晋渊挂了电话，看了眼两人，乔旭连忙道：“小叔你去忙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自己打车去机场就行。”
他的意思，乔晋渊既然不能去，那余殊也不必去了，不然等下还得自己回来。
医院的事很急，乔晋渊无暇多说，点头道：“嗯，那你去吧。”
余殊道：“乔旭，我去送你。”
乔晋渊一口否决：“不行，送完太晚了，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
余殊挑了挑眉，乔旭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正要打圆场，乔晋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态度忽然变了：“那你跟乔旭一起打车去，别自己开车了。”
余殊还没开口，乔旭抢着道：“好，就这么决定了，小叔你快去医院吧。”
乔晋渊没再说多，转身走了。
余殊将包包拉开，开始掏东西，乔旭奇道：“你找什么？”
余殊：“车钥匙。”
乔旭急忙按住她：“别了，就打车去吧，这种小事没必要跟小叔杠啊。”说完他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她，“你不是刚答应我，要对他多担待吗？”
余殊心一软：“好吧。”
两人戴了口罩帽子，去马路上打车。路上堵了一会儿，等到了机场，已经离登机时间不远了，只好匆匆告别。
余殊等乔旭进了登机口，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开机场。虽然是深夜，但到达的旅客还是很多，打车的地方排起了长龙，她叹口气，正准备去排队，身后忽然有人叫：“乔太太——”
她回头一看，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却是陆天青。他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看着像是刚从外地回来。余殊忽然明白乔晋渊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同意她来机场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因为字数太多，收藏较少，没能上榜，情绪有点低落。
不过还是会继续日更的，麻烦走过路过的小天使们收藏一个，你们的鼓励会成为我码字的动力，爱你们。

第20章
◎他哭了吗？◎
陆天青走到余殊身边。他为人不如乔晋渊那般冷漠严肃，脸上时常带着笑容，但余殊就是莫名有点怕他，总觉得这男人身体里藏着某种暴戾的因子。
但此时的情形，明显是乔晋渊托他送自己回去，人已经在眼前了，她也不好拒绝，只得打招呼：“陆总。”想了想，终究气不太顺，又加了一句，“我包得这么严实，你都能把我认出来，真让人感动。”
“我认人比较奇怪，不喜欢看脸，只看身影和眼睛。”陆天青微微一笑，“乔太太身姿窈窕，又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余殊：“……”
明明是在调侃，可语气又并未让人感觉不舒服，余殊更觉这男人不简单。她从小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后来父母过世，又被接到乔家，外有乔晋渊遮风挡雨，内有乔旭贴身陪伴，没见过太多外面的险恶，所以更怕那种城府深沉的人。
“乔太太，我的车就在附近的停车场，不如送你一程？”陆天青道。
余殊没办法：“好的，谢谢。”
陆天青在前头领路，余殊默默地跟在后面。他的车是一辆路虎，余殊不懂车，但莫名觉得路虎很契合这男人的气质。陆天青非常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稳，系好了安全带，这才发动车子。
机场离余殊家不近，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车程，虽然不说话很尴尬，但她仍旧决定保持沉默。陆天青也没有主动寻找话题。眼看着再转个弯就到小区了，余殊轻轻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陆天青开口了：“乔太太，你知道辰星计划吗？”
余殊一愣。这四个字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沉痛的记忆，因为她的父母就是因为这个计划而遇难的。辰星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掩住眼底的阴霾，问道：“你想说什么？”
她自认不是陆天青这等老狐狸的对手，还不如开门见山、直接询问。
陆天青道：“晋渊重启了这个计划，但并不顺利，这也是他最近无暇顾及你的原因。”
余殊吃惊：“为什么重启？”
前面是红灯，陆天青将车停下，转头看向她：“也许是因为你的父母，也许是因为你，谁知道呢。”他点到即止，就此结束了话题，正好红灯转绿，车子继续往前驶去。
到了小区，余殊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头：“谢谢你。”
陆天青微微一笑：“好说。”
深夜的小区非常安静，除了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其它声音。余殊的心有点乱，从小区门口到家的这段路，她想了很多。
她是约莫十来岁的时候，知道有乔晋渊这个人的。那时乔晋渊刚上大学，他是省理科状元，因为太优秀，一入学就被吸收进了她父母的研究团队。余殊多次听到母亲私下里感慨，说这孩子太不容易了，然后父亲便会说，这个月的奖金多给他加几成云云。
有时父母带她逛街买衣服，会顺便给乔晋渊和乔旭也买一些；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会给叔侄俩带一份。余殊是独生女，就像所有小女孩都渴望有个哥哥一样，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师兄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这段空白，所以不管父母对乔晋渊多好，她都没有吃过醋。
他们曾经见过一次，乔晋渊来家里帮她父亲取文件，两人匆匆打了个照面。
第二次，便是她父母出事之后。
她还记得那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已经放学了，她还在教室里写作业，为即将到来的中考做准备。等她写完作业，收拾好书包，发现有个人站在门口盯着她。
隔着好几年的时光，她已经认不出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兄。
乔晋渊时年二十三岁，可约莫是少年老成的缘故，尽管面容很年轻，整个人看上去却又很成熟。两人对视，余殊发现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就像是在忍受什么深重的痛苦。
此时教室里就她一个人，她有点害怕，看了眼后门，盘算着从那里离开。乔晋渊却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叫她：“小师妹。”
她当时完全懵了，等回过神来，想要挣扎的时候，发觉自己颈间有些潮意。她愕然想：他哭了吗？
夜风吹来，有点冷，余殊搓了搓手，将思绪收了起来，抬头看路时，忽然见到前面路灯下有一个人。男人背光站着，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余殊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他的五官，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那种正在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感觉，有些微妙。而人在半夜的时候，总会比白天感性一些，心软一些。
余殊默默地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抱住他。
她的确起过要跟他分开的念头，可是这个念头并不坚决。他们之间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十年的岁月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她并没有做好分手的准备。
这晚两人又住在了一起。结束后，余殊缩在乔晋渊怀里，心想，就这样吧，哪对夫妻没有问题呢？只要他没出轨，其它事忍忍就过去了。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她和乔旭的绯闻在资本的运作下，很快被压了下去。不过因为那视频太火，她被很多以前的同学认了出来。但没关系，她本就极少跟同学来往，平时的交际圈子就只有同事，而经过那天乔晋渊的出场，以及陈晶晶被魏澜训斥的事之后，再也没有同事敢当着她的面嚼舌根了。至于她们背后怎么议论，管它呢。
进入六月，羊城已经是酷暑，余殊数着日历，人开始浮躁起来——六月十三号，是她父母的祭日。
六月十二那天，乔晋渊回了一趟家，他仍旧有许多工作要做，一直在书房忙碌，直到余殊叫他吃饭才出来。吃完饭又工作到近十二点，这才洗澡睡觉。两人亲热的时候，余殊数次欲言又止，想提明天拜祭父母的事，最后又忍住了。
如果乔晋渊有心，肯定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这一夜她始终睡得不好，早上竟然没听到闹钟响。好在今天请假了，不用去上班，不然就迟到了。她转头看了看，乔晋渊早已不在卧室，床单枕头都是凉的。
她顾不得洗漱，光脚跳下床，往楼下跑去。跑到楼梯时，见到乔晋渊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翻手里的一份报纸，她那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这个点还没走，应该不会再去公司了吧？
乔晋渊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见她光着一双脚，皱眉道：“怎么不穿鞋？”
余殊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没去上班？”
乔晋渊站起身，从鞋柜拿了双拖鞋，走到她面前，说：“把鞋穿上。”
余殊穿好鞋，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乔晋渊道：“你什么毛病？非要我说出来。”话虽如此，他还是如她所愿说了，“今天要去拜祭老……”
“师”字还没出口，他忽然响起陆天青的话，于是改口：“拜祭岳父岳母，上什么班？”
余殊抿唇笑了一下，穿上拖鞋洗漱去了。等她再次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虽然看得出是外面买的，但她还是吃得很开心。
十点左右，两人一起出门，乔晋渊黑色衬衣配黑色西裤，打扮得非常肃穆。
余殊的父母葬在郊区一处永久墓园，路上乔晋渊停下来，买了两束郁金香，余殊的母亲喜欢这个。快十一点的时候，车子到达墓园入口。墓园建在山上，不允许开车上去，后面的路程得步行了。余殊抱着花下车，回头一看，乔晋渊正在打电话。
她也没在意，走过去想将花塞给他——这两束花都很大，她拿着有点吃力，却听乔晋渊道：“好，我马上过去。”
她踮起脚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人是“姜兰”。
乔晋渊挂了电话，说：“我要先去一趟医院，有个朋友的母亲需要动手术。”
余殊心里很凉。从最初的“合作伙伴”，到如今的“朋友”，那么下一次呢？会不会就是新欢了？
乔晋渊没听到回应，叫道：“余殊？”
余殊抬头看他：“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别闹，朋友的母亲是熊猫血，只有我能帮忙。”乔晋渊的语气有点烦躁，似乎是觉得余殊不懂事。
余殊最后的底线就是乔晋渊心里只有她一个，可这个叫姜兰的女人却一再在重要的时刻，将他从她身边叫走。
那她算什么？
她的父母又算什么？
她固执道：“先上山拜祭，然后你再去医院。”
“余殊，成年人要懂得分事情的轻重缓急。”乔晋渊将两束花重新放回车里，语气软了一点，“我们先去医院，等我给朋友的母亲输了血，再一起过来，好不好？”
余殊不是歹毒的人，如果能证实姜兰的母亲的确需要乔晋渊输血急救，她肯定会放他走。可“输血”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很难不让人怀疑，那只是姜兰的借口。
她对乔晋渊的信任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而他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曾对这个从“合作伙伴”升级为“朋友”的女人做过半分解释。
她把花拿出来，说：“那你去吧，我一个人去拜祭。”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往山上走。身后一直没有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她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不由得越走越慢，给乔晋渊留下了充足的犹豫时间。
可乔晋渊一直都没有追上来。
走到山腰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回头，发现车子还停在原地，乔晋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抱着沉重的花束，在山腰站了很久，久到烈日将她烤得浑身是汗，这才重新迈开步子。
每往山上走一步，都像是在她和乔晋渊之间拉开了万丈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21章
◎余殊：“小语，我想离婚。”◎
乔晋渊赶到医院时，陆天青正在门口徘徊，见到他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才来？”
乔晋渊道：“我跟余殊去拜祭老师和师母，已经到墓园了，过来很远。”
陆天青脚步一顿：“今天是余教授和余夫人的祭日？”
乔晋渊一边点头，一边往里走：“姜兰的母亲怎么样了？”
走了几步，发觉陆天青没跟上来，他转头问道：“怎么？”
陆天青道：“余殊呢？”
乔晋渊想起刚才的争执，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她在墓园等我，我一会儿再去跟她会合。”
陆天青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一边追上来，一边问道：“余殊不高兴了？”
乔晋渊脚步很快，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这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情绪，让他很不习惯。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说：“余殊以前很懂事的，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总是闹别扭。”
陆天青转头看他：“你真的不知道？”
乔晋渊越发烦闷：“废话！”
陆天青直言不讳：“晋渊，是你自己做错了。”
乔晋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也觉得我不该来？你觉得我应该看着姜兰的母亲因为无法调集熊猫血，而不能做手术？”
陆天青拍拍他的肩膀：“你冷静一点。我说你做错，指的不是你丢下余殊，跑来医院救姜兰的母亲，而是你没有好好跟余殊沟通。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有些话不说明白，就会成为她心中的刺，刺多了，就会结成死结。”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抽血的地方，姜兰正在那边焦急地等待。他们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乔晋渊快步走上前，让医生抽了血，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便离开了医院。
陆天青望着他的背影，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
乔晋渊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打车赶往墓园。看到早上开的车还停在路边，他松了口气——车还在，说明余殊并没有走。然而等他赶到余荫东和周辰星的墓前，却并没有见到余殊的身影，只有两束已经被烈日晒得发蔫的郁金香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掏出手机打给她，一直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发微信，显示“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这是电话和微信都被拉黑了的意思。他忍住摔手机的冲动，下了山，开车往秦语家去。这是他唯一想到的，余殊能去的地方。
秦语今天正好因为感冒请病假，见他来到，并不让他进去，隔着一道门问：“有事吗？”
乔晋渊道：“让我进去见余殊，或者你把她送出来。”
秦语道：“你发什么病啊？余殊又不在我这里。”她把门拉开，“不信自己去看。”
余殊果真不在她家，乔晋渊找了一圈，一无所获，走到秦语面前：“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
两人离得很近，男人个子又很高，压迫感扑面而来，秦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再抬头时，竟从乔晋渊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慌乱。
其实余殊哪里都没去，从墓园出来之后就径直回了家。当时她给秦语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小语，我想离婚。”
秦语吓一大跳：“发生了什么事？”
余殊把有关姜兰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末了说道：“我太累了，不想坚持下去了。”
平时乔晋渊忽略她，秦语次次都义愤填膺，可是真到了开口说离婚的地步，秦语的态度却变了：“殊殊，这个事情你要慎重考虑啊。”
倒不是她对乔晋渊的印象有所改观，而是她深知余殊心里有多爱乔晋渊，离婚对她的伤害会很大，她不想好朋友将来后悔。
余殊却很平静：“乔晋渊是一束光，我追着这束光跑了十年。可是小语，就算能追上，人也是握不住光的啊。”
此时见到乔晋渊的神情，明显是很紧张余殊的，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秦语一时心软，说道：“你让殊殊冷静一下吧，顺便也好好想想你们之间的问题，如果你现在去见她，只会让你们的矛盾加深。”
乔晋渊盯着她，这时秦语倒不怕他了，说道：“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乔晋渊，你好好反省一下吧。”说完便走过去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乔晋渊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离开了。
之前买的食物还在车上，他却半点食欲都没有，上了车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只能回公司上班。余殊把他拉黑这件事，让他非常烦躁。可是秦语说得也有道理，她现在在气头上，他要是找她，再一言不合吵起来，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他们之间的沟通到底有什么问题？十年了，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他知道忘记她生日、撤了保镖没跟她说，的确是自己的错，可他不明白，他赶去医院输血救姜兰的母亲，到底哪里激怒了她？
她明明是内心非常柔软的人，在路上见到猫猫狗狗生病受伤都会难受半天，绝无可能对一个垂危的病人无动于衷。
他想不通，又压不下那股烦躁，只好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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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晋渊走后，秦语立刻给余殊打电话，告知乔晋渊上门的事。余殊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别的反应。秦语想起上一次她“离家出走”，乔晋渊来接她时，她那羞涩的小女儿神态，忍不住一阵心酸：“殊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经过深思熟虑，觉得的确跟乔晋渊过不下去了，那我支持你离婚，但你现在需要的是先冷静一段时间。你看，法律规定的离婚还有冷静期呢，你真的要好好想想。”
余殊并没有争辩，随口应道：“好。”
秦语重重叹了口气。
余殊其实真的挺平静的。人总是这样，某件事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会痛得撕心裂肺，从第二次开始，疼痛会逐渐减少，及至最后，会变得麻木。
她还没有到完全麻木的地步，心还是痛的，但已经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她是认真地在思考跟乔晋渊离婚这件事。也许当初乔晋渊要她做他的女朋友，只是因为被乔旭刺激，一时冲动，最后只能将错就错地娶她……
离婚，或许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是解脱。
不过，她仍旧会给自己留一段思考的时间，毕竟十年的感情，而她并不是一个草率的人。
乔晋渊可能是听了秦语的劝，一直没来骚扰她，她每天在家和工作室两点一线，下班就早早回家做饭，饭后看书或者看电视，然后洗澡睡觉。不用日日期盼乔晋渊回家，虽然日子过得寡淡，但也不必再经历那么多的失望，挺好的。
这天因为录音设备故障，她和夜花千树的一大段对手戏没能录下来，只得从头来过。这一录就到了晚上快九点，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头有点晕，还冒冷汗，疑心是最近胃口不佳，导致有点低血糖。
夜花千树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生病了？”
前一阵余殊月经不调，医生曾经开过药给她，之后遇到了很多事，她也没心思放在这上面，药虽然吃完了，但吃得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反正例假到现在也没来。但这算不上什么大病，而且也不好跟异性讲，她便摇了摇头，说：“应该是低血糖。”
“你先坐一坐，我去给你买一杯热可可。”夜花千树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拒绝。
很快，夜花千树便捧着热可可回来了。余殊接过来，热可可的甜香扑面而来，她胃里突然一阵剧烈地翻腾，赶紧把热可可往旁边的桌上一放，捂着嘴巴去了洗手间。
夜花千树跟了上去。
余殊在洗手间吐得黄疸水都快出来了，洗了把脸，虚弱地走了出去。见到夜花千树在外面等着，她勉强一笑，正要说自己没事了，突然眼前一黑，跟着便不受控制地往地上跌去。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入眼一片雪白，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尝试着坐起来，旁边立刻有人道：“你醒了。”
她循声望去，发现夜花千树守在床边：“夜老师，这是哪里？”
“医院。刚才你晕倒了，我开车送你来的。”夜花千树解释。
她勉强一笑：“谢谢夜老师，医生怎么说？”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现场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但夜花千树还是走过去把门关上，这才轻声道：“余殊，你怀孕了，你自己知道吗？”
余殊望着他，神情呆滞：“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气好热，小天使们要注意防暑啊。

第22章
◎情敌面对面。◎
余殊只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出院了。夜花千树是昨晚走的，两人毕竟只是同事，在医院陪夜这种事太亲密了，不合适。
她请了两天假，反正这一期广播剧已经完成，下一期上线要一个星期以后，可以后面再补回来。
这两天她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休息。外面骄阳似火，她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一些。以前听同事说怀孕之后体温会升高，原来是真的。她躺在沙发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肚子，什么也感觉不到，但里面竟然已经孕育了一条小生命。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做母亲的喜悦，只觉得烦恼。之前她那样热切地渴望能有一个孩子，想用孩子绑住乔晋渊匆忙的脚步，可是却一直没能如愿。如今想要跟他分开了，孩子却突然降临，绊住了她。
这件事目前只有她和夜花千树知道，在医院的时候，她就恳求过夜花千树，让他不要传出去。夜花千树那么有分寸的人，肯定不会乱说。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乔晋渊。照理，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乔晋渊作为生父，当然有权利知道孩子的一切事情。可是告诉他的话，离婚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纠结了很久，最终打给了秦语。秦语听说她怀孕，当晚下班就赶了过来。余殊开了门，弯腰去找拖鞋给她换，秦语赶紧扶住她：“我自己来，你别动，小心动了胎气。”
余殊哭笑不得：“它如今才五个星期大，连B超都拍不出来。”
秦语的神色很严肃：“你最近身体本来就不好，必须时时注意。”
余殊只得答应：“行行行，你说了算。”
秦语换了鞋，走到客厅，她手里提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从同事那里打听来的、对孕妇有益的东西。她一边将东西拿出来，一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乔晋渊？”
余殊摇头：“我不知道。”
自从上次在墓园门口不欢而散，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而乔晋渊的手机号和微信都被她拉黑，也无法联系她。有时候她恍惚觉得，自己的婚姻就像是一场梦，全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秦语劝道：“要不你去找他谈谈姜兰的事吧，不管你离不离婚，话还是得说开，总不能以后都带着根刺生活吧？”
余殊没说话，她其实有点怕，怕事情的真相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秦语猜到她在想什么，说道：“如果他真的出轨，那你也可以彻底死心，不会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殊殊，勇敢一点。”
余殊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好。”
她拒绝了秦语的陪伴，决定独自面对这件事。第二天傍晚，她开车去了乔晋渊的公司。
东庭制药很重视研发，乔晋渊手里握着不少专利，这样的企业，安保自然很严密，哪怕下班以后也不会松懈。余殊的车一到，那边保安立刻就发现了。这车是登记在乔晋渊名下的，虽然他从来不开，但对于董事长的车牌号，每个保安都能倒背如流，当下便迎了出来，结果发现车里坐的并不是董事长，而是董事长夫人。
余殊从不过问乔晋渊生意上的事，但两人结婚后，乔晋渊曾带她来公司参观过，关键岗位上的人都知道她。见老板娘来到，保安如临大敌，一面将她迎进去，一面火速上报保安经理。
不一会儿，事情就传到了程威耳朵里。
乔晋渊今晚有饭局，下午就带着陆天青出去了，留程威在实验室看着。听说余殊来了，程威也是十分紧张。最近老板和老板娘冷战，老板的暴躁指数急速上升，他这个特助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如今老板娘来到，也许是个转机，会让两人和好如初；当然也可能是个炸弹，会把他这个月的奖金全部炸飞。
必须小心应对！
虽然老板今晚的生意非常重要，他还是冒死打了电话过去。但可能是饭桌上气氛太热烈了，乔晋渊没有听到手机响，总之一连打了三次都无人接听。
这边余殊已经被保安引着上了专用电梯，他赶紧收起手机去迎接。
谁知他匆匆赶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余殊，而是姜兰。乔晋渊并购姜兰的公司之后，将她也招了过来，负责辰星计划相关的研发工作。她是来找秘书要一份文件的，因为很紧急，所以秘书下班后又赶了回来，此时文件刚打印完毕，秘书正在跟她交接。
就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响，余殊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保安经理。程威顾不得跟姜兰打招呼，立刻迎了上去，叫道：“乔太太。”
姜兰原本在翻文件，听到这个称呼，望了过来。余殊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见到一个身着正装的女人。她头发很短，长相还不错，虽然算不上特别漂亮，但是一看就很干练，是个知性女人。
两人目光相接，那女人冲她点头，也叫道：“乔太太。”
余殊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那女人便拿着一叠文件离开了。
程威将余殊请到里间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在后面还有一套起居室，乔晋渊忙起来就住这里，所以家私和日常用品都很齐全。余殊随意打量了一下，便坐下了。
程威不知道她的来意，心里打着鼓，问道：“乔太太，您需要喝茶或者咖啡吗？”
余殊摇头：“不用了。”
程威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得垂手站在一旁。余殊忽然问道：“刚才那个是谁？”
程威回想了一下，刚才现场除了他和余殊，就只有姜兰和秘书了。姜兰曾跟余殊打过招呼，那么她问的应该是姜兰，于是如实禀告：“是研发部的姜副总。”
余殊听到“姜”这个字，敏感的神经又被触动，问道：“这位副总叫什么名字？”
程威拿不准她的用意，心中越发忐忑。
余殊见他为难，轻声道：“不用紧张，我是看她有点眼熟，在想她是不是我曾经的朋友。”
程威这才松了口气，回答：“姜副总叫做姜兰。”
他的话音一落，余殊的神色立刻变了。原本就有点苍白的脸，此时血色几乎褪尽。程威吃了一惊：“乔太太，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余殊站起身：“没事，我先回去了。我来过的事，不要告诉你们乔董。”
程威为难：“这……”
余殊没再理他，起身走了出去，程威赶紧跟在后面。余殊这个状态，他怎敢让她一个人走？万一出了什么事，乔晋渊不把他剥皮拆骨才怪！
余殊下了电梯，来到停车场，见他还在后面跟着，说：“我现在要回家，程特助，你想去我家过夜吗？”
这话程威如何敢接？只得停住脚步。
余殊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程威等到车子驶出自己的视线范围，赶紧又掏出手机给乔晋渊打电话，这次他终于接了。程威急急道：“乔董，刚才乔太太突然来了公司。”
乔晋渊立刻道：“你让她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程威道：“乔太太已经走了。”
他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乔晋渊听说余殊跟姜兰打了照面，直觉坏了。上次两人吵架就是因为姜兰，当时余殊就对她相当抵触，这次两人当面遇上，那他先前说的“合作伙伴”、“朋友”等身份，想来都被余殊视作了谎言。他得多冤？
正好饭局结束，他匆匆跟陆天青打了声招呼，便飞车回家。
余殊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神情毫无变化。
乔晋渊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按照自己在路上想好的词说道：“余殊，你别误会，我跟姜兰之间没有任何暧昧。我之所以跟她打交道，是因为实验室遇到科研难题，而她的团队掌握着相关的专利和核心技术，所以我用给她母亲提供熊猫血为条件，先是购买了她的专利，后来又并购了她的公司，把她的研发团队全部接纳了过来。我跟她之间真的只是工作关系，你相信我。”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余殊不信，就把陆天青拉出来解释。姜兰本来就是陆天青的朋友，并购事宜也基本是陆天青跟进的，他跟姜兰没有任何私下里的交往，纯粹是看中了她的团队和她个人的工作能力。
不料，余殊却道：“嗯。”
他反而愣住了。
余殊将电视关上，站起身。
乔晋渊条件反射地拽了他一把：“余殊——”
余殊低头看了一下，轻轻挣扎。乔晋渊怕她生气，只得放开。余殊道：“我没说不相信你，但是我现在很累，要睡觉了。”
乔晋渊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负面情绪，心下稍安：“那你早点休息。”
“好，晚安。”余殊往楼上走。
乔晋渊看着她上楼。余殊在转弯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那么远，他没看清她的眼神，正想上前询问，余殊已经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那是告别的眼神，你真的看不懂吗？大猪蹄子，你完了！

第23章
◎她和乔晋渊，再也没有以后了。◎
乔晋渊在楼下呆到半夜，这才去洗漱。原本打算去客卧睡觉，经过主卧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推了推门，结果发现门并没有锁。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地灯，借着灯光，他见到余殊已经睡着，小小的一团缩在大床上，那是一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走过去，见她嘴角有几根头发，于是轻轻帮她拨开。余殊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是他，又闭上了。乔晋渊试探着上床，余殊并没有反应，他胆子大起来，躺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住。
余殊慢慢进入了熟睡状态。乔晋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心想：姜兰的事应该过去了吧。
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才六点半，余殊还在熟睡。工作室没有硬性的考勤要求，但一般在九点左右上班，他便没有唤醒她，而是自己悄悄下床，给她买了早餐留在桌上，这才开车去公司。
余殊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罢了，不过昨晚倒是睡得还行。前些日子，她就像那个等待楼上扔第二只鞋子的人，一直忐忑不安，如今鞋子终于扔下来，反而松了口气。
她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到了工作室，照例是直接去录音。忙了一上午，大家纷纷去吃饭。今天文芳不在，没人跟她一起，她便去了一家稍远的餐厅。等待上菜的时候，忽然接到秦语的电话。
原来她昨天说要自己去解决跟乔晋渊之间的事，之后却一直没有反馈消息，秦语有点担心，所以打来询问。余殊没提昨天遇到姜兰的事，只道：“我想清楚了，我跟他真的不合适，我要离婚。”
秦语叹口气：“那孩子怎么办？你告诉他了吗？”
余殊：“还没。”
孩子是她眼下唯一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的难题。
秦语劝道：“如果你真的打算离婚，最好还是把孩子打掉。这件事不能拖，不然月份大了，别人会看出来，到时候乔晋渊……何况时间长了，你也会有感情牵绊。”
这个道理余殊当然懂，现在她完全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打掉了也不会太伤心。等到有了胎动，估计就狠不下心了。
“我再想想。”她说。
这一拖就拖到了七月中旬，算起来她怀孕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不过肚子还没显怀。原本医生让她七到八周的时候去拍B超，她也没去——她怕自己见到那个小家伙真实存在的影像，会更加犹豫。
但是不能再拖了，她在网上查过很多资料，一般怀孕三个月之后就会有明显的害喜症状，而且肚子也能看出来了。周六的时候，她去了附近的公园，打算一个人走走，好好想想这件事。
周末的公园里有很多小孩子在玩，离她最近的是一个还在学走路的小女娃，走得颤颤巍巍的，一边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想去够前方的妈妈。但妈妈一直在往后退，仿佛永远都够不着。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鼻子和眉头都皱得紧巴巴的，模样实在太呆萌。
余殊忽然想起自己的妈妈。周辰星虽然热爱工作，但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家庭。她记录了余殊从受精卵到十五岁少女的整个过程，文字和影像都很齐全。直到在那场事故中遇难，这份母爱日记才戛然而止。
想到这些，她原本就不坚定的心越发动摇。
父母赋予了孩子生命，并且在它出生之前，掌握着它的生杀大权，尤其是母亲。孩子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甚至就算被打掉，也因为还没有思想，不会怨恨父母。可是那些被打掉的孩子，想必会时常出现在母亲的噩梦中，提醒她曾经如何残忍剥夺它们生存的权利。
整个周六，余殊都是在那个公园度过的。她坐在休息椅上，看着孩子们嬉戏、打闹，母亲们则在一旁明里嫌弃暗里炫耀地聊自家的小捣蛋鬼，那是一幕幕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幸福。
她也想要这样的幸福。
踩着夕阳的余晖离开的时候，她想，如果去工作室辞职，魏澜会不会不答应？《涤荡》广播剧有三季，按照剧本，一共有七十二集，每周一集，得持续一年多。如果女主角中途退出，对整部剧的影响会很大。
可是如果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就必然要辞职，甚至离开羊城。
周一的时候，她委婉地向夜花千树提了一下，说因为家里的事，自己可能要离开羊城一段时间，没办法继续参与《涤荡》广播剧的录制，可能需要另外找人接替。
夜花千树心领神会，知道她恐怕是要去什么地方安胎。笑着说道：“不用担心，你带著录音设备去，录好自己的戏份，别的交给后期就行。”
余殊惊讶：“这样也可以？”
“可以啊。”夜花千树笑了起来，“你知道《锁仙》吗？”
那是一部仙侠剧，是夜花千树的成名作，余殊当然知道，当即点点头。
夜花千树道：“《锁仙》第三季录制的时候，我母亲生病，我陪她去国外就医，整一季都是我自己录好了发给剧组的。”
余殊大喜。专业录音设备她家里就有，打包带走就行。
夜花千树又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而且每一季完结之后，都会有接近两个月的休整时间，让编剧调整和完善下一季的剧本，那时你可以好好休息。”
余殊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是说可以趁这段时间生孩子、坐月子。
工作的问题解决，她心里一下轻松起来。当天中午就挂了私人医院的号，准备先去拍个B超，看看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是否适合长途出行。她必须尽快远离同事，否则很容易被看出来怀孕，尤其是工作室还有个成天盯着她的陈晶晶。
至于乔晋渊那边，反正他那么忙，极少会注意那些细节，只要她穿宽松一点的衣服，起码一两个月内，他是不会察觉到的。两个月，应该够离婚了吧。
下午她跟夜花千树打了声招呼，三点就离开工作室去了医院。
医生看了先前的化验单，有点责怪地说道：“怎么这么久才来？三个月以内是最危险的时候，你应该听医生的话，按时检查。”
余殊当然不能说自己先前并没有想好是否要留下这个孩子，闻言只是笑了笑。
医生开了B超单给她。私立医院人少，很快便排到了，她躺在床上，任医生拿着探针在肚子上滚动，自己则在脑海里幻想孩子长什么样。最好不要长得像乔晋渊，这样她就可以一直隐瞒孩子的身世，她有工作，又有父母留下的大笔遗产，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如果是女孩，就从小富养，把她养成一个矜贵的小公主；如果是男孩，那就要严厉一点了，最好上初中就开始社会实践……
她想得有点多，有点远，等回过神来，发现医生还没检查完，不禁有些疑惑，拍个B超需要这么长时间吗？转头看了眼医生，却见对方的脸色很严肃，她心中一沉：“医生，我的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医生将探针撤了回去，轻声说：“抱歉，这个孩子是宫外孕。”
余殊备孕的时候曾看过宫外孕的病例，也听同事提起过，当时脑袋就嗡一声响。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医生，宫外孕能那个……矫正吗？”
医生说：“孩子要在子宫里才能成长，宫外孕的孩子无法成活，只能打掉。建议你尽快做手术，减少对母体的伤害。”
离开检查室的时候，余殊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沼泽里，深一脚浅一脚，根本踏不到实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这个孩子了，可它却无法出生，上天为什么总是要和她作对呢？
她想要的东西，哪怕曾经得到过，也终究要失去。比如乔晋渊，比如这个孩子。
想到乔晋渊，她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乔旭或者秦语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也会跟着一起难过。可他们的难过只是基于跟她的感情，并不能深切体会到那种失去亲骨肉的痛楚。这世上唯有乔晋渊，才能对这种痛感同身受。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两个一起创造出来的生命。
她靠着医院雪白的墙壁，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打给乔晋渊。她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等待接通的时间，每一秒都度日如年。终于，电话通了，她急切地说道：“晋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话没说完，对面传来程威小心翼翼的声音：“对不起乔太太，乔董正在召开高层会议，讨论新药上市事宜，要不等会儿我帮您转告？”
余殊满腔的诉说欲就像一盆火落进了万丈冰窟，瞬间熄灭。
那头程威还在问：“乔太太？”
余殊的眼角涩涩的，可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挂掉了电话。
转头望去，窗外云卷云舒，是个好天，可她心上的那束光已经熄灭。她和乔晋渊，再也没有以后了。

第24章
◎“离婚协议上有您和乔太太的签名。”◎
程威望着黑下去的屏幕,为难地对乔晋渊道：“乔董，乔太太把电话挂了。”
此时他们正在手术室外，在场的还有姜兰。这应该是姜母此生的最后一场手术了，医生说成功率不足一成,姜兰原本不同意的,但姜母坚持要手术。她知道,母亲这是累了,不想再熬下去，也不想再拖累她了。
这种情形下,乔晋渊只能留下来做“备用血库”。
余殊打电话,他不敢接,生怕她听出什么端倪，让好不容易缓和的夫妻关系再度结冰,所以让程威接,谎称自己在开会，先探探她的口风再说。
“她说什么了？”乔晋渊问。
程威道：“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乔晋渊望了眼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我待会儿给她打回去。”
程威赶紧将手机递还给他。
姜母终究没能熬过去,盖着白布的手术车被推出来的那一刻,乔晋渊看向姜兰,后者平静地说道：“乔董,你去找乔太太吧,我这边没事了,别耽误了你们。”
乔晋渊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先走了。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姜兰：“好。”
乔晋渊去停车场开车,同时打电话给余殊。拨出去的那一刻,他很怕听到的又是“无法接通”或者“对方已关机”之类,因为那样说明余殊又把他拉黑了。
好在并没有。
电话响了约莫十来秒,对面就接了起来，他赶紧道：“余殊，刚才你找我？”
那头的余殊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这个“刚才”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她“嗯”了一声。
乔晋渊：“你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余殊道：“也不是特别重要，就是我这几天住小语这里，暂时不回家了，跟你说一声。”
乔晋渊松了口气，暗道自己太紧张了，余殊这么乖巧的人，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他说：“那你——”话已经出口，却又想起自己并没有什么要叮嘱的，余殊跟秦语从小就认识，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她在秦语家，哪还需要他多操心？于是道：“那你们好好玩。”
“嗯，我先挂了。”
“好。”
余殊放下手机，秦语端着一煲鸡汤从厨房出来。那鸡汤闻着很香，汤面上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油花，料都在汤底，看上去又好喝又不腻。
这也是秦语的家传绝活之一。
余殊窝在沙发里，秦语把汤煲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盛了满满一碗递给她，轻声问：“还疼吗？”
虽然不是很大的手术，但毕竟还是伤身的，她原本就长得娇小，此时脸色苍白，看上去更加弱柳扶风了。
余殊摇摇头：“不用担心。”
她拿起碗，轻轻吹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停止了这个动作，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秦语坐到她对面，又问：“请假了吗？”
余殊道：“不用请假，今天才周六，周一应该就没事了。”
秦语原本想劝她多休息，又想起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恐怕还是回去上班好一些，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伤心事了。
余殊一连喝了两碗鸡汤，起身准备把碗拿去厨房，秦语赶紧接了过来：“我来我来。”
余殊没跟她客气，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
辰星计划进入到第一个攻坚阶段，姜兰却因为要处理母亲的后事，请假回了老家，陆天青那边又要筹备新药上市，抽不开身，这些天乔晋渊忙得像个陀螺。等姜兰回来接手，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他这才想起余殊，正准备打个电话给她，余殊却先打过来了：“晋渊，你今天有空回家一趟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余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渺，无端给人一种距离感。可是细品的话，无论是声线还是语调，跟平常好像又并无不同。
乔晋渊甩了甩脑袋，把那奇怪的感觉甩走，说道：“有空，今晚我回家吃饭。”
余殊：“好。”
结束通话，乔晋渊又去实验室看了一下，便开车回家。
等回到家，余殊正在做饭，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他洗了手，去厨房帮忙，见到余殊做了四菜一汤，还有甜点，非常丰盛。
乔晋渊已经很久没吃过家里的饭了，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连工作也不想做了。才十点就去洗了澡，准备跟老婆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谁知推门进卧室的时候，发现余殊正在吃药。
他上前一步，问道：“你病了？”
余殊给他看了下手里的药：“最近天气反复，工作又有点累，喝点抗病毒口服液，先预防一下。”
乔晋渊仔细看了下，她眼底青黑，果真是很累的样子。他内疚：“这么累就叫外卖好了，怎么还自己做饭？”
余殊笑了下：“自己做的好吃。”
她起身把口服液的空瓶子扔到垃圾桶里，又打开抽屉，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说：“今天叫你回来，是因为有一些文件需要你签。”
乔晋渊奇怪：“什么文件？”
余殊走到床边坐下，一页一页翻给他看：“第一个是最近政府要对小区进行微改造，街道办发来调查问卷征求业主意见；第二个是小区物业突然撤场，业委会另外找了几家让大家挑选；还有之前的房子，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管道煤气泄露，需要业主签字维修……”
乔晋渊听得头皮发麻，他最怕这些琐事。
余殊见他皱眉，顿了下才接着道：“因为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所以都得签字。”
乔晋渊接过她手里的笔：“签哪里？”
“好几份呢？”余殊翻了下，把需要签字的地方露出来，乔晋渊刷刷刷签好。余殊又检查了两遍，确认已经签完，这才把东西装进文件袋，再次放入抽屉。
乔晋渊道：“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余殊：“嗯。”
两人上了床，乔晋渊闻到近在咫尺的女人的馨香，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但余殊不舒服，他当然不会干那档子禽兽的事，只能抱一抱过过瘾。这一抱，发觉怀里的人轻了很多，他再次皱眉：“怎么瘦了这么多？”
余殊道：“两斤而已，哪有很多？”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乔晋渊只好闭了嘴，伸手把灯关了，让她好好睡觉。
余殊枕着他的手臂，很快便睡了过去。乔晋渊凑近，她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唇上，柔柔的、热热的，撩得他浑身都燥。不过最终他还是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了，只亲了亲她，别的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余殊比他起得早，等他洗漱下楼，余殊已经做好了早餐。
他奇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不是九点才上班？”
余殊一边摆碗筷一边道：“怕你以后吃不到我的手艺了，所以多做点给你吃。”
乔晋渊总觉得这话怪怪的，还透着点不祥的意味，他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余殊抬头看他：“我现在这部广播剧特别火，第一季还没完结，播放量已经过亿了。我要是红了，以后会接更多的剧，哪还有时间做饭给你吃？”
乔晋渊见她神色无异，放下心来，笑着说：“厉害。”
吃完早餐，离余殊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乔晋渊先出的门。等他换完鞋走到门口，余殊忽然叫道：“晋渊——”
他停住脚步，回头：“嗯？”
余殊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他发愣：“怎么？”
余殊抱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抬头望着他，笑道：“没事，就是很久没抱过你了，所以抱一下。”
乔晋渊想起辰星计划启动后，自己回家的时间越发少了，心里不免内疚，说道：“等我忙完手头的项目，我们出去旅游。”
“好。”余殊后退两步，冲他挥手，“快去上班吧，路上小心。”
乔晋渊把她拽回来亲了一下，这才出门。
姜兰回来后，实验室那边暂时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他便叫了陆天青过来商量新药上市的事。这次他们和安好生物同时推出了一款药效差不多的新药，双方都在争取一位医学界大牛的支持，可是那位大牛行踪飘忽，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陆天青继续去打探消息，乔晋渊则在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看看快中午了，正准备让程威订饭，却见程威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乔董——”
“怎么？”他问道。
“有一位律师上门拜访，他说，说——”程威就像是被烫了嘴，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乔晋渊不耐烦：“有话就说，婆婆妈妈做什么！”
程威一咬牙：“他说是乔太太的代表律师，全权负责你们的离婚事宜。”
乔晋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儿？”
程威胆战心惊地说道：“他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上面有您和乔太太的签名。”
作者有话说：
乔晋渊，你完了。

第25章
◎余殊：“我不爱你了。”◎
乔晋渊的第一反应是遇到骗子了,余殊怎么可能跟他离婚？他不屑地笑了笑，说：“我去会会这个所谓的律师。”
虽然骗子手段低劣，不值得理会，但拿他老婆行骗,他还是很生气,必须给这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程威把“律师”安排在会议室,乔晋渊在门口停了片刻,将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这才走了进去。这么多年商场浮沉,他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只要他不想让人看出来,那表面上肯定是滴水不漏的。
他进来的时候，“律师”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冲他点头：“乔先生。”
乔晋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这人年纪很轻,看着就像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这种人竟敢到他这里行骗,他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走过去坐下：“你说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律师”走到他身前,先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跟着将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袋放到他面前,就像是看不懂乔晋渊的神色似的,兀自解释了一通：“乔先生请放心,离婚协议既然写明暂时不会把这件事公诸于众,以免影响您公司的股价,我们这边一定会遵守的。”
乔晋渊心中冷笑,呵,搞得跟真的一样。
“离婚协议在哪里？拿来我看看。”
文件袋就在他手边,但他显然没打算自己动手，“律师”也不生气，从中抽出几张纸，放到他面前，只要一低头就能看清的位置。
乔晋渊看了下。他虽然没有经验，但也觉这份“离婚协议”着实简单了些。上面写着，乔晋渊名下所有财产都归他自己，他和余殊联名的那些也归他，除了余荫东和周辰星的遗产由余殊带走，后者几乎是净身出户的。
没有财产纠纷，也没有孩子，不存在抚养权纷争，只要去民政局领个绿本本就能恢复自由身了，可真省事。
乔晋渊一边一目十行地看着，一边琢磨着这骗子究竟要干嘛，等翻到最后一页，手却突然一僵——这份离婚协议的确有他的签名。
他沉声问：“你从哪里拿到我签名的？模仿得还挺像。”
“律师”仍旧很淡定：“是您自己签的。”
乔晋渊将离婚协议丢到桌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哦？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律师”：“昨天晚上。”
乔晋渊冷笑：“昨天晚上？昨晚我……”他蓦然一顿，想起昨晚余殊给了他几份文件，让他签字，他当时并没有没细看，难道……
可那些不都是什么小区改造啊，换物业公司啊之类的吗？
“律师”觑着他的脸色，说道：“乔先生，看来您对这份离婚协议还有异议，虽然您的反悔会给我的当事人造成困扰，但余女士说过，无论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再商量。”
乔晋渊直觉事情有点不对，目光往旁边一挪，落在“律师”的名片上。这“律师”叫金祥，是城南一家事务所的，还在见习期。
见习律师也敢接他的离婚案子？
“行，我再看看，有事我会直接跟余殊沟通。”他站起身，“程威，帮我送送金律师。”
这律师看着年轻，做事倒是沉稳，并未因为此行没有达成目的就露出丝毫焦躁。他把离婚协议再度装进文件袋，礼貌地道别之后，便离开了。
等他一走，乔晋渊立刻拨通余殊的电话，那边可能预着他会打过去，很快就接通了：“喂？”
乔晋渊直接问道：“余殊，你昨晚给我签的是什么东西？”
余殊沉默片刻，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事情被证实，乔晋渊一股无名怒火顿时冒了出来：“你吃错了什么药？离婚也是可以拿来玩的吗？”
余殊没有回答，电话那头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乔晋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什么不满的，说出来，想要我怎么改，明确地告诉我。但是离婚这种事，是不可以轻易说出口的，就算再生气也不行！”
这次余殊终于有回应了，她说：“晋渊，我没有跟你闹着玩。我提出离婚，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乔晋渊差点脱口而出“你放屁”，好在及时忍住了，他冷冷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不爱我了？”
余殊：“不是突然这样的。”
乔晋渊暴躁：“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再爱我了？”
余殊轻声道：“你冷静一点。”
乔晋渊：“我特么很冷静！”
要是不冷静，早就冲去工作室把她抓出来当面质问了。
余殊没再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乔晋渊一口气出不来，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程威送走金律师，本想问问老板中午吃什么，他好订餐。结果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老板在打电话，而且语气非常差。他立马怂了，像根人棍一样杵在门边，竭力不让自己出现在老板的视线范围之内，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怕被听到，继而变成出气筒。
他竖起耳朵，听着会议室里的动静，老板似乎把手机砸桌上了，老板起身准备走了，哦不，他没出来，只是在里面踱来踱去。程威拍了拍胸口，暗想做乔晋渊的特助真不是人干的活，要不辞职算了！随即又想到老板开的工资，以及自己那几百万的房贷，这个奋起的念头立刻被掐死在了摇篮里。
眼看着已经过了午饭的点，老板一直不出来，他又不敢走，只得给秘书发了条微信，让她订两份饭，自己则继续在会议室外陪着挨饿。
好在两点多的时候，陆天青来了。程威就像灾区群众见到了解放军，差点热泪盈眶。
余殊要跟乔晋渊离婚的事，目前就只有两个当事人、金律师和程威知道，陆天青来找乔晋渊，是因为打听到那位医学界大牛突然去了一个叫做惠县的小县城，他想追过去看看。
见到程威可怜兮兮的模样，陆天青奇怪：“你缩在这里做什么？”
程威不敢说老板后院起火，可能会殃及自己这个池鱼，只得低声道：“乔董心情不好。”
陆天青有点惊讶。乔晋渊一张脸常年冷冰冰，脾气也不太好，发火不理人都有可能，但是“心情不好”这个行为很难跟他搭上边，甚至你会觉得，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都会显得矫情。
毕竟，这种情绪太感性了，而乔晋渊从来都是理智的人。
陆天青走到门口，往里看去，只见乔晋渊正靠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一只手拧着眉心，果真是心情不太美丽的样子。
他挥手让程威先退下，自己则走了进去。
乔晋渊没睁眼，以为是程威来了，烦躁地说道：“出去！”
陆天青脚步不停。乔晋渊正要发火，睁眼见到是他，又把眼睛闭上了。陆天青直接走到会议桌上坐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谁惹你了？”
两人是至交好友，乔晋渊没瞒他：“余殊要跟我离婚。”
陆天青感兴趣地往前凑了凑：“展开说说。”
乔晋渊暴躁地将他挥开：“滚！”
陆天青坐了回去，见他真的心情不好，忍不住落井下石了一回：“这件事并不意外吧？我一直觉得她迟早会跟你离婚。”
乔晋渊可能是不打算理他了，连哼唧都没哼唧一声。
陆天青自顾自说道：“你说人家图你什么？长得好看？好看的男人一打一打的，光你家就有俩；有钱？是，你是比她有钱一些，但余教授夫妇留下的遗产也不少，她又不是挥金如土的人，这辈子肯定是花不完了。人家不就是图感情吗？可是你呢——”陆天青掰起手指头，“平常的日子，十天有九天不回家；特殊的日子呢，人家遇到凶案你不关心，人家的生日你忘了，人家父母的祭日你半路把人丢下，去帮另一个女人……乔晋渊你说说，嫁给你是不是一件特别倒霉的事？”
乔晋渊半晌才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找准症结，积极改正，把人追回来啊。”陆天青站起身，把那位医学界大牛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我去订机票，明天飞惠县，实验室这边有姜兰盯着，你放心去扑你后院的火吧。”
陆天青走后，乔晋渊立刻拿起车钥匙出门。程威见他终于出来，迎上前想要问问他吃不吃饭，乔晋渊眼尾都没瞅他一下，如一阵风般卷了过去，等程威细看的时候，他已经进电梯了。
此时乔晋渊的脑子里哪还有吃饭这件事？他径直去了声入我心工作室。才四点，余殊还没下班，他把车停在路边，透过窗户望着工作室门口。
陆天青的话他想了一路，先前不明白余殊为什么忽然要离婚，此时总算是懂了一些。说白了，就是自己因为工作长时间忽略她，所以她闹脾气，而他必须尽快哄好她，否则她一直闹的话，他根本没法安心工作。辰星计划才进行到第一阶段，后面还有很多难题需要攻克，他必须全力以赴。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他已经快没有耐心了，余殊才从工作室出来。乔晋渊拉开车门，大步走过去，叫道：“余殊——”
余殊原本正低头从包里摸钥匙，听到他的声音，抬头望去。
四目相对，乔晋渊没从她眼里看出任何情绪，这是他不熟悉的余殊，他心里没来由的颤了下，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跟你谈谈。”
很多离婚都是拉锯战，余殊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并没有拒绝：“回家谈吧。”
她肯回家，那就好办多了，乔晋渊提起的心落下去一半。
余殊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乔晋渊点头。
余殊从停车场开了车出来，招呼他：“你跟着我走吧。”
乔晋渊心想真稀奇了，他是不认识回家的路还是咋滴，还要她带？结果车子上了大路，开了约莫十分钟，他才发现，这特么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陆天青：活该！

第26章
◎分居。◎
他拨通了余殊的电话,后者很快接了：“怎么？”
他压抑着情绪：“不是说回家吗？这方向不对吧。”
余殊默了片刻，开口：“我搬回娘家去住了。”
乔晋渊：“……”
余殊的父母原本是羊城大学的教授，后来双双辞职成立了研究院，跟羊城大学属于合作的关系,专利权则握在自己手中,是科技致富的人才。但夫妻俩都十分低调,一直住在早年羊城大学分配的半福利房里,除了给女儿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作为她的私人领地，并没有购置过别的房产。
乔晋渊看了下路,这是往那套半福利房去的。
那套房子已经很老旧了,房龄起码有三十年,是余殊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余殊被接到乔家以后，每年总会回去住一段时间。但是这次不一样,分居的意味太明显了。
在乔晋渊心里,他不回两人共同的家居住是因为工作，而余殊不回去就是另外的性质,是真的在考虑要跟他离婚,否则即使生气,想“离家出走”,也该是去秦语那里。
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要离婚,连个过渡期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区,乔晋渊来过这里很多次,对停车场很熟,很快便停好车。余殊在前面等他,他沉默地走过去,跟着她上楼。房子是老式的楼梯房，这几年政府号召旧楼加装电梯，这里倒也装上了，不过电梯很小，乔晋渊身材又高大，两人站在一起，有点逼仄。
乔晋渊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娇小身影，强忍住了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房子在八楼，电梯叮一声响，停了下来。余殊先走了出去，拿钥匙开门。这边不常住人，但因为是父母曾经居住的地方，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娘家，所以她有请人按时打扫，屋里很整洁。
乔晋渊落后她两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已经褪色的门铃发呆。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是帮余荫东拿一份遗漏在家里的文件。当时余殊一个人在家，不过大概是父亲已经打过电话跟她沟通，所以她只问了下就放他进去了。等他找到那份文件出来，见到余殊正坐在桌前写作业。那时的她才十一二岁，扎着两个包包头，眼睛大大的，很可爱。见他要走，她乖巧地挥手：“哥哥再见。”
那时她的声音便已经开始褪去孩童的奶气，有了少女的清甜。
一晃过去了十几年，当年的小女孩早已长大成人，可她身上少女的感觉依旧那么明显，跟他在商场上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余殊见他站在门口，唤了一声：“晋渊？”
他这才回过神来，抬腿进了门。
余殊刚搬回来住，家里虽然有饮水机，但并没有桶装水，不过好在装了净水器，她去烧了水，给自己和乔晋渊分别泡了杯茶，坐到沙发上，说：“你想跟我谈什么？”
已经是夜里九点了，这边的房子太老，居住的人不多，显得很冷清。余殊偏爱暖色系，客厅装的是一盏暖黄色的吊灯，灯光温柔地洒在她的眉眼，映着那对如水的眸子，清澈、沉静。
乔晋渊的心像是落到了一摊暖水中，戾气被涤荡了不少。
他冷静地说道：“你说你不爱我了。”
余殊反问：“你爱我吗？”
乔晋渊被这个问题砸了一脸，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废话，不然我娶你干嘛”，但大概是现在的氛围太柔和了，令他暴躁不起来，他平心静气地指出：“如果不爱你，我干嘛跟你结婚？”
“是啊，以前我也不明白。”余殊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却并没有把杯子放回桌上，而是双手捧着，像是在积蓄力量似的。良久，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后来我知道了，你娶我只是为了报答师恩，你对我只有亲情，没有爱情。”
乔晋渊下意识否认：“不是。”
余殊抬头看着他，晶亮的眸子里神色平静：“那年我父母骤然去世，我成了无依无靠的未成年，你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恩师的女儿，所以把我接回家。等我长大，你又怕我被那些坏小子骗，干脆自己娶了我，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我一辈子了。”
乔晋渊道：“我当初接你回家，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是后来——”
余殊轻声打断他：“师兄，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不用再背负什么。你不是一个好丈夫，可却是一个好哥哥。你放心，离婚后我们还是亲人，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肯定会去找你，不会跟你客气的。”
乔晋渊觉得她说的全部不对，什么狗屁哥哥、亲人，那都不是他对余殊的真正感情——至少不是全部。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实在是因为这些年他从未在这事上费过脑筋，余殊十五岁进乔家，一直到后来嫁给他，就像是水到渠成一般，太自然了，谁会多想呢？
何况他有那么多工作要做，那么多理想和抱负要实现，还要继续恩师未完成的事业，并没有空闲去想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东西竟然成了他面临的大难题。
他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道：“余殊，不是你想的那样。”
至于到底是哪样，连他自己都没想清楚，因此这话就显得干巴巴的，像是在为余殊挽尊。
余殊垂下眼眸，掩饰住内里的黯然，语气坚决地说道：“离婚的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改变主意。希望咱们能好聚好散，不要到最后连亲人也没得做。”她站起身，“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赶乔晋渊走，而且还是在夜里。
乔晋渊心里那团闷气并没有散去，只是被这边的环境和余殊无意中营造出来的氛围感染，给压到了心底。此时听她如此决绝，火气顿时又上来了，粗声粗气地说道：“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没有家暴，没有出轨，不吃喝嫖赌，没有任何会对你产生不良影响的嗜好，哪怕上了法庭，法官也不会轻易判我们离婚的。”像是怕还不够，他又加了一句，“而你，嘴里说着让我签别的文件，却趁机骗我签下离婚协议，你才是过错方。”
余殊再次叹气：“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用了这种方式，抱歉。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乔晋渊道：“我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如果你觉得不好，就明明白白告诉我哪里需要改，我会尽量改正。婚姻本来就是要互相迁就的，哪对夫妻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一有问题就要离婚的夫妻，又有多少？”
余殊见他情绪开始激动，知道再谈下去也没有结果，只得道：“你再考虑一下吧。”
乔晋渊坐着不动。
余殊看着他：“如果你不想走，可以住我父母的房间。”
这话听在乔晋渊耳中，就像是在说他死缠烂打，想要对她做点什么似的。男人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他霍地站起身，说：“行，我走。余殊我告诉你，你想怎么闹都随你，但是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便甩手而去。
一直到取了车，开上大马路，他心口的烦闷还是半分都没消下去。车子开出去很远，他却突然有点茫然，自己要去哪里？
换作以往，这个时候他大概率是在加班，不加班的时候，应该是准备洗澡，然后跟余殊共度春宵。可是现在，却被余殊赶了出来，工作自然也没有心思做。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陆天青：“出来陪我吃宵夜。”
陆天青从他的语气中大概猜到他碰了壁，这种时候做老友的不帮忙分担，还有谁能帮忙分担？因此爽快地答应了。两人约在一家烧烤店。
陆天青到的时候，乔晋渊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他面前摆着一杯大麦茶，旁边的茶壶里只剩下一半。陆天青有点心酸，别人心情不好有很多发泄方式，最不济也能一醉方休，可这男人极度自律，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除了应酬的时候略喝一点，平时几乎滴酒不沾。就连现在疑似失恋了，也只能喝大麦茶发泄，真是可怜。
他坐到乔晋渊对面，问：“找余殊谈过了？”
乔晋渊：“嗯。”
陆天青又问：“你们吵架了？”
乔晋渊回忆了一下跟余殊的交谈，虽然自己临走前的那番话有点气急败坏的迹象，但总体来说应该算不上吵架，于是摇了摇头。
陆天青道：“那你完了。”
他皱眉：“怎么？”
陆天青道：“这女人啊，要是肯跟你吵闹，说明还是在意你的，只是希望你去哄她。可要是连吵架都不肯，那就是真的死心了。”
作者有话说：
陆天青：死刑宣判。
乔晋渊：痛哭流涕.gif

第27章
◎“教教我怎么追老婆。”◎
乔晋渊原本就很烦躁了,又被他这样“恐吓”，一时有点自暴自弃，拿起面前的大麦茶一饮而尽，招手叫来服务员：“来一打生啤。”
陆天青约莫是觉得他应该喝点酒冷静冷静,因此并没有阻止。
两个男人就着几盘烧烤,把一打啤酒全喝完了。陆天青酒量大,倒是没什么影响。而乔晋渊平时只在应酬的时候才喝一点,此时又是酒入愁肠，已是半醉状态。陆天青打电话叫了代驾,将他扛到了自己家里。
乔晋渊的酒品倒是很好,虽然醉得迷迷糊糊的,但既不吵也不闹，只是在陆天青将他丢到客卧,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说道：“给我讲讲当年你是怎么追到安晴的。”
陆天青的眸色沉了一沉，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骂：“凭老子的情商追的,怎么,想偷师啊？”
乔晋渊拽住他的衣襟：“教教我。”
陆天青低头看他。乔晋渊侧躺在床上,坚硬的五官被酒气晕染,竟露出几分脆弱来。陆天青叹口气,问他：“你爱余殊吗？”
乔晋渊今天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觉得很荒谬：“我当然爱她。”
“可我看不出来。”陆天青伸手将他往里拨了拨,坐到床边,说,“爱情是会让人痛苦的,但是你没有,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也只是烦恼，还远远够不上痛苦的程度。”
乔晋渊张嘴正要说话，陆天青又给了他致命一击：“但从余殊的态度来看，她已经不爱你了。”
乔晋渊真想把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损友就地掩埋了。
陆天青给他分析：“你跟余殊认识十年了，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工作狂，就算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对你失去了期望，但心如死灰总也有个烧成灰的过程不是？我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乔晋渊一激灵，酒劲立刻退了不少，他坐起来，问道：“什么事？”
陆天青没好气：“你做丈夫的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
乔晋渊：“我是让你帮我分析分析！”
“如果单纯是因为感情，无非就两种情况，要么她爱上了别人，要么她以为你爱上了别人。”陆天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己心情也不大好，站起身，“你先好好想想你对余殊究竟是什么感情吧。”
乔晋渊倔强地说道：“不管是什么感情，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跟她离婚的。”
陆天青已经走出几步，又回头：“有时候不是你不想放手，就能不放手的。”
乔晋渊一怔，只觉他这话又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陆天青径直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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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荡》第一季就快杀青，除了每周的更新，剧组还安排了不少小剧场和Free Talk，夜花千树和余殊作为男女主角，额外的戏份相当多。这天两人又是最后从录音室出来的，夜花千树见余殊脸色不好，说道：“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工作再怎样也比不上身体重要。”
余殊笑笑：“谢谢夜老师关心，我没事。”
夜花千树盯着她，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要逞强。你之前不是说要休假吗？要是实在放不下工作，可以在家里录好了发给我。”
余殊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夜老师，我的孩子已经没了。”
夜花千树吃了一惊：“发生了什么事？”
余殊不想多说，只道：“孩子不太健康，医生建议打掉。”
虽然大部分孩子都是平安出生的，但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夜花千树体贴地没再多问：“那你要不要先休息一段时间？”又补充，“总归是伤身的。”
余殊摇头：“不用。忙碌有助于转移注意力，我现在不大适合一个人长时间独处。”
这话从一个有夫之妇嘴里说出来，着实有点怪，但夜花千树是知趣而且礼貌的人，不会主动打听别人的私事，只道：“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随时告诉我。”
两人虽然只是同事关系，可先前余殊在路上遇到流氓，夜花千树及时相救，后来在工作室晕倒，又是他送她去的医院，成了为数不多知道她怀孕的人之一。这个世界，共享秘密的人总会比旁人更亲密一些，因此余殊并不觉得夜花千树对她的关心有越界的嫌疑。
她点点头：“我会的，谢谢夜老师。”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外走去。
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羊城天黑得早，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他们离开工作室，径直往停车场走去，一边随口讨论些剧情。
没走多远，身后忽然有人喊：“余殊——”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男人捧着一大束花站在夜幕中。这里离路灯有点远，光线昏暗，但两人都认出了他，正是乔晋渊。
乔晋渊大步上前，将手里的红玫瑰递到余殊身前：“我来接你。”
他比余殊高很多，这一靠近，一大片阴影落在余殊身上，让她整个陷入了黑暗之中。玫瑰的幽香随着夜风飘入鼻端，余殊低头望去，只见那些玫瑰娇艳欲滴，估计是从哪个鲜花基地直接空运过来的，否则不可能这么新鲜。
乔晋渊很少送她花，当然也不是没有，但要么直接买回家，要么让花店送过去，像现在这样亲自捧着，当着外人的面送，还是第一次。
若是以往，乔晋渊肯这样对她，余殊早就乐开了花。可是此时，她仔细品了品，内心几乎毫无波澜。
一个星期前，她经历了自父母遇难以来最伤痛的事。那时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渴望他能陪在身边，跟她共同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可是他没有来，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她对他的感情终结在了那一刻，他再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了。
她瞥了眼四周，夜花千树大概是不想当电灯泡，已经悄然离开了，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把花束塞回给乔晋渊，说：“谢谢你，但我不能收。”
乔晋渊一整天都在想陆天青的话，他觉得自己是爱余殊的，否则怎么会因此烦恼呢？那些他不在意的人，他根本连注意力都欠奉。既然爱余殊，当然要把她追回来，送花便是第一步——当年乔旭追余殊的时候，就是先送花的。
他没想到余殊会拒绝。
余殊将玫瑰塞给他之后，就将手缩了回去。两人面对面站着，乔晋渊那股闷气又上来了，问道：“为什么不能？”
余殊很直白地回答他：“玫瑰代表爱情，用在我们之间不合适。”
乔晋渊心头火起，又怕控制不住情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只得略过这茬，问道：“一起吃饭好吗？”
余殊拒绝道：“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做，随便吃点就行。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她毫不停留，径直去了停车场。她知道乔晋渊不会追来，当着外人的面送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有进一步的行动。
爱一个人是会放下自尊的，可他又不爱她。
开车回家的途中，乔旭发来微信，她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拿过手机看了下。乔旭给她发了几张图片，是某奢侈品牌的情侣表，还附有语音。
她点击播放，乔旭得意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经纪人给我接了这个品牌的代言，我用友情价给你和小叔买了一对情侣表，好看吧？”
余殊将手机丢回中控台，专心开车。
等到了家，乔旭的消息又追了过来：“喂，怎么不说话？是在准备表扬优秀又体贴的我吗？”
余殊去厨房弄了点吃的，这才回复他，没有用语音，是打字的：乔旭，我跟晋渊正准备离婚。
乔旭发了一堆问号过来。
余殊知道自己要是不说清楚，他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问，这件事迟早都要告诉他。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发微信过去：是我提出来的。你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有很多问题，一直都没能解决。最后量变引起了质变，我实在是跟他过不下去了。你不用劝，也不用试图帮我们和好，否则我连你也不理了。
乔旭想说，你是否还记得当初是怎样孤勇地爱着他，不给任何其他人，包括我在内机会？他想说都一起过了十年了，怎么突然就过不下去了呢？他还想说你提出离婚之前，为什么不找我商量一下，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千言万语，都被她最后一句话堵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陆天青：看得出来，她已经不爱你了。
秦语：我早就觉得你俩应该离婚了。
乔旭：不敢劝。
乔晋渊卒。
周五晚上十一点才下班回来，周六早上八点又要出门上班，实在太困了，这章没有仔细检查，不知道会不会有bug或者错别字，如果小天使们看到，麻烦告诉我，万分感谢。

第28章
◎乔晋渊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
余殊和乔晋渊朋友都不多,乔旭是他们共同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同时沟通双方的人，现在两人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尽管有点怕乔晋渊,但乔旭还是鼓起勇气给他打了个电话。
此时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乔晋渊当然没睡,并且立刻就接了起来：“喂？”
乔旭听到他的声音,又有点怂，但还是按照刚才想好的说辞,委婉地开口：“小叔,你跟小婶最近还好吗？”
这样问其实是很古怪的,因为他跟余殊的联系比跟乔晋渊多，余殊好不好,他可能比乔晋渊都清楚。但乔晋渊今天似乎有点迟钝,根本没注意到，心不在焉地说：“还行。”
他这样回答,乔旭又不好提了,正在纠结,乔晋渊又道：“对了,你知道余殊现在那部什么剧叫什么名字吗？在哪个平台上线的？”
乔旭：“……”
易地而处,他要是余殊,也受不了这样的老公。
乔晋渊没听到回答,斥道：“问你话呢。”
他默默叹了口气：“是广播剧,叫《涤荡》,是一个很有名的大IP改编的,链接我等下发给你。”
乔晋渊：“嗯,那挂了。”
乔旭：“……”
他酝酿了半天的话,一句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乔晋渊挂了电话，点开乔旭发过来的链接，先看了一圈配音演员名单，没有发现余殊的名字，他给乔旭发微信：确定没发错？我怎么找不到余殊。
乔旭的内心充满了点点点，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回他：她的艺名是临渊羡鱼。
乔晋渊这才注意到女主角那栏的名字，不过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他的公司名就取了余荫东的“东”字，而项目则沿用了之前的命名，用的是周辰星的名字。用在意的人取名，多么天经地义的事。
他点开预告片听了起来。这应该算是一部警匪片，余殊饰演的是一名干练的女警，在剧中非常英姿飒爽。乔晋渊听着她的声音，觉得很陌生，现实中的余殊一向都是温柔可人的，从来没有过这么犀利的时刻。
八分钟的预告片快到结尾，忽然传出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乔晋渊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倒回去又听了两遍，确定那是男女亲热的声音。
广播剧全是用声音来表现剧情，有时候声音的冲击力比画面还大，乔晋渊听得心头火起。
陆天青曾说过：“如果单纯是因为感情，无非就两种情况，要么她爱上了别人，要么她以为你爱上了别人。”他自己当然没有爱上别人，唯一有可能让余殊误会的，就是姜兰，可他先前解释那件事的时候，余殊的态度很平静，明显是信了。
排除掉一个可能，剩下的那个就算再难接受，也是真相。
余殊肯定是爱上了那个男主角，不然怎么会那么全情投入呢？
他倏然想起，余殊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说自己接了部广播剧，只不过那时他的心思全在实验室，并没有听她说下去，难道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跟他摊牌？
他点开男主角夜花千树的简介，发现此人的履历可谓是星光熠熠，曾为很多部有名的剧和电影配过音。再看照片，这不就是曾经救过余殊，今晚还跟她一起出来的那位“男同事”吗？
英雄救美、日久生情，这些词在乔晋渊脑海里划过，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关掉视频，起身在屋里走了几圈，蓦然明白了那是什么——那是嫉妒。
他回到电脑前，把《涤荡》广播剧买了，从头到尾听了一遍。《涤荡》目前上线的一共十四集，每集的长度大概在三十到四十分钟之间，这一听就听到了天亮。他发现前几集还好，后面随着剧情的发展，男女主角互相挑逗的情节越来越多。看剧情介绍，第一季还有两集就要完结了，而男女主角也从口头上的暧昧，开始有了实质性的肢体接触。
乔晋渊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也知道这对于演员来说很正常，毕竟他们家三个人就有两个是演员。可是亲耳听着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亲热，而且两人疑似现实中也有奸情，这让他如何能够心平气和？
他关掉播放器，开始上网搜索夜花千树的详细资料，发现此人竟然是从《涤荡》才开始加盟声入我心工作室的。声入我心虽然也有不少出彩的作品，但对于这尊大佛来说，仍旧显得庙太小了。若非有什么特殊原因，他怎会自降身份加盟？
从天而降成为余殊的顶头上司、大半夜在路上英雄救美、日常演绎亲热戏份……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很明显，夜花千树就是为了余殊才到工作室的。
若是别人，乔晋渊可能不会在意，可夜花千树的条件实在太好了，而且气质跟余殊十分契合，这让他心里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他狠狠地在网页上点了叉，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天已经亮了，他熬了个通宵，身体很疲惫，精神却执着地亢奋着。直到此时，他仍旧觉得事情太突然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余殊会离开他，怎么可能呢？她那么爱他。
手机响起，是陆天青打来的。
陆天青正在机场，准备飞去惠县，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那位医学界的大牛。只要能得到他的支持，新药的竞争力就会很大。
但此时的乔晋渊根本没心思谈工作，心不在焉地听陆天青说完，他忽然问道：“如果安晴爱上了周从森，你会怎么做？”
陆天青猝不及防被他从工作计划中拽出来，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会让她看清楚周从森的真面目。”
他的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决心，乔晋渊从好友的话里得到了鼓励，安心挂了电话。
他睡了两个小时，如常赶去公司上班。等到下午四点，便开车去了工作室等余殊。余殊是跟一群同事一起出来的，乔晋渊见夜花千树不在，那颗心先放下了大半，拉开车门，大踏步走到余殊面前：“老婆，我等你好久了。”
上次余殊和乔旭被偷拍，陈晶晶带人堵余殊，乔晋渊现身维护，工作室的人对他印象都很深刻。见他来接余殊，纷纷冲余殊挤眉弄眼，文芳更是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嫁这么英俊多情的男人呢？”
当着众人的面，余殊不可能让乔晋渊难堪，只得跟着他上了车。
乔晋渊关上车门，探身准备帮她系安全带，余殊伸手挡了一下：“晋渊，如果你不是要谈离婚的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乔晋渊固执地望着她。
同事们嘻嘻哈哈从旁边经过，车窗没关，他们有什么动作、说什么话，都会被外面的人注意到。余殊没办法，只好系上安全带，乔晋渊随即发动了车子。
等开出去很远，乔晋渊问：“想去哪里吃饭？”
余殊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乔晋渊装聋：“去吃烤鸭好不好？”
余殊有点生气：“我不想离婚对你的工作生活产生任何影响，所以并没有打算公开。但你要是继续我行我素，完全不理会我的意见，那么我不介意明天就向所有人宣布这件事。”
乔晋渊觉得她的论调很不可思议：“你觉得不公开，就不会对我的工作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余殊收敛了一下情绪，反问：“那你说会有什么影响？是耽误你加班了，还是让你不能住办公室了？”
此时是下班高峰期，车子驶入主干道之后就开始拥堵，半天才能挪动一点。乔晋渊索性单手放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她：“家庭是男人的基石，家都没有了，哪还有心思工作？”
余殊轻轻吐了口气，用“此事很荒谬”的语气说道：“抱歉，我真的看不出‘家’这个字在你心中的分量，也不觉得我们离婚会让你无心工作。”
乔晋渊道：“可我这两天工作的时候，确实心神不宁。”
余殊不想再跟他做无谓的争执：“晋渊，你什么时候才能考虑别人的感受？”
前面的道路突然疏通，乔晋渊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我承认过去是我不好，总是忽略你的感受，可我会改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缓刑的机会吗？”
余殊很是无语：“你改了什么呢？你到现在也不会为我着想。”
乔晋渊不服：“我会！”
余殊望着窗外低垂的天幕，冷漠地说道：“那你来工作室接我，利用同事的压力逼我上车，有没有想过我上班的时候是开车来的？有没有想过我明早又得打车过来？”
乔晋渊被噎了一下，不过他反应也是很快：“明早我会送你上班的。”
余殊再次转头望向他，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看，什么都是你决定的，你从来不在乎我是否愿意，就算我主动提出，你也置若罔闻。晋渊，你需要的不是老婆，而是一个没有感情，永远不会违逆你的摆设。”
她把手放在车门上：“停车。”
乔晋渊问道：“你要干什么？”
余殊：“不关你的事，停车。”
乔晋渊压抑着心中的火气，提醒：“余殊，我们还没有离婚。”
余殊冷冷道：“没有离婚，你就可以禁锢我了吗？醒醒吧，大清都亡了几百年了，我跟你是平等的。”
“禁锢”两个字让乔晋渊眼里厉色一闪，他想起过去的十年里，余殊在她面前是如何乖巧懂事，无论他多忙，她都会理解，最多偶尔闹个小别扭，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
一定是那个男人教唆的。
他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喜欢温柔的男人了，对吗？”
作者有话说：
乔晋渊你是凭实力变成光棍的！
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显示更新的小花花，是要更新3000字以上才会亮的，我有时候剧情刚好结束，字数只有2800+或者2900+，就没有小红花，但是我真的每天都更新了，呜呜，不会断更的，小天使们放心收藏入坑。
另外，更新时间是每天下午三点，我都是放入存稿箱自动更新的，但是晚上下班回来会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别字什么的，有时候会改个别的字眼，但是首更的时间是不变的，修改也只是很小幅度。

第29章
◎“乔晋渊你个混账王八羔子，这婚我非离不可！”◎
他的语气实在太怪异了,余殊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一时想不出他指的是谁，于是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晋渊原本没打算提起夜花千树的，在他的计划中,他要用自己的关怀和爱意把余殊的心给抢回来,谁知余殊太强硬,几句话的功夫,他就破了防。一想到十年的感情竟然败在一个外人手上，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余殊,你说你不爱我了,那你现在爱的是谁？那个小白脸吗？”
余殊无辜被栽赃,简直要气笑了：“那你说说看，到底是哪个小白脸。”
乔晋渊压抑了好几天的火气全都冒出来了,口无遮拦道：“那个叫夜花千树的,不就是你的新欢吗？如果不是你俩有奸情，他会纡尊降贵跑到你们那个小工作室？你的女主角难道不是他开后门给的？你俩在剧里可真亲热啊,余殊,你跟我上床的时候都没这么热情！”
余殊听了这一番厥词,气得脑瓜子嗡嗡响,她不是擅长吵架的人,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反驳,只好再次道：“停车,我要下去！”
乔晋渊不但不停车,反而道：“怎么,被我揭穿,恼羞成怒了？”
余殊气道：“乔晋渊你个混账王八羔子,这婚我非离不可！”
乔晋渊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竟然为了小白脸骂我？”
余殊不仅骂他,甚至还想打他，只是双方的体力差距在那里，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她拿出手机，威胁道：“你要是再不放我下去，我就报警了。”
乔晋渊不相信她能做出这种事：“你报啊。”
余殊果真解锁键盘，拨了110。乔晋渊见她这么绝情，更是生气，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好在那边还没接通，他立即挂断，把手机往中控台狠狠一扔。原本只是想发泄一下，谁知道扔的角度不对，手机屏幕直接给砸裂了。
这下事情严重了。
余殊看了下车窗外面，他们已经来到了比较偏僻的地方，路边车辆不多，她评估了一下危险性，猛地把车门推开。乔晋渊一看她要强行下车，那多危险？赶紧踩了刹车。好在车速原本就不快，倒是很容易就停了下来。余殊把摔坏的手机塞进包里，跳了下去。
刚好一辆出租车经过，她招手上了车。车子在前面路口拐了个弯，往工作室的方向开去。
乔晋渊望着出租车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么多年，无论面对多少风风雨雨，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快疯了的感觉。
余殊回到工作室，却没有马上去停车场。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开车太危险，于是又回到办公室，把剧本拿出来看。《涤荡》第一季马上就要杀青了，正是剧情最高潮的部分，虽然她早就把剧本琢磨透了，但还可以再精益求精一点。
结果当然是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的，不过情绪倒是逐渐平静了下来。她原以为，就算离婚，她和乔晋渊还可以保持师兄妹的关系，就当多了个哥哥。现在看来，他们能不做仇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她一直在办公室呆到八点多，这才合上剧本，准备回家。关灯出门的时候，竟遇到了夜花千树，她脚步一顿：“夜老师，你还没走？”
夜花千树见到她也很意外：“我跟编剧讨论番外的事，你怎么也没走？”
余殊当然不能说自己跟“准前夫”大吵了一架，躲在办公室调节心情，只好推说：“剧本还有一个地方没吃透，快杀青了，我怕影响进度，所以留下来酝酿一下情绪，找找感觉。”
夜花千树笑了：“下班就该享受生活，不要太沉迷工作。”
这个理念跟余殊相当合拍，她不禁想，如果乔晋渊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他们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又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夜花千树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余殊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顿时感觉有点饿。本来同事之间吃饭很正常，但她想到乔晋渊先前的话，总感觉不好，于是摇了摇头，骗他说：“现在还不饿。”
离婚是她和乔晋渊之间的事，她不想把无辜的外人牵涉进来。
夜花千树也没在意，说：“那我陪你去取车吧，这边偏僻，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你一个人可能会害怕。”
这次余殊没有拒绝。那天半夜差点被强-暴，她心里至今都有阴影，很怕一个人走夜路。刚才是因为一直陷在烦闷的情绪中，没想到这茬，此时不由得庆幸夜花千树还没走，否则自己要一个人从工作室走到停车场，可够煎熬的。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余殊早上来得早，车子停在靠里的位置，夜花千树的车则在门口。夜花千树冲她挥手：“你先去，等你开出去了，我再走。”
“好。”余殊也没矫情，依言过去开车。谁知走近一看，有个轮子竟然瘪了。她蹲下身，借着昏黄的灯光检查，发现轮胎被扎破了。
夜花千树远远问道：“怎么了？”
她转头说道：“轮胎爆了，开不了了。”
夜花千树走过来，打开手机电筒照了下，说：“你有备用轮胎和工具箱吗？我可以帮你换。”
余殊摇摇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夜花千树也无奈了：“那今晚我先送你回去？”
余殊看看那瘪下去的轮胎，又望望外面沉沉的夜色，叹口气：“那就麻烦夜老师了。”
夜花千树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夜花千树开的是一辆黑色奥迪，款式看起来十分低调。车门一开，余殊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在这炎热的夏夜里，让人非常舒服。
车子驶出停车场。夜花千树开车很稳，余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再加上那薄荷味，浮躁的心慢慢沉静了下来。
夜花千树询问了她的地址，两人随口聊些工作上的事，很快，车子便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她向夜花千树道了谢，推开车门下去。
走了几步，夜花千树在后面叫道：“余殊——”
她回头：“嗯？”
夜花千树叮嘱：“记得吃饭。”
余殊笑了下：“好的，你也是。”
夜花千树冲她挥挥手，发动车子离开。余殊转身往家走去，她在工作室的时候就饿了，此时更是饥肠辘辘，于是加快了脚步，想赶紧到家弄点东西吃。
等她脚步匆匆从电梯出来，掏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楼梯口忽然冒出一个人来，正好挡住了灯光。她眼前陡然一暗，吓得手一抖，钥匙哗啦掉到了地上。
之前的阴影从心里凶猛地往上冒，她条件反射便要尖叫，却被对方捂住了嘴，同时一个男声传来：“余殊，是我。”
余殊抬头望去，此时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是乔晋渊。她愣了一下，继而想起什么，猛地推开他，冷冷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她又惊又怒之下力气太大还是怎么着，乔晋渊那么高大一个人竟被她推得撞到了墙上，蹭了一手灰。
乔晋渊将手上的灰拍掉，神情也冷了下来：“你跟那个男人在办公室做了什么？”
余殊起先没听懂，等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顿时火山般爆发了出来：“你跟踪我？乔晋渊，你是变态吧！”
乔晋渊没想跟踪她的，只是她负气离开，天色又晚了，他有点担心。在路边静了一会儿，便调转车头往工作室开去，想暗中护送她回家。谁知余殊回到工作室之后，并没有马上去停车场，而是在办公室呆了两个多小时。他一直在外面等着，人也逐渐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的话的确重了，想等她出来之后道个歉，两人再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没曾想，余殊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而是跟夜花千树一起。看着夜色中并肩的两人，他心里的嫉妒疯狂滋长。控制不住地想，刚才余殊没走，是不是因为夜花千树还在？两个多小时，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男人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手撕了夜花千树，可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余殊肯定不会站在他这边。于是打算跟着余殊回家，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也方便说。
结果余殊给了他二连击，虽然去了停车场，却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坐那个男人的车回家！
他一路尾随，亲眼看到两人临别时依依不舍，简直妒火中烧。当即把车丢在路边，抄近路到了余殊家门口守株待兔。
此时被余殊推，又被她骂，想起她在夜花千树面前那温柔如水的样子，他的火气再也憋不住了：“余殊，你好样的，敢给我戴绿帽子。想离婚，想跟那个男人双宿双飞？你别做梦了！”
余殊气得浑身发抖：“滚！”
作者有话说：
作者菌用乔晋渊的眼泪换小天使们的收藏，可以么？

第30章
◎“男女主角的吻戏被人举报涉黄。”◎
说完她便捡起钥匙开门,并立刻回手锁上，根本不给乔晋渊进门的机会。乔晋渊砰砰砰拍门：“余殊，你就没有一句解释吗？”
余殊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没有，滚！”
乔晋渊咬牙：“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然。
余殊打开客厅的灯,坐到沙发上,怒火仍旧没有平息下来,气得饭都不想吃了。外面过了很久才响起乔晋渊离开的脚步声,她回到卧室，连澡也没洗,直接倒在了床上。床头柜上放着她和父母的合影,她望了几眼,眼泪忽然流了出来。
乔晋渊怎么能这样误解她呢？她爱了他整整十年，到头来在他眼里,却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默默地哭了一会儿,她把已经裂屏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正准备关灯睡觉,微信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摸过来一看,勉强可以看到是乔旭发来的消息,只是屏幕太花,看不清说的是什么。好在家里有个备用的旧手机,她找出来充上电,登录了微信,这才看到乔旭问她睡了没。
她本来也没什么睡意,就回了个：没有。
乔旭发了个视频请求过来,余殊接了。乔旭觑着她的面色,先是寒暄了一番天气,跟着抱怨了一通工作,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聊聊化妆品的时候，余殊打断了他：“乔旭，你有话就直说，我不希望跟你之间还要猜来猜去，那样会很累。”
乔旭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你跟小叔怎么样了？”
余殊想起乔晋渊，脑子还是疼的：“通过他这几天的表现，我离婚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乔旭：“……”
他看着镜头里的余殊，短短几天时间，她就憔悴了很多。他轻声问：“你还爱小叔吗？”
余殊坚定摇头：“不爱。”
乔旭直视着她。
余殊被盯得有点不舒服，视线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耷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神。乔旭跟她朝夕相处了整整七年，对她的微表情了若指掌，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他说：“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需要掩饰。”
余殊苦笑了下：“乔旭，你比你小叔更了解我，你该知道，如果我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没有人能阻止。”
比如当初嫁给乔晋渊，比如现在要跟乔晋渊离婚。
乔旭就是不明白：“事情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
明明他离开之前，余殊曾答应过他，会对乔晋渊多些担待。这才多久，两人就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而且听余殊的口气，乔晋渊显然不但没去哄她，反而将她往离婚的路上推得越来越远。
余殊没跟他说起孩子的事。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一来不想揭自己的伤疤，二来他跟乔晋渊毕竟是亲叔侄，她无法确定他是否会保密。
只道：“我跟晋渊本来就不合适，我们两个无论性格还是三观都差得很远。这段婚姻之所以能维持到现在，全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可是乔旭，单方面的感情是没有出路的。”
乔旭道：“你跟小叔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或许他会彻底改变呢。”
余殊摇头：“不了。我从十五岁起开始暗恋他，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交付给了他，最后撞得头破血流，是时候回头了。爱情并不是必需品，而是奢侈品，我应该量力而行。”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乔旭劝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你好好工作，我要睡了，再见。”余殊不等他回答，就结束了视频通话。
这一夜她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一直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叫“妈妈”，叫得她心碎。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自然不好。在床上惆怅地坐了一会儿，这才下床洗漱。
昨晚没吃饭，今早竟然也不觉得饿，不过她还是给自己弄了顿丰富的早餐。今天还有整整一天的工作，她可不能把自己搞垮了。
开车到工作室的时候，刚好九点，正准备去录音室，夜花千树忽然在群里艾特全体，通知今天暂停录音。大家都很奇怪，纷纷问发生了什么事，夜花千树简短地说道：我们的剧被人举报了。
众人：？？？
夜花千树没多说，只是给大家放了一天假。余殊正想着要不要私聊问问怎么回事，就见到一个新的群消息跳了出来，夜花千树将她和文芳拉到了一个小群里，让她俩现在就去录音室。
两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赶了过去。途中余殊用手机点开《涤荡》的链接，发现已经被平台锁了。
在即将完结的当口被举报，对整部剧的影响都很大，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干的。余殊在脑子里搜索近期有没有同类型同题材的剧上线，想找出一个嫌疑人，可这个平台的警匪剧一向不多，她一时想不到会是哪一家。
她和文芳是同时到达的，往日忙碌的录音室，此时只有夜花千树一个人。他眉头微蹙，不过神情倒是看不出阴郁。文芳性子急，忍不住问道：“夜老师，我们被举报的理由是什么？”
夜花千树招手让两人过去，这才回答她：“涉黄。”
文芳转头看着余殊，茫然地问：“这部剧有涉黄的内容吗？”
余殊试探着道：“男主角的同事扫黄算不算？”
文芳：“不能吧？警察还不能扫黄了？扫黄算什么涉黄？”
夜花千树冲两人安抚地点点头，道：“不要紧张，只是男女主角的吻戏被人举报了。”
文芳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连吻戏都不允许了？天哪，那些人是有丝分裂出来的吗？”
余殊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问：“夜老师，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夜花千树摇头：“举报者的信息当然不可能让我们知道，不然以后谁还敢举报啊？”
文芳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夜花千树道：“只能重置，不然不会解锁，拖久了会流失很多听众。好在都是我和余殊的戏份，改起来也快，编剧已经重写了剧本，我们三个今天得加班了。”
文芳还有点不服：“这都什么事！祝举报者光棍儿一辈子，就算结婚了，也会被另一半抛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殊心里原本就有疙瘩，听了这话，只觉那举报者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虽然改动的部分不算太多，但跨越了很长一段时间线，而且既要改掉吻戏，又不能改变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基调，余殊总是找不准那个度，情绪一直不对劲，不由得心浮气躁。
夜花千树安慰道：“别急，慢慢来。”
余殊轻轻吐了口气：“夜老师，我去外面透透气，半个小时就回来。”
夜花千树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先去吃饭吧，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再继续。”
余殊点头：“嗯。”
文芳正想叫余殊一起吃饭，就见夜花千树隐秘地向她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余殊一个人静一静，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余殊独自出了工作室，随便找了家店吃了点东西，之后便沿着马路慢慢走着。她觉得自己太不专业了，情绪太容易被影响，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夜花千树那样沉稳淡定的人呢？
走了一会儿，天色阴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估摸着要下雨，便转头往工作室走去。谁知夏天的雨来得太快，路程还有一半，暴雨就倾盆而下，瞬间将她淋成了落汤鸡。
她左右看了看，正准备随便找个店铺避避雨，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路边，接着车门打开，有人喊道：“上车。”
透过雨帘，她看到车里的是乔晋渊，暴躁指数顿时疯狂上涨，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乔晋渊从车里跳下来追她，男人腿长，步子也大，没几步就将她追上，并拽住了她的胳膊。余殊挣扎了几下，挣不脱。暴雨哗啦啦下，两人都被浇透，乔晋渊道：“先上车避雨，你想骂我打我都随你，但是你别糟蹋自己的身体。”
余殊气道：“关你什么事！”
乔晋渊态度强硬：“就算我们离婚，我还是你师兄，你听不听师兄的话？”
余殊别过头不看他，乔晋渊并不放手，也没再多说，两人沉默地站在雨中。余殊今天穿的是一条连衣裙，裙子被雨打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身材，实在是有些狼狈。最后她先败下阵来，狠狠甩开乔晋渊，上了车。
这一淋雨，起码有十多分钟，她做了手术之后，身体本来就没完全恢复，这下有点扛不住，刚上车就打起喷嚏来。乔晋渊去后备箱拿了干毛巾给她，她想着都上车了，也不在乎多一条毛巾了，破罐子破摔地接了过来，慢慢擦着头发。
乔晋渊见她身上还在滴水，冲到旁边卖床上用品的店铺里，买了两条毯子。服务员用防水的袋子给他包起来，他这才回到车上，将袋子递给余殊，又把车里的温度调高。
余殊擦好头发，用毯子将自己裹住，还是冻得发抖。
乔晋渊看了她一眼，说：“回去换衣服？”
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回工作室，余殊只好同意。乔晋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往余殊的住处开去。等到了家，从湿透的包里掏钥匙时，余殊才发现手机泡坏了。昨天乔晋渊摔了她的手机，她也没心思去买，用的是家里找出来的旧手机，现在连旧手机也没得用了。
夜花千树让她们中午休息两个小时，算起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得给他或者文芳打个电话，可他们的号码存在手机里，现在两个手机都坏了，可怎么办才好？
乔晋渊见她皱着眉头，虽然开了门，却并不进去，问道：“怎么？”
余殊转头看了眼他浑身水淋淋的样子，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冻着，只好先进门。她去浴室找了张大毛巾给他，自己则去换衣服。等换好衣服出来，乔晋渊已经把身上的水渍都擦干了，大概是想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他用闲聊似的语气问道：“今天工作不忙吗，怎么有空去逛街？”
余殊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你还有脸问这种问题？”
作者有话说：
上班累到说不出话，明天再说。
照例卑微地求个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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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啦噜，我设置错了发表时间，想着三点，结果设置成了十三点。

第31章
◎一低头，猛地吻住她。◎
乔晋渊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余殊气道：“你装什么蒜？如果不是你举报我们涉黄,广播剧就不会被锁，我们就不需要从头改起。乔晋渊，我真的没想到你是如此卑鄙的人！”
乔晋渊皱眉：“等等，你在说什么？你们的广播剧被锁了？”
余殊冷哼。
乔晋渊耐着性子问道：“怎么回事？”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余殊拍拍心口,顺了顺气,指着门,“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离婚的事我会让律师跟你谈。”
乔晋渊听说她的工作遇到麻烦, 第一个念头是帮忙解决,可余殊不仅没有向他求助的意思，反而一口咬定是他所为。
心里那口气快把他憋死了,他当然没有如余殊所愿离开,而是上前一步，捉住了她的手：“余殊,我们认识十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余殊冷冷道：“对,你就是这样的人。”
乔晋渊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力：“如果你们没有涉黄,那别人举报也不会成立的。余殊,你在心虚什么？”
余殊闭了闭眼,吼道：“滚！”
乔晋渊没有放手,他看着那张熟悉的美丽的脸,此时那神情却极度陌生,是他十年来从未见过的。余殊性格温顺,脾气也好,很少因为什么人什么事生气,对他更是百般温柔体贴。可是此时，她嘴里说着伤害他的话，眼里也含着怒意和恨意，就像他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余殊被他捏得生疼，甩了好几次都甩不开，正准备骂他，乔晋渊一低头，猛地吻住她。
余殊快气炸了，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在把她的一片真心撕得粉碎之后，在对她的人品和道德进行诋毁之后，还不肯放过她。她使劲推他，用脚踩他，可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无法反抗。
乔晋渊疯了一般地吻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才不要听她那些伤人的话！
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激怒他，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心上留下伤口，只有这个女人！他对她一直忠诚而坚贞，可她竟然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他决不允许！
两人拉扯半晌，余殊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同时两滴温热的液体落到了乔晋渊的手上。他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那是余殊的眼泪。
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慌，几乎下意识便放开了她。
余殊蹲到地上，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乔晋渊有点手足无措，在原地呆立了很久，这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说道：“余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你……你别哭了……”
就像很少发火一样，余殊也很少哭，或者说，他很少看到她哭。此时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时不时便因为哭泣而抖动一下，看得他心如刀割。
这一刻，他倏然体会到了陆天青曾说过的，爱情是会让人痛苦的。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现在就走，你别哭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余殊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对他的动静毫无反应。
他只好离开。
余殊一直到他走了很久，这才慢慢站起来。最近身体素质差，又淋了雨，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她整个脑袋都昏沉沉的，根本没办法再去上班。艰难地把自己挪到卧室，将泡了水的手机拆开，把卡塞回到裂屏的那个里面。那个手机只是屏幕坏了，看不清字，但接电话是没问题的。夜花千树和文芳见她没回去，肯定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到时候她可以向夜花千树请个假，等明天身体好一点再去工作室。
果然，卡一装上去，文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殊殊，你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
余殊虚弱地说道：“芳芳，我淋了雨，可能感冒了，今天没法再去上班，你帮我向夜老师请个假吧。”
旁边传来夜花千树的声音：“嗯，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显然是两个人都担心她，所以文芳开了免提。
余殊实在是扛不住了，也没客气：“谢谢夜老师，那我先挂了。”
她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一头栽倒在床上。先前她被雨浇透，回来虽然换了衣服，但并没有洗过澡，身上还留着水渍；头发倒是用干毛巾擦了，但也只是不滴水的程度。这一睡，没多久就发起烧来。
迷迷糊糊间，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可是头太晕，身体太疲累，根本没力气下床去找药吃。何况她刚搬来这边没多久，家里也没准备什么药。于是便不管了，闷头睡了起来。
身体的不适让她睡得很不安稳，而且噩梦连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地钻了进来，魔音贯耳，她拉起被子，将自己闷在里面。隔着一道屏障，那声音不太真切，但依旧没有停止。
不仅没有停止，还有另外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这第二道声音近在咫尺，吵得她脑袋都快爆炸了。她只好钻出被子，这才发现第二个声音是手机铃声。
此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虽然窗帘没拉上，但屋里还是很黑。她摸了好一会儿，这才摸到手机，胡乱按到了接听键，对面传来夜花千树的声音：“余殊，你在家吗？”
她沙哑着嗓子道：“在。”
夜花千树道：“那你开一下门，我给你送了点吃的，还有药。”
她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吵得自己不得安宁的声音，原来是自家的门铃。她放下手机，开了灯，一步一步挪到客厅，透过猫眼，果然见到夜花千树提着一袋东西站在外面，赶紧把门打开。
“你先进去一点。”夜花千树道。
余殊的脑子还处于混沌之中，没什么思考的能力，听话地往后走了两步。夜花千树这才进门，并随手把门关上，转头对她解释：“外面一直在下雨，我身上寒气重，小心别沾染上了。”
这份体贴让余殊的心一暖，真心诚意地说：“谢谢你，夜老师。”
夜花千树笑了下，环顾四周，发现她家里虽然打扫得十分干净，但家私都比较老旧，而且看起来很冷清。昨天他送她回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特地观察了一下。当时只觉这边的房子很旧，不符合她富家太太的身份，此时进距离观看，更加觉得奇怪。
“我给你带了粥，药是饭后吃的。”他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掏东西，还拿了个体温计出来，“你脸很红，可能是发烧了，量量体温吧。”
余殊早察觉到自己在发烧，将体温计接了过去，转身插到腋窝，同时问道：“夜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住八楼？”
夜花千树随口道：“我从一楼找上来的，见你家门上贴了条鱼，就想着试试。”
余殊：“哦。”
夜花千树把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等了五分钟，余殊将体温计抽了出来，他接过去一看：“38.5℃，有点高，要不去医院看看？”
余殊摇头：“我好累，想休息。”
“那好吧。”夜花千树柔声说，“你把粥吃了，然后吃药。”
余殊乖乖地坐到桌前。那粥是砂锅粥，炖得很烂，很容易吞咽，非常适合病人。她虽然没什么胃口，倒也吃了大半碗。夜花千树趁她吃粥的时间，去厨房烧了水出来，等她吃完，水已经变温了，正好服药。
余殊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又想起工作的事，歉疚地说道：“对不起，夜老师，剧组正是困难的时候，我还生病，拖慢了大家的进度。”
夜花千树身上的潮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靠近了一些，温声道：“我一向不主张带病工作，状态不好对听众更不负责。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赶紧把身体养好，听众会理解的。”
余殊知道这都是安慰她的，广播剧突然被锁，女主角正好生病，谁都会觉得是借口。但夜花千树身为导演，亲自安慰，她怎能不领这份情？于是点点头：“我会注意身体的。”
夜花千树道：“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给我。”
余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未免有瓜田李下的怀疑，不敢留他，赶紧起身送客。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余殊脚步还有点虚浮，被门铃一吓，立刻往旁边摔去。夜花千树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门外传来秦语的声音：“殊殊，你在家吗？”
余殊定了定神，在夜花千树的搀扶下走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外面的不仅是秦语，还有乔晋渊。乔晋渊的目光从她脸上转到夜花千树扶着她的那双手上，眼神迅速冷了下来。
秦语暗叫糟糕，只听乔晋渊阴恻恻地开口：“余殊，这个男人为什么在你家里？”
作者有话说：
会离婚的哈，小天使们别担心。

第32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秦语一看这多半又要吵起来,抢先说道：“殊殊你是不是在发烧？你的脸色好难看。”一边说，一边拽了乔晋渊一把，示意他现在余殊病了，他必须收敛一点。
乔晋渊觑了觑余殊的脸色,果然把怒火压了下去。
秦语将他一直拿在手里的盒子抽走,递给余殊：“殊殊,听说你的手机坏了,我给你买了个新的。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
余殊一看就知道是乔晋渊买的，但当着秦语和夜花千树的面,她不想跟乔晋渊吵架,只得将手机接了过来,说：“谢谢。”
手机一脱手，秦语顺势上前扶住她,那边夜花千树是个知趣的人,立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开一段距离，让秦语插了进来,并向余殊告辞：“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明天你还没好,就多休息一天,工作的事不着急。”
余殊冲他抱歉地一笑,因为不好当着乔晋渊说什么,只道：“好的,谢谢夜老师。”
夜花千树冲乔晋渊点点头,往电梯走去。
剑拔弩张的气氛松了一些,秦语趁机道：“殊殊,你去卧室歇着吧。”
余殊点头：“好。”
秦语扶着她去卧室,一只手背到身后勾了勾,示意乔晋渊进来。余殊听到男人的脚步声，什么也没说——她实在没精力了。
乔晋渊把门关上，立刻将屋里扫视了一遍，想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两人刚才在屋里做了什么。
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出来，秦语已经从卧室走了出来，低声说：“殊殊睡着了，我留下来照顾她，你先回去吧。”怕他不肯走，又道，“你别逼她，不然你们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乔晋渊没对她的话做任何回应，反而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个男人吗？”
秦语是余殊唯一的闺蜜，一定知道她和夜花千树之间的事，他想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秦语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敷衍道：“夜花千树谁不认识啊，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全宿舍都挤在一起看他配音的动漫。”
乔晋渊心里的警戒系数陡然上升了一个等级：“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他？”
秦语原本是想淡化他对夜花千树的敌意，没曾想起到了反作用，赶紧挽回：“追星你懂不懂？这种喜欢又不是那种喜欢，乔旭的粉丝更多呢。”
说着她便催促：“你快走吧。”
乔晋渊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已经很晚了，这栋居民楼原本居住的人就少，此时更加寂静。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怎么拆散余殊和夜花千树，冷不防听到有人叫他：“乔先生——”
他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夜花千树。对方显然是特地在等他，上前道：“我想你可能有话要跟我说。”
夜花千树比他矮一些，整个人太温润了，显得没什么攻击力。但两人站在一起，却给乔晋渊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两人站立的地方在一个路灯下，不过老旧小区，路灯半明半暗的，只能大体看到对面的面容，却看不清细微的表情。乔晋渊开门见山地说道：“夜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真名，就先这么称呼着，你名气那么大，却跑到余殊那个小工作室，说没有目的，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夜花千树道：“我姓叶，你这么叫我也没问题。我猜你想问的是，我到声入我心，是不是为了余殊。”
既然他这么坦诚，乔晋渊也就直接问了：“那到底是不是？”
夜花千树笑了下：“是。”
.
余殊的烧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完全褪下去，秦语请了假，一直在身边照顾，这让她很内疚，同时也很着急，因为广播剧没有重置完毕，是不可能解锁的，拖得越久，越容易流失听众。而这种拖延，都是由她一个人造成的。
所以她第三天就回去工作了。
原以为乔晋渊还会继续闹，没想到竟然平静得很。她和夜花千树用了两天的时间，把“涉黄”的部分全部重配，文芳等人加紧制作，重置后不到一天就审核通过，解了锁。不过原本应该周六上线的倒数第二集 ，因为这一耽误，只能推迟。
好在剧组众人原本就没矛盾，在夜花千树的感染下更加团结，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在原定的完结日子，把最后两集赶了出来。后面就是一些番外和小剧场了。
最后一集上线的那天中午，夜花千树请剧组全体人员吃饭，感谢大家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工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位平易近人的导演，席间觥筹交错，气氛一片和谐。
夜花千树喝了不少酒，这让余殊挺惊讶的，一般配音演员为了保持声线，都是极少抽烟喝酒的。像夜花千树这样的大咖，在这方面更应自律才是。她偷偷瞅了他几眼，后者眉眼依旧温润，不过被酒精沾染上了几分烟火气。
她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再抬头时，发现夜花千树也正好看着她。四目相对，夜花千树弯了弯眼睛，继而转头跟别人聊天去了。
余殊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什么深意。
这个猜测在饭局结束的时候得到了证实，夜花千树当众宣布，因为现实的原因，他将于近期离开羊城，因此将不再担任《涤荡》的导演，不过男主角的配音工作仍会继续。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众人免不了要问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在第一季刚完结就要离开。夜花千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委婉地表示，那是他的私事。众人于是不再追问，但纷纷表达了对他的不舍。
夜花千树笑着说，如果剧组有需求，他会立刻飞回来，并且平时有空的话也会来看大家。
饭局散了以后，余殊找了个借口多留了一会儿，果然夜花千树也没走。等众人离开，夜花千树走到她身边，问：“一起走走？”
她点头：“好。”
饭局是在中午，现在也不过才下午两点。出了餐厅，不远处就是一条靠江的绿道，两人并肩而行，余殊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还是直接问出了口：“夜老师，你离开羊城，跟那天晚上到我家有关系吗？”
想起那晚乔晋渊看到她跟夜花千树在一起时的神色，她很担心。
夜花千树摇摇头：“不是。”
她抬头望着他，想要确认这话的真实性。
夜花千树笑道：“没骗你。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起过的，邻居爷爷的外孙女吗？”
那是他刚接手《涤荡》，工作的第一天请大家吃饭时提的，余殊还记得。
夜花千树道：“最近我打听到了她的踪迹，所以想过去试试，毕竟那是我的初恋嘛。”
“原来是这样。”余殊替他高兴，“祝你成功抱得美人归。”
夜花千树眉梢唇角都带笑：“谢谢。”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江边的风比较大，余殊的长发被吹乱，她伸手拨了拨，却不防一阵更大的风吹来，几缕头发飘到了嘴角，她正准备说话，被呛到了。
夜花千树伸手替她将头发拨到耳后。她一怔，这个动作有点过于亲密了。但夜花千树拨完之后就缩了手，神情很自然，她又怀疑是自己想太多。
夜花千树问道：“你呢？”
“啊？”她没明白。
夜花千树道：“你跟乔先生……”
余殊知道他肯定是看出了端倪，在她心里，他是一个很好的上司、搭档，也算得上是朋友，现在他都要走了，她也便没有瞒他：“我们两个正在商量离婚的事。”
夜花千树停住脚步，一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她：“看得出乔先生是很在乎你的，或许你们可以多沟通。”
余殊苦笑：“不了。”
那个被打掉的孩子是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而最近乔晋渊的表现，更让她对这段婚姻连一丝眷恋都没有了。
夜花千树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不多说了，你自己保重。”
余殊松了口气，夜花千树真是什么时候都让人感觉很舒服，跟他在一起完全没有压力。
两人继续往前走，并默契地同时转移了话题，开始聊工作的事。走了快一个小时，绿道到了尽头。夜花千树跟她道别，之后便打车走了。余殊想起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大型超市，准备过去补点货。谁知刚走出两步，忽然接到金律师的电话，问她离婚的事是否还要跟进。
金律师本名金祥，是她大学学弟，她其实并没有想过要律师介入，只是不知道如何向乔晋渊开口，这才找了金祥。没想到乔晋渊反应如此激烈，而且一直不肯松口。
“再等等吧。”她说。
“好的，学姐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金祥道。
挂了电话，余殊拨了乔晋渊的号码，想最后试着跟他沟通一次，如果实在不行，两人只能法庭上见了。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从拐角处出现，并很快从她身边驶过。车窗没关，她看到了后座的人，竟然是乔旭，神情闪闪烁烁的。
他不是在米国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快离婚了，卡文卡得好厉害，呜呜。

第33章
◎叔侄相残。◎
她立刻给乔旭发了条微信,后者并没有回。她想自己可能是看错了，乔旭都是第一时间回她微信的，没回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拍戏,一种是在睡觉。无论哪一种,他都应该是在米国。
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收起手机,打车回工作室——上次她的车胎爆了，后面又生病、忙工作,直到今天才有空叫修理店的人来换轮胎。
这边交通很便利,她很快便打到车,往工作室而去。
同一时间，乔晋渊在实验室听研究员汇报进度。有了姜兰团队的加入,辰星计划的进度非常喜人,已经成功启动了第二阶段。可他听的时候竟然一连走神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被姜兰提醒,才回过神来。
等研究员汇报完毕离开,姜兰低声问：“乔董,你怎么了？”
余殊闹离婚的事,乔晋渊只告诉了陆天青,连乔旭这个亲侄子都没主动提过,更别说姜兰了,闻言摇摇头：“没事,就是最近精神不大好。实验室你盯着点,我去休息一会儿。”
姜兰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却见平日里敏锐至极的男人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心知对方肯定是遇到了大难题,不过她不是多嘴的人，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乔晋渊回到办公室，坐到电脑前，狠狠拧了拧眉心。那晚从余殊那里离开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他这几天总是时不时就要莫名心慌一阵子，这对于习惯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人来说，感觉非常不好。
可他活了三十多年，时间和精力几乎全都用在了学习和工作上，感情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如何哄老婆回心转意”这个命题，比当初申请公司上市还要难。
他拿起手机，调出陆天青的号码，这是他唯一可以展现自己弱小的一面，并向其求助的人。陆天青可能会嘲笑他，打击他，但一定会帮他想办法把余殊追回来。
就在他的手指按下拨打键的那一刻，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机放到一边，接了起来。那头是程威，语气很急：“乔董，夏杭集团董事长气势汹汹找上门来，说有要事找您‘商议’，您看？”
乔晋渊很意外，夏杭集团跟他们既没有竞争，也没有合作，有什么需要商议的？
“你请他到会议室，我马上就来。”他挂了电话，拿起手机，退出通讯录，往裤兜里一塞，起身去会议室。
夏杭集团董事长夏达晖今年已经年过六旬，仍旧精神矍铄，浑身上下气势凌人，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练就出来的。程威一边带路，一边心里打着鼓。
来者不善哪，说是“商议”，但那语气听着跟“算账”没有任何区别。
“夏董，请问您喝什么？”到了会议室，他礼貌地问道。
夏达晖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拐杖往旁边一戳，冷冷说道：“不必了。”
程威越发忐忑。东庭制药虽然在行内是数一数二的企业，但跟夏杭集团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那是传了几代的老牌企业，在金融、科技、地产、互联网等方面都是佼佼者，底蕴特别深厚，而这正好是东庭的薄弱之处。
现在人家董事长亲自上门，虽然没有细说，但神情已经表明了来意。待会儿要是话不投机，双方关系交恶，夏杭集团全力打压东庭制药的话，他们的前景可就不光明了。
乔董到底哪里招惹到了这尊大佛啊，就不能懂事一点，让他这个特助省点心吗？
好在乔晋渊来得很快。甫一进门，他就察觉夏达晖冷冰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乔晋渊白手起家，在商场摸爬滚打十余年，才有如今的成就，当然不是怯场的人。但被对方这一望，心中却不禁一凛。
果然是块老姜。
“夏董，抱歉让您久候了。”他伸出手。
夏达晖看了眼，并不理会。
乔晋渊若无其事将手缩了回来，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道：“看来夏董并不喜欢寒暄和客套，真巧，我也是。那就请夏董明示，您说的‘商议’指的是什么。”
夏达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以前没跟乔晋渊打过交道，但想凭自己的气势，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恐怕只有惶恐的份儿，谁知一见面，对方不但丝毫不怯，反而主动出击，倒是低估他了。
夏达晖也便没有拐弯抹角：“我今天来，是想谈一谈我女儿跟你侄儿的婚事。”
乔晋渊皱眉：“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旭从来没提过自己交了女朋友，怎么突然就跳到了结婚的环节？
夏达晖自顾自说道：“我太太身体不大好，四十二岁那年才生下子书，那时我已经快五十了，差不多算是老来得女，所以子书是被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女儿不缺钱，聘礼你们意思意思给点就行，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姓夏。”
乔晋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抱歉夏董，乔旭跟令千金的事，他没对我提起过。您突然提起婚事，两个当事人又不在场，我想这件事还需要再斟酌斟酌，起码等我向乔旭了解过情况后再说。”
夏达晖冷哼一声：“我等得，子书的肚子可等不得！你们乔家难道想让我的宝贝女儿未婚生子？”
“未婚生子”几个字，砸得乔晋渊脑袋嗡了一声。
好不容易把那尊煞神送走，程威偷偷瞥了眼自家老板，如果说平时的乔晋渊只是冷，那么此时已经是一块冰了。
程威是从他创业之初就跟随的“老臣”之一，又处在特助这个位置上，对他的家庭情况很了解。在他的印象中，乔旭在乔晋渊面前一向都很乖，像这种把女孩子肚子搞大，还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来的事，实在太出格了，不符合乔旭的人设。
夏达晖走后，乔晋渊立刻拨了乔旭的号码，也不管米国正是下半夜，谁知竟然提示对方已关机。乔旭在米国有一些朋友，但乔晋渊并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唯一能联系上的只有他的经纪人。但这个点，除非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否则也不好打搅人家。他只好憋着气等到那边天亮，这才打过去。
结果经纪人说，乔旭现在这部剧的戏份不多，已经杀青了。昨天他要走了自己的护照，说是回国有点私事。经纪人手下有很多大牌明星，对他管得不太严，只叮嘱他注意形象，别惹事，并没有细问。
程威简直不敢去看乔晋渊的脸色了。要知道老板对不负责任的人一向都是深恶痛绝的，乔旭闯了大祸还敢躲起来，凭他这些年对乔晋渊的了解，乔旭恐怕要遭一顿毒打。
乔晋渊挂了电话，又打给高峻，让他帮忙查乔旭的行踪，就回办公室了。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照理程威可以回家了，可他在乔晋渊办公室外徘徊了一会儿，还是没走——在现代刑侦技术面前，普通人根本无所遁形，乔旭又是个不懂技术的艺人，哪里逃得过省厅刑警的“追捕”？肯定很快就会被抓到，到时候万一乔晋渊发起火来，要当场清理门户，他还能拉拉架不是？
毕竟，老板要是打死了人，他也得连带着失业。
他偷偷躲在外间大办公室某位秘书的座位上，时不时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百叶窗瞅瞅自家老板。只见乔晋渊坐在电脑前，双手一直在键盘上敲击。程威猜测他是在查夏杭集团的资料，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即将多一个亲家，按照乔晋渊的做事风格，不可能不去了解对方。
程威看了一会儿，见老板的神色毫无变化，于是低头玩起手机来。等他再抬头，发现乔晋渊已经没再敲字了，而是双手抱胸，盯着电脑屏幕，半天都没转动眼珠。
程威好奇极了，但他深知“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于是狠狠将探索欲按了下去，继续玩手机。
很快，乔晋渊便关上电脑，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串车钥匙。
他冒死上前，小声问道：“乔董，找到小乔先生了吗？”
乔晋渊：“嗯。”
乔旭倒是聪明，跑回了那栋发生过命案的楼居住，以为只要躲着不出来，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被发现。结果高峻查了他的入境记录，之后一路追查监控，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踪迹。
乔晋渊的人直接拿了钥匙开门，乔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强行带走。乔晋渊则回了他和余殊后来的住处，那套江景房。程威跟在后面，听着那边向乔晋渊电话汇报进展，在心里默默为乔旭鞠了一把同情泪。
乔旭很快就被带了回来，塞进书房，乔晋渊没等程威进去，就砰一声把门关上了。门合上的最后一刻，乔旭对程威使了个眼色，程威立刻看懂了，那是让他打电话给余殊救命的意思。
程威想了想，这个时候，也只有余殊能阻止乔晋渊诛杀亲侄子了。
作者有话说：
等乔旭的事解决了，就离婚，信我。

第34章
◎“乔旭，别做渣男。”【入V公告】◎
余殊大半夜被程威的电话吵起来,人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对面在呐喊，说什么乔家即将发生叔侄相残的人伦惨剧，请她务必立刻到场解救。
“程特助你别急。”她一个哈欠没捂住,眼泪差点飙出来,“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威简短地说道：“小乔先生搞大了夏杭集团董事长宝贝女儿的肚子,人家找上门来，乔董很生气,把小乔先生关在书房实施家法,估计很快就要把他人道毁灭了！”
余殊：“？？？”
乔旭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那怎么可能？
这会不会是乔晋渊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利用她和乔旭的感情，叔侄俩演苦肉计,逼她打消离婚的念头？这倒是真有可能,她决定不予理会。
“程特助，我建议你报警。”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程威：“……”
他贴到书房门上听了听,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心下稍安。但随即又想到,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毕竟此时应该正在“逼供”的环节,还没到“上刑”的阶段。
余殊丢下手机,倒头又睡,迷迷糊糊间,她见到乔旭站在面前,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哭着跟她说,自己被小叔打了,求她去救命。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见乔旭哭过，当即激灵一下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是一场梦。
尽管知道是假的，但乔旭那凄惨的模样始终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再想起下午见到的出租车上的那人，她认命地下床换衣服。
跟程威联系了一下，确定了叔侄俩现在的位置，她开车赶了过去。
程威见到她，就像见到了救世主：“乔太太，您快去救救小乔先生吧。”
余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又想到离婚的事乔晋渊肯定不愿让程威这个外人知晓，说不定乔旭这茬是真的。她加快脚步，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没人应。于是从包里找了钥匙，直接开门。
程威在心里呐喊：老板娘加油！
门一开，便见到叔侄俩面对面站着，乔晋渊正举着巴掌。余殊一惊，立刻上前想要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啪一声脆响，乔旭直接被乔晋渊扇倒在地。余殊赶紧过去扶他，发现这一巴掌好重，乔旭的脸上印着清晰的五指印，就连嘴角都破了一块。
乔晋渊余怒未消，冷冷道：“我会约夏董商量你和夏子书的婚事，既然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那你想娶也得娶，不想娶也得娶！”
乔旭吸了吸鼻子，生平第一次反抗这个专-制的叔叔：“我不会跟夏子书结婚的。”
乔晋渊：“那你就给我滚出乔家！”
眼看乔晋渊又有动手的迹象，余殊赶紧挡在两人之间。乔晋渊她劝不动，只好低声训斥乔旭：“你先闭嘴。”
现在乔晋渊正在气头上，乔旭要是再争辩，只能火上浇油，到时候还不是做侄儿的吃亏——乔晋渊会打他，他又不敢打乔晋渊。
乔旭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书房。余殊看了乔晋渊一眼，见他脸色冷若冰霜，没办法，只好先去追乔旭。
等她追过去，乔旭正好把房间门摔上，她叹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只见乔旭仰面躺在床上，眼神十分空洞。她去找了条毛巾，裹了冰块，走到床边，俯身敷在他被打肿的脸上。乔旭挣扎了一下，她沉声道：“别动，再动我就不管你了。”
乔旭又缩回原位。
余殊把冰均匀地铺好，叹口气，问道：“怎么搞成这样？”
乔旭不说话。
余殊柔声劝道：“是不是跟那姑娘发生矛盾了？情侣之间要多多沟通，可别学我跟你小叔。”
乔旭转头盯着她看，余殊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
乔旭别过头，留给她一个背影，同时瓮声瓮气道：“我不喜欢夏子书。”
余殊问：“那孩子是你的吗？”
乔旭不答，只重复：“我不喜欢她，从来没喜欢过。”
余殊拿起枕头砸了他一下：“乔旭，别做渣男，不然我会看不起你。”
乔旭任她打，也不辩解，直到她气得要起身离开，他才道：“小叔打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余殊停住脚步：“那是什么原因？”
乔旭又不说话了。
余殊差点被他气死，索性不管了，噔噔噔离开了他的房间。不过下楼的时候，她的步子明显放缓。乔家早年遭逢变故，亲人都遇难了，只剩下叔侄两人，家里没有女性长辈做缓冲剂，乔晋渊性子又硬，又是工作狂，可以说叔侄关系的维持全靠乔旭唯命是从。这种关系其实是很不健康的，尤其是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她走了，两人根本不会好好沟通，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哦不，应该说是乔旭单方面挨揍。她想起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可真重，她看着都疼。
如果是别的事，她断然不会管——毕竟她很快就不是乔家的人了，可事关乔旭，她又狠不下心来。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纠结，下了楼才发现乔晋渊正坐在客厅打电话。等他打完，余殊走到他对面坐下，问：“乔旭跟那位夏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晋渊疲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夏达晖不了解年轻人的恋爱细节，乔旭也没详细说起。乔晋渊只知道两人是在米国认识的，一次聚会上，乔旭喝多了，两人发生了关系，后来夏子书拿着检验单去找他，乔旭吓得当即逃回了羊城。夏子书也不知道是真喜欢他，还是舍不得孩子，便找了父亲上门逼婚。
酒后乱性，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余殊垂眸望着光洁的地板，半晌才道：“你要逼乔旭跟夏小姐结婚？”
乔晋渊的目光穿过客厅的窗户，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他年纪也大了，该安心成家了，不能老是想些不该想的。”
余殊没明白：“不该想的？你指的是什么？”
乔晋渊却没再多说，站起身：“我还有事，先回公司。”
余殊叫住他：“晋渊——”
乔晋渊停步：“什么事？”
余殊道：“我想跟你谈谈。”
乔晋渊回过头来：“如果你是想谈离婚的事，就不必了，我不会离婚的。”
余殊不明白他到底在坚持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
乔晋渊深深地看着她：“因为我不想散。”
“走了。”他转身往外走去，这次再没停留。
程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余殊独自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脑子有点乱，同时又很困。但她不想回卧室睡觉，从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最后，她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乔旭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见她醒来，乔旭问道：“饿吗？我去给你做早餐。”
余殊的确有点饿了，于是点点头。
乔旭放下平板，起身往厨房走去。刚走两步，就被余殊叫住了。余殊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乔旭脸一红，匆匆丢下一句“已经好了”，便落荒而逃。昨晚他跟乔晋渊杠上了，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当着余殊的面挨打，实在是太丢人了。
余殊跟去了厨房，不过没再提昨晚的事，而是靠在流理台上，一边看他忙碌，一边说道：“给我讲讲你跟夏小姐的故事吧。”
乔旭硬生硬气：“没什么好说的。”
余殊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幽幽说道：“一个女孩子肯对你献身，还想为你生孩子，一定很喜欢你，你应该珍惜。”
乔旭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余殊气道：“那你怎么不管好你的第三条腿！”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住了。他们一起长大，彼此在对方眼里都是很纯真的模样，突然提到两性话题，尴尬顿时蔓延开来。
余殊转身往外走，却听乔旭在身后说道：“这事我们双方都有责任，当然，我作为男人，错误更大一些。我可以对她做出补偿，但不是以结婚的方式。如果我跟她结婚，才是真的害了她一辈子。”
余殊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却跟她结婚，结果只能给女方带来更加长久和深重的痛苦。她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她转身望着乔旭，正准备说话，后者放在客厅茶几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乔旭甩了甩湿淋淋的双手，对她说：“帮我看看是谁打来的。”
余殊过去看了眼，远远叫道：“是你小叔！”
乔旭立马怂了：“你帮我接。”
余殊无奈地接了起来，对面立刻传来乔晋渊的声音：“白天鹅会馆，十二点半，我约了夏家的人谈你们的事。”说完根本不等这边有任何反应，就把电话挂了。
态度极其强硬。
余殊将手机放下，走到厨房，把电话内容说给乔旭听。乔旭听得脸都白了，一叠声道：“我才不去！”
余殊瞪他：“你是想被你小叔打死吗？”
乔旭其实不怕挨打，但他怕乔晋渊生气。小时候家里那么困难，要不是乔晋渊挑起重担，他可能已经饿死了。乔晋渊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长辈，同时也是他的偶像。
他扯了扯余殊的衣服：“你跟我一起去吧，有你在，小叔下不了手的。”
他的模样实在太可怜，虽然有作戏的嫌疑，但余殊还是心软：“行吧，我陪你去赴这鸿门宴。”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如无意外，本文将于周日入V，因为字数超了，所以从24章开始倒V，新章我会在内容提要注明【入V三更】，麻烦大家到时候留意一下，别花冤枉钱买了之前看过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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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入V的时候我一定写到离婚的情节，不然我直播吃键盘！

第35章
◎“我离婚了。”【入V双更】◎
作为“过错方”,余殊觉得他们应该提前到达，以示诚意。因此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开始帮乔旭挑选衣服。这种场合，肯定要着正装,不然对方会觉得你不重视；但又不能打扮得太帅,否则对方会觉得你很骚,而且也不利于谈判。
好在她以前就常常给乔旭买衣服,因此打扮起他来还算得心应手。乔旭乖乖坐着任她折腾，直到她说：“好,可以出门了。”这才站起身。
两人到达白天鹅会馆的时候,乔晋渊已经到了。看到乔旭,他一脸寒霜，显然余怒未消。不过转头见到余殊,又把火压了下去。
十二点半,夏达晖带着夏子书准时出现。余殊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位夏小姐，后者个子跟她差不多高,也在160cm上下,头发只到脖子,裹着一张精致的小脸,看上去很文静。她原以为,能在聚会时喝多了,跟男人发生那种关系的女孩,应该是比较离经叛道的,没想到竟长得如此乖巧。
更奇怪的是,这姑娘给她一股熟悉感,不强烈,但也不容忽视。可她在脑子里搜索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半点信息，只好疑惑地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乔晋渊将夏达晖让到主位，自己陪坐在一侧，夏子书则在另一侧。
余殊本想让乔旭坐乔晋渊下手，跟夏子书隔桌相望，可他死活不肯，余殊只好自己坐过去。
夏达晖看了看她，又看向乔晋渊，眼神带着询问。乔晋渊道：“这位是我太太。”
余殊听到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当着夏家父女，她肯定不能跟乔晋渊闹矛盾，否则事情就更复杂了，只好先忍耐着。
乔晋渊又道：“乔旭父母早亡，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和我太太就相当于他的父母。”
他把“父母”两个字咬得比其它词都重，夏家父女可能没听出来，但余殊作为配音演员，对这些最是敏感，总觉得乔晋渊这话并不像是说给夏家父女听，而是说给她和乔旭听的。
可是为什么呢？
夏子书听完乔晋渊的介绍，抬起头，对余殊道：“婶婶好。”
余殊：“……”
虽然平时乔旭也管她叫小婶，但陡然被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这么叫，还是觉得怪怪的。可她今天的确是作为“长辈”出席的，只得笑笑：“你好。”
服务员送菜单进来，乔晋渊将菜单递给夏子书：“夏小姐，按照你和夏董的口味点就好。”
夏子书看了父亲一眼，后者轻轻点头，她便接了过来。
趁她点菜，乔晋渊主动说起了正事：“夏董，今天请您和夏小姐过来，是想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
夏达晖冷笑：“我以为乔董是约我谈婚礼在哪里举办。”
乔晋渊的神色丝毫未变：“孩子们大了，各有各的想法，感情的事还得他们自己愿意才行。要是都由长辈包办，不如他们的意，就算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夏董，您说是吗？”
夏达晖转头看着乔旭，话却是对乔晋渊说的：“那依乔董的意思？”
乔晋渊道：“我觉得还是先让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合适，咱们再谈婚礼的事。”
夏达晖问：“如果不合适呢？”
乔晋渊平静地说道：“如果不合适，您也不敢把女儿的终身幸福交给我这不成器的侄子，对不对？”
夏达晖正要发火，夏子书抬起头来，说：“我点好了。”
服务员送了菜单后就在门外候着，这边隔音效果很好，外面是听不到里面说话的。余殊站起身，准备去叫服务员，不防裙角被椅子挂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往旁边跌去。
乔家叔侄俩同时反应过来，乔晋渊快一步扶住了余殊，乔旭便默默地缩了回去。
乔晋渊道：“余殊，你没事吧？”
余殊摇摇头，轻轻推开他的手，说：“我去叫服务员。”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夏子书望着余殊，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婶婶的名字是余殊？”
余殊有点奇怪她的问题，不过还是点头：“是的。”
夏子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这下不止余殊，在座所有人都疑惑了。夏达晖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对着乔晋渊的时候，就像对方欠了他几个亿似的，一直摆脸色；和夏子书说话时却轻声细语的，就像声音大了会吓着宝贝女儿。
夏子书看了看余殊，又看了看乔旭，眼眶已经红了。她转向夏达晖，说：“爸爸，我不想跟乔旭结婚了。”
夏达晖吃了一惊：“怎么？”
夏子书重复了一遍，之后望着乔旭：“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但我得留下这个孩子。”
乔旭正要说话，她又抢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用孩子来胁迫你做任何事，只要在座的这些人不说出去，它的身世就会永远是秘密。乔旭，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往外跑去。
夏达晖追了出去，剩下乔家叔侄和余殊面面相觑。过了很久，余殊才打破沉默：“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她好像受了很大打击似的？”
乔晋渊严厉地盯着乔旭，后者低头道：“我也不清楚，真的。”
菜还没上，夏家父女已经没影了，他们当然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安心吃饭。乔晋渊道：“我去夏杭集团看看，你们吃吧。”
他一走，余殊立刻逼问乔旭：“你跟夏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的事还牵扯到了我？你给我说清楚。”
乔旭眼神闪烁：“我真的不知道，我跟她又不熟。”
余殊威胁：“要是不说实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反正我就要跟你小叔离婚了，以后我俩无论是法律上还是感情上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乔旭低着头，就是不肯回答。
两人正僵持，服务员推着车来送菜。余殊原本就没什么食欲，此时更不想吃了。她站起身：“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乔旭伸手拽她。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不接，两只手禁锢着余殊，不让她走。余殊听着那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只好道：“你先接电话。”
乔旭这才接了起来，那头立刻传来乔晋渊的声音：“乔旭，来沂河医院，夏小姐出事了。”
等他们赶到医院，夏子书已经进了手术室，夏达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此人纵横商场几十年，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没有打倒他，女儿出事却似抽干了他所有的生气，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余殊询问地望着一旁的乔晋渊，后者拿出手机比划了一下，跟着她的微信便响了起来。乔晋渊在三人家庭群里，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原来夏子书离开饭店后，并没有理会父亲的呼喊，直接去停车场开了车，上了马路。夏达晖没办法，只好打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
继之前俗套的酒后乱性之后，她又遇上了新的俗套情节——出了车祸。
这姑娘身上充满了悲剧色彩，而这层悲剧又会影响到乔旭，毕竟他是悲剧的源头。乔旭的头埋得很低，尽管他比余殊高不少，但余殊还是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他整个人都很颓废。
他是第一次跟女人发生关系，但这种事在成年人的世界中其实并不少见。如果对方没有怀孕，这或许可以当成是一场你情我愿的艳遇，毕竟谁也没有勉强过谁。可夏子书偏偏怀孕了，还出了车祸，道德的枷锁一下子套到了乔旭的脖子上，他要是不负责她之后的人生，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想起余殊让他别做渣男的话，心灰意冷地靠在了墙上。
手术室的红灯不知道亮了多久，终于熄灭了，门缓缓打开，夏达晖立刻迎上前：“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一边摘手套，一边说：“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孩子没有保住。撞车的时候，她正好伤到了腹部。”
护士推着手术车走了出来，夏子书已经从麻醉中清醒过来了，她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因为出来前已经换上了病号服，暂时看不到她的伤口，但见身上多处都裹着纱布，整体情况十分惨烈。余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想起自己失去孩子时那剜心的痛，顿时难受得不行，赶紧别过头，将眼泪忍了回去。
夏达晖追着车走，乔家叔侄和余殊也跟了上去。
等到了病房，夏达晖却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并对乔晋渊道：“你们回去吧，以后大家互不相干。”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先前是不想女儿未婚生子，所以才要乔旭负责。如今孩子没了，而且是因为夏子书自己的责任没的，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断了，他们又没有感情，再拖着乔旭毫无意义，他夏达晖的女儿，还没沦落到哭着求嫁的地步。
乔晋渊还没来得及说话，夏达晖已经把门关上了。
三人站了片刻，乔旭轻声道：“那我们先回去吧。”
余殊听到这话，忽然很生气，她质问：“乔旭，孩子没了，你很高兴，对吗？”
乔旭：“啊？”
余殊气得踢了他一下：“你们姓乔的都是渣男！”
乔旭：“？”
余殊不想看到眼前两个渣男，转身就准备离开，病房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子书，你别冲动，你听爸爸说！”
门外的三人同时愣了一下，乔晋渊反应最快，立刻推门走了进去，余殊和乔旭赶紧跟上。
夏达晖一脸惊慌地站在病房中间，望着窗户的位置。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夏子书正坐在窗台上，双腿吊在外面，这里是十七楼！
也不知道她浑身是伤，哪来的力气爬上去的。
听到父亲的呼唤，夏子书回过头来，眼神越发空洞。虽然看着父亲，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片刻后，她再次转过头去，一只手扒着窗棂，腿晃得更厉害了，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乔晋渊对乔旭使了个眼色，后者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子书，我有话跟你说，你能过来吗？”
夏子书看也不看他：“你又不喜欢我，我们没有话说。”
乔旭一边走，一边道：“不是，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只是你突然说要结婚，我……我有点恐婚，所以才吓得逃走了。你看，咱们才认识两个月，感情基础还不牢靠，得多相处一段日子，才能确定对方是否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人，或许过段时间你就不喜欢我了呢。”
夏子书猛地转身盯着他，因为动作太大，差点直接从窗口摔下去。夏达晖脸都白了，正要上前，夏子书叫道：“停步，你们都停步！”
夏达晖赶紧道：“好好好，我们不过来，你别激动。”
乔旭很头疼。他那天心情不好，所以聚会的时候喝多了一点，两人会发生关系，跟夏子书的着意勾引分不开。结果事情发生后，夏子书却用孩子要挟他、逼他结婚，继而任性地跑出去出了车祸，现在又要跳楼自杀。这样纠缠不休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何况两人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
夏子书恨恨地说道：“你认识我才两个月，可我已经爱了你三年，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乔旭：“……”
被暗恋也是他的错吗？
余殊忽然接口：“三年算什么？有些人哪怕爱了十年，该放弃的还是得放弃。难道要一辈子追着人家死缠烂打吗？那样只会让对方看不起你。”
夏达晖被她这番话吓得肝胆俱裂：“乔太太，请你慎言！”
乔晋渊却知她是在暗指他们两人的婚姻，此时也不好解释，只得闷不吭声。
夏子书吼道：“你知道什么！我没有奢求他来爱我，我只要得到他的人就够了，如果实在得不到人，那么留着他的孩子也行。有那个孩子在身边，我就可以坚强地活下去，可是现在孩子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余殊残忍地说道：“孩子为什么没了，不是你自己作的吗？”
夏达晖斥道：“乔太太，请你马上出去！”
乔晋渊上前拽了余殊一下，余殊没动。
夏子书情绪更加激动，哭道：“你根本不知道孩子从体内被取出来是什么感觉，你什么都不懂！”
余殊甩开乔晋渊的手，说道：“我当然懂。孩子在母亲体内，跟母亲共享呼吸和心跳，全心全意依赖着母亲，母亲就是它的全世界，决定着它的喜怒哀乐甚至生杀予夺。这是世间最亲密最美好的关系。可是有一天，它突然离开了，那根本不像是从肚子里取出一团肉，而像是把做母亲的整颗心都剜去了。夏小姐，你躺在手术室的时候，外面尚且有老父亲在焦急地等待，盼你平安。我当初却是一个人，又孤独又伤心，我那么爱它，却保不住那个小生命，我恨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它！难道我不比你更痛苦吗？”
她的声音里含着太复杂的情绪，一时之间，现场静得落针可闻。夏达晖最先反应过来，趁着夏子书发愣，猛地靠近，将她从窗台上拖了回来。夏子书像是陷进了余殊的情绪里，并没有挣扎。
乔晋渊和乔旭同时走到了余殊身前。乔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乔晋渊只觉一块大石压在了自己心上，说不出是闷还是痛。
他叫道：“余殊……”声音竟然在发颤。
余殊见夏子书已经没有危险了，转身往外走去。
乔晋渊立刻追了上去。
余殊一边走，一边缓缓吐气，试图缓解心头那股闷痛。流产的事，只有她、秦语和夜花千树知道，而她即使在秦语面前，也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流露出过如此强烈的情绪。那些沉重的痛苦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在心底，不见天日，却时时刻刻都在黑暗中滋长、发酵，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一直走到医院外面，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才逐渐消散。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打算打车回去，乔晋渊却走上前来，轻声叫她：“余殊。”
余殊知道他想问什么：“孩子是宫外孕，本来就不能要，这件事不怪你。”
乔晋渊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余殊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我想告诉你的，我在医院给你打电话，可你不接。当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独自面对那无可奈何的母子分离时，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乔晋渊，你问我为什么突然不爱你了，我现在告诉你，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对你连最后一丝眷恋也没有了。”
乔晋渊心里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割了一下：“对不起……”
余殊冷冷道：“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签字离婚吧。”
一辆出租车刚好从路边经过，余殊招手拦了下来。她没再看乔晋渊一眼，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等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乔晋渊的身影，她终于捂着脸哭了出来。
她一直没有为这件事认真地哭过，这段时间她理智得可怕，甚至还不动声色地设计，骗乔晋渊签下了离婚协议。可那伤痛根本没有过去，越是被压抑，爆发出来越是厉害。
她让司机随便开，神思不属之下，根本不记得出租车绕城转了几圈，反正下车结账的时候，显示车费是两千多块。司机担忧地看着她：“小姐，你的脸色很差，需要帮你联系家人吗？”
余殊摇摇头：“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
余殊走后很久，乔晋渊仍旧呆呆地站在路边。他在想，这些年里，余殊一个人究竟吃了多少苦，遭遇了多少伤心事。她父母双亡，而他作为丈夫，本该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却一直忽略她，就连怀孕这种事，他都完全没有看出来。
哪怕她曾明确表示自己想要个孩子，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
他看向身后的乔旭——他在路边站了多久，乔旭就在医院大门的柱子后躲了多久，苦笑着说：“余殊说得对，我们姓乔的都是渣男，我是最渣的那个。”
乔旭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晋渊自嘲道：“其实我从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更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我一直觉得，只要我能给她富足的生活，自己也不花天酒地，这辈子都只有她一个女人，就足够了。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乔旭沉默了很久，才道：“小叔，你爱她吗？”
乔晋渊毫不犹豫地回答：“爱。”
从前陆天青总说他不爱余殊，因为他从来没有因为余殊而痛苦过，现在他终于尝到了那种滋味。那么过去的十年里，余殊尝过多少次？独守空房时那些小心翼翼的电话，那些因为他的一点点迁就就欣喜若狂的表情，过去他从未深想，如今回忆起来，却都清晰地出现在脑子里。
“我会跟她离婚。”他对乔旭说。
这段婚姻，前三年是余殊独自在经营，如今则是他一个人固执地在纠缠。余殊已经对他死心了，刚才在病房里，虽然她说得并不太多，但话里那浓浓的悲伤谁都能感受得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余殊，是他把那个美丽温柔的姑娘变成了这副模样，又怎能继续伤害她？
余殊回到家，闷头睡了一觉。积压多日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了梦里。她梦到自己是水里的一片浮萍，随着水流缓缓飘着，不知道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要飘向何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大概飘了几十年那么久，她忽然撞到了一段木头，砰地一下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她这才发觉，自己并不是被木头撞醒的，而是被床头柜上的手机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接起来，对面竟然是金祥。他说：“学姐，刚才乔先生联系了我，说同意离婚，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民政局。”
余殊愣住了。
金祥没听到她的回答，唤道：“学姐？学姐你在听吗？”
余殊半晌才道：“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而要找你当传声筒？”
金祥反问：“那你当初想要离婚的时候，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却要通过我？”
十年感情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们给彼此留下了最后的温柔。
两人约好离婚的日子，是个云淡风轻的好天气。余殊站在民政局门口，望着那些脸上带着喜色的新人，想起她和乔晋渊结婚时的情形来。
两人都不是注重传统的人，就挑了余殊毕业那天，等学校的拨穗仪式结束，直接去的民政局。结果那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乔晋渊问要不要改期，余殊觉得既然定了，就不应该改期，否则不祥。于是两人冒雨赶到了民政局。
她还记得下车的时候，特地挑选的礼服被雨淋湿了一大块，而后又得知因为下雨，民政局为新人准备的红地毯和心形拱门都无法使用，她气得想哭。乔晋渊一边嘲笑她孩子气，一边安慰她说没事，那些都是形式化的东西，只要人是对的就够了。
乔晋渊难得哄她一次，她欣然接受，高高兴兴领了证，成了没有婚礼的新娘。
现在想想，或许那场雨早已昭示了他们的未来，只是当时她没有领悟到罢了。那么这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又意味着什么呢？彼此解脱吗？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成了对方需要摆脱的人？
乔晋渊见她站着不动，似乎根本不想进去，忍不住唤道：“余殊。”
余殊转过头：“嗯？”
乔晋渊其实想说，咱们不离婚了行不行？以后我什么都改，我们好好过日子。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伤痛之后，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他临时想了个借口：“没事，就是你那车的后门上刮了一道，你记得去4S店喷漆。”
余殊点头：“嗯。”
她轻轻吐了口气，踏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离婚手续很简单，工作人员将离婚证分别递给他们，这段婚姻就此画上句点。余殊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也不是伤心，也不是解脱，最后她终于品了出来，是空虚。一眼望去，茫茫世界好像跟她再无关系，因为她连最后的亲人也没有了。
两人的车停在路边，余殊冲乔晋渊点点头，正准备走，后者叫她：“小师妹。”
余殊：“嗯？”
乔晋渊突然上前抱住她。余殊被箍得有点疼，不过并没有推开他。乔晋渊抱了很久很久，这才放开，轻声说：“保重。”
余殊：“你也是。”
两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车，原本最亲密的人，就此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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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点，正处在深度睡眠状态的陆天青接到了乔晋渊的电话，没好气地说道：“乔董，您可真是吸血的资本家，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什么指示？”
乔晋渊劈头盖脸说道：“我离婚了。”
陆天青卧槽了一声，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对面便传来哗啦啦玻璃瓶倒地的声音，他问道：“晋渊，你喝酒了？”
乔晋渊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以往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她会坐在沙发上等我，还会给我做饭。可是我以后在家里再也看不到她了，怎么办啊？我好想她。我反悔了，我不想离婚……”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呜咽，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陆天青听得发愣。两人深交十几年，他可从来没见这个男人如此软弱过。
他骂道：“你哭个锤子！真喜欢她，就去把人追回来啊。”
乔晋渊颓废道：“你不懂，她已经不爱我了，追不回来了。”
陆天青道：“放屁！老子懂得很。离婚算什么？她又没嫁给别人！”
乔晋渊打了个酒嗝，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还能追回来吗？”
陆天青道：“你不追就肯定不会回来。”
电话突然断了，他看了眼黑下去的屏幕，并没有打回去安慰那个失意的男人，而是将手机丢到一边，继续睡觉。
乔晋渊和余殊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余殊付出了太多，得到的回报却太少。感情都是互相的，只靠一方经营，迟早会散。乔晋渊现在越痛苦，以后面对余殊的时候就会越用心，那样才有可能将她追回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乔晋渊没去管摔在地上的手机，他摸了摸身边的瓶子，摸过来一个发现是空的，再摸过来一个也是空的，那么多酒竟然都被他喝光了。他无可奈何地躺在地板上，望着那盏暖黄色的水晶吊灯，灯光温柔地倾泻下来，包裹住他，就像余殊曾经的柔情。
这是他们的新房，可他回家的次数太少，一个月也没几天住在家里。那些日子余殊是怎么过的呢？像他现在这样，被孤独和思念包裹着，又疲累又无法入睡吗？
他望着虚空，轻声问：“余殊，你还会等我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上班，晚上熬了个通宵，只写了这么多字，抱歉。我去睡一会儿再起来接着码，争取明天也能双更。
今天刚入V，所以写完就发出来了，之后还是固定每天下午三点更新。这章留言发红包，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36章
◎妒火中烧。【二更合一】◎
一大早,余殊刚到工作室，就撞见了一脸喜色的文芳，她奇怪地问道：“芳芳，今天有什么喜事吗？怎么你眼角眉梢都这么高兴？”
文芳拉着她,低声说：“夜老师回来了！”
余殊眼睛一亮：“真的吗？”
《涤荡》第一季杀青之后,夜花千树就离开了,说是要去追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涤荡》的导演也因此换了个人。当时他说过，如果有需要他会回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文芳道：“听说编剧已经把第二季的剧本写好了,夜老师回来是录预告片的。澜姐叫我们开会呢,快走。”
她们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很多人都到了,夜花千树和魏澜正在低声交谈。两人不由得同时将脚步放轻,但还是被夜花千树察觉了，他转头望过来,并冲她们微微一笑。
半个多月不见,他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见剧组的人差不多到齐了,两人停止了交谈,魏澜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跟着便宣布《涤荡》第二季即将开机。第二季几乎是第一季的原班人马,只是换了个导演。新导演以前就跟余殊合作过,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她彻底放下心来。
开完会,余殊领了剧本,见夜花千树正在跟新导演说话，便没打搅，而是抱着剧本回了办公室。
一整天她都泡在剧本里，直到工作室的人都走光了，这才抬起头来。
这段日子她总是这样，每天都在办公室呆到很晚，其实《涤荡》第一季杀青后，魏澜就给她们放了假，但她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离婚后她是自由了，但也更加孤独了。
一直呆到八点多，感觉有点饿了，她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出门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准备叫一份外卖，这样等她到家，外卖也差不多到了。
正低头按手机，冷不防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余殊——”
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发现夜花千树站在身后，惊讶道：“夜老师，你怎么还在？”
“你不也是？”夜花千树笑道，随即望向她手里的剧本，“怎么突然变成工作狂了？”
余殊嘟着嘴巴：“夜老师，你的搭档认真工作，请你用一个好听的词来形容她，而不是工作狂这种偏贬义的词。”
夜花千树想了想：“劳模？”
余殊捂着嘴笑了起来：“走了，下班。”
夜花千树跟她并肩而行，无意间瞥到她的手机屏幕：“准备点外卖？”
余殊“嗯”了声：“要不帮你也点一份？”
夜花千树道：“你点的这家不好吃，我知道有一家同风格同口味，但是味道好很多的，晚上十点才关门。不过开车大概得半个小时才能到，要不要去试一试？”
余殊想了想，回去也是看电视和小说打发时间，不如好好吃一顿，于是点头：“好。”又问道，“你开车了吗？”
夜花千树摇摇头：“没，我回来录完预告片就走，车没开回来。”
余殊：“那正好坐我的车，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两人早就称得上是朋友了，夜花千树也没客气：“那先谢谢你。”
两人往停车场去取车，却没注意路边一辆车的车窗半开着，乔晋渊透过窗户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下午五点就到这里了，想等余殊出来，看看有没有机会约她吃顿饭，结果一直等到了八点多，都没见到她的身影。他疑心自己中途走神，没发觉她出来，又或者她今天根本就没上班。正准备离开，便见到余殊和夜花千树并肩走了出来。
夜色掩映下，两人的眉眼都格外温柔，一边走一边说笑，还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对方。夜花千树比他矮一些，大概180cm左右，余殊160cm，穿着半高跟的鞋，两人走在一起，看上去特别和谐。
这副情形看得乔晋渊妒火中烧。可他现在又没有立场去指责余殊，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而且他相信余殊离婚前对他一直是忠诚的。
正因为没有立场，那火才烧得更旺。
他看着他们去停车场，跟着余殊的车便开了出来，车窗没关，副驾驶座上坐的是夜花千树。男人的侧脸在路灯下越发温润好看，乔晋渊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那口气不上不下的，快要把他憋死了。
他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因为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所以余殊和夜花千树没多耽搁，吃完饭就准备离开。夜花千树道：“你送我回去，那应该我请你吃饭。”
余殊失笑：“行。”
这家店好吃又不贵，两人一共才吃了几十块钱，倒是不必算得那么清楚。
夜花千树还住在原来的地方，那是他自己买的房，余殊上次来过，大概还记得路线。等到了他家小区，夜花千树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道：“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免得你家乔先生误会。”
一直到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都没听到余殊的回答，他转头望过去。余殊犹豫了片刻，说道：“我跟他已经离婚了。”
夜花千树愣了下，跟着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不是故意提起的。”
余殊笑了笑：“没事，我俩本来就不合适。不过我们离婚的事并没有公开，夜老师，希望你能保密。”
夜花千树点头：“好。”
他没有拍胸脯保证，甚至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好”字，却让人心安。
两人在小区门口道别，余殊调转车头往回开去。途中经过东庭制药，她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望着那栋仍旧亮着灯火的大厦，总觉得过去的十年好像是一场梦，梦里那些激烈的感情醒来之后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惆怅萦绕心间。
她踩下油门，将大厦甩在了身后。人不能一直沉浸过去，她和乔晋渊都应该有新的生活。
等回到家，已经是十点了，周围很安静，她右手食指甩着钥匙圈，用叮铃铃的声音给自己作伴。出了电梯，一眼就看到自家门口摆着一束红玫瑰，她愕然停住脚步，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
走过去翻了翻花束，里面没有放卡片，不过她仍然知道是谁送的。那个人永远都只有这么一招，送的也永远都是同一种花，就像学一下别人怎么哄女人会死似的。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么大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要是扔在外面任其枯萎真是太可惜了。可要是接受，会给对方一个错误的信号，认为他们还有和解的可能。
她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终究没有拿起那束花，而是空着手进了门。
等门关上，乔晋渊从楼梯转角处走出来，望着那束被拒绝的玫瑰，神色沮丧。
第二天早上，余殊还在做早餐，门铃忽然响了，透过猫眼一看，发现外面站着的是清洁工人，对方背着一个很大的垃圾筐。她打开门，疑惑地问道：“有事吗？”
清洁工人指了指地上，说：“小姐，你的花。”
余殊望了眼，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是我的，可能是送错了，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
清洁工人显然不是个盘根究底的人，立刻道：“好的。”说完便俯身捡起那束花，抱着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摇铃收垃圾。
余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暗暗松了口气。
《涤荡》第二季还未正式开始录制，最近的工作比较轻松，中午她正准备去吃饭，忽然有个女同事来找她，说自己的侄女是乔旭的铁粉，问余殊能不能帮忙找乔旭要一张签名照或者签名海报。
这个女同事是《涤荡》剧组的，整个剧组都知道乔旭是她老公的侄子，这要求也不过分，她没理由拒绝。想想也有一段日子没见到乔旭了，便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是否还在国内。
乔旭原本是为了躲夏子书，才从米国“逃”回来的，事情早已尘埃落定，他本该动身回去了，可因为乔晋渊和余殊离婚的事，一直拖延至今。这两人是他最亲的人，如今搞成这样，他哪能放得下心离开？
他原本就想跟余殊聊聊的，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余殊主动约他，正好。
两人约好周五下午乔旭来工作室接余殊，把签名照片和海报给她，之后两人一起去吃饭——跟余殊离婚的是乔晋渊，乔旭在她心里还是朋友。
下午余殊如常下班，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准备做晚饭，结果走到门口，发现那里又摆着一束红玫瑰。她无奈地盯着那玫瑰看了一会儿，抬腿进门。
从此以后，玫瑰每天都会出现在她家门口，她有想过给乔晋渊发消息，让他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转头一想又觉得无视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他一直得不到回应，自然会放弃。
转眼到了周五，魏澜一大早在群里通知，说下个月一号，《涤荡》第二季正式开机，让大家做好准备。余殊有些惊讶，不是惊讶《涤荡》开机这件事，而是这消息竟然是魏澜发的。魏澜虽然是工作室老板，也有加一些重要剧组的微信群，但基本都属于“躺列”的那种，存在感约等于无，突然跳出来发布这种本该由导演发的消息，就挺奇怪的。
她拿起杯子，起身去茶水间，准备看看能否探听到一些消息。工作室的茶水间很多，每个录音室旁边都有，还有一个很大的公共茶水间，是出了名的八卦中转站，她去的就是这个。一边走，一边刷微信，大家都在群里回“收到”之类，冷不防看到一条：夜花千树已成为新群主。
工作室的规矩，剧组微信群的群主都默认是导演。《涤荡》这个群以前的群主就是夜花千树，后来他不当导演了，就把群主转让给了新导演，怎么新导演又转回给了他？
正想着，前面忽然有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看路，要撞门了。”
那声音很熟，她倏然抬起头，见到夜花千树站在面前，脑子里顿时冒出了成排的问号：“夜老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前几天就离开羊城了吗？”
夜花千树微笑：“嗯，又回来了，这次不走了。”
余殊更不明白了：“你不是说……”
要去追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吗？
夜花千树轻拍着手中的保温杯，神色轻松：“她也来羊城了，而且刚恢复单身。”
余殊的第一个念头是，合着你之前追过去，人家还是有主的啊。继而才想到：“啊？所以你以后还是《涤荡》的导演吗？”
“对。”夜花千树向她伸出手，“希望合作愉快。”
余殊笑着跟他握了握：“以后又能近距离得到夜老师的指点了。”
夜花千树：“好说。”
夜花千树回来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工作室。他虽然才来了半年，但是深得工作室每一个员工的爱戴，对于他的回归，大家都很高兴。
余殊心情很轻松，她本来朋友就不多，夜花千树人好，又帮过她不少忙，工作上还经常指点她，算得上是良师益友，能天天一起工作当然很好。
她打了水，回到办公室，专心看剧本。
下午五点，乔旭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下班。她想了想，回了个“六点半”。虽然现在没什么事，已经可以走了，但这个点下班的人很多，她不想别人见到她上乔旭的车。如今的生活很平静，她挺满意的，并不想节外生枝。
乔旭其实早就到了，不过没有催她，而是躲在车里拿平板电脑看电影。一直看到快六点半，这才收起平板，往窗外望去。
这一望，就望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余殊掐着点从办公室出来，结果在大门口又遇到了夜花千树。她看了眼马路边，认出了乔旭的车，匆匆跟夜花千树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却被夜花千树叫住了：“余殊——”
余殊疑惑地回头：“嗯？”
夜花千树走到她面前：“低头。”
余殊：“？”
夜花千树道：“你头发上沾了个东西，我帮你取下来。”
“哦。”余殊乖乖低下头。
夜花千树很轻地在她头上拨了一下，跟着拿给她看，原来是一块小纸屑。他将纸屑丢到旁边的垃圾桶，说：“去吧，路上小心点。”
余殊挥手：“夜老师再见。”
这在她来看只是一个小插曲，却不知道从乔旭车窗的角度望过去，见到的却是另一副场景：男人温柔地拨弄着她的头发，眼里带着宠溺，而余殊竟然也乖乖地任其施为。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夜花千树的大名，他早在几年前就听过了，因为余殊有时会念叨，说这个人在配音界多牛多牛。及至后来见到了真人，深觉余殊的念叨还是太保守了，真人比想象中更有魅力。但他同时又知道，余殊的心一直都在乔晋渊身上，所以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可如今两人已经离婚了，再看夜花千树对余殊的态度，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这男人想追余殊，这是毋庸置疑的，看余殊的反应，似乎也并不抗拒他。
这算什么？
就算要排队，也该先轮到他吧，他可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就追过余殊了。
余殊不知道他已经进行了一轮复杂的心理活动，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语气如常地问道：“去哪里吃？”
乔旭还在盘算，一时没应。余殊转头看他：“乔旭？”
他这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感觉好久没见你了，小——”他猛然住口，硬把“小婶”拗成了“小梳子”，“我以后这样叫你好吗？”
余殊点头：“行啊。”
一般亲近的人都会叫昵称，乔晋渊那种钢铁直男除外，不过也不排除他只是对她不亲昵，说不定换一个人，他什么肉麻的话都能说出口。乔旭从她来乔家，就一直叫她小梳子，直到她跟乔晋渊结婚，这才改口叫小婶，如今两人都离婚了，凭她和乔旭的关系，恢复这个昵称并没有什么不妥。
余殊系好安全带，乔旭道：“我们去吃私房菜吧？”
余殊没意见：“可以，私密性好就行。”
乔旭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想起上次他生日时，两人被偷拍的经历，当时很惶惑，此时心态却全然不同了，甚至隐隐期盼着这次又被偷拍，那他就可以趁机假戏真做。
他从小就喜欢余殊，不过以前一直有乔晋渊压在头上，他只能把这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但现在余殊是自由身，而且她不爱乔晋渊了，他那颗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在心里疯狂写小作文，余殊却一点都没察觉到，仍旧像往常一样待他。乔旭选的是一家需要预约的私房菜，早在余殊约他的时候就订好了，都是按照余殊的口味点的菜。
席间，余殊问起他什么时候回米国，他含糊道：“快了。”
余殊给他夹了块排骨，用长辈的语气说：“回去以后好好工作，别再惹事。”
这“惹事”显然意有所指，乔旭的脸立刻红了，羞愧的同时又有点不舒服。现在她都不是他婶婶了，怎么还用这种语气说话啊。
余殊用筷子敲敲他的碗：“喂！”
乔旭别扭地说道：“知道了。”
吃完饭，乔旭去买了单，余殊问：“签名照带来了吗？”
乔旭心里刷了一整排弹幕，心想你为什么只关心签名照？嘴上却道：“在车上。”
余殊道：“那走吧，回家了，知道我住哪里吗？”
乔旭斜了她一眼：“小梳子，你在怀疑我对你的了解程度。”
余殊跳起来拍了一下他的头：“贫嘴，快去开车！”
乔旭转头看到她笑靥如花，心跳顿时加速，他不敢再看，赶紧拎着车钥匙落荒而逃。这里离余殊住的地方挺远，但乔旭总觉得一转眼就到了。眼看前面就是小区了，他忽然瞥到路边有一家花店，立刻踩了刹车。余殊不防他踩得这么急，被安全带勒了一下，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
乔旭指着花店：“你看那边，风信子开得好好啊，我们去买一点吧。”
余殊喜欢花，而且不挑品种，凡是好看的她都爱。顺着乔旭的手指望去，果然见到花店门口摆着好几束盛开的风信子，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漾起一片波纹。
她转头看着乔旭，用目光逼视他，却不说话。
乔旭有点心虚，但兀自嘴硬：“就……真的挺好看啊。”
余殊恶声恶气道：“如果以前我没说清楚，那我现在再跟你说一次，我和晋渊真的没可能复合了，你别帮他做任何事来讨好我，否则我连你也不理。”
乔旭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没曾想她是误会了这个，心里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同时又隐隐有点失落，语气不免带上了些许委屈：“我没帮小叔，就是看那花好看，才想给你买的。”
余殊仍旧盯着他：“真的？”
他举起右手发誓：“真的。”
余殊这才放过他。
乔旭望了眼那片美丽的风信子，不死心地道：“买一点吧？”
余殊不答。
他重复了一遍：“买一点吧？”
余殊无奈：“买买买，你自己去买！”
乔旭推开车门，下去买花，等背对着余殊，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来。这家花店很偏僻，这个点羊城还是一片繁忙景象，店里却没有别的客人。见他上门，店主也并不迎上来招呼，只道：“自己随便挑。”
他迅速挑了十一枝风信子，店主报了价，他拿出手机扫码付了账，便赶紧回车上了——毕竟，谁也不知道黑暗里是否潜伏着狗仔队。
他把花放到后座，启动车子。这里离余殊家只要五分钟，到了小区门口，余殊道：“行了，我自己走回去，你也回吧。”
乔旭道：“我送你到家再走。”
余殊笑骂：“我是会迷路还是咋滴？”
乔旭固执道：“就要送。”
余殊再次妥协：“行行行，送送送。”
乔旭得意地挑了挑眉。他把车停到小区的停车场，从后座把花抱了出来，跟在余殊身后，往她住的那栋楼走，却听余殊低低地说了声：“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乔旭：“？”
所以在她眼里，他永远都是晚辈吗？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不好，他紧走两步赶上她，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好像有一块巨石倏然砸到了他的心上，力道太猛，让他瞬间便呼吸困难起来。
他想起当年余殊拒绝他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种语气，她说：“乔旭，我喜欢成熟的男人。”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不成熟，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一起，而他一直都在照顾她。
于是她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我喜欢你小叔，从十五岁开始。”
如今，她跟乔晋渊离婚了，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她却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就如当初他没发现她暗恋乔晋渊一样。
他很气闷。
这种气闷一吃持续到两人来到余殊家门外，余殊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你先别走，我昨天做了芒果布丁，还剩下好多，你带点回去吃。”
他便又高兴起来，捧着花跟她一起进了门。
等门合上，乔晋渊从楼梯拐角转出来，望着自己怀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玫瑰，眼里一片冷意。
乔旭在余殊家里赖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被她赶走了，不过他看着余殊给的一大盒芒果布丁，心情还不错。哼着歌开车回家，又哼着歌打开门，然后就见到他家小叔黑着脸坐在客厅。
“小叔？”他诧异地叫道。
乔晋渊的目光从他脸上转到他手里的盒子上，问：“你提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没敢骗他：“是小……小梳子给的芒果布丁。”
乔晋渊起身走到他面前：“小梳子？”
他和余殊结婚前，乔旭一直这么称呼余殊，两人年纪相仿，就像一对小伙伴，乔晋渊也没放在心上。可是想起刚才乔旭手捧鲜花跟余殊一起进门的情景，再听到这个称呼，感觉整个意义都不同了。
乔旭对上自家小叔那阴鸷的目光，心虚再次涌了上来，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我再叫她小婶的话，她……她会生气的。”
他自觉这还算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可他家小叔显然不认可。
乔晋渊将他手里的盒子夺了过去，啪地一声扔到茶几上，继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语气沉沉：“乔旭，就算我跟余殊离婚了，她也是你长辈，你想乱-伦？”
乔旭没防备他会突然动手，脖子被衣领勒住，忍不住咳了几声。
乔晋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一甩，直接将他甩到了沙发上。乔旭的肩背被撞得生疼，好容易才缓过劲来。他望了眼茶几上已经被摔坏的芒果布丁，第一次有了反抗乔晋渊的冲动。
可那股怒气很快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那是他的亲叔叔，家里出事的时候，乔晋渊也还是个孩子，却把他从八岁的小崽子拉扯长大。最困难的时候，乔晋渊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他吃饱。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且他也能理解乔晋渊的感受，那毕竟是他曾经的老婆，不管余殊之后再嫁任何人，都不会比嫁给他更让乔晋渊难受。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乔晋渊在身后叫道：“站住！”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乔晋渊走到他面前：“如果你对余殊还有那种心思，就给我离她远点，不然以后都别再叫我叔叔。”
乔旭深吸一口气，说：“我的确还爱着她，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再痴心妄想，也不会再追她。我会像过去那样跟她相处。”
乔晋渊道：“看来我的话你还是没明白。那我再重复一遍，以后离她远点。”
乔旭用尽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小叔，我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你不要逼我。”
叔侄俩对峙着，乔晋渊忽然扬起巴掌，乔旭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你打吧。”
乔晋渊冷笑：“你以为我不会打你？”
乔旭平静地说道：“小叔，是我先对小梳子动心的，当年我之所以心甘情愿退出，一是因为你是我叔叔，二是因为她亲口对我说，她喜欢的是你。可你是怎么对她的呢？你从来没有珍惜过她的感情，你的眼里只有工作，你们离婚，完全是你一个人造成的。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你还想控制什么？”
他仰起脸：“你想打我就直接打，想把她追回来就努力去追。她身边不止我一个，对她有心思的也不止我一个。小叔，你要小心了。”
他说完，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乔晋渊的巴掌始终没有落下来，他便转身上楼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勤奋的码字菌，这章继续发红包，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37章
◎替身。【二更合一】◎
余殊送乔旭出门的时候,又望了一眼门外，那里空荡荡的，之前每天都会出现的玫瑰不见了。“应该消停了吧。”她想，乔晋渊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事上呢？
第二天是周六,她睡了一个懒觉,快十点才起床,看看冰箱里的东西不多了,准备去五公里外的一家大型超市购物。谁知一出门，就见到门口放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上面插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竟然还系了个粉色蝴蝶结！
见鬼了。
她盯着那诡异的蝴蝶结看了很久,终究是弯下腰，把卡片抽了出来。上面是乔晋渊的字迹,写的却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内容：每天一个防止emo小技巧,今天的你也要快乐哦。后面是洋洋洒洒几百字，也不知道从哪个网站上抄来的,充满了中二气息。
这人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附体了吗？
她丢下卡片,径直去停车场。她去的那家商场规模非常大,等电梯的时候,她发现商场顶层新开了一家玉器店,想起十月就是外公八十大寿了,打算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玉器,给外公买一件当寿礼。
她外公住在乡下,退休前是村里的小学校长,为人有点古板。她小时候倒是经常去外公家过寒暑假,后来父母出事,她被接到了乔家,叔侄俩曾陪她去探望过外公，但外公心伤独生女之死，并不想见人，尤其是外孙女——她跟母亲长得很像。所以这些年她鲜少再回乡下，只是逢年过节给外公寄些礼物，再通个电话，问候一下老人家。外公偶尔也会给她发一两张自己的照片，表示身体还行，用不着她操心。
回想起来，上一次见到外公，还是三年前她跟乔晋渊结婚的时候。外公是余殊唯一的长辈，所以结婚前乔晋渊特地带她回去，向老人家禀报一声。当时外公打量了乔晋渊好长时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好好过日子。”她到现在也不清楚，外公到底对乔晋渊是否满意。
不过满意与否都不重要了，她跟乔晋渊都离婚了。
她径直搭电梯去顶层，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本来电梯里人挤人，她并没有发现对方，但随着楼层往上，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两个人，她这才察觉到一道目光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是夏子书。
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医院，她失去了孩子，伤心得要跳楼。当时她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鬼，余殊以为那已经是她最差的状态了，没想到此时一见，她不但依旧苍白，而且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夏小姐。”她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主动打了招呼。
夏子书倏地收回目光，低声道歉：“对不起，乔太太，我失礼了。”
余殊连忙道：“没事。”
眼看着电梯快到顶层，夏子书忽然道：“乔太太，那天离开医院后，你……你们还好吗？”
当时余殊说的那番话，真情实感，并不像是临时编造出来劝慰她的。而如果是真的，那么她和乔晋渊之间……
这样问委实有点冒昧，毕竟两人又不熟，贸然打听别人的私事过界了。不过余殊想到乔旭干的好事，虽然不全是他的错，但夏子书作为女方，受到的伤害明显更大，不免对她有几分愧疚。
她想了想，说道：“以后你还是叫我余小姐吧。”
夏子书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惊讶地望着她。
正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响，原来已经到了顶层。余殊道：“夏小姐，我先走了。”率先走了出去。
夏子书却在后面叫：“乔——余小姐，等等！”
余殊转身不解地望着她：“还有事吗？”
玉器店里顾客不多，有店员上前招呼，夏子书冲店员摆摆手，示意不用管她们。等店员离开，她指着不远处的沙发说：“余小姐，我们能聊聊吗？”
余殊以为她是想聊自己和乔旭的事，这事在乔旭那边已经过去了，可是这姑娘显然并没有放开，开解几句也好，因此并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沙发上坐下。余殊等着夏子书开口，后者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这才道：“余小姐，你会跟乔旭在一起吗？”
余殊冷不防被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夏子书抬起头来：“他喜欢你那么多年，现在你也是单身了，就没有考虑过跟他有进一步的发展吗？”
余殊皱眉：“他喜欢我那么多年？夏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乔旭当年的确喜欢过她，那还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当时他买了一束花，把她拉到校园偏僻的角落，向她表白。结果那天乔晋渊刚好来学校探望两人，撞了个正着。当时乔晋渊什么都没说，只是如常带两人出去吃饭，饭后他找了个借口把乔旭支开，问余殊：“你喜欢乔旭？”
余殊那时眼里心里只有他，赶紧摇头：“我拒绝他了。”
乔晋渊明显松了口气。余殊以为他是跟其他家长一样，怕两人早恋耽误学习——毕竟那时她和乔旭才刚成年，谁知他接下来说的却是：“那你跟我在一起吧。”
余殊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要我做你的……你的……”
乔晋渊神色有点不自然，没看她，不过还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就是你想的那样。”
长久以来的梦想突然成了真，余殊感觉一点都不真实，最后乔晋渊在她唇上浅啄了一下，她才彻底清醒过来，喃喃地问道：“那乔旭那边……”
乔晋渊道：“我会找他谈的。”
她至今都不知道叔侄俩到底是怎么谈的，但是从那天开始，她就成了乔晋渊的女朋友，乔旭的准婶婶。乔旭倒是伤心过一段日子，不过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对她便再也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乔旭早就绝了那份心思，却猛然从一个外人口中听说，他一直喜欢着她。
夏子书见她不信，也没争辩，反而问道：“你知道我跟乔旭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余殊摇头：“不知道。”
乔旭并没有跟她详细讲过，只是一再表明自己不喜欢夏子书，那晚的事纯属意外。
夏子书垂下眼眸，这姑娘长得很好看，有种林妹妹的娇柔美。她的睫毛很长，垂眸的时候，几乎把那对大眼睛全都遮住了，用年轻人的流行语来说，是个妥妥的睫毛精。
她轻声说：“我最开始知道乔旭这个人，是在他出演的一部电影中，算是对他一见钟情吧。当时我疯了一样的搜集关于他的一切，他成了我这辈子最想得到的东西。”
她的语气有点疯狂，配合着那文静的长相，却又并不显得违和。
她接着道：“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爸妈把我当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但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我太喜欢乔旭了，我希望他也能同样喜欢我，而不是借助家里的势力，用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得到他。我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机会，等啊等，等了整整三年，机会终于上门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天我去参加朋友组织的一个聚会，结果遇到了他。他拿着一杯酒坐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我鼓足勇气上前，本来想假装是他的影迷，看看有没有机会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结果他听完我的自我介绍，忽然抬头看我，说道：‘夏子书，子书，小书子，好名字’。”
听到这里，余殊已经懂了。乔旭口中的“小书子”，其实是“小梳子”，眼前这个可怜的姑娘被当成了她的替身。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夏子书，曾有过一点稀疏的熟悉感。
夏子书本想告诉她，她和乔旭发生关系的那晚，乔旭叫了几声小梳子之后，嘴里突然冒出了余殊的大名。但她觑了眼余殊的神色，见后者已经明白自己要说的话，便没有接着往下说。
两人都沉默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子书才道：“余小姐，其实你可以跟乔旭试试看，他真的很爱你。”
余殊苦笑着摇摇头：“不了。我十五岁开始跟乔旭朝夕相处，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亲人，我从来没对他产生过男女之情。”
她甚至都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否则就会注意避嫌，一早让他绝了这个心思，免得他一直耽误到如今，还害了另一个女孩。
夏子书道：“我跟他的事，其实是我的错，是我在他喝的酒里下了点药，之后又故意勾引他。他迷迷糊糊间把我当作了你，所以我们才……”
余殊打断她：“夏小姐，你别说了。我虽然跟乔旭的叔叔离婚了，但在辈分上，仍旧是他的长辈。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了，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她站起身，也不买玉器了，径直往电梯走去。
夏子书在后面叫道：“余小姐——”
余殊听而不闻，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噔噔噔走了回来，说：“姓乔的都是渣男，我已经从泥淖里走出来了，希望你也早日开始新生活。”
.
余殊只下了一层，就出了电梯。这家商场非常繁华，每一层都人流如织，她混入人群之中，想要沾染一点别人的热闹，可是无论身边有多少人，内心的孤寂始终无法排解。
她想，她要失去乔旭了。
十五岁那年，那个阳光帅气的少年出现在她身边，用自己稚嫩的双臂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照顾她、陪伴她。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夜里，她一睁眼，总能看到他关切的面容。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又像是双胞胎一样，整天呆在一起。整整七年，几乎从来没有分开过。那是从少年到成年的一大段时光，是刻在骨子里永远不会忘记的岁月。
她以为，他对她的感情只是情窦初开的一时冲动，早已淹没在了无数晨曦和晚霞中。她曾坚信，即使离婚后她和乔晋渊形同陌路，也一定不会失去乔旭这个亲人。
原来她错了。
她耽误了他这么多年。
如果没有乔晋渊，她会不会爱上乔旭？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当她一次又一次从父母口中听到乔晋渊的名字，便开始对这位师兄莫名地崇拜。及至十五岁那年陡然失怙，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
尽管父母的同事朋友都来安慰她，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可那些声音根本无法直达她的心底。只有乔晋渊，只有他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悲痛，尽管从听闻噩耗到葬礼结束，她都是一副浑浑噩噩麻木的模样，但他就是知道。
因为，他和她有着同样的感情。
那些年，乔晋渊一直在奔波，可无论自己过得再苦再累，在她面前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他叫他小师妹，说一切由他顶着，她以后都会有人保护。
他做到了。
尽管生活清苦，可她真的没受过什么委屈。乔晋渊就像一棵高大的松柏，为她和乔旭挡着一切风霜雨雪。如果说乔旭的陪伴是春日里和煦的暖风，那乔晋渊的保护就是骤雨中遮顶的大伞。
她把亲情给了乔旭，把爱情给了乔晋渊。
可是乔晋渊逐渐忘记了跟在身后的她，一心只想着恩师的遗志，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她痛苦着，又期待着，直至最后，心灰意冷。
她太明白感情得不到回报的那种痛楚了，又怎能让乔旭也承受一遍？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乔旭，让他晚上到自己家里来吃饭。
乔旭昨晚跟乔晋渊吵了一架，还差点挨打，接到余殊电话的时候，未免有点心虚。好在今天乔晋渊一早就去了公司，这个点并不在家。他做贼似的开车出了门，路上又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束百合，到了余殊家却发现，她家门外竟然摆着一捧鲜艳欲滴的玫瑰。
玫瑰花束中好像有一张卡片，他正想俯身查看，门忽然开了，余殊站在里面：“进来吧。”
他只好把腰又直了回去，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这是谁给你送的花啊？”
余殊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不知道，可能是姓乔的吧。”
乔旭：“……”
他的心剧烈一跳，心想不会吧，难道小叔刚才来过？那他有没有看到他？虽然他在乔晋渊面前振振有词，可是在已经被小叔警告之后，还要跟他抢女人，他始终还是有点怕。
他故作镇定地关上门，追上余殊，将手里的花递给她。清幽的香水百合，缀着白色满天星，是余殊很喜欢的一种搭配。余殊望了望那束花，却没有接，只道：“你先坐一会儿，还有一道菜没好。”
乔旭讪讪地缩回手，见她已经去了厨房，只好自己去找花瓶。
余殊做了一大桌子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乔旭有点忐忑，问道：“还有别的客人吗？”
余殊一边给他盛汤，一边答道：“没有，就我们两个。”
乔旭没敢再问。
余殊盛好汤，递给他，说：“这餐是给你践行的。”
乔旭满头问号：“践什么行？”
余殊给自己也盛了汤，坐到他对面，喝了几口，这才回答：“乔旭，你该回米国了。”
乔旭差点没端住碗：“我……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啊。”
余殊抬头看着他。这边的灯依旧是她喜欢的暖色，灯光落在她清亮的眸子里，就像星子倒映在水中，美丽极了。可那双美丽的眸子此时却清清冷冷的，这让乔旭心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余殊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说下去：“你今年已经二十五，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浑浑噩噩了，得安心找个女朋友，工作也要更努力一点，等成了家立了业，我就不用再操心你了。”
这副长辈的语气让乔旭非常不适。虽然余殊从前也时常板起脸，搬出婶婶的架子，但那都是开玩笑的，像现在这样一本正经还是第一次。
他终于意识到，这顿饭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余殊没听到回答，给他夹了块肉，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跟你说话呢，怎么这么没礼貌？”
乔旭猛地低头扒了几口饭，连带着她夹的那块肉一起吞了下去。饭菜都还是过去的味道，可眼前的余殊却不再是过去那个人了。
余殊执着地望着他。
乔旭嘴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味道，仿佛刚刚吃下去的是苦茶。他垂着眸，唇角微微向下弯，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却像是个孩子般委屈。
过了很久，他才翕动嘴唇，含糊地问：“你不要小叔，也不要我了吗？”
这话一出口，他蓦然想起她刚到乔家时的情形，那时她总是做噩梦，他每晚守在床边，曾听到过她的很多呓语。失去双亲的少女太没有安全感了，常常在梦里喊“爸爸妈妈别离开我”、“你们不要我了吗”，每当那时，他都会上前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我和小叔在，我们永远不会不要你。”
大多数时候她并没有被他的话唤醒，偶尔睁开眼睛，见到是他，紧紧攥住他的手，又倒头睡去。
他没有食言，可是如今，她先不要他了。她跟小叔离了婚，然后连他也不要了。
他的心像是浸泡在黄连中，苦极了。
余殊看着他颓废的模样，心里也难受，但还是狠下心说：“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可以以长辈的身份出席。”
乔旭低头看着面前的碗，里面的饭被他扒得乱七八糟，凌乱得就如他此时的心绪。余殊的影子映在餐桌上，刚好跟那碗相接，他知道她正看着他，等他给一个明确的表态。如果他肯顺势而下，他们还会保持以前的关系，当然以后联系肯定会很少很少，但不至于完全失去她。
可他忽然觉得很不甘心，当年他没有为自己争取，如今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想再试一次。他猛然抬起头，叫她的名字：“余殊——”
余殊依旧看着他，眸子清亮，神色漠然。
他狠一狠心，再次开口：“其实我一直很喜欢——”
“你”字还没出口，就被余殊打断：“喜欢什么？待会儿我们去超市买。我给你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但我要回工作室加班，就不去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米国记得给我和你小叔发微信报平安。”
乔旭满腔的话语被她绝情地挡了回去，滂湃的情绪撑得他整个心口都要爆炸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温柔的女人，能说出如此狠心的话来。他们从十五岁起就相依为命，她就这样把他推开，不会难过吗？
余殊收回目光，作为配音演员，她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把自己的声线控制得很好，哪怕心里翻江倒海，也能做到声音平稳，丝毫不发颤。
乔旭从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破绽，但知道自己不能再往下说了。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余殊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断交。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喜欢过我吗？如果我不是乔晋渊的侄子，你会给我机会吗？我们朝夕相处的日子，你会忘记吗？我走了，你会想念我吗？
……
这些问题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
他敛下情绪，夹了块菜花放到她碗里，轻声说：“好。”
乔旭走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乔晋渊在内。他独自拖着行李箱去办登机牌，在过安检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送别的人很多很多，可没有一个是为他而来的。他站在队尾，听着旁边的人依依不舍地道别，想起以往每次离开的时候，余殊总会对他絮絮叨叨地叮嘱，仿佛有一万个心放不下，又好像他去了就不再回来了，必须事事帮他安排妥帖才行。
如今，就算他永远不再回来，她也没有半句叮咛了。
他低着头，随着人流往前走，一直到过了安检，往登机口而去，都没有回头。
人群之后，余殊望着那道孤独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乔旭，保重。”
她青葱岁月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失去了，茫茫人海，从此孑然一身。
作者有话说：
最近广州好热，感觉自己就是个雪糕，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能化了orz

第38章
◎英雄救美。◎
余殊离开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外面忽然下起了暴雨。她一边开车，一边回头望了眼机场的方向，尽管乔旭那趟飞机在两个小时前就起飞了,但她还是在路边停了下来,给机场打了个电话,确认航班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这才放心。
接下来的大半天她都懒懒的，提不起劲做任何事。下午暴雨转为特大暴雨,没办法出门,她蔫蔫地睡了个午觉,忽然想起，昨天被夏子书一打岔,给外公的寿礼还没买,好在离外公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她准备找秦语咨询一下,看看哪里的玉器比较好。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到,她这儿正想着,门铃就响了,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的正是秦语。她拉开门,秦语手里提着一大包食材,邀功似的举起来给她看：“今天我们公司团建,去了乡下,结果遇到暴雨没法活动,就在温室里帮农民伯伯摘菜。这些都是我亲手摘的,这个天气，我们煮火锅吧。”
虽然是夏天，但外面暴雨如瀑，余殊在客厅躺了一下午，浑身都有点冷。她欣然道：“好啊。”
秦语不仅带了食材，连火锅底料也准备好了。两个姑娘嘻嘻哈哈地炒底料，调浓汤，将洗好的菜拼盘放好，然后一起坐到桌前，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了起来。
席间，秦语忽然感慨：“殊殊，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吃火锅是什么时候吗？”
两人都是羊城本地人，这边因为天气和水土的缘故，极易上火，从小大人就耳提面命，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大夏天的吃火锅实属少见。
所以余殊记得很清楚：“是去年乔旭生日的时候。”
那时他刚拿了一个奥斯卡的奖项，经纪人给他放了大假，正好回国过生日。那段时间乔晋渊去了外地出差，赶不回来，所以生日是他们三个一起过的，也是自己煮火锅，不过是在余殊和乔晋渊以前住的那个房子里。
秦语给自己涮了片嫩肥牛，问：“乔旭还在羊城吗？”
余殊微微垂眸，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说：“回米国了，今天上午的飞机。”
秦语遗憾地叹了口气：“少了他，就少了很多热闹啊。”
这话是没错的，乔旭虽然不是那种活泼好动的性子，但整个人都很阳光，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快乐。这也是他从小到大都有很多女孩子追的原因之一。
余殊没说话，专心涮着菜。离赶走乔旭才过了半天时间，她的情绪并没有完全调整过来，想起他，还是有点难过。秦语没看出来，她提起乔旭只是顺口，余殊没往下接，她也便丢到了一旁，又开心地涮起肉来。
火锅吃了一半，余殊道：“我去加点水。”
她起身去厨房，在壶里灌了水，一边等水开，一边望着橱窗发呆。这几年她跟乔旭聚少离多，忙起来好几天不联系是常事，可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分离，不像这一次，他走了，他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大概是她发呆的时间太长，秦语等得急了，跑了进来，见她这副神情，终于后知后觉有什么地方不对，试探着问道：“殊殊，发生什么事了吗？”
余殊转过头来。她和乔旭的事，她不大想告诉别人，可秦语是她多年的闺蜜，跟乔旭也是朋友，还是有必要知会一声的，不然万一秦语在乔旭面前提起她，很容易引起误会或者尴尬。
她把那天遇到夏子书的事，以及之后怎么把乔旭赶回米国的经过，简略地给秦语讲了一遍。秦语听了之后，挺唏嘘的：“殊殊，其实我觉得乔旭很不错啊，条件不比乔晋渊差，对你也好。而且你俩这情况，应该也算半个青梅竹马了吧，为什么不试试跟他在一起呢？”
电水壶嘀嘀嘀响了起来，余殊走过去拔了电源，这才回答她：“第一，我一直把他当亲人，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第二，我是他叔叔的前妻，我俩要是在一起，他们叔侄俩的感情就完了。”
秦语亲眼看着她对乔晋渊飞蛾扑火，最后遍体鳞伤，看得自己都有点怕。爱情中，如果两个人的付出太不平衡，总有一个会伤得很深。余殊自己伤过一次，当然不愿意乔旭重蹈覆辙。
而且乔家就他们叔侄两个，如果反目成仇，实在是一件残忍的事。余殊这样做，表面上是对乔旭绝情，实际上是在保护他。只是不知道，乔旭能否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了。
她拍了拍余殊的肩膀：“不想那些烦心事了，咱们继续吃。”
这顿火锅吃了很久，等收拾完，已经是夜里九点了。余殊道：“今晚你就住我这儿吧，反正明天是周日，又不用上班。”
“好。”秦语蹦跳着去她衣柜里找睡衣。
洗完澡，两人又躺床上聊了很久的天。第二天早上余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眼，发现秦语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看了眼屏幕，是夜花千树打来的，一边接了起来，一边下床去看秦语在哪里。
电话那头，夜花千树道：“余殊，周五录的小剧场有点问题，可能需要你补录一段，你看看今天有时间吗？可以自己在家录了发给我或者文芳。”
那小剧场全长只有七分钟，就算全部重录也花不了太多时间，余殊今天也没什么事，正要答应，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秦语的尖叫。
她赶紧问道：“小语，怎么了？”一边往厨房跑去。结果刚到厨房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股水柱从头浇到脚，条件反射下，她也尖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夜花千树焦急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余殊你没事吧？”
余殊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形。只见秦语站在水池前，两个水龙头同时在往外飙水。她喊道：“快关上！”
秦语哭兮兮道：“关不上。”
原来今早她比余殊醒得早，想着起床做早餐，结果开第一个水龙头的时候发现没水，又去开了第二个水龙头，还是没水。她记得水闸在一楼，正准备去看看是停水了，还是水闸被人关了，结果刚转身，两个水龙头开始同时喷起了水，而且根本关不掉！
余殊匆匆对电话里的夜花千树道：“夜老师，不好意思，我家里水管坏了，可能马上就要水灾，我先处理一下，稍后再跟你联系。”
她把手机放到客厅，让秦语先出来，自己冲进去捣鼓。这两个水龙头一直不太灵光，她本来打算这周末找人来修的，结果被夏子书的出现耽误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问题。她使劲往反方向扭，水龙头倒是被扭过去了，结果啪一下，直接断了。
余殊：“……”
秦语：“……”
两人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秦语喊道：“快去关水闸！”
余殊跑进浴室，抽了两张大毛巾，一条捂着自己，一条丢给秦语，跟着便冲出门，按了电梯。但今天可能是她的倒霉日，电梯竟然出故障了，往下几层后就突然停住不动，门也打不开。老楼新装的电梯，里面并没有应急电话，而她刚才是直接冲出来的，忘了带手机！
秦语在屋里等了半天，眼看着厨房就要水漫金山了，余殊还没回来。她匆匆换了件衣服，出门查看，按电梯的时候发现按键不亮，疑惑了片刻，猛然醒悟过来，这玩意儿不会是坏了吧？
她敲了敲电梯门，喊道：“殊殊！”
没有任何回音。
她一层一层往下敲，终于在四楼找到了被困电梯的余殊。
“殊殊，物业电话是多少来着？”她问。
隔着一扇门，余殊的声音蔫蔫的：“我没有物业电话，你先去把水闸关了，再想办法救我。”
秦语着急：“你还好吗？”
余殊一点也不好，这电梯非常逼仄，又没有通风口，大夏天的，她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但她不能慌乱，否则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因此说道：“你快去关水闸，然后再来找我。”
秦语答应了一声，噔噔噔跑去一楼。整栋楼的水闸都在这里，八楼和九楼并排挨着，每层有三户，上面没有贴编号，她根本不知道该关哪个。想想那两个水龙头喷水的劲头，她咬咬牙，把六个水闸全关了。
等她再跑回八楼，正好见到九楼有人骂骂咧咧走下来，说大热天的怎么忽然停水。她赶紧跟人家道歉：“对不起，我家里水龙头坏了，正在喷水，所以我把水闸关了。”
那人是个火爆性子，劈头骂道：“你家喷水，你关自己的就好了啊，关我们家的干嘛！”
秦语缩了缩脖子，道：“我不知道我家的是哪个，您知道怎么区分吗？”
那人哼了一声，没理她，往楼下走去，一边抱怨道：“怎么电梯也坏了？这破房子，还能不能住人了！”
秦语冲进厨房看了眼，见没再喷水了，想到九楼那个住户应该知道他家的水闸是哪个，那他开自己的就行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去找物业，开电梯救余殊。可是她来这里的次数不多，并不知道物业在哪里，想了想，准备去问问别的住户，正要出门，忽然那水龙头又开始喷水了！
一定是那个暴躁的九楼住户开的！这厮自己也搞不清楚哪个水闸是哪家的！
秦语被兜头一淋，卧槽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跑。
就在这时，门口有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余殊，你在家吗？”
秦语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晚上下班回来十点多了，摆烂了一会儿，十一点才开始码字，但是卡文卡得厉害，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码完一章。
今天上夹子，多了很多留言，因为时间的缘故，没办法一一回复，还望大家多多包涵（但我都有看的）。有小天使说我删了她的评论，我没有删哈，大家都是发表自己的看法而已，我不会删谁的评论。如果对删评有异议的，可以站短管理员查一下，么么哒大家。
因为工作缘故，我经常很晚才下班，码字的时间并不太多，很多时候又需要酝酿情绪，码得更慢，但是一定会保障日更的，如果轮休的时候能多码一点就加更，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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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会心软吗？”“不会。”◎
半个小时后,秦语和余殊一人拿着一条干毛巾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夜花千树则在厨房帮忙换水龙头。
先前一片混乱的时候，夜花千树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先是找到了正确的水闸,将水关掉。之后又用很短的时间便找来了物业,把已经闷得满头大汗的余殊从电梯里救了出来。在她们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又去了小区附近的五金店,买了工具和新的水龙头来换。
整个过程中，他的思路可谓相当清晰,三下五除二就把局面稳定了下来。
秦语靠近余殊,低声道：“这个男人不错,你考虑一下呗。”
余殊无语地望着她：“你别见到个男人就让我考虑行吗，我现在是不是个没人要的滞销货了？”
“这个不一样。”秦语掰着指头数,“长得好看,为人随和，干活这么溜,明显是个顾家的男人。而且他跟乔晋渊又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顾忌什么,真是再完美也没有了。”
余殊无奈：“姐姐,你是不是忘记了,首先人家得喜欢我才行。”
秦语道：“这还用想吗？你在电话里随口一句家里水龙头坏了,人就巴巴地跑过来帮忙,这还不喜欢你？这简直是喜欢得不得了好吗？”
余殊望着夜花千树映在厨房玻璃门上的身影,低声道：“人家有心上人的,暗恋了很久的那种。”
秦语惊讶：“不能吧？那他干嘛对你这么好啊？”
余殊没好气：“人家人好不行吗！”
秦语望了望她,又望了望厨房的方向,显然不大信。
很快,夜花千树便提着工具箱走了出来，说：“修好了。”
余殊赶紧站起身，丢下毛巾去给他倒水。夜花千树把工具箱放到桌子上，接过杯子喝了几口，这才道：“我刚才顺便检查了一下电线，发现不止水管，电线也很老旧了。如果你继续住在这里，之后可能还会不断有水电方面的问题。”
余殊一呆：“那怎么办？”
夜花千树道：“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搬家，如果不舍得搬，就全屋大装修一次，把水电煤气等等彻底换新。一般的房子，住上十年基本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你有耐心，也可以哪儿坏修哪儿，慢慢把东西换完。”
余殊听得皱眉。她既不想搬家，也不想装修。
夜花千树把杯子放下，说道：“我先走了，你慢慢考虑，如果有事也可以打我电话，我帮忙修一些小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只能先这样了，余殊道谢：“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夜老师，改天我请你吃饭。”
夜花千树笑笑：“好。”
他身上沾着一些水渍和灰尘，但笑起来还是很好看。
等他走后，秦语感慨：“唉，多好的男人啊，怎么就有主了呢？”
余殊拍了她一下：“人家从小就暗恋那姑娘，算起来得有十几二十年了吧，你就别打他主意了。”
秦语不屑地拍了回去：“你说说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呢，那么长时间都爱同一个人，不闷吗？”
余殊的眸色黯了下去，她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道：“行了，知道你是花心大萝卜了。喂，萝卜，中午吃什么？”
两人商量着弄了午饭吃，下午余殊要录音，秦语便自告奋勇做晚饭。第二天是周一，两人都要上班，因此秦语吃完晚饭便准备回家。余殊送她出门，却听她一声惊呼：“咦，门口有一束花，是谁送的？”
余殊飞快地望了一眼，那是一束红玫瑰，跟这些天送的一模一样。
乔晋渊的花差不多每天都是踩着余殊下班的点，在天黑的时候送达，余殊不收，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就会被清洁工人收走。秦语是昨天下午来的，当时花还没送到，今早两人十点多才起床，花已经被收走，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查看，见到有一张卡片，抽了出来，念道：“今日星座运程，白羊座的你近日可能会遭遇水逆。”她转头冲余殊道，“这也说得太准了吧，让我看看这个神人是谁。”
她略过那大篇潇洒遒劲的文字，往落款处望去，却只有一片空白：“好奇怪，没署名。”
余殊抢过卡片，丢回花束中，说道：“送错人了，你快走吧，天都黑了。”
秦语从她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异常：“不会是乔晋渊送的吧？”
余殊叹口气：“是他。”
秦语简直不敢相信：“乔晋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中二了？还星座运程，我的妈，我刚上初中的小表弟都不这么干了。”
余殊也无法想象，那个冷漠高傲的男人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秦语问她：“你会心软吗？”
一个高傲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低下头颅，冒着尊严被践踏的风险，将自己的真心双手奉上，要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余殊本就是柔软的女人，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十年的感情。
余殊摇摇头：“不会。小语，这个世界不是所有离婚夫妻都可以破镜重圆的。他只是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过段时间就好了。”
乔晋渊有那么多的工作，那么远大的抱负，哪会一直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呢？
秦语见她神色戚戚，以为自己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连忙道：“那就别管他。我先走了，殊殊。”
余殊点头：“嗯，你路上小心。”
秦语进了电梯，余殊再次望了眼那束玫瑰，回头关上了门。
而此时，乔晋渊还在办公室，他望着屏幕上那封来历不明的邮件，冷笑了一声，拿起手机打给网络组的总监。
董事长亲自召唤，网络组总监立刻赶了过来。乔晋渊指着屏幕，说：“我想请教一下，这封邮件是如何经过层层筛选，发到我的私人邮箱的？”
他嘴上说着“请教”，神色却明显是“问责”，网络组总监紧张地凑上前一看，差点没吓个魂飞魄散。只见那邮件附了几张照片，照片上董事长夫人站在一个眉目温润的男人面前，而男人正在轻抚她的秀发，神态十分亲昵。
余殊跟乔晋渊离婚的事，并没有公开，这位总监自然不知道。此时见到董事长疑似被绿，而且照片还是直接发到他这里的，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是工作邮箱，还有可能是合作伙伴泄露，可私人邮箱是严格保密的，能发到这里，说明他们的网络有漏洞。东庭拥有上千项专利，若是网络安全出现问题，那就严重了。
乔晋渊道：“我要知道发件人的详细信息，越快越好。”
网络组总监连忙答应：“好的乔董，我们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他走之前，乔晋渊又暗沉沉地加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他神色一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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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荡》第二季的反响比第一季还好，看着飙升的购买量和播放量，整个剧组的人都很振奋。余殊身为女主角，自然更有成就感，这天录完新的一集，她脚步轻快地往办公室走，却在路上遇到了陈晶晶。
自从上次因聚众“围堵”余殊，被魏澜训斥，陈晶晶就一直低调得很，两人已经很久没发生过冲突了。此时狭路相逢，余殊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往前走，却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陈晶晶低低地笑了一声。
虽然很轻，但声音里的讥讽还是很明显。配音演员嘛，最懂得用声音来表达情绪了。余殊觉得好笑，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演聊斋给谁看呢？
不过她现在心情尚可，也就没跟这绿茶计较，头也不回地去了。
她没有看见，身后的陈晶晶比了个嘴型：你等着。
等着你老公来捉-奸，等着你跟夜花千树奸情败露，等着婚姻破裂、声名狼藉！
她恶毒地笑了下，踩着高跟鞋往工作室外走。她最近接了一部动漫的女二，是跟别的工作室联合录制的，女主角咖位比她大得多，处处压着她一头，她快憋屈死了。但她不敢对女主角不敬，只好把火撒在余殊身上。反正她跟余殊已经新仇叠旧恨，永远不可能和好了。
她今天没开车，在路边打了辆出租，上了车之后便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邮箱翻看。等再次抬起头来，发现经过的路段好像不大对，她冲司机道：“师傅，您的导航是不是错了？我要去的是李湾区。”
师傅含糊应道：“没错，马上就到了。”
陈晶晶又看了眼窗外，发觉的确不对，顿时警惕起来，将手机键盘调出来，按了110，指头放在拨打键上。只要司机敢有异动，她立马报警。
却见司机在前面巷口把车停了下来，跟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就坐了上去。
陈晶晶一惊，条件反射拨出了110，同时一手放在车门上，想要逃下去。
却见副驾驶座的男人转过身，当着她的面将口罩取了下来。男人五官英挺，长得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神色却冷冰冰的，阴鸷的目光落在陈晶晶脸上，冷笑着开口：“陈小姐看到我似乎很意外？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你给我发邮件，并不是想让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前面把“姓乔的都是渣男”误写成“姓余的都是渣男”，已改。
离婚的本本改成红色了吗？我一直以为是绿本本，赶紧改了过来，感谢小天使们捉虫，么么哒。
感谢留言鼓励的小天使，我还是蛮坚强的哈，不会因为负面评论就弃坑什么的；感谢给没看后面章节就脑补情节的读者解释的小天使，我会努力码字，争取多更新的，爱你们。

第40章
◎乔晋渊VS夜花千树【二更合一】◎
陈晶晶脸色煞白,条件反射将还没接通的电话挂断，强作镇定道：“乔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晋渊将一叠资料砸到她脸上：“如果不是你自投罗网给我发邮件，我还不知道当初是你偷拍余殊和乔旭,又是你举报《涤荡》广播剧涉黄。哦对,你还找人戳爆了余殊的车胎——这条是私家侦探附赠的。陈小姐,你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陈晶晶偷偷看窗外,这里十分偏僻，别说很难逃下车,就算成功,也根本无法逃脱两个男人的魔掌。她真正开始慌了。
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她给乔晋渊发邮件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发现。她有个亲戚在东庭制药,是网络组的核心成员之一,她便是通过那个亲戚拿到的乔晋渊的邮箱地址。“偷拍”和“举报”这两次成功经历，给了她无比的自信,以为这次也一定能成功。
她想着,乔晋渊看到那些照片,肯定会去找人做鉴定,看是否有P过的痕迹,如果是原图,应该就会去找余殊和夜花千树麻烦了,至于照片是谁发给他的,一点都不重要嘛。
此时事情败露,乔晋渊竟第一个找她算账,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得结结巴巴道：“可……可照片都是真……真的啊,余殊跟夜花千树真的有……有暧昧。”
乔晋渊冷笑着望着她：“所以呢？”
陈晶晶瞪大眼睛：“所以……所以余殊给你戴了绿帽子啊，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乔晋渊上下打量着她，“所以来收拾那个让我知道这件事的人。”
陈晶晶觉得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要么就是乔晋渊疯了。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他不去收拾奸-夫淫-妇，反倒来收拾爆料人？那就是说，他更愿意被蒙在鼓里？他那么爱余殊吗？
她浑身都发起抖来，再顾不上挑拨离间，颤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乔晋渊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眸子本就深邃，这一眯就像是两道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陈晶晶下意识伸手抠住了前排的椅背，脑子里却不由浮现出电视剧里那些豪门欺辱百姓的戏码来。
他会怎么处置她呢？
她一边安慰自己，这是法制社会，此时又是青天白日的，姓乔的肯定不敢乱来，一边却又筛糠似的发着抖。眼前的男人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英俊，却也更可怕。其实乔晋渊并没有做什么威胁的动作，可单就那样凝视着一个人，已经足够让对方窒息了。
乔晋渊终于开口：“你祖籍山东威海，二十年前举家搬到羊城定居。你父亲叫陈照明，自己开了家公司，是做外贸的，最近正在申请上市；母亲叫谭静，是个设计师；家里还有个比你小三岁的妹妹，你们姐妹俩感情还不错。”
陈晶晶带着哭腔：“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伤害我的家人。”
乔晋渊看着这个不堪一击的女人：“现在知道怕了？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陈晶晶崩溃地哭了起来：“我错了，对不起。你怎么报复我都行，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她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看着实在可怜，但乔晋渊可不是一个心软的男人，尤其是在对方触到自己逆鳞的时候。如果陈晶晶针对的是他本人，他反倒没这么生气，可她偏偏针对的是余殊，那是他十年前就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人。哪怕如今两人离婚了，这份保护也不会改变半分。
一想到余殊身边有这么一条毒蛇，时时盯着她，伺机撕咬她，他就不寒而栗。所以这个人，必须得从余殊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三天之内，你父亲的公司将会被收购，你自己办好离职手续，跟家人一起离开羊城。”乔晋渊像魔鬼一样宣判，“一个月内，滚到国外去。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靠近余殊，就不只是钱财上的损失了。陈小姐，你好自为之。”
陈晶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她父亲多年苦心经营，眼看着公司就要上市了，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收购，而且她们全家还得搬到国外去，那她们的事业全都完蛋了。
可她看着眼前这尊煞神，一个反驳的字都不敢说出口。
乔晋渊转过身去，冷声道：“陈小姐可以下车了。”
陈晶晶失魂落魄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去。车里，假扮成司机的程威问道：“乔董，这件事需要告诉乔太太吗？”
他知道两人已经离婚了，但是之前在乔晋渊面前提起余殊时说了一句“余小姐”，差点没被老板的眼神杀死，自那以后，他每次都恭恭敬敬地称“乔太太”。
乔晋渊摇摇头：“不用了。”
余殊早就不在乎这件事的真相了。
程威不明白。当初老板被老板娘冤枉，说他因为争风吃醋，举报老板娘的广播剧涉黄，两人还为此大吵了一架，老板受了冤屈却无处诉说。如今事情水落石出，难道不应该去老板娘面前解释清楚，消除误会吗？
看老板近来的举动，明显是想把老板娘追回来，为什么却说不用了呢？
他偷偷瞥了眼老板，见他已经靠在椅背上开始小憩，当即把心里的疑惑全部压了下去。算了，老板的事老板自己决定就好，做下属的就当个聋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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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余殊下班的时候特地绕路去买了一桶冰淇淋。回到家的时候，比平常晚了快一个小时，刚出电梯，便又见到门口放着一束玫瑰。
对于一个喜欢花的女人来说，每天看着这么大一捧娇艳的玫瑰被遗弃在地上，第二天更是可能会被丢到垃圾桶里，心里是很不舒服的。但她又真的不想再跟乔晋渊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了，所以还是狠狠心，直接进门，连花束间的卡片都没抽出来看过。
她给自己做了份拍黄瓜，炒了一份青菜，吃了半碗饭。之后舀了一大杯冰淇淋，坐到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冷不防微信滴滴响了起来，她点开一看，是文芳发来的：殊殊，绿茶辞职了，喜大普奔！
这世上的绿茶很多，文芳说起来一般都是用姓来指代的，比如周绿茶，黄绿茶等等，不加姓氏的绿茶一般特指陈晶晶。
她很奇怪，回道：她不是刚接了一个大IP的女二吗？
那部动漫也是小说改编的，男女主角的配音演员都是行内大咖，从宣传片出来就很火爆，可以想见之后的盛况。陈晶晶虽然是女二，但是比很多剧的女一都吃香，如果表现得好，知名度肯定会直线上升。现在剧刚上线不久，她怎会突然放弃？
余殊想到一个可能，打字发过去：不会是被哪个工作室挖走了吧？
这倒是有可能的，如果挖她的工作室肯出钱，连角色一并挖走也是可以的，就是个价钱问题。
文芳气不过：不能吧？绿茶不配有更光明的未来，不然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是善良的了！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得到了答案。余殊搜索了那部动漫的信息，发现陈晶晶那个角色的配音演员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也是声入我心工作室的，这说明她根本没有把角色带走。
难道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所以连这个能让自己声名鹊起的角色也不要了？
文芳有点坐不住，偷偷跑去打听，可是谁也不知道陈晶晶去哪里了，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交了辞职报告，并办好了离职手续，就此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文芳嘀咕：“好奇怪啊，她是不是想作妖啊？”
余殊道：“你管她呢，走了不是更好？不用天天碍着你的眼。”
文芳嘟起嘴：“万一哪天她混出头了，‘衣锦还乡’呢？”
“那咱们就比她先混出头！”余殊指了指那边，“夜老师好像在叫你。”
“啊？”文芳赶紧跑过去。
话题就此打住。
余殊今天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本想等文芳一起下班，谁知她和夜花千树一直在讨论着什么。余殊便没去打搅，打算自己先走。她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打开窗户探了探温度，虽然已经夕阳西下，但天气还是很热。她一边琢磨着回去的路上买杯冻奶茶喝，一边拿着车钥匙出门。
却在门口遇到了夜花千树。
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去停车场，却被夜花千树叫住了。后者递来一张名片，说：“这家公司有全套的更换水电煤气服务，价格还可以，也支持零件维修。最重要的是，离你家很近，如果有突发状况，他们也能救急。”
这可是相当周到了。余殊赶紧把名片接了过来，道谢：“夜老师有心了。”
夜花千树颔首：“小事。”
两人在工作室门口道别，夜花千树今天没有开车，正准备去打车，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对面是个男声：“出尔反尔的夜先生，来旁边的水吧喝一杯怎么样？”
夜花千树一怔之后，从容答道：“可以，麻烦乔先生稍候，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这家水吧叫做“青蝶”，里面环境非常不错，但是因为这边比较偏僻，加上饮料价格昂贵，所以顾客一向不多。据说老板是个富二代中的文艺青年，只追求格调，并没有打算用它来赚钱，因此倒是开了很多年，附近的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夜花千树到达的时候，整个店里除了店员，就只有乔晋渊一个人。
他主动打招呼：“乔先生。”
店员适时走过来，问他：“先生，您想喝什么？”
夜花千树冲他微微一笑：“冻柠茶，多冰少糖，谢谢。”
乔晋渊听到“冻柠茶”三个字，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又沉了两分。
夜花千树坐到他对面，视线跟他平齐，不过并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先开口。他面相温润，不像乔晋渊那么有攻击性，但在这方寸之地，却又有一股誓死不让的气势。
直到店员再次来到，才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只见他拖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一模一样的冻柠茶。等店员一走，夜花千树笑道：“我跟乔先生果然在很多爱好上都是一致的。”
乔晋渊当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却并没有接这话，而是反问道：“上次夜先生信誓旦旦，说道不会做小三，会主动离开羊城，远离余殊。这才过了几天，就反悔了？”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夜花千树轻笑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两口，这才道：“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前提是余殊是你的妻子。如今你们已经离婚了，她恢复了单身，我再回头追她，应该不算不道德吧？”
乔晋渊眸色一沉，盯着他：“谁告诉你我们离婚了？”
夜花千树的神情有点迷惑：“余殊自己说的，她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乔晋渊的心尖锐地疼了起来，就像被人拿刀狠狠刺了一下。离婚的事，两人默契地没有公开，至今也只有陆天青、乔旭、秦语和程威知道，余殊竟然会告诉夜花千树，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定了定神，努力想找回自己的节奏：“余殊见过夜先生这副面孔吗？”
夜花千树反问：“哪副面孔？”
乔晋渊冷冷道：“城府极深、老奸巨猾。”
夜花千树再喝了口柠茶，好整以暇地说道：“看来乔先生对我和余殊之间的相处有些误会，我从来没在她面前遮掩过什么。”
乔晋渊道：“是吗？那她知道你来声入我心都是为了她吗？她看得出你在追她吗？”
夜花千树轻轻将杯子放到桌上，先说了一句：“这柠茶味道不错，乔先生，建议你尝尝。”跟着才回答他的问题，“她没问过我为什么来声入我心，我这不算欺骗吧？至于没看出我在追她，那是我的错，之后我会追得更加明显一点，谢谢乔先生提醒。”
“我跟余殊有十年的感情，而你这些年只是在单恋。”乔晋渊指出。
夜花千树点头：“嗯，你说得对。不过，虽然你比我早了十年，但如今我们又站在同一个起-点上了。”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哦不，我应该是跑在你前面的。”
乔晋渊冷声：“何以见得？”
夜花千树笑了下：“因为你伤害过她，而我没有。人嘛，潜意识里总是趋利避害的，你想要追他，比其他人都难。”
乔晋渊心脏一紧：“她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夜花千树把玩着杯子，“但是她既然跟你离婚，想必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令她那样心软的人都无法忍受了。”
乔晋渊一时说不出话来。今天的会面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出对余殊志在必得，这个中途插进来的男人肯定会退缩的，毕竟他迟到了整整十年。可是话题从一开始，就被夜花千树带着走，而他竟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这可是他多年商场浮沉，在谈判桌上从未遇到过的情形。
夜花千树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轻轻呷着那杯冻柠茶。其实形势对于他，并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乐观。余殊一直把他划在朋友的范畴，他的每一分体贴，在她看来都是朋友之间的情谊，从来也没多想，更不会多问，所以他也便不能趁机表白。
这让他每迈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犹豫着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怕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当然，这些就不用告诉眼前的情敌了。
等他把冻柠茶喝完，乔晋渊仍旧在沉默，他再次开口：“乔先生，我不会放弃余殊，但我可以承诺，不会用任何肮脏龌龊的手段跟你竞争。如果你们复合，我会第一时间退出。”
他站起身，走去前台买单。一直到他离开，乔晋渊都没有动。
乔晋渊独自在水吧坐到晚上八点多，水吧要关门了，店员过来请他离开，他这才如梦方醒。开着车往公司去，到了半路却又掉头往余殊住的小区开。
自从离婚后，他就没再纠缠余殊了，只是送花，可他知道，那些花余殊根本没收。他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该送一些化妆品呢？他还记得余殊生日时，乔旭买了很多口红给她，她看上去很欢喜。
余殊天生丽质，不化妆也好看，可化了妆更好看。他脑海中浮现出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化妆，比平常多了几分娇艳，更有女人味儿了。
他的心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好想立刻就见到她。
快到余殊家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羊城的夏天就是这样，暴雨说来就来，他加快了车速，却不防车子猛地一震，跟着便不受控制地往路基冲去。好在他及时踩下了刹车，车子撞到路基后又往前滑了一段，然后停了下来。
他下车查看，原来是车胎被扎破了。他没带备胎，只能打电话给4S店，让他们派人来拖车。这一耽误，天色更晚了，他怕余殊已经睡下，当即丢下车子，冒雨往她家跑去。
然而等他跑到余殊家门口，看到那束摆在地上，一看就没人碰过的红玫瑰，那股劲儿顿时又泄了。他用手捧住脸，就那么湿淋淋地坐在楼梯口。
外面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他听不到屋里的一丁点儿响动。只能透过门缝，看到客厅里还亮着灯，余殊应该还没睡。
可他没有勇气上前敲门。
那些年里，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余殊会离开她。她的存在对于他，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自然。他以为，自己只要专注于事业就可以了，至于家里，有余殊看顾，他累了的时候回去休息，享受她的温情就行了。
如今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自私。凭什么余殊要一直付出，而他却可以坐享其成？
他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面目再来见她了。可是无颜再见，却又舍不得离开。一想到她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可能会再次嫁人，甚至会跟未来的丈夫生孩子，他就觉得无法呼吸。
如果她能回头，如果……
夜越来越深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尽管是夏天，可仍旧觉得冷。他抬起头来，望着门缝下漏出来的灯光，那是周围唯一的光源，尽管微弱，却是他极度渴望的东西。
余殊打开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男人颓废地坐在楼梯上，衣服湿答答地贴着身体，正望着她的方向。那双原本幽深的眸子此时浅淡得很，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祈求和渴望。
她愣了下，才叫道：“晋渊？”
外面风大雨大，他身上却并没有滴水，而是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可见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乔晋渊还陷在刚才的情绪里，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看着她。
余殊是出来给楼上的住户送衣服的，大风将九楼住户晾在阳台的衣服吹到了她的雨棚上，她用钩子钩了半天，终于把衣服钩了过来。正好九楼的住户在业主群里说这事，她就出门给人送去，谁知一打开门，就见到了乔晋渊。
楼梯口两侧的窗户没有关严实，狂风吹来，余殊不禁打了个寒颤，再看看乔晋渊那一身湿衣，她在心里叹口气，说道：“进来擦擦头发吧。”
乔晋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乖乖站起身，跟她进了屋。
余殊找了条浴巾给他：“你先擦一下身上的水渍，我去九楼送个东西。”
她拿起衣服出门，送去九楼。回来的时候，发现乔晋渊正蜷在沙发上，浴巾扔在一旁，一身衣服都已经擦过了，皱巴巴的。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并没有抬头，依旧那样缩着，那模样莫名有点可怜。
余殊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说：“晋渊，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跟你离婚的，不会因为你的苦肉计而心软。”
乔晋渊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用苦肉计，只是太想她了，所以来看看。可是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了。
余殊转身回房，临走时丢下一句：“外面雨太大，开车不安全，你去我父母的房里住一晚吧。”她顿了顿，续道，“师兄。”
作者有话说：
铛铛铛铛，这里是你们勤奋的作者菌，争取明天也能双更，么么哒大家。

第41章
◎“坏了”的前夫要丢掉。【小修病毒相关】◎
乔晋渊眼睁睁看着她回房,然后那扇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他颓然仰靠在沙发上，衣服和头发还带着湿气。若是以往，他和余殊还没离婚的时候，余殊肯定会特别紧张地给他找衣服来换,然后去煲姜汤,生怕他着凉。
可是现在,她把他丢在客厅,根本不理他的死活。
他没有去余荫东和周辰星的房间住，不敢去。老师和师母对他恩重如山,他却深深伤害了他们的宝贝女儿,哪有面目见他们？
他在沙发上窝了一晚。好在余殊有放毯子在沙发上的习惯,倒还不至于挨冻。暴雨一直下个不停，客厅黑漆漆的,只有通往洗手间的地方装着一盏小小的夜灯,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孤寂感。
这房子只有七八十平，尚且如此,以前余殊一个人住在四五百平米的大房子里,是如何熬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的呢？
陆天青说得对,他就是个混蛋,沦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他活该。
这一夜左思右想,始终睡不着。快天亮的时候,雨总算停了,大概是裹着湿衣睡觉的缘故,他头脑有点晕沉,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察觉额头一凉。他从梦中惊醒,睁开惺忪睡眼望过去，见到余殊站在面前。她的右手正放在他的额头上，那手很柔软，但是带着凉意，让他感觉不大舒服。不过他没有躲开，他贪恋着那一点温柔。
“你发烧了。”余殊说。
他缓缓坐起身：“没事，我回去吃点药就行，你要去上班了吗？”
晨曦初露，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此时是早晨六点。余殊上班的话一般不会这么早起床，那她是因为担心他，所以出来查看吗？
他莫名有点紧张，却听余殊说道：“好，那你自己记得吃药。我要去做早餐，就不送你了。”
乔晋渊：“……”
余殊说完，就转身往厨房走去。乔晋渊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不想走，可是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外面雨又停了，他找不到借口继续留下来。
在沙发上磨蹭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掀开毯子下了地。
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可是余殊连他生病都不管，当然更不会管饭了。他黯然失神了片刻，决定还是离开。临走前，他看到门口放着几个垃圾袋，于是冲厨房喊了一声：“我帮你把垃圾提下去吧。”
余殊远远答应：“谢谢。”
乔晋渊俯身将垃圾袋提在手里，正准备出门，忽然看到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一个浅橙色半透明的玻璃罐子。他记得余殊说过，以前周辰星总是用这个罐子做泡菜给她吃，所以即使母亲过世那么多年，她仍旧珍藏着它。
怎么会突然要扔掉呢？
他走到厨房门口，问道：“余殊，这个罐子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余殊探头看了一眼，说：“没错，就是要扔掉的。”
她仍旧忙着手里的活，煎蛋在锅里嗤嗤嗤翻转，两面都煎成了金黄色，看得人食指大动。乔晋渊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怕被余殊发现，赶紧掩饰：“你之前不是说就算不能用了，也要留着做纪念吗？”
余殊将煎蛋铲到盘子里，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瓶身起裂痕了，坏的东西就应该扔掉，留着毫无意义。”
乔晋渊一怔，片刻后回过味来，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坏了的泡菜罐子和“坏了”的前夫，在她心里都是需要丢掉的东西。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见余殊回头炒青菜，完全没有再搭理自己的心思，只得提着垃圾袋出门。
其实余殊一直听着他的动静，等到关门声响起，她举着锅铲望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开始炒菜。刚才她故意气乔晋渊，想必伤到了他的自尊，那样骄傲的男人，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
今天起得早，吃完早餐，离上班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她把夜花千树给的那张名片拿了出来，琢磨着把整个房子的水电煤气全部检修一遍。离婚的时候，乔晋渊把他们共同拥有的房产转让了一半给她，她本来不要的，但乔晋渊非常执拗，甚至以反悔离婚相要挟，她只好答应了。她没想过去那些房子里住，只想住在自己长大的地方，但这边太老旧了，想住得舒服一点，就得全部翻新。
她掐着那家公司上班的点，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表示要全部检修的话，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她想了想，下了单。她自己还有一套父母买给她的三室一厅的房子，可以先去那边住，或者住秦语那也行。
夜花千树找的这家公司相当靠谱，等她搬回来，家里那些老旧的电线、插线板，带着锈斑的煤气灶、水龙头，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崭新的器具。
她走到阳台上，吹着晚风，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旧生活的痕迹一扫而空，以后每一天都是新的。
正好《涤荡》第二季明天就要开机了，她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地去上班。谁知一出门，便见到门口又摆着一束玫瑰，只不过卡片没有了。
她想，也是一个好现象，至少说明乔晋渊的热情已经在减退。只要她不动摇，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偃旗息鼓了。
玫瑰接连送了几天，这天她下班比较早，回家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将玫瑰摆在她家门口，那个身影不算熟，但她认识。
“程特助。”她面无表情地打招呼。
刚摆好花的程威虎躯一震，缓缓回过头来，讪讪地叫道：“余小姐。”
余殊看看他，再看看他脚下的玫瑰，说：“以后别送了。”
程威会错了意，以为她是责怪乔晋渊没有亲自送来，诚意不够，赶紧解释：“之前一直都是乔董自己送的，但前两天公司突然出事，他赶去外地了，所以才让我来送。余小姐，你别生气。”
余殊无语：“我生什么气？”
在程威眼里，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把她们的话反着理解就好了。于是用越发真诚的语气说道：“是真的，这次的事情比较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他重重叹了口气。
余殊知道他是想诱导自己询问，但她真的不想过问乔晋渊的任何事，所以并没有接程威的话，而是道：“那你多帮他分担，我先进去了，再见。”
“哎——”程威见她丝毫不为所动，并且马上就要关门，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门框上。
余殊看着他，不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你到底想怎样？
程威只好主动开口：“公司的研究员在惠县考察新药材的时候，突然染上了怪病，乔董和陆总如今都被隔离在那边，据说这病的潜伏期非常长，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感染。”
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余殊皱了皱眉：“什么怪病？”
程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余小姐，这事现在还没传出去，请你务必保密。那病刚染上的时候毫无征兆，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然后就——”他做了一个“要死”的表情，“突然之间发作，像失去神智一样，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而且力大无穷。”
余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程特助，你是在跟我给编造科幻电影的剧情吗？”
程威赶紧摇头：“是真的，余小姐，我没骗你！陆总说，这病的症状有点像是被精神类药物控制，嗐，你懂的，就是致幻剂之类的，但是相比起来要严重得多，因为感染后攻击性特别强，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染者能清醒过来。”
余殊没想到这么严重：“那上报疾控部门了吗？”
程威忿忿道：“没有！本来陆总打算上报那边的疾控中心，但同时染病的还有安好生物的人，安好的董事长安晴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周氏集团你知道吧？实力跟夏杭集团差不多，比咱们牛多了。周从天听说之后立刻赶了过去，怕这件事对安好的股价不利，坚决不同意上报疾控部门，如今双方正在扯皮，感染的人只能先隔离在原地。”
余殊的脸色沉了下去。当初乔晋渊跟周从天莫名其妙就绝交了，之后更是一直打压安好生物，如今两边势成水火，这种情况下，如果周氏集团强势镇压，乔晋渊他们肯定会吃亏。
程威见她神色紧绷，连忙道：“余小姐你别太担心，乔董和陆总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任人宰割的。”
“嗯。”余殊口是心非地答道。
虽然她跟乔晋渊已经离婚，但两人只是感情不合，并没有仇怨，她当然不希望父母的得意门生败在敌人手上。
程威该说的都说了，看前老板娘的神色，明显是在担心老板。这个消息一定能让老板振奋，他可以暂时功成身退了。
“余小姐，那我先走了。”他一边说，一边俯身准备把玫瑰抱起来，送进余殊的客厅。前老板娘既然都开始担心老板了，想必这花也会收下的吧。
谁知他捧着玫瑰起身的时候，只听砰一声响，原来余殊已经进了屋，并反手把门一关。那门是擦着他合上的，差点没把他的鼻子撞歪。
程威：“……”
这个细节就不用告诉老板了。
.
眼看着已经是九月了，离外公的八十大寿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余殊的寿礼还没买好，不禁有点着急。这天在工作室，她趁着休息时间向同事们请教，去哪里买玉器比较好。
众人七嘴八舌给她推荐了好几个大的玉器市场，但他们也不懂得如何淘玉器，这东西不懂行就容易被骗，损失钱财还是小事，把劣质的玉送给老人家当寿礼就太不好了。余殊听得直皱眉头。
等到下班的时候，其他人都走了，夜花千树忽然叫道：“余殊，你等一下。”
余殊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夜老师？”
夜花千树道：“我有个朋友是做玉器生意的，在清平街上开了一家店，要不周末我陪你去看看？”
“太好了！”余殊大喜。既然是夜花千树的朋友，那肯定不会骗她，她可以给外公买一块好玉了。
她由衷地感谢：“谢谢夜老师，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夜花千树伸出两根指头，笑道：“两顿了。”
余殊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天她家水管坏了，夜花千树过来帮忙修理，她就说过要请人家吃饭，后面竟然给忘记了。
她红着脸道：“这次我一定记在心里。”
夜花千树笑道：“快回去吧。”
转眼就到了周六，两人如约去了清平街。这边是玉器一条街，街两旁全是卖玉器的店铺，鱼龙混杂，要是没人带着，根本不知道挑什么好。
夜花千树朋友的店在街道中部的位置，店面很大。大概是事先打过招呼，两人一到，老板就亲自迎了出来。老板看起来很和气，跟夜花千树打招呼之余，还着意看了余殊几眼，看得余殊一头雾水。
不过两人很快便结束寒暄环节，夜花千树道：“这位是我的同事，想给老人家买玉器做寿礼，麻烦你帮忙看看。”
“好嘞——”老板答应了一声，转头问余殊，“小姐，你是想自己先看，还是我直接给你推荐？”
“直接推荐吧。”余殊道。
“行，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顾客。”老板指了指身后，“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老板去了一个幽静的房间，里面摆放的玉器不多，但布置得非常雅致。余殊打眼看了看，她虽然不懂玉器，但觉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温润的气息，想来这里的应该都是好玉。
最终她挑选了一对仙鹤一品饰件，价格五位数——没敢挑更贵的，怕老人家说她浪费。老板将饰件包装好，递给她。
夜花千树低声问：“还买别的吗？”
余殊摇头。她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给外公买寿礼。
夜花千树道：“那我们回去？”
余殊：“好，今晚请你吃饭。”
夜花千树笑笑，回头跟老板打招呼：“我们走了，你去忙吧。”
老板挥挥手：“走你的。”
他们是下午来的，此时也不过傍晚时分。走到玉器店门口，余殊问夜花千树：“夜老师，想吃什么？”
夜花千树想了想：“粤菜怎么样？”
余殊正想说都可以，忽然听到身后砰一声响，跟着便是哗啦啦玉器摔碎的声音。她回过头，只见一个女人正站在一个木架前，发疯一样把架子上的玉器往地上扫去。
事发突然，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余殊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女人的大半张侧脸，只见她眼睛通红，不是布满血丝那种红，是有点妖艳的那种红，很像电视剧里妖怪变身后的样子。就在她打量的时候，女人忽然转过身来，猩红的双目直直望向她。余殊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下一刻，女人忽然朝她扑了过来。
余殊反应慢了一拍，已然来不及躲避，危急时刻，旁边的夜花千树扑过来抱住她，就地一滚，堪堪避过了那女人的利爪。
这时老板和店员都反应了过来，一些人护着玉器，一些人过来抓肇事者。
那女人明明也才165cm左右，身材单薄，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三个男店员都按不住。好在街口就有派出所，民警及时赶到，将她拷住带走了。
店里平静下来，余殊第一个反应是查看给外公买的仙鹤一品有没有摔坏，结果一动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夜花千树怀里。刚才情况危急，夜花千树扑倒她之后，紧急翻了个身，所以最后是他摔在地上，而她则摔在他怀里。
“夜老师，你没事吧？”她一边问，一边从他怀里爬出来。
夜花千树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随即微笑：“没事。”他用手撑了一下，站起身来，看向她手里攥着的小盒子，问：“给外公的礼物没摔坏吧？”
余殊检查了一下：“没有。”
旁边围观的人还没散去，她听到他们叽叽喳喳在议论，说这女人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跟店员说话也很正常，突然就中了邪似的发起疯来。而且看着那么柔弱的一个女人，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实在太可怕了。
余殊总觉得这番话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夜花千树见她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摔伤了？”
余殊赶紧摇摇头：“没有，就是奇怪这人怎么会突然发疯。”
夜花千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满地碎片的店员，说：“等警方调查有结果了，我让老板去打听打听。”
“嗯。”余殊没再多想。
原以为这只是意外事件，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忽然接到疾控中心电话，说她有感染什么病毒的风险，让她立刻过去做检查。她起初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挂了，结果出门上班的时候，被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堵在了小区门口。
原来那不是诈骗电话，是真的！
工作人员简单说了一下，原来昨天在玉器店里攻击她的那个女人，被查出感染了一种新型CR病毒，这种病毒的传播方式跟其它病毒不同，如果被感染者所伤并且流了血，或者沾染上感染者的血，都有感染的风险。
余殊听得脸色发白，而这时她也忽然想起了昨天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上次程威来送花，曾说起乔晋渊的公司出事，有几名研究员染上了怪病，症状就跟昨天那个女人有点像。
可他不是说在惠县染病的吗，这么快就传到羊城了？
那早就被隔离的乔晋渊和陆天青他们怎样了？会不会已经……
她心事重重地跟着工作人员上了车，拿出手机准备给夜花千树打个电话请假，这才想起昨天夜花千树是跟她一起的，那他会不会也被“抓”了？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因为她一到疾控中心，就见到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夜花千树。两人遥遥相望，俱都无奈得很。
工作人员分别把他们带到不同的检查室。五花八门的检查余殊也看不懂，总共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检查完毕，确认那女人并没有伤到她，工作人员请示领导后表示，稍后会送她回家，但她要在家里呆足七十二小时才能出门，期间如有任何不适，必须第一时间告知疾控中心。
没想到只是去买个玉器，就遭遇了飞来横祸，好在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只是居家隔离，耽误一点工作而已。她家里有录音设备，可以像夜花千树之前说的那样，录好自己的戏份，然后发到工作室，由后期包装制作。
工作人员带她上车的时候，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见到夜花千树的身影，担忧地问道：“我朋友没事吧？”
工作人员道：“他昨天受伤流了血，可能会比较麻烦，看看那边的检查结果再说吧。如果他有问题，你也得来我们这边隔离。”
余殊一惊：“他流血了？”
工作人员点头：“嗯，他背部被抓了一道，又在地上擦了一下，有伤口，所以要多做一些检查。”
余殊回想起昨天的情形，当时那个女人扑过来的速度很快，夜花千树抱住她后，两人身形都不稳，他还艰难地转了个圈，用自己当肉垫，免得摔坏了她。她当时根本没注意到他受伤，而他也没有提起过。
她很内疚。如果说她是倒霉才遇上那个女人，那专程陪她去买玉器的夜花千树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那病毒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可以令一个正常人突然之间就发疯？
回到家里，她立刻给程威打了个电话，想问问详情。程威作为乔晋渊的特助，跟余殊接触还算多，互相都有对方的电话和微信。谁知程威的电话关机，微信消息也一直不回，而她直到此时才猛然想起，昨晚她回来得晚，今早出门又早，却并没有见到门口有花。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说：
码到一点多，太困了，没来得及检查，如果有bug，麻烦小天使们指正，万分感谢。
这个病毒是我胡诌出来的，我本身不是医护人员，可能会写得很不专业，还请大家不要纠结这个，么么哒。

第42章
◎可以了，再说我就打你。【麻烦看作话】◎
程威联系不上,她犹豫着要不要给乔晋渊或者乔旭打个电话，不过最后还是决定算了。不管事情严不严重，她都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叔侄俩误会自己对乔晋渊余情未了。
好在夜花千树那边有好消息,他虽然受伤流了血,但是隔着一层衣服,并未直接接触,所以没有感染上CR病毒，在疾控中心隔离观察七天之后就被放出来了。不过隔离导致《涤荡》当期无法按时上线, 第二个星期夜花千树只能疯狂加班。
余殊对他很内疚,所以虽然自己的戏份已经录完了,还是每天留下来陪他对戏。夜花千树起初说不用，但见她态度坚决,大概是不想让她觉得亏欠自己,就接受了。
这晚两人加班到十点，都有点累。夜花千树想问余殊要不要去喝点东西,转头却见她拿着手机在发呆,不禁有点奇怪,问道：“在看什么呢？”
余殊把手机屏幕给他看：“羊城又出现了好几例CR病毒感染者,都跟那天那个女人一样,事先毫无征兆,突然就开始发疯。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因为受到袭击,有感染风险,而被疾控中心隔离。”
夜花千树皱眉：“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查到源头在哪里了吗？”
余殊摇摇头：“我看了疾控中心和政府的公众号,只说不明原因感染,如今正在紧急排查感染者的社会关系,会尽快将风险人群全部隔离管控。”
夜花千树忧心忡忡：“发病前毫无征兆,简直防不胜防。”他望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夜色，说，“先看看政府怎么应对，如果持续发酵，我会跟魏总商议，让大家居家办公。”
居家办公势必会影响整个工作室的运作。虽然搞这行的人大多家里都有录音设备和包装软件，但肯定不如工作室那么专业，最后的效果会打折扣。一边是员工的安全，一边是剧的质量，夜花千树作为半个老板，毫不犹豫便选择了前者。
在面临考验的时候，才能知道人性是光辉还阴暗，而夜花千树无疑拿了满分。
余殊想起程威的话，CR病毒发现之初，如果及时上报，可能早就控制住了，可周从天怕影响他老婆公司的股价，硬是将事情压了下来。如今羊城被波及，周从天就是罪魁祸首。
她暗暗祈祷，希望疾控部门能尽快控制住所有潜在感染者，否则很快就会人心惶惶了。
因为病毒的事，两人没心情再去喝东西，直接去了停车场。余殊的车就停在门口，她跟夜花千树打了招呼后，先行离开。一路上思绪烦乱，脑子里充斥着以前看过的很多灾难电影的片段，越想越是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专心开车。目光无意间往后视镜一瞥，竟见到一辆熟悉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后面。她愣了一下，借着路灯光去看那车的车牌，果然是夜花千树。
她降下车速，后面的夜花千树见状，加速追了上来。
余殊透过车窗问他：“夜老师，你怎么走这边？”
他家根本不在这个方向。
夜花千树道：“怕路上不安全，还是送你到家才放心。”
余殊听了这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烦恼。虽说她是因为夜花千树才加班到这么晚，后者保障她的安全天经地义，但他毕竟有心上人，而且那姑娘现在也在羊城，万一误会了可怎么办？
“没事的夜老师，我们小区有车库，我直接开到车库，然后坐电梯上楼，非常安全。你先回去吧。”她委婉地拒绝，“不然等下太晚了，我也会担心你。”
夜花千树沉默片刻，点点头：“那我在前面路口掉头，你自己小心，到家给我发个微信。”
余殊：“好。”
到了路口，夜花千树掉头，余殊则继续往前。后视镜里，夜花千树的车消失在夜色中，余殊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她看了眼门口，空荡荡的。红玫瑰已经有十来天没出现了，她告诉自己一定是乔晋渊放弃了，可是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尤其是在看到CR病毒的新闻之后。
好在第二天下午政府就召开新闻发布会，称所有跟CR病毒感染者有过直接或者间接接触的人员，已经全部排查完毕，并且将在疾控中心进行为期三到五天的单独隔离。
之后的几天，没有再发生任何感染者袭击市民的事件，大家的心缓缓落回了肚子里。羊城在疾控方面一向做得特别好，是全国标兵，想来应该没事了。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第一批隔离人员解除医学观察，离开疾控中心几个小时后，袭击事件再次发生，被袭击的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店员。当时感染者去买夜宵，买单的时候忽然朝店员发难，店员猝不及防被打伤，好在那家店就在马路边，店员逃了出来，并拨打110报警，警察及时赶到，店员这才保住了性命。
疾控中心工作人员迅速到场，将打人者和受伤的店员一起带走了。
政府深夜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称CR病毒潜伏期比之前预估的要长，疾控部门将会紧急进行深入排查，呼吁市民暂时不要出门。
而魏澜也当机立断下了通知，让大家从第二天起开始居家办公。
虽然政府和疾控部门的应对迅速果断，但接连发生那么多起袭击事件，还是在民众中引起了恐慌。因为CR病毒发作前毫无预兆，每个人都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戒心，几乎所有社交活动都停止了。
而余殊和夜花千树也接到通知，要再次隔离。
由于隔离的人数太多，疾控中心已经无法容纳，两人需要去药企隔离。好巧不巧，余殊去的正是东庭制药。
东庭制药和安好生物作为羊城最大的两家药企，在病毒面前，自然是责无旁贷。余殊被疾控部门的工作人员带过去的时候，发现整栋楼都戒严了。三十七度的天，保安从头到脚全部武装，可能是怕他们中暑，楼里空调开得很低，通风口还呼呼地刮着冷风，陡然走进去，余殊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副情形让她心里越发没底，万一她也感染上了CR病毒，变成一个疯子……
也不知道是她夹在一群穿防护服的人里，太过显眼，还是大家已经把她认定为重点防护对象，余殊总觉得大门口的保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直到转过弯，脱离了对方的视线范围，这才舒服了些。
隔离区在三十楼，一共有数十个小间。余殊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这些房间以前是干什么用的。透过门上的窗户往里看，发现里面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桌一椅，有点坐牢的感觉。
她倒是没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可狭小的空间蓦然让她想起了上次被困电梯的经历，一想到要在这里住整整七天，她就不由得皱眉。
可这是隔离人员的统一住所，她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点情绪就要求换地方，那样也太不懂事了。
工作人员将她带到十三号房，在她手上绑了个仪器——据说可以监测她的身体机能和情绪波动，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有事就按铃，包括想去洗手间，也得由工作人员带着，跟着便离开了。
余殊左右看了看，里面比她刚才看到的还要小，除了桌椅和床，剩下的空间只够她放个行李包。桌上贴着张纸，上面写着wifi密码，旁边还有插座，可以给手机充电，她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爬起身给夜花千树发消息，问他那边怎么样了。后者说道他被隔离在安好生物，还拍了隔离间的照片给她看，那边更加逼仄，他人又高大，走路都有点甩不开。
两人聊了一会儿，余殊这边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她以为是工作人员来送饭，也没太在意。反正这门是从外面锁的，她又不需要去开门。谁知开门声响了好一会儿，门也开了，外面的人却始终没进来。她奇怪地望过去，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穿防护服的人，看着有点面熟，不过因为脸被防护服挡着，看不太清。
“余小姐。”对方开口。
余殊听出他的声音，惊讶道：“程特助？”
来人正是程威。他说：“请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
余殊不解：“去哪里？”
程威：“换一间隔离室。”
“为什么要换？”
“这是上面的要求，我只是执行命令。”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想必这段时间忙怀了，余殊本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原则，顺从地将充电器和手机都塞进包里，然后提着出了门。
程威带着她坐专梯，直接上了三十七层。
出了电梯，他在前面带路，余殊叫道：“等等——”
程威回过头：“怎么了？”
余殊心想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这哪是什么隔离室，这明明是你们董事长的办公室！
她停住脚步，沉默地望着程威。隔着防护服，程威被她逼视得差点扛不住，苦兮兮地说道：“余小姐您放心，乔董不在这里，他已经很久没在这边住了。”
余殊问道：“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程威道：“隔离室环境太逼仄了，乔董知道您过来，特地让人把他的办公室收拾成了隔离间。您放心，这边的防护标准跟那边一样，您是绝对安全的。”
他朝余殊作了个揖：“余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他原本身材就比较圆润，又穿了防护服，整个就是一头憨态可掬的大熊。余殊无奈地望着他：“晋渊人呢？”
她才不相信乔晋渊很久没在这里住的鬼话，他那种工作狂，不住这里，难不成还每天回家？
程威站直身子，慷慨激昂地说道：“因为CR病毒的事，乔董天天都泡在实验室，饿了就随便吃个盒饭，困了就在椅子上躺一会儿，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就为了早点研制出检测CR病毒的试剂以及疫苗。在灾难面前，我们东庭制药当仁不让地扛起了药企沉甸甸的责任，简直可以说是业内的良心担当。”
余殊：“……”
你跟我这儿发表演讲呢？
“余小姐——”
“停！”余殊给他一个“可以了，再说我就打你”的眼神，程威悻悻地闭了嘴。
余殊问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跟我说实话。”
程威指了指办公室：“余小姐，能不能请您先进去？毕竟是隔离，咱们站在这里说话不太合适。”
哪怕明知是乔晋渊故意安排，但他不露面，余殊总不好欺负程威这个奉命行事的打工人，只好走了进去。以前乔晋渊带她来过一次，当时她就觉得这办公室的装修太冰冷了，没想到现在临时改成了隔离间，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桌子上甚至摆了两盆青翠欲滴的绿植。
程威见她打量四周，立刻上前替老板表功：“乔董为了余小姐能住得舒服一点，硬是把自己吃饭的时间挤掉了，亲自过来指挥布置。”
余殊看他一眼：“程特助，你们乔董是快要过期的滞销产品吗？你要这样拼命向我推销。”
程威：“……”
他不敢再说，只得道：“那我先走了。余小姐，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余殊道：“我现在就有需要，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程威连忙问道：“余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余殊将自己的行李包放到地上，见程威还站在外面，问道：“我不知道你们对隔离有什么要求，你是不是不能进来？”
程威走了进去：“没事，您属于低风险人群，只是形势比较严峻，为了您的安全，才让您来隔离的。”
余殊问道：“形势严峻是有多严峻？程特助，方便的话，能给我透个底吗？”
程威反手把门关上，这才道：“照理是不该说的，但余小姐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一下吧。”
余殊忽略那句“不是外人”，点头道：“放心，我会保密的。”
程威重重叹了口气，这才道：“形势比新闻报道的严重多了。CR病毒目前根本没有有效的检测方法，无法做到提前预警，只能等感染者自己发作，然后抓人。但这病毒发作起来很厉害，弱女子也能秒变暴力狂，很容易伤到身边的人，然后又会有新的感染者，如此一来，感染者数量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余殊听得胆战心惊：“那怎么办？”
程威却还没说完：“感染者发作后，疾控中心会第一时间把人控制起来，但目前并没有特效治疗药，只能交给精神科医生会诊。我听到的消息是，这病毒会对人的神经造成极大的损伤，至于是不是不可逆的，现在还不清楚。”他见余殊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赶紧打住，“总之就是不太乐观，但余小姐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公司和安好生物都有专业人士，相信很快就能攻克这个难题。”
这后面的话纯属安慰，余殊当然听得出来，她问道：“病毒的源头在哪里？”
程威道：“是在惠县那边发现的。上次我跟您大概讲过一下，最初感染的是我们公司和安好生物的几个研究员，事情遭到周氏集团总裁的强势干涉。后来陆总跟周从天谈判了好几轮，才上报了当地的疾控部门，感染者也被秘密送回羊城治疗。但那时大家都没意识到这病毒如此厉害，也就没有采取更严密的防范措施，导致感染者越来越多。”
余殊皱眉：“那最初的几个感染者也不会无缘无故染上吧？”
程威说起CR病毒的时候，本来就压低了声音，此时更低了几分，近乎耳语了：“这病毒是人工合成的。”
余殊吓一跳：“谁干的？”
程威摇头：“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据说，若干年前欧洲某国曾发现过此类病毒，不过很快就被消灭了，只有一些生物医药界的专家知道一点。”
余殊急急问道：“那当初是怎么消灭的？我们可以借鉴经验的吧？”
说到这里，程威就很气愤：“我们联系过那边，但人家坚称是谣传，从来没听说过什么CR病毒。这种事牵涉到外交，运作起来非常麻烦，对方有意隐瞒的话，我们拿他们没办法的。”
程威说了这么多，余殊怕耽误他工作，主动终止了话题：“我这边没什么事，程特助，你忙你的去吧。”
程威点头：“好。”
目送程威离开，余殊坐到沙发上。上面摆着一个抱枕，还是当初她亲手给乔晋渊缝的，已经有点褪色了，他竟然没扔——也可能是太忙了，没空扔。
这办公室带一套两居室，虽然被改造成了隔离室，但只有她一个人，比起先前逼仄的小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除了浴室，其它地方都能看出一些灰尘的痕迹。看来程威并没有说谎，乔晋渊真的是吃住都在实验室，只是回来洗澡罢了。
隔离的日子百无聊赖，她靠在沙发上，开始刷新闻。最近政府每天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通报CR病毒的最新进展，同时派专家答记者问。羊城是国际化大都市，医疗水平国内顶尖，又经历过几次大疫情，在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方面非常有经验，加上政府没有试图掩盖，所以民众倒是被安抚住了。
这个时候，稳定人心最重要，否则民众恐慌之下，互相怀疑身边的人，可能会爆发更多冲突事件。
余殊刷了会儿新闻，发觉自己有点焦虑，赶紧点开《涤荡》听了起来，以此舒缓情绪。
午饭和晚饭是工作人员送来的，都是盒饭，她原以为是统一配送的，吃饭的时候跟夜花千树交流了一下，对方发来一张照片，她看看照片上的一荤一素一例汤，再看看自己的四个精致小菜加原盅炖汤，心虚地回了一句：嗐，七天管吃管住，这个水平已经不错啦。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跟他聊起了《涤荡》接下来的进程。
原本大家都居家办公，各自录了发给后期制作人员就行，也就是效果差一点，听众都能理解。但他们两个被隔离，没法携带录音设备，男女主角同时缺席，广播剧只能暂时搁置。
两人趁着无事可做，连了微信语音，先对一对戏，等隔离结束就可以直接上手录了。
沉浸在工作中，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到了晚上八点，余殊还在因为某个情节一遍又一遍地酝酿感情，夜花千树却停了下来，轻声说：“好了余殊，该‘下班’了。”
余殊一愣，才道：“哦。”
两人结束通话，余殊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走到窗前。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的灯火，霓虹闪烁下的城市繁忙又安静，她心里倏然起了一个念头，乔晋渊也会站在这里俯瞰这座城市吗？他又会想些什么呢？
两人相识十年，她一直盲目地崇拜和爱慕着他，其实从来都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当然，他也不了解她。他们的婚姻不是基于互相了解和喜欢，所以注定不能长久。
离婚已经几个月了，余殊极少去想这场失败的婚姻，今晚大概是因为CR病毒的缘故吧。人总是这样，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会忍不住多一些感慨。
她还在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她很奇怪，这个点晚饭也送过了，她也没有别的需要，为什么会有人来？
走到门边，正想问一问，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她还在想谁这么没礼貌，就跟门外的乔晋渊对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大家放心，不会变成科幻小说哈，病毒这里是为后面的情节做铺垫。主要还是写感情，剧情都是为感情服务的，请稍微忍耐一下下，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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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写得太匆忙了，今晚下班回来查了一些资料，把上章改了一下。
主要是病毒的设定，改了以下两段：
“陆总说，这病的症状有点像是被精神类药物控制，嗐，你懂的，就是致幻剂之类的，但是相比起来要严重得多，因为感染后攻击性特别强，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染者能清醒过来。”
这种病毒的传播方式跟其它病毒不同，如果被感染者所伤并且流了血，或者沾染上感染者的血，都有感染的风险。

第43章
◎何况，她也不想接受乔晋渊的好意。◎
乔晋渊没有穿防护服,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眼底带着浓重的疲倦，跟余殊对视了一会儿，眼睛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来,声音透着往常没有的温柔：“对不起,实验室那边太忙,所以这个点才来看你，没打搅你休息吧？”
余殊：“……”
大可不必来看我,真的。
乔晋渊见她不答,又问了声：“我可以进来吗？”
多日不见,他整个人都变了，语气里没有那种“我只是在通知你”的强势,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
余殊见他一脸倦容,想必这段时间天天都在为CR病毒的事操心，这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她狠不下心来赶他走,何况这里是人家的办公室,她也没资格赶。
她往后一让,乔晋渊提着箱子走了进来。
余殊问：“你怎么不穿防护服？”
虽然她感染的风险很低,但万一呢？病毒肆虐,他作为关键药企的负责人,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而她也不会因为他为自己冒这种没有意义的险就感动——如果她被感染,她希望他能赶紧带领科研人员研制出治疗药物,而不是陪着她一起发病。
乔晋渊把箱子放到桌上,回头道：“不用穿,你就算发病也伤不了我，武力值太低了。”
余殊：“……”
不会聊天就闭嘴好吗？
“乔晋渊，现在形势这么严峻，你应该去做自己分内之事，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她努力做到心平气和，“像给我换隔离室，过来看我之类，实在没有必要。”
乔晋渊淡淡道：“我是用自己吃饭的时间来做这些事的，并没有占用工作时间。”
余殊叹口气：“那现在换也换了，看也看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曾经还是最亲密的夫妻，虽然乔晋渊没做什么暧昧的事，但这种氛围还是让她不大舒服。
乔晋渊一边把箱子打开，一边道：“余殊，别闹，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听我说。”
余殊望向那箱子，只见里面放着好几管药水，还有几个针头，她奇道：“这是什么？”
“刚研制出来的紧急阻断药物。”乔晋渊道，“只能在感染后六个小时内注射，才有效果。”
余殊眼睛一亮：“已经有阻断药物了？”
乔晋渊的神色却丝毫都不轻松：“别太乐观。这些阻断药物只对一二代病毒有用，但是CR病毒变异非常快，我们的研发速度暂时还跟不上它变异的速度。而且阻断药物要用到一些稀有药材，根本没办法批量生产，目前只供应给政府要员、疾控部门、安好生物和我们公司关键岗位的人员。”
余殊皱眉：“那你拿过来干什么？”
乔晋渊招手：“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余殊跺脚：“乔晋渊！”
这么珍贵的药物，她这种对局势毫无贡献的人哪里配用？
乔晋渊柔声道：“听话，过来。这些是分配给我的，你放心，没有占用别人的份额。”
余殊无语：“你既是专业人士，又是东庭的董事长，在病毒面前，比我有用多了。乔晋渊，你要好好珍惜自己，不要去做无谓的冒险。因为就算你拿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感动的，只会觉得你不顾大局。”
乔晋渊看了看表：“我还有二十分钟时间，你确定要继续长篇大论教训我，耽误我的时间吗？”
余殊指着门：“你可以现在就带着药物离开，这样连那二十分钟也省了。”
乔晋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将箱子关上，提着站起身：“好吧，那我走了。”
余殊刚松了口气，又听他说道：“我唯一的小师妹不肯接受我的保护，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真的无颜面对恩师和师母。这让我如何能集中精力工作？也不知道精神恍惚之下，会不会酿成什么大祸。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殊：“……”
虽然这番话明晃晃地挂着“我就是在威胁你”几个字，偏偏道理没有错。现在的形势需要全力以赴，如果乔晋渊因为她而分心，的确可能造成不好的后果。
她只好走过去。乔晋渊顺势坐下，将箱子重新放到桌上，打开，说道：“注射阻断药物跟在医院打针的流程差不多，但也有些不同。”他拿起一根针管，“看到这上面的刻度了吗？阻断药物不能一口气全注射，需要分成三次，每次之间要间隔十秒，好让药物充分吸收。”
余殊点点头，乔晋渊将针管放回去，忽然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余殊一怔，等回过神来，立刻就想甩开他，乔晋渊道：“别动，我教你认血管。”
余殊停止了挣扎，乔晋渊的手指在她手臂上指了几下：“你血管很细，这三个地方注射起来会比较方便。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带着药物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危机过了再给自己注射。这个箱子可以防十级地震，也可以承受几吨重的碾压，药物放在里面是绝对安全的。”
他指尖的薄茧从余殊光滑的肌肤上轻轻划过，尽管只是寻常的接触，不带丝毫情-色的成分，但余殊还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前的人毕竟曾是最亲密的爱人，她所有关于男女之事的经验和记忆，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乔晋渊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立刻将手缩了回去：“抱歉。”
余殊摇摇头，勉强保持了平稳的声线：“没事。”
乔晋渊将箱子关上，说：“密码八位数，是你车牌的四个数字加上你的生日，记住了。”
余殊“嗯”了声。
乔晋渊又看了她一眼，道：“那我走了。”
余殊：“好。”
乔晋渊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轻声唤道：“小师妹——”
余殊抬头望他，他却什么都没说，只道：“再见。”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再来过，除了送饭的工作人员，余殊没见过其他人。直到第七天，隔离快结束的时候，乔晋渊再次来到。
余殊原本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开门声，以为是工作人员来通知自己可以走了，没想到却是他。几天不见，他比上次更憔悴了一些，下巴上甚至挂着浅浅的胡茬。余殊想到他可能是要叮嘱自己几句，于是站起身，叫道：“师兄。”
乔晋渊点点头。
余殊心下一松，如果他真的能放下过去，用师兄的身份跟她相处，倒是一件好事。
乔晋渊进了门，目光落在她的行李包上，半晌都没说话。余殊觉得奇怪，主动问道：“有什么事吗？”
乔晋渊抬头看她：“你能留下吗？”
余殊一时没会过意来：“留下做什么？你们缺志愿者？”
乔晋渊走近一步：“做什么都好，留在这里吧。”
余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你是怕外面不安全？”
乔晋渊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程威跟你说过吧，现在形势非常严峻。对于CR病毒，我们没有检测试剂，没有有效治疗药物，没有疫苗。CR病毒潜伏期长，且在发作之前毫无预兆，可以说，除了疾控中心和两家参与研发的药企，没有哪里是安全的，你身边的朋友、同事、邻居……所有平常交往的人，都有可能是病毒携带者，随时会发作，然后攻击你。”
余殊听得脸色发白，不过还是勉强镇定道：“可我还有工作，因为我和夜老师被隔离，我们的广播剧已经连续两期不能准时上线了，我不能拖累整个剧组。”
乔晋渊听到夜花千树的名字，眸色沉了沉，不过很快又若无其事道：“我可以帮你把录音设备搬过来，这里也没有别的人会来打搅，你可以安静地录音。你们工作室应该也已经全体居家办公了吧？”
余殊苦笑。
他给她提供了最安全的住所，还帮她安排工作上的事，可她留在这里，除了当拖油瓶，还能有什么用？现在形势那么严峻，所有研究员都在拼命工作，她不但帮不上忙，还要给别人添麻烦，她的良心不允许。
何况，她也不想接受乔晋渊的好意。
“师兄，别担心我。”她望着他那张英俊又疲惫的脸，“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我会采购大批物资回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出去。每天锁好门、关好窗，不给任何陌生人开门，嗯——”她想了想，“就算是熟人也不开，直到你们控制住形势为止。”
乔晋渊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尊重余殊自己的意愿，放她走；一个说外面太危险了，不能让她由着性子来，保证她的安全最重要。
后一个小人明显是占着上风的，他甚至有过那么一刻，想强行将她禁锢在这里，哪怕她因此怨恨他，只要她能平安就好。
可是最后，还是第一个小人赢了。余殊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他不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就罔顾她本人的意愿，粗暴地替她做主。哪怕自己会因此担惊受怕，也必须要放她自由。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那你自己要小心。”
余殊原以为要大费唇舌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她又看了他一眼，后者除了比以前疲惫，整个人都没怎么变。可她总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乔晋渊上前提起她的行李包，又道：“阻断药物你带回去，这样我会放心一点。”
余殊没有拒绝。CR病毒跟以前所有的流行病毒都不同，它会直接损伤人的神经，让感染者变成疯子，她可不想做疯子。
乔晋渊亲自送她到门口，本想派公司的车送她回去，但余殊怕耽误他们工作，主动提出开乔晋渊的车回家。乔晋渊努力压下心中的担心，将车钥匙交给了她。
等车子驶出视线范围，乔晋渊拿出手机，调出那个自己永远不想再见到的情敌的号码，拨了过去：“夜先生，有件事想麻烦你。”
作者有话说：
乔晋渊：呜呜。
这病毒是一条很重要的串联线，非写不可，我尽量让它不要占太多篇幅，小天使们忍忍，么么哒大家。
存稿告罄，先日更3000，等我存一点再加更。手里没稿心里慌张，嘤！

第44章
◎跟夜老师住一起也没关系吧？◎
程威看着坐在电脑桌前发呆的老板,那份实验数据就三页，而他已经看了起码半个小时了。程威心知肚明，是因为前老板娘离开，老板才这么神思不属的。
他很意外,老板竟然轻易就放前老板娘走了,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他竟然还打电话给情敌,让情敌想办法跟前老板娘住一起，保护她！
明明之前每次见到那个叫夜花千树的男人,他都恨不得手撕了对方。
就在程威脑子里满屏弹幕的时候,乔晋渊忽然开口：“你觉得日久生情是不是真的？”
程威跟着乔晋渊久了,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道老板真正想问的,是前老板娘和情敌会不会日久生情。这是一道只有一个选项的送命题。
他假装思考了片刻,这才“慎重”地答道：“我觉得不是真的。”
乔晋渊放开已经被折磨了半个小时的鼠标，转头看着他：“哦？怎么讲？”
程威经受着老板犀利目光的洗礼,用自己多年来在职场苟活锻炼出来的急智,迅速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爱情是一种非常玄妙的荷尔蒙运动,如果没有怦然心动,说明两个人的荷尔蒙无法撞出火花,那么就算相处再久,也不会产生爱情的感觉。”
为了安抚老板,他又加了一句：“女人尤其不会对身边的人日久生情。”
乔晋渊挑了挑眉：“展开说说。”
程威觑到老板的神色松动了一些,再接再励道：“人为什么会日久生情？是因为相处久了,觉得身边的人在某些方面很好,值得自己喜欢。这是一个观察、感受、分析、最终得出结论的过程,怎么可能发生在女人这种感性生物上呢？她们都是凭感觉喜欢男人的啊。”
这番话听着唬人,其实全是胡诌。程威一说完，就偷偷观察老板的脸色，发现老板并没有因为被糊弄就恼怒，反而好像真有点被他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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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殊刚离开东庭制药不久，就接到了夜花千树的电话，问清楚了他的位置，决定开车过去接他。现在这个形势，打车都不安全，谁知道出租车司机会不会是潜在的感染者？
七天不见，夜花千树看着憔悴了一些，但整个人仍旧很温和。余殊从车里探出头，喊道：“夜老师，上车。”
夜花千树看了眼那车，余殊没瞒他：“车是晋渊的。”又解释道，“他是我父母的关门弟子，我父母去世后，他养了我整整七年。”
夜花千树了然地点头：“懂，不是夫妻了，还是亲人。”
余殊轻轻叹了口气，她和乔晋渊之间是一笔糊涂账，她并不想跟外人细说。
夜花千树系好安全带，余殊便发动了车子，往他的住处开去。因为CR病毒的缘故，很多单位都停工了，马路上也空荡荡的。余殊想起程威和乔晋渊关于病毒形势的话，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开车也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身旁的夜花千树数次欲言又止。
眼看着快到夜花千树家了，她忽然想起来：“夜老师，我们得去买点米面粮油，最近最好不要出门。”她看了眼窗外，“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希望物资没有被大家抢光。”
很多民众都喜欢未雨绸缪，以往每一次疫情之初，都会有抢购物资的热潮。这一次的CR病毒，比以往那些传染性极强的病毒还要可怕，因为被它感染的人，并不会虚弱地等待救治，而是会失去理智并且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这种情况下，民众抢购物资，居家不出，是人之常情。余殊和夜花千树被隔离了一整个星期，如果超市没有补充物资，估计他们连渣都抢不到了。
她掉头往那家超市开去，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夜花千树并没有应她的话，她奇怪地望过去，发现后者眉间隐有忧色，似乎在为什么烦恼着。她唤道：“夜老师，你是在担心病毒会继续蔓延吗？”
夜花千树转头看着她，眼神晦暗难明。
余殊觉得他今天很奇怪，正想再问，夜花千树先开口了：“其实我刚才就想跟你说，我的房子卖掉了。”
余殊：“啊？”
夜花千树道：“之前辞去《涤荡》的导演，离开羊城的时候，我就把房子挂了中介。当时有个挺有诚意的买家给了订金，我虽然又回来了，但不好意思鸽人家，就卖了，七天前交的房。”
余殊懵了：“那你以后住哪里？”
夜花千树叹口气：“本想着重新买一套，但最近因为病毒的事，耽误了很多工作，一直在加班，根本没时间去看房。现在只能看看附近有没有租房的，租不到的话唯有住酒店了。”
余殊忍不住皱眉。
租房必然要跟中介和房东打交道，很可能还不止一次，住酒店同理。她现在连打车都觉得不安全，更别说租房或者去酒店了。
她将车停在路边，发起愁来。
夜花千树安慰道：“没事的，我就住酒店吧。就算遇到了感染者，对方也不一定能伤到我。”他轻轻笑了笑，“还是说，我在你眼里是个弱不经风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殊眉头紧蹙，“只是CR病毒实在防不胜防，万一——”
夜花千树想到一个解决办法：“那我住工作室吧。现在大家都居家办公，工作室一个人都没有，我住在那里很安全。”
余殊抿着唇没说话。安全倒是安全了，可是工作室没有厨房没有浴室没有床，住那里，只能吃干粮泡面，冲冷水澡，睡沙发，还得每天手洗衣服，洗了还没地方晾。
其实还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可是……
她内心挣扎不已，夜花千树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两人之间只有半米的距离，可这个男人身上一点压迫感都没有。他温和有礼、体贴周到，从不打听别人的隐私，亦不干涉别人的私事，总是跟周围的人保持一个亲切又不冒犯的距离。
这样的人，就算住一起应该也没事吧？
她终于开口：“夜老师，要不你住我家吧？我家两室一厅，我可以把另一间卧室收拾出来。”
夜花千树轻声问：“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虽然他没明说，但余殊知道他指的是乔晋渊。她想起自己离开东庭制药前，乔晋渊的反应，当时她坚持要走，乔晋渊并没有勉强，想来可能已经接受了离婚这个事实，又或许终于意识到应该尊重她了。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说道：“我把小语接过来一起住，三个人更安全。”
秦语的公司也停工了，她的父母几年前退休，去了别的城市定居，这些天她都是一个人在家。余殊给她打了个电话，秦语欣然应允。余殊开车去接了她，三人找到一家物资蛮丰富的超市，采购了一大堆食品和生活用品，回到了余殊的家里。
这些物资够他们用半个月了，半个月里，先后传来好消息，安好生物研制出了CR病毒检测试剂，而东庭制药则找到了初步的治疗方法。政府迅速协调各大制药厂，夜以继日地生产检测试剂，而疾控中心和各三甲医院的医生，也汇聚到了东庭制药，商讨感染者的最佳治疗方案。
情况在好转，民众的恐慌情绪也逐渐淡去。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政府分发下去大批量的检测试剂，要求全民检测的时候，邻省赶来支援的一支医疗队中，一名护士突然发狂打人，整支医疗队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疾控部门迅速将他们全部控制了起来，经调查，这位外省护士的男朋友是羊城人，她到达羊城后，抽空跟男朋友见了一面，谁知她男朋友在此之前已经感染了CR病毒第三代变异毒株。而已有的检测试剂，根本检测不出这种毒株。
这下事情麻烦了。第三代毒株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不知道已经在人群中传播了多久，政府立刻下令全市所有单位停工停产，所有市民居家隔离，不得外出。生活物资统一由政府派人配送，配送人员是从别的省市借调过来的，全部经过了一个月的严格流调筛查，绝对没有感染风险。
余殊屯的物资差不多见底，本来打算出去采购，结果被一道指令封在了家里。
好在政府很人性化，给她们小区配了五个志愿者，挨家挨户送生活物资。虽然形势不乐观，但粮食肉蔬保障充足，人心虽然动荡，总体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然而第三代毒株传播速度太快，传播范围太广，潜伏期也更加隐秘。某天清晨，小区的两名配送员在上门送蔬菜的时候突然被住户袭击，后被送往疾控中心救治。其他三名配送员因为最近跟袭击者有过接触，也被隔离了起来。小区的物流顿时陷入了瘫痪。
余殊家里只剩下两斤米、三把挂面、两颗白菜和两个萝卜，三个成年人就算再怎么省，也撑不了多久。
而此时，第三代毒株的检测试剂才刚研制出来，还没有有效治疗药物，大批感染者被隔离，还有很多潜在感染者没有被发现，政府根本无暇顾及一个老旧小区的物资配送问题。
夜花千树想要出去采购，被余殊和秦语直接否决。
就在断粮的当天晚上，她家的门被敲响了。透过猫眼，余殊见到外面站着一个戴口罩和帽子的男人。男人个子很高，帽檐却压得很低，连眼睛都遮住了，加上楼梯间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长相，但她莫名觉得那身影有点眼熟。
她打开里面那道门，正想询问对方来意，来人已经开口，声音哑得很：“我是来给你们送物资的。”说着便看向自己的脚边。
余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地上放着一袋米，另有几袋肉类蔬菜，甚至还有一板鸡蛋，比之前配送的丰富多了。
余殊大喜，同时又很疑惑：“我们小区恢复物资供应了吗？”
男人低低应道：“是的。东西我放这里了，等下你们自己搬进去吧，注意观察周围，不要跟任何外人接触。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先走了。”
余殊赶紧道：“好的，真是太感谢您了。”
男人走后，她立刻招呼夜花千树和秦语，三人合力将物资搬了进来，并迅速把门锁好。
配送物资的男人并没有走远，一直躲在下一层的楼梯拐角处，等她关了门，这才离开。走出小区的时候，风把他的帽檐吹了起来，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如果余殊看到，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她的前夫。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气好热，小天使们注意防暑降温哦。

第45章
◎乔晋渊改邪归正了？◎
虽然目前物资充足,但三人都决定未雨绸缪，每天只吃一点点，保证基本的生理机能就行。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物资配送是什么时候,现在街道和居委会基本都瘫痪了,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谁知,一个星期后,那名配送员再次上门，给他们送来了第二批物资。
这个星期,余殊已经通过小区业主群了解到,只有他们这栋楼是有物资配送的,其它楼都没有。她跟夜花千树和秦语商量后，从阳台上给隔壁楼已经断粮的老人扔了一些米面和萝卜。困难时刻,希望大家能一起熬过去。
第二批物资送来的时候,余殊没忍住问了句：“为什么别的楼没有配送啊？”
配送员的声音依然是哑的，含含糊糊道：“还在调配中。”
余殊叹了口气：“辛苦你们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配送员似乎怔了一下,跟着才点头：“嗯。我先走了。”
余殊照例准备等他离开再出去搬物资,谁知对方刚转身,楼梯口突然冲出来几个人,一些将他围住,一些却去抢他刚放下的物资。
余殊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配送员奋力突围,冲过来阻拦那些抢东西的人,她才倏然回过神来,赶紧叫道：“夜老师,小语！”
两人听她声音惊慌,立刻跑过来，往门外一看，都惊呆了。只见配送员以一敌多，正在保护配送给他们的物资，看样子他身手很不错，但楼梯间太狭窄了，施展不开，对面人又多，他很快就受了伤。
夜花千树最先反应过来，他本来正在拖地，此时操起手里的拖把就冲了出去，挥舞着将那些人暂时逼退，没管物资，而是冲配送员喊道：“先进屋！”
两人互相护着对方，且战且退，终于进了屋子。余殊和秦语立刻合力先将外面的铁门锁上。那些人的目的只是抢物资，倒是没有继续纠缠配送员。两个姑娘刚松了口气，突然异变陡发，只见一个蹲着抢米的男人脸上忽然挂起了诡异的笑容，跟着便站起身，抡起拳头朝旁边的人打去。
旁边那个是他的家人，骤然遇袭，惊道：“哥，你干嘛打我？”
男人嘴里呵呵两声，不但打他，连周围的人也一起打。
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之间都被打懵了。最后是屋里的配送员喊道：“这人感染了CR病毒，大家快跑！”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倏地四散奔逃，有人往楼上跑，有人往楼下跑，有人走电梯，有人走楼梯，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口那些物资抢走。而那感染者则就近抓着自己的弟弟捶。
余殊和秦语都吓得脸色发白，夜花千树和配送员一人一个，将两人拽了回来，把门紧紧锁上。
夜花千树掏出手机，打了110，过了好久才有人接，他说明了情况，民警表示会尽快过来抓人。电话刚挂断，秦语忽然尖叫起来：“小哥哥，你的手流血了！”
夜花千树和余殊同时往配送员望去，只见他手背正在流血，应该是刚才那些人抢物资的时候伤到了他。秦语胆战心惊：“不会是那个感染者的血吧？”
CR病毒会通过伤口传播，如果真是那个感染者的血，那么配送员就危险了。
配送员抬起手，将帽檐压低了一些，哑声道：“不是他的血，没事。”
秦语还想说什么，却见旁边的余殊冲到了配送员面前——尽管只有两三步远，但她真的是冲过去的，并猛地摘下他的帽子，颤声叫道：“晋渊？”
“啊？”秦语惊讶地望过去，见那配送员果然是乔晋渊，她呆头呆脑地问，“怎么是你？”
余殊抓起乔晋渊的手，只见上面有好几道伤口，全都在流血，应该是女人的指甲刮的。除了伤口，还有不少已经呈暗红色的血迹，看着像是别人的血。
她心慌意乱了片刻，丢下他的手，说：“我这里有阻断药物，你上次给我的，我去拿！”
乔晋渊反手拽住她：“病毒已经变异到第三代，那些阻断药物没用了。别担心，我自己带了药。”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根迷你针管和一管药剂。余殊看了下，无论针管和药剂都跟他先前给她的那些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她不放心地问：“这个真是新的？”
乔晋渊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嗯，刚研制出来的第三代阻断药物，还没有投入生产。”
他说着就准备给自己注射，余殊抓住他：“经过临床测试了吗？会不会有危险？”
乔晋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放心，我是专业人士，比你更知道乱用药物会有多大的危险，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余殊见他眼神镇定，这才放松下来：“那你快打。”
她亲眼看着乔晋渊将一整管药水打进身体，这才去找纱布，准备给他包扎伤口。乔晋渊拒绝了：“放着我自己来，你不要碰到我手上的血。”
余殊还想说什么，夜花千树拽了她一下：“听乔先生的。”
余殊抿唇站在原地。
秦语喃喃道：“怪不得别的楼都没有配送物资，就我们这栋楼有，原来是你冒险给我们送来的。”
志愿者被袭击后，这个小区就再也没人管了，如果不是乔晋渊，他们根本撑不到现在。以前她一直觉得乔晋渊是个混蛋，永远沉迷工作，对老婆不闻不问。可是如今，他比他们都更知道形势有多严峻，却冒着生命危险一次又一次给他们送物资，而且还乔装打扮，想必是不想让余殊认出来，怕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这人改邪归正了吗？
乔晋渊将伤口包扎好，抬头望着余殊：“抱歉，没能保住那些物资，我会尽快再送来，你们先坚持一下。”
余殊立刻拒绝：“晋渊，政府应该会协调的，你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乔晋渊道：“没事，今天是我大意了，下次我会更小心一点。”
余殊见他不听自己的，急道：“晋渊！”
乔晋渊看着她满脸惶急之色，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涌泉似的往上冒。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被她担心的感觉了，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微微弯腰，跟她视线平齐：“放心，我又不是傻子，会保护好自己的。”一边说，一边越过她望向后面的夜花千树，两个男人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乔晋渊道：“我要走了。”
夜花千树接口：“好，你自己小心。”
乔晋渊点点头。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余殊虽然担心，也不好留他。况且家里连吃的都没有了，留下他一起挨饿吗？只好目送他离开。乔晋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小师妹，再见。”
余殊总觉得这个笑容有点不祥，下意识喊道：“晋渊——”
乔晋渊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去了。
余殊跑到阳台，过了片刻，乔晋渊的车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中。透过车窗，依稀可以看到他的侧影，比以前瘦一些，但身姿依旧板正，想来阻断药物应该是有效的。他硕士毕业就开始白手起家创业，十年商场沉浮、运筹帷幄，想必一定能想到妥善的法子……吧？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直到他的车出了小区，再也看不到了，也没有收回视线。
乔晋渊将车开上大马路，使劲擦了擦眼睛。他不近视，可是此时视线却是模糊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握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用力，指节几乎泛白。这里离东庭制药有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根本没办法安全开回去。在失去意识前，他拨通了程威的电话。
两个小时后，他被抬进了东庭制药的无菌医疗室。
程威隔着玻璃望着自家老板苍白的俊脸，跺了跺脚：“早就跟你说过第三代阻断药物还没经过人体实验，不能随便乱用，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老板啊老板，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让你的助理少为你操一点心啊。”
医疗室里的乔晋渊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倏然睁开了眼睛，同时奋力对着他招了招手。
这里的玻璃是单面的，外面能看到里面，里面却看不到外面，是为了方便医生观察病人的情况设置的。照理乔晋渊是不可能看到他的，可他招手的角度又明明正对着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去，但无菌医疗室不让人随便进，他又没穿隔离服，只能在门口张望。
很快，一位医生便走了出来，低声对他道：“乔董说，如果你能想办法给余小姐送吃的，年终奖给你加三倍。”
程威：“……”
这什么无良老板！现在外面这么危险，物资又短缺，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种事啊？你真的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吗？
两个小时后，他载着一车物资往余殊住的小区开去。一边赌气地想：“好吧，还真特么有！”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下班太晚，凌晨家人又生病，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怎么休息，整个人都困模糊了，码字也不太清醒，如果有什么bug，麻烦小天使们指出，感谢。

第46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担心余殊没有米。◎
乔晋渊走后,余殊三人坐到沙发上，互相望了望，都有点发愁。如今整个小区都断粮了，看今天抢物资的那些人如此凶狠就知道,别的楼比他们更惨,互相帮助是没希望了,只能自救。
夜花千树道：“我出门去看看吧。羊城这种国际化大都市,物资短缺的情况不大可能出现，现在的问题应该是政府不让市民出门,但又没有足够的配送人员,物资无法送到我们手上。”
余殊第一个不同意：“不行,外面太危险了。先前你报警的时候，不是跟民警说了我们小区的困境吗？或许他们很快就会想办法给我们配送物资。”
秦语也道：“我们还有一点点粮食,可以撑个一两天,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要去冒险吧。”
夜花千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乔晋渊放下芥蒂,让他想办法住到余殊家里来,就是为了保护余殊,可他连余殊的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再想起乔晋渊冒着生命危险过来送物资,就觉得自己更没用了。
他低头沉思。政府每天都有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最新情况,但政府有自己的考量,为了稳定民心,也许会瞒报一部分。所以现在的形势应该比新闻报道的要严重,出门肯定要冒很大的风险,要是他不幸中招,余殊和秦语两个弱女子更无依无靠了。
何况，政府为了打击囤积居奇，从居家指令下达的时候，全市的生活物资就开始统一调配了，他就算出去，也不一定买得到。
正一筹莫展，余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程威的名字，她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赶紧接了起来：“程特助，晋渊他没事吧？”
程威离开东庭制药的时候，乔晋渊还在昏迷中，但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告诉前老板娘，他暗暗清了下嗓子，故意用高亢的声音说：“乔董没事啊，就是实验室这边太忙了，所以让我来给你们送物资。”
余殊惊讶：“怎么又来送？很危险的，你快回去！”
乔晋渊一个星期前给她们这栋楼送过一批物资，可小区里其他人都没有，那些人比他们先断粮，已经饥荒到要暴力抢夺了。乔晋渊的身手尚且敌不过，程威那胖乎乎的身板可能会被打成肉垫。
程威道：“不用担心，我拉了一车呢。我从地图上观察过你们小区的地形，你们那栋楼在最边缘，等下我先从正门进去，卸一些物资，让其它楼的人来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再偷偷把车开到你们那边，隔着墙给你们送上去，保证安全无痛。”
余殊没听明白：“等等，什么叫‘隔着墙给你们送上去’？我们住在八楼，你怎么送？”
虽然她的房子跟外面的马路只隔了一道围墙，但就算程威开了辆卡车过来，也没办法把东西直接送到八楼吧？
程威“嗐”了一声：“我自有办法。”
过了没一会儿，程威的微信发了过来，就两个字：开窗。
余殊跑到靠近围墙的那扇窗户前，将防盗窗的锁打开，往下一望，好家伙！只见外面停着一辆吊车，一位师傅正在操作机械臂，机械臂上吊着一大包东西，正缓缓升上八楼。
原本吊车是不能来居民区的，但现在大家都不能出门，路上除了公务车，鬼影都没有，并没有人阻止程威这种骚操作。
那吊车是从建筑工地上租的。工地早已停工，工头被封闭在里面喝风，程威开了个高价，他就二话不说开着吊车跟他跑了。
程威早前联系了自己的一位亲戚，那亲戚是市区某肉菜市场的供应商之一，现在每天都要运米粮蔬菜到指定地点，由政府统一配送。接到程威电话之后，亲戚多准备了一份，在半路上交给了他。
为了多出来的三倍年终奖，程特助真的是拼了。
余殊三人合力将东西搬进屋子，程威在下面冲他们挥手：“余小姐，我走了，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余殊点头：“你们也要小心。”
程威给工头结了尾款，后者开着吊车回工地去了，他则赶回东庭制药。
乔晋渊昏迷了两天才醒来，睁眼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情况，而是问余殊那边物资短缺的问题解决没有。有种“垂死病中惊坐起，担心余殊没有米”的赶脚。
程威赶紧上前汇报自己的“壮举”，乔晋渊这才放心，虚弱地躺了回去。他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还需要接受观察。经过检测，第三代的阻断药物效果还不错，就是副作用太大，研究员根据乔晋渊用命换来的身体数据，加紧完善。
乔晋渊身体素质过硬，又休息了一天就完全恢复了。余殊那边暂时不用他担心，他便又开始整天呆在实验室，跟进研发进展。而这个时候，姜兰给他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段时间，公司全力研发CR病毒阻断药物和治疗药物，由乔晋渊亲自主持工作。而姜兰那边则继续推进辰星计划，已经攻克了第二阶段，成功进入第三阶段。
见到姜兰找来，乔晋渊示意她有话直说。
姜兰是个非常干练的女人，不仅专业素质高，而且很识大体。现在乔晋渊的精力都放在CR病毒上，她不会无缘无故拿辰星计划来烦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汇报的情况。
果然，姜兰道：“第三阶段的合成物，是CR病毒的异构体。”
乔晋渊一惊：“什么？”
辰星计划的初衷，是治疗某些神经方面的疾病，原本已经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但因为实验室发生爆炸，两位领头人同时遇难，搁置了整整十年。乔晋渊虽然重启了计划，但因为爆炸时很多实验资料损毁，几乎等于是从头再来，他从未想过，用于治疗的药物，竟然跟CR病毒是异构体。
异构体即是说，两者的分子式是完全相同的，只是结构不同。
当年的实验已经进行到了第四阶段，余荫东的团队到底合成出了什么？他和妻子的死，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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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第三代毒株检测试剂的批量生产，越来越多的潜在感染者被发现，并被集中隔离。但因为治疗跟不上，所以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感染者的增多，导致一向全国领先的羊城医疗系统差点瘫痪。
中央紧急调派了很多医疗组支援，但同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羊城市民在前几次疫情的时候，感受到了政府的强大和医疗水平的先进，在CR病毒蔓延之初是相当淡定，而且积极配合的，但随着感染者的增多，物资配送慢慢出现问题，在基本生活物资无法保障的情况下，有些市民开始无视政府的禁令，想方设法逃离羊城。
本来CR病毒被严格控制在了惠县和羊城两个地方，但这些人的出逃导致临近省份也出现了病例。
这天余殊跟夜花千树录完对手戏，休息的时候，拿着手机刷新闻，越刷脸色越白。他们现在的物资是程威冒险送来的，病毒继续蔓延的话，这些物资也顶不了多久，她不希望自己饿死，但也不希望乔晋渊或者程威再为他们冒险。而且感染者越来越多，水电煤气公司想必也会减员，如果连这些也停了，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夜花千树见她脸色不好，安慰道：“面临困境的不止是我们，政府一定会协调解决的；如果政府实在顾不过来，我可以想办法，总之绝不会让你们两个饿肚子。”
夜花千树有一种很奇异的特质，当他看着你的眼睛说话时，你会在不知不觉间就信任他，哪怕他说的话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
余殊丢下手机，望了眼在厨房忙碌的秦语，轻声说：“我跟你一起努力，让小语做个傻甜白吧。”
她和夜花千树早就从乔晋渊那里得知了形势的严峻，两人默契地瞒着秦语，那傻姑娘还坚定地把政府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当作全部的真相，虽然也担心，但还是乐观占了上风。
夜花千树对着余殊轻轻点头：“嗯，咱不告诉她。”
秦语做好晚饭出来，见两人靠得很近，喊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余殊抬头看她，笑道：“我们在聊配音的技巧，你要不要一起讨论？”
秦语瞪她一眼：“又在外行面前炫耀自己的专业是吧？快过来吃饭了。”
为了节约物资，他们最近顿顿吃粥，再炒一两个小菜，希望能支撑更长时间。秦语做饭的手艺很好，虽然是简单的粥和菜，但闻起来依然很香。
余殊笑着打趣：“以后要取消你做饭的资格，你做得太好吃，总是勾起我们的食欲，这样可不好。”
秦语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那下次换夜老师做。”
夜花千树无辜躺枪，争辩道：“我做饭也没那么难吃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余殊拿起勺子，刚舀了一勺粥准备送嘴里，手机忽然响了。她随手摸过来一看，是乔晋渊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乔晋渊沙哑的声音：“余殊，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二十分钟后我来接你们。”
余殊大惊：“发生了什么事？”
乔晋渊道：“CR病毒突变到第四代，短时间内控制不住，政府决定明早八点封城，我要在封城前送你们出去。”

第47章
◎乔晋渊的心仿佛被人剜走了。◎
余殊的脑子有点懵：“封城是什么意思？政府要放弃整个羊城的人,把大家关起来自生自灭吗？”
旁边的秦语立刻脑补了六部《生化危机》的全部恐怖情节，声音都在发抖：“羊城变成浣熊市了？”
乔晋渊沉声道：“别胡思乱想，疫情封城又不是第一次，政府怎么可能不管大家？只是病毒开始向周边省市蔓延,封城是遏制传播势头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秦语傻傻问：“那我们为什么要连夜离开？”
乔晋渊简短地回答：“安全,物资。”
虽说CR病毒传播方式比较单一,但因为感染之后破坏力极大,几乎没有一个感染者发作的时候不传染其他人的。再加上病毒变异速度太快，治疗药物无法同步跟上,导致这个数量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截至目前,只有几十例一二代病毒感染者被治愈出院,而且还不知道是否会有后遗症。而病毒已经变异到了第四代。
物资的问题就更不用说了，三人都有切身体会。
乔晋渊道：“快去收拾东西吧,十五分钟后我会到你们门口接人。”
如今的形势,他可不敢让夜花千树独自带两个姑娘下楼，必须亲自去接才安心。
余殊有点不知所措：“那……我们的工作怎么办？《涤荡》第二季才录到第五集 呢。”
病毒肆虐,所有人居家隔离,网游、网剧、广播剧、音乐等等,成了很多人打发时间和缓解焦虑的娱乐方式,《涤荡》第二季在艰苦的条件下,连按时上线都做不到,购买率却比第一季高很多。粉丝们纷纷留言,表示制作慢没关系,只要不缺席,他们就可以等。
如果余殊跟夜花千树一起离开,《涤荡》剧组立马瘫痪。
乔晋渊听她的声音带着惶惑,并没有安抚,反而指挥道：“去拔你的录音存储卡和移动硬盘，离我们到达还有十分钟。”
余殊还想问，电话已经挂断了。
夜花千树拍拍她的肩膀：“按他说的做。”
两人进屋去收拾东西，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一起工作，对于余殊家里的设备，夜花千树已经相当熟悉，当即将几张存储卡和移动硬盘都拔了出来。
他不像余殊是纯粹的配音演员，在后期制作方面也有相当的建树，很快就把该带走并且能带走的东西收拾好了。因为走得太急，除了换洗衣服，其它东西基本都带不了。
乔晋渊按照自己说的时间，准时来敲门。
余殊开门放他进去，他看了眼几人手里的袋子，突然大踏步往余殊父母的房间走去。余殊愣了下，赶紧跟上，却发现他只是将床头柜上她跟父母的合照取了下来。
刚才有点混乱，她只拿了自己房间里的相框，忘了这边还有。
乔晋渊将照片塞进她提着的袋子里，两人一起回到客厅。
秦语紧张地看着他：“现在走吗？”
乔晋渊从兜里掏出几张试纸一样的东西，招手叫她：“秦语，过来。”
秦语疑惑地走过去。
乔晋渊将试纸塞她手里：“用舌头舔一下。”
秦语：“？”
乔晋渊催促：“快点，这是第四代CR病毒检测试纸。我必须确认你们都没有感染，才能送你们出城，否则就得去公司接受隔离治疗。”
秦语不信：“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我看过新闻里医护人员给市民做检测，人家都是用细针取血液，然后滴到试纸上的，哪有用舌头舔的？”
乔晋渊看着她不说话，眼神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秦语虽然认识他很久了，但其实两人之间的正面接触非常少，见他神色有点吓人，内心已经怂了，但嘴上兀自不肯认输：“我才不舔呢。”
乔晋渊挑了挑眉，正要说话，余殊上前一步，把试纸接了过去，毫不犹豫地舔了一下。
秦语：“？”
余殊将试纸递回给乔晋渊，对秦语道：“别耽误时间了。”
乔晋渊对着她的时候，明显温柔多了：“这个是快速检测试纸，准确率只有七成，而且有副作用。但实在没时间验血测试了。”
余殊点点头：“嗯。”
时间紧迫，秦语没有再抗拒，跟夜花千树一人接过一张试纸测了。乔晋渊检查过没问题，说：“走吧。”
出门的时候，秦语还是没忍住问道：“这试纸到底有什么副作用？”
乔晋渊面无表情：“月经不调。”
秦语：“？”
你逗我呢？
余殊拽了她的手一下，秦语咬咬牙，闭了嘴。
乔晋渊的车就停在楼下，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程威。他开了一辆SUV，程威开的则是七座商务车。因为怕被人看到，两辆车都没开车灯，夜花千树原本走在第一位，看到有两辆车，脚步顿了顿。
就这片刻功夫，程威已经下了车，上前拽他：“夜老师，您跟我坐后面这辆车吧。”
夜花千树懂了，默默地走过去。
跟着出来的是秦语，程威如法炮制，把秦语也拽到了自己车上。
等余殊和乔晋渊走过来，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余殊站住，疑惑地问了句：“人呢？”
乔晋渊也停下脚步。两人站在一起，虽然远处有些许路灯光，但余殊个子矮，光线被乔晋渊完全挡住了。后者借着黑暗掩饰住忽然冒出来的紧张，故作平静地问道：“在程威那辆车上，你要过去吗？”
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逼迫的意思，是认真地在征求她的意见。余殊想起上次他想留她在东庭制药，她拒绝，他也没有勉强，不由得抬头望了望他。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他的一双眸子闪着光，余殊忽然觉得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乔晋渊轻声催促：“该走了。”
余殊转到SUV的副驾驶座，拉开门坐了上去。
乔晋渊上车，踩下油门，车子很快便驶出了小区。程威的商务车跟在后面。
余殊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忍不住把窗户开了一小半，夜风将她的头发吹乱，她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有一种前途未卜的惶惑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半个小时后出了城，往高速开去。余殊这才想起来问：“我们要去哪里？”
乔晋渊道：“外公家。”
余殊很意外：“啊？”
乔晋渊的外公已经过世多年，他说的只能是余殊的外公。可余殊的外公家在千里之外，开车起码得十几个小时才能到。
乔晋渊道：“车子已经加满油了，跑八百公里没问题，八百公里外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CR病毒感染病例，可以停下来加油。”
余殊“哦”了一声。
他又道：“我给你买了一套新的录音设备，已经调试好了，放在后备箱。还给你们每人准备了几套衣服，先将就穿着。”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余殊只能默默点头。
一路上两辆车都没有开灯，他们走的又是比较偏僻的地方，车速一直都很慢。又过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高速路口的收费站。
收费站的灯很亮，余殊望向后视镜，想看看程威他们跟上来没有，却见乔晋渊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不解地问：“收费站已经接到封城指令了吗？”
乔晋渊摇摇头，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道：“我还要回公司主持工作，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余殊震惊：“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乔晋渊摇头：“不了。”
余殊脑子里一团浆糊：“可是……”
羊城是国际化大都市，政府是不会轻易封城的，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可见形势之严峻。乔晋渊大晚上跑来接她们出城，又把一切都安排好，自己却要回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乔晋渊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胳膊就被余殊拽住了。此时已是十一月，但羊城还是夏天，乔晋渊穿的是短袖衬衣，肌肤相接，他感受着那温软小手的触感，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这大概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了。
“为什么不走？”余殊问他。
乔晋渊背对着她，暗暗呼了口气，片刻后才回答：“药企的良心。”
CR病毒最初的几个感染者就是东庭制药和安好生物的人，两家公司在抵抗病毒这件事上责无旁贷。何况这病毒是人工合成的，而且可能和辰星计划有所关联，恩师和师母的死因他不可能不查清楚。
余殊没有放手。
乔晋渊回过头来，将自己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轻声说：“没事的，别担心，这世上还没有人类攻克不了的病毒，等我们的好消息。”
他把余殊的手轻轻拿开，又道：“我有几句话交代夜先生，你先在车上等一会儿，乖。”
公务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乔晋渊对秦语道：“你去陪一下余殊。”
秦语不明所以，再次被程威拽走了。乔晋渊走到商务车旁边，夜花千树静静地站在后门的位置，等他说话。乔晋渊一直没有开口，周围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夜花千树不抽烟，但见过别人抽，从乔晋渊点烟的动作来看，此人恐怕是个新手。
乔晋渊抽了半根，把剩下的捻灭，扔到商务车的垃圾箱里，又向SUV望了眼，这才道：“你还喜欢余殊吗？”
夜花千树了然地点点头，说道：“你带她们走，我可以自生自灭。”
“我不是那个意思。”乔晋渊疲惫地靠在车门上，“等下你开那辆SUV，带两个姑娘走。你爷爷跟余殊的外公是邻居，那边的路你应该很熟。外公是余殊唯一的亲人了，你帮我把她带过去。”
夜花千树从他话里听出了一股“托孤”的意味，皱眉道：“你呢？”
乔晋渊道：“治疗CR病毒的药物正研发到关键阶段，我身为药企的董事长，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夜花千树沉默片刻：“我懂了，余殊就交给我，只要我没死，她就不会有事。”
乔晋渊没看他，低头说了一个字：“好。”
他走到SUV的车尾，停住。夜花千树默契地走上前。乔晋渊道：“别的我都交代过余殊了，但是这个我没说。”他打开车尾箱，指着一个小箱子道，“里面装的是第四代CR病毒的阻断药剂，余殊知道怎么使用，但是——”
夜花千树道：“你直说。”
乔晋渊：“今天下午才研制出来，还没有经过人体测试。”
夜花千树：“明白。”
乔晋渊将车尾箱关上，望了一眼SUV的后视镜，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余殊娇俏的面容。
他收回视线，把车钥匙递给夜花千树：“快走吧。”
夜花千树接过钥匙，却没有马上走，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说道：“保重。”
乔晋渊别过头，艰难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我祝福你们。”说完他便转身上了公务车的后座，程威见老板上车，当即发动车子，往回开去。
一路上，程威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后座则一直静悄悄的，这让他有种错觉，仿佛老板并没有坐在那里，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暗骂自己大半夜的编什么鬼故事呢。
车子经过一根路灯柱，他不经意间瞥了眼后视镜，发现老板正靠在车窗上，眉眼之间尽是痛楚。他吓了一跳，问道：“乔董，您不舒服吗？”
乔晋渊缓了缓，淡淡道：“没事，开你的车吧。”
程威没敢多嘴，也不敢再往后看了。
乔晋渊打开车窗，夜风呼呼地灌了进来，他却不觉得冷，只觉空得厉害。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东西仿佛已经被人剜走了，整个人只剩下一具空壳。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不是挺肥的？周末争取加更。

第48章
◎对不起，有点想你。【大修，务必重看】◎
SUV在黑暗中平稳前行,余殊坐在副驾驶座，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车里没人说话，要是往常,这个点已经快到深度睡眠时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座传来秦语弱弱的声音：“殊殊,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她这才想起,乔晋渊并没有当着三人的面提起过目的地，是后来分别告诉她和夜花千树的,秦语并不知道。
她跟秦语说了一声,说完忽然想到——
“夜老师,你送我们过去后，自己有什么打算？”
她跟夜花千树既是同事又是朋友,这种时刻,以夜花千树的为人，不可能把她和秦语丢下。可是去外公家起码要开十几个小时车,万一夜花千树要去的地方离那边很远,她怎好麻烦人家呢？
夜花千树抽空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先送你们到目的地,然后回我老家。”
余殊问道：“你老家在哪里？”
夜花千树：“遥平。”
余殊惊讶：“那你跟我算是半个老乡啊,我外公就在遥平的乡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遥平是个小县城,那边的方言是闽南语系,人们多多少少都带着点特有的口音,可是夜花千树没有,他的普通话非常标准,所以余殊从来没想过,他竟是遥平人。
夜花千树望着前方，轻声一笑：“你也没问过我啊。”
余殊：“……”
他继续专心开车，过了一会儿，秦语出声：“殊殊，我地理不好，但是去遥平的话应该会经过善城的吧？”
夜花千树回答她：“嗯，再往前五百公里就是善城，照我们现在的车速，早上七八点可以到达。”
秦语道：“那我在善城下车吧，我父母在那边，我想过去跟他们团聚。”
余殊点点头：“好，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秦语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这车性能好，噪声极小，加上夜花千树开车很稳，外面又黑漆漆的，如果不刻意去想，其实不大感觉得到是在车上。余殊靠着椅背，尝试着闭上眼睛，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乔晋渊的身影。
先前乔晋渊跟夜花千树谈话的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坐在SUV的副驾驶座。两个男人被车子挡住了大半的身形，说话的声音又低，她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看到乔晋渊抽烟了。
她到乔家的时候，乔晋渊已经二十三岁，她不知道他以前是否抽烟，但在那十年中，一次也没见他抽过。乔晋渊是个极度自律的人，连他都需要用烟来缓解，可见……
其实想想也知道，如果形势不是严峻到无法掌控的地步，他怎会连夜送她们出城？
可他自己却逆向而行，回到了那个即将被封闭的充满危机的城市。他好像一直都这样，总是沉默地把责任背在自己身上，背着乔旭，背着她，现在又背上了整个羊城的人民。
当初离婚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到了现在，她仍旧觉得这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她和乔晋渊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她要的是感情，而乔晋渊要的是事业。
可是这些日子他的变化，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开始试着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试着尊重她自己的意愿，试着不因为她身边的异性朋友吃醋……如果说这些都是人与人交往时最基本的礼貌，那么他把分配给自己的阻断药物给她防身，冒着生命危险给她送生活物资，封城前紧急送她们离开，还特地让自己曾经非常忌惮的“情敌”一路保护，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她曾经那么渴望却不可得的爱意，终于在离婚后露出了端倪。只可惜，当初那台手术，不仅杀死了那个宫外孕的孩子，也杀死了她的心。
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再爱了。
“乔先生心里有数的，别太担心。”黑暗中忽然响起了夜花千树低沉温润的声音。
余殊怔了怔，才发觉自己发呆太久，被夜花千树看出来了。
她不想承认自己在担心乔晋渊，敷衍地笑了笑。
两人没再做任何交谈，天亮后不久，车子便到了善城，余殊扒住椅背，探身叫秦语：“小语，醒醒！”
秦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啊？”
余殊道：“已经到善城了，你来指路。”
秦语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强撑着眼皮给夜花千树指路，然后问道：“你俩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困啊？”
余殊和夜花千树对望了一眼。晨曦中，彼此眼底的青黑都那么明显。两人默契地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余殊道：“我半夜的时候睡过了。”夜花千树则转移话题：“城里哪有加油站？我顺便加点油。”
秦语困得很，只是随口问一句，并不在意他们怎么回答，给夜花千树指了加油站的位置，又躺了回去。
夜花千树听她说话含含糊糊的，干脆开了车载导航。
导航声音响起，秦语的睡意顿时去了几分，“卧槽”了一声：“殊殊，这导航怎么用的是你的声音啊？”
余殊一脸蒙逼：“我不知道啊。”
不过她们很快就回过神来：这辆车是乔晋渊的。
导航里的余殊说：“往前直行一百米，左拐，沿着主干道前行一公里，到达目的地附近。”
余殊垂下眼眸。这辆车她见乔晋渊开过，自己也坐过几次，可都是在市区，乔晋渊对路况熟得很，从来没开过导航，她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录了她的声音当作导航的。
秦语啧了声：“钢铁直男乔晋渊，竟然也会搞这种温馨的小细节，真神奇。”
余殊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加油站很快就到了，夜花千树下车去加油，秦语偷偷问余殊：“殊殊，你有没有被乔晋渊感动？”
余殊假装听不懂：“一个导航而已，有什么好感动的？”
秦语道：“那他为你做的其它事呢？”
余殊叹口气：“小语，我跟晋渊虽然离婚，毕竟还有师兄妹这一层关系在，你不要想太多。”
秦语嘟嘴：“我是怕你犯傻，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话说到这里，夜花千树已经加完油回来了，她们也便停止了讨论。等到把秦语送回家，两人匆匆在旁边的早点铺吃了点东西，便又上了路。
余殊一整夜没睡，终于开始有了点困意，跟夜花千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头一耷，睡过去了。夜花千树将车速再降了一点，又把单面玻璃轻轻摇上。
车子到达遥平县城是下午，余殊迷迷糊糊醒了过来，问：“快到了吗？”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和建筑，她并不知道此时是在哪里。
夜花千树道：“再过半个小时应该能到了，你再睡会儿吧。”
余殊以为他说的“能到了”指的是到遥平，没曾想再次睁眼时，竟然发现车子停在了外公家的小院子里，而外公就站在车外望着她。
她惊得立马坐了起来，将车窗打开，喊道：“外公——”
几年没见，外公的头发更白了，不过精神依旧矍铄，冲她招手：“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转头想跟夜花千树说话，却发现驾驶座是空的。她的动作一顿，人呢？
还在疑惑，忽然见到夜花千树手里拿着一个扳手，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周爷爷，我需要两个插线板，家里还有吗？”
外公回头应了一声：“有，我去给你拿。”
余殊疑惑地下了车。她只说外公家在遥平乡下，并没有告诉过夜花千树具体的地址，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他怎么知道外公姓周？
夜花千树冲她挥了挥扳手：“我在组装录音设备，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余殊连忙叫住他：“夜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外公家在这里？”
外公刚好拿着插线板出来，闻言道：“小叶是隔壁叶奶奶的孙子，小时候你们见过的，你忘了？”
余殊缓缓转向夜花千树：“？”
夜花千树微笑着点了点头。
外公从院子里找了个篮子，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地里转一圈，晚上给你们做最新鲜的菜。”
等他走开，夜花千树叫余殊：“来帮我测试调音台。”
余殊梦游般跟着他进了屋，一边机械地按照他的指示调参数，一边呆呆地问道：“你奶奶跟我外公是邻居？”
夜花千树：“嗯。”
余殊：“我们小时候见过。”
夜花千树：“是的。”
余殊停下手上的动作，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所以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是我们共同的邻居，对吗？”
片刻后，夜花千树带着笑回答她：“余殊，那个女孩就是你啊。”
余殊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脑子里很多信息混乱地交织在一起，一时理不出头绪。
夜花千树柔声道：“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不会隐瞒。”
余殊过了好久才从混沌状态中恢复过来，皱眉道：“我不大明白，你从一开始——”她起了个头，却又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她一直都把夜花千树当作老师、朋友，真诚地希望他能追到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有情人终成眷属，却蓦然得知，那个女孩竟然是自己。
怎么可能呢？
她结结巴巴道：“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当年父母突然遇难，她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有过一段非常自闭的时期，大概是那时受到的影响，有些记忆变得模糊了。她只记得外公家门口有一棵大树，连自己当年喜欢坐在树下读书都忘了，更不记得跟夜花千树有过任何交集。
夜花千树望了她一眼：“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余殊张了张嘴，她想问的太多，又怕问了之后，两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夜花千树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她开口，只好“自首”：“当初我去声入我心，的确是因为打听到你在那里，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后来知道你结婚了，就把心思按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你。《涤荡》第一季杀青后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乔先生找了我，那时你们还没离婚，我对你动情就是第三者，被你丈夫当面质问，没有立场继续留下来。”
大半年的事，他三言两语就概括完了，最后没说的话余殊心知肚明——他偶然得知她和乔晋渊离婚，于是又转头追她。
等等，他有追过她吗？
他好像的确对她很好，但始终拿捏着分寸，从来也没有越过同事和朋友的界线。不说暧昧的话，不做暧昧的事，也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应该不算追求吧？
夜花千树见她始终呆愣愣的，叹口气，道：“余殊，我没想给你造成困扰。只是今天到了这里，我如果不把事情交代清楚，怕你会觉得我别有用心。但是交代完之后，咱们该怎样相处还是怎样相处，你不用因为我喜欢你，就有心理压力。”
余殊抿了抿唇，心想面对一个如此优秀又暗恋自己多年的异性，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夜花千树走到她身边，将她调错的参数纠正过来，拍拍手道：“好了。”
余殊余光瞥到外公提着篮子从地里回来，飞快地说道：“我去把寿礼拿给外公！”
夜花千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下。
离开羊城的时候，余殊特地把仙鹤一品饰件带着，就放在车里。她很快翻了出来，见外公在院子里择菜，走过去将盒子递给他：“外公，这是我买给您的寿礼，没能陪您过八十大寿，对不起。”
外公笑笑：“过不过不都那样吗？我不在乎这个。”
余殊瞅了瞅他的神色，祖孙俩这些年分隔两地，再也没有她小时候的那种亲近感了。她甚至有点怕，外公见到自己，会不会又想起宝贝女儿，继而伤心。
她还在想着，外公忽然道：“昨天晋渊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余殊：“……”
外公是她唯一的血亲，离婚的事肯定要告诉老人家的，不过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没想到乔晋渊竟然先一步说了。
外公一边撕包菜，一边说道：“当年你带他来见我，我其实不太赞成的，感觉这年轻人没有太多心思放在感情上。但见你很喜欢他，而且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就没开口。”
余殊坐到他身边，神情闷闷的。其实不怪外公没有提醒，她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乔晋渊，觉得嫁给他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根本不可能听任何人的劝，说不定还会因此跟外公生了嫌隙。
外公问道：“离婚是你们谁提的？”
余殊道：“我。”
“哦，怪不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伤心。”外公撕完了包菜，又开始择菜心。那菜心嫩得很，看着就很舒服，吃起来一定也很爽口。外公见她的目光落在菜叶上，伸手递给她一把，让她学着择，这才接着说道，“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余殊低头掐着菜心叶子，小声道：“没有，我们性格不和，和平分手了。”
不知怎地，在最亲的人面前，她反而不想提那些纠缠不清的往事。
外公没有追问，而是道：“离了就离了吧，以后再找个好的，我看小叶就不错。”
余殊吓了一跳：“外公，我跟夜老师是同事，这次只是顺道一起过来，你千万别误会。”
外公抬头望了眼夜花千树的方向，“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祖孙俩择好菜，已经是傍晚了，夜花千树走了出来。外公对他说道：“小叶，你奶奶的房子多年没住人，已经垮塌大半了，你暂时在我这里住吧？”
余殊闻言，下意识转头看了夜花千树一眼，后者没有立刻回答外公，而是用眼神询问她：“可以吗？”
余殊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他都挑明了喜欢她，两人还住在一起，那不是徒然让对方误会吗？可是，夜花千树是为了送她才跟过来的，总不能让人家去住垮塌的房子，那样也太没良心了。
她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对夜花千树点了头。
夜花千树这才道：“那打搅周爷爷了。”
外公提起篮子，说：“我去做晚饭，你们去外面走走吧。”
此时夕阳斜下，乡间的风景很美，可余殊并没有心情欣赏。只是若不去的话，夜花千树会不会觉得她心虚？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跟他把话说开。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要是因为她耽误了，就太可惜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经过院门口那棵柿子树的时候，上面突然掉下来一个鲜红的柿子，啪地一声摔在余殊面前，吓了她一跳。
夜花千树被她的神情逗乐，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样。”
余殊疑惑地望着他。
夜花千树说：“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坐在这树下读书，一个柿子掉到你的书上，你吓得浑身一抖，书都被你甩出去了。”
余殊倒是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每逢寒暑假都会到外公家来，但是——
“这水柿子是十一月左右才成熟的，那个时候我应该在上学啊。”
夜花千树道：“那次你是因为体育课摔伤了腿，来乡下休养的。”他笑着说起当年的趣事，说她喜欢看的是什么书，还说她曾经一口气吃了五个柿子。
他说的那些，余殊全部都想不起来，而且她并不吃柿子。
夜花千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余殊想了想，还是老实说：“夜老师，我对柿子过敏。”
夜花千树神色微僵。
余殊接着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我们的记忆无法重合，或许我并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孩。”
夜花千树微微皱眉：“可我记得你的名字，而且整个村子所有人的亲戚，除了你，都没有姓余的。”
余殊轻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只是那时候的我？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我早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少女了。”
夜花千树沉默了。
如果夜花千树的暗恋是一部小说，那一定相当唯美。少时一见钟情，长大后痴心不改、千里追寻，如果最终抱得美人归，就是一段完美的久别重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
可惜，在余殊这里，他们连“遇见”都不曾有过，又何来“分别”与“重逢”呢？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夜花千树毕竟是个有风度的人，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跟她聊起工作的事。一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去，两人才又并肩走了回来。
晚饭已经做好了。外公的手艺很不错，而且地里摘的新鲜蔬菜吃起来十分爽口，余殊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饭后，外公拒绝了两人洗碗的申请，让他们赶紧去洗澡睡觉。
余殊奔波了十几个小时，有点撑不住，洗澡的时候差点睡着。等洗完出来，匆匆吹了头发，外公指着一间房，让她住那里。她一进去，一股熟悉感就扑面而来，曾因创伤而模糊的记忆逐渐从脑子里浮现出来，她想起这就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屋里的陈设一点都没变，就连那张单人木床都还在。
木床已经有点小了，她躺上去，脚会蹬到床尾。侧身向外的时候，能透过窗户看到那棵柿子树。她想不起来自己在树下读书的情形，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她跟乔晋渊是六月底结婚的，那年五一，两人来乡下探望外公，并禀告结婚的事。他们在这里住了三天，那个时节柿子树当然是没有结果的，余殊那时满是少女心，看到树上有一根彩色的羽毛，非要乔晋渊爬树上去帮她取下来。
因为是来见余殊唯一的长辈，为了以示郑重，乔晋渊带的全是正装，硬是穿着西装爬了半个小时的树，帮她取羽毛。结果还没取到，羽毛就被风刮走了，他一路追到河边，险险地把羽毛抢了回来。
她有点发怔，这些年她好像都没想起过这件事，原来当初乔晋渊也曾如此宠过她吗？
她望着那棵柿子树，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这边的夜很宁静，羊城那边却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天是封城的第一天，会很混乱吗？治疗CR病毒感染者的药，什么时候能研制出来呢？东庭的实验室会不会又是灯火通明？
她辗转反侧半晌，最后把手机摸了过来，打开微信，找到乔晋渊的名字，敲了几个字：已到外公家，一切安好。
几乎就在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上头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她以为他会回“知道了”、“照顾好自己”之类的，毕竟她只是报个平安。
可是那行字一直显示了十多分钟，就在她忍不住想问的时候，终于，乔晋渊回复了。
“对不起，有点想你。”
作者有话说：
洪荒之力用完了，呜呜。

第49章
◎匕首刺中了乔晋渊的要害。◎
余殊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缩到薄被中，闭上了眼睛。人都是怕疼的，那样撕心裂肺地疼过一场,再遇到那个人时,就会下意识躲开。
这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连梦也没做,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院子里传来外公和夜花千树说话的声音，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出去的时候发现两人在摘柿子。夜花千树手里拿着一根长杆,顶端倒插着一个剪掉了底的塑料瓶,伸到柿子下面，轻轻一抖,柿子就落到了塑料瓶里面,非常干净利落。
听到她的脚步声，两人都回过头来,夜花千树冲她微微一笑。外公则道：“早餐在锅里热着,快去吃。”
她叼了个馒头出来,一边啃,一边看两人摘柿子。
“外公,你一下摘这么多干什么啊？”她问。
院子里放着一排小篓子,好几个已经装满了鲜红可爱的小柿子。
“去集市上卖啊。”外公道,“这几年国家发展乡村旅游,镇上游客很多,他们都喜欢这种新鲜山货。”
余殊“哦”了一声。外公虽然已经八十,但身体依旧硬朗,而且老人家辛劳了一辈子,退休后也闲不住，找点事情做挺好的。
却听夜花千树问：“周爷爷，您真的要把柿子都拿去卖了，不给余殊留一点吗？”
外公一边收拾篓子，一边道：“她不能吃柿子，一吃就过敏。”
夜花千树手上的动作一顿，刚摘下来的柿子从塑料瓶里滑了出来，落到地上，摔坏了。他看看柿子，又转头去看余殊，两人目光一触，同时收了回去。
夜花千树低头去收拾那摔坏的柿子，外公没发现两人的异常，犹自说道：“她小时候第一次吃柿子，就上吐下泻，吓得我深夜背着她去镇上，求开大巴的老乡送她到县医院，那次可把我老头子吓坏了。本以为她是急性肠胃炎，没想到医生诊断过后说是过敏，好在吃得少，没过几天就康复了。”
夜花千树把坏柿子扔进垃圾桶，起身的时候又忍不住看向余殊，她嘴里的馒头还没吃完，散漫地叼着，人则蹲在那一排篓子前，帮着外公整理柿子。她的手指又细又长，白生生的，跟水灵灵的柿子放一起，煞是好看。
可这个余殊跟他记忆中的那个始终无法重合。
小时候的她扎着两个包包头，明明身姿纤细，脸蛋上却又带着一点婴儿肥，爱穿碎花裙子，娇俏得就像小仙女。可是现在的她沉静得很，无论是说话还是配音，都没有小时候那种娇滴滴的腔调了。
是他记错了吗？还是真如她所说，他喜欢的只是小时候的那个她？
一连摘了十来篓柿子，外公说够了，从后院里把他的老年三轮电动车开了出来，余殊和夜花千树帮忙把篓子全部放到车上，外公便开着车去镇上了，说是下午才回来，午饭让他们自行解决。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人，余殊有点不自然，说：“我去给小语打个电话。”便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她刚拿过来，突然跳出一条推送消息，是羊城卫健委新闻发布会的直播。她顺手点开，见到的却不是卫健委的新闻发言人，而是乔晋渊。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盯着直播标题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是“羊城CR病毒防控新闻发布会”。
摄像正好给了乔晋渊一个特写。他应该是上过妆的，看着比那天晚上精神些。
只听他说道：“我司已经初步分析出CR病毒的变异规则，接下来将会有针对性的研制治疗药物。另，第四代变异毒株检测试纸已经由兄弟公司安好生物研制出来，近期将会批量生产，投入使用。”
余殊大喜。
先前就是因为感染者无法得到有效治疗，数量才会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有了治疗药物，随着出院病例的增多，形势自然会慢慢好转。
她沉思了一会儿，再抬头时，乔晋渊已经讲完了。
可能是因为涉密，发布会并没有安排记者提问环节。乔晋渊说完后，主持人正准备进行下一项，台下突然有个记者霍地站了起来。
主持人反应很快，立刻道：“对不起，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不安排乔董答记者问。”
记者却不管不顾地说道：“日前有传言，说CR病毒是人工合成的，就出自东庭制药的实验室。乔董，对此您有什么解释吗？”
话音一落，现场一片哗然。
从CR病毒出现至今，东庭制药和安好生物一直站在抗击病毒的第一线，阶段治疗药物和检测试剂都出自这两家药企，它们俨然已经成了全羊城人民的希望。现在竟然有人说，东庭制药其实才是病毒肆虐的罪魁祸首。
这太惊人，也太可怕了。
余殊盯着手机画面，想看乔晋渊怎样应对。只见他微微倾身，将麦克风拿近了一些，神色丝毫未变：“哦？哪里来的传言？”
记者咄咄逼人：“麻烦乔董正面回答一下，这个传言是真还是假？”
乔晋渊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做新闻的，也会拿这种未经证实的消息来炒话题吗？”
那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并没有被怼回去：“正因为没有证实，所以才向乔董求证。乔董您——”
他话还没说完，话筒陡然没了声音，看样子应该是被工作人员掐掉了。那边主持人捂着耳麦，对乔晋渊低声说了句什么，乔晋渊没再看那被闭麦的记者一眼，起身准备离开现场。
就在这时，那记者突然丢下手里的话筒，往台上冲去。
余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眼不眨地盯着屏幕，下一刻，屏幕却直接黑了。她第一反应是手机没电了，一边用手指不停点着屏幕，一边找充电器。然后就见到直播界面由黑变灰，上面出现五个大字——直播已结束。
她愣住。
而此时，发布会现场。
那记者冲过来的时候，乔晋渊没太在意，市长还在现场呢，安保人员多得很，肯定会把那纠缠不休的人拦下。所以他脚步未停，继续往后台走。谁知脑后突然一阵劲风袭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转头便见到那记者拿着一把匕首，朝他小腹插了过来，角度非常刁钻。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人恐怕根本不是记者，而是混进来的歹徒。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全都是猜测此人身份的，就这一晃神，匕首已经刺中他了。鲜血狂飙，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衣。被刺中的那一刻，他其实没感觉到疼痛，但身体控制不住地往旁边倒去。
好在旁边就是市长的保镖，眼疾手快扶住他，并紧急往后退了几步。其他安保人员上前，一些护着市长，一些上前制服那歹徒。
这边导播反应迅速，立刻掐掉了直播信号。因为直播是延时播出的，所以观众只见到歹徒冲上前，后面的全都没看到。
乔晋渊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救治，那匕首刺中了他的要害，血流不止，他又是熊猫血，医院血库储备极少。市长亲自下令，派出特警在全市范围内所有医院调集熊猫血库存，并向临近省市求援。
程威跟随救护车到了医院，急得眼睛都红了。熟料在手术室门口，乔晋渊忽然叫他：“程威——”
程威心想祖宗你别说话了，你的伤势有多重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但这种时刻他哪敢跟乔晋渊争？赶紧跑到他面前。乔晋渊艰难地说道：“手机，录音。”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医护人员催促：“快快快，病人情况很危急，耽误不得。”他才颤颤巍巍掏出手机，按了录音键。
乔晋渊喘着气说道：“如果我死了，我名下所有……房产全部给乔旭，公司股份给……给余……余殊。”他撑着一口气把话说完，头一歪，晕过去了。
急救医生推着他冲进手术室，程威呆呆地望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手机上，录音软件的红色按钮一直在闪，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猛然按下停止键。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刚才老板的话好像是遗嘱。
他真的不行了吗？
程威颓然坐到椅子上。他跟了乔晋渊十年，后者除了回家，几乎到哪儿都带着他。两人相处的时间比其他人都长，程威也算是很了解他了。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乔晋渊，那就是独行侠。
可能是从小到大的经历使然，他总是习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并不愿意让亲近的人分担。程威记得他创业之初，有一次在路上被竞争对手请来的打手堵了，当时就他们两个人，乔晋渊拼命护着他，好容易才逃脱，但两人都受了伤，乔晋渊的伤势尤其严重，右手从肩膀脱臼，胳膊上还被划了一刀。
他怕家里的两个小朋友担心，愣是半个月都没回家，所以余殊和乔旭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当年受过伤。
后来公司逐渐发展壮大，又遇到药材供应商出假货，导致一整条流水线被撤，公司损失巨大，无法按时归还贷款，员工的工资也发不出。程威劝他先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等公司缓过这口气再说。可乔晋渊说道，房子是余殊和乔旭的基本保障，绝对不能动。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去借了高利贷，差点没被追债的人砍死，还是陆天青调集家里的资金解救，才度过那次危机。
乔晋渊冷漠专-制、大男人主义、工作狂晚期患者。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什么都要掌控在自己手中，如果不了解内情，会觉得他特别冷血。可程威跟了他十年，从来没起过跳槽的心，东庭制药的核心研发人员，也还是十年前的班底。
乔晋渊的亲人朋友不多，统共也就乔旭、余殊和陆天青三个。如今他身受重伤，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但乔旭在米国，余殊在乡下外公家，陆天青则在惠县，没有一个能守在他身边。
别人也就算了，可如果他真的伤重不治，却直到死都没再见余殊一面，做了鬼也会遗憾的吧。
那晚送走余殊，他开车送乔晋渊回公司，路上就发觉他有点不对劲，但并不敢多问。后来下车的时候，他见到乔晋渊眼角发红，才想到他在车上做了什么。
他不是不爱余殊，只是从前这份爱隐藏得太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大修了，麻烦小天使们回头看看，不然剧情可能接不上。给大家带来不便，实在抱歉。

第50章
◎“余小姐，再给乔董一次机会好不好？”◎
余殊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她察觉自己最近对乔晋渊的关注过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既然离婚了，还是各自安好吧。她把手机插上充电器，躺到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虽然昨晚睡得还不错,但之前熬了个通宵,感觉睡眠还没完全补上来。
可是闭上眼睛之后,发布会上那记者冲向乔晋渊的景象便一直在脑中回放，就像设置了单曲循环似的,反反复复。她尝试着想别的事情,想转移注意力,始终无果。半个小时后，她叹着气爬起来,拨了乔晋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对面是程威：“喂，余小姐？”
他的声音有点哑,余殊心里咯噔了一下,问道：“晋渊在吗？”
程威望了眼对面手术室上的红灯,心里乌拉乌拉响起了警报。自从离婚后,余殊就再也没有主动给乔晋渊打过电话了,这次突然打来,不会是看了新闻发布会直播吧？
他蹭地站了起来,那她有没有看到老板被捅的那一幕？
他知道当时直播肯定是被掐掉了,也知道直播有延时,但并不知道这个延时究竟是多长时间,而观众又能看到多少内容。
余殊没听到他的回答,心里的不安更严重了,故作镇定地叫道：“程特助？”
程威蓦然想到，如果她亲眼看到乔晋渊被刺杀，应该立马就打电话过来，不会隔了几个小时，语气也不会那么平静。
赌一把。
他说道：“今天卫健委召开新闻发布会，把乔董请去了，他刚从发布会上回来，正在跟几个高层讨论辰星计划的事。余小姐，需要我现在去叫他吗？”
余殊没从他的话里听出破绽，不过还是问了句：“我刚才看发布会直播，信号突然断了，只看到那个记者朝晋渊走去，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程威迅速编了一套谎话：“唉，你说那个记者啊，真的烦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是我们公司弄出来的病毒，非要扯住乔董追问，被工作人员拉下去的时候还不服，最后动用了保安才将他拖走。我怀疑这人可能收了我们竞争对手的钱，故意来搞事。”
余殊问：“没伤到晋渊吧？”
程威道：“那哪能呢？先不说乔董自己身手就不错，当时市长还在呢，好几个保镖跟着，那人是记者，又不是杀手，哪能伤得了乔董？”
余殊终于放心：“没事就好，那我先挂了，谢谢你。”
程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的，余小姐再见。”
就在余殊准备挂电话的瞬间，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一个人高喊：“刚从市八医院紧急调来的熊猫血，快快快，让一下！”
“熊猫血”三个字让余殊的眉心急跳，这么罕见的血型，巧合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刚才程威说乔晋渊已经从发布会现场回去了，正在跟几个高层讨论辰星计划，但刚才的动静明显是在医院。
程威骗她，乔晋渊一定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程威被运送熊猫血的推车撞了一下，整个人有点懵，连手机还在通话中都没注意到。等推车进了手术室，他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忽然听到手机里传来余殊的声音：“程特助你说实话，晋渊究竟怎么样了？”
程威知道瞒不住了，虽然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焉知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程特助忽然觉得很委屈。他独自守着生死未知的老板，又心疼又焦急又惶惶不安，却无人可以诉说。她以为他不想说吗？他巴不得余殊、乔旭、陆天青立刻飞回羊城，把这沉重的担子接过去。
“程特助，你要是不说，等你老板醒来——”余殊威胁道。
程威瞬间破防：“老板要是平安醒转，我给您磕头都行！”
余殊被他的话惊得浑身发颤：“你说什么？晋渊他……他……”
程威哽咽着说道：“那人根本就不是记者，也不知道是谁请来的杀手，刺中了乔董的要害，现在乔董正在手术室进行急救。”
余殊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靠着床头柜滑了下去。手机咚一声掉在地上，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捡了起来。
那头程威还在说：“余小姐，你们已经离婚了，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可是乔董他……他……他进手术室之前临时立了个遗嘱，说如果自己死了，公司的股份全部留给你。”
“遗嘱”两个字兜头砸下来，余殊心头一口气压着，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昨晚他跟她说“对不起，有点想你”，她没回，可是突然之间得知，可能连回复的机会都没有了。
“余小姐？”电话那头静悄悄的，程威以为她不相信，急急道，“真的！我这里有录音，我发给你！”
他抖抖索索地打开微信，把那段录音发给了余殊。
余殊深吸一口气，点开，乔晋渊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可以听出，他当时应该就靠一口气硬撑着，才能把话说完。她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的声线不发抖：“吉人自有天相，晋渊不会有事的。”
程威像是找到了救星：“余小姐，你还是很关心乔董的对吧？”
余殊捂住话筒，顺了顺气，这才道：“他是我父母的得意门生，是我唯一的师兄，我自然关心他。”
程威刚提起来的劲儿瞬间又泄了。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威终究没忍住，说道：“余小姐，其实乔董很爱你的。”
余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最近她的确感受到了一点来自乔晋渊的爱意，可还远远够不上“很爱”这种程度。只是现在乔晋渊生死未卜，昏迷前又牵挂着她，她要是直言说出来，未免太冷血无情。
程威见她依旧沉默，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这一刻他真的替老板委屈——诚然老板以前太混蛋，但他确实是爱前老板娘的啊。他急急忙忙举例：“余小姐，你还记得那个陈晶晶吧？你跟小乔先生被偷拍，你的广播剧被举报涉黄，都是她干的，她她她还找人戳爆过你的车胎！”
他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把当时的情形讲了一遍，末了说道：“余小姐，这些都是真的，私家侦探查到的证据就躺在乔董办公室的抽屉里，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找给你看！”
说完他就摒住呼吸，紧张地等待余殊的反应，过了一会儿，余殊轻轻“嗯”了一声。
程威得到了鼓舞，再接再励道：“CR病毒刚开始蔓延的时候，乔董怕你不安全，想把你留在公司，可是你不肯，他只好给夜先生打电话，让他想办法住到你家去，好保护你。”
余殊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当时夜花千树说他的房子卖掉了，没地方住，细想其实是不合理的，他那样细致稳妥的人，怎会没有事先做好准备呢？
可她当时竟然丝毫都没有起疑，总归还是对夜花千树既有的印象造成的。
程威等了会儿，这次余殊连“嗯”都没有了，他很怕下一秒她就直接挂了电话，赶紧说道：“政府下令居家隔离之后，乔董一直关注着你们那个小区，物资断供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他当然不会看着你们挨饿，可是那时外面很危险，他也不好让别人去冒险，所以亲身上阵给你们送物资。你还记得他被感染者打伤的事吗？”
程威想起那天的事就后怕，也不管余殊的反应了，径直往下说：“当时他虽然注射了阻断药物，但那药刚研制出来，还没经过人体实验，副作用很大。乔董把车开出你们小区，眼睛就几乎看不清东西了，好在他昏迷前及时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赶去把他带了回来，立刻实施紧急抢救，他才活过来的。”
余殊用力握着手机，借此缓解自己的情绪。那天的情形她还记得，她跑到阳台上，亲眼看着乔晋渊的车开出了小区，原来他都是装的。
程威的话还没说完：“那天抢救之前，他也像今天一样，非要先交代事情，就好像你饿一会儿肚子都不行似的。他说给我加三倍年终奖，让我想办法给你们送点吃的。”
所以才有后来吊车送物资的事。
“余小姐。”程威哀求，“虽然乔董以前的确对你不好，但他真的很爱你，而且也真的在改正了。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虽然就算有这个机会，老板也不一定能熬得到，但总归是要努力一下的。
余殊不知道怎么回答，太多的事塞在脑子里，她现在不太理智，所以不能做任何决定。
程威还想说什么，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他一愣，电话那头余殊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气音，紧张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才醒过来，说道：“乔董出来了！”
一边说，一边冲上前去。乔晋渊是戴着呼吸机出来的，脸色煞白，看上去不太好。程威可怜巴巴地望着医生，希望能得到一个稍微正能量一点的回答。
但医生可能早就看惯了生死，对他的神情视若无睹，公事公办地说道：“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要进ICU观察，你是家属吗？”
程威下意识摇头：“我不是家属，我是他下属。”
“那麻烦尽快通知他的家属，ICU必须得有家属在外等候，随时准备签病危通知单。”
“病危通知单”几个字，把程威和余殊都砸懵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差点没赶出来，ORZ。
昨天有小天使私信我说被抄袭了，我去看了下那篇文章，人设、文案梗、正文剧情几乎都是一样的，简直惊呆。基友说现在除非是直接复制粘贴，不然很难举报成功，而且还要浪费大量精力。想想我这种经常加班的社畜，是耗不起的，但还是花了一晚上加一上午时间做了剧情对比和调色盘。
目前已经向编辑报备，去举报中心点了举报，在微博上挂了调色盘，感觉已经努力过了，实在举报不了就算了。时间还是花在好好写文上吧，最近感觉写得很不好，想回头小修一下都没时间。
新浪微博：隋喻Q，新号，小天使们愿意的话可以点个关注，谢谢大家。

第51章
◎都是有因果的。◎
等程威反应过来,手术车已经走远了，他赶紧跟了上去。几分钟后，他被挡在了ICU外面。
医生进去之前又叮嘱：“赶紧联系家属。”
程威坐在椅子上，跟电话那头的余殊相对无言。
他不知道余殊在想什么,他自己想的就是眼前最急迫的事——家属到场。乔晋渊现在法律上的家属只有乔旭一人,可乔旭人在米国,别说一时回不来,就算回得来，老板同意吗？
如今羊城是双向封闭,也就是说,不让出也不让进,能进来的只有各地赶来支援的医护人员和志愿者，还有就是运送物资的车辆。就算市长亲自批条开绿灯,可CR病毒那么厉害,万一乔旭回来后感染上了……乔家如今就剩叔侄两个，叔叔离异,侄子未婚,都还没有下一代,要是一个重伤不治,一个感染病毒,乔家可就要绝后了。
这一下思绪飘得有点远,等回过神来,程威当即给了自己一巴掌。呸呸呸,怎么净想些不吉利的！
余殊听到他的巴掌声,总算开口：“我给乔旭打电话让他回来吧。”
“啊这……”程威道,“可是现在羊城这么危险,会不会不太好？”
余殊道：“如果晋渊有个三长两短,而乔旭不在身边的话，他会痛悔一辈子的。”
程威没话说了。余殊跟乔旭一起长大，最了解他，她说打就打吧。
“我不知道羊城现在的政策怎么样，乔旭能不能进城，这些得你去疏通。”余殊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有公司的事，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程威立刻道：“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公司的事倒还好说，一来上面有陆天青和姜兰可以发号施令，二来他毕竟做了乔晋渊十年的特助，工作上得心应手。难处置的是老板的家事、感情。
两人结束通话，程威打给陆天青汇报乔晋渊受伤的事，余殊则跟乔旭联系。
自从上次她把乔旭赶回米国，两人就一直没有再联系，就连朋友圈互相点个赞都没有。乔旭就像突然从她的世界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殊常常想，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他们越长时间不联系，乔旭的伤就会好得越快。等某一天，他放开了，能面对她了，他们就还是亲人。
可是她能等，乔晋渊的伤势却等不了，必须立刻给乔旭打电话。
此时正是米国的深夜，电话响了好几声，余殊的心也随之抽紧，好在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余殊？”
余殊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下，她没怎么听过乔旭这样叫她。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乔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
余殊没有拐弯抹角：“晋渊受了很重的伤，如今在ICU躺着，你是他唯一的家属，医院需要你回来——”余殊好艰难才把后面的话说完，“随时预备着签病危通知书。”
乔旭那边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也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东西，片刻后，他才回话：“好，我现在就买机票。”
话已经说完，余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正准备挂电话，乔旭忽然道：“小叔那边的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呆在乡下吧。”
余殊默了默，回答：“好，那我先挂了，再见。”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她在乡下，如果关注一个人，就不难掌握她的动向，本来她去乡下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
乔旭：“再见。”
余殊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柿子树发了一会儿呆。一个人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她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个夜花千树。自从昨天的交谈过后，两人之间就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余殊没办法像过去那样跟他相处。
“余殊，吃饭了。”夜花千树在门外喊。
原来已经快一点了。
“好的。”她答道。
饭自然是夜花千树做的，味道很不错，但余殊吃得心不在焉，冷不防夜花千树开口了：“刚魏总那边的消息，我们剧组的几个录音师都被隔离了，《涤荡》只能暂时停播。”
“啊？那——”余殊想问之后的安排，却被夜花千树打断，“我明天要去湛城。”
余殊缓缓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夜花千树道：“一个商业活动，我配音的一部动漫在漫展推出周边，对方请我去现场助阵。大概需要一个星期，活动结束我就回来。”
余殊听到最后一句话，知道他不是为了躲她，先松了口气。
夜花千树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余殊本来打算送他，被拒绝了，夜花千树无奈道：“早上六点的飞机，我四点就要出门，你起那么早干嘛？我还缺你一个提包的吗？”
余殊便算了。
不过她也没有睡到很晚，八点的时候就自然醒了。乡下的生活节奏非常慢，她吃完早餐，抱着剧本想去录音，可是死活找不到感觉，最后自暴自弃地搬了个摇椅，到院子里躺着望天。
外公则一早就去了地里，老人家过了几十年这样的生活，自得其乐，完全不用她操心。
一直摆烂到中午，收到了乔旭的微信：已到医院，平安。
她回了个“好”，又躺下了。摇椅摇得很舒服，她却一直心神不宁。虽然不停地跟自己说，乔旭回去了，乔晋渊那边就跟她无关了，但心里总是搁着个事，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外公扛着锄头回来，见她蔫蔫的，于是赶她去干活。
她和夜花千树到来之前，这边连续下了好几天雨，南方原本就湿润，感觉整个家里都是潮的。外公看著书房里那一堆纸质书，书页都变得软塌塌的，今天好不容易出太阳，便让她帮忙搬出去晒。
外公虽然只是个小学校长，但藏书是真的多，而且大多都是古籍——他闲暇时间很喜欢戴个老花镜，坐在院子里，捧着古籍研究。
虽然至今没研究出个名堂来。
这些书籍数量虽多，但保存得很好，一点也没有被虫蛀的迹象，而且就算很旧的书，看上去也很整洁，看得出主人非常爱惜。余殊一摞一摞将书抱出去，放在外公找出来的架子上。搬到最后一个书架的时候，忽然发现上面放着一个薄薄的信封，封面已经泛黄，奇怪的是并没有拆封。
余殊想把它取下来，但这封信放了太久，封皮跟木质的书架粘在一起，差点被撕坏。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捧在手里，封皮上并没有写任何字，对着阳光照了下，里面倒是有信纸的，看得出是黑色笔写的字。
信是放在外公书房的，想必应该是别人写给外公的，或者外公写给别人但没寄出去的信。她拿着信跑到院子里，问道：“外公，这是你的吗？”
外公眯着眼睛望了下，看神情应该是不记得有这回事了。他接过信封，撕开封口，将信纸抽了出来。那信纸叠得很随意，是个不规则的多边形。看到这种叠信纸的手法，外公已经隐隐猜到了这封信的来历。他突然有点手抖，抽信纸的时候差点把它撕破。
上面的字并不多，顶头那行只有一个字：哥。
“哥，我离成功只差了最后一步，我甚至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这种新型药物获得诺贝尔奖，可我被人坑了，治病的药变成了要人命的病毒，一切黑锅都盖到了我的头上。我不甘心，我要证明自己，我必须逃走。
全家只有辰星一个人还信我，所以我把完整的研究资料给了她一份，叮嘱她，如果听到我的死讯，一定要把这项研究继续下去。
我知道这样做很混蛋，我能被人陷害，辰星也能，但我就是不甘心。哥，对不起。”
信到此就结束了，后面连署名都没有。
余殊站在外公身后，将信纸上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有点发抖。这人叫外公为“哥”，按辈分算是她的叔公，那么信里的辰星应该就是她母亲了。这信里的内容，再结合周辰星在实验室爆炸中遇难的事，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脑子里还冒出昨天新闻发布会上，那冒充记者的歹徒说的话：“日前有传言，说CR病毒是人工合成的，就出自东庭制药的实验室。”她不清楚乔晋渊工作上的事，但陆天青曾说过他重启了辰星计划，那么歹徒指的合成病毒的会不会就是这个项目？
神游天外中，外公忽然道：“这信是你叔公写的。”
虽然已经猜到写信人的身份，但她还是很疑惑。外婆去世得早，印象中外公一直是独居的，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哪里来的叔公？
外公的心情看起来有点低落：“他是我亲兄弟，比我小了十几岁，是个医学天才，但是太桀骜不驯，成年后就离家了，那时你还没出生，自然不认得。大概十一年前，他去国外，结果飞机在海上失事，很多人失踪，包括他在内。”
空难发生时，余殊已经十四岁，所以还有点印象，却没想到原来跟自己的亲人有关。
外公回想了一下：“他走之前，还特地回来过一趟，在我书房呆了整晚，第二天一早问我要了辰星的电话，说是这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想跟侄女告个别。”
余殊更奇怪了：“这么说，这位叔公跟我妈妈关系不错？”
那为什么周辰星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呢？
外公道：“你妈妈小时候一直挺崇拜他的，觉得这个叔叔很厉害，正好她也对生物医药方面的东西感兴趣，就经常缠着他问问题。后来他……唉，家里人都不愿意提。”
“到底怎么回事？”余殊好奇极了。
外公重重叹了口气：“当时他本来在一个研究院工作，听说院长是他导师，几年间他拿了好几个医学界的大奖，前途无量，却突然招呼都不打就辞职，说要去追求什么梦想。当时家里人都劝他，可他从来都是个特地独行的人，完全不理家里人的意见，甚至连家都不回了。”
余殊懂了，这是跟家里断绝关系了。老一辈的人都希望儿孙安安稳稳，自然无法理解这种浪子行为，甚至可能会为了不教坏别的孩子，不准大家再提起这个人。如果放在古代，这叫逐出家门。
这些是老一辈的“家丑”，余殊没有多问，她暗自理了下时间线。十一年前，叔公把资料留给周辰星，跟着就遇难了。而辰星计划就是十一年前启动的，不难想象这就是叔公留下的项目，一年后实验室发生爆炸，项目被迫中止。十年后，乔晋渊重启辰星计划，并因此遇刺。
她感觉好像有一张巨大的网兜在他们头上，叔公的死、父母的死、乔晋渊遇刺，这一系列的事情其实都是有因果的，只是差了那么一根串联的绳索。并且心里隐隐有个念头，乔晋渊可能是被她们家的人连累的。

第52章
◎心如刀割。◎
乔旭坐着市长派来的车,到了医院。程威还在ICU外守着，没人跟他换班，他已经熬出了熊猫眼。见到他，哭兮兮地叫道：“小乔先生。”
乔旭将情绪压在心底,问道：“小叔怎么样了？”
程威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医生说生命体征还不平稳,随时都可能……”
乔旭心里像是有一座塔轰然倒塌。从他八岁起,乔晋渊就像巨人一样屹立在他的人生中，无论何时都为他遮着风挡着雨,他怎么会倒下呢？怎么会需要他跨越大洋回来签病危通知书呢？
“小乔先生？”程威唤道。
乔旭倏然回神,如今小叔已经不能让他依靠了,他必须坚强起来，做自己的主心骨。
他去找了医生,表示家属已经到场,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之后就跟程威一左一右坐在了ICU外面。程威偷偷瞥了眼,见老板的这位亲侄子直直地望着ICU的门,眼神空洞,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程威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不太擅长干这个。两人沉默以对,过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小乔先生,乔董进手术室前曾经立下——”他舌头紧急打了个转,好悬才把“遗嘱”两个字吞进去,“曾经留下一些话。”
乔旭动都没动一下：“小叔说什么了？”
程威掏出手机,把当时的录音放给他听,一边想着，希望小乔先生坚强一点，支棱起来；一边又想，他会不会因为遗产分配不均，怨恨自己的叔叔？
毕竟，那些房产的价值跟东庭的股份可没法比。
他小心观察着乔旭的神色，却见他听完后就陷入了恍惚之中，他连唤了几声，乔旭都没听到，只好伸手到他眼前晃了晃。
乔旭激灵一下回过神来，转头看他：“怎么？”
程威问道：“您没事吧？”
乔旭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是乔家出事一年后，他才九岁，邻居孩子欺负他，他打不过，被推倒在地，熊孩子们骂他：“没爹没娘的孤儿，以后只能去垃圾堆里捡东西吃！”还说，“就你们家那破房子，才没有女孩子愿意嫁你，将来你肯定要打一辈子光棍！”
乔晋渊回家的时候，他正缩在破旧的沙发上，见到小叔，忍了一天的委屈全部爆发出来，带着哭腔把熊孩子们骂他的话复述了一遍。当时乔晋渊说：“乔旭，不是别人说你怎样就会怎样的，你以后是什么样的人，由你自己决定。”
乔旭那时年纪小，理解不了这话的深意，迷茫地望着他。
乔晋渊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放心，将来小叔给你买房子，不会让你娶不到媳妇儿的。”
这些年叔侄俩聚少离多，又差点因为余殊反目为仇，乔旭被余殊赶回米国后，只跟乔晋渊打了声招呼，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他以为，叔侄俩的关系以后就这样了，会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状态。
可是乔晋渊在重伤之际，还清晰地记得十六年前对他许下的承诺。
乔旭捧住脸，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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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花千树从湛城回来的时候，是个阴霾天。一走进外公家的院门，就见到余殊软绵绵地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正在盯着院墙发呆，连他走到身旁都没注意。
他笑着叫道：“余殊。”
她像是被人从梦中唤醒，眼神迷茫，片刻后才道：“夜老师，你回来了。”
夜花千树点头：“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余殊仰头看他，一个星期没见，他看起来跟先前并无不同，可是她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了些许变化。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大能用语言描述，因为细细咀嚼，他的声线、语调都很正常。余殊想了想，如果非要说的话，她感觉他的声音里少了一些温柔。
这很奇怪。他明明长得温润如玉，此时眼神温和，嘴里也说着关切的话，她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呢？她甩了甩脑袋，不去想这个无厘头的事。
夜花千树见她傻傻的，笑道：“几天不见，你怎么变痴呆了？”
对于他的调侃，余殊也没在意。自从那天看到叔公留给外公的信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正想问夜花千树饿不饿，忽然想起一事：“夜老师，你认识我叔公吗？”
夜花千树跟乔晋渊年纪差不多，比余殊大着好几岁，对叔公有印象也说不定呢。
果然，夜花千树点头：“还有点印象，他好像……”他回忆片刻，这才道，“跟你妈妈关系不错。”
离经叛道的男人，家里人都以他为耻，只有小侄女整天跟在他身后，想不注意都难。
余殊腾地站了起来。
正好外公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她急急跑过去：“外公，你的书房有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叔公遭遇空难前，把研究资料全部给了侄女，想必也有跟她讲过其中的凶险之处。周辰星可能一早就有心理准备，那她和丈夫开启辰星计划的时候，是否也曾给家人留下过“遗书”呢？
那时余殊才十四岁，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他们并没有向她透露过一星半点。而从辰星计划搁置十年，乔晋渊才重启来看，他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否则一早就该彻查此事，给恩师和师母报仇。那么，如果周辰星真的想要交待什么，就只能是留书给老父亲了。
.
乔旭签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堂堂好莱坞影星，硬是在ICU外面熬得像个野人，乔晋渊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允许探视了，虽然每次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乔旭第一次进ICU，见到乔晋渊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旁边数台机器记录着他身体的各项数据。而他本人则紧闭双眼，静静地躺着，胸膛起伏很小，不仔细看的话，几乎要以为他没有呼吸。
那张英俊的脸苍白如纸，眉头微微拧着，似乎昏迷中也能感觉到痛苦。
乔旭看得心如刀割。
出来后，主治医生特地将他带到办公室，跟他商谈后续治疗事宜。医生说道，他们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靠病人自己了，让家属想想有没有办法能唤起他的求生意志。
乔旭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余殊。可余殊现在在乡下外公家，还是乔晋渊亲自送走的，就算余殊顾着师兄妹的情谊，肯回来帮忙，他们也不敢冒险叫她回来。
乔旭想了很久，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让护士帮忙在乔晋渊耳边循环播放余殊配音的广播剧，试图用余殊的声音唤起乔晋渊的求生意志。
一个星期后，乔晋渊终于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因为是重症，所以安排了单人间。乔旭这些天一直守在医院，饭菜全是程威从公司带过去的——现在形势严峻，外面的饭店早就全部关门了，就算没关门，也不安全，而东庭制药在之前就请了专门的厨师，给公司留守的人做饭。
尽管饭菜闻着很香，但乔旭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程威劝道：“小乔先生，您还是要多顾着自己的身体，现在乔董昏迷不醒，虽然公司有陆总和姜副总坐镇，但……”
他不敢说下去，乔旭却明白了。乔晋渊昏迷这么多天不醒，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恶化呢？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公司总不能让两个外人做主。是，乔晋渊进手术室之前，是说过要把公司股份全部留给余殊，但这“遗嘱”并没有经过公证，也不知道作不作数，而且余殊也不一定会要，那乔旭就是唯一的继承人，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乔旭哑声道：“我知道，我会保重自己，你先出去吧。”
程威默默叹了口气，收拾东西，退出了病房。
乔旭拿出手机，点开余殊配音的一部广播剧，将手机放到乔晋渊耳边。然后他枕着双手，趴在了床头，闭上眼睛，跟乔晋渊一起听剧。
他不知道余殊的声音能不能让昏迷中的乔晋渊听到，但他知道，这是唯一能对乔晋渊的病情有帮助的方法，也是唯一能让他自己坚持下去的方法。
他又想余殊了，很想，自从被她赶回米国后，每一天都在想。可他分毫都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她知道，也不能让把自己拉扯大、重伤之下都还牵挂着自己没娶媳妇儿的小叔知道。
只有这个时候，当他闭上眼睛，沉入黑暗，耳边充斥着余殊的声音时，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他今天放的，是余殊刚出道不久的那部广播剧，余殊饰演一名歌手，在剧中有不少唱歌的片段。余殊的声音很好听，但唱歌着实不怎么样，他还记得当年录这部广播剧时，她天天早晚都在家里念，简直魔音贯耳。
不但自己唱，她还非要拉着他一起唱，最后他录了两人的合唱当作来电铃声，这些年手机换了好几个，铃声却一直没换过。
剧里的余殊又开始唱歌，正式录的时候她已经练得很好了。乔旭听着听着，歌声忽然大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自己的声音，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的声音消失，又变成余殊独唱。他才猛然醒转，刚才那个好像是来电铃声？
他把手机从乔晋渊枕边拿了过来，发现上面果然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余殊打来的。
就在他想回拨的时候，余殊又打了过来，他赶紧接起：“余殊？”
余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晋渊醒了吗？”
她一来就问乔晋渊，乔旭心里酸酸的，好在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绝不可能得到余殊这件事，因此情绪波动也不算大，声线保持着稳定：“还没有，不过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而且生命体征比较平稳。医生说，之后全看他的求生意志了。”
余殊打电话过来，其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乔晋渊说。这些天她一直没有联系羊城这边，但想乔晋渊的情况应该没有恶化，甚至已经开始好转，否则乔旭一定会通知她。谁知，乔晋渊到现在都没醒。
乔旭问道：“你找小叔是有什么事吗？我能不能帮上忙？”
余殊想了想：“等他醒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
这几天她查到了一些骇人听闻的往事，乔晋渊已经被牵扯进去了，她不想乔旭也无辜受累。
乔旭很失望，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道：“好。”
他等着余殊先挂电话，却听她说：“你在病房吗？我能不能跟晋渊说说话。”
乔旭心头的酸楚简直要将他淹没了，好在是打电话，他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被余殊发现：“好，我把手机放他耳边，你跟他说。”
他存了点私心，点开了功放，想要“偷听”余殊对乔晋渊说了什么。结果余殊根本没说什么暧昧的话，只说：“晋渊，你要快点醒来，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做。”
乔晋渊毫无反应。
余殊叹口气：“你睡太久了，快醒来吧。”
她知道自己说这些话都是徒劳，乔晋渊昏迷着根本听不到，只是聊尽人事罢了。说完就准备跟乔旭道别，然后挂电话，谁知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那头传来一声虚弱的：“余殊——”
尽管声音很低，但那声线太熟了，余殊失声：“晋渊，你醒了？”
床头的乔晋渊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天在单位超过十二个小时，累到模糊，昨天竟然忘记设置存稿箱时间了，好在工作间隙看了下，赶紧登录手机版后台设置，不然就断更了，呜呜。

第53章
◎乔晋渊悔得肠子都青了。◎
乔晋渊迷迷糊糊间,一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起初他根本分辨不出说话的人是谁，也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那感觉就像是置身于一个十字路口，周围是茫茫人海，不断有人从身边走过,看不清面容,但能听到他们彼此交谈、低声嬉笑怒骂,而这些都跟他无关,他是游离在人群之外，无人理会的独行者。
他伫立在原地,听着那些喁喁私语,努力分辨着,想从中找出一点跟自己有关联的东西，证明自己的确在这个世间存在过,证明他是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世纪,他忽然从嘈杂中分离出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而原本模糊的视野也逐渐明朗。他看到十五岁的余殊背着一个双肩包,抿着唇站在他家门口,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回头牵她,她小声叫：“师兄。”
这个称呼明明很亲近,可不知怎地,却让乔晋渊特别不舒服。
就在这时,乔旭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余殊,眼睛一亮,很自然地叫她：“小梳子——”
余殊看了他一眼,怯怯地叫：“哥哥。”
乔晋渊立马纠正：“这个不是哥哥，是侄子！”
他声色俱厉，两个小朋友被吓到，等回过神来，牵着手一起跑掉了。他拔腿开始追，可那两人跑得太快，他感觉自己绕地球跑了一圈，累得差点就地阵亡，这才将他们追上。他一手拽住离自己比较近的乔旭，乔旭挣扎不脱，回过头来。四目相对，乔旭的脸逐渐模糊，等到视线再次清晰，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夜花千树。
夜花千树依旧温润如玉，眉眼带着笑，轻声说：“你不是早就把余殊让给我了吗？现在我们很幸福，请你不要来打搅。”
旁边的余殊温柔靠在他的肩头，大眼弯弯，神情甜蜜。
乔晋渊的心口剧烈一痛，脱口而出道：“不行，我反悔了，余殊是我的，我不能让给你。”
余殊冲他摇头，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晋渊，说话不可以不算数哦。”
夜花千树甩开他，跟余殊手牵着手，背对着他，缓缓往前走去。他想拉住余殊，可怎么都够不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余殊——”他急得大叫。
眼前的情形水纹般消散，他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入眼雪白的一片，周围静悄悄的，哪里有余殊的踪影？记忆缓慢回笼，他想起他们已经离婚了，而余殊此时正在乡下外公家。失落铺天盖地袭来，他疲惫地收回了目光，准备阖上眼睑。
就在这时——
“晋渊醒了？”余殊没听到回答，在电话里问乔旭。
乔晋渊的眼睛倏地再次睁开，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乔旭坐在床边，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他手里拿着个手机。就在他打量的时候，手机功放又传来余殊的声音：“乔旭，晋渊是不是醒了？”
乔旭被余殊一连三问，终于回过神来，差点喜极而泣：“是的是的，小叔醒了！”
余殊“嘘”了一声：“小点声，他刚醒来，声音太大会震到他。”
乔旭猛点头，点完想起余殊看不到，又一连“嗯嗯嗯”。
余殊尚算冷静：“快去找医生来看看。”
乔旭像个听话的木头人：“好，我马上去。”
他拿起手机就要跑，乔晋渊喊道：“等等。”他自以为声音很大，但其实相当嘶哑，以至于乔旭跑出去了好几步才察觉到不对，又跑了回来，把耳朵凑到他唇边，这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把手机放下。”他家小叔吩咐。
乔旭秒懂。
他把手机的音量开大，放到枕边，这才跑去找医生。等他一出门，乔晋渊便虚弱地叫道：“余殊——”
他的声音太哑了，手机离他又有一段距离，余殊那边根本听不到，她喊了几声乔旭，没得到任何回应，奇怪道：“突然没信号了吗？还是我手机出问题了。”
乔晋渊听她这语气明显是想挂了，着急起来，立刻伸手去摸手机，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插着管子，这一动，将输液瓶晃得哐当一声撞在旁边的墙上，管子跟着大幅度摇摆，直接将他手背上埋的针头给震脱了，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总算引起了余殊的注意，她在那头问：“乔旭，发生了什么事？”
乔晋渊将流血的手背抵在床单上止血，一边抓起了手机，放在唇边，喊道：“余殊——”
这次余殊终于听清了：“晋渊？”
乔晋渊还虚弱得很，刚才的动作几乎将他的力气耗尽，再也支撑不住，仰头倒在了床上。
乔旭刚带着医生进门，见状吓了一大跳，喊道：“小叔！”
医生赶紧上前替他重新插好输液管，一边训道：“你还知道自己是稀有血型吗？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身体！”
乔晋渊没理会医生，他右手仍旧牢牢抓着手机，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电话那头的余殊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柔声道：“晋渊，你配合医生好好治疗，不要着急。等你痊愈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她指的当然是十几年前的事，可这话落在乔晋渊耳朵里，他忽然想起上一次她这么说，是在宫外孕手术那天，在医院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那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事，如果当初他知道原委，绝对不会让余殊一个人面对。
他感觉自己的血有点沸腾，她现在想说的，又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不管什么事都好，只要能让两个人扯上关系就行。
其实离婚之后，他虽然很想把余殊追回来，但行事尚算理智。在她可能会有危险的时候，甚至咬牙把情敌送到她身边保护。可是那天被歹徒刺中，去医院的途中，他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而死亡在一步一步逼近。那个时刻，少年时所有的雄心壮志、伟大抱负；恩师和师母遇难后，想要继承他们遗志，将辰星计划发扬光大的决心；CR病毒的感染者以及被困羊城的一千多万人，那压在药企负责人身上沉甸甸的责任，就像一缕缕轻烟，从他脑海中飘过，直至消失。
最后，只剩下了余殊。
小时候扎着包包头的可爱的她、父母遇难时沉默寡言让人心疼的她、被接到乔家时怯生生的她、在他面前温温柔柔的她、总是在客厅留着灯等丈夫归家的她……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把那个小女人弄丢了呢？他混沌的脑子想不明白，可是一个念头却逐渐清晰：他不想把余殊让给别的男人，他后悔了。
这个女人早就被他刻进骨血里，可他没有意识到，更没有珍惜过。他原本有一辈子的时间跟她好好相处，照顾她、宠爱她、和她白头偕老，可是那些浮尘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自大地以为，无论自己走多远、飞多高，她都会在原地等着他，等他累了想歇息，就会用怀抱接纳他，用温柔抚慰他。
如果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把过去欠她的都补上，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去爱她陪伴她，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小女人。
小腹的伤口传来剧痛，尽管医护人员紧紧按着，他仍旧能感觉到鲜血在往外涌。那流的不止是血，还有他所有关于余殊回到自己身边的幻想……
……
如今，上天眷顾他，他从死亡线上挣扎着回来了，想要把余殊追回来的念头那么急迫，急迫到他现在就想拔掉针头去见她，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好在他尚存一丝理智，追回余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他虚弱的身体目前根本无法支撑，他只能等，也必须等。
可他还是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努力找寻一点甜头，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也好。
“你现在就告诉我。”他说。
余殊是很想尽快告诉他，毕竟事情牵扯有点大，可是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现在肯定不宜操心，只得坚持道：“不行，必须等到你能出院，我才会告诉你。你要是想早点知道，就赶紧让自己好起来。”
乔晋渊的力气已经差不多耗尽，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随时可能会阖上。余殊的态度又太坚决，根本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服的，他只好作罢，然后自我安慰地把她的行为理解为担心他的身体，想要他早日康复。
嗯，这像是余殊会做的事。
他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太辛苦，天气又太热，昨晚十点下班回家，又吐又拉，头疼得像要裂开，只好调了个早上六点的闹钟，早起码字。
结果今早一起来就收到两条站短，原来是被人举报了，我是不懂我这清水文哪里有颜色超标的地方。然后小天使们说抄子的评论，也都被举报删掉了，呵呵。
希望那些人还是把精力都放在写文上吧，不要整天盯着别人的东西剽窃啊举报啊之类的，只有提高自己才是最有用的。
赶着上班，这章有点短小，看看今晚能不能多码一点，么么大家。

第54章
◎“乔晋渊，你老婆在我手里，你怕不怕？”◎
有了心灵寄托,乔晋渊的伤势好得很快。其实他在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伤口已经差不多长好了，只是昏迷太久，医生怕会有什么后遗症,所以需要给他做全面的检查。加上当时伤得太重,身体恢复元气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暂时还不能出院。
等待出院的这段时间,对于他来说，既漫长又短暂。漫长是因为余殊不肯提前告诉他那件“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而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短暂是因为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有这样紧密的联系,等到那件事揭晓并且处理完,他就又没有理由靠近她了。
能下床之后，他想过给余殊打电话,可是每次拨出去,又都会在接通前按掉。这种小心翼翼的心情，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本想找陆天青聊聊,可后者一直在惠县没回来,那边找到了一些关于CR病毒起源的线索,似乎跟周氏有关,这对于陆天青来说很重要,他的整个人生都压在了这件事上,他不便拿自己的小心思去打搅。
这样纠结的心思一直持续到医生宣布他可以出院,这些日子余殊一个电话没给他打,一条消息没给他发,有时候他会恍惚觉得,刚醒来的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在梦里反转了一下剧情而已,其实余殊根本没什么事要告诉他。
出院第一天，他回到办公室，却没有工作，坐立不安地呆了一天，终究还是没有主动给余殊打电话——害怕那个结果，也期盼着她能主动打给自己。
当然，虽然心里滂湃万千，但表面上他还是那个高冷的董事长，在下属面前仍旧能镇得住场，只有程威这样亲近的人，才看得出他状态不对。
程威不知道那天病房里发生的事，但想想能让他烦恼到无心工作的，大概也只有余小姐了。
老板不工作，他这个特助只能多辛苦一点，在办公室和实验室之间跑断腿。这天去实验室之前，他又偷偷瞅了眼，啧，老板现在这个样子，多像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啊。他一边感慨，一边往外走，注意力不集中，差点跟迎面走来的人撞到。
他好险才刹住脚步：“姜副总？您来找乔董吗？”
姜兰捧着一叠资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嗯。”
不找他难道找你吗？
她没有耽误，径直往里间走，程威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好运。
乔晋渊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到敲门声，神色不愉地抬起头。姜兰见他看着像是很闲的样子，没等他出声，就自己走了进去。
乔晋渊有种私人领地被人侵犯的感觉，有点不舒服，又觉得因为这种小事就冲下属发火，太不是人了，只好冷着脸问：“什么事？”
姜兰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闻言没什么特别反应，走过去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说：“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辰星计划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们合成了一种新物质，仍旧是CR病毒的异构体，这种物质能够让CR病毒快速生长。”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乔晋渊想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地望着她，姜兰缓缓点头。她的神态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在汇报日常工作，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惊人的，因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CR病毒可能很快就会被消灭了。
CR病毒会附着在感染者的神经上，他们先前的做法一直是先抑制它的生长，再想办法用药物清除。可是病毒变异太快，他们的药物根本跟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导致目前都没有有效治疗方案。
没想到姜兰他们竟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所谓盛极必衰，病毒当然也有自己的生命周期，加快它的生长速度，无疑会缩短它的存活周期。理论上，如果存活周期缩得足够短，对人体也就无害了——想想一个人被病毒控制要施展暴力，可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控制源就没了，那不就相当于只起了个念头吗？
“乔董，我们暂时将这个新物质命名为anti-CR，您看要不要……”
“不用。”乔晋渊大手一挥，“就叫anti-CR。”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姜兰回实验室，准备anti-CR的人体实验相关事宜，乔晋渊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终于拿起手机，拨了余殊的号码。
.
余殊这些天一直跟夜花千树呆在临时搭建的录音室里，虽然因为录音师被隔离，《涤荡》暂时停播，但他们可以先把后面的戏份录好，这样等病毒的事情过去，就可以直接交给后期了。
今天录的那段里面有唱歌的部分，余殊唱歌一向不行，一连录了十几遍都不满意。夜花千树听她嗓子都快哑了，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
余殊松了口气，立刻道：“好。”
夜花千树一边将录音片段归类放入文件夹，一边低头笑了笑。
余殊敏感地问道：“你是不是在笑我？”
夜花千树抬起头：“嗯。”
余殊：“……”
连夜花千树都这么直男了，这世上还有会聊天的男人吗？
夜花千树把文件夹整理好，站起身，这才道：“我不是笑你唱歌唱得不好，只是突然发现，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好的。”
余殊：“？”
这不是一个意思？
夜花千树终于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正色道：“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坦白。其实我之前去湛城，不是因为漫展，而是想暂时跟你分开，好好想想我对你的感情。”
余殊听他提起这个，有点不自然：“那你想清楚了吗？”
“差不多吧。”夜花千树拔掉数据线，“小时候的你在我记忆中太完美了，导致重逢后我一直带着滤镜看你，觉得你什么都好。那个星期里，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你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余殊：“？？”
虽然但是，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是几个意思？
夜花千树见她神色羞恼，赶紧笑着安抚：“别生气，我是说，发现了你的一些小缺点，小毛病。”他把两个“小”字咬得很重，并且还做了补充，“当然这些不可能影响到你的魅力，只是它们让我清醒了，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而我记忆中的只不过是一个影子。所以我决定，重新开始认识你，如果这次仍然觉得你好，那我就追你。”
余殊：“……”
别追了好吗？
“我去给晋渊打电话，这么多天他应该出院了。”她丢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等到跑回自己的房间，她忽然有点懊恼，跑什么呢？夜老师既然已经想通，要重新认识她，这不是好事吗？他那么优秀的人，如果没有失去理智，必不可能看上她。
她躺到床上，见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又想起自己刚才找的借口。距离她跟乔晋渊说，等他能出院，就告诉他一件重要的事，已经过了十来天了，乔晋渊一直也没打过电话来。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着急的，如今敌暗我明，万一再出什么事……
她拔掉手机充电器，正准备打给乔晋渊，就见屏幕上亮起了对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按了接听。
乔晋渊的声线听起来有些不稳：“余殊？”
余殊皱了皱眉：“晋渊，你身体还没康复吗？”
乔晋渊握着手机的手一僵，一股小小的暖流慢半拍地从心底开始往上涌。她一开口，就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她是真的一直在担心他、牵挂他吧？
一向坚强的男人耍起了小心思，故意露出点痛苦来，嘴上却说：“还好，刚刚出院，医生说可能还要休养一段日子。”
余殊犹豫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别急着回去工作，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虽然只是几句普通的叮嘱，但因为是余殊说的，乔晋渊特别受用。趁着气氛好，他鼓起勇气问道：“你那天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啊？”
余殊原本想着他身体还没大好，不宜太过操心，但他主动问起，她的心情又变得急迫，沉吟片刻，道：“我查到了一些往事，是关于我父母之死的。”
乔晋渊的心像落进了冰水里，几乎瞬间凉透。他曾做过很多种假设，“重要的事”会不会是他想要听到的那种，比如她发现自己对他还有感情，比如她经过这么多事，忽然想通了，想要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甚至还幻想过，她跟他离婚只是一时之气，见他改过自新后，早就消了气，愿意跟他复婚了……
此时真相揭晓，明明跟他最敬重的恩师和师母相关，但他却失望得无以复加，甚至有种天堂跌至地狱的感觉。
电话那头，余殊没听到他的回音，唤道：“晋渊，你还在吗？”
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气无力地答了句：“在。”
余殊虽然听出他有点不对劲，但只以为是身体虚弱导致的，既然那开了个头，就干脆一口气说完：“我还有位叔公，你大概没见过。”她把叔公的生平事迹和遇难前留遗书的事粗略地讲了一遍，略过了推理过程，直接说出了最后的结果，“我在外公家里找到了当初我妈妈留下的书信，信很长，原原本本记录了整件事情。”
原来当初叔公之所以从研究院辞职，是因为受雇于人。雇主为了争夺家产，想要研制出一种治疗神经性疾病的特效药。他给叔公提供了先进的实验室和充足的资金，叔公经过两年的研究，无数次的实验，就在还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出事了。计划中的药物的异构体先出现了，而这种异构体会对人的神经造成极大损伤，让人失去理智。
“听起来是不是很熟？”余殊道，“那就是初代的CR病毒。”
当时有几个研究员被感染，叔公请雇主给他一段时间，他一定能够研制出他想要的药物，并且想办法消灭病毒。可雇主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想要治疗药物了，他带走了病毒，并用病毒杀害了跟他争夺家产的哥哥，顺理成章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而制造出病毒的叔公背了黑锅，被污蔑为杀人犯，所以叔公想逃走。他那时已有预感，恐怕自己逃不掉，所以把研究资料给了最信任自己的侄女周辰星。周辰星和余荫东利用那些资料制定了辰星计划，想把叔公的研究继续下去，想要合成那种在人类历史上有里程碑意义的药物，可是一年后消息泄露，两人遇害。
后面的她没接着说，但乔晋渊懂了，他之所以遇刺，也跟这项研究有关。
“妈妈的信中并没有提到当年那位雇主是谁，我想叔公可能是怕给侄女带来杀身之祸，所以并没有告诉她。”余殊把难过的情绪压下去，“晋渊，他们既然已经盯上了你，可能之后还会有所行动，你一定要小心。”
在辰星计划首次合成出CR病毒异构体的时候，乔晋渊就曾怀疑，余荫东和周辰星的死不是单纯的实验室事故，如今算是得到了证实。对于恩师和师母的死因，他当然是很关心的，这件事也牵涉到他自己的人身安全，听余殊讲述的过程中，他从极端失望，到逐渐回归理智，却又因余殊最后一句话中露出来的关切而心神震荡。
她在担心他，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为什么担心，那不重要，他要的只是个结果。
“我会彻查这件事，也会小心的。”他的声音里不经意间便带上了些许柔情。
“那就这样，稍后我会把我妈妈留下的信拍照片发给你，再——”
“余殊！”乔晋渊急急打断她，不让她最后一个字说出来。
余殊顿住：“嗯？”
他迅速找了个借口：“外公身体还好吗？”
虽然离婚了，但问候一句对方的长辈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余殊没有多想，照实答道：“外公身体挺硬朗的，每天都干农活，一点儿都闲不住。最近镇上组了一个夕阳红旅游团，我给他报名了，昨天出发的，要一个星期才回来。”
说完这个，又无话可说了，乔晋渊绞尽脑汁，又想到一个：“五点多了，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余殊说着，拿着手机走出门，朝厨房望了望。外公不在的时候，一般是夜花千树做饭，此时他却不在厨房。她正奇怪，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夜花千树提着一篮子蔬菜从外面回来，见她在打电话，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去做饭。余殊点点头，同时对电话里的乔晋渊说，“不过快了。”
乔晋渊握着手机，他极少跟人闲聊，主动找话题对他来说太难了，又怕余殊说完就要挂电话，只得胡乱问道：“你的身体还好吧？”
余殊这时已经明白他在做什么了，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我很好，晋渊，你也要保重，我去做饭了。”
正好夜花千树从她身边走过，听到她的话，怔了下，随即意会过来，笑望着那个小骗子。余殊被他看穿，有点羞恼，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正准备挂电话，突然——
乔晋渊正在拼命思索用什么借口再挽留一下，多听余殊说会儿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嘈杂的脚步声，跟着余殊颤抖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乔晋渊急道：“余殊，发生了什么事？”
余殊没能回答他，因为电话已经被人抢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乔晋渊，你老婆在我手里，你怕不怕？”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太短了，今天补上一些。

第55章
◎一边是余殊，一边是七万人，你救哪个？◎
乔晋渊脑子空白了片刻,又迅速冷静下来，冷笑一声：“你说余殊？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知道吗？她充其量就是个‘爱过’的前妻，当然,我会为她报警的。”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跟着笑道：“好,那我就赌一把,看你心疼不心疼。”
乔晋渊握着手机的右手下意识用力，若不是手机质量过硬,说不定能给他捏变形。
那头静了片刻,跟着便传来一阵粗粗的喘气声,那个魔鬼一样的声音说：“余殊，别忍着,叫出来,让你的‘前夫’知道你现在有多痛苦。”
余殊没有发出哪怕一个单音节词，但那生理性的喘息已经很能说明她目前的处境了。
乔晋渊咬着牙,正想问对方想要多少钱,手机忽然又进来一个电话,是陆天青打来的。他当然不可能跟绑匪说你等我一下,我切出去接个电话,咱们再接着聊,只好不理。
就这一耽误,那边余殊已经剧烈地咳嗽起来,绑匪拍拍手：“乔董,你怎么说？”
有条微信消息突然跳到屏幕顶端,乔晋渊点开一看,是陆天青发来的：已经找到充足证据,当年周在铭毒害我父亲的就是CR病毒，他们的秘密实验室在惠县。
陆天青的消息来得太及时了，结合先前余殊的那番话，他立刻推断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方千里迢迢跑到遥平去劫持余殊，目的昭然若揭。可惜事先没有做足功课，并不知道他跟余殊已经离婚了，而他刚才反应迅速，对余殊表现得很冷淡，这或许可以成为余殊的生机。
他忍着心疼，继续用那种淡漠的语气说：“周从森已经狗急跳墙了么？连我的前妻都不放过？”
对方装傻：“乔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晋渊在谈判桌上见过太多伎俩，知道如何能给对方压力，当下并不揭穿，只冷笑一声。
隔着电波，两边无声地较量着，最后还是对方先败下阵来，直接说出了目的：“拿辰星计划的所有资料，来换余殊的命。”
乔晋渊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道：“我要跟余殊说话。”
那边静了一会儿，余殊的声音终于响起，乔晋渊从她的嗓音判断，刚才她可能被人掐了脖子，因为声音哑得厉害，她叫道：“师兄。”
这个称呼当然是想告诉绑匪，两人确实离婚了，用她来威胁乔晋渊，后者不一定会屈服。
乔晋渊的语气有点为难：“小师妹，辰星计划是恩师和师母首创的，但是这些日子我公司的研究员也付出了很多。”
绑架现场的余殊轻轻“哦”了一声，眼睑下垂，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露出了几分黯然。
乔晋渊接着道：“恩师和师母留下的那部分资料，我会给他们。”
言下之意，这些是你父母留下的，也是我能为你付出的所有。
绑匪头子将手机拿了回去，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这渣男果真跟他们调查的一模一样，眼里只有自己的事业，哪里有女人的位置？
乔晋渊跟余殊离婚的消息没有公开，他们是不大信的，只以为他是本性太渣。
绑匪头子道：“乔晋渊，你可真是忘恩负义的典型，一边用着恩师领头的项目来功成名就，一边却不把人家独生女儿的命放在心上。我问你，如果没有余教授夫妇当初留下的资料，你能顺利重启辰星计划吗？使用者付费的道理你懂不懂？”
乔晋渊冷冷道：“这是我和余殊之间的事，不劳你们费心。”
绑匪头子叹口气：“行吧，那我修改一下条款。如果你立刻停止辰星计划，并把所有资料都交出来，我就把余殊全须全尾地放回去；如果你只是拿十年前的那部分资料，那我就留下她的两条腿。这个交易很公平吧？”他体贴地建议，“然后你就可以把她接回家，养她一辈子，当作拿了人家父母资料做研究的费用。”
乔晋渊沉默片刻，道：“小师妹，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的。”
那头响起夜花千树的声音：“用不着你这个渣男假惺惺。”
绑匪头子笑道：“美女的护花使者果然多，乔晋渊你头上可能要绿了，不过想来你也不在乎这个。尽快把辰星计划的资料整理好，我会再跟你联系。”
乔晋渊还没答应，他又补充道：“对了，你老婆的两条腿，我也会让你带回去的，虽说接不上了，但留着做纪念也好。”
这话阴森森的，其实还是在威胁乔晋渊，想唤醒他的最后一丝良知，将所有资料用来换余殊。
乔晋渊叫道：“小师妹。”余殊没有回答，片刻后，绑匪头子丢下一句“别报警哦，否则你的渣男事迹将会传遍各大媒体”，就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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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旭一个午觉睡到了傍晚，这才醒来——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医院照顾乔晋渊，实在是太累了。乔晋渊出院后直接回了公司，他也就跟着住在这边，反正办公室两室一厅，够叔侄俩住。
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他见到乔晋渊站在窗台边打电话，脸色沉得可怕。他没敢进去，因为听到乔晋渊对着手机叫“小师妹”，估计是又跟余殊吵架了，他要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乔晋渊面前，那不是妥妥的出气筒吗？
他缩了缩脖子，去找了点吃的，吃完发现乔晋渊已经出来了，叔侄俩在门口正面相遇，他结结巴巴问道：“小叔，你要去……去哪里？”
乔晋渊简短道：“余殊被绑架了，我约了高峻谈事。”
乔旭怀疑自己听错了：“谁被绑架了？？”
乔晋渊没理他，径直下楼，他赶紧跟上，一边道：“小叔你慢点，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他家小叔并没有理他。
高峻来得很快，两人在公司大堂等了十分钟左右，高峻就到了。乔晋渊带着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好门，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末了说道：“姜兰刚跟我说辰星计划研制出了可以让CR病毒快速消亡的异构体，那边余殊就被绑架了，听绑匪的口音，也不是遥平当地人。”
从羊城到遥平，哪怕是坐飞机也要两个小时，何况现在羊城全城封闭，机场根本不开，可见绑匪是事先得知了消息，先一步行动的。
绑匪为什么能比乔晋渊还先得到消息？只能是辰星计划的核心人员里出了叛徒。
乔旭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首先要做的是解救余殊，至于谁是叛徒根本不重要好吗？他插嘴：“那就按照他们说的做啊。周从森要的只是辰星计划的资料，给他不就行了？”
高峻严厉地望了他一眼：“要是给绑匪他要的东西，对方就会把人质安全放回来，那就不会有撕票这种事情发生了。”
乔旭抿唇，闭了嘴。
乔晋渊眉头皱得死死的，但人还是很冷静：“周从森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辰星计划的资料，而是废掉整个计划，以此掩盖他们父子当年的罪行。”他把陆天青那边发现的事告诉高峻，“一旦事情败露，他周氏继承人的身份就没了，还将面临法律的制裁。”
如今CR病毒一二三四代毒株感染者已经超过七万人，辰星计划很快就能研制出解药，那么不但这七万人有救，后续也不会再有别的感染者了。可周从森为了一己之私，要毁掉整个计划，用七万人的性命来掩盖他们父子俩的罪行。
高峻问：“你的打算是什么？”
乔晋渊没有回答，而是道：“还好，外人眼里我跟余殊夫妻感情一直不好。”
乔旭翻了个白眼，心想，自信一点，把“外人眼里”几个字去掉。
乔晋渊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接着说道：“而且他并不知道我跟余殊已经离婚了。”
高峻失声：“你跟余殊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乔晋渊面无表情：“几个月前。我今天跟绑匪说了这件事，又表现得对余殊只有师兄妹的感情，周从森肯定会去查的，在‘我原本就对余殊不上心’和‘我们已经离婚’这两个前提下，为了保险，他肯定还有别的动作。我希望你能留在羊城坐镇，帮我盯着他，一旦发现他有异动，就跟踪调查。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周从森被制住了，手下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高峻睨着他，虽然眼前的人纵横商场，知道如何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但他可是做了十多年刑警的人，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想单枪匹马去遥平救余殊？”
没想到乔晋渊却摇了摇头：“我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独自把她救出来，你派几个人给我吧，坐运送物资的车辆出城，不要跟得太紧，以免对方起疑。”
高峻问：“那辰星计划你停不停？”
“停。”乔晋渊毫不犹豫地说道。
高峻：“拿七万人换余殊一个？”
乔晋渊再次摇头：“辰星计划的核心人员只有五个，这五个人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臣，是绝对不会叛变的。而其他人员，都对整个计划没有完整的概念，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而已，我表面暂停，实际上却将它转入地下，可能会耽误一点进程，但不至于太多。”
高峻沉吟片刻，说：“我找个身材跟你差不多的人，冒充你去遥平。”
绑匪威胁人质家属——姑且算是家属吧，家属却仍旧选择报警，是对警方的信任。但哪怕家属不信任警方，警方也不可能让家属去冒险，否则还要警察做什么？
乔晋渊想也不想就拒绝：“警方的人一旦暴露，无论是冒充我的人，还是余殊，都会很危险。”
高峻正想说什么，他立刻打断：“阿峻，余殊比我的命还重要。”
高峻还是不赞同：“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亲自去遥平救余殊，这个举动可一点都不像跟余殊感情不好的样子。周从森要是知道余殊对你来说这么重要，救人的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乔晋渊道：“这层我已经想过了。天青和安晴应该很快就会从惠县回来，他们两个是重要人物，市长怎么都得开绿灯放他们进城。周从森知道我跟天青的交情，我把公司交给天青，就算我出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他会觉得，我只身去遥平，只是声东击西，其实在羊城会有大动作。”
高峻皱眉：“那万一周从森狠下毒手，将你和余殊……到时候陆天青坐镇也没有用，他毕竟只是CEO，手里的股权根本不足以扭转形势，东庭制药很可能会被周氏集团直接吞掉。”
周氏是累积了几代的世家，可不是东庭制药这样的后起之秀能比拟的。
乔晋渊看了眼乔旭：“没关系，我还有个亲侄子可以继承家业。”
他这话明明没带什么情绪，乔旭却忍不住鼻子一酸。
作者有话说：
今天生日，中午吃了大蛋糕，甜！

第56章
◎“公司没了还能再来，但这世上只有一个余殊。”◎
计议已定,高峻回去布置。乔晋渊则找到姜兰，把辰星计划转入地下的事交代清楚，并让她留意叛徒是谁，叮嘱她查出来后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姜兰皱眉问：“乔董,你要离开羊城？”
乔晋渊点头：“去帮我取几支anti-CR,以备不时之需。”
姜兰耿直地拒绝：“不行,anti-CR还未经过人体实验，不符合药物使用标准。你忘了你上次擅自使用阻断药物,差点连命都没了的事吗？”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的。”乔晋渊转了转手上的腕表，“我走后,实验室这边由你全权负责,凡事你先拿主意，实在拿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姜兰还想说什么,他又道：“如果我没回来,就去请示天青。”
饶是姜兰一向沉稳,也被他这句“如果我没回来”搞得心脏一抽,差点脱口而出：“那你还去送死？”好在及时忍住了。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情究竟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更没资格对别人的爱情指手画脚。
她只能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去取。”
一切准备就绪,市长那边也已经打好了招呼,高峻派了五个人给乔晋渊。正好最近有几批物资是从遥平运到羊城的,刑警们可以扮成运送物资的司机,开车去遥平。细心的高峻还特地挑选了两个会讲遥平方言的刑警。
乔晋渊是第二天接到绑匪头子电话的,问他资料准备好了没有，辰星计划停止了没有。乔晋渊当然不会什么都按照绑匪说的做，讨价还价道：“辰星计划已经停了，至于资料，我得先见到人才行。”
绑匪头子道：“行，那稍后我再通知你交易地点。”
乔晋渊冷冷道：“交易地点可以由你们来定，但不能是羊城，只能是遥平。一手交货，一手交人，这才公平，除非你们能把余殊带回羊城，否则别想在羊城交易。”
绑匪头子冷笑：“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我可以不救余殊的。”乔晋渊好整以暇地说道，“你们一定已经对我跟余殊的婚姻状况做过调查了吧，怎么，在你们眼里，我是个为了前妻什么都肯做的痴情种子？”
绑匪头子心头火起，他做流氓这么多年，就他妈没见过这么强硬的人质家属。偏偏乔晋渊的话又让人无可辩驳，因为从雇主给的资料来看，此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而且确实已经跟余殊离了婚。
雇主一再强调，对乔晋渊手里的资料志在必得，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做一点让步。雇主给的价钱实在是高，绑匪头子可不想失去这块肥肉，再一想，遥平是他的地头，乔晋渊要在遥平交易，那不正好？如果到时候不顺利，索性连乔晋渊一起绑了，他就不信还拿不到那什么劳什子的资料！
“行吧，那你现在就启程，到了遥平县城等一等，我会通知你见面地点。”
乔晋渊道：“我要确认人质安全。”
手机到了余殊那儿，她小声叫道：“师兄。”
乔晋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明天到遥平，到时候我们商量一下老师留下的知识产权问题。”
绑匪头子：“……”
这特么可真是个绝世人渣，前妻被绑架了，他关心的只是人家父母留下来的知识产权。所谓“确认人质安全”，只不过是提前通知对方要谈判而已。
余殊“嗯”了声，听得出有点伤心，搞得绑匪头子都想劝她别为渣男伤心了。
电话挂断，绑匪头子忍不住望向余殊。绑匪一行有七八个人，为了防止暴露身份，他们统一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但就这随意的一眼，余殊就从中看出了同情来。
也是，任何人见到前夫这样对她，估计都会觉得她很惨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乔晋渊跟绑匪说的话，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为了她的安全故意那么说的。
虽然离婚后，乔晋渊一直表现得想要将她追回去，虽然她也的确感觉到了他的爱意，可对方要他停止辰星计划，并且交出所有资料，辰星计划可是他十年的执念啊，那么重的份量，她不觉得自己能比得过。
旁边的夜花千树将她失落的神情看在眼里，心想，原来她还是在意乔晋渊的。
.
乔晋渊早就从绑匪的语气里听出端倪，知道他们暂时不会对余殊发难，但开车去遥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超速的边缘反复试探。一想到余殊落在绑匪手里，肯定会受苦，他就恨不能插翅飞到她身边。
羊城到遥平，就算一直开最大限速，也得七八个小时。他是上午出发的，晚上才能到。这几个小时，他充分体会到了何为度日如年。
途中陆天青曾打来电话，原来他下令暂停辰星计划之后，周从森那边立刻有了动作，买了很多水军，在网上大肆抹黑东庭制药，无非就是栽赃辰星计划是CR病毒的罪魁祸首，乔晋渊自己制造病毒自己医，想要成为英雄，名利双收。甚至还说乔晋渊因为事情败露，已经逃出了羊城。
对此乔晋渊早有心理准备，周从森为了保住周氏继承人的身份，绝对会不折手段地打压他们。但事有轻重缓急，他只能先顾着余殊。
陆天青说了半天，见他态度敷衍，忍不住骂道：“你他妈的，这是你的公司，你好歹给点反应成不？”
乔晋渊将车开进服务站加油，跟工作人员交代完，这才回他：“周从森那边不是我的战场，我特地留给你报仇的，别太感动。”
陆天青啧道：“老子第一次听人把推卸责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乔晋渊忽然认真：“公司没了还能再来，但这世上只有一个余殊，所以……你多担待一点吧。”
陆天青道：“你他妈要是早这样想，至于走到离婚这步吗？”
乔晋渊低头拿手机结账，过了很久才低低应道：“嗯。”
到达遥平的时候，是晚上八点，绑匪暂时没有打电话来。乔晋渊拿起备用手机，跟几个刑警联系。刑警们开的是物资运送车，性能不如他的车好，为了隐蔽，也不能像他那样恨不得把小车当火箭开，此时离遥平还有着一段距离。
等会儿见了绑匪，乔晋渊身上的东西肯定都会被搜走，他带了不止一个定位器，但周从森找来的绑匪想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定位器有可能一个也保不住，那样的话，刑警们就只能凭经验进行追踪了。
绑匪现身之前，是他们最后商量的时间。
刑警们一再叮嘱，让乔晋渊千万别冒进，凡事都顺着绑匪，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乔晋渊随口答应着，目光却落在仪表台上方，那里挂着一个晴天娃娃，是多年前余殊挂上去的，已经有点旧了，一直没取下来过。
此时他开着窗，风把晴天娃娃吹得轻轻摇摆，他的思绪忍不住飘远。
余殊很喜欢这类小东西，买了不少，还在网上找了视频学着DIY，他的车上、电脑上、书房里，一切能摆东西挂东西的地方，几乎都被她放上了这类小玩意儿。他知道她折腾这些的时候，是希望得到自己回应的，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对这些东西无感，每每被追问好不好看，都是随便敷衍几句了事。
他结束跟刑警们的通话，伸手去摸晴天娃娃，娃娃的身体是用布缝制的，看样子应该是余殊的手工。捏了几下之后，他发现娃娃的背后竟然还有个小口袋，里面塞着一张叠成心形的小纸条，已经泛黄了。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是余殊的笔迹。
X年X月X日，今天是我跟晋渊确定恋爱关系一周年的日子，他竟然忘记了，我暗示了几次他都没反应，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他望着那三个感叹号，想象着余殊写下这些话时轻嗔薄怒的模样，心口一热，好想马上见到她。
绑匪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第一次他没接，第二次响到快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才接了起来，对面恶声恶气道：“怎么这么久才接？”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开了一天的车，累得睡着了，没听到手机响。”
绑匪头子暗骂了一声，心里越发肯定这渣男对余殊压根儿不上心，否则怎会等电话都能睡着？
“你现在下车，带上我要的东西，听我的指示走。”绑匪头子道。
遥平只是个小县城，不像羊城那么繁华，入夜后街道上就没有什么人了。乔晋渊依言丢下车子，刚走出几步，绑匪头子又说话了：“把你身上的定位器取下来。”
乔晋渊伸进裤兜，掏出一个纽扣粒大的东西，扔回车里。
绑匪在电话里指示着他东弯西拐，穿行在黑夜中的小巷子里。这种走法，别说他是外地人，就是本地人都很容易转晕。一直走了约莫两个小时，手机已经快没电了，绑匪才让他停下来。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个废弃的厂房。一路走来，这样的厂房经过了好几个，这个看上去除了更破败一点，并没有什么特色。
耳机里，绑匪头子指示：“把手机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乔晋渊拒绝：“手机里存有辰星计划的部分资料，不能扔。”
绑匪头子无语了片刻：“那你关机。”
乔晋渊依言按下关机键。片刻后，两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低声道：“往前靠墙举起手，我们要搜身。”
这些都是必要的环节，乔晋渊没有做任何反抗，任他们搜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钱包、证件、耳机、优盘、车钥匙等等。绑匪从衣领检查到鞋底，生怕他身上还藏有别的定位器。
来来回回搜了足足五遍，绑匪这才满意，指了指黑漆漆的厂房内部，说道：“走。”
乔晋渊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可惜今夜没有月亮，厂房里又没点灯，黑暗中只能辨个大概的方向。而他也并没有做出诸如假装摔倒，趁机留线索的举动。一来是因为身上能留线索的东西都被搜走了，除非他脱鞋子，否则根本没东西可丢；二来是因为那样做的话，企图太明显了，几乎等于明晃晃地对绑匪说：“我在作妖。”
在没有确定余殊的安危之前，他不想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说：
乔晋渊：终于也轮到我英雄救美了。

第57章
◎“亲你一下怎么了？”◎
绑匪头子开着手机功放,听手下汇报情况，余殊和夜花千树也竖起耳朵一起听。乔晋渊到达遥平县城已经几个小时了，不过一直在黑暗中绕圈圈，而且听绑匪头子的口气,暂时并不打算让他们相见。
等绑匪头子吩咐完,她“唔唔”了几声,示意自己有话要说——自从接通乔晋渊的电话,绑匪头子就将他们的嘴巴塞住了。
绑匪头子走过来，扯掉她嘴里的布,问：“干嘛？你不是十分钟前刚上过厕所？”
余殊看了眼旁边的夜花千树,说：“你把他放了,不然乔晋渊不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绑匪头子可没那么好骗：“原因？”
余殊望向窗外——外面成排低矮的厂房静静地蹲在夜色中，偶尔有几间点着灯,但都很昏暗,看久了会让人昏昏欲睡，倒是挺适合催眠。
她不是心理学家,不懂催眠那一套,可她是配音演员,会用声音蛊惑人。
她缓缓说道：“你以为乔晋渊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是因为我给他戴了绿帽子。”她把目光转回夜花千树身上,隐秘地给他使了个眼色。两人搭档那么久,已经很有默契,余殊淡淡一瞥,夜花千树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乔晋渊是个工作狂,忙起来一个月都不一定回家一次,我这么年轻,让我每晚独守空房,谁受得了？”余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伤心，“我给过他机会的，我等了整整三年，他都还是那样。大哥，我出轨是人之常情对吧？”
绑匪头子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又转头看了眼夜花千树。就算以同性的眼光来看，他仍旧觉得夜花千树长得好，不仅好看，那模样一看就很温柔体贴。这种男人，最容易让深闺怨妇沦陷了。
余殊又转头去看夜花千树，两人对视着，彼此眼里都是柔情。余殊接着道：“离婚的时候，我没分乔晋渊太多财产，只要了一些有我名字的房子，但他仍然很恨我。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大哥你一定懂的哦？如果他见到新欢在我身边，还愿意用那么重要的东西换我吗？恐怕巴不得我俩一起被你们杀了吧。”
绑匪头子身为男人，很懂这种被戴绿帽的愤怒。而从先前的接触来看，乔晋渊的确对余殊没什么感情，他来救她，多半是因为他如今的项目是余殊父母留下来的，他想通过这一次“解救”，把知识产权拿到手。再加上他想让余殊看清楚，能救她的只有他，而不是那个奸-夫。
如果奸-夫在场……
绑匪头子考虑了一会儿，做了决定：“放他走不可能，不过倒是可以不让他和乔晋渊打照面。”他唤来两个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手下便上前押走了夜花千树。
临走时，夜花千树和余殊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夜花千树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天他们一直在这片厂房活动，厂房面积非常大，虽然绑匪有七八个，人手算是多，但一旦逃离他们的魔掌，潜入厂房，就很容易躲避。
夜花千树气质太温润了，从绑匪的角度来看，他算不上什么威胁。再加上他们的手机早就被搜走，对这边的地形又不熟，就算能逃出去，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联系得上警察。种种因素叠加，绑匪不一定会对他看得太严——毕竟雇主要绑的是余殊，他只是个添头而已。
夜花千树那么聪明，想必能逃的吧？
就算逃不掉，只要“主战场”不在他那里，那他就是相对安全的。
余殊看着夜花千树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微微松了口气。夜花千树是被无辜牵连的，她真怕他受到伤害，她不想欠他。如果非要欠，那最好能少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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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晋渊在几片厂房之间转到深夜，终于被绑匪领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却并没有见到余殊。绑匪说今天走了太多路，累了，休息几个小时再带他过去。
乔晋渊知道对方还不放心，想看看是否有人跟来，只好点了点头。
绑匪送来吃食，问他吃不吃，他拒绝了。绑匪便不再管他，一左一右在门口吃了起来。这夜两个绑匪轮流值守，看着乔晋渊，乔晋渊倒是气定神闲，闭上眼睛就睡了。
没睡多久，绑匪便吆喝他起来，说老大吩咐，可以去见人质了。乔晋渊于是又跟着他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终于停了下来。
天始终没亮，这一场奔波，简直就像是马拉松，而且一直在黑暗中进行，在没有导航的前提下，别说他是外地人，就算是本地土著，也该找不着北了。
他望了望四周，依稀可以看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条河边，而旁边又是厂房。他不由得感慨，遥平除了厂房就没别的建筑了是吧？
说起来，遥平人民也挺倒霉的，因为地处潮市和汕市的交界处，起先是划到汕市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划归了潮市，然后就变成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三不管地段，经济落后两个市的其他县区起码十八条街。这些产房大多是一些不信邪的企业家投资兴办的，最终没能发展起来，于是及时止损，丢下一堆破烂货走人。
绑匪上前推开破败的大门，带着他走了进去。这次他们没有再绕圈子，乔晋渊终于见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余殊。
可能是余殊这几天的表现很好，也可能是这里人烟罕至，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人理，总之这次绑匪并没有塞住余殊的嘴巴。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都把情绪掩藏得很好。
绑匪全都戴着帽子和口罩，要不是不方便携带电脑，说不定还会每人搞个变声器。不过虽然打扮都差不多，乔晋渊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谁是头子，因为头子看起来匪气要重很多。
绑匪头子走上前，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乔晋渊没回答，而是道：“我要确认人质安全。”
余殊听到他说话，意外地挑了下眉。他的声音有点含糊，听着像是“大舌头”。余殊当然知道他不是“大舌头”，那他嘴里是含着什么东西吗？
绑匪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毕竟他们以前没听过乔晋渊怎么说话，也不像余殊对声音那么敏感。
绑匪头子觉得这人真是个事儿逼：“人就在这里，你是瞎了还是咋滴，看不清啊？”
乔晋渊坚持：“我要近距离确认。”
绑匪头子左右看了看，全是自己的人守着。而乔晋渊身上早就被搜过八百遍，虽然人长得高大，但手无寸铁，又不是练过武术的人，就算近距离接触余殊，也不可能直接带她冲出重围。
“行吧，你去。”绑匪头子妥协。
乔晋渊走到余殊面前。余殊本来就不高，此时又坐着，乔晋渊一走近，阴影立刻将她全部覆盖。但他们并没有机会说悄悄话，因为绑匪头子就站在一旁看着。
两人对视片刻，余殊正要开口打招呼，乔晋渊忽然蹲下身，两手撑在椅子旁边，完全没有征求余殊同意，就凑上前吻住了她。
余殊惊得瞪大了眼睛，一群绑匪也傻眼了。
这人他妈什么毛病，当他们是死人是吧？
余殊率先回过神来，开始挣扎，但她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乔晋渊力气又大，根本没办法挣脱。拉扯之间，她忽然察觉乔晋渊用舌头送了个东西过来，愣住了。乔晋渊轻轻咬了下她的唇，这是一个明显的提示信号，余殊回过神来，将那个东西勾到了腮下。
乔晋渊这才直起身。
余殊大概估量了一下那东西的大小，比一个奶片还要小一些。结合先前乔晋渊含糊的嗓音，猜测他应该是一直把这东西含在嘴里。他昨天就到了遥平，今天才跟她相见，这期间恐怕被绑匪搜了很多次身了，除了这种方法，还真没其他途径能把东西带给她。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刚才乔晋渊已经“表演”过大舌头，她不能再有样学样，毕竟绑匪又不傻。于是只好做出一副羞愤难当的样子，挤出眼泪挂在眼角，并用没被绑住的脚拼命去踢乔晋渊，用实力演绎了一出“被前夫羞辱后的烈女反应”。
乔晋渊冷笑着退后：“你那个姘头呢？”
余殊故意哽咽了两声，这样给人一种“气到发抖”的印象，绑匪就不会对她接下来的语音变化有所怀疑了。她骂道：“乔晋渊你个王八蛋！”
乔晋渊双手抱胸，望着她：“是啊我是王八蛋，可现在只有我这个王八蛋才能救你。亲你一下怎么了？你以为自己多么高贵，值得让我用那么重要的资料换回你？”
绑匪头子听到这里，喝道：“停！姓乔的你什么意思，你没带辰星计划的资料来？”
乔晋渊不以为意地看向他：“带了。”
绑匪头子还是不放心：“你拿来我看看。”
乔晋渊掏出已经关机的手机：“在里面，不过没电了。”
绑匪头子示意手下给他找个充电器，这厂房虽破，但还有供电。乔晋渊一边插上充电器，一边开机，然后把手机里存的一个很大的文件点开，给绑匪头子看。
绑匪头子刚望了几眼，他又关掉了，说：“等我先跟余殊谈好她父母留下的知识产权，咱们再说别的。”
绑匪头子正要发飙，他又道：“反正你也看不懂，不用着急吧？”
绑匪头子：“……”
这两人真他妈是他见过的最嚣张的被勒索者，和最可怜的人质。

第58章
◎“你他妈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还是男人吗？”◎
绑匪头子见余殊气得脸都红了,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声音也有点变样：“乔晋渊你个白眼狼，你忘恩负义！我爸妈当年白对你好了！”
乔晋渊身上带着一股商人特有的冷漠：“你父母去世的时候，你才十五岁,我把你养大,供你上学,这些难道不是在还他们的恩情？”
余殊气道：“感情也能这样算的吗？”
“为什么不能？”乔晋渊反问,“我上本科和研究生那六年，你父母的确对我很好,但之后我养了你七年,还娶了你,给你最优渥的生活，我不觉得亏欠你们。倒是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这笔账我们还没算呢。不过看在你父母的份上，我姑且放你一马。现在我们来算算,你父母留下的辰星计划的资料到底值多少钱。”
他一项一项算给她听：“结婚的时候,我把所有房产都加了你的名字,其中一半在离婚后彻底给了你,对吧？那些房产粗略估计起码价值几千万,而我拿到的辰星计划的资料并不完整。当年实验室爆炸后,很多资料都被炸毁了,你父母留下的,其实只是辰星计划的一个引子,现在的成果大多是我的团队研发出来的。这样一算,我用辰星计划的全部资料来换你,我很亏啊。”
余殊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双大眼里全是泪水，她咬着牙，竭力不让泪水滑出眼眶，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就连一向心硬的绑匪头子都看不下去了，骂乔晋渊：“你他妈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还是男人吗？”
乔晋渊没理她，仍旧直视着余殊，那目光像是要把这个脆弱的女人逼到绝境，并趁机夺去她身上最后的价值。
“我可以拿辰星计划换你，但是你也要拿东西来换。”他残忍地说道，“当年你父母手里握着相当多的专利，其中有几项正好是我接下来的新项目所需要的，只要你签下授权书，我就不计较你婚内出轨，跟那个小白脸鬼混的事，把你换回去，你看怎么样？”
余殊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雪白的脸颊滚了下去。她可能已经心如死灰了，因此并没有回答乔晋渊的话。
乔晋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转头对绑匪头子道：“我不换了，你们想怎么处置她，请随意。”
绑匪头子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首先第一步就出了错，雇主没做好调查，误以为两人没有离婚，虽然感情不太好，但乔晋渊就算再混蛋，也不至于不管自己老婆的死活吧。周从森本也没真的想抢夺辰星计划的资料和成果，他不过是想缓一缓，拖一拖，等他那边布置好了，就把黑锅全部往辰星计划一推，反正只要能把当年的事情掩盖过去，保住他周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就行。
谁知两人早在几个月前就离婚了，而且还是因为女方出轨。
第二是他们没料到，公众形象一向良好的东庭董事长，私底下竟是如此斤斤计较，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人渣。他千里迢迢从羊城跑到遥平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余殊，而是利用她被绑架这件事，想要谋取更多的利益。
这他妈让他们怎么处理？
乔晋渊说完那话后，余殊一直没有回答，她像是被伤透了心，过了很久才道：“那你走吧。”
绑匪头子一急，脱口而出：“别呀！”
他们绑架余殊的目的是为了帮雇主拿到辰星计划的资料，又不是为了撕票。如果乔晋渊不肯换，他们还拿个屁的钱！
他走到乔晋渊身旁，试图劝说：“乔先生，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毕竟曾有过美好的回忆，不能说不管就真的不管啊，这可是关系到性命的大事。”
那语气小心翼翼的，有点像是受气小媳妇儿。手下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家老大，个个都像见了鬼。
然而大猪蹄子乔晋渊丝毫不为所动：“你有时间劝我，不如去劝劝她。她又不是专业人士，什么都不懂，何必握着专利不松手？难道专利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绑匪头子只好去劝余殊：“余小姐，我觉得这渣……咋都没有你自己重要对不对？专利给他就给他嘛，要不让他补你点钱？”
余殊半仰着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一个字都没回答他。
绑匪头子见说不动，强自将她的态度理解为“默认”，又跑到乔晋渊面前：“乔先生你看，那些专利毕竟是人家父母的心血，现在人都过世了，你给点专利费也很合理对吧？”
乔晋渊总算松口：“她想要多少钱？”
绑匪头子于是又跑去问余殊：“余小姐，要不你开个价？这件事大家其实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嘛，你退一步，他退一步，最后不就皆大欢喜了？”
余殊硬邦邦地说道：“我又不是专业人士，哪里知道该卖多少钱？”
绑匪头子再次回到乔晋渊面前：“乔先生，你们可能需要找个懂专利的公证人。”
一众手下看着他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就像个服务态度满分的米团跑腿，为了顾客能给个好评，点头哈腰的，连节操都不要了，哪里还有半点老大的气势？一个手下终于忍不住了，喊道：“老大，资料在乔晋渊的手机里！”
绑匪头子身子一僵，仿佛才从梦中清醒过来，一拍脑袋，玛德老子在干什么？直接抢不就行了！
他一挥手，绑匪们立刻围了过来。乔晋渊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把手机抢走了。绑匪头子拖过乔晋渊的手指强行解了锁，屏幕还停留在文件夹的界面，绑匪头子凭着先前的记忆，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文件。他学历不是太高，对生物医药方面的事更是不懂，但仍旧可以看得出来，这根本就不是辰星计划的资料。
前面倒是象征性地标了一些看不懂的分子式和专业名词，后面就开始写日月星辰的活动轨迹了。这他妈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假的好吧！
绑匪头子怒从心头起，当即想把手机砸到乔晋渊脸上，把这货砸毁容！
“你他妈——”他刚一开口，就被乔晋渊打断。
“你不会以为，我会把这么重要的资料随随便便放手机里吧？”乔晋渊冷冷道，“等谈好条件，我自然会把东西交给你们，但是在那之前，想都别想！”
绑匪头子大怒：“你给不给？不给老子连你一起绑了！”
乔晋渊握着手机，满脸的不以为意：“绑了我然后呢？用我去威胁谁？实话跟你说吧，我除了一个侄子，已经没有任何家人了，我侄子巴不得我赶紧死，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我的遗产。让他拿资料来换我？别做梦了。要是绑了我，你们什么也拿不到！”
绑匪头子：“……”
若不是因为雇主出价很高，他真想把这死人渣就地掩埋了。在他三十多年的地痞流氓生涯中，还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混球。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持。
.
夜花千树被两个绑匪带走，却并没有离开太远，就在隔壁那片厂房里。绑匪仍旧将他绑在椅子上，其中一个出去买了一袋小龙虾，两人在旁边吃了起来。
他们大概以为他听不懂方言，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绑匪A吐槽老大不让喝酒，说他们两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守着这么个小白脸，还需要小心？
夜花千树望着外面，面无表情地想：我站起来比你还高三厘米，谢谢。
两人一边毫无吃相地大嚼，一边眉飞色舞地聊天。很快话题就转到余殊跟两个男人的三角恋上，绑匪A先把乔晋渊怼了一通，说这男人是个大傻逼，有那么漂亮的老婆在家，还整天只想着工作。
夜花千树其实是个挺光风霁月的人，虽然跟乔晋渊是情敌，但对方从来没用过腌臜手段，他对乔晋渊本人也并没有什么恶感，但是此时听到别人骂他，不知怎地，心情还是有点舒畅。
“我可能并不像大家以为的那么有风度。”他暗暗反省了一下。
不过接下来两个绑匪的话就开始让他不舒服了，余殊的名字夹杂在咬小龙虾的嘎嘣声中，再加上那些吊丝YY女神的猥琐用词，令夜花千树这样性格平和的人也忍不住心头火起。
他迅速瞟了一眼两个绑匪的下身，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两个绑匪把一盆小龙虾全部吃完，舒服地摸着肚皮，猜拳决定谁先守夜，谁先休息。最后是绑匪A输了，先守夜。绑匪B则在屋里找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躺上去开始呼呼大睡。
绑匪A坐到夜花千树对面，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他那手机是一部山寨智能机，声音很大，玩的游戏又弱智，乒乒乓乓的，吵得要死。但他的同伴估计早就习以为常，一点都没被打搅，至于夜花千树会不会受影响，他才不管呢。
夜花千树闭上眼睛，在一片嘈杂中计议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绑匪A打游戏打了三个小时，手机终于没电了，正好到了约定换岗的时间，他把手机插上充电宝，走过去摇绑匪B。绑匪B被摇醒，震天响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坐起身目光空洞地望着他。绑匪A在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该你守夜了，快起来盯着，我先去外面撒个尿。”
绑匪B“额”了一声，迷迷糊糊地从凳子上爬起来，走到绑匪A先前坐的地方。
绑匪A叮嘱了两句，打着哈欠出门去厕所。
绑匪B还没从困顿中彻底醒来，望了夜花千树两眼，见对方闭着眼睛，看样子早就睡着了，他便没太在意，头一耷，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绑匪A的声音：“快起来，老大让把这小白脸押回那边去！”
绑匪B揉揉眼睛，走到夜花千树面前，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往门外看了看，不过什么都没看到。他往外走了几步，还是没看到人，以为自己幻听了，于是又走回先前的位置继续睡。
片刻后，绑匪A的声音再次响起：“快点带人出门，刚才小龙虾吃多了，我肚子不舒服，要蹲个大号，我们在门口会合。”
绑匪B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望了一眼厕所的方向，哈欠连天地去解夜花千树身上的绳子。一边叨叨着绑匪A真不是个东西，肯定是故意躲起来偷懒，让自己干活。
其实如果他清醒一点、警觉一点，就会发现两次叫他的声音并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而且虽然声线语调都很像绑匪A，但还是有一些差别的。可惜他正在最困的时候，面对的又是一个在他们眼里空有外表，毫无武力值的“小白脸”，警惕之心并不高，所以着了道。
就在绳子被解开的那一刻，夜花千树往旁边一侧身，操起沉重的椅子就往绑匪B头上砸去。
他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也绝不是弱鸡！
绑匪B本就不大清醒，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夜花千树在他头上连敲了几记，绑匪B彻底被敲晕，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夜花千树放下凳子，眼明手快地接住他，以免倒地声会引起厕所里绑匪A的注意。
他把昏迷的绑匪B拖到角落里，对着他的下身狠狠踹了几脚，绑匪B条件反射地弓起了身子。夜花千树及时冷静下来，冲着他啐了一口。
若不是还有一个绑匪没解决，他定要让这两个猥琐男从此不能人道！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块破布，塞住绑匪B的嘴巴，跟着走了出去，径直来到厕所外面，学着绑匪B的声音道：“你怎么还没好？我肚子不舒服，也想拉。”
他故意用嘟嘟囔囔的语气，隔着一道墙，绑匪A并没有听出异样，骂道：“滚一边去，你他妈刚刚才睡了三个小时，我都没休息过，你还跟我抢厕所？憋不住就去外面随便找个地方拉，反正这地儿也没别的人。”
夜花千树继续用不太清晰的声音说：“那好吧。不过小白脸一个人在里面，我有点不放心，你拉完赶紧出来。”说着他故意往回走，并且将脚步落得很重。
绑匪A在厕所里喊：“唉你个狗日的别走太远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大会把我们的头拧下来！”
夜花千树远远答应了一声，然后悄悄走回厕所旁边。
绑匪A虽然听到了回应，但心里还有点担心，匆匆提上裤子，从厕所走了出来。这片厂房已经废弃了很久，水电早就不供应了，先前绑住夜花千树的那间屋子是他们用大手电照亮的，厕所这边没有灯，黑乎乎的一片。他刚走出来，还来不及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就兜头撞在一块砖头上。
这一下砸得他头晕眼花，下意识便后退了一步，谁知那砖头追着过来，砰砰砰三下，直接将他砸晕了过去。
夜花千树确认他已经昏迷，丢下砖头，把人拖到屋子里，用先前绑自己的绳子，把两人绑在了椅子的正反面，塞住嘴巴，然后对着他们的下身一顿猛踹，替余殊出了那口恶气，这才搜出两人的手机，用他们的指纹解了锁，录入自己的指纹，连手机带充电宝一起据为己有。
中途绑匪A曾经醒来过一次，被他补踹了几下，终于彻底失去了知觉。
折腾了这么一通，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夜花千树凭着记忆，往囚禁余殊的那片厂房摸去。他方向感非常强，两个地方相距又不是太远，只花了二十分钟左右，就找到了大概的位置。
厂房已经废弃了很久，除了这伙绑匪，并没有其他人。夜花千树原本的打算，是偷偷从后面摸过去，找个藏身的地方，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救出余殊。
谁知他刚摸到一个拐角，前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赶紧贴墙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逐渐逼近，原来是两个绑匪出来放水。两人边走边低声聊天，从他们的话中，夜花千树得知，原来乔晋渊已经到了，不过绑匪们的勒索事业似乎不太顺利？
正在想着，其中一个绑匪忽然说道：“那边怎么有人？”
他的心一凛。
下一刻，两个绑匪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乔旭：风评被害，嘤嘤嘤。
昨晚十点半才下班，想起七一也是那么晚，八一也是那么晚，希望十一不要那么晚了，呜呜。

第59章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得了谁呢？◎
厂房里,乔晋渊、余殊和绑匪仍旧僵持不下。绑匪头子一口气吃了两斤麻辣小龙虾，那股闷气才稍微消散了一点。好在雇主只说务必拿到辰星计划的资料，并没有规定时限，否则他可能已经气得要跟乔晋渊同归于尽了。
绑匪头子吃饱喝足,看了下现场的情形：两个领乔晋渊过来的手下歪歪扭扭地靠坐在墙头,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跟周公约会去了；另有两个憋不住尿的出去解决生理需求,还没回来；再除去押走夜花千树的两个，如今现场只剩下他和最后一个手下了。
这手下是他亲弟弟,对他最为忠心,正用双手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过去。
反观乔晋渊和余殊，前者双手抱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冷血；后者则一脸郁愤,模样虽然柔弱，但神情却十分倔强。这是一对上随时都能吵起来的阵容,绑匪头子看了几眼,觉得自己的头又要开始疼了。
此时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绑匪头子熬了个通宵,忍不住也打起了哈欠。他想,罢了罢了,先睡一会儿,等睡饱了再收拾这两人。
他走到两个打瞌睡的手下面前,非常公正的,一人给了他们一脚：“都给老子醒醒神！”又唤来自己的弟弟,吩咐：“去看看小三和小四怎么还没回来,让他们赶紧的。”
他又瞥了乔晋渊一眼,这男人生得高大，眉目又锋利，一看就是很有战斗力的那种。虽然比起他自己还是差了很多，但此人同时又是个精明的商人，很会算计，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自己要睡觉，也得先把手下们召回来看着才行。
弟弟依言去找小三小四了，现场只剩下绑匪头子和睡眼惺忪的小一小二。乔晋渊趁着绑匪头子捂着嘴打哈欠，偷偷向余殊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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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匪们越来越近，夜花千树的神经紧绷着。虽然他刚刚才制服两个，但那是出其不意制胜的，要正面对敌，一个他尚且很吃力，别说同时对上两个了。何况，这里离囚禁余殊的地方很近，只要两人出声示警，别的绑匪很快就能赶来。
要以一敌二，还得瞬间制住敌人，他并没有这个本事。
可是此时双方距离太近，他就算想退也没得退了。
眼看着再走几步双方就要正面撞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绑匪的身后忽然蹿出来几条身影，在绑匪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捂住了他们的口鼻，并迅速将其制服。
夜花千树还没反应过来这黄雀在后的几人是什么身份，其中一条黑影已经逼到他面前，三下五除二以同样的手法制住了他，跟着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泡沫。
夜花千树：“……”
说好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
夜花千树观察了一下，对方一共有五个人，从身形来看个个都是好手，他暗暗吃惊，难道是绑匪头子的死对头来中途截胡？
三人被制住以后，很快被拖到隔壁的厂房。来人中的一个拧亮了手里的手电，低声说道：“还有三个在厕所附近。林队，要不我跟阿聪过去吧。”
他们说的竟然是羊城方言，而且从这个称呼来看……
夜花千树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拼命挣扎了几下，扭住他手的人立刻低声警告：“别动，否则后果自负。”这话却又是用遥平方言说的。
夜花千树嘴里塞着泡沫，他一狠心，用力将泡沫咬下了一块，用舌头蹬出口腔，含含糊糊地叫道：“阿sir……”
这是羊城对警察特有的称呼，拿电筒的那个人照了过来，见到夜花千树的模样，几人同时一愣。
“你们是警察吗？”夜花千树继续用羊城方言说道。
一人上前将他嘴里的泡沫拿掉。
夜花千树把泡沫渣子吐出来，呼了口气，说道：“我叫叶庭昀，是跟余殊一起被绑架的。现在余殊被关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绑匪一共有八人，其中两个已经被我打晕，又被你们制住了两个，那边总共还剩下四个。”
这五人正是省厅的刑警，他们跟随乔晋渊的车到了遥平县城。乔晋渊在绑匪的指示下，弃车步行，兜里的定位器被扔掉了，但他身上还带着另外的定位器，刑警们便是按照定位器追踪过来的。
他们既然是来解救人质，当然一早就看过余殊和夜花千树的照片，此时已经认出了他。带队的是刑侦二支队的支队长林宏，听完夜花千树的话，他说道：“小浩、阿聪，你们去对付厕所的那三个，动作干净一点；方子，你留下看着这两人；柱子跟我去解救人质。”他转头看了眼夜花千树，说，“叶先生，你跟着方子一起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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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绑匪头子已经一连打了十几个哈欠，他弟弟和上厕所的那两人还没回来，他低声咒骂着，但是又不能再派人去查看，因为现场只剩下他和小一小二了，他对乔晋渊还是有几分戒备的。
一晃过去了半个小时，天已经亮了，那三人还是没回来，这下绑匪头子就算再困顿，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转头一看，乔晋渊和余殊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是已经不知道用眼神交流了多久。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走过去，想要将两人分开。他是专业流氓，精通打架斗殴，乔晋渊身材不如他壮实，又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已经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几个刑警怎么都该到了，乔晋渊便也不再假装，一脚把余殊的凳子蹬到一边，同时侧身躲过了绑匪头子的一击。
这边一开打，那边刑警立刻开始行动，林宏和那位叫柱子的刑警蹿了进来，很快便将困到模糊的小一小二给制服了。
林宏上前解开余殊身上的绳子，她被绑了太久，有点站立不稳，林宏扶了她一下，她赶紧自己靠在墙上，不给别人添麻烦。
那边乔晋渊打不过绑匪头子，已经被打翻在地。林宏上前帮忙，那绑匪头子真是个练家子，竟然跟刑警队长打了个旗鼓相当。但警察这边还有个柱子，他把小一小二铐住之后，就加入了战局。两人身手都很厉害，但绑匪头子的凶性被激了起来，虽然落于下风，却一直支撑着。
乔晋渊从地上爬起来，先去看余殊。
余殊站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嘴里的东西抠出来，原来那竟然是一个裹着透明包装的小定位器。乔晋渊一来就把这个东西给她，想来是防备之后两人会被分开，刑警可以通过定位器解救她。
她望着乔晋渊，眼神湿漉漉的。
乔晋渊将定位器塞到她兜里，伸手扶住她，问：“还能自己走路吗？”
余殊定了定神：“能。”
虽然目前来看警察占了上风，那几个没出现的绑匪估计已经被警方制住了，但这毕竟是对方的地盘，万一他们还有后招呢？必须得尽快离开才行，她不能做拖油瓶。
绑匪头子虽然勇，但在两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对敌之下，终于支撑不住了。乔晋渊护着余殊往外走，不过并没有走多远，毕竟他们都对地形不熟，之前刑警是凭着定位器才找到这里来的，贸然行动的话，万一跟刑警们走散了，可就糟糕了。
就在绑匪头子被林宏制服，正要上手铐的那一刻，厂房门口突然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这些人全部黑衣蒙面，手里都拿着长刀棍棒之类的凶器，迅速将他们围住。
对方起码有十几个人，林宏神色一变，喝道：“怎么，你们想袭警吗？”
如果五个警察都在场，还有可能在强敌环伺中护着人质安全撤离——刑警们有配枪，但此时只有林队和柱子在，形势就变得很凶险。
对方领头的是个瘦高的男人，并没有被林宏吓到，冷冷地说：“我们要的只是乔晋渊和余殊，如果你们识趣点，自己撤离，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警民一家亲。”
这就是不会退让的意思了。
林宏直起身，他放弃了铐绑匪头子的意图，将手铐当作武器，跟柱子一左一右，往乔余二人靠过去。
余殊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群人，再看看他们手中的武器，忍不住有些发抖。她从小安安稳稳地长大，隔壁的情杀案已经是她目睹过的最可怕的事情了，何曾经历过这种警匪片里才有的场景？
正在惊惶，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那手宽大、温热，从她背后一直绕到小腹，她下意识一动，背脊便贴上了对方滚烫的胸膛。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别怕，有我在。”
深陷歹徒的包围圈中，命运叵测，也许下一刻就是生命的尽头，原本需要专注，可余殊的思绪却忍不住飘远了。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父母骤然去世，葬礼的时候，她没有理会那些想要安慰自己的宾客，独自一人缩在父母的墓碑后面，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起了噩梦，梦到父母都被怪兽吃了，怪兽还要来吃她，正是最可怕的时候，一双手倏然将她从梦中拽了出来，她一睁眼，便见到一双深邃的眸子。
当年，二十三岁的乔晋渊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而此时，三十三岁的乔晋渊紧紧搂着她，那手修长而有力，他嘴里说着同样的话，连语气都没变，好像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而她只需要缩在他怀里即可。
那根长棍砸过来的时候，余殊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只是感觉身子猛地被往左一带，跟着长棍砸在肉上的沉闷声便响了起来。她想回头看看乔晋渊是不是被砸中了，却被他紧紧箍住，只能转过一个很小的视角，见到他英俊的侧脸。
场面太混乱了，她一直被乔晋渊护在怀里，视角受限，看不大清战局。只是从周围人的呼喝来听，后来似乎又来了两个警察，四人护着他们在刀棍中艰难突围，除了余殊，其他人都受了伤。等他们冲出厂房的大门，发现外面竟然也有埋伏，混乱中，她和乔晋渊跟其他人走散了。
这周围全是废弃的厂房，一片连着一片，乔晋渊带着她躲在一堆不知道因何原因断成两截的预制板后面，听着追他们的歹徒从不远处跑过。她对遥平方言一知半解，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从语气可以听出他们十分气急败坏。
她摒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发现。等脚步声逐渐远去，她还来不及喘口气，忽然有两滴温热的液体砸到了她的手上。她低头一看，是两滴鲜红的血滴。
“晋渊，你受伤了？”她低声惊呼。
“嘘——”乔晋渊立即制止。
她回头去看，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一道口子，正在往下滴血。虽然滴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险，他又是稀有血型，就算之后送医，遥平这种小县城也肯定没有充足的熊猫血储备。
“伤口必须包扎一下。”她一边说，一边左右瞅了瞅，发现他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已经卷边的水果刀——只能削苹果皮的那种真&#183;水果刀。她把水果刀拿了过来，对着自己的衣襟下摆狠狠一划，她穿的是棉质的T恤，原本想着割一条布下来，给乔晋渊裹伤口，谁知这刀太钝，这一下只是划了个印记而已。
她听到乔晋渊在自己头上闷闷地笑，冷哼一声，咬着牙使劲割，终于被她割下来一个长条。她丢下刀，转过身，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比划了一下，看看怎么绑合适。余光瞟到乔晋渊竟然还在笑，她低声斥道：“你笑什么？”
乔晋渊唇角上扬得更厉害了：“你紧张我，我高兴，人高兴了就会笑。”
余殊已经比划好了地方，拿起布条，用力将他的伤口勒住，绕了一圈，打了个活扣系住。血渐渐从白色的布条上渗出来，但好歹没像先前那样流了。
歹徒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可他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余殊低声跟他商量：“我们是往外跑向大路，还是继续深入厂房？”
半晌，乔晋渊才懒懒地答她：“我就想呆在这里。”
余殊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乔晋渊握住她的手：“余殊，我好想你。”声音低沉、缱绻。
余殊挣了挣，没挣脱，低骂：“乔晋渊，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乔晋渊的神色忽而暗沉下去，把余殊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余殊有点想打他，但他这只是受伤的手，她怕弄到他的伤口，只得算了，别过头不理他。
狭小的空间里，彼此呼吸可闻，余殊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涩涩的滋味，她说：“晋渊，其实我们不应该开始的。”
不是说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错，但在没有互相了解的前提下，她仅凭一腔爱意就飞蛾扑火，而他则因为那份责任而接纳她，最后两败俱伤，这并不是一段值得留恋的感情。
乔晋渊的呼吸一滞。原本因着她对他的几分紧张和关切而舒展的心情，被这短短的句子无情地击碎，这话简直就是对他们婚姻的全盘否定，也是对他的全盘否定。
他低头苦笑了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得了谁呢？
“晋渊——”余殊还想再说什么，乔晋渊忽然神色一凝，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与此同时，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有人在用遥平方言高声交谈。
交谈的内容很简单，余殊听得懂，他们说的是：“那两个人肯定还在这片区域，大家一起搜。”
作者有话说：
夜老师：好家伙，苟到59章，我终于有姓名了。

第60章
◎“我等着你把我追回去。”◎
歹徒们开始分散搜寻,乔晋渊凝神数了数脚步声，大概有四五个人。他们此时躲避的地方，只能藏大半个身子，不管再怎么缩,头是一定会冒出去的。先前歹徒们没有进屋搜索,所以没发现他们,现在这个架势,如果不转移地方，最多五分钟就会被发现。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握住余殊的手,低声说：“走。”
这间厂房很大,约莫有一千多平米，非常杂乱,乔晋渊带着余殊离开了角落的位置,走到了中间。那里胡乱堆着几个支架，上面吊着一些钢水浇铸过的不规则的物件,看着像是原本要铸造什么东西,结果失败了。这些东西会随着震动或者风吹摇摆,摇摇欲坠的,挺吓人。而支架中部以下,用铁皮围起来了,人要是躲进去,外面是看不到的。
乔晋渊选择这个地方的原因有二：一,这是厂房中部,无论歹徒从哪个方向进来, 第一眼就能看到,太显眼了；二是挂在支架上的那些东西非常危险,要是被砸到，肯定会受重伤。基于以上两个原因，歹徒们可能不会想到两人竟敢藏身于此。
果然，他们进来以后，就分散在各个边角翻找，并没有往中间多走一步。
支架下的空间非常小，余殊和乔晋渊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彼此的颈间。周围黑乎乎的一片，人在黑暗中，感官总是更敏感些，生死关头特有的患难与共和十年的感情纠葛交织在一起，复杂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转，若非外面的动静太大，气氛几乎有点暧昧了。
歹徒们翻了一阵，没见到人，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等到完全没有动静了，余殊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问：“出去吗？”
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谁知道歹徒会不会去而复返？而且这里本身也很危险。乔晋渊掀开一块铁皮，说：“走。”
他先爬出去，检查了的确没有人守在外面，这才对余殊张开手：“慢慢爬出来，我接着你。”
余殊依言往外爬，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道：“我想想还是不放心，再进去看看。”
另一人道：“好。”
余殊刚爬到一半，闻言身子一僵，机械地转头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两个壮实的人影映在厂房的毛玻璃窗上，她惊得差点连呼吸都停滞了。好在乔晋渊反应很快，立刻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回到支架下面。这时厂房的门已经开了，他无论如何都来不及躲进去了。
那一刻，余殊有种冲动，要爬出去跟他同生共死，但随即便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别动，我不会有事的。”
她忍住了，静静地缩在支架下面。
结果那两人并没有过来，只是在门口望了一眼，一人道：“看来是真没人。”
另一人道：“我都说了是你多心。”
跟着两人便往外走去。
余殊额头全是冷汗，感觉就像是死过了一回，手脚酸软得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不到乔晋渊，黑暗让她有点害怕，于是低声喊道：“晋渊——”
乔晋渊还没答应，走到门口的两名歹徒之一突然回身，往支架的方向发泄地扔了块砖头。原本就不太稳定的支架被这一砸，上面吊着的物件剧烈摆动起来。余殊在里面，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躲在支架后的乔晋渊立刻飞身扑了上去。
只听卜卜两声闷响，两个物件同时砸下，一个砸在他背上，一个砸在他右肩，重力将其中一面的铁皮压扁，余殊直接被挤压出去，摔在地上。
等她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见到乔晋渊的惨状，大惊失色地爬到他身边，低声叫：“晋渊，晋渊——”
乔晋渊一开口就喷出了一丛血花，砸在他背上的那个物件伤到了他的内脏，他感觉心肝脾肺肾都挪了位。但见到余殊惊惶的神色，他努力把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轻声说：“我没事，你扶我一下。”
砸在右肩的物件已经滚了开去，余殊见他右手软塌塌地搭在地上，并没有意识到是因为受伤，拽住他的手臂想要扶他起来，乔晋渊倒抽了一口凉气，额上立刻就冒出了冷汗。
余殊的手僵住，动也不敢动。
乔晋渊好容易才缓过来，轻声说：“我右手脱臼了，你来帮我接上。”
余殊颤声：“我不会接。”
乔晋渊用了很长时间吐出那口气，说：“我来教你。”
尽管他说得很详细，但余殊见他疼成那样，根本不敢用力，结果就是骨头没接好，反而让乔晋渊多受了许多苦楚。她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乔晋渊用左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哄道：“只要骨头接好，我就不疼了。乖，别怕。”
余殊咬咬牙，含泪点头，按照他的指示，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脱开的骨头扭回去。
也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等终于接好，乔晋渊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湿透了。他勉强朝余殊一笑：“小师妹真厉害。”
余殊心头酸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乔晋渊扶着支架，勉强站起身，说道：“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受伤太重，可能支撑不了太久，在此之前，他必须给余殊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余殊身上带着定位器，林宏他们只要没有全军覆没，肯定会来找她。
余殊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架着他，从他指的方向慢慢走出了这间躲了很久的厂房。这一片全是厂房，一眼望不到头，很容易就会让人生出一种前途渺茫，看不到希望的窒息感。余殊咬着牙，把害怕都压在心底，冷不防乔晋渊伸手握住了她：“我们会没事的。”
那手刚才被汗湿，此时还有点滑腻，可是却将她握得那么紧，独属于男人的力量从那只手传递到她的身上，让她紊乱的脉搏逐渐平稳下来。
她跟乔晋渊认识十年，结婚三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深刻地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的安全感。
她含泪点头：“嗯！”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一直没有遇到歹徒，余殊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转头见到乔晋渊脸色煞白，想来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她低声问：“要不歇一会儿吧？”
乔晋渊的确有些支撑不下去了：“嗯。”
余殊找了个比较隐蔽的房间，两人靠坐在一起。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开始西斜，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打在地上，余殊的眼睛有点热：“其实上次你遇刺，是被我叔公和妈妈连累的，辰星计划就是个祸根，这次你又因为我受伤，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乔晋渊伸手刮了刮她的眼眶：“傻子，你自己也是受害者，别乱扛责任。”他低头笑了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要是真觉得亏欠我，就给我一次机会追你啊。”
“我……”余殊刚说了一个字，不远处忽然传来枪声，她紧张地抓起乔晋渊的手，说，“是警察在跟歹徒火拼吗？”
那伙歹徒带的都是刀棍，枪应该是警方才有的，但也不排除警方有人牺牲，枪被歹徒抢了去。
乔晋渊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枪声只响了两下，但打斗声却越来越近，听得出人数很多。不管那枪是谁放的，总之警方的人现在肯定是处于下风了。余殊跟着听了一会儿，也大概明白了现在的形势，她定了定神，目光往四周瞥去，想看看哪里可以藏身。
说不定他们能像先前那样躲过去呢？
“那边——”她找到了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我们快过去。”
乔晋渊没有反对，在她的搀扶下走了过去。
余殊道：“你受了伤，不方便移动，你先进去。”
乔晋渊却甩开了她的手，同时左手用力将她往那旮旯一推。余殊一个趔趄，正好跌到了预定的位置，她抬起头，疑惑地望向乔晋渊。
乔晋渊道：“你在这里藏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我去将他们引开。”
余殊立刻反对：“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乔晋渊半蹲下身，视线跟她平齐，简短地说道：“他们人太多，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运气那么好，能躲得过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余殊拼命摇头。
打斗声已经近在咫尺，形势不容多说，乔晋渊猛地靠近余殊，用唇堵住了她那张固执的小嘴，狠狠攫取她的芳香。
余殊一下子懵了。
这个吻很短暂，她还没反应过来，乔晋渊已经退了出去，喘着气道：“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我还要留着命把你追回来呢。”
说着他便转身准备出去，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余殊拽住，一回头，女人温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余殊的动作有点慌乱，像懵懂的小动物在舔舐。他心里发笑，不过只片刻又转为了心酸。
以前总觉得一生很长，没曾想这么快就需要考虑生离死别的问题。而他这辈子，也许就只能保护她这一次了，之后再遇到危险，她必须自己去面对。
他知道她早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脆弱的十五岁少女，可他还是担心，还是放不下。
杂乱的脚步声就在门口，哪怕再留恋，也必须要走了。他用力将两人分开，余殊哭着说：“其他男人我都看不上，你要是不回头追我，我会孤独终老的。”
乔晋渊笑着点头：“好。”
他放开她，往门外跑去。每跑一步，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就更加重一分。短短的一段路，像是比他三十多年走过的所有风风雨雨的路还要艰难。
他多想停下来，转头再看她一眼，再叮嘱几句。可是他的双腿没有纵容这样任性的欲望，带着他义无反顾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短，主要是有点卡文，后面会补上长章。

第61章
◎“等着给余殊收尸吧！”◎
余殊伏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心里万般情绪翻滚，根本不敢仔细去分辨外面的形势，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自己不去想,乔晋渊就不会有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打斗声渐渐停歇,最后完全消失。
她始终不敢出去查看,虽然听着像是没人了，但万一有人在外面埋伏,等着她自投罗网呢？直到天色暗了下来——黑暗在让人害怕的同时,也给了人掩护,她缓缓站起身，用力捶了捶已经麻了的腿,等到能够正常行走,这才摸了出去。
月光惨淡地照着外面的一片狼藉，她无从分辨先前打斗的人是谁,结果又如何。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定位器,那个小东西还好好地躺在里面,可是警察一直都没来找她,她不得不考虑一个极端的情况——警察已经全军覆没了。
先前的绑匪和后来的歹徒都是周从森找来的,他当年就杀过人,一旦事情败露,这辈子就完了。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想必是不介意多杀几个人的。
警察指望不了,乔晋渊不在她身边,她唯有靠自己逃出魔掌。
她贴着墙根,把自己隐在黑暗中,慢慢往外摸索。她们先前走的是同一个方向，这片厂房就算再大，总也是有边际的，只要方向不变，就一定能走出去。
她努力将精力全部集中到逃跑这件事上，不敢分一丝一毫去想乔晋渊此时在哪里，是否还平安。一旦去想，她可能就没有勇气再前进了。
走了一会儿，她抬头望了望月亮的位置，以此来判断行走的大概时间。前面一排连着一排的房间仍旧看不到尽头，她缓缓吐了几口气，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忽然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那东西有一米多长，有点硬，但又不是厂房里常见的钢铁物品的那种硬，外面还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布料。
她停住脚步，略微思索了一下，忍不住想要尖叫——那是一只人腿！
就在这时，那条腿忽然一收，跟着一个人跳了起来，在她的尖叫冲出喉咙前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余殊，是我。”温润的男声响起。
余殊瞪大眼睛，尝试着转头，那人的手松了松，拖着她走到月光下，她终于看到那人的脸：“夜老师？”
夜花千树原本被林宏安排跟那个姓方的刑警一起留守，那边发生大混战时，方警官过去支援了。他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知之明，没敢跟过去当拖油瓶，而是找了个地方躲着。后来那边的战局逐渐扩大，他只好从藏身处出来，随便选了个方向逃命。
周从森这次下了血本，袭警的十几个歹徒并不是全部，他还安排了人在厂房周围埋伏着。夜花千树被其中一伙人发现，虽然艰难地逃了出来，但身上受了好几处伤，好在他只有一个人，厂房又易藏身，所以成功躲到了入夜。
但好运并没有一直眷顾他，一刻钟前，他差点跟一伙歹徒迎面撞上，好在闪避及时，才险险躲过一劫。他坐在黑暗中，准备休息几分钟再继续，谁知又遇到了余殊。
“他们并没有走远。”夜花千树指了个方向，“不能往那边走。”
他话音一落，余殊过来的方向也开始有了响动。夜花千树警惕地攥住余殊的手，说：“我们得马上离开。”
这间厂房四个方向都有门，既然前后有人，那就只能选择左右了。夜花千树没有纠结左右的概率，直接拉着她往左边走去。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太黑了，厂房里又乱，他们得小心翼翼才行，因此走得特别慢。
而前后的敌人很快听到了对面的声音，并迅速赶了过来。
余殊听着两边的动静，忽然甩开夜花千树的手：“夜老师，我们分开跑。”
她原本就很弱，此时精神和身体又很疲惫，夜花千树要顾着她，两人很容易被抓。只有分开，他才有一线生机。原本他就是被无辜牵连的，她一直很内疚，这种生死关头，怎么能再拖累他呢？
夜花千树显然猜到了她的意图，再次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一起走。”
黑暗中，他们谁也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余殊从裤兜里掏出一物，塞到他手中，飞快地说道：“晋渊把辰星计划的资料给了我，分成了两份，这是其中一份，你帮我收好。就算我们其中一个被抓到，但只要周从森没有拿到完整的资料，就不敢对我们下杀手。夜老师，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我要大家都好好的。”
夜花千树把那东西攥在手中，感受了一下，大体是个长方形的薄片。结合余殊的话，他判断应该是储存芯片，余殊说得合情合理，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即道：“那你往这边跑，这边离门近一点。”
余殊点头：“好。”一秒钟也没耽误，便往前跑去。
夜花千树则往反方向跑。
先前他在外公家帮着余殊找周辰星的遗物时，余殊曾跟他大概讲过一下，他知道辰星计划关乎两代人的恩怨和许多人的性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如今余殊把其中一半交给了他，是对他极大的信任，他一定不能辜负她。
都说人的潜力是巨大的，他从前也没想过自己能跑得这么快，能一次又一次躲过歹徒的追踪，但他真的做到了，他跑到了厂房的边缘，并且在这里遇到了乔晋渊。
当时乔晋渊让余殊躲起来，自己跑出去吸引敌人的火力。他受伤很重，完全是用生命在掩护余殊。可能是天无绝人之路吧，就在他身陷绝境的时候，高峻和陆天青从天而降，将他救了下来。
原来高峻如之前商量的那般，一直在羊城密切注意着周从森的动静，发现他竟然秘密出城，当即带人追了出去。这一追，就追到了遥平，高峻猜想这人恐怕要狗急跳墙了，便通知了潮汕两市的公安机关，带人赶来支援。而原本打算回羊城的陆天青，也在听说周从森来这边后，从惠县赶了过来。
高峻带的是省厅的精英，又有两市警方支援，跟他们会合，基本上就等于是安全了。
乔晋渊一见到他们，就急急说道：“余殊还没逃出来，快通过定位器定位她的位置。”
高峻见乔晋渊伤得那么严重，已经是强弩之末，一边指挥属下通过定位系统追踪余殊的踪迹，一边强制将他带去治伤。这次周从森孤注一掷，警方也做了很多准备，安排了几名急救医生带着医疗设备在遥平县城待命，很快就将乔晋渊的外伤处理好，至于内脏所受的损伤，得做详细的检查之后才能做进一步的治疗。乔晋渊自觉死不了，又挣扎着来到了现场。
而这时，警方已经追踪到了定位器的位置，就在厂房的边缘位置。
他跟着高峻赶过去，谁知见到的不是余殊，而是夜花千树。
乔晋渊看着高峻手机上显示定位器的红点，再看看眼前的夜花千树，克制着问道：“姓叶的，我给余殊的定位器为什么在你身上？余殊呢？”
夜花千树懵了：“定位器？”他倏然想到了什么，把余殊给他的东西掏出来，“是这个吗？”
乔晋渊的脸色非常不好，再次问道：“余殊呢？”
夜花千树此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心痛又内疚，如果当时自己多问一句，或者多检查一下，说不定就能发现这东西是定位器，再悄悄塞回余殊的兜里，那么余殊现在已经安全了。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责于事无补，他快速把遇到余殊的事讲了一遍，说：“她往那个方向跑了。”
乔晋渊道：“先去追。”
此时警方当然是以找到余殊为第一要务，高峻当即指挥手下一起往那边追去，然而一直追到厂房外面，都没见到余殊的踪影，只在途中见到了她衣服上的一块布料。
余殊曾经把衣服割下来给乔晋渊裹伤，两块布的图案正好能接上。
乔晋渊的脸沉得可怕。
高峻从身后拽出来一个人，正是之前绑架余殊和夜花千树的绑匪头子，是在混战中被警方抓住的。高峻厉声问：“怎么联系你们那边的人？”
绑匪头子很无辜：“我不知道啊，后面来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陆天青上前踹了他一脚：“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但任他如何拳打脚踢，绑匪头子始终坚称自己跟那些歹徒不是同一伙，他只是收了雇主的钱，要利用余殊，从乔晋渊那里拿到辰星计划的全部资料。雇主并没有要他杀人，他也一直只做钱银买卖，不伤人命。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绑匪头子在哀嚎，气氛压抑得很。最后还是乔晋渊先冷静下来，说：“你一定能联系到周从森，给他打电话。”
绑匪头子哆哆嗦嗦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雇主的电话。雇主是通过别人介绍搭上他这条线的，他只知道对方姓陈，至于是不是乔晋渊口中的周从森化名的，他就不知道了。
电话拨出去很久才接通，对面却并不是周从森。乔晋渊望了陆天青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想也知道，周从森大费周章才能拿到周氏的继承权，自然不肯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此人肯定是周从森的心腹，这是毋庸置疑的。
乔晋渊从绑匪头子手里抢过电话，沉声问道：“余殊呢？”
对面笑了下：“自然是在我手里。”
“说出你的条件。”
“这么重要的事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那人的声音始终带着笑，“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地址，乔先生和夜先生过来跟我面谈，如果大家能达成共识，我自然会放余小姐回去，怎么样？”
乔晋渊一口答应：“可以。”
对方强调：“只能你们两个来哦。我知道现场有很多警察，要是让我在约定地点看到任何一个警察的身影，你们就等着给余殊收尸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是大长章，我保证！
上一章写得不是很满意，今天又把末尾小修了一下下。

第62章
◎记忆停留在那一刻，是最美好的结局。【三更合一】◎
通话暂时结束,乔晋渊看向陆天青，后者知道他想说什么，如实答道：“老爷子那边的确已经对周从森起疑，加上他开始怀疑我的身份,所以对消除辰星计划的一切是志在必得的。晋渊,你要有心理准备。”
乔晋渊紧紧皱着眉头。
夜花千树忍不住插嘴：“事有轻重缓急,哪怕这个辰星计划再重要,也得先顾着余殊。”
乔晋渊没理他，陆天青好心解释：“目前的形势下,对于周从森来说,余殊本人比辰星计划还重要。”
叔公死后,周辰星启动了辰星计划；周辰星死后，乔晋渊又启动了辰星计划。
余殊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作为叔公的侄孙女、周辰星的独生女儿、乔晋渊的前妻,谁也不知道她对辰星计划了解多少，谁也不确定她手里是否有辰星计划的详细资料。如果说先前周从森绑架余殊,只是想拖延时间,把辰星计划往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钉,那么在老爷子开始怀疑当年的事,很快就会介入调查的当口,他必须保证辰星计划立即从这世上消失。
余殊在此时落入他的手中,比任何时候都要凶险。
夜花千树看向乔晋渊,低声：“乔先生,对不起。”
乔晋渊为了余殊,不惜以自己为诱饵,余殊原本是有机会获救的,可她把定位器给了夜花千树。如果余殊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就是间接的害人精。
乔晋渊没再对定位器的事发表任何意见，事到如今，讨论这些已经于事无补。他问高峻：“有没有可能派狙击手跟我们一起去。”
对方只让他和夜花千树前去，两人显然不可能把余殊救得出来，尽管冒险，但让警方介入是唯一能解救余殊的办法。
高峻道：“可以调狙击手过来，但我怕时间不够。”
出发前他们没料到是这样的局面，所以没带狙击手，如今就算从最近的潮市市局征调，估计也来不及了。
陆天青道：“我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高警官敢不敢把枪给我。”
他在部队呆过好几年，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虽然不如百发百中的狙击手，但在现场的人里，算是胜算最高的一个了。
高峻这次带了军装警察过来，他们的枪支要更专业一些，但把警枪给普通市民，得承担相当大的风险，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可能连职位都保不住。
就在高峻考虑的时候，周从森的人再次打来电话，让乔晋渊和夜花千树前往他们指定的地点。
高峻咬了咬牙，对陆天青道：“你来试试吧。”
警方迅速行动起来，跟在两人后面，那边显然知道警方会追踪，途中转了很多次方向，甚至还让两人把全身上下的衣服全部换了几遍，连联系的手机也换了，确保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定位器。
警方不敢追得太近，这样下去迟早会跟丢。
就在他们担忧的时候，乔晋渊和夜花千树到了一个工地上。这里可能是要建大型体育场之类，中间非常空旷，周围倒是有一些空的民房，但间隔太远了，没有狙击手在场的话，基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工地中间立着一个塔吊，此时塔吊上吊着一架秋千，而余殊就坐在秋千上。
乔晋渊和夜花千树上前，高峻则带着警方的人进了那些空屋，用望眼镜远远地观察。这一看，发觉余殊双目紧闭，头也耷拉着，显然是处在昏迷中。她的双手都被绑在秋千绳上，腰则用钢板固定在秋千板上，这样才能不掉下去。
更可怕的是，她的脖子上围着一圈刀刃，被绳子系在塔吊顶端。一旦秋千脱离，她往下坠的话，那些刀刃瞬间就能割破她的喉咙，只需要一两秒钟她就会毙命，别说狙击手了，就是神仙都救不了她。
而此时已经走到塔吊下的乔晋渊和夜花千树，也同时看清了形势。
电话里，乔晋渊沉声道：“辰星计划的资料我全部给你们。”
周从森的心腹笑道：“网络时代，资料随便复制粘贴就可以保存，乔董，你可别当我们是傻子啊。”
乔晋渊望了一眼塔吊上的余殊：“那你们想要怎样？”
“辰星计划的参与者里面有我们的人，如今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对方顿了顿，“把他放出来吧乔董，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乔晋渊一口答应：“行。”
此时他和夜花千树手里各有一个手机，他拿过夜花千树的手机，给程威打了个电话。周从森的心腹听着他让程威放人，笑着说：“乔董很配合嘛，现在照我说的做。”
辰星计划的资料，当然是存在公司的，这个奸细也算是有本事了，虽然接触不到那些机密，倒也摸清了很多细节，知道姜兰和陆天青手里各有一部分，完整的资料则只有乔晋渊电脑里才有。而辰星计划的阶段性成果则分散储存在几间需要最高授权才能打开的实验室里。
周从森的心腹指挥乔晋渊：“乔董，把我说的这些东西全部销毁吧。三方视频会议，想来你很熟练，我要亲眼看着。”
谈判中，如果任何一方握有绝对的优势，“谈判”就不存在了，弱势的那一方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这个道理纵横商场十年的乔晋渊当然明白。
如果可以用辰星计划换回余殊，他当然是愿意的，但这种可能性真的非常小，最大的的可能是他按照对面的要求，把辰星计划全部删了、毁了，最终还是没能救下余殊。
他沉声道：“你们该知道，我对余殊并没有多少感情。你们之所以敢用她来威胁我，不就仗着如果我负心薄幸的事情公开，会被全网怒骂，会影响东庭的股价吗？的确，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东庭才有如今的成就，我不可能放弃它。但是你们别忘了，anti-CR可以拯救羊城的七万感染者，我放弃余殊，政府也会主动帮我控制舆论的。你们总不会以为，政府希望我选择余殊，而放弃那七万人吧？”
对面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换了个人：“乔董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想赌一把。”
从这人的口气听出，正是周从森本人，乔晋渊的心一紧。
周从森继续道：“拜你那位挚友陆天青所赐，我可能很快就要一无所有了。如果这一次我赌输了，最坏的结果不也是一无所有吗？所以算起来，赌下去我是没什么损失的。但一旦赌赢，我就翻身了。这样的一场赌博，换你你也会试的，对吧乔董？”
他吩咐手下：“把遥控器给我拿来。”
陆天青跟着高峻等人，在远处观察了一下局势，当机立断道：“周从森不在现场，但塔吊上肯定有他的心腹在操作，我从外面绕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他的心腹拿下。”
高峻不赞同：“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他做了多年刑警，枪林弹雨、出生入死都经历过，心理素质强硬，哪怕遇到再极端的情况，都能冷静处理，他跟过去是最好的选择；何况，他也不可能让陆天青一个非警方人员去冒险。
陆天青道：“两个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高警官，你不要再跟我争了，我们并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而且我需要你在别的方向制造警方想要突围的假象，借此掩护我。”
确实没有时间了。
高峻望望那边，又转头看他，点头：“行。”
整件事从源头来说，是陆天青和周从森的恩怨，不管余殊还是乔晋渊，其实都是被牵连的，陆天青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把余殊救下来。
他背着高峻从军装警察那里拿来的枪，下楼从外围绕过去。
塔吊下方，乔晋渊握着手机，一脸沉肃。而电话那头的周从森依旧气定神闲：“乔董，我给了你整整三分钟的思考时间，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我数十声，如果你不答应销毁辰星计划的一切，你的前妻立刻就会在你面前香消玉殒。”他啧啧两声，“美人优美的颈脖被割断，鲜血喷洒在白皙的肌肤上，红梅映雪，想必很美。乔董，你睁大眼睛，好好欣赏哦。”
他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乔晋渊没有表态，旁边的夜花千树知道这种情形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周从森之所以让他过来，只是做个见证者，他要是出声，对乔晋渊来说是干扰。
既然救不了余殊，就更不能帮倒忙了。
乔晋渊抬头望着余殊。秋千离地不算太高，这个高度人跌下来是摔不死的，致命的是她脖子上的那一圈刀刃。此时是上午，朝阳映照下，刀刃闪着刺眼的光，映得那纤细雪白的脖子更加脆弱。
倒数还在持续：“六、五、四、三……”
夜花千树握紧了拳头，余光却瞟到乔晋渊的拳头比他更紧。
“二、一……”
“我答应了。”乔晋渊说道。
周从森淡笑：“乔董是个识时务的人，那就动手吧。”
辰星计划从叔公开始，一直到现在，前后经历了十多年，三代人的心血，毁灭起来却很容易，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从资料到产品就全部消失了。
中途因为对产品不确定，周从森甚至指使奸细将东庭近年来研制的几款新药配方也一并毁了，这对东庭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乔晋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一点被毁掉，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平静。他这副样子，周从森倒是不敢再轻易挑衅了。
在他眼里，乔晋渊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东庭虽然远远不及他们这些世家集团，但那是乔晋渊白手起家一手建立起来的，此人无论是在专业领域还是生意场上都相当厉害。加上他亲缘淡薄，也没把男女之情看得多重，这样的人一旦反噬，是十分可怕的。
他现在因为余殊答应了他的条件，可如果再进逼一步，他不一定会继续妥协。周从森已经有陆天青这个强敌，不宜把乔晋渊逼得太狠。
但他又必须得确认，乔晋渊或者余殊手里是否还有辰星计划的资料，因为这关乎他们父子的前途，甚至性命。
“谢谢乔董的配合。”周从森道，“本来呢，乔董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应该将余小姐交给你的。不过我听说这位叶先生是余小姐的新欢，也不知道余小姐是愿意跟你走呢，还是跟这位叶先生走。”
乔晋渊握着手机，冷冷道：“你还想要什么？”
朝阳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明明是没有生命力的东西，可是此时仿佛染上了其主人的戾气，森然可怕。
周从森道：“我这里有一支CR病毒最终变异形态的毒株，你可能不了解，但你那位挚友想必非常清楚它的威力。”
这话夜花千树没听懂，但乔晋渊却一下就明白了。周从森至今都不能确认陆天青的真正身份，所以拿话试探他。当年陆天青的父亲就是被周从森父子俩用病毒毒杀的，如果乔晋渊表现出对这最终变异毒株的忌惮，无疑坐实了陆天青的身份。
他心里明白，面上却不显，皱眉道：“你什么意思？炫耀自己掌握了最新的技术？周总，你们周氏的投资涉及那么多产业，跟我这个小小的制药公司杠上，有必要吗？”
他这话说得太从容了，周从森一时无法判断他是装傻还是真不知情，又或者，陆天青并不是那个人。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目下他都要先把辰星计划处理干净。
他忽略了乔晋渊的话，接着自己刚才的话头，说道：“我只是想试一试，乔董为你的前妻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视频会议还没断，他把目光转向夜花千树：“这支毒株如果注射进人的体内，会让人短时间内发狂，而且可能终生都不会清醒。乔董，叶先生，你们一个是余小姐的前任，一个是她的新欢，现在我问你们，如果余小姐变成了一个疯子，你们愿意继续爱她，照顾她一辈子吗？”
夜花千树立刻道：“我愿意！”
他小时候就暗恋余殊，虽然余殊早就不再是记忆中的少女，而他对长大后的她感情还未十分明朗，但无论从外形还是性格来说，余殊无疑都是会让很多男人见之心动的类型，他很可能会再次爱上她。何况，她之所以落到周从森手中，是因为把定位器给了他，他有义务负责她接下来的人生。
周从森笑了下，问乔晋渊：“乔董，你呢？”
乔晋渊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说：“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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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窗外阳光灿烂，晃得她有点眼花，她抬手遮住眼睛，缓缓坐起身。
院子里传来外公和夜花千树说话的声音，她下床走到门口，见两人正在摘柿子。院子里摆放着好几个篓子，里面已经装满了鲜红的水柿，阳光温柔地洒在水灵灵的柿子上，一片岁月静好。
她一时有点恍惚，自己是刚做了个噩梦醒来吗？
听到她的脚步声，夜花千树回头，笑眯眯地说：“醒了？饿不饿？”
余殊下意识问道：“晋渊呢？”
夜花千树把手里的工具放下，走到她面前，轻快地说道：“乔先生回羊城主持大局去了。那天把你救出来以后，医生说你没有大碍，他就回去了。”
余殊回想了一下，只记得那天夜里，她和夜花千树在厂房分开，各往一个方向跑，她运气不好，撞上了歹徒。他们抓了她之后，给她打了一针不知道什么东西，她很快便困倦地睡过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毫无印象，一睁眼就已经在这里了。
“你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她疑惑地问道。
当时那么多歹徒，她们这边却只有五个刑警加三个平民，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不大可能平安逃出来。
夜花千树伸手为她遮了下太阳。他的手掌很大，两个巴掌就把她脸上的阳光全部遮住了。余殊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静静地听他说：“高警官一直注意着周从森的动静，发现他秘密出城，就带人跟在后面，同时通知了潮汕两市的警方，合力将我们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余殊松了口气。
她跟乔晋渊分开的时候，后者受了很严重的伤，又要独自面对那么多歹徒，她心里很担心，此时听说他没事，自然开心。
“病毒形势怎么样了？”她顿了顿，又问道。
夜花千树没把辰星计划被彻底毁掉的事告诉她，避重就轻道：“暂时还没有研制出有效治疗药物，乔董他们正在夜以继日地攻关。”
余殊想起当时绑匪头子很紧张辰星计划的资料，想来这个项目肯定是能克制病毒的，只是暂时还没突破而已。她对乔晋渊和陆天青有信心。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被绑架之前，外公家的小院子就像是世外桃源，隔绝了病毒，也隔绝了俗世的喧嚣。余殊和夜花千树每天照例录音，等待疫情过后，《涤荡》剧组人员齐备，再次上线。
只是，每当工作结束，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余殊就会发呆。她想起在那片破旧的厂房里，和乔晋渊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他保护她，为她受伤，用自己做诱饵换她安全。
他还说，要把她追回去。
女人总是有英雄情结的。一个男人在生死面前，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护你周全，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感动。如果乔晋渊真的再追她，她愿意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一次，没有盲目的崇拜，没有师兄对师妹的责任，只有纯粹的感情。如果他们都觉得彼此是共度余生的人，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可是这么久了，就连乔旭都跟她联系了几次，乔晋渊却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微信。那天危急时刻的约定，仿若轻烟，风一吹就散了。
那就算了吧。
感情的事强求不得。
三个月后，羊城终于传来好消息，东庭制药研制的anti-CR成功通过人体实验，获准上市，这是一种可以加速CR病毒生长，缩短其存活周期的药物。这个消息是在羊城卫健委的新闻发布会上，由东庭制药的副总姜兰宣布的。姜兰表示，药物获批之后，已经开始量产，据估算，羊城这场由CR病毒引起的困境将在未来三到五个月内彻底解除。
余殊望着屏幕上姜兰那头利落的短发，虽然知道乔晋渊跟她之间应该没什么，但想起他之前几次抽血救她母亲，而如今这么重要的场合，就算他自己实在抽不开身，也应该让陆天青这个CEO出席才是，可他却让姜兰来露脸，余殊的心里微微泛酸。
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吃醋，她立马把心思都收了起来，疯了么？她跟乔晋渊只不过是前夫前妻而已。
姜兰的话还是靠谱的，四个月后，羊城的形势得到了全面的控制，解了封；半年后，CR病毒被彻底消灭，余殊和夜花千树也跟外公道别，回到了羊城。
余殊仍旧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生活和工作慢慢恢复了正常，乔旭有时候会过来蹭饭，两人闲聊一些家常。余殊试探着问起乔晋渊，乔旭说他现在特别忙，脚不沾地的，要么在出差，要么就在出差的路上，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至于在忙什么，乔旭不懂生物医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余殊和乔晋渊仍旧处于不联系的状态，日子久了，她那原本就不是很热的心，进一步冷却下来。她想，这样也挺好的。危急时刻的舍命相救，或许敌不过柴米油盐的漫长侵蚀，他们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刻，是最美好的结局。
《涤荡》第二季磕磕跘跘地杀青了，夜花千树给大家放了一个星期假。余殊想起冰箱里的存货不多了，于是出门购物。结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见到了乔晋渊的车。
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她的生日，很好认。
此时他们之间只隔着三辆车的距离，余殊心里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又慢慢涌了上来。她想，等下如果并行，她该如何面对他呢？
轻描淡写地说一句：“Hi，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还是“最近工作很忙吗？要注意身体哦。”
抑或“东庭攻克了CR病毒，真是太厉害了。”
……
总之，绝不会是“你说过要把我追回去的，为什么一直不行动？”
红灯转绿，她下意识踩了油门，向那辆车靠过去。等近了才发现，对方并没有开窗，那玻璃是单面的，她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而对方显然也没有注意到她，车子在路口掉了个头，往西边开去。
她皱了皱眉，这个地段已经是外环，再往西走可就要出城了，乔晋渊是想去哪里？
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转了向，等反应过来，已经跟着乔晋渊的车走了好几公里。她有点懊恼，不想跟了，但导航显示，这附近并没有掉头的地方，只好硬着头皮远远吊着。
然而等到能掉头的时候，她又并不想往回开。
带着这样矛盾的心情，她一路跟着乔晋渊到了郊外的一座疗养院。乔晋渊的车直接开进了疗养院的大门，余殊下意识跟着开过去，一直到门口，才倏然醒悟：这疗养院看起来十分高大上，肯定不会随便让人进去的，自己马上就要被拦下来了。而乔晋渊的车就在不远处，要是被他发现，她该怎么解释？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跟踪狂？
她一边降下车速，一边想着对策，然而她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没有被拦在外面，乔晋渊也没有发现她。门口的智能识别系统扫了她的车牌之后，就直接放行了。
她一头雾水地跟着乔晋渊的车到了停车场。停车场很空，她把车开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偷偷注意着乔晋渊的车。那车很快也停好了，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下了车，迎面走来。如果是别人，肯定以为那是乔晋渊，但余殊却一眼就认出，是乔旭。
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乔晋渊，她整个人都自在多了，立刻下车喊道：“乔旭！”
乔旭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眼神有点慌乱：“你怎么在这里？”
余殊见他这副神情，知道有猫腻，走到他面前，冷淡地问：“你来看谁啊？”
乔旭的眸光闪闪烁烁的：“看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余殊盯着他，“认识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啊。”
乔旭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肯定是在城区就被她盯上了，她跟了这么久，没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只好道：“看归看，看了别怪我隐瞒啊，不然我就不带你去了，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府。”
余殊实在是好奇极了，当即答应：“行行行，都依你，走吧。”
停车场离疗养区不远，两人并肩而行，余殊察觉乔旭的步伐很沉重，心里隐隐涌起一股不安，又不明白这种情绪是因何而生，整个人都闷闷的。
很快，两人便到了一间病房外。
房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吼声，应该是人发出的，但跟野兽也没差多少。余殊一颗心砰砰直跳，转头望向乔旭，低声问：“里面是谁？”
乔旭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缓缓吐出那两个字：“小叔。”
余殊失声：“什么？”
乔旭往旁边侧身，示意她走过去。原来门上有一扇窗，不过她个子太矮，要踮起脚才能看到。她扒住窗棂，往里一看——
里面确实是乔晋渊。他的四肢被捆缚带绑在一张木床上，但他显然不甘受缚，正试图将那些捆缚带崩断。木床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但却纹丝不动，可见是特制的。就在余殊从门窗玻璃观察的时候，乔晋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倏然转过头来。那双原本深邃漆黑的眸子此时泛着可怕的猩红，他的身体扭动得越发厉害了，整个人就像一头暴怒的危险的野兽。
余殊怀疑自己眼花了，又或者出现了什么幻觉。
眼前男人的表现太熟悉了，就是CR病毒感染者的症状，但怎么可能呢？CR病毒已经被消灭了，而且是被乔晋渊公司研制出来的anti-CR消灭的，他怎么可能会感染，又怎么可能在所有感染者都出院后，还被绑在疗养院里，经受病毒的折磨？
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凶狠、无情，他已经不认得她了。
他怎么会不认得她呢？他明明说过，要把她追回来的。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小梳子，别哭。”她循声回头，发现说话的人是乔旭，而这时，一颗滚烫的泪珠滑落到她的手背，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怎么会这样？”她恍惚地问道。
“是CR病毒的终极变异毒株。”乔旭轻声说。
镜头回到遥平那个空旷的工地。
周从森问乔晋渊和夜花千树：“如果余小姐变成了一个疯子，你们愿意继续爱她，照顾她一辈子吗？”
夜花千树道：“我愿意。”
乔晋渊却说：“我不愿意。”
周从森显然没料到乔晋渊会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毕竟他先前为了救余殊，连辰星计划都彻底毁了。就算余殊被注射病毒之后，成为一个疯子，也不过是请个专业看护的事。甚至可以直接把她丢到疗养院，花点钱而已。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可乔晋渊说他不愿意。
周从森试探道：“你们一个愿意，一个不愿意，正好没有纠纷，那我就把余小姐交给叶先生了。”
乔晋渊道：“慢着。”
这个举动在周从森意料之中，他笑了笑：“乔董还有什么话说？”
乔晋渊望着秋千上人事不知的余殊，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深爱的女人，她爱了他整整十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差点给他生了个孩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病毒折磨，变成一个疯子？
“你想给她注射病毒，不过就是想确认我手里是否私藏了辰星计划的资料。”他冷笑着揭穿周从森的阴谋，“既然这样，把这支病毒注射到我身上，不是更能让你放心吗？”
周从森：“……”
他愣了片刻，跟着狂喜。如乔晋渊所说，他之所以要向余殊注射病毒，一是因为余殊跟辰星计划的三代人都有关系，她那里可能会有一部分甚至完整的资料，让她变成疯子，她就无法把资料给其他人了；二来，从奸细那里发来的消息可以看出，乔晋渊的团队只攻克了四代CR变异毒株，对于他手里的终极毒株是没有任何有效治疗手段的，不管他对余殊有感情，还是只把她当作试药的对象，如果他手里还有辰星计划的资料，必定会拿出来继续研究。
那样，他就可以用“扩散最终毒株”来威胁乔晋渊，逼他把最后的资料也销毁。
所以，在他原本的打算中，乔晋渊肯把余殊领回去，是最理想的结果。没想到，乔晋渊竟给了他一个更好的结果，他愿意代替余殊，以身试药！
这样的话，如果余殊手里有资料，肯定会拿出来救他；如果他自己有资料，注射病毒后也就等于没有了——这个病毒几分钟就会生效，他很快就会变成疯子！
乔旭望着病房里癫狂的乔晋渊，哽咽着说：“好在高警官和陆总及时救援，小叔只被注射了半管病毒。”
当时情况非常危急，陆天青虽然成功摸到了塔吊上，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只要周从森按下远程遥控按钮，余殊立刻就没命了。幸好他在部队那几年学到了不少东西，及时破坏了遥控装置，把余殊救了下来。
而高峻则带人突围，紧急关头击毙了给乔晋渊注射病毒的人。
但是CR病毒的终极毒株毒性实在太强，乔晋渊很快便发作了。他们给他用了余殊离开羊城时，乔晋渊给她准备的四代毒株阻断药物，又用了乔晋渊自己带去遥平的anti-CR，但只是延缓了他发作的时间和频率，并不能完全治愈他。
这半年多来，乔晋渊一直被绑在这里，等待专家们攻克这最终的毒株。而治愈一二三四代感染者的anti-CR的资料，乔晋渊早就复制了两份，设置了五天后自动发送到陆天青和姜兰的邮箱里，所以他们才能继续先前的研究，拯救那七万多名感染者。
“病毒发作前，小叔跟陆总说，除非他被成功治愈，否则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乔旭仰着头，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滑落，“但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天你会发觉情况不对，来这里找他，所以我把你的车牌号也登记在了门卫那里。”
余殊失神地靠在墙上。乔晋渊为了救她，变成了这副模样，可她竟然毫不知情，仍旧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要不是今天遇到乔旭，她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乔晋渊为她付出了多少。
这个男人曾经做过很多错事，狠狠地伤过她的心，可他又一次次地帮她、救她，为了她几次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她可以因为过去的事责怪他，怨恨他，却无法否认他对她的爱。
作者有话说：
为了把这段剧情写完，洪荒之力都用完了，呜呜。
明天开始就是乔晋渊追妻了！

第63章
◎乔憨憨追妻记（一）叔叔好◎
余殊日后回忆起来,总觉得那段日子过得混乱又单调。在疗养院见到乔晋渊之后，她发了疯一般地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和外公的家里翻找，试图找到叔公或者母亲留下的辰星计划的资料，结果资料没找到,反而找到了叔公留下的一段实验记录。
原来当初周从森的父亲建立实验室之后,曾抓过几个人做人体实验,据叔公记载,其中一人是CR病毒终极变异毒株的免疫者！
所有人都振奋了，高峻、陆天青、安晴等人同时行动起来,利用自己的所有资源去查这个神秘的免疫者,最后发现,此人竟然是安晴的父亲。
当年周从森父子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把初代实验室的一切都毁了,那些人体实验者也没能幸免。安晴的父亲失踪多年,谁也没想到竟然是死在实验室的。
这对安晴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但在陆天青的陪伴下,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并主动接受了各项检测,确认自己也是免疫者之后,配合专家们的研究,终于在半年后攻克了这个难题,研制出了消灭CR病毒终极变异毒株的特效药,将乔晋渊救了回来。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
CR病毒对人体神经系统的破坏性很大,乔晋渊被病毒侵蚀已久,病毒清除后,身体倒是很快恢复,但他的记忆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又把一部分幻想出来的东西当作了真实记忆。
其中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他不记得余殊了。
余殊为此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乔旭和陆天青对她拍胸脯保证，说等乔晋渊出院，一定会把他们之间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他听，但是余殊拒绝了。
“就这样吧。”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段日子她特地请了假，在疗养院照顾乔晋渊，“他那么要强的人，不会希望自己发疯的模样被我看到，就当一切都是按照你们最初的打算进行的，不要再提了。”
他们最初的打算，就是一切都瞒着余殊。
乔旭上前按住她的行李包，急道：“可我们只是想隐瞒小叔感染病毒的事，等他恢复了再去找你，并没有要你们就此分开啊。”
小叔一次又一次舍命救她，可见对她的爱有多深，怎么能一句“不要再提”就算了？
余殊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将他掰开：“我又没打算跟别人在一起，你慌什么？我只是希望他能自己记起我，而不是因为你们的强行灌输才来找我，感觉很不同的好吗？我警告你们啊，不许跟他提起我们以前的事，否则我就跟你们全部绝交！”
她补充：“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众人：“……”
其实在现实中，失去记忆并没有电视剧里那么狗血和可怕，毕竟，每个人的身份信息都完整地保存在公安系统中，还有各种文字视频做参考。一个人就算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想要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还是很容易的。
乔晋渊很快把自己的基本信息搞清楚，他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几个月后就回公司上班了。对于亲侄子乔旭和至交陆天青，虽然记忆还是一片空白，但在这两人拿出的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他坦然接受了他们跟自己关系亲密的事实。
没人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过余殊，没有人敢。
但是，不提并不代表他们坐视不理。比如这一天，陆天青在机场接到刚出差回来的乔晋渊之后，没有直接送他回家，而是绕道花城广场，说是先去吃一顿大餐再说。
而此时的花城广场，一场盛会正在举行。近年来最火的一部动漫电影的主创团队、制作团队和配音演员等，今天在这里举行粉丝见面会。
车子开不进去，陆天青将车停在广场外围，跟乔晋渊步行往预订的餐厅走去。乔晋渊被现场那嘈杂的声音吵得耳朵疼，忍不住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陆天青忽然被旁边的人撞了个趔趄，没稳住身子，又撞到了乔晋渊身上。乔晋渊回过头，临时搭建的舞台上那个清丽脱俗的女人就撞入了他的眼眸。
“你在看什么？”陆天青站稳之后，见他保持着被撞时怪异的姿势，忍不住问道。
乔晋渊立刻收回了目光，但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往台上望：“那个是我认识的人吗？”
第一眼就觉得眼熟。
陆天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余殊，隐秘地勾了勾唇角，转过头来时已经是一副沉思的神情：“好像是乔旭的同学？”
乔晋渊的声音有点急切：“叫什么名字？”
“那我哪知道？我只是隐约记得，好像见过她跟乔旭一起吃饭。”陆天青斥道，“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会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乔晋渊仍旧望着台上的余殊，他不认得她，可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根线栓在他的心尖上，每当他兴起要离开的念头，那条线就会扯紧，拽得他有点疼。
陆天青瞅了他一眼，貌似不在意地说道：“说起来也很久没见乔旭了，他最近忙吗？不忙的话叫出来一起吃顿饭吧。”
这话仿佛醍醐灌顶，乔晋渊将目光从台上收了回来，镇定地说道：“应该不忙吧，我打个电话问问。”
乔旭早就在附近候着了，乔晋渊一打电话，他立刻表示，自己正好在这附近办事，可以顺道过来。乔晋渊收起手机，下意识又去看舞台，陆天青“随口”说了一句：“这个活动应该会持续到傍晚吧。”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算是下午了，听台上主持人的口气，活动应该是刚开始，那么持续一下午也是有可能的。
乔晋渊终于舍得离开了。
他们到达餐厅不久，乔旭就来了。乔晋渊一边拿着菜单假装点菜，一边竖起耳朵，偷偷听陆天青跟乔旭说话。他是不能主动打听的，那毕竟是侄子的同学，算起来是晚辈，他要是开口就有禽兽之嫌了。
陆天青将自己手机放到乔旭面前，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我记得好像是你同学。”
乔晋渊挑了挑眉，他没注意陆天青刚才还拍了照片，果然是好兄弟。
乔旭只看了一眼，就说：“余殊啊，我们高中和大学都是同班同学，怎么了？”
陆天青淡淡道：“没什么，今天花城广场有活动，我们经过的时候见到她在台上，我觉得有点眼熟，就顺便问问。你俩熟吗？”
乔旭算了一下自己和余殊见面的频次，非常诚实地回答：“还行，偶尔还会约个饭什么的。”
陆天青“循循善诱”：“这姑娘看起来不错啊，你如今也是单身，对她就没点想法？”
乔晋渊拿着菜单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陆天青和乔旭对望一眼，默契地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乔旭叹口气：“没有，我跟她就是纯粹的革命友谊。再说人家刚离婚不久，估计心里还难受着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接受任何男人。”
乔晋渊终于忍不住，放下菜单，问了句：“怎么会离婚的？”
乔旭沉吟了一下。虽然“剧本”早已烂熟于心，但有些话他还是不大敢说——乔晋渊只是因为药物影响，暂时失去记忆，又不是不恢复了，万一以后跟他算账呢？
但是他不敢，陆天青可没有什么顾忌，故意说道：“肯定是遇到渣男了呗。”
乔晋渊看向乔旭，等待他的证实。
乔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陆天青心里暗笑，表面却不露声色，很自然地又问了一句：“那渣男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旭其实很抗拒这个问题，因为陆天青给他准备的答案非常狗胆包天，但在陆天青的逼视下，他没有选择，只好把自己的戏份演下去：“性格……跟小叔差不多吧。”
乔晋渊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人的审美是很难改变的，那她说不定也会喜欢我？继而才反应过来，斥道：“你俩拐弯抹角骂我渣男？”
陆天青笑道：“骂你还用拐弯抹角？”
乔旭的内心充满了沧桑。
乔晋渊高冷地拿起菜单，开始勾选菜式，不去理那个损友了。
但损友却给他谋了一个福利，用闲聊的语气跟乔旭说：“既然遇上了，你要不要过去跟你同学打声招呼？”
这家餐厅就在花城广场边上，说遇上了也不为过。
乔旭假装想了想：“我先跟她联系一下。”他掏出手机，给余殊发微信。但余殊一直在台上，并没有时间看手机，所以他发出去很长时间都没有回音。
他求助地望向陆天青，后者道：“怎么你们年轻人跟同学见个面，还要提前预约这么隆重吗？”
虽然商讨过大体的剧本，但因为无法预估乔晋渊的反应，只能随机应变，好在乔旭本身就是个演员，倒是能随意接陆天青的招：“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提前打声招呼比较礼貌。”
陆天青喝了一口服务员送来的温水：“你们这些钢铁直男啊，一点都不懂得偶遇和邂逅的浪漫，真替你们乔家的先辈着急。”
他这话明着是对乔旭说，其实说话的时候一直望着乔晋渊。乔晋渊内心澎湃，却仍旧维持着面瘫脸，这是为人叔叔的尊严。
乔旭在陆天青的“教育”下，终于从迂腐的边缘及时悬崖勒马，说：“那吃完饭过去走走吧。”
这顿饭乔晋渊吃得异常心不在焉，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尽管他并不记得自己“正常”的时候是什么样，但走在路上偶然见到一个女人，就失魂落魄的，这太不稳重了，而他是一个三十四岁的成熟男人。
菜上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三点，陆天青和乔旭又故意找话闲聊，等到吃完，已经是四点半。乔晋渊买了单，乔旭从包里拿出帽子、墨镜和口罩，全部武装后才跟他们一起离开了餐厅。
乔晋渊觑了他几眼，没说话。资料显示，他这个侄子是个大明星，出门的确不太方便。
三人慢悠悠往花城广场走去，那边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余殊她们正在跟粉丝合影，现场气氛非常热烈。余殊偶一回头，见到乔晋渊和陆天青，愣了一下，继而才发现旁边“全副武装”的乔旭。
乔晋渊被她那一眼望得心跳有些加速，暗暗琢磨着，她是在看我吗？
可惜余殊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地站到粉丝身边，跟大家一起叫“茄子”。
活动结束，人潮逐渐散去，余殊对三个男人视而不见，站在台子边上跟工作室的人说话。乔晋渊见她面前那个男人长身玉立，气质温润如玉，心里蹭地冒出一股酸水来。他忍耐了十秒钟，伸手碰了碰乔旭，示意他上前打招呼。
乔旭硬着头皮上前，叫道：“余殊——”
余殊和面前的男人一起回过头来，那男人正是夜花千树，他仍旧呆在声入我心。年前，声入我心因为《涤荡》大火了一把，在业内声名鹊起，如今也算是很有名的配音工作室了。
余殊面无表情：“找我干嘛？”
乔旭又走近了一步，低声：“我们没有跟小叔提起你，真的。是在这附近吃饭，刚好撞见，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这时工作室的同事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过来请示夜花千树是否现在离开。夜花千树让他们先上车，又回头问余殊：“你一起走吗？”
乔旭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余殊心一软，道：“不了，我跟朋友聊会儿天，等下自己回去。”
“行。”夜花千树没再多说，带着工作室的人走了。
现场只剩下余殊和乔旭，陆天青抬腿往两人走去，乔晋渊表现得比较矜持，等陆天青走出两步，这才跟了上去。
陆天青假装不认识余殊，问乔旭道：“你朋友？”
乔旭顺势介绍：“这位是我高中和大学同学，余殊；余殊，这是我小叔乔晋渊，这是我小叔的朋友陆先生。”他分别指着两人给余殊介绍。
余殊眼神复杂地望了眼乔晋渊，又怕对方看出端倪，默默垂下眼眸，道：“乔叔叔好，陆叔叔好。”
乔晋渊的表情差点当场裂开。
作者有话说：
该！

第64章
◎乔憨憨追妻记（二）你是废物◎
陆天青忍笑忍得快要厥过去,感觉这是乔晋渊这辈子最囧的一次，没有之一。
乔晋渊余光瞟到陆天青的神情，知道自己从见到余殊的第一眼起就竭力掩饰的一切，在这位损友面前根本无处遁形。他又尴尬又气恼,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理了,瘫着脸站在一旁。
陆天青轻笑一声：“乔旭,你们聊着，我们两个大叔去那边走走,等你们聊完再过来。”
他把面瘫的乔晋渊拖走。乔晋渊刚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自然没有好脸色。陆天青将他拽到舞台的另一边,给他留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让他能看到余殊的侧影,这才笑道：“喜欢一个女人又不丢人,乔晋渊，你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矫情什么？”
乔晋渊木着脸道：“我现在就打死你,想必你也能理解。”
陆天青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就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事。不过片刻后就收起了戏谑的表情,因为他发现,这位在娘胎里就直得无法转弯的朋友,是真的在被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牵动着。
爱情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他明明忘了余殊,但那深藏心底的爱意却在重逢的一霎那就觉醒了。
陆天青暗暗叹了口气,教他：“如果你对一个女人有好感,想要追她,那么你最好能争取到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然后找她要微信。这样你就可以翻查她的朋友圈,了解她的喜好。注意，千万不要冒进，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可以先给她朋友圈点赞，让她慢慢眼熟你，等到她习惯了你的存在，再伺机出击。”
乔晋渊低头思考了一下，这番话简单易懂，实施起来也不难，问题是——
“怎么争取跟她单独相处？”他问。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还叫他叔叔，他根本找不到跟她单独相处的契机，就算有，她会不会以为他是一个想对小女孩图谋不轨的怪叔叔？
陆天青看他的眼神从看“纯情直男”演变成看“智障”，心想，当年要不是余殊肯要他，他指不定到现在都还是处-男。
乔晋渊被他这赤-裸裸的鄙视的目光看得有点恼怒，正想发火，陆天青已经甩手朝两个小朋友走去，临走时丢下一句：“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以后别问了。”
乔晋渊：“？”
那边余殊有点心不在焉，尽管她面对乔旭的时候冷冰冰的，但那只是她极力伪装的假象。事实上，从再度见到乔晋渊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开始不平静了。
他们曾是最亲密的夫妻，可是再次相遇，她只是他侄子的同学。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他对她的坏，对她的好，所有争吵与互相伤害，所有痴爱与恋恋不舍，在他那里已经一键清空。他就像一个卸下所有包袱的旅人，脚步轻快，而她却对那份感情念念不忘，并因此止步不前。
陆天青喊道：“乔旭，走吗？”
乔旭会意，问余殊：“你同事都走了，要不坐我们的车回去吧？”
他眼巴巴地望着余殊，眼神里祈求的意味十分明显，余殊终究还是点了头：“好吧。”
陆天青偷偷把车钥匙塞给了乔晋渊：“我去女朋友家，跟你们不顺路，先走了。”说完也不管剩下的人反应如何，径直大踏步离开。
乔晋渊握着车钥匙，拿捏着长辈的分寸，端庄地说道：“你们在广场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等他把车开出来，见余殊和乔旭并肩站在路边，正在低声交谈。虽然乔旭包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但两人站在一起竟莫名有种cp感。乔晋渊的心里有点不痛快，转头又觉得自己有病，那是乔旭高中加大学的同学，同窗那么久，熟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何况乔旭已经说了，两人是纯粹的革命友谊，他瞎吃什么飞醋呢？
等等，他是不是疯了，从第一次见到余殊到现在，还不到半天的时间，这就开始为她吃醋了？
他收起思绪，把车开到两人旁边，停了下来。乔旭为余殊拉开车门，两人一起坐到了后座。乔晋渊问：“小余，你住哪里？”
没听到回答，他又叫了声：“小余？”
“啊？”余殊这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这个称呼太陌生了。她把自己家地址报给乔晋渊，说了声：“谢谢。”
车子开上大路，乔晋渊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怕踩雷，没敢主动说话。活跃气氛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乔旭身上，他跟余殊那么熟，不用刻意找话题，就有很多东西可以聊。谁知还没开口，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陆天青发的微信，只有几个字：前面路口下车，我来接你。
乔旭微怔了下，跟着明白过来，探身对乔晋渊说道：“小叔，周导突然有事找我，我得去他那边，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又转向余殊，“对不起啊，那边的事比较急，我小叔送你回家可以吧？”
自从乔晋渊失忆，乔旭就暂时把工作重心转到了国内，一连接了两部大陆导演的片子，这些余殊是知道的。但这当口突然说有事，未免太巧合了些。她怀疑地打量了乔旭几眼，可当着乔晋渊的面，又不好问，只得道：“可以。”
乔旭下了车，车里只剩下乔晋渊和余殊两个人。乔晋渊的手仍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心跳却开始逐渐加速。独处的机会来了，接下来就是问她要微信了！
可是要怎么开口，才能不被当作轻浮的登徒子呢？
他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冷不防余殊的声音响起：“乔叔叔，我坐副驾驶座吧。”
她想着，车里就两个人，乔晋渊又不是她家司机，自己坐后座有点不礼貌。但这话落在乔晋渊耳朵里，他心里顿时雀跃起来，就像有个小人在打鼓，敲一下，说一句“她想坐我旁边”，再敲一下，说一句“她想靠近我，她肯定对我有好感”。
他赶紧答应：“好。”将车停在路边。
现在问题来了，自己要不要过去给余殊开车门呢？在侄子的同学面前太殷勤，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就这犹豫的片刻，余殊已经自己下车，坐到了副驾驶座。
算了！
他再次发动车子，这里离余殊家不远，半个小时就能到了。乔晋渊不知道该怎么跟不熟的女孩子搭讪，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话题：“小余现在做什么工作，也跟乔旭一样是演员吗？”
余殊答道：“我是配音演员。”
乔晋渊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职业对他来说挺陌生的，一时想不出来该接什么，只得含糊道：“配音演员不错，挺好的。”
余殊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身姿板正，侧脸英俊，说这话时却憨憨的，她莫名觉得有点萌，想逗他一下：“哪里好？”
乔晋渊：“……”
年轻女孩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在他这个年纪的人看来，这明明只是一句客套话，可小姑娘却以为他是认真在夸这个职业。
“就……不用在外面日晒雨淋，应该比乔旭他们要轻松一点。”他说完，见余殊没接话，犹犹豫豫又加了个语气词，“吧？”
余殊觉得好笑，还想再逗两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接起来，对面是推销保险的，她直接挂了。
车子开到红绿灯路口，停住。乔晋渊终于又找到一个话题：“你的铃声很好听，是什么歌？”
余殊把玩着手机，告诉他：“是我配音的一部广播剧的主题歌。”
乔晋渊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要余殊微信的办法。
“我很喜欢这首歌，可以推给我吗？”他望着前面的红灯倒计时，感觉就像是在等待宣判。
她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吧？
余殊又不是傻子，当然听明白了。其实这个开头不算糟糕，如果她顺势跟他加个微信好友，两人会慢慢熟悉起来，然后日久生情，说不定就……
可是她正准备答应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跟乔晋渊本来就是微信好友啊。乔晋渊虽然换了手机，却没换手机号，她一直静静地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如果现在当面加好友，那她怎么解释这件事？
她希望他能主动想起对她的感情，如果实在想不起来，她也不抗拒从头开始，可此时，加微信好友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竟然成为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鸿沟。
她默默叹口气，看来今天这场“偶遇”，时机不太对。
于是只好假装听不懂，对乔晋渊道：“这部广播剧叫《青苹果》，在兔耳上线，你喜欢的话可以搜一下。”
乔晋渊：“……”
她是没听明白他的暗示，还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停了停，又觉得这样有点暴露自己的心思，找补道，“回头我去找来听听。”
短暂的交谈结束，车厢里又静了下来。乔晋渊出师不利，有点萎顿，没有试图再找新的话题。车子就这样到了余殊家小区外，余殊道了谢下车，乔晋渊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拧了拧眉心，颓丧地靠到椅背上。
陆天青正好于此时发来微信打探：怎么样，要到人姑娘的微信了吗？
乔晋渊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过去，后面跟着俩字：没有。
聊天界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乔晋渊心里升起一丝希望，说不定陆天青能立刻找到一个绝佳的借口，让他可以追过去要微信呢。
此时余殊还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姑娘步伐轻盈，走得却不快，就在她即将转弯的时刻，陆天青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乔晋渊低头一看，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陆天青：哦，那你可以真是个废物。
作者有话说：
看来这个废材是很难追到老婆了。

第65章
◎乔憨憨追妻记（三）如何戳破一个车胎◎
乔晋渊不但没有拿到余殊的微信,反而被损友损了一番，可谓是出师不利。但他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当即又开始消息轰炸陆天青，问他怎样才能成功拿到余殊的微信。
陆天青教了他一个方法——直接找乔旭要。
这方法简单快捷,成功率百分之百,却被乔晋渊直接否决了。觊觎侄子的同学这种事,是能让侄子知道的吗？那他叔叔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陆天青笑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笑归笑,倒是又给他出了个主意。
陆天青：那就制造偶遇呗。她不是开车上班呢吗，你等她走开,直接把她车撞了,然后就可以在旁边守着等她出现,跟她商议赔偿的事，要她的微信转账等等,后面的自己想。
乔晋渊：……
陆天青：哦忘了提醒你,最好换个小号加她。
乔晋渊：为什么？
陆天青：免得在你们共同的好友面前，暴露你的禽兽企图。
乔晋渊：……
这他妈可真是好兄弟。
周一,正是每个公司最繁忙的日子,程威望着老板办公桌上那成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再看看发了一上午呆的老板,心里那个急啊。
老板失忆后,虽然智商还在,但在公司的事上还是多有阻滞。好在陆天青虽然回家继承家业去了,但是时不时会来这里兼职打打工,帮乔晋渊一把。
可这并不是老板偷懒的理由！毕竟陆总不久之后就会彻底离职,他必须尽快支棱起来,把公司的事理顺才行。
程威腹诽,以前老板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用来工作,现在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失个忆怎么连本性都变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乔晋渊忽然叫他：“程威。”
他赶紧答应：“乔董？”
乔晋渊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望着他，一副认真探讨的神情：“给你一个车胎，你能把它戳破吗？”
程威：“？”
我为什么要戳破一个车胎？这个车胎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乔晋渊：“回答我的问题。”
程威不知道老板意欲何为，从前他虽然整天冷冰冰的，但是跟久了还是能大体猜到他的意图，可是如今老板失忆了，万事都不能以常理论之，他得小心应对才行。
毕竟，他的房贷还没还完呢，在此之前绝不能失业。
“应该……能吧？”他斟酌着答道。
乔晋渊顿时坐直了些：“展开说说。”
程威硬着头皮：“用尖刀戳？用钉子扎？用电钻钻？”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这个可怜的车胎点了根蜡。
乔晋渊右手托腮，手肘撑在电脑桌上：“那我换个问题，怎样才能戳破一个车胎，但是不被人发现？”
程威觉得这情形太诡异了，老板竟然处心积虑要去伤害一个车胎，他这是失忆失出了个怪癖来？
他觉得应该拉老板一把，免得他老想着对一个无辜的车胎行凶，于是委婉地问道：“乔董，您跟这个车胎之间是怎么结的仇？有没有可能利用外交手段和平解决呢？”
乔晋渊怔了怔，这才明白自己的特助可能是误解了什么，冷哼一声道：“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是变态？我又不仇视车胎，我只是想把它戳破，让那辆车的主人没办法开而已。”
程威：“……”
您不止是个变态，还是个反社会吧？
乔晋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收回了目光，继续望着窗外发呆。听陆天青说，这个特助跟了他十年，是他的得力助手，可是现在看来此特助双商十分堪忧，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炒掉他？
戳破车胎这个议题，并不是他一时兴起想出来的。上次陆天青让他去撞余殊的车，借此接近她，他认真思考了好几天，觉得这个建议不好，太野蛮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故意去撞一个弱女子的车呢？
但是，这的确又是最简单有效的接近余殊的方法。
他想啊想，最后决定打个对折——不撞余殊的车了，只把她的车胎戳破，那样她就没办法开车，而他就有机会送她了。
戳破车胎，多么简单的一件事，他只不过是没有实践过，所以想问问特助的意见，结果那个傻特助东拉西扯半天，简直离题万里。
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如何戳破一个车胎”。网上的回答五花八门，他权衡了很久，最后选了一种成功率最高，同时风险最小的办法：找个小混混帮忙。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策划这件事。首先是从上次余殊告诉他的广播剧，找到余殊就职的配音工作室，然后查工作室的地址，并埋伏在附近，记录余殊的上下班时间，顺便观察是否有情敌出现。
正好最近因为停车场翻修，余殊每天都把车子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乔晋渊直呼，天助我也！
他把每一步都计划得很好，但是第一次实施的时候却失败了。因为他突然想到，要是亲自出马找人戳破余殊的车胎，万一事情败露，那余殊不得生他的气吗？得找个替罪羔羊才行。
于是他以“多给一天工资”为代价，把这件事情交给了程威。
程威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老板想戳破的竟然是余小姐的车胎！遥想当年，老板收拾陈晶晶的时候，“戳余小姐的车胎”还曾是她的罪状之一，如今山水轮流转，老板竟然也要去戳余小姐的车胎了，可真令人唏嘘啊。
当然唏嘘归唏嘘，他“专业背锅”的职业生涯还得继续。
于是，本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周五傍晚四点半，他高价收买了一个刚上初中的小混混，成功戳破了余殊停在路边的那辆车的车胎。
然后，然后他当然立刻畏罪潜逃了，剩下乔晋渊在不远处监视着，一旦余殊下班出来，就开车过去偶遇加英雄救美。
余殊今天下班有点晚，快七点了才出来。此时远处已经华灯初上，但这一片比较偏僻，就连路灯都是昏黄的。这边因为没有住宅区，所以下班之后，马路上的停车位就开始空了出来，到了这个点，只有疏疏落落的几辆。乔晋渊的视野非常开阔，那个娇小的身影就在离他数十米远的地方。
他握着方向盘，透过半开的车窗冷静地望着那边，就像一个蛰伏的猎人。
余殊并不知道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她解了锁，正准备上车，忽然发现车子后轮瘪了下去，俯身查看，原来是车胎爆了。
就在她检查的时候，乔晋渊踩下油门，飞快地绕了一个圈，然后降下车速，缓缓驶到余殊旁边，冲她喊道：“小余，你的车坏了吗？”
余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惊讶之余又有点庆幸。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说：“车胎被人划破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干的。”
乔&#183;缺德鬼&#183;晋渊面不改色地批判自己：“这种人真是太恶心了。”一边说，一边下了车，装模作样地蹲下身查看了一番，说：“这胎补不好了，只能换。这附近也没有修理厂，要不这样吧，今天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找人来换车胎，你看怎么样？”
余殊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被划破的车胎，及时出现的救美英雄，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乔晋渊站在左侧，遮住了大半路灯光，也因此看不大清余殊的表情，余殊便可以大敢地观察他。男人明显是紧张的，她可以看出他的身体紧绷着。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以为他放弃了，没曾想却上演了这么一出。
她心里有点暖，又觉得好笑，于是决定再逗他一次。
她走到车尾箱，从里面扒拉出一个轮胎，说道：“我带了备胎的。”
乔晋渊：“……”
自己竟然没预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明明带备胎是很常见的事。
他正在懊恼，余殊又扒拉出一个工具箱：“工具也有。”
乔晋渊：“……”
余殊：“就差个换轮胎的人了，乔叔叔，你能帮我吗？”
乔晋渊快麻木了：“能。”
他接过工具箱和备胎，蹲到爆了的车胎前。余殊拿出手机，调了手电模式为他照明。乔晋渊任劳任怨地把爆了的车胎换下来，又把新的换上去，一边沧桑地想：自己做的孽，还得自己来收拾。
等换好车胎，余殊向他道谢：“谢谢乔叔叔。”
乔叔叔勉强扯出个难看的笑容：“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余殊望了望天色：“本来该请你吃顿饭的，但今天太晚了，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有空的时候再约？”
乔晋渊愣住了，全没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掏出刚买不久的新手机，将二维码放到余殊眼前——他经过陆天青的提醒，已经重新买了张电话卡，申请了一个新的微信号，专门用来加余殊。
余殊当然不知道他换了号，上次她怕露馅，只能假装看不懂他的暗示，回去之后就特地弄了个微信小号，防止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两人分别用小号加了对方好友，在夜色中道别后各自离去。乔晋渊看着余殊的车驶出自己的视线范围，立刻靠边停车，给陆天青发微信：你上次说的方法真的有用，我已经加上余殊的微信了！
为了表达激动的心情，他一连发了好多个跳舞的表情包过去。
陆天青被他轰炸半天，慢悠悠地发过来一条：哦？真的吗？
乔晋渊：当然是真的，我截图给你看！
他把余殊的微信界面截图发给陆天青，又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过来。
陆天青：已报警。
乔晋渊：？
陆天青：用肮脏手段拐骗妇女。
乔晋渊：？？？
作者有话说：
作者提醒：大家千万不要模仿男主的行为，故意破坏他人财产是违法的！
乔晋渊：我老婆不是“他人”。

第66章
◎乔憨憨追妻记（四）好人卡◎
陆天青没再发消息过来,乔晋渊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把手机丢在了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他下午就过来蹲守了,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为了庆祝今天取得突破性进展,他决定订一份豪华海鲜外卖。
等回到家,洗完澡，外卖刚好送来。他把东西摆好,一边吃,一边刷微信朋友圈。
他这个号是新买的,只有余殊一个好友，所谓的“刷朋友圈”,当然只能是刷余殊的。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十天的隐忍终于到了揭幕的时刻，他郑重地点开了余殊的朋友圈。
余殊的版图是穿着学士服的自拍,下面一行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再往下就是一片空白了。
余殊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加了乔晋渊好友以后忽然想到,如果既往的朋友圈一片空白,那她今后也不好多发动态,不然就太违和了。为了显得自然,只好做了这样的设置。
乔晋渊哪里想得到这层呢？望着那片空白,沮丧得很,就连眼前的一桌大餐都索然无味了。
他丢下筷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手机仍旧停留在余殊的朋友圈界面。那张版图一看就是抓拍的,余殊并没有望向镜头，而是望着左前方，眼神十分温柔，也不知道是在看谁。
他一边在心里泛着酸，一边点击版图保存，并且把这张图设为了他跟余殊的微信聊天背景，虽然两人的聊天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添加好友时系统默认的打招呼信息。
做完这些后，他平静了一点，余殊说过要请他吃饭，他们还会有进一步的接触。一项重大工程，不可能从头到尾一切顺利，他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慢慢筹谋。
他一边想着后续的行动，一边无意识地刷着余殊那空白的朋友圈，冷不防刷出来一条新的。
他一愣，等反应过来，赶紧点开细看。余殊发的是一张车胎的照片，正是他帮忙换上的那个。配的文字是：加班还碰上爆胎，好在遇到一位好心的叔叔，祝好人一生平安。
乔晋渊的第一个反应是高兴，余殊竟然特地发朋友圈感谢他诶。
第二个反应是坏了，她是乔旭的同学，想来跟乔旭年纪差不多，也就是说，两人之间有八岁左右的差距，他在她眼里，不会永远是叔叔辈吧？
第三个反应是哦豁，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好人卡。
他望了望餐桌，更没食欲了。就在这时，微信响了起来——是主微信，不是加余殊好友的这个，那个微信在另一部手机上。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姜兰在项目群里艾特全体，说是有几个培养皿受到了污染，让相关负责人赶回公司检查。
乔晋渊想了想，起身换了衣服，开车去公司。他现在需要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三个小时后，培养皿被污染的事成功解决，乔晋渊订了宵夜，大家吃完后各自散去，只有姜兰留下来帮忙收拾。
之前陆天青给乔晋渊介绍过姜兰，说道此人的业务能力非常强，而且嘴很严，是个可靠的人。乔晋渊便琢磨开了，既然嘴很严，那么自己问她一些关于女人的问题，她应该不会到处乱说。但两人不熟，问这种私人问题会不会显得很冒昧？他还是有点上司包袱的。
一直到外卖饭盒全部收拾好，两人提着一起下楼，他还没想好究竟问还是不问，倒是姜兰先开口了：“乔董，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乔晋渊惊讶：“这么明显吗？”
姜兰无奈地回答：“是的。”
您眼神乱飘，几次欲言又止，我要还看不出来，怕不是个瞎子。
乔晋渊有点尴尬，但既然都被看出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想问一下，一个女人说一个男人是好人，是不是委婉的拒绝？”
姜兰挑眉，显然很意外他会问这种问题，不过还是认真思索了一下，答道：“是您表白的时候说的？”
乔晋渊立刻摇头：“不是。”
说完又觉得不对，找补道：“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姜兰了然，这种“我有一个朋友”系列，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那个朋友都是自己。当然，身为下属，她肯定要维护董事长的面子，于是假装没起疑，说道：“如果是表白的时候说的，那就是被发好人卡了，也就是您说的‘委婉的拒绝’。”
“那如果是其他时候呢？”
“其他时候当然不是了。”姜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比如你帮了一个女人，对方说你是个好人，那是在道谢；又比如，你做了什么好事，触动了对方，对方说你人好，那是在称赞。”
乔晋渊心里一松，那块压了他好几个小时的大石头一下碎了，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电梯到达一楼，姜兰跟他道别后去取车，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乔董，谢谢您请我们吃夜宵，您真是个好人。祝您早日抱得美人归。”
乔晋渊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早就被姜兰看穿，并且还被调侃了一番时，姜兰已经跑得人影都没了。
面子丢光的董事长站在电梯门口吹了会儿风，木着脸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转头对着茫茫夜色拍了张照片，发到小号朋友圈，配文字：苦命的加班人。
等他开车到家，发现小号仅有的一个好友果然给自己点了个赞。他盯着那个赞看了足足半个小时，忽然想到什么，点开余殊的那条祝好人一生平安的朋友圈，也给点了个赞。
如此这般，他们就算是有来有往的朋友了……吧？
两人的关系在他一厢情愿的幻想中，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睡觉前，他点开兔耳App，听了两集《青苹果》，愉快地睡了。第二天早上很早就醒来，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去了之后才发现，今天是周六。
他懊恼地盯着办公桌上的台历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却遇到了手里捧着咖啡的程威，不由得奇怪：“你来公司干什么？”
程威：“？”
来公司当然是上班啊，难道特地过来煮咖啡吗？
乔晋渊以己度人，以为他也是看错了日期，把今天当作了工作日，并且直到此时都没意识到，于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今天是周六。”
程威：“？？”
所以呢，周六在您眼里已经不是工作日了吗？
他把咖啡杯放到乔晋渊的桌子上，在香浓的味道中问道：“乔董，今天去分公司吗？”
乔晋渊啧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的特助竟然是个工作狂，而且还胆大包天地想拖着老板一起加班，必须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才行。他拿起咖啡杯，浅酌了一口，问道：“程威，你今年多大了？”
程威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答道：“三十一。”
他上学早，二十岁就大学毕业，之后就在东庭工作，如今已经快十一年了。
乔晋渊问：“结婚了吗？”
“没有。”
“那有女朋友了吗？”
程威瘫着脸：“没有。”
乔晋渊灵魂第三问：“有想追的女孩子吗？”
程威快麻木了：“也没有。”
乔晋渊将咖啡杯放下，叹了口气：“你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连个追求的目标都没有，还整天只想着加班，这怎么能行呢？我是平时很苛待你们，不加班不发年终奖还是咋滴？”
程威：“……”
您一个被离婚的工作狂晚期患者，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而且我比您还小着三岁呢！
当然，腹诽归腹诽，他是不敢直接说出口的。既然老板很抵制加班这件事，那他就乐得清闲了，于是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乔董您说得对，那我就先回去了。”
乔晋渊挥挥手：“去吧。”
他自己倒没急着走，因为他发现虽然自己的特助又蠢又工作狂，但是煮的咖啡味道倒是不错。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又把小号手机拿了出来，准备再欣赏一下昨晚那两个赞。结果一打开朋友圈，竟然有惊喜。
余殊刚刚发了一条新的动态，说自己跟闺蜜今天要去郊区一个生态农场吃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蔬菜，并配了一张该生态农场的宣传单。
乔晋渊点开大图看了下，上面不仅有农场的详细地址，还列出了全部的服务项目，其中包括自己去地里摘菜，然后让厨师现场烹饪。
他眯了眯眼睛。
五分钟后，刚走到停车场的程特助接到老板电话：“你回来一下，我有事交待你。”
程威：“？”
说好的不加班呢？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基本的信任了？
他苦逼地回头。等回到办公室，乔晋渊给他看了一张图片，是某生态农场的宣传单，他有点不明所以：“乔董，您是想？”
乔晋渊非常正气地说道：“咱们公司也该搞搞团建了，我看这个农场不错，能接待的人数也很多。”
程威“哦”了一声，虽然觉得老板有点奇怪，但团建是员工福利，他当然不会反对：“您觉得什么时候去合适呢？等您定下时间，我就去微信群里发通知，让大家报名。”
乔晋渊轻咳一声：“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
程威：“？”
“快去通知吧，十点出发，还能赶上午饭。”
程威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可是乔董，我们公司有好几千人呢。”
乔晋渊眯了眯眼：“那就研发部门去吧。”
程威握了握拳：“可是研发部门也有四五百人，没有提前预约的话，农场那边可能会接待不了。”
乔晋渊不耐烦了：“那就多给点钱，多到能接待为止。”
程威：“……好的。”
您有钱，您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特助又做错了什么呢？

第67章
◎乔憨憨追妻记（五）空欢喜◎
其实如果是全公司一起活动,参加的比例倒不一定会高，毕竟很多人周末都有自己的安排，没有安排的也想睡个懒觉。乔晋渊是临时起意，而且从下达通知到出发,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愿意跟着折腾的人不会太多。
但研发部门不一样,那是乔晋渊的嫡系部队,核心成员更是从他创业之初就扎根东庭的。十一年了，何曾见过这个工作狂周六一大早组织集体活动？所谓反常必有妖,大家都想看看他想搞什么幺蛾子,十点集合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来了。
包括即将卸任的CEO陆天青，此人还是带着女朋友来的,十分不讲武德。
程威去巴士公司租了十辆旅游大巴,浩浩荡荡往那座生态农场开去。乔晋渊坐的是自己的车，程威当司机,陆天青和女朋友安晴也同行。
路上,陆天青问乔晋渊：“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乔晋渊其实很想问问他,等下在农场“偶遇”余殊之后,自己该做点什么吸引对方的注意。如果再次获得单独相处的机会,又要怎样才能让双方的关系更进一步。
但安晴和程威在场,他问不出口,他是个要面子的男人,所以只好假装高冷地答道：“员工福利懂不懂？”
陆天青千回百转地“哦”了一声：“您可真是个好老板。”
乔晋渊装死。
他们到达农场已经接近十二点,午饭无论如何不可能吃自己摘的菜了,于是随便对付了一顿。开饭前,乔晋渊装模作样地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团建动员讲话”,说的无非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辛苦工作，以及让大家尽情放松，他们在农场内的一切消费，都会由公司报销云云。
最后一句是重点，众人欢呼一片。午饭后，程威替他宣布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八点有篝火晚会，大家便三五成群去玩自己感兴趣的项目了。这里不仅可以自己摘菜，各种休闲娱乐也很多，棋牌、钓鱼、多人自行车等，还有不少依山或者傍水而建的游乐设施，以及大片农田、花田供人拍照。
陆天青招呼乔晋渊：“安安想去漂流，你们去不去？”
乔晋渊正低头刷余殊的朋友圈，闻言道：“我才不去做电灯泡。”
陆天青问：“程特助呢？”
程威是挺想去漂流的，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在他开口前，乔晋渊已经替他做了决定：“我的特助当然跟着我。”
程威只好忍辱负重：“陆总，我也不想当电灯泡。”
陆天青了然地一笑：“那好吧。”
等他带着安晴离开，程威狗腿地问：“乔董，我们去哪里？”
乔晋渊抬起头来，说：“去地里摘菜。”
程威：“？”
您大周末把几百人拉到这里搞团建，就为了摘个菜？
他一头雾水地跟着乔晋渊到了菜地。摘菜的人还挺多，工作人员分别给两人发了篮子，程威正在看菜地分布图，他老板忽然道：“你看那边那个女孩，很可爱。”
程威惊呆了，他跟了乔晋渊那么多年，从来没听他夸过任何一个女孩子。顺着老板的手指望去，见到一个短发女孩正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拔生菜，看上去倒是挺活泼可爱，但……
他皱眉想着，老板已经不喜欢余小姐那一款了？
却听他老板说：“我觉得这女孩特别适合你，快过去搭讪。”
程威：“？”
您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俩合适的？
“你努力一点，我就不用老是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了。”乔晋渊一边说，一边提着篮子往那女孩走去。程威赶鸭子上架似的跟在后面，心里仍旧疑惑着，不知乔晋渊此举究竟有何深意——他可不是会操心下属终身大事的老板。
两人走到近前，因为周围的人多，那女孩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乔晋渊推了程威一把，示意他上前。程威一个趔趄，差点撞在那女孩身上，那女孩吓一跳，下意识后退，被旁边另一个女孩扶住了：“小语，你没事吧？”
秦语呼了口气：“没事。”
两人这才望向肇事者，然后——
程威眼睛瞪得贼大，他看看眼前的余殊，又转头看看自家老板，不敢相信后者竟然能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为了追余小姐，兴师动众拉几百人当幌子不说，还把自己可怜的特助推出去，美其名曰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同样震惊的还有秦语，她的目光一直在余殊和乔晋渊身上游移。
无良老板乔晋渊毫无坑人的愧疚感，端庄地冲余殊打招呼：“小余，好巧啊，跟朋友一起来玩？”
秦语偷偷捏了余殊的手一下，余殊面不改色：“听说这里的有机蔬菜不错，跟闺蜜过来试试。乔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秦语：“？”
程威：“？”
你叫他什么？
乔晋渊忽略两人诡异的目光，镇定地答道：“公司团建。”说着指了指程威，“我的特助极力推荐这个地方，我就带大家过来看看。”
程威：“？”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截至今天早上八点半，我连这个农场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乔晋渊瞥了眼余殊的篮子，发现还很空，想起她的朋友圈内容，似乎是刚出发，于是主动邀请：“要不一起？”
余殊淡笑：“好啊。”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片菜地非常大，被划分成了很多小块，每块都种着不同的蔬菜。秦语靠着余殊，一边假装摘菜，一边低声问：“乔晋渊的确不记得你了，对吧？”
余殊点头：“嗯。”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余殊先前给秦语讲过一些，秦语知道两人重逢，还互相加了微信好友。她偷偷瞅了眼乔晋渊：“你俩这是什么缘分？这样都能遇上。”
余殊将摘下来的菜放到篮子里，拨了拨，若无其事道：“不是缘分，是我故意的。”
秦语没明白：“嗯？”
听两人刚才的对话，明明是偶遇啊。
余殊简单说了下：“我俩来农场的事，我发朋友圈了。”
秦语疑惑：“我怎么没看到？”
“我用小号发的。”
秦语：“？”
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余殊解释：“我大号是他微信好友，我不想让他知道。”
秦语略一思索，明白了，又问：“他不会也是用小号加的你吧？”
余殊点头。
秦语：“……”
偷情石锤了。
秦语偷偷瞅乔晋渊，男人刚掐了一把菜心，直起腰来。身形挺拔颀长，眉峰比过去温和了一些，仍旧好看得让人转不开眼去。她低声：“这狗男人怎么还是那么帅？”
余殊抿着唇，不易察觉地笑了下：“嗯。”
秦语语气严肃：“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像过去那么没出息，他一追你就答应，这次一定要让他把过去错失的全部补回来。”
余殊把手里不小心拔到的杂草抽出去，扔到田埂上，这才回答：“好。”
那边，乔晋渊正低声威胁自己可怜的特助：“我跟你说，你要是错过这个女孩，肯定会打一辈子光棍，还不主动一点？”
程威想哭，你要追余小姐就大方地去追啊，干嘛拿我当挡箭牌，还这样恶毒地诅咒我。
乔晋渊见他不动，开始经济制裁：“想想你的年终奖。”
“……”
“还有你的房贷。”
“……”
程威悲愤地屈服了，走到秦语身边：“哇，小姐，你摘的菜好新鲜，好葱绿啊，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吗？教教我好不好？”
秦语：“……”
知道你是想帮你老板支走我，倒也不必演得如此浮夸。
她木着脸：“我叫秦语，不是什么哇小姐。摘菜这个东西，光有理论是没用的，你想学的话，我们去那边，我一边摘一边给你讲。”
程威赶紧点头：“嗯嗯，谢谢秦小姐。”
两个碍眼的电灯泡走开，暂时也没有别的人过来，乔晋渊心里有点紧张，但是面上装得很自然。他走到余殊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的菜篮子，问：“还想摘别的吗？”
余殊想了想：“还想要点扁豆。”
“那我陪你去。”
“好。”
种扁豆的地方离这里稍远，两人并肩而行，乔晋渊在来农场的路上已经准备了好几个话题，此时选择了一个比较容易打开局面的：“我听了《小苹果》的广播剧，你配得真好。”
余殊淡笑：“谢谢。”
那是她的第一部 广播剧，才大一，声音还很嫩，但要说质量嘛，跟她后来的那些根本没得比。不过她当然不会当着乔晋渊的面，拆自己的台。
乔晋渊在心里说，艺名更好，临渊羡鱼，我就是那个渊，你就是那个鱼，咱俩要是不成，都对不起这个成语。
走了几步，他又问道：“你们配音演员，可以轻易模仿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说话吗？”
余殊歪着头看他，阳光洒在她身上，金灿灿的，尽管她没笑，可看上去仍旧很明媚。乔晋渊的心跳又开始开速。
余殊余光瞥到两个牵手走过来的身影，忽然起了逗弄乔晋渊的心思，轻咳一声，说：“不同性别也可以。”
乔晋渊惊讶：“这么厉害？”
余殊道：“要不我现场给你表演一个？”
“好啊。”乔晋渊欣然应允。
“你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学给你听。”
乔晋渊依言转过身去，片刻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乔晋渊，偷跑出来约会呢？”
乔晋渊吓一大跳，这声音跟陆天青几乎一模一样，连语调都很像。配音演员竟然是如此神奇的一个职业！
再细想这话的内容，耳根子不由得有点热。余殊为什么说这句话，是不是对他也有好感？那自己要不要趁机表个白什么的？
正在胡思乱想，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转头一看，陆天青正站在他面前，打量了他几眼，调侃道：“你耳朵怎么红了？”
乔晋渊顾不上这个，急忙问道：“刚才那句话是你说的？”
陆天青故意道：“哪句？”
“约会的那句。”
“对啊。”陆天青奇怪，“不然你以为是谁？”
乔晋渊：“……”
你妈的，害老子空欢喜一场。
作者有话说：
乔晋渊：好气啊。

第68章
◎乔憨憨追妻记（六）诡计多端的渣男◎
陆天青见他脸色突然变得很黑,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他一番，明知故问：“怎么了？”
乔晋渊不好在两个姑娘面前发作，只好臭着脸问：“不是说去漂流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陆天青早就怀疑乔晋渊突然搞团建是别有用意,先前说要去漂流只不过是借口,想偷偷观察乔晋渊的企图。果然,没过多久就见到他跟余殊在一起。
此时被问及,他十分不走心地答了句：“那边排队的人太多，想想还是来摘菜吧。”
乔晋渊看了眼安晴,安晴立刻挽住陆天青的手臂：“他喜欢,我就跟着来了。”
乔晋渊暗骂了句：他喜欢个屁！
安晴忍着笑,问余殊：“不介意我们加入吧？”
两个姑娘原本不认识，后来因为要救乔晋渊,有了很多接触,两人性格倒挺对对方胃口，熟了之后关系还算不错。当然,在乔晋渊面前,她们还是得装不认识。
余殊摇摇头：“不介意。”
于是两个人再度变成了四个人,安晴把余殊的篮子接了过去,让陆天青提着,两个女孩一边走一边聊天。
安晴做了自我介绍,亲热地说：“你叫我安安就行。”
余殊也说了自己的名字：“乔叔叔叫我小余,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
安晴故作惊讶：“乔叔叔？”
余殊解释：“我跟他侄子是同学。”
安晴转头看向乔晋渊,调皮地说：“乔叔叔好。”
乔晋渊木着脸：“你这样叫我,会把天青的辈分也叫小的。”
陆天青淡定地接口：“没关系,我喜欢年轻一点,乔叔叔。”
乔晋渊：“……”
两个姑娘捂着嘴笑。
四人一起往种扁豆的地方走,那边是一个小山坡，扁豆没搭架子，藤蔓就攀在树枝上，看上去很有野趣。余殊见乔晋渊脸色仍旧不好，有点心软，主动把摘下来的扁豆丢到他篮子里。乔晋渊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陆天青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低笑一声：“可惜这里没有捕鱼的项目，要不可以去试一试。”
乔晋渊奇道：“你喜欢捕鱼？”
捕鱼这种活动，很少有人会尝试，一般都是钓鱼比较多，毕竟后者优雅很多。
陆天青一边从安晴手里接扁豆，一边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渔夫。”
乔晋渊：“？”
陆天青冲余殊努努嘴——后者正背对着他们，踮起脚试图摘一个很饱满的扁豆，低声：“你不想捕鱼？”
他把“鱼”字咬得很重，很显然，此“余”非彼鱼。
乔晋渊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红。
他忽然觉得“渔夫”这个称呼也不错，想到余殊的艺名叫“临渊羡鱼”，心念一动，掏出登录了大号微信的手机，把微信名改为“结网渔夫”，反正这个号没加余殊好友，他可以奔放一点。
刚改完，余殊正好回过头来，他赶紧把手机丢进裤兜里。
余殊见他动作有点鬼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把篮子伸到她面前，脸却别过去了，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两个姑娘摘了许多扁豆。在农场摘的蔬菜可以让厨师现场烹饪，也可以带回家，不过要按重量收费。安晴跟余殊商量，晚饭就吃她们摘的菜，吃不完的两人平分带回去，余殊没意见。
他们又去摘了些别的菜，看看天色晚了，便打道回府。余殊给秦语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会合。一行六个人去找厨师烹饪，东庭制药的其他员工则各自解决晚饭。
吃饭的时候，乔晋渊偷偷给陆天青发微信，让他约余殊和秦语一起参加公司的篝火晚会。
陆天青听到微信响，拿起手机一看，是个叫“结网渔夫”的人发来的。他愣了下，点开，然后神色复杂地望向乔晋渊。
乔晋渊假装喝茶，举起茶杯挡住了他的视线。
安晴奇怪地问：“怎么了？”
陆天青给乔晋渊回了条消息，把手机放下，淡定地说：“没什么，就是有个朋友突然改了个很沙雕的网名，有点意外。”
姓乔的沙雕故作镇定地喝着茶，等服务员上了菜，这才偷偷拿起手机查看，发现陆天青给他回了个表情包：[你这个诡计多端的渣男.jpg]
乔晋渊：“……”
这位损友经常用各种方式损他，他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这个表情包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这顿饭他吃得心事重重，纯天然有机蔬菜也没能拯救他的食欲，目光一直往余殊那边飘，又怕被发现，不敢多看，总是一两秒就转开。
如此这般到差不多结束，一直是几个姑娘在一起聊天，陆天青偶尔插一两句嘴，程威则一直闷头吃东西。乔晋渊有点着急，忍不住给陆天青使眼色，后者直接无视了。
乔晋渊心里一沉，转头看了眼程威，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推他出去。
就在他即将再次祸害自己无辜的特助之前，陆天青终于开口：“小余，小秦，等下你们还有什么安排吗？”
余殊摇头：“没有。”
陆天青道：“那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公司的篝火晚会吧，人多热闹。”
乔晋渊松了口气，这个损友虽然逮着机会就损他，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不过他的心很快又提了起来，万一余殊不愿意呢？
他悄悄竖起耳朵，等待余殊的回答。
余殊其实不大想去，虽然她跟乔晋渊已经离婚很久了，但保不准就有公司的老人认识她，到时候见到老板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前妻，那她岂不是很尴尬？
但是瞥到乔晋渊的神色，明显又想她去，又不敢自己开口，她的心又软了。转头一想，又没人敢在老板面前说八卦，只要她自己别太在意就行了。
她点点头：“可以。”
陆天青又问秦语：“小秦呢？”
秦语哪里还看不出这其中的关窍？她是余殊唯一的闺蜜，见证了她和乔晋渊感情的整个历程，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她虽然嘴上说着让余殊别轻易答应乔晋渊，其实心里还是想撮合他们的。
无它，心疼闺蜜而已。
于是轻快地答道：“我跟余殊一起。”
乔晋渊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回去。
农场的外围有一条小河，篝火晚会就在河边。他们到的时候，东庭的员工们正和一个旅游团的人混在一起跳舞，音乐震天响。
秦语看着现场这么热闹，高兴地说：“我们也去跳吧！”说着就拉着余殊跑过去，后面几个人赶紧跟上。跳舞的人围成圈，手拉着手，尽管跳得很乱，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见他们过来，人群自动断开，秦语拉住了前面一个中年女人的手，另一只手拉着余殊，余殊正想回头招呼其他人，手就被乔晋渊握住了。
她愣了一下，但这时大家都已经入圈，队伍再次前进，她只好转过身，假装没看到。
乔晋渊握着那只柔软的小手，心里倏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这不是两人第一次牵手，而是在很久以前就有过类似的场景。他随着人群前进，心思却飘了很远，若不是陆天青、乔旭、程威等人对余殊的出现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几乎要怀疑在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中，余殊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了。
众人闹了很久，一直到快十一点才结束。
乔晋渊见余殊神色有点疲惫，轻声说：“我送你回房吧。”
余殊点头：“好。”
东庭员工的房间是程威统一订的，在一栋小别墅里。余殊和秦语来得早一些，又是散客，房间在另一边，离得有点远。乔晋渊和余殊走在前面，陆天青和安晴跟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秦语和程威两个苦逼工具人吊在最尾。
走了一会儿，周围已经静了下来，能听到脚步声。乔晋渊想了很多话题，又觉得每个不是很好，一路都没敢吭声，等到能看见余殊和秦语的房间了，还在组织语言。
余殊停住脚步，轻声说：“今晚很开心，谢谢你。”
乔晋渊有点憨：“不……不用谢。”
余殊低笑一声：“我去了，晚安。”
“晚安。”乔晋渊看着余殊跑进去，心里仿佛有只雀在蹦，兴奋之情慢半拍地涌了上来，差点忍不住要手舞足蹈。他笑着转身，正对上陆天青戏谑的脸。
“别发骚了，人家闺蜜还在后面看着呢。”
“……”
他及时把心思都收了起来。秦语经过的时候，着意看了他几眼，他赶紧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这姿态一直摆到他回房。程威给他订的是单人间，身边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他终于忍不住，把鞋子甩掉，跳上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
他跟余殊牵手了，牵手了，手了，了……
一直兴奋到半夜，这才稍微收敛了些，拿出手机刷了刷，看公司微信群里，消息已经刷了999+，他随便点开看了下，见到大家发了很多篝火晚会的照片，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他们有拍到他和余殊牵手吗？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忽然见到其中一张角度十分刁钻，画面上余殊正回过头来，两人挨得很近，就像是准备亲吻。
他的心狂跳起来，赶紧点击照片保存。
余殊临睡前，用小号发了一条朋友圈，选的是今天摘菜的时候拍的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有乔晋渊出镜，虽然都没露脸，但暗示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她配上文字：在农场偶遇几个朋友。
发完，她翻了翻乔晋渊的小号朋友圈，发现他什么也没发，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发了会儿呆，切换大号，猛地刷出来一条。
结网渔夫：公司团建。
下面配了九张照片，余殊点开，发现照片上是东庭的人，愣了下。再点开“结网渔夫”的信息查看，发现是乔晋渊。
余殊：“……”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笑起来，姓乔的也太土了吧。
她没看后面的照片，丢下手机，钻进了被窝。
作者有话说：
陆天青：娘子出来看沙雕。

第69章
◎乔憨憨追妻记（七）殉情◎
乔晋渊本想把那张照片发到小号朋友圈的,又觉得太明目张胆了，可是不发出去，心里那股兴奋根本无法释放，最后他在公司群里又偷了八张图片,组成九宫格发到了大号的朋友圈。
虽然那张疑似亲吻的照片淹没在九宫格中,但熟悉的人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重点。
陆天青：动作够快啊。
乔晋渊炫耀的心理终于得到了满足,把登录小号的那个手机拿出来,点开余殊的朋友圈，又欣赏了一遍她刚发的朋友圈。虽然她发的照片主角都不是他,但他每一张都入镜了,说明她对他肯定也是有好感的。
他怀着这样的幻想,盯着余殊的版图看了会儿，终于熬不住睡过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做起了梦,一个非常短暂的梦,短到只有一个场景，他就醒了过来。梦里,余殊站在大学校园里,身上穿着版图上那身学士服,对着他笑。他走过去,她把手放到他手心里,柔声说：“我们走吧。”
然后他就醒了过来。
此时还没天亮,他在黑暗中睁着两只眼睛,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他过去会不会真的认识余殊？可余殊又没失忆,如果两人认识,她没有理由装不认识啊。
或许因为乔旭的缘故,两人曾有过短暂的交集？
可那样的话,乔旭干嘛不告诉他？
……
他纠结得头发都要白了,眼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他想了下，起身下床洗漱。
六点，他站在余殊和秦语住的那栋楼外，给余殊发消息：外面空气很新鲜，要不要去散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胆直接地约余殊。消息发出去，他就像一个早恋的毛头小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闷着头绕着楼前那一排风景树走来走去。
他觉得自己太笨了，如果像陆天青那样会追女孩子就好了，听说安晴还是他从死对头手里抢过来的。两人关系那么好，他怎么就没从他身上学到一丁半点儿的本事呢？
唉！
就在他不知道围着风景树转了多少个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乔叔叔，早啊。”
清甜的嗓音隔着几米远传来，就像朝阳瞬间驱散了迷雾，他眼眉一挑，又强自镇定，控制好了表情，这才转身：“早啊。”
余殊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俏生生地站在晨风中，裙摆被吹得微微飘起，整个人美丽极了。
乔晋渊看得呆了呆，余殊走到他面前：“不是说要去散步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哦”了一声。
天色刚亮，光线还有点朦胧，两人并肩往前走。乔晋渊走出一段距离，这才忽然意识到，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约会，不像之前，身边一直有别人。
他转头偷偷瞥了眼余殊，女孩皮肤雪白，一头柔顺的头发披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颈脖。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见余殊一直望着前方，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了一点，又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余殊忽然转过头，似乎想跟他说话。他一吓，脑子想着赶紧退开，身体却做出了相反的动作——他一把抓住了余殊的手。
余殊被攥得生疼，嘶了一声，低头望去，发觉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发着抖。她看了三秒，抬起头来：“那个——”
乔晋渊这时才恢复神智，被烫了似的松开她，嗫嚅道：“我……”
余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好像要下雨了。”
乔晋渊抬头望向天空，刚才一直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天气，就在他抬头的当口，雨已经落了下来。夏天的雨噼里啪啦，毫不讲理。乔晋渊见前面是一片荷塘，荷叶青翠茂盛，大片大片的，可以充当雨伞，于是拽着余殊往那边跑。
等跑到塘边，雨已经很大，泥路非常湿滑，乔晋渊一个没刹住，带着余殊直直冲进了塘里。
……
一个小时后，乔晋渊在自己房间裹着浴袍，使劲用干毛巾擦头发。陆天青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是谁不让你俩在一起了吗，大清早跑去荷塘边殉情？”
乔晋渊的第一次约会以双双变成落汤鸡结尾，还被损友嘲笑，心里那个气啊，直接拿起旁边的枕头砸了过去：“闭嘴！”
陆天青伸手把枕头接住，丢到一旁，笑容里带了点邪恶：“余殊当时穿的是连衣裙，你把她捞上岸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乔晋渊想起当时的情形，脸上顿时烧得慌。
当时两人直接是头往下栽进荷塘的，都呛了水。好在乔晋渊虽然失忆，倒是没忘记怎么游水，很快就调整好了身形，转头去捞余殊。余殊不会游泳，双手本能地扑腾着。他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去揽她的腰，结果手伸出去，摸到了一片滑腻的肌肤。
落水的时候，余殊的连衣裙倒翻，裹住了上身，腹部往下除了一条小内内，不着寸缕。
……
陆天青看他的神情，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笑骂：“禽兽！”
乔晋渊其实没做任何失礼的事——起码主观上没有，但一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虚，便没有反驳。
陆天青终于笑完，问他：“当时余殊什么反应？”
乔晋渊回想了一下，两人接触的那一刻，余殊身子都僵了。但是当时就他们两个人，荷塘的水又深，她不可能推开乔晋渊，只好闭上了眼睛。
“有点……视死如归吧。”乔晋渊说。
陆天青再次大笑起来。
同一时间，余殊和秦语的房间里。余殊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倒在床上，深深叹了口气。秦语跑过来，坐到床边，好奇地问：“当时你什么感觉？”
余殊假装听不懂：“什么什么感觉？”
秦语抿着嘴笑：“就你‘滑不留手’，被人捉泥鳅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余殊：“……”
她别过头：“没感觉。”
秦语才不信，绕了个圈，转到她面前：“你对乔晋渊的肉-体已经没感觉了？不能吧？我看他的身材跟过去一样棒啊。”
余殊对这个污友无语了：“当时我掉到水里，快淹死了，你觉得我有心思和时间去想那些吗！”
秦语狐疑地望着她：“真的没有？”
“没有！”余殊赌气地拉过被子盖上，“我好困，要补觉，别吵我。”
“好吧。”秦语想到她天刚亮就“荷塘双人游”，又觉得好笑，又有点同情，见她真的不理自己了，只好出门去，把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余殊听到关门声，许久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透气。刚才她在秦语面前一直装得很镇定，其实事发时她可慌乱了。不止是因为溺水，还因为男人那只横在自己腰上的手。
她所有关于男女之事的记忆都是乔晋渊给的，当时两人都那样接触了，她怎么可能没感觉呢？甚至有一瞬间，她忘了自己正在水里，可能会被淹死，感觉腰上要烧起来了，她的心里也要烧起来了。
而那时，乔晋渊也起了一些反应。
她再度用被子捂住脸，太羞耻了。
……
因为这个意外，两人这天没有再见面。下午，余殊和秦语坐上了农场到市区的大巴，乔晋渊则把陆天青、安晴和程威都赶去了公司租的车里，独自一人开车回去。
他心里乱着，开车很慢。
原本以为这次农场之行会跟余殊进一步熟悉起来，以后就能大方地、明白地追她，谁知道竟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把事发情形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发微信邀请余殊散步，他握住余殊的手，他带着余殊一路狂奔躲雨，结果脚底打滑双双栽进荷塘。
整个过程多像是他处心积虑设计的啊。尤其是在水里救余殊的那段，太尴尬了。
更混蛋的是，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余殊那光滑如缎的肌肤的触感，还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他一边开车，一边唾弃自己，竟然肖想一个还没追到的姑娘，实在太不君子了。
但有时候人是控制不住自己思想的，就算表面上控制住了，潜意识也不会放过你。
乔晋渊晚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入睡，结果没多久就做起了梦。梦里，他和余殊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余殊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很羞涩，而他则像是一头饿狼……
从梦中一头大汗地醒来时，才凌晨五点，他起身下床冲了两个小时的冷水澡，这才彻底冷静下来。回忆起梦中的情形，他忽然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明明他跟余殊刚认识没多久，可梦里他们却十分契合，十分欢愉。
那种古怪的熟悉感又漫上心头，让他有点焦躁。
原本经过这些日子的调节，他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失去部分记忆这件事，可余殊就像是一个绝美的意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搅乱了他平静的生活，他现在非常急切地想把所有记忆都找回来，想知道他们过去是否曾有过交集。
作者有话说：
别人化蝶，你俩化藕？

第70章
◎乔憨憨追妻记（八）醉酒之后◎
那天过后,乔晋渊一直没找到借口再约余殊。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乔晋渊主动的，这下进展停滞了。余殊倒是时不时会发个朋友圈，但两人的关系仅限于互相点个赞，这让乔晋渊莫名有些焦躁。
这天他找到陆天青,问他：“几个人的那种小型生日会,一般去什么地方比较合适？”
陆天青觉得稀奇,他还会操心别人的生日？
“你要给谁过生日？”他好奇地问道。
乔晋渊知道自己不说清楚,这位损友是不会帮忙的，反正自己在他面前早就丢人丢到家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木着脸回答：“给我自己。”
陆天青挑眉：“你又失忆了？你的生日上个月就过了。”
“我知道啊。”乔晋渊小声嘀咕,“但余殊又不知道。”
“哦——”陆天青一个语气词长得能绕地球半圈,最后下结论，“心机男。”
乔晋渊没反驳,心机男就心机男吧,只要能追到心上人就行。
陆天青鄙视完，开始认真给他出主意：“最好选个适合喝酒的地方,到时候我们负责把你灌醉,你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对人姑娘耍流氓了。”
乔晋渊：“……”
虽然这话有诋毁他人品的嫌疑,但又莫名让他心动。他没想真对余殊做什么,就是想牵个手,亲一亲,也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想确认一下余殊对自己的感觉,单恋加暗恋实在太折磨人了。
事情得到陆天青首肯,他便开始认真策划起来,首先是从余殊发的零星朋友圈,推断出她本周末不用加班,那“生日会”当然就安排在那时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企图，群演是十分必要的。可他身边能支使的人，也就陆天青、安晴、乔旭、程威四个，人少了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狼子野心，但也不能邀请不熟的人参加，毕竟生日是假的，容易露馅。
他纠结了很久，眼看着就快到周末了，只好硬着头皮给余殊发微信，说自己周日生日，请朋友们吃饭，想邀请她一起。
余殊收到消息时，愣住了，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虽然失忆，但生日是写在身份证号码里面的啊。是看错了，还是有人骗他？
还在思索，乔晋渊又发来一条：可以带朋友一起来哦。
其实余殊周日约了夜花千树吃饭，不好推，想想他们两个也认识，不如带上他。转头又想到，万一乔晋渊吃醋呢？干脆再叫上秦语。
她回复乔晋渊：我这边三个人可以吗？
乔晋渊立刻回复：可以。
如此这般，一共八个人的“生日会”就定下来了。地方是程威预定的，因为有乔旭这个大明星在，最后选了一家私密性非常好的酒庄。
周日晚上八点，八人齐聚酒庄。余殊望着大家，神色复杂。乔晋渊自以为策划得天衣无缝，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图。这是一场没有观众、只有演员的戏。
余殊将手里的礼物盒递给乔晋渊：“生日快乐。”
乔晋渊装得很矜持：“谢谢。”
他带着众人到了预订的房间，三层的生日蛋糕摆在屋子中央，乔晋渊第一次过生日，也不知道该怎么搞，见蛋糕已经到了，就说：“先吃蛋糕吧。”
陆天青噗嗤一声，显然是在嘲笑他。乔晋渊没理会，径直走到蛋糕前面。
现场的都不是外人，大家默契地围了上去。
程威拆了蜡烛交给乔晋渊，后者看到只有两袋颜色不同的，每袋只有十根，皱眉道：“再去拿两袋过来。”
程威：“……”
合着您还真想插满三十四根啊？
秦语偷偷碰了下余殊：“如果我现在笑出声，你会怪我吗？”
余殊望了她一眼，无奈地走上前，说：“我来插吧。”
她选了三根红色四根蓝色的蜡烛插上去，那边陆天青配合地关了灯：“许愿吧，晋渊。”
乔晋渊瞥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姑娘，烛光照着她美丽的脸庞，一双大眼亮晶晶的，看得他心里很痒，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希望今年能脱单。”
余殊：“……”
其他人：“……”
虽然你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大可不必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这样会显得你很禽兽，知道吗？
余殊尴尬地笑了下，从程威手里接过刀子递给乔晋渊：“切蛋糕吧。”
乔晋渊说完那句话后，也有点不好意思，根本不敢去看余殊的神色，接过刀子开始切蛋糕。余殊退回到秦语旁边。秦语看着乔晋渊笨拙地在蛋糕上比比划划，下刀如有神助——切下来的蛋糕没有一块是形状规则的，忍笑忍得很辛苦。
乔晋渊把切好的蛋糕分装到盘子里，众人围了一圈等着他分发。他拿起第一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遵从本心，递给了余殊。
余殊微笑：“谢谢。”
乔晋渊冲她点点头，把剩下的蛋糕全部分了，最后一块则留给了自己。
他正要招呼大家开始吃，忽然听到余殊叫他：“乔叔叔——”
他转过头去，余殊笑嘻嘻道：“生日快乐啊。”话音刚落，她手一扬，盘子里的蛋糕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乔晋渊：“？”
剩下的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一时之间现场蛋糕乱飞。乔晋渊匆忙躲避，被秦语和夜花千树砸得撞到了余殊，而陆天青和安晴则假装失手，两块蛋糕同时砸到了余殊身上。
余殊一脸懵逼地转头望去，就见程威拿着自己的蛋糕，抖抖索索的，最后闭着眼睛，砸向了自家老板。
现在就剩下乔晋渊手里的那块了，余殊和乔晋渊同时低头望去，余殊想去抢，结果慢了一步，乔晋渊顺手往上砸，蛋糕就到了她脸上。
余殊：“？”
陆天青在旁边火上浇油：“乔晋渊，你真是凭本事单身的！”
乔晋渊刚才是下意识的动作，此时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帮余殊擦脸。余殊的眼睛被糊得看不清，只好站着不动让他擦。乔晋渊擦了几下，大块的蛋糕已经没了，手指突然碰到了余殊的脸蛋，那又滑又软的触感让他一愣。
陆天青唯恐天下不乱地吹了声口哨，乔晋渊慌忙又去抽纸巾，余殊道：“我自己来吧。”
他一怔，后点头道：“好的。”
众人没有再闹，夜花千树道：“你俩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吧。”
余殊脸上的蛋糕虽然被擦掉了，但是身上还有不少，乔晋渊就更不用说了，浑身都五彩斑斓的。等两人去了洗手间，陆天青走到夜花千树身边，低声道：“夜先生，等下我们要玩个游戏，希望你能配合我。”
夜花千树问：“怎么配合？”
陆天青：“如此这般。”
夜花千树疑惑地问：“为什么找我帮忙？”
陆天青分别看了看乔旭和程威：“那俩一个是晋渊的亲侄子，一个是他亲下属，没那个胆子。而你不一样，你是他情敌。”
夜花千树无语：“我俩已经不是情敌了，我早就对余殊死心了。”
陆天青轻笑：“那你要不要整他？”
夜花千树毫不犹豫：“整。”
等乔余二人从洗手间回来，他们点的菜式开始陆续上来，本着“吃饱了才有力气玩”的原则，大家开始埋头吃饭。乔晋渊上次被陆天青“指点”，特地点了很多酒，不过席间大家只是象征性地碰了碰杯，因为陆天青说酒要留到游戏的时候再喝。
吃完饭，乔晋渊问：“我们玩什么游戏？”
陆天青道：“我们都是俗人，就玩俗一点的吧。”
他把规则简单讲了一遍，大体来说，就是击鼓传花和真心话大冒险的结合体。从八人中选出一个当击鼓人，闭着眼睛击鼓，鼓声停后，花在谁手里，谁就要回答排在其左边的人的问题，如果不回答，就要接受右边的人的要求。如果两个都不肯，就要罚酒。
“现在我们来安排座位。”陆天青说，“首先，姑娘们坐一起，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不会有人有意见了。
安晴拉着余殊坐在自己和秦语中间，余殊跟两边的人都是朋友，这样安排也合理。
陆天青又道：“晋渊是寿星，坐男人的第一把交椅，大家也没意见吧？”
乔晋渊走过去，坐到安晴旁边。
“我作为晋渊过命的兄弟，坐晋渊身边，天经地义。”陆天青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坐下，并对乔旭和程威招手，“你俩也坐过来。”
最后就只剩下了夜花千树，他主动说道：“那我击鼓吧。”
这样的安排，谁还能看不出有猫腻？如果花落到乔晋渊手中，他就要回答安晴的问题，如果不回答，就要接受陆天青的要求，否则就只能喝酒了。
大家都起了看好戏的心思，不知道陆天青这个腹黑的损友会怎么整乔晋渊。
而当事人却也并不担心，他相信陆天青一定会帮自己的。等下他们要是问他是不是喜欢余殊，或者让他亲余殊一下，那他就美滋滋了。
就是不知道余殊带来的那个男人会不会识趣一点，配合陆天青。
游戏开始。
乔晋渊紧张地盯着那花，鼓声停止，花果然落在了他的手中。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转头望着安晴，心想，快点问我是不是喜欢余殊！
结果安晴的问题却是：“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乔晋渊：“？”
这个问题他当然没办法回答了。
他转头看陆天青，后者道：“把你的银行卡给我。”
乔晋渊：“？”
他只能选择喝酒。
游戏继续，第二轮，花又落在了乔晋渊手中。乔晋渊再次看向安晴，希望这两人刚才只是故意逗他，现在开始要做正事了。
安晴望着他，笑盈盈地开口：“你工作邮箱的密码是多少？”
陆天青：“……”
陆天青道：“把你名下的东庭股份转一半给我。”
陆天青：“……”
他喝下了第二杯酒。
然后就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游戏一直玩到了夜里十一点，差不多到该散场的时候了，毕竟第二天是周一，大家还得上班。陆天青看了眼满身酒气趴在桌子上的乔晋渊，转头问余殊：“你开车了吗？”
余殊点头：“开了。”
陆天青站起身：“那这个醉鬼就交给你了。”
余殊：“？”
陆天青说完就拽着安晴走了，走前还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管这俩，于是等余殊回过神来，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余殊对这群人无语了，就算想撮合他们，也不用这么决绝吧。
但人都走了，她又不能把他们拽回来，只好上前查看。乔晋渊酒量本来就不是很好，又被陆天青和安晴灌了一晚上，已经不大清醒了。灯光下，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时迷离得很，正望着余殊傻傻地笑。
余殊试着扶他起身，他倒是挺配合的，但是人已经站不稳了，又比余殊高大很多，余殊根本扶不住，没走两步就往前栽去，好在及时扶住了桌子，才没有摔倒。
余殊一看这样不行，只好又扶他坐下，跑出去找工作人员帮忙，总算成功将他弄到了酒庄的停车场，塞进了她的车里。
她探身给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了酒庄。
按照“剧本”，她跟乔晋渊以往是不认识的，所以她不能送他回家，又不想把他随便扔到酒店旅馆，那么就只能带回自己家里了。
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乔晋渊喝醉，像他这么理智的人，平时是极少喝酒的，更不会在她面前喝醉。她慢慢开着车，总是忍不住往副驾驶座看。乔晋渊酒品倒是不错，没有吵闹，更没有发酒疯，哼哼唧唧地靠着椅背，睁着迷离的双眼望着她。
酒气太重了，她把两边的窗户都摇下去，夜风陡然灌了进来，吹得乔晋渊眼睛一眯。余殊以为他不舒服，又赶紧关上了一半，谁知他却自己伸手把窗户打开了。
余殊柔声问：“头疼吗？”
乔晋渊含含糊糊道：“疼，你给我吹吹。”
余殊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心想，吹你个头。
车子到达小区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她把车开到停车场，正在愁怎么把这么一大坨搬回家，脚步声忽然响起，她探头一看，原来是巡逻的保安，顿时大喜，下车跑过去求助。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余殊，最后目光停在了她光裸的小腿上。
余殊被看得很不舒服，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再看这保安虽然穿着制服，但很面生，于是冲他笑了笑，说：“对不起，认错人了。”
说完她便转身跑向车子，打算锁好车门，等这人走了，再扶乔晋渊下车。或者干脆开去乔旭那里，找他帮忙。
谁知她刚走出两步，那保安就追了上来，拦在她的面前。
余殊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保安笑道：“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不用了。”余殊试图绕过他往前走。停车场非常空旷，又在地下，就算大声叫也不一定有人听到，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一定会来帮忙，她暂时不想激怒这个明显有企图的保安。
谁知保安根本不给她试探的机会，直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往角落的位置拖去。余殊脑子里蓦然冒出那次在路上遇到歹人，差点被强-暴的情形。第二次经历这样的事，恐惧产生了叠加效应，窒息的感觉瞬间就淹没了她。她像一只垂死的野兽，徒劳地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摆脱可怕的命运。
裙子被掀了起来，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她的心也跟着堕入了深渊……
就在这时，砰一声响传来，随即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惊惧地望去，发现保安已经倒在了地上，另一道人影逆光站着，长长的影子拖到了她的面前。她缓缓抬头，却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她恍惚地想，是夜老师吗？他又来救我了？
那人影忽然晃动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似的，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她身边，她这才发现那是一个车载灭火器。
她倏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向那人影望去。而那人也走了过来，俯身去拾灭火器，就在他蹲下身的那一刻，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而余殊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是乔晋渊。
她鼻子一酸。那一次，她于绝望中盼望着他或者保镖能及时赶到，将她从虎口救下来，可他们都没有出现。衣服被撕破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死过去了一次。尽管后来夜花千树将她救了下来，而那男人也并未真正侵犯到她，可心理创伤却很久都未平复，而这件事也在离婚的天平上加了很重的一个砝码。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迟到，更没有缺席。
尽管他满身酒气，走路都不稳，但这一刻，他是她的英雄。
乔晋渊捡起灭火器，摇摇摆摆走到保安面前，举起灭火器，砰，砰，砰，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保安身上，还一边恨恨地说道：“让你欺负小余，让你欺负小余！”
余殊终于回过神来，上前拉住他：“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保安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口鼻也开始出血。虽然是此人行凶在先，但行凶对象是她，而不是乔晋渊，乔晋渊打人不知道能不能算正当防卫，就算是正当防卫，在对方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继续殴打，极有可能会被判防卫过当，那就麻烦了。
乔晋渊还有点不服气，挣扎道：“我打死这个变态！”
他本就生得高大，醉酒后力气更大，余殊一时没能拖住他，保安又挨了两下。余殊看那保安真的不行了，没办法，只好踮起脚尖，猛地吻住了乔晋渊的唇。
灭火器哐当一声，再次掉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余殊：这个吻我反正是不会承认的。

第71章
◎乔憨憨追妻记（九）我醋我自己◎
乔晋渊醒来的时候,窗外朦胧的天光透过浅色薄纱窗帘照射进来，窗帘上星星点点的花朵透着光，煞是好看。
他把目光从窗户收回，下意识伸手往身边摸去,同时问道：“余殊,几点了？”
身旁没人,床单是冷的,而他也蓦然回过神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是神经病吗？大清早的就幻想跟余殊同床共枕？
简直是亵渎佳人。
他自我反省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回想昨晚的事。大部分记忆都模糊了,只记得自己喝多了,上了余殊的车。那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他又看了眼窗帘，窗帘已经有些旧了,花色却隐约眼熟,这也是他刚醒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地方的原因。
他下了床,准备出去看看,目光扫过床头柜的一个相框。上面是一张全家福,父母和小女儿,那女孩儿只有十一二岁,但已经是个美人胚子,那是小时候的余殊,那么这里应该是余殊的家。
他苦笑了一下。医生说他的神经系统受过严重损伤,所以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也会错把一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当作自己的记忆,他应该是对余殊幻想太多,所以才会有错误的反应。
惆怅地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门打开了。外面是客厅，此时有客人，余殊正在跟客人说着话。这房子不大，所以他们说话的声音能听清楚。
一个男人一直在跟余殊道歉，说由于他们的工作疏忽，给余小姐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会给予一定的赔偿，并且日后一定会加强安保，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云云。
乔晋渊凝眉深思，安保？
他脑子里蓦然出现一幅画面。那时他在余殊的车上睁开眼睛，发现驾驶座没人，条件反射有点慌，便下车去找。结果发现余殊被人欺负，他心头火起，想也没想就拿起车载灭火器去砸人。
然后，然后他就想不起来了。
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烁，但是太快了，根本捕捉不到。越想越是头疼，他捧着脑袋靠在了门框上，试图缓解那眩晕的感觉。
那边余殊送客出门，回头的时候看到他，顿了下，跟着笑起来，跟他说了句什么。
但是他听不清，脑子里嗡嗡嗡的，就像有很多蜜蜂同时在扑腾，吵得他快要裂开。
余殊很快发觉了他的不对劲，跑过来扶住他。
温软的小手搭住了他裸露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遍全身，那阵疼痛还未完全散去，但一下子缓解了许多。
他扶着头望向余殊，这姑娘是他的药么？
随即暗骂自己，疯了吧？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整天胡思乱想！
“你没事吧？”余殊焦急地问道。
而他直到这时才终于听清了她的声音，深吸一口气，掩饰说：“没事，可能是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来。”他暂时还不想把自己失忆的事告诉余殊。
余殊扶他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温水。
乔晋渊慢慢地把水喝掉，人也冷静了下来，问道：“这里是你家吗？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余殊从他手中把杯子拿了过去，又倒了一杯，加了点蜂蜜，这才端过来给他：“是我家，刚才那些是物业的人。昨晚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乔晋渊看着她红唇翕动，心里蓦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曾尝过那温软一般。这个念头一起，那些在脑子里飞速闪烁的画面开始慢了下来，最后停住。静止的画面中，两人唇贴着唇。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将目光从她的唇上移到她的双眼，竟在她眼中看到了几丝慌乱。
难道竟然是真的？昨晚他们接吻了？
隐秘的欢喜迅速升起，他张嘴：“我——”
余殊立马打断他：“昨晚你的朋友们都走了，我没办法，只好带你回家。在小区停车场遇到一个保安，想要抢劫，我打不过。你为了保护我，用车载灭火器把人打得半死，后来我们报了警，又打了120。刚才物业经理上门道歉，说那保安是外面的歹徒冒充的，以后一定会加强小区安保。”
乔晋渊的幻想被强行打断，那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难受得很。他怕余殊看出来，努力把那古怪的念头压了下去，可终究还是有点不甘心，试探着问道：“昨晚我醉得很厉害吧？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余殊摇头：“没有，你酒品还算好，不吵不闹不发酒疯，就是殴打歹徒的时候有点凶。”
乔晋渊失望极了。
他低下头，思索着转移个话题，忽然见到脚上的男士拖鞋，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男士睡衣——两样东西都挺合身的，问道：“这是？”
余殊若无其事道：“我前夫的。”
乔晋渊心里蹭地冒出一团妒火，离婚了怎么还留着对方的东西？还想跟渣男复合还是咋滴？好在及时冷静下来，人家遇人不淑已经很惨了，怎么能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呢？
他笨拙地安慰：“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余殊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乔旭跟你说过什么吗？”
几个大男人在背后说人家姑娘的闲话，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乔晋渊还是很羞愧，又不想骗余殊，于是含糊道：“也没说什么，就提了一句你前夫比较渣。”
余殊看着眼前的前夫，哭笑不得：“我们离婚一年多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乔晋渊才不信，不在意还留着人家的衣服鞋子？
他忽然有点冲动，问了句：“他是什么样的人？”问完又觉得这样可能会冒犯到对方，正想道歉，忽然听到余殊低笑一声，他疑惑地抬头望去。
余殊给他倒了水之后，就一直站在茶几旁边跟他说话，此时神色看上去一点都没恼，反而有点戏谑。
良久，余殊打量着他，照着他的样子讲给他听：“身高187cm，体重大概75kg吧，长得很帅，但是性格比较冷。是个工作狂，一年总有三百六十多天在工作。”
乔晋渊听她把前夫的信息说得这么详细，可见一直没都能忘情，他的心就像泡在了装酸菜的老坛里，酸得都要挤出水来了。一时也顾不得风度了，说道：“工作狂可不能嫁，男人还是得顾家才行。”
余殊哼笑一声：“嗯，所以我们离婚了。”
她的目光从乔晋渊身上，挪到旁边的墙上。乔晋渊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发现她看的是挂钟，此时已经早上八点了。他蓦然想到今天是周一，紧张地问：“你要去上班了吗？”
余殊点头：“你呢？”
明明是正常的问话，乔晋渊却觉像是要赶自己走，颓丧地答道：“我应该也要去一趟公司吧。”
余殊朝阳台走：“你的衣服我昨晚洗了，应该干了，你可以换上。”
她去收了衣服，抱着走到他面前，又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昨晚是物业经理帮你换的衣服，我没碰过你。”
乔晋渊更丧了。
他多想让她碰啊，最好是尽情地碰，深入地碰！
他把衣服接过来，走回卧室换上，想起那睡衣是余殊前夫的，把睡衣挂到衣架上，拳打脚踢了一番，甚至还想吐上两口口水，不过想到这衣服还得余殊来洗，舍不得她碰口水，算了。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余殊已经准备出门了，她九点上班，出去吃个早餐正好。
“你早餐怎么解决？”她问乔晋渊。
乔晋渊被情敌气得没心情吃饭，又不好直说，只道：“助理会给我准备的。”
“那走吧。”余殊拉开门。
两人一起下楼，余殊对他说：“我去停车场开车，时间关系不能送你了，你自己打车吧，不好意思啊。”
乔晋渊心里委屈得不行，面上却表现得很有风度：“没事，是我打搅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余殊笑了笑：“我也欠你一顿饭呢。”
乔晋渊心脏骤然一紧，生怕她下一句就是“正好抵消，谁也不欠谁”，好在余殊并没有这样说，挥挥手道：“那下次再约，拜拜。”
乔晋渊狠狠松了口气：“拜拜。”
他走出小区，在马路边打了辆车，想了想，没有回东庭，而是去了陆天青的公司。陆天青刚到办公室不久，还没开始工作。他也不客气，径自坐到沙发上，丧着个脸。
陆天青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衣着整齐，戏谑道：“怎么，昨晚没吃到肉？”
乔晋渊哼唧了两声。
陆天青啧道：“不是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酒后乱性多简单的事，你都搞不定，真是枉费我们的心思。”
乔晋渊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她家里还留着前夫的衣服！”他脑海中浮现出余殊说起前夫时的样子，“她还清楚地记得前夫的身高、体重，还说前夫长得帅！”他气不过，“都离婚一年多了，怎么还对渣男念念不忘，气人！”
陆天青刚喝了口咖啡，闻言全部喷了出来：“噗——”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乔晋渊：我要杀了那个煞笔前夫！
日后得知真相的乔晋渊：渣男竟是我自己。

第72章
◎完结章（上）下次要更风骚一点◎
乔晋渊没来得及躲避,被喷了一身。他穿的是白衬衣，这下整个胸部都成咖啡色的了。陆天青丢了盒纸巾给他，在他发火前抢着说道：“我可以教你一招。”
乔晋渊咬牙道：“要是没用，你就死定了。”
陆天青冷哼：“放心,绝对比你自己想出来的那些殉情招式有用。”
乔晋渊恼羞成怒：“你他妈的——”
陆天青论据充足：“老子追到女朋友了,你个光棍儿没资格发表意见。”
乔晋渊被怼得没声儿了。
陆天青按了内线电话,让秘书再送两杯咖啡进来,又找了件自己的衬衣给乔晋渊换。两人身高差不多，不过陆天青在部队呆过几年,身材要结实一些,他的衣服穿在乔晋渊身上,有点飘荡。他因为这个，又把乔晋渊嘲笑了一番。
乔晋渊已经麻木了,臭着脸坐在沙发上,那生人勿近的气息把送咖啡的秘书吓了一跳。
等秘书带上门离开，乔晋渊开口：“说吧,什么招？”
陆天青逗得他够了,没再卖关子：“找个机会约她出去吃饭,然后在路上捡一只小奶猫小奶狗什么的,你俩一起养,以后不就有很多借口见面了吗？”
乔晋渊那口气还没顺过来,没好气道：“小奶猫小奶狗是说捡就能捡到的吗？”
“唉,你这个蠢货！”陆天青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个世上的很多巧合都是人为的,这么说你懂了吗？”
乔晋渊思索片刻,懂了：“你是说,找人把猫狗放在路上？”
陆天青：“算你还没有蠢到家。”
乔晋渊眼睛一亮。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追女人有时候比打虎还要难，所以乔晋渊逼着陆天青这个兄弟来做放猫狗的人，说只有他亲自操刀，才能放心。
事实是他觉得把这些事告诉别人很丢脸，所谓丢脸千家不如丢脸一家，反正他在陆天青面前早就没有形象可言了，不拽着他拽着谁？
陆天青虽然嘴上爱怼他，但他们是两肋插刀的交情，陆天青不可能不帮忙。两人迅速定下作战计划，陆天青隔天就跟安晴去宠物店买了一只可爱的小奶猫，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乔晋渊约余殊了。
这个倒是不难，乔晋渊上次离开余殊的家时，就说过要请她吃饭，而她也答应了。
事情很顺利，余殊收到约饭的微信后，爽快地表示可以赴约。乔晋渊选了一家方便行事的餐厅，两人约好，下午五点半在声入我心工作室门口见面。
乔晋渊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则靠在车上，用手机处理一些公事。他身高腿长，是标准的衣架子，衬衣只留了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扣，又帅又禁欲，简直成了路边的一道风景线。
工作室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新来的那些没见过他，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也不理会，继续做自己的事。直到余殊和文芳一起走了出来，文芳看到乔晋渊，惊呼一声：“殊殊，你老公来接你啦！”
她这一叫，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余殊扶额，两人离婚的事一直没有对外公开，文芳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她也没办法解释，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文芳的声音这么大，乔晋渊自然也听到了。他抬起头来，正见到余殊点头，显然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顿时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不过在余殊的同事面前，他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稳重，缓步走到余殊面前，柔声说：“我来接你去吃饭。”
余殊没想到他出场这么引人注目，勉强笑了笑：“好。”
直到上了车，她还能听到同事们议论的声音。乔晋渊探身给她系好安全带，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是不是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他嘴上说着抱歉，其实心里想的是，下次要更风骚一点，争取让所有人都知道余殊有主了，免得别人打她的主意。
余殊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初她提出离婚，这个男人突然意识到，她不会一直乖乖地在家里等他，她也会生气，会不要他。从那时起，他的占有欲就开始疯涨，即使失忆后也没有改变。
她无奈地答道：“没有，不过我不喜欢太高调。”
乔晋渊偷偷瞅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并不恼怒，于是毫无诚意地认了个错：“我错了，下次注意。”
余殊暗暗叹气，算了。
乔晋渊选的那家餐厅菜式不错，余殊早就听同事推荐过，就是有点远，从工作室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乔晋渊要搞事，自然早就规划好了路线，但是开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这样熟门熟路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处心积虑啊？
为了掩饰自己的企图，他打开了导航，然后——
余殊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沿着主干道前行三公里，在红绿灯路口处左转。”
乔晋渊觉得自己整年的尴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他不知道导航的语音包是自己以前设置的，还以为是陆天青搞出来的，不由得暗骂这损友也不事先跟自己通一通气。
他不敢去看余殊，呐呐道：“我那个……就觉得你的声音挺好听的，所以……你不介意吧？”
余殊被他的表情逗乐，故意道：“如果我介意呢？”
这段日子两个人已经很熟了，虽然中途有些尴尬的事发生——特指荷塘“殉情”事件，但余殊好像一直没生过他的气，上次他喝醉了，她还把他带回家过夜。乔晋渊想着，她对他应该也是有好感的，遇到这种事，应该会给他个台阶下，没曾想她却来了这么一句。
他在感情方面没什么急智，见余殊盯着自己，试探着说道：“要不我赔你点钱？”
使用者付费嘛。
余殊饶有兴味地问道：“好啊，不过你打算赔我多少？”
乔晋渊只是随口一句，哪知道余殊竟然真的要钱。他对配音演员这个行业不了解，不知道余殊的片酬是多少，但他知道乔旭出演主角的片酬都是八位数的，就连戏份比较少的配角也有六位数。余殊是靠声音吃饭的，他用人家的声音做导航，该怎么算呢？
说多了，说少了，可能都会冒犯到对方，太纠结了。
他咬咬牙：“能告诉我你的片酬吗？”
想做个参考。
余殊嘟着嘴：“那要看配的是什么，不过差别也不是很大，大概一集几百块吧。”
配音演员的工资普遍不高，比起演员来差多了，只有金字塔顶端的那部分收入还不错，比如夜花千树。她只是小有名气而已，挣得并不多。
乔晋渊吃了一惊：“这么少吗？”
余殊点头：“对啊。”
乔晋渊心念一动，趁机道：“那以后吃饭都由我请客好了。”
余殊忍着笑转向窗外，心想终于学狡猾了，不像之前那么笨笨的。
乔晋渊没得到回答，心里又开始忐忑，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冒进了？要不要转移话题缓解一下？还是继续讨论语音包付费的问题？
就在他百般纠结的时候，余殊忽然指着窗外道：“那是什么？”
这个地段比较偏僻，道路两旁都是树丛，葱绿一片中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纸箱子，箱子的盖开着，不过因为在树丛中，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会不会是小猫小狗之类的？”余殊猜测。
乔晋渊看了下导航的位置，他跟陆天青商议的地点就在这附近，不过应该还有两公里左右才到。是导航偏离，还是陆天青放错了位置？
两公里的误差不算大，要是错过，就找不到借口开回来了，为了稳妥，他说道：“要不要去看看？”
这时车子已经离纸箱很近了，靠边停的话，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余殊依稀听到纸箱里传来一些动静，猜测放的应该是活物。这里比较偏僻，往来的车辆很少，更没有路人经过，要是不管，说不定里面的小动物会饿死。
“去看看吧。”她说。
乔晋渊一边减速停车，一边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如果这箱子真是陆天青放的，那么里面应该是一只很可爱的小奶猫，他要表现得非常喜欢这只小奶猫才行，这样他就有理由把小奶猫带回家，然后不断找借口让余殊到他家看猫；如果余殊想养，那么他也可以借口看猫，经常去余殊家里。
陆天青说过，一男一女共同养一只小动物，是非常容易增进感情的。
车子停稳，余殊先下了车，往纸箱走去。她还是很有警惕心的，并没有直接过去掀开箱子查看，而是先听了下动静。毕竟这世界变态那么多，保不准就有人故意弄些恶心的东西在路边吓人——比如装一窝老鼠。
箱子里有轻微的响动，还夹杂着几声细细的声音，听着像是小猫。
她放下心来，这才走上前，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乔晋渊停好车，见她呆呆地望着箱子，心想难道是被小奶猫可爱到了吗？他叫了声：“小余——”
余殊回过神来：“你快过来看看。”
乔晋渊走到她身边，往箱子里看去，那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小奶猫，而是一个小婴儿！小婴儿双手抱着一个奶瓶，看样子已经喝过奶了，正咿咿呀呀地和奶瓶玩。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就完结啦。

第73章
◎完结章（中）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两人愣了一会儿,乔晋渊率先反应过来，俯身把箱子里叠放的一张纸拿了出来，只见上面写着：家里长辈不接受女婴，孩子又有先心病,实在无力负担,希望有好心人收养。
余殊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这里地处偏僻,来往的车辆很少,更别说行人了，把孩子丢在这里,哪里是盼着她被人收养,分明是谋杀。虎毒还不食子呢,为人父母的竟这般狠毒！
乔晋渊察觉到余殊的情绪十分暴躁，赶紧伸手握了握她,柔声道：“我们先报警。”
他拿出手机拨打110,余殊俯身用手指在小婴儿脸上蹭了蹭，小婴儿高兴地丢开奶瓶,握住了她的手指,望着她咿咿呀呀地说话。白白嫩嫩的一小团,没比一只小奶猫大多少,看上去太柔弱了,余殊一点儿力气都不敢用,生怕会伤着她。
乔晋渊打完电话,蹲在余殊旁边,也用手去逗弄孩子。
小婴儿全然不知自己被父母遗弃,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乔晋渊自认是一个心硬的人,可是看到眼前的情形,还是忍不住有点心酸。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孩子仿佛勾起了他记忆中刻意隐藏起来的某一块，可他光棍一条，连老婆都没有，更不会有孩子了。难道是跟乔旭小时候有关？
他皱着眉头思索，没注意手下动作重了些，小婴儿被他指尖的薄茧刺痛，嘴巴一扁，差点哭出来。他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余殊忽然问：“你喜欢孩子吗？”
他直觉这是一道送命题，如果回答不好，可能今天就是他跟余殊的最后一次约会了，自然顾不得再去细想自己那些不知从何而起的情绪，全神贯注应对眼前的“考题”。
余殊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转头看他，仍旧用指头逗着小婴儿。小婴儿时而咯咯咯地笑，时而咿咿呀呀跟余殊说话，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反正他作为大人是理解不了，但余殊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还唱歌给小婴儿听。
呃，她的声音虽然非常好听，但唱歌真的很一般。
眼看着思绪就要跑远，他赶紧强行将它拽了回来，并把刚才的事捋了一遍。从余殊看到那张弃养婴儿的字条时恼怒的神色，以及她对小婴儿的耐心程度来看，这姑娘应该是很喜欢孩子的，他肯定要跟她保持一致。
他细细品了品，自己对孩子并没有多喜爱，但也并不讨厌。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你觉得乔旭怎么样？”
余殊疑惑：“怎么突然问起他？”
乔晋渊追问：“你觉得他人品好不好？心理健不健康？”
余殊彻底闹不明白了，不过还是诚实地答道：“乔旭性格很好，是个很阳光的人。”
乔晋渊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孩子，但我能把乔旭养成现在这个样子，说明我在这方面还算合格，至少不会把孩子养歪。”
这回答大大出乎余殊的意料，她怔了一下，心里那股暴怒竟莫名其妙地淡了一些，有点哭笑不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好在警察在这个时候赶到，解救了她。
来的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基层民警对这些事比较有经验，还是带着奶粉过来的。余殊站起身，把发现女婴的经过说了一遍，那张纸条也给他们看了。民警说，得先送去医院做个检查，再联系儿童福利院接收。
余殊问道：“不找她的父母吗？”
民警叹口气：“就算找到也没用的，只会被二次遗弃。这种事虽然不是天天发生，但是我们也见得多了。”
余殊转头看了眼箱子里天真无邪的孩子，心里的难过就像潮水，一阵一阵往上涌。
一个警察拍了照，把女婴从箱子里抱了出来，另一个则把箱子收起来放到警车上。这附近就有一家三甲医院，此时余殊哪还有心情吃饭，低声跟乔晋渊商量：“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乔晋渊点头：“好。”又安抚，“先心病也不是不能治疗，或许没事呢。”
余殊勉强笑了笑。
两人上了车，跟在警车后面，余殊拿出手机搜索先心病相关的资料，发现的确如乔晋渊所说，部分先心病是可以治愈的。想到女婴这么小，应该还没错过手术的时机，心下稍安。
到了医院，女婴被送去做详细检查，余殊和乔晋渊只是路人，不好一直跟着，只得坐在候诊区等待结果。
此时已经六点多了，羊城天黑得早，外面已经亮起了路灯。余殊想起自己在医院做流产手术的那一次，那天的天气真好啊，碧空如洗，白云朵朵，她靠在医院的墙上给乔晋渊打电话，那时她想，只要他能赶来医院陪她，她就把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可他没有来，他甚至根本没接电话。
她独自一人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麻药让她一点痛都感觉不到，甚至不知道那个小生命是什么时候脱离她身体的。可是那些被麻药暂时封存起来的痛，后来却疯狂地席卷而来，击倒了她，也毁灭了他们的婚姻。
如果不是夏子书想自杀，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把那件事说出来，因为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心上插一把刀，鲜血淋漓。
那时她以为，除非地球毁灭，否则她跟乔晋渊永远都不可能和好。
地球当然没有毁灭，可CR病毒却差点杀死了七万人，也给她和乔晋渊带来了一个契机。在疗养院见到被绑在床上的乔晋渊时，她想，只要他好起来，她可以把过去的一切都放下，跟他从头来过。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虽然乔晋渊记不得她了，但两人却真的从头开始了。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他们应该会按部就班地谈恋爱、结婚，可是见到被遗弃的小婴儿后，她心里所有关于那个孩子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没有当初激烈，但还是痛的。
她怀孕的时候，乔晋渊不知道；她流产的时候，乔晋渊不在场；如今她在独自为那个孩子伤心，而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难受地靠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晋渊从旁边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她。她没动，他便大着胆子将她的手握住了，同时低声道：“在想什么？”
余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没了。”
乔晋渊的手一僵：“怎么没的？”
“宫外孕。”余殊望向夜空。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映得天空中的星子黯然失色。她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时我正打算跟前夫离婚，孩子来得很不是时候，我曾经想过要打掉它，可终究还是舍不得，想一个人偷偷把它生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几乎像是呢喃了：“但它没给我这个机会。”
候诊区的人不少，虽然没人大声喧哗，还是很嘈杂，但乔晋渊却将余殊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夏天，女人的手却有点凉，她整个人都沉浸在痛苦颓废的情绪中，这种情绪也感染了他，他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余殊——”他哑声叫道。
余殊没有应，仍旧望着夜空，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良久，她才道：“一颗星星都没有。”
乔晋渊不是一个会猜女人心思的人，但这一刻，他却一下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柔声道：“星星一直都在的，只是被灯光盖住了，孩子在天上看着你呢，别哭。”
余殊都没发觉自己哭了，闻言抹了抹眼角，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傻傻地问：“真的吗？”
“真的。”乔晋渊的声音很温柔，却又很坚定，“相信我。”
余殊轻轻“嗯”了一声，道：“我想全额资助这个孩子的手术费。”
乔晋渊自觉到了表现骑士精神的时候，立刻道：“我来吧，我还想设立一个慈善基金，专门救助先心病的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余殊点头。虽然她有父母留下的大笔遗产，但跟乔晋渊比起来还是差很多，由乔晋渊来做这件事，会有更多的孩子得到救助。
“乔叔叔，你是个好人。”她真诚地说道。
乔晋渊听到“好人”两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随即想起姜兰关于“好人卡”的解释，这才松了口气。
他故作委屈地问：“可以换个称呼吗？”
余殊的心情好了不少：“那我叫你什么？”
乔晋渊在心里说：“叫老公。”但他也只能在心里骚一骚，当着余殊的面是不敢这么说的，“叫名字就行。”
余殊想了想：“好吧。”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民警抱着女婴走了出来，两人赶紧迎上去，民警道：“医生说是轻型，手术成功率比较高。我们打算等天亮就把她送到福利院，看看那边怎么安排，希望能尽快做手术。”
派出所没有经费救助被遗弃的小孩，只能靠福利院，民警也很无奈。
余殊看了眼乔晋渊，后者立刻道：“我可以资助这个孩子手术费。”
民警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余殊问：“孩子只能送福利院吗？”
“也不是，如果有好心人收养，符合条件的话，是可以直接带走的。”民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乔晋渊，犹豫着说道，“两位跟这孩子挺有缘分，又有这个经济实力，不知道是否愿意收养她呢？”
怕两人拒绝，他立刻又道：“医生说了，如果手术成功，就可以跟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了。她这么小，对亲生父母不会留下任何印象，以后只会认你们是双亲。”
余殊和乔晋渊面面相觑。
民警极力劝说：“两位是怕这孩子会影响家里的其他孩子吗？其实只要教育得好，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还可以顺便培养其他孩子的爱心。”
基层民警处理的大多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劝人的话也都劝在了点子上，但是——
余殊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跟乔……我跟他只是朋友，我们没有结婚的。”
民警轻轻“啊”了声，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虽说现在收养弃婴并不需要收养人单身，但人家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肯定不愿意还没结婚就有个拖油瓶——资助和收养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只要出钱就行，后者则需要付出很多精力，甚至以后的婚姻都会受到影响。
余殊摇头：“没事。”
她其实有想过收养这个孩子的，但她跟乔晋渊现在这个状况，并不适合，至少得等感情稳定下来，两个人好好商量一番才行。毕竟这关乎孩子的一生，必须慎重对待。
“先做手术吧，其他的等孩子康复了再说。”她对民警说道。
民警点头：“好。”
民警暂时将女婴送到了福利院，福利院派工作人员跟医院对接，很快便定下了手术的日期，就在三个星期以后。这段日子，乔晋渊和余殊一有空就会去福利院看女婴，院长说他俩是女婴的救命恩人，让他们给女婴取个小名，至于大名则要等以后收养她的人落户口的时候取。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叫她“小香儿”，因为是在纸箱子里发现她的。
小香儿很乖，基本不哭不闹，只有饿的时候会“啊啊啊”大声喊工作人员。而且这孩子特别喜欢乔余二人，每次他们去看她，她都很高兴，咿咿呀呀说半天。院长说这孩子应该才半岁左右，非常聪明。乔晋渊试着教她说话，大概十来天，她就学会了第一个字——鱼，也知道了那是余殊的名字，一见到她就大喊：“鱼鱼鱼——”
可爱得很。
乔晋渊觉得很欣慰，虽然跟余殊一起养小猫小狗增进感情的计划宣告破产，但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两人多了很多话题，关系也亲密了不少。
他决定，如果小香儿手术成功，他就趁机向余殊告白。
手术前，小香儿提前住进了医院，方便医生评估她的身体状况。因为不是亲属，余殊和乔晋渊没办法陪床，只能每天去探视一次。
越临近手术日期，余殊就越焦躁。医生说手术成功率有80%，算是很高了，但那剩下的20%几率总让她忐忑不安。
虽然小香儿不是她的女儿，但曾经失去过孩子的经历，让她很患得患失，又不想把这种情绪带给乔晋渊，只能压抑着，短短几天就瘦了好几斤。
终于熬到了手术那天。
她请了假，跟乔晋渊一起赶到医院，小香儿进手术室之前，还咿咿呀呀跟他们说话，又叫了好几声“鱼”。余殊看着手术室的门在自己面前合上，沉默地坐到椅子上。
她很怕这会是小香儿跟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乔晋渊发觉她状态很不对，低声安慰：“小香儿一定会没事的。”
余殊没吭声，垂眸望着地板，过了很久很久，忽然说：“乔晋渊，你这段日子是不是在追我？”
乔晋渊冷不防被问到这个问题，有点慌乱：“啊，那个，你看出来了？”
余殊抬起头，望着手术室上的红灯：“如果小香儿手术成功，我们就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临到完结，卡文卡到飞起，呜呜，还有最后一章了，希望能按时写完，么么哒大家。
这篇文一直没有设置过防盗，被好多盗文号盗过，最后两章我设置一下吧，唉。

第74章
◎完结章（下）你是我女朋友了◎
小香儿的手术做了很长时间,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护士推着手术车走出来，余殊紧张得都快不能呼吸了。乔晋渊握着她的手，走上前问道：“医生,小香儿怎么样了？”
医生满脸疲惫,不过神色倒是很轻松：“手术很成功,小丫头没事了。”
那一刻,巨大的喜悦迅速从心底升起，直接冲上脑门,余殊捂着嘴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情绪波动太大,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乔晋渊赶紧扶住她,两人一起跟着手术车前进。
一直到小香儿被安置在病房里,她这才缓过来，狠狠呼出一口气,笑着说：“真好。”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乔晋渊望着床上的小香儿,麻药还没过去,孩子仍旧在沉睡,而医生护士已经出去了,病房里并没有其他人。他凑到余殊耳边,低声说：“余小姐,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
他凑得太近,余殊只觉耳朵痒痒的,一时没听清他的话,问道：“什么？”
乔晋渊干脆上前,一把将人揽到怀里,重复：“我说，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余殊刚才太激动了，没想起来这一茬，被他一提醒，有点内疚，主动抱住他，极轻极低地“嗯”了一声。
怀里的女人娇小温软，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在乔晋渊的心头。
那天从医院醒来，他发现自己很多事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虽然陆天青和乔旭帮他证明了身份，而他也很快适应了失忆后的生活，但心里总有一股惶惑感，午夜梦回时也常常感到空虚。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或者事，而身边的亲友因为某种原因，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后来邂逅余殊，他就像被下了蛊一样，眼里心里全是这个女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心，甚至朋友圈点个赞都能让他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了，但是据陆天青和乔旭所说，他性格冷静克制，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冷血。这也许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如此情绪激烈。
一想起余殊，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急切，总是想方设法接近她，为此不惜用些不那么正大光明的手段。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个三十四岁的成熟男人，而是十七八岁早恋的高中生。
直到此时，这个女人终于成为他的女朋友，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拥她入怀，那种惶惑和空虚感这才彻底消散。他想，不管自己有着怎样的过去，跟什么人有过纠葛，都不用介怀和惦记了，因为他找到了一生所爱，这个女人将填满他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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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儿手术后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就出院了。出院那天，乔晋渊和余殊去接她，三人在病房拍了一张合照，小香儿笑得可欢了。
他们仍旧将她送回福利院，乔晋渊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院长是个五十开外的女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知道如果他跟余殊结婚，很有可能会收养小香儿，于是直接把他们当成了小香儿的父母，叮嘱工作人员把孩子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们。
从福利院出来，乔晋渊送余殊回家。天气很热，余殊没什么胃口，便买了很多水果准备做沙拉，乔晋渊自然厚着脸皮留下来蹭吃的。
趁余殊去厨房忙碌，他掏出手机，想把早上拍的照片发给陆天青炫耀。但这段时间他跟陆天青联系得不多，对话框沉了下去，刚好陆天青在公司大群说话，他就从群里点了他的头像，准备私聊发照片，却不防手一滑，直接把照片发到大群了。
本来大家正在说着中秋放假的事，照片一出，全场静默。片刻之后，员工们开始发各种瞪眼和问号的表情包，瞬间刷了几百条。
乔晋渊一看糟了，手忙脚乱地把对话框拉上去，点击撤回。
员工们看到了，也纷纷效仿，一时间，群里全是“某某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最后只剩下一条：小姑娘好可爱，老板和老板娘威武。
是程威发的。
程威发完消息后，接了他爹一个电话，回来就发现群里的风向变了，一群撤回消息的提示之后，突兀地横着他那条消息。而这时已经过了两分钟，撤不回来了。
程威想哭，不带这么玩儿他的啊。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决，群里倏地又蹦出一条消息，是陆天青发的：乔董啥时候摆酒啊？
程威：ORZ。
陆天青跟乔晋渊是至交，他说什么乔晋渊都不会介意，可接着他的话算是怎么回事啊？他这个特助会成为炮灰的啊！
此时全公司员工都无心工作了，个个盯着大群，围观事态发展。老板的八卦，那可是千年难得一遇。
然后他们就见群里刷出一条消息：“乔晋渊”邀请“陆天青”加入了群聊。
众人一愣，陆总刚才被踢出群了？
大家都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尤其是程威。几个高层见形势不对，立刻转移话题，聊起了中秋福利，大家赶紧配合，很快就把刚才的消息刷走了。
乔晋渊看了眼群，把手机收了起来，也不打算给陆天青发消息了。他其实并没有生气，他跟余殊迟早都会结婚，提前让余殊在员工面前露脸没什么关系，但因为照片上有小香儿，他怕别人误会自己和余殊未婚先有子，感觉有点尴尬。
余殊做好了水果沙拉，从厨房走出来。
乔晋渊站起身，将盘子接了过去，顺势将女人搂在怀里。余殊推他，推不动，叹口气随他去了。乔晋渊搂着她坐到沙发上，叉起一块西瓜喂她。余殊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腻歪，尤其这样做的还是乔晋渊，总感觉很割裂。
她想，她还是不太适应跟失忆后的乔晋渊谈恋爱。
但乔晋渊失忆前，两人其实并没有谈过恋爱——只是顶着男女朋友或者夫妻的名分而已，那些亲亲密密的、在旁人看来可能有点中二的事情基本没做过，甚至连正经约会都没几次，所以余殊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正经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模样。
乔晋渊腻歪半天，发现余殊不仅不配合，反而还有点心不在焉，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好像是在看别人，这让他有点受伤，而且还有点恐慌。
是自己太冒进了吗？
又或者是自己靠得太近，让她想起前夫，继而引起心理不适？
他忽然觉得自己太得意忘形了。那天余殊说，如果小香儿的手术成功，两人就在一起，也许只是一时冲动。因为小香儿让她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女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不理智的决定。说不定她已经后悔了，但是又不想伤害他，所以一直忍着没说出来。
他心里难受起来。任谁得知自己是因为对方“不理智”才有名分，都会有种挫败感。但转念一想，爱情本就是人类的一种不理智行为，在她脆弱的时候，在她需要依靠的时候，他恰好在她的身边，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对他的恩赐，他要好好把握，争取让她也早日爱上自己。
一盘水果沙拉吃完，时间也比较晚了，余殊开始赶人：“冰箱里没食材了，你自己去外面解决晚饭吧。”
乔晋渊委屈地望着她：“我可以只吃面的。”
余殊今晚心思有点乱，并不松口：“面也没有了，不止面，速冻饺子、汤圆、云吞什么都没了。”
乔晋渊不敢勉强她，只得道：“那好吧。”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余殊已经去厨房洗盘子了，根本没想着送他。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之前两人还没确定关系，他喝醉了，她还留他过夜。现在有了名分，反而被赶出来了，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他离开余殊家小区，却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开车去了陆天青那里。
他和余殊的感情，他只愿意告诉陆天青。
他到的时候，陆天青刚吃完饭，正在喂猫。他看了眼小奶猫，走过去想撸一下，小奶猫却很不待见他，扭头气冲冲地走了。
陆天青丢下手里的猫粮，擦了擦手：“我正准备找你呢。”
乔晋渊蔫蔫地坐到沙发上，问：“什么事？”
陆天青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丢给他一罐，自己开了一罐：“我跟安安要结婚了。”
乔晋渊：“……”
嫉妒让人质壁分离。
陆天青喝了半罐啤酒，笑着问道：“你怎么这副德行？余殊不要你了？”
乔晋渊没好气：“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小奶猫在门缝张望了几眼，见他离食盆挺远的，又偷偷跑了回来。陆天青指着小奶猫，说：“我倒是想盼你点好，你问问它答不答应。”
这小奶猫就是当初他帮乔晋渊买来追余殊的，结果两人有了小香儿，不要小奶猫了，陆天青只好带回家自己养。
乔晋渊看了看小奶猫，有点心虚。
陆天青放下啤酒，把手放在小奶猫的背上，轻轻地帮它顺毛，一边问道：“说吧，你跟余殊怎么了？”
乔晋渊想了想，说：“我觉得她好像还惦记着前夫。”
陆天青：“……”
这人自己吃自己的醋，到底还要吃到什么时候？
乔晋渊没发觉陆天青古怪的神色，颓废地说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眼里只有她，而她却时不时走神，从来也没有对我全情投入过。除了还惦记着前夫，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陆天青大概能猜到余殊的异常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她那么爱乔晋渊，可乔晋渊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虽说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但心里总归是有遗憾的吧。
这事他帮不上忙，得靠余殊自己想通，或者乔晋渊自己争气一点，早日恢复记忆。
乔晋渊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气道：“你倒是帮我分析一下啊。”
陆天青站起身，拿起那半罐啤酒，一口气灌下去，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问道：“你最近有去复诊吗，医生怎么说？”
“怎么突然说这个？”乔晋渊疑惑地问道，随即想到什么，“难道她知道我失忆的事了？”他很懊恼，“女人是不是都很在意男朋友的过去？”
陆天青眯着眼打量他。
乔晋渊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过去不会是个花心大萝卜吧？你老实告诉我，我一共有过几个前任？”
陆天青忽然起身，把他身前那灌啤酒拿了过去，拔开拉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这才道：“你这辈子除了余殊，没有过别的女人。”
乔晋渊刚松了口气，又听他道：“你还是按时去复诊吧，有些东西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是记忆还是女人。”
乔晋渊觉得他今晚有些奇怪，这些话似乎意有所指，他答道：“好吧，我明天就去。”
这些日子以来，他除了工作，心思基本都放在了余殊身上，已经错过了两次复诊。他原本以为，有了余殊已经人生圆满，能否恢复记忆已经不重要了。可是今晚听了陆天青的话，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去了医院，找到自己的主治医生。
医生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又问了很多问题，最后道：“你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药物残留也基本清理干净了。”
乔晋渊皱眉：“那我怎么还是想不起来过去的事呢？”
医生道：“人的记忆是个很微妙的东西。有些人会忘记自己最快乐的事，有些人则相反，会忘记最痛苦的那些经历，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嘛，大概需要一个契机。”
乔晋渊想起这段时间，偶尔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抓住了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的尾巴，但是那些东西太模糊，还没等他看清楚，就消失了。
那个契机，到底是什么呢？
他仍旧没有告诉余殊自己失忆的事，两人也还是按部就班地谈着恋爱。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定时去福利院探望小香儿。乔晋渊曾经提过的救助先心病儿童的基因已经设立，并且开始运转。
一切又平淡又理所当然，就像日升月落一般周而复始。
陆天青和安晴打算十月份领证，婚礼要明年才办。陆天青家族长辈因为周从森的事，对两人很愧疚，准备给他们大办婚礼。这种老牌世家，长孙结婚本就是大事，因此整个流程异常繁琐复杂，光是选日子就花了好长时间。
而领证就简单多了，陆天青这边邀请了乔晋渊、余殊和乔旭一起去民政局做见证人，安晴则只叫了自己的闺蜜。
日子定下来之后，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十月羊城大学百年校庆，学校给余殊发了请柬——余教授夫妇在世的时候，对学校贡献很大，余殊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又是羊城大学毕业的，被列为了荣誉校友。
这事关乎她的父母，不可能不出席。陆天青跟安晴商量过后，决定把领证时间改到下午，等余殊那边参加完校友活动，再一起去民政局。
乔晋渊自然要陪余殊出席校友活动。
羊城大学是百年名校，培养过很多杰出的人才，这次校庆邀请了不少知名人士参加，这些人如今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其中也包括乔晋渊。
当初羊城被CR病毒围困，是东庭制药研制出的anti-CR消灭了病毒，解除了这场危机，这么大的贡献，当然值得一张邀请函。但是邀请函寄到公司的时候，被陆天青扣了下来——他不想乔晋渊知道他跟余殊父母的关系，因为谁也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事，医生也建议先保守一点。
乔晋渊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也在邀请名单上，单纯只是陪余殊去。
活动持续了一个上午才结束，余殊看了眼时间，决定带乔晋渊去学校食堂吃饭。跟陆天青和安晴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从羊城大学赶到民政局，如果不堵车的话，大概只要四十分钟，时间完全够他们好好吃顿饭。
食堂早就翻修过，但菜式基本还是老样子，两人排队买饭。余殊一直仰着头研究悬挂的菜谱，乔晋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目光落在菜名上，隐约想起了一点自己在这里读书时的情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已经轮到他们了，余殊问他吃什么，他下意识便报几个菜名。余殊转头告诉打饭的师傅，先给乔晋渊打了，这才打自己的。
两人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双人座。周围有好几对情侣，一边吃饭，一边亲密地说着话。乔晋渊看着眼前的姑娘，余殊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可是看上去仍旧年纪不大，说她是大学生肯定没人怀疑。他不禁想，她跟前夫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他们会不会像那些情侣一样，亲密又羞涩？
他又开始难受了。
余殊也有点心不在焉。她是上大学之后才跟乔晋渊确定关系的，乔晋渊每次到学校看她，他们都是来这个食堂吃饭。如今故地重游，她还眷恋着那些短暂又美好的过往，可乔晋渊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曾经觉得，就算他永远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本来他们的过去也不算太美好，从头开始是不错的选择。可是真的再次走到了男女朋友这一步，她心里又觉得遗憾，那可是她的初恋，她心里的每一次悸动，都是因为他。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从少女长成了大姑娘，最后又成了他的妻子，她爱了他整整十年。
那是一个女人生命中最美丽的十年啊。
她默默地扒着饭，一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冷落他，不该把他也扯进这样纠结又晦暗的情绪中，一边却又无法及时调整心态。
一直到两人餐盘里的东西全部扒完，她这才抬起头来，却直直对上了乔晋渊那双漆黑的眸子。乔晋渊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见她抬头，微微一笑：“吃好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去买。”
余殊饭量小，刚才为了掩饰，吃得太多，感觉有点撑，赶紧道：“不了，怕是到晚上我还没饿呢。”
乔晋渊将她的餐盘拿过来，叠在自己的餐盘上，站起身说：“那走了，天青和安晴还等着我们。”
两人从食堂出来，径直往校门口走去，乔晋渊的车就停在校外。
谁知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余殊师姐——”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跑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学士服。此时不是毕业季，这样打扮显得十分突兀，因此吸引了很多目光，但女孩浑不在意，径直跑到余殊面前，又叫了声：“师姐，你还认得我吗？”
余殊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她的名字，说道：“你是杨辛。”
杨辛很高兴：“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杨辛比余殊小了三届，如今正在读研，当年因为寝室混住，跟余殊住过一年，两人关系还不错。不过后来余殊毕业，就没什么联系了。
余殊看着她身上的学士服，奇怪地问：“怎么穿这个？”
杨辛低头看了看，道：“这是假的，我们排练话剧用的。”她偷偷瞥了瞥旁边的乔晋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师姐，你老公还是那么帅啊。”
她还记得，当年余殊就是因为要跟乔晋渊领证，连毕业照都没好好拍，只拍了两三张就走了。
余殊心里有点苦涩，乔晋渊如今已经不是她老公了，只是男朋友，他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是她的前夫。
杨辛见她神色有一点难过，以为她是为了当年的事遗憾，虽然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那么急着走，明明民政局下午六点才下班，但她不想师姐不开心，赶紧安慰：“要不你也穿这身学士服拍几张照片做留念？你的样子跟毕业的时候比起来，没什么变化诶。”
余殊想了想，摇头：“还是不了。”
虽然校园还是那个校园，但是当年的同学已经各奔东西，物是人非，那段记忆无法复刻了。
杨辛嘟着嘴：“哦。”
乔晋渊忽然道：“拍几张吧。”
余殊转头看他，他笑着说道：“我还没见过你穿学士服的样子呢，一定很好看。”
杨辛听到这话，惊讶地望向他。当年他来学校接余殊的时候，后者就穿着学士服，怎么现在又说没见过呢？
余殊见杨辛神色迷茫，怕她说出什么话来，让乔晋渊起疑，赶紧道：“行吧，那我拍几张。”
杨辛把学士服脱下来递给她，余殊直接套在身上。杨辛拿起手机试了试位置，给她拍了几张单人照，又转向乔晋渊：“姐夫跟师姐合拍几张吧？”
这个称呼让乔晋渊十分愉悦，笑着答应了。
刚才他一直在旁边站着没动，余殊换了好几个位置，此时离他有点远。他缓缓朝她走去，余殊则转头看他。
乔晋渊忽然停住脚步，现在这个角度，余殊的样子跟她微信版图的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眼神都很像。他的脑子嗡嗡嗡一片混响，很多杂乱的片段疯狂闪现，可是一个也抓不住。
混乱中，他好像听到自己在叫余殊的名字，问她可以走了吗。
而现实中，余殊真的在叫他。刚才他突然停步，脸上随即现出痛苦的神色，余殊和杨辛都吓到了，余殊先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扶他，同时叫他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好像回答了，好像在问她是不是可以走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记忆在这一刻陷入了混乱，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跪了，最后一章写了两天，中间还熬了个通宵，比我预计的长了快一倍。
因为怕太长了会给小天使们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我把它分成了两章，所以章节就比我之前说的多出来一章，十分抱歉。
下一章我再改改，争取早上六点前改完，么么哒大家。

第75章
◎【正文完结】两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那么亲密◎
余殊和杨辛合力将他扶到路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捧着脑袋，过了很久很久，脑子里那嗡嗡嗡的声音才彻底消失，同时那些闪现的片段也不见了。
他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整个人都虚脱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杨辛担忧地问道：“姐夫,你没事吧？”
这位姐夫明明看起来身材很不错,别是有什么隐疾吧？那样的话，师姐可就要受苦了。
余殊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不想外人看到乔晋渊这么狼狈的样子,低声道：“他这几天不舒服,今天为了陪我过来，一直强撑着,我要陪他去一趟医院,我们下次再聚吧。”
杨辛看了看乔晋渊，心里不大相信,但既然师姐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别的。余殊把学士服脱下来还给她,杨辛跟两人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余殊掏出纸巾,轻轻给乔晋渊擦着额头的汗。乔晋渊握住她的手,哑声说：“我没事。”
余殊道：“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看过才安心。”
乔晋渊一直没对她说过自己失忆的事,此时也还没做好坦白的准备,怕她看出什么端倪,坚持说道：“真的没事了,可能是刚才吃的东西不太好,肠胃炎犯了。我们先去民政局吧,今天是天青和安晴的好日子，别耽误了。”
余殊见他态度坚决，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只得道：“那好吧，不过路上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我们就得马上去医院。”
乔晋渊答应了。
两人一起走到校外，上了乔晋渊的车。因为陆天青安排了拍照的环节，所以余殊带了礼服，但参加校庆又不好穿得太隆重，所以乔晋渊开了辆SUV，方便她换衣服。
余殊换好礼服，从后座下车。乔晋渊从后视镜见到她身着礼服的样子，那股眩晕感又来了，似乎记忆里也曾有过这样的情节，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形了。
余殊走到驾驶座旁边，弯下腰，说道：“你状态不好，我来开吧。”
乔晋渊没有反对，他这个状态的确不适合开车，让余殊来开，是对两个人的生命负责。
虽然刚才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也才一点多，时间还绰绰有余，余殊开得很慢，怕车速快了乔晋渊会不舒服。乔晋渊靠在座椅上，刚才那场混乱和眩晕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此时感觉有点累。
他试着把情绪掩藏起来，不想自己在余殊眼里像个犯病的疯子。
车子平稳地驶向民政局，中途天色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余殊望着雨刷，想起她跟乔晋渊领证的那天也是从学校出发，半路也下了雨，她的礼服被淋湿了，又得知民政局给新人准备的红毯和心形拱门都因为下雨的缘故被撤了，差点气哭。
虽然去的不是同一家民政局，但相似的情景还是让她无法专心开车，她怕有危险，开得越发慢了，时速差不多只有三十公里。
而原本闭目养神的乔晋渊，也受到了影响，大雨又将他拽回那不知源于何时的混乱记忆中。外面是漫天雨帘，车里是他心爱的姑娘，脑海里的记忆片段不断闪现，太混乱了，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虚幻。
而这种混乱，在到民政局的时候，达到了最高点。
这边的民政局旁边就有个停车场，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来登记结婚的新人并不多，余殊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车位，把车倒进去。车里有伞，她探身取出一把大的，率先下了车，正准备去副驾驶座接乔晋渊，一阵狂风猛地刮来，伞面被刮翻，瓢泼大雨浇下来，将她身上的礼服打湿了大半。
她望着湿漉漉的礼服，懊恼极了。
车里的乔晋渊看到这一幕，脑子里不断闪现出多年前的情形，那时余殊也是从车里出来，也是被狂风掀翻了伞面，然后被暴雨淋湿了礼服。
眼前的情形和脑海里的片段不断交错，脑子瞬间被塞进了海量的信息，一时无法处理。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他痛苦地拍打着脑门，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
余殊好容易才把伞面翻过来，回头见到乔晋渊的样子，吓坏了，怔了片刻才想起来打电话给陆天青。
陆天青带人赶过来的时候，暴雨还在下着，余殊的伞已经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浑身湿透。副驾驶座的门开着，乔晋渊已经陷入了昏迷，被余殊抱在怀里，走近一看，他七窍都在流血。
陆天青当机立断将乔晋渊转移到后座，让余殊和乔旭在旁边护着，自己则丢下即将登记的妻子，坐到驾驶座，往附近一家私人医院开去。
这家医院在羊城非常有名，首先是价格昂贵，其次是有很多专家坐镇。乔晋渊一到医院，就被送进了急救室。医生给他做了各种检查，又推去拍脑部CT，最后进了手术室。
余殊和乔旭、陆天青守在手术室外。余殊一直在徘徊，根本没办法停下来，因为一旦停步，那种极度恐慌的感觉就会将她吞噬。
乔旭见她这样，上前拉了拉她，想让她休息一下，没想到一碰到她，竟发觉她浑身冰凉。他吓一大跳：“余殊，你没事吧？”
余殊机械地摇摇头，陆天青起身拽了她一把，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沉声道：“余殊，你冷静一点，晋渊一定会没事的。没听说谁失个忆，还能把自己弄出什么大毛病来。”
这话一点都没安慰到余殊，她很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杨辛拍学士服照片呢？如果没有答应，就不会刺激到乔晋渊。其实想不想得起过去有什么关系？记忆并不会改变他对她的感情，他还是那么爱她。
她低垂着头，望着地板上倒映着的灯光，心里就像有股冷风在呼呼地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天青再次开口：“当初医生就说过，晋渊只是受药物影响，暂时失去记忆，大概率会恢复，所以迟早都会经历这么一遭，逃避是没有用的，只能面对。再说了，记忆是人生的一部分，虽然没有必要刻意去寻找，但它要恢复的话，也不应该阻止。”
余殊轻轻吐了口气：“嗯。”
她抬起头，仰靠在椅背上，想起不久前她和乔晋渊也是这样坐在手术室外，等着小香儿出来，这才多久，手术室里的人就换成了乔晋渊。
乔旭坐到她身边，低声道：“没事的。”
余殊闭上了眼睛。
这家私人医院因为价格昂贵，病人不多，今天下午就这么一台手术。三人没有再交谈，走廊上安静得很。余殊觉得时间很漫长，手术室的门好像永远不会打开似的。然而等到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就必须得直面那个结果了。
最后还是乔旭迎了上去，问道：“医生，我叔叔怎么样了？”
医生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家属来我办公室详谈吧。”
乔旭那颗心还没来得及落下去，听到这话，又提了起来。
乔晋渊被推去病房，陆天青问余殊：“你去医生办公室吗？”
余殊望了眼已经远去的手术车，轻轻“嗯”了声。不管乔晋渊的情况有多严重，作为他最亲密的恋人，她都得面对。
乔晋渊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混乱之中，打个比方，就像是多股势力在他脑中打架，必须得等打出一个结果，他才能从昏迷中醒来。
余殊问：“那醒来之后呢，会不会恢复记忆？”
医生道：“那要看到底是哪股势力打赢了，可能恢复过去的记忆，可能维持昏迷前的状态，也可能再次失忆。”
余殊&乔旭&陆天青：“……”
离开医生办公室后，三人一起往病房走去，余殊走在最前面，后面两个高大的男人衬得她愈发娇小，又低垂着个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乔旭上前一步，轻声说：“别多想。”
余殊没看他：“我在想一部老电影。”
乔旭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起电影，下意识问道：“哪一部？”
余殊：“我的失忆男友。”
这部电影乔旭也看过，讲的是一个男人因为目睹前女友之死，受到刺激，从而得了“选择性失忆”，每次与现女友感情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触发大脑的保护机制，忘记她。所以他总是一次又一次恋爱，一次又一次失忆。【注1】
陆天青在旁边接话：“那也挺好的，每一次都是新恋情，你永远都是男人的新欢，不用担心他喜新厌旧。”
余殊斜眼睨他：“这话我要告诉安安。”
陆天青无所谓地一笑：“安安每天都是我的新欢。”
余殊无语：“陆总，这个时候撒狗粮有点不道德吧？”
陆天青笑道：“乔晋渊要是不服气，可以马上醒来对着撒啊。”
余殊：“……”
果然不愧是损友。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她的心情倒是轻松了几分。陆天青就是有这种魅力，好像天大的事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他总是那么沉着、冷静。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余殊忽然想起一事，整个人都呆住了：“陆总，安安还在民政局等你！”她看了眼窗外，已经是晚上了，民政局早就关门了。
陆天青道：“没事，我给她发过消息了，改天再去领证。”
余殊有点忐忑：“安安不会生气吗？”
“不会。”陆天青一脸淡定，“她知道我跟晋渊是过命的交情，晋渊出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会理解我的。”
余殊想起先前乔晋渊几次去医院输血救姜兰的母亲，而她每次都因此吃醋，觉得自己有点小气了。
陆天青看她一脸沉肃，问道：“在想什么？”
余殊把事情说了，陆天青道：“那不一样。姜兰是女人，本来就容易引起误会，乔晋渊那个钢铁直男还从不解释，换谁谁都会误会的，这是女人的正常反应，你不必有心里负担。”
余殊心里好受了很多，不由得感慨，陆天青的情商真的甩乔晋渊十八条街。
三人到了病房，见乔晋渊静静地躺着，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余殊对陆天青道：“陆总，你先回去吧。”
陆天青也没矫情，毕竟安晴还在等他，点点头便离开了。
余殊赶乔旭：“你也走。”
乔旭小声申请：“我最近没有通告，跟你一起留下吧。”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让人狠心不起来，余殊叹口气，算了，毕竟从法律上来说，乔旭才是乔晋渊的唯一家属，而她只是一个外人。
两人一左一右地在病床边坐了下来。余殊望着乔晋渊，后者脸色苍白，唇上也血色稀薄，看上去有点脆弱。除了那次他淋雨后坐在她家门外发呆，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可他明明也不是铁人，在CR病毒封闭期间，他冒险给她们送物资，被感染者打伤，用了未经人体实验的阻断药物，出了她家小区就昏迷了，好在及时被程威接了回去，这才抢救回来；
还有那次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被刺杀，在ICU躺了很久，医院甚至几度发出病危通知单；
还有她在遥平被劫持，他赶来救她，带着她躲避歹徒的时候，手臂被砸脱臼，内脏也受了伤，还主动现身诱敌，保她安全。而在她最终被歹徒抓住时，又为了她主动注射CR终极毒株，做了大半年的疯子……
原来，不止他缺席过她生命中的很多重要时刻，她也一样。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又不想乔旭发现，于是枕着双手趴在了床上。但乔旭跟她一起长大，哪能看不出来？他轻声道：“别太担心了。”
他知道自己的话苍白无力，但此时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余殊，因为他自己也很提心吊胆。
余殊缓过那阵难过的劲儿，问他：“当初你守在ICU外，是什么心情？”
乔旭想了想，说：“当时就想，为什么躺在里面的不是我，而是小叔呢？如果我俩换个位置，事情就不会那么糟糕了。小叔那么坚强，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余殊静默了一会儿，又问：“那现在呢？”
乔旭望了眼乔晋渊：“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虽然心里还是害怕，但已经能理智地面对。”
面对亲叔叔或许不会再醒来的局面，面对永远不可能得到你的现实。
余殊闷闷地答了句：“那挺好的。”
当时他们都没想到，乔晋渊这一昏迷竟然会持续那么长时间，直到陆天青和安晴举行婚礼都没有醒来，最后是乔旭代替叔叔做了伴郎。
这些日子，余殊和乔旭想了很多方法，想要唤醒乔晋渊。乔旭故技重施，天天在乔晋渊耳边播放余殊配音的广播剧和动漫，余殊则把小香儿抱到医院，逗她咿咿呀呀地说话，但乔晋渊始终毫无反应。
陆安二人的婚礼结束，余殊立刻往医院赶，却在路上遇到了夜花千树。当时夜花千树正站在路边打车，余殊停下来问他的目的地，发现顺路，就送他一程。
夜花千树问起乔晋渊的状况，余殊叹口气：“还是老样子。”
“有没有想过给他点刺激？”
“比如？”
“比如我。”
夜花千树是在半路下的车，他跟魏澜要去参加一个饭局。等他走出几步，余殊忽然叫住他：“夜老师——”
夜花千树转头：“嗯？”
余殊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夜花千树笑了。岁月好像没给他带来什么变化，他仍然气质温润，笑起来温柔极了。
“喜欢，对邻家妹妹的那种喜欢。”他冲她挥挥手，“再见，小余妹妹。”说完，他转过身，大踏步往前而去。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余殊，那是年少时的初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因为一直惦记着，所以那么多年都没忘记。重逢的时候，他欣喜若狂，但又冷静克制，步步为营地想要圆年少时的梦。直到在外公的院子里，余殊说起自己对柿子过敏，他才蓦然惊觉，自己爱的只是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完全按照他的想象长成，并不是真实的余殊。
他还喜欢余殊吗？
答案是肯定的，温柔漂亮的姑娘谁不喜欢啊？但他对她已经没有那种执着了，他不像乔晋渊爱得那么深，宁肯自己变成疯子，也不愿意余殊受一点点苦。早在他和乔晋渊对周从森的问题给出不同答案时，他就彻底放弃了。
这样挺好的，他对余殊的记忆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刻，而他们是同事亦是朋友，可以互相帮助，互相关怀，这就够了。
余殊赶到医院的时候，收到了夜花千树发来的音频文件——是当初《涤荡》广播剧被陈晶晶举报后，被平台锁了的那几集，里面有她和夜花千树的亲热戏。
她停好车，来到乔晋渊的病房。男人仍旧静静地躺着。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面色不再像入院时那么苍白了。
余殊坐到床边，问道：“乔晋渊，你今天醒不醒？”
乔晋渊毫无反应。
余殊冷哼一声：“那就别怪我了。”
她把手机开到最大音量，点开夜花千树发给她的音频文件，放到了乔晋渊的枕边。
“哼，就问你气不气！”
一边说，一边探身查看。她虽然嘴上发狠，毕竟还是心疼乔晋渊的，见他嘴唇有点干，起身准备接点水。这几个月，乔晋渊全靠打点滴维持，但余殊每天都会用棉签给他喂水。
走到饮水机旁边，她才发现已经没水了，出门去找人来换，却在门口遇到了程威。
乔晋渊一直没醒来，公司靠陆天青和姜兰撑着，程威也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又遇到一个重大决策需要人做主，陆天青举行婚礼，姜兰一个人召开高层会议，几乎吵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疲惫地从会议室出来。姜兰让他来医院看看乔晋渊醒了没有，如果没有，就问问余殊的意见，毕竟她跟乔晋渊早晚会复婚，她的意见就约等于是乔晋渊的意见，可以用来堵那些高层的嘴。
这是大事，不能草率。余殊想了想，跟护士打了声招呼，拜托她们给乔晋渊喂水，便带着程威出了医院，找了家咖啡厅，准备坐下详谈。
她不是学生物医药的，只是因为父母的缘故，稍微懂一点这方面的粗浅知识。程威解释起来比较困难。这一说，就说了两个小时。余殊看看天色已晚，又请程威吃了顿饭，感谢他为公司的辛勤付出。
等再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刚靠近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她一惊，条件反射想要推门，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吵架的人竟然是乔晋渊和乔旭。
乔晋渊醒了？！
她贴在门上，凝神细听。
只听乔晋渊在怒骂：“你个兔崽子，竟然趁我昏睡，帮夜花千树勾搭余殊？”
乔旭的声音弱弱的：“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误会。”
“那这是什么？”乔晋渊吼道。
门没有上锁，余殊轻轻推开一条缝，只见乔晋渊身上的针管已经拔掉，此时右手拿着一部手机，正是她放在他枕边的那一部。
“你在我枕边放余殊跟夜花千树的亲热戏是什么意思，嗯？”乔晋渊怒不可遏，“这些音频当年被陈晶晶举报后就删除了，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夜花千树给你的？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是你亲叔叔，你竟然帮着外人抢我老婆？”
乔旭很委屈：“真的不是我，我进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在你枕边了。”
乔晋渊更生气了：“不是你，难道是余殊？她早就决定跟我重新开始，我昏迷之前她就是我女朋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这样对我！”
余殊：“……”
可这真是她干的啊。
她往后退了两步，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乔旭是乔晋渊养大的，替未来的婶婶背个黑锅也无可厚非，她还是赶紧跑吧。
转身正要离开，病房门却被风吹开了——她刚才推开了一条缝，没有关拢，乔旭正好面对着门口，见到她的身影，立刻喊道：“余殊，你别跑！”
余殊想跑的，但是腿没他长，很快就被抓住，拽回了病房。
她望着乔晋渊，撒娇：“晋渊，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呜呜。”
乔晋渊对着她的时候，脸色好了很多，柔声道：“我没事了，别担心。”安慰了她，转头见到乔旭，又开始生气，“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兔崽子竟然帮夜花千树追你，这个侄子我不想要了。”
乔旭可怜兮兮地望着余殊，用眼神祈求她说出真相。
但那是不可能的，余殊才不会承认呢，天知道乔晋渊吃起醋来有多恐怖！
她用眼神拒绝了乔旭，不过倒也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走到乔晋渊跟乔旭之间，将两人隔开，防止他们叔侄相残，然后堆起笑脸望着乔晋渊：“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吗？”
乔晋渊点点头。
余殊拖着他坐到床上，一边伸出一只手在背后摇，示意乔旭赶紧逃命。乔旭会意，趁着乔晋渊的视线没在自己身上，一溜烟跑了。
乔晋渊正要骂，余殊抢着说道：“真的都想起来了？你讲给我听听，我来确认一下。”
乔晋渊想了想，那不肖的侄子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是先哄老婆要紧，于是不再管乔旭，开始细细回忆自己跟余殊的过往。
他刚醒来，又跟乔旭大吵了一架——确切地说，是他单方面碾压乔旭，体力有点透支，说了没多久，就露出了疲态。余殊赶紧道：“你躺下休息一会儿，那些事不急，以后再慢慢说。”
乔晋渊没有逞强，依言躺下，余殊想去叫医生来给他做个全身检查，他却拽着余殊的手不肯放。余殊无奈，只好坐在床边陪他。
乔晋渊慢慢挪动手指，跟她十指紧扣，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满，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余殊想起这段日子的心酸，嘟着嘴：“都半年了，今天陆总和安安的婚礼，你也没赶上。”
这件事的确很遗憾，但是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乔晋渊道：“没事，他能赶上我的就行。”
余殊抽出自己的手：“不害臊，你女朋友答应嫁给你了吗？”
乔晋渊起身将她拽了回来，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闭着眼睛问：“真不答应？”
余殊硬气：“不答应！”
乔晋渊一用力，把她拖入怀中。余殊察觉到他力气不太够了，想到他受了这么多苦，不忍心再推开他。
乔晋渊跟她鼻尖抵着鼻尖，继续逼问：“这样呢，答不答应？”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彼此呼吸可闻，余殊有点心慌意乱，不过还是嘴硬：“不！”
乔晋渊的手因为乏力开始有点抖，但他今天不问清楚是不可能罢休的，右手揽住余殊，让她的身子跟自己贴在一起：“最后问你一次，答不答应？”
说完他立刻吻住余殊的红唇，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余殊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到底不舍得他难受，含糊道：“以后再说。”
乔晋渊觉得自己男人的自尊受到了挑战，狠狠地攻进她的牙关。
……
半个小时后，他放开她，轻声问：“现在呢？”
余殊望着他那副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但随时准备再战的模样，含恨道：“答应！”
乔晋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叫道：“老婆。”
窗外，一轮明月渐渐升起，银白月光倾洒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那么亲密。
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他们分开了。
The End。
【注1】：此段参考百度百科。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终于完结啦，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么么哒。
后面还有番外，不过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又经常熬夜写稿子，身体搞坏了，打算休息两天再开始码番外，所以番外不可能日更啦，我争取码快一点，还请大家见谅。
不知道还有多少小天使在，麻烦大家留个脚印，我给大家发红包，番外更新前在这章留言的都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