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穿之纯皇贵妃
作者：岳月
内容简介
 沐瑶死后穿成乾隆后宫的纯嫔，原身自认贤惠比不过皇后，美貌比不过高贵妃，解语花比不上嘉贵人，于是把自己饿得细腰盈盈一握且扶风弱柳 她表示达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谁敢让自己饿着就跟谁拼了！ 肉蛋奶吃起来，运动不能停！ 管乾隆喜欢什么，反正沐瑶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舒服就行！ 此文又名《娘娘想要长命百岁》《娘娘的养生之路》 依旧架空历史不要考究啊！轻轻松松，就为大家看得开心！ 

==========================================================
第1章 吃为天
沐瑶迷迷糊糊醒来，耳边隐隐约约听见喜悦的惊呼声，然而她都顾不上了。
她感觉很饿，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空荡荡，仿佛要烧起来一样难受。
沐瑶难受得轻哼一声，就有一只手在跟前晃了晃，有人低声唤道：“娘娘？娘娘？”
她不知道娘娘是谁，也不管在叫谁，眯起眼看着这只手，本能知道这是肉。
红烧猪蹄？不，这酱油色没出来，可能是白灼猪蹄！
不，也可能是白灼肉，沾点酱最是好吃。
甜辣酱，酸辣酱，还是沙爹酱，不管哪种都适合配着吃！
可惜这会儿沐瑶压根没力气再让人送酱了，更没耐心等，她快饿死了好吗！
自己饿坏了，有肉在跟前，要求自然不能那么多，当然要先吃了！
沐瑶积攒出身上所有的力气，一把抓住那只手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咬了下去！
“嗷——”
惨烈的叫声在耳边响起，邓嬷嬷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榻前的宫女素茹傻眼了，还是旁边的素纹赶紧小声劝道：“娘娘，松嘴，快松嘴，这是邓嬷嬷，不能吃……”
沐瑶恍恍惚惚中只听见“不能吃”三个字，感觉嘴里的肉确实柴，好像半生没煮熟，还没滋没味的，可能酱油盐巴一概没放，这才遗憾地松了嘴，倒头又晕过去了。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刚睁开眼，就见榻前守着的邓嬷嬷就哆嗦了一下，还退后一步小声问道：“娘娘醒了？可认得老奴？”
沐瑶刚才昏睡后才得了原身的记忆，知道自己是穿越到这位纯嫔娘娘身上了。
她看了一眼邓嬷嬷被抹了药的右手，手背上还有清晰的牙印，显然是自己刚才咬出来的，顿时眼里露出几分尴尬和歉意来。
邓嬷嬷一看就知道自家娘娘是彻底清醒了，连忙笑道：“娘娘莫担心，老奴这伤不妨事，过两天就好了。”
确实没什么大碍，毕竟沐瑶刚醒来快饿晕的状态，能有多少力气？
虽然看着恶狠狠咬下去，手背却连皮都没破，就是留下的牙印瞧着吓人，过一晚估计就毫无痕迹了。
邓嬷嬷刚才惊叫起来也不是特别疼，而是被吓的！
想想自家娘娘忽然满脸狰狞一口咬住自己是手掌，恨不能撕下一块肉的样子，她能不害怕吗？
不过好在娘娘是醒过来了，邓嬷嬷偷偷松了一口气，可不想再被咬一回。
她一把年纪的，实在经不住吓了。
“娘娘饿了吧，燕窝粥在炉子上温着呢。”
虽说不知道沐瑶什么时候醒来，御膳房却是不敢耽搁，每天三顿往这边送吃的。
邓嬷嬷端着瓷碗，舀了一口吹了吹，这才喂给沐瑶。
沐瑶是饿极了，一口吃下，都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咽下去了。
连续喝了半碗，她这才感觉肚子里暖暖的，总算有东西垫一垫了。
也不知道这位娘娘怎么回事，非要弄个扶风弱柳的人设，把自己饿晕过去。
不，估计这位娘娘是彻底饿死了，这芯子才换了人，让沐瑶给取代了。
沐瑶心里默默摇头，为了别人饿死自己，何必呢！
因为几个月前生下三阿哥永璋，这位娘娘恢复得不错，出了月子却感觉自己胖了，尤其是腰身不如之前纤细，于是更是变本加厉地饿自己。
沐瑶偷偷摸了摸腰侧，就没摸出多少肉来。
好家伙，这位娘娘到底饿了多久啊……
她吃完一碗燕窝粥还有点意犹未尽，眼神盯着空掉的瓷碗还想再来一碗。
邓嬷嬷见自家娘娘今儿的胃口不错，脸上带着笑道：“娘娘刚醒，不能多用，回头慢慢添上才是。”
这一点沐瑶还是赞同的，她虽然饿，却也明白这身体实在饿得太久了，一时半会吃不下太多，不然肠胃要受不了。
另外这位娘娘好几个月连带点油星的和一点荤菜都不吃，沐瑶如今肚子饿，鼻子闻着食物的味道却有点反胃，实在够难的。
美食当前，她只能看不能用，简直太惨了！
见自家娘娘蔫蔫倚着软垫，邓嬷嬷轻声道：“娘娘放宽心，好好将养着才是，没得便宜了别人。”
沐瑶眨眨眼，一时有些不明白邓嬷嬷说的“别人”是谁。
邓嬷嬷看她满脸疑惑，低头小声提醒道：“娘娘病了，皇上隔着门来探望，都让嘉贵人给勾了去。”
这位嬷嬷显然十分生气，脸都气红了，就差没骂那位贵人一句“不要脸”！
沐瑶想了想，如今她住的景仁宫，后头偏殿住着嘉贵人和海贵人，这两人以后却都是了不得，算得上步步高升的。
原身哪怕不知道历史，也能敏锐察觉到两人的不一般，这才有了危机感，不就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吗？
饿过头了，人都没力气，有气无力只能卧榻歇息，都不能侍寝，连绿头牌恐怕都给撤掉了。
思及此，沐瑶就问道：“我的那个绿头牌撤掉了吗？”
邓嬷嬷还以为自家娘娘听得义愤填膺，跟往常一样骂上几句，然后就努力吃喝好起来，哪知道忽然转到绿头牌上面，不由愣住了：“没，太医来看过，娘娘没生病，只是有些体弱罢了，暂时还没撤掉。”
太医说得够婉转，身边伺候的哪个不知道自家娘娘是饿的。
只是这话就连邓嬷嬷都不敢直白说出口，最多劝一劝，劝不住也是无可奈何。
若是平常体弱，休息那么一两天，绿头牌自然不必撤下。
然而原身有气无力好几天，还越发觉得自己瞧着胖了，怎么都不肯吃喝，自然更加起不来。
拖了三五天，也是皇后仁慈没派人直接撤掉，沐瑶却不打算继续留着了。
她刚才坐起身都要喘气，这么虚弱的身体还要伺候乾隆，不要命了吗？
沐瑶这时候就该好好把身体养回来，别是自己穿过来，没几天就一命呜呼，那就坑爹了！
于是她就对邓嬷嬷道：“我这身子骨看样子一时半会好不起来，嬷嬷跑一趟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让这牌子撤了吧。”
邓嬷嬷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满脸担忧看了过来：“娘娘不必心灰意冷，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
这话说得沐瑶一头雾水，却压根不相信。
开玩笑，乾隆那个渣渣龙心里有谁，只有他自己好吗？
撤个牌子而已，要不是有人提醒，恐怕乾隆都想不起来！
沐瑶只得道：“没事，嬷嬷去吧。”
邓嬷嬷抿着唇，还是不死心说道：“娘娘，嘉贵人那边……”
沐瑶叹了一口气，知道邓嬷嬷没得到准话是不肯走了，只得正色道：“我知道嬷嬷忠心，却也不想想，皇上特意来看我，虽说不能进门来，却也是一番心意。嘉贵人请皇上过去，想必也只是招呼一二。”
不然让皇帝在外边站着吗？
而且嘉贵人把皇上请过去，最多上茶点，再说上几句贴心话，在皇帝面前刷个好感度而已。
怎么的，她还敢真把皇帝留下吗？
别说嘉贵人敢不敢，就是她这解语花的人设便不能啊！
如果嘉贵人真这么做，沐瑶都能想得出来，皇帝表面答应，也可能真的留下，但是嘉贵人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必然要一落千丈了。
这种赔本买卖，沐瑶都想得明白，更别提是七巧玲珑心的嘉贵人了。
嘉贵人原本就是高丽人，一个外族人能在后宫立足不说，又能得了皇帝的青眼，自然是有真本事的，这种傻事自然做不出来。
沐瑶抬头瞧着邓嬷嬷的脸色仿佛还没转过弯来，只能隐晦提醒道：“皇上过去嘉贵人那边哪里坐得下，想必嘉贵人只引着皇上去前面花厅用些茶点，说几句话就恭送皇上离开了不是？”
邓嬷嬷想了想，还真是如此。
她心里原本还觉得嘉贵人哪怕胆子再大，也不敢太过分而已，如今被沐瑶点醒，邓嬷嬷这才恍然大悟：“是老奴想岔了，皇上心里还是惦记着娘娘的，没得被旁人轻易勾了去。”
沐瑶无语，邓嬷嬷怎么又拐回来了？
她回想了一下，知道这个邓嬷嬷在纯嫔身边的时间是真的长，在潜邸的时候已经在了。
算了算，起码得有八年了。
人是忠心的，对纯嫔是一心一意，就是这脑瓜子不够灵活，而且无意中把原身也坑了。
原本嘉贵人未必跟纯嫔一起住，还是邓嬷嬷跟纯嫔建议，纯嫔就私下跟皇后提了提。
理由就更荒唐了，就是以前在潜邸的时候两人都比较受宠，一朝阿哥登基，原身被封为嫔，对方就是个贵人而已。
若是不住在一起，哪里能让嘉贵人每天过来跟纯嫔行礼呢！
沐瑶都无语了，也好在原身不至于蠢到去为难嘉贵人，最多有点虚荣心罢了。
想想嘉贵人明年就得成为嘉嫔了，再过几年就是嘉妃，拦是拦不住，还不如结个善缘。
好在如今也不算太糟糕，沐瑶心累地摆摆手，示意邓嬷嬷可以走了。
邓嬷嬷简直是三步一回头，磨磨蹭蹭的样子实在奇怪。
等她一走，沐瑶扭头看向候着的宫女素纹。
之前要不是素纹反应快，及时把自己叫醒，邓嬷嬷那个手掌上的牙印还得深一点，是个果断又沉静的宫女了。
沐瑶这才看了一眼，另外那个叫素茹的宫女就眼泪汪汪上前来道：“娘娘睡了大半天没醒来，实在吓坏奴婢了。若是再不醒，奴婢跟邓嬷嬷商量着要再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闻言，沐瑶心不在焉道：“这不没事了，不过也得太医看看，你亲自跑一趟请相熟的太医过来。”
素茹得令，行礼后匆忙走了。
沐瑶指了指桌面，素纹立刻去递了水来。她喝了一口，发现不是茶水而是蜜水。
显然素纹知道等会沐瑶可能要喝药，茶水估计会跟汤药相冲，蜜水会更好一点，倒是个贴心又细致的。
这个素纹比素茹沉默得多，平日也不爱上前来，所以原身更偏爱用素茹。
然而沐瑶却更喜欢素茹这样子的，话不多，该做的一点没落下，有事的时候也不只是会哭，还能果断反应过来：“你给我说说，怎么刚才邓嬷嬷一脸犹豫的模样，不大想去皇后娘娘那边？”
素纹一怔，低头答道：“娘娘之前特意让邓嬷嬷去皇后娘娘那边，不想那么早撤下绿头牌。”
沐瑶回想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她是不在乎，原身却是极为在乎的。
撤下绿头牌，那就没有机会见到乾隆，岂不是白饿了？
原身想着自己坚持两天就能恢复过来，也就让邓嬷嬷去求皇后不要撤下绿头牌了。
沐瑶抬起手，很想捂住自己的脸颊，这么重要的事刚才她居然没想起来？
前脚不要撤掉绿头牌，后脚又要撤掉，估计皇后以为她脑子秀逗了。
她还不能说刚才邓嬷嬷和素纹怎么没提醒自己，总不能沐瑶说前几天的事就彻底忘了吧！
难怪邓嬷嬷刚才的表情那么古怪，估计以为沐瑶是心灰意冷，听见皇帝来探病，转头就跟着嘉贵人走了，这才赌气要撤掉绿头牌的！
天地良心，她就单纯不想见皇帝而已！
原身的记忆如今看来沐瑶还没彻底掌握住，大概的知道，细节方面得仔仔细细回想一遍，不能有一点错漏才行。
这段时间调养身体之余，她正好可以整理所有的记忆，免得以后出去露出马脚来。
沐瑶能糊弄住身边伺候的嬷嬷和宫女，对上乾隆和皇后却没那么容易了！
她要露出点破绽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乾隆一声令下给咔嚓了！
邓嬷嬷匆匆去了长春宫，她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见着皇后的，只能见跟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香岚，然后让她递个话而已。
素来沉稳的香岚听见后点点头道：“邓嬷嬷放心，我记下了，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
邓嬷嬷笑道：“有劳香岚姑娘了。”
香岚眼尖，瞥见她手背上似是有伤痕不由问了一句道：“嬷嬷这手怎的伤着了？”
邓嬷嬷把手缩回袖子遮了遮道：“不妨事，是老奴不小心罢了。”
闻言，香岚也没多问，转身回去了。
长春宫内，一个穿着蔚蓝宫装女子正低头翻看着账册，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她抬手一页页翻看，直到看完才放下。
旁边早有宫女递来帕子，宫装女子抬起头来，露出秀美雍容的面庞来，正是皇后。
皇后用帕子擦了擦手，就有宫女送上温茶来。
香岚这才上前，仔细把邓嬷嬷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提起邓嬷嬷手背上的伤痕：“邓嬷嬷有心遮掩，奴婢瞧得不清楚，倒觉得像是牙印。”
一旁的宫女香韵微微瞪大眼显然很吃惊，总不能邓嬷嬷没事给自己的手来了一口，她忍不住低声问道：“纯嫔娘娘前几天不还让邓嬷嬷来求皇后娘娘不要拿掉她的绿头牌，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前后还不到三天，纯嫔这主意改变得也太快了一点！
皇后也有些诧异，毕竟她心里清楚纯嫔并不是生病，而是饿着了。
她掌着后宫，自然知道纯嫔的膳食进得最少，几乎怎么进去就怎么送出来，大多都分给身边伺候的人。
皇后委婉劝过，却没什么大用，她只能叮嘱纯嫔身边的嬷嬷和宫女多劝着一些，如今看来倒是有点用了？
--------------------

第2章 美滋滋
素茹很快请来相熟的太医，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走路颤颤巍巍的，让沐瑶有种虐待老人家的感觉。
她赶紧让人给了座，老太医慢吞吞行礼后坐下。
一旁的素纹挪了小几过来，上面垫着柔软的小枕垫，让沐瑶把手放在枕垫上，又拿了一块薄薄的帕子盖在手腕上。
这一系列都做完了，老太医这才伸出两指轻轻搭在沐瑶的手腕上。
片刻后，老太医收回手说道：“娘娘身子虚弱，还得多吃一点才好。”
见沐瑶乖乖点头，老太医有些惊讶，毕竟之前他提起这个，纯嫔娘娘就极为不耐烦，还十分不乐意，压根就不愿意听进去。
这会儿她倒是听进去了，老太医刚才把脉隐约能察觉出纯嫔娘娘之前恐怕饿得整个人晕厥过去了，身边人只以为她是昏睡，估计把人吓着了，这才会愿意听进去了。
不管如何，老太医还是颇为欣慰：“娘娘如此倒也不必急着用汤药，不如在吃食上仔细一些，配着药膳食用就好。”
沐瑶点点头道：“有劳太医了。”
身边的素茹递了荷包过来，老太医乐呵呵收下，道谢行礼后，就去外间写几个药膳方子，给沐瑶过目后再送去御膳房。
老太医十分细心，邓嬷嬷跟着过去，他还细细问了纯嫔有什么特别不喜欢吃的，又偏爱哪些味道。
是甜的咸的酸的，他也能筛选出最适合的药膳来。
药膳是让纯嫔吃的，自然也得她喜欢的才行，不然吃不下去就是白费功夫了。
邓嬷嬷在潜邸时候就跟在纯嫔身边，自然对她的口味极为熟悉。
她小声答道：“娘娘爱吃辣，也爱吃甜。”
这会儿纯嫔身子骨虚弱，自然是不能用辣的，甜的倒是可以。
老太医沉吟一会，就写下了党参粥、梗米粥和莱菔子粥，另外还有八仙糕和莲花糕，都是最为适合纯嫔如今的身子骨。
党参粥能健脾益气，还能促进食欲。
八仙糕则是用白术、薏米、党参、芡实、扁豆和茯苓等八种中药所做，所以才叫八仙，不热不寒，健脾益胃，适合温补之用，在宫里颇为常用，可以说是个万金油药膳，却也十分有效果，谁吃着都合适。
哪怕沐瑶没说，老太医把脉也能清楚如今这位娘娘毫无食欲，哪怕想吃却是吃不下的，还可能会闻着味道就反胃，最是适合味道没那么重的清淡饮食。
邓嬷嬷听着老太医说完，有些迟疑道：“如此清淡，太医能给娘娘进补一二吗？“
吓得老太医连连摆手道：“纯嫔娘娘如今是虚不受补的时候，绝不能随意进补。等这些药膳轮流吃上三天，老夫再来把脉，若是娘娘好起来，就能稍微多吃一点别的，总要循序渐进。”
闻言，邓嬷嬷这才点头了，让外边的小应子跑腿去御膳房送这个药膳方子，又亲自送老太医出了景仁宫，这才回去跟沐瑶复述了老太医的话，看着自家娘娘是满眼的心疼。
沐瑶笑笑道：“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她吃过东西又交代了不少事，这会儿也是累了，被邓嬷嬷扶着躺下，沾着枕头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邓嬷嬷小心翼翼给沐瑶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带着两个宫女去外头。
纯嫔一向睡得不沉，很容易惊醒过来，屋里一直是不留人伺候，她们只能在外间门口时不时留心里头。
小应子麻溜拿来几个小札，扶着邓嬷嬷先坐下，两个宫女这才跟着落座。
邓嬷嬷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娘娘这回醒来，似是跟之前有所不同。”
素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道：“嬷嬷，娘娘能自个想明白，好好养身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素纹在旁边附和着点头道：“正是，娘娘这身子骨好起来才是紧要事。”
她们这些伺候的人，还是正主好起来得了宠才有脸面，不然能有什么呢！
纯嫔昏睡不醒，让她们几个慌了神。
要是娘娘出什么事，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就别想活了！
邓嬷嬷唉声叹气，想到自家娘娘的身子骨，恨不能让她立刻好起来！
沐瑶小睡了一个多时辰才起来，感觉精神头好了一点，又吃了一碗梗米粥，虽然粥水有些稀，淡而无味，浑身却稍微有了点力气。
素纹扶着她坐起身，后背塞了柔软的靠垫，让沐瑶舒舒服服半坐着，就见邓嬷嬷虎着脸进来小声禀报道：“娘娘，嘉贵人和海贵人听说娘娘醒了，要来探病请安。”
沐瑶没急着答复，看向身边道：“素茹，去给我拿个镜子来。”
素茹麻利拿来一个巴掌大的西洋镜，自康熙爷喜欢西洋物件之后，宫里是最不缺这个。
梳妆台那边还有一面大镜子，能看见半身。
这个小镜子的镜面擦得干干净净，清晰得很，也让沐瑶终于看清楚原身这张脸。
之前沐瑶在睡梦中陆陆续续接收到原身的记忆，还以为原身长得太普通才会自卑，如今她仔细看着这张脸。
巴掌大的瓜子脸，雪白的肤色，五官小巧精致，她微微挑眉，一双美眸最是动人心魂。
可以说这张脸简直无可挑剔，尤其这双眼睛最是出色，水光涟漪，能楚楚动人，也能勾人摄魂。
长得这么好看原身还觉得自己普通，甚至有些自卑，让不让人活了？
不过沐瑶回想了一下，后宫里长得好看的女子实在不要太多，原身这样的其实也不差，就是在后宫中算不上让人眼前一亮的。
毕竟有那位国色天香的高贵妃在前，谁凑上去比较都是比不过的。
沐瑶看着镜子里的人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实在无一处不精巧，跟自己原本的相貌有三分相似，却要出色太多，她这是赚翻了。
原身非要跟高贵妃比，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她就不一样了，只跟自己原来比，简直美滋滋的。
邓嬷嬷还担心自家娘娘因为病弱不如以前好看会难过，正想安慰几句，却见沐瑶双眼微微一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欣喜满意的样子，顿时把满嘴的话都咽了回去。
素茹在侧面没能瞧见沐瑶的表情，还小心翼翼安慰道：“娘娘天生丽质，养一养气色好了，自然就好看了。”
沐瑶想说她如今就挺好看的，不过等身体调养好了，确实能更好一点，就跟着点了点头。
只是自己病容憔悴的模样，她实在不想见人，就吩咐道：“就说我还病着，这几天不好见风，暂时就不见人了，素纹去请两位贵人回去吧。”
素纹应了，这就出去传话。
嘉贵人和海贵人等了一会，见素纹出来，还以为就领着两人进去，谁知道素纹却转述了沐瑶的话，两人倒是有些吃惊。
嘉贵人连忙道：“那纯嫔娘娘好生养着，我们过几天再来请安。”
她关心了几句，这才目送素纹回去，对身边的海贵人道：“没料到纯嫔娘娘病得这般厉害。”
嘉贵人是不知道沐瑶连绿头牌都让人撤掉，只是住在一块，清楚纯嫔有几分虚荣，甚至有一丝孩子气，平日最喜欢隔几天就让她们两个贵人去请安。
纯嫔倒也不会刁难两人，就是喜欢看看她们卑躬屈膝的模样罢了。
只是行礼而已，嘉贵人也不觉得被羞辱什么，如今后宫的嫔妃不多，她这个贵人见谁都要行礼，早就习惯了。
她就是有些惊讶，那么喜欢看两人行礼的纯嫔竟然拒绝见人，恐怕是真的病得十分厉害。
海贵人微微蹙眉，心底也有一丝疑惑。
毕竟纯嫔之前明明是饿得虚弱了，怎么忽然就病了起来？
她这不会是把自己饿病了吧？
同住在一个宫殿里面，哪怕没特地去打听，因为住得太近，海贵人还是会察觉出几分来。
尤其纯嫔不爱吃喝这件事，景仁宫从上到下就没几个不知道的。
海贵人的眉头很快又松开，刚才仿佛见老太医来过，身边宫女说邓嬷嬷亲自送老太医出来，也没见着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纯嫔病得不会太重。
“既然纯嫔娘娘不能见风要静养，我们也回去吧。”
两人同在潜邸里出来的，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索性出来后就分道扬镳了。
嘉贵人回去后感觉还有些稀奇，让小太监在门口守了一会，没见太医院的药童过来，显然老太医诊脉后并没有留下药方，想来纯嫔的病还不需要喝汤药。
不用喝汤药，那能病得厉害到哪里去？
恐怕纯嫔就是单纯不想见她们两人，于是找了个借口打发罢了。
嘉贵人就奇了怪了，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纯嫔竟然还怕见人？
莫不是纯嫔真的把自己饿得起不来，怕别人看笑话，才不让两人进去请安？
沐瑶没料到嘉贵人想得那么多，不过也确实不乐意见人。
谁生病的时候还要起来梳妆打扮，然后打起精神来跟人应酬？
她就想穿得松松垮垮的，散着头发，舒舒服服倚着柔软的靠垫，整个人歪在那里没个正形的模样，被人瞧见不好，但是确实惬意舒坦极了。
屋里都是自己人不妨事，被外人瞧见就不好。
尤其嘉贵人和海贵人来请安，肯定也打扮十分得体，穿着漂亮的旗装，戴着珠钗镯子这些首饰，画着淡妆进来，不就更衬得自己脸色苍白憔悴了吗？
沐瑶可不是原身，对别人来请安那么感兴趣，巴不得一直宅着，跟这两个贵人也不怎么打交道。
反正苟到明年，嘉贵人提了份位就得搬出去，海贵人过个几年也会搬，到时候整个景仁宫就是她一个人住，那就更舒服了！
沐瑶正畅想着美好的未来，邓嬷嬷还担心她一直在榻上坐着无聊，于是就小声提醒道：“娘娘，可要见一见三阿哥？”
她这才想起来，原身之前生下一个小阿哥，正是三阿哥永璋。
算了算，永璋如今也有差不多半岁了。
沐瑶恍惚记得这孩子平安长大到成年，二十来岁的时候却被乾隆给骂死了，实在可怜得很，于是就道：“把永璋带过来给我瞧瞧。”
永璋就住在隔壁，她一开口，奶娘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奶娘是江南人，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软绵绵的：“奴婢拜见纯嫔娘娘。”
“起来吧，”沐瑶的注意力都在她怀里的孩子上面，永璋有半岁大，已经能认出熟悉的人，一见到她就露出无齿笑容，小手也伸了出来。
邓嬷嬷连忙小心接过永璋，放在沐瑶身边，生怕自家娘娘双手没力气抱不住。
半岁大的孩子已经能坐得住了，有靠垫在后头，永璋坐得相当稳当。
他有些不满沐瑶没抱自己，等沐瑶伸手虚虚搂着永璋的肩膀，免得他小身板一歪就摔，永璋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孩子的心思总是这般简单，一会噘着嘴不高兴，一会就笑了。
--------------------

第3章 新年礼
沐瑶看永璋身上穿得有点多，就让素纹帮着脱了外袍。
虽说永璋就住在隔壁，还要穿过一条走廊来。
宫殿里烧着地龙，按理说是冻不着永璋的。
只是从隔壁房间出来，走廊有帘子隔着大半的冷风，却还是有一点。
从热乎的地方出来，被风一吹就容易冻着，所以出房间的时候得穿上厚厚的外袍才行。
进来后就热了，刚才没来得及脱掉外袍，沐瑶摸着永璋的额头有点薄汗，后背也有一点，就让素茹去取了永璋的衣服来换一换。
沐瑶这边的房间自然也备着永璋的衣物，素茹很快就翻出几件衣服来，跟素纹一起帮着三阿哥换衣服，她就转向奶娘问了起来。
“永璋这两天睡得可好，吃着如何了？”
三阿哥这岁数还在吃奶，却也已经能吃点辅食了。
奶娘长得白白净净，身材也娇小，瞧着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小心翼翼答道：“回娘娘的话，三阿哥夜里睡得踏实，这两天都没惊醒过。白天卯时末三阿哥醒来吃奶后又会睡过去，约莫辰时末才会再醒来。午时吃一小碗米糊，再用一小碗的果泥。”
“三阿哥午睡半个时辰，起来吃上两顿奶，就差不过时辰该睡下了。”
沐瑶听着这奶娘确实颇为用心，连时辰都记得一清二楚。
而且半岁的孩子开始用辅食得慢慢来，每天先一顿，还是得从比较稀的辅食开始，适应后再加，不能太着急，这一点奶娘就做得不错。
她又问了问，果然奶娘是从米汤入手，然后过了好几天看永璋适应得不错之后，这才开始给米糊。
等过一阵子，就可以让永璋试着用半颗蛋黄泥了。
“不错，给永璋的辅食就该如此循序渐进为好。”
被沐瑶一夸，奶娘受宠若惊地连连道谢。
沐瑶瞧着这个奶娘是挺好的，就是胆子太小了一点。
这时候永璋换好衣服被送了回来，挑的是一件红纹衣袍，配着肉嘟嘟的孩子，就跟个送财童子一样可爱。
沐瑶轻轻捏了捏永璋的小脸颊，逗得他咧嘴一笑，还以为沐瑶是跟自己玩儿呢！
从小就能见大，这孩子瞧着就有点傻乐。
不过傻有傻福，只要过得快活就好。
因着原身昨晚就开始难受，早早就睡下，平日晚上原身还会过去看看他才回来睡下，昨晚就没去。
永璋年纪小却已经稍微能记事了，昨晚没见着她，今儿也大半天过去了才见着，粘着沐瑶身边就不肯走了。
奶娘抱着他，永璋就扁嘴想哭，一松手他就紧紧抓住沐瑶的袖子，怎么都不肯放。
沐瑶无奈道：“永璋既不肯走，那就在我身边呆一会儿。”
等永璋困了，奶娘再把孩子抱回去就是了。
永璋发现自己不用被抱走了，高兴得挥了挥小手，然后倚着沐瑶的腰侧，一会小手抓住她的袖子，一会抓住腰上的布料就想爬到沐瑶怀里，反正就没个消停。
等沐瑶托着他，让永璋爬到自己怀里，他后背靠着沐瑶，小手又抓着被子玩了起来，十分知道自娱自乐，丝毫没一点哭闹的模样。
邓嬷嬷看得满眼慈爱道：“三阿哥年纪这般小就如此懂事，还对娘娘如此贴心，都舍不得哭闹。”
沐瑶听得笑笑，摸了摸永璋的小脑袋，他仰起头看，不留神坐不稳整个人就仰倒在她怀里，小脸顿时懵了，小手脚在半空中虚晃了一会都没能自个坐起身。
她看得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也不敢看太久孩子的笑话，不然永璋就该哭了。
沐瑶伸手轻轻托着永璋的后背让他重新坐起来，永璋很快忘了刚才的插曲，又玩儿一会就开始揉眼睛感觉困了。
她搂着永璋哄了没几下，他就闭上眼呼呼大睡。
睡着了出去吹冷风就不好了，沐瑶索性把永璋留下，睡在旁边的小榻上，有素纹和奶娘一起盯着。
沐瑶看孩子睡了，也能仔细查看一番。
这孩子的脸色不错，白里透红，胳膊肉嘟嘟的，刚才小手小脚挥舞也挺有力气的样子，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沐瑶真担心原身在怀着孩子的时候是不是还怕胖，这不敢吃那不敢吃，自己饿坏不说，还可能让孩子在母胎里没吸收到足够的营养而发育不好。
如今看来原身再是怎么怕胖，怀孕的时候应该也好好吃饭，永璋这孩子看着倒是长得不错。
晚上送来的除了莱菔子粥之外还有一碟子八仙糕，八仙糕只有两指宽的两块，少得可怜。
沐瑶心里叹气，她以前是一个社畜，每天都要加班加点，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吃饭，吃饭就随便糊弄，不是外卖就是零食之类的。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没有美食的生活，加上攒够了炒老板的钱，二话不说就辞职，踏上寻美食之旅。
哪想到沐瑶开心的日子才没几天，就在车站遇上暴雨触电而亡，实在够倒霉的。
不过她福大命大，身体死了，人却是来了这里，也算得上是另外一种幸运了。
再说哪里的美食能比得上御膳房，这宫里可是聚集了全国上下再好的厨子，她这好日子才要开始呢！
沐瑶本性还是挺乐观的，毕竟日子哭着是过，笑着也是过，怎么都该开心点！
人开心了，身体好了，长寿了，能尝到美食的日子就更多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调养好身体，尽快能尝到美食！
沐瑶喝了一口莱菔子粥，也是淡淡的没什么滋味，不过她咬了一口八仙糕，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原本听说这八仙糕是用中药材做的，她还以为满是药味，为了身体好也只能吃进去，谁知道吃着却没多少药味，反倒甜丝丝的，还特别松软可口。
沐瑶仔细咀嚼，八仙糕里面虽然搁了白糖，却是甜而不腻。
她不知不觉把一盘子两小块八仙糕吃完，感觉肚子更饿了。
沐瑶心里叹气，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原身怎的这般想不开，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她喝完莱菔子粥，感觉喝了个水饱，要是站起身走动一二，可能会听见肚子哐当的水在响。
见沐瑶吃完后蔫蔫的，邓嬷嬷赶紧挑起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娘娘，还有约莫一个月就得到新年了。”
沐瑶一听就愣了，也是，如今都十一月底了，这边从小年开始就得热闹起来，也是乾隆登基的一年，想必会大办而十分热闹。
看自家娘娘还没回过神来，邓嬷嬷不得不小声提醒道：“娘娘，小年要来了，新年礼物也得准备起来了。”
既是新年，还是乾隆登基的一年，各宫肯定会给皇帝准备丰厚的礼物。
当然嫔妃们各自的娘家也未必都是殷实，能拿得出手的珍宝不会太多，却重在心意。
沐瑶这才恍然大悟，是啊，新年就得准备礼物。
原身饿得头晕眼花，哪里有力气准备这个，这件事倒是落在她手里了。
只剩下一个月的功夫，沐瑶也开始头疼：“你们帮着打听打听，各宫都打算送什么？”
具体送什么自然是打听不到的，起码能打听到究竟是器物还是手工之类的东西。
素纹闻言就上前答道：“娘娘，嘉贵人九月的时候就开始绣一副万福图。”
言下之意，就是在一块锦缎绣上一万个福字，正合了万岁和万福，寓意极好，就是费眼费时。
九月他们这才刚进宫，嘉贵人就已经准备起来，倒是个行动派了。
素纹又道：“海贵人打算做一幅两臂长的山水画，听闻已经费了将近一刀的宣纸做的草图。”
沐瑶想着两臂长，那得差不多两米长的山水画，还费了那么多的草图才定稿，足见海贵人的用心。
画作越长，越是不好作画，怎么留白，在哪里留，留得多太空就不好，留得少就密密麻麻十分不大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沐瑶就郁闷了，同一个宫里有两个卷王，让她怎么办啊！
而且同一个宫里送的东西最好别是一样，其他宫殿还可能撞上就算了，同宫的彼此之间肯定能知道，要撞了，被乾隆知道那就会怀疑她不够用心！
乾隆这人在原身的印象里那是温柔多情的帝王，嘴角总是带着浅笑，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柔和含情，于是让原身彻底陷了进去，带着八百米的滤镜看人，能不好吗？
换做沐瑶，却觉得这位帝王的心思深不可测，尤其喜怒反复，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所谓温柔含情，全是原身的想象罢了。
想想原身把自己饿成这样，伺候的人知道，景仁宫也清楚，乾隆能不知道吗？
然而乾隆不但没阻拦，也没跟皇后一样还婉转劝一劝，反而放之任之，才让原身饿得一命呜呼了。
哪怕是个不熟悉的人，见对方为了瘦而饿得难受，沐瑶可能都会忍不住去劝两句。
乾隆作为枕边人，若是真的关心，哪会视若无睹？
不过他这性子就是如此，喜欢的时候就百般关心，不在意的时候就根本想不起来。
比起这个阴晴不定的帝王，沐瑶觉得皇后就要好相处得多了。
而且后宫有皇后在，绝不会出现克扣之事，宫人的规矩也是极好的。
哪怕是份位不高的嫔妃，有皇后约束着，她们在宫里的日子都过得不错，而不用到处打点，过得惨兮兮的。
话说回来，沐瑶到底送什么啊！
她都恨不能让人准备一桶生姜算了，记得历史上刘墉就送过这个，让乾隆十分高兴。
毕竟送一桶生姜，这是祝乾隆一统江山，叫他龙心大悦，一向喜欢奢华的乾隆也赞不绝口。
但是刘墉能送，沐瑶送就不合适了。
一个重臣能送皇帝这个，一个嫔妃送就不行了。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让沐瑶给乾隆做一身衣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别说她身体好的时候做不到，哪怕发动身边人一起做也完成不了，更别提如今身体虚弱，吃睡就占了大半天的功夫。
沐瑶是舍不得牺牲吃睡的时间来做这个，还要费眼，她可受不了！
思前想后，她忽然记得乾隆最是喜欢吃火锅，要不给他送个火锅算了！
说做就做，沐瑶就让小应子跑腿，叫内务府派人来。
她要做的是银质火锅，自然需要内务府造办处的人帮忙。
素纹看出自家娘娘不太想让人瞧见她一脸病容的模样，就吩咐小太监们抬着屏风到榻前来，这样等会内务府的人过来听命，隔着屏风也能让沐瑶问话，还能挡一挡门口吹来的冷风。
沐瑶瞧着素纹这个宫女是越发满意，不必她开口就能把自己想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内务府的人被纯嫔召见，自然二话不说就派了一个老工匠过来听命。
老工匠拘束地在屏风外磕头行礼：“拜见纯嫔娘娘，奴才刘银谨遵吩咐。”
沐瑶示意邓嬷嬷把人叫起来，心想这名字还挺应景。
她不正巧要做个银质的火锅，造办处就派了个名字里带银的工匠来：“我要打造个银质火锅，要带盖的，盖上得有寿纹，里头锅子有花心，周围也要分割跟花瓣一样漂亮，底下还要带个小炉子，你能一个月内做好吗？”
刘银心里盘算了一会，又问了尺寸，这才谨慎答道：“回娘娘的话，奴才能办到。”
沐瑶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那就好，最好提早几天做完给我瞧瞧，看看有没需要改正的地方，要是做得好，那就重重有赏。”
她让邓嬷嬷先给了个荷包，里面是沉甸甸的银子。
沐瑶在原身记忆力搜罗一番，发现宫里用银票的只能是级别极高的宫人，一般都是用金银来打点，这才是最实用的。
哪怕不打点，以后他们能出宫，金银也能傍身养老了，毕竟宫里带记号的物件带出去都是不能变卖，只能当个门面摆设。
人又不能只吃西北风，当然金银这样的黄白之物才最是实在。
老工匠在宫里的地位算得上是最低那一块的，在宫里呆久了，手一摸，都不用掂量就能知道有多重，还能分毫不差，眼底微微一亮，磕头都比之前要更用力了。
他们这些底层的太监最怕遇到难伺候的主子，纯嫔如此好伺候还大方，前期就给不少赏赐还放手让他去做。
自己要这都做不好，老工匠这一肚子在宫里打磨的手艺就跟喂狗去没两样了！
--------------------

第4章 粘人精
沐瑶交代好老工匠，看着刘银千恩万谢离开，转头就见邓嬷嬷一张老脸又是那个欲言又止，不由笑了：“嬷嬷这脸色怎的如此难看，有什么不妥吗？”
邓嬷嬷哪里敢说她不妥，只得斟酌着道：“娘娘让造办处做这个银质火锅，是给皇上的新年礼物吧？可是其他娘娘送的都是诗情画意的礼物，娘娘这个会不会有些突兀？”
想想新年宴席的时候，其他妃嫔拿出的都是亲手写的字画，亲手做的手工，比如衣袍、腰带和帽子之类的，唯独沐瑶忽然让人掏出一个银火锅来，那画面简直不能看了！
“哪怕只剩下一个月，做衣袍怕是不够，娘娘要是做腰带、荷包和帽子还是足够的，奴婢等也能帮把手。”
沐瑶摆摆手道：“做是要做的，却不是给皇上做。”
给乾隆的新年礼物准备好，皇后的还没准备呢！
乾隆能用火锅打发了，皇后那可不行！
她琢磨了一下，皇后似是有些怕冷，平日因为需要管事的缘故经常坐着，地龙是有的，手脚应该不冷，就是肚子估计会有些凉。
这时候还没暖宫护腰，沐瑶准备亲手做一个。
比起刺绣，用毛线勾一个暖宫护腰就要容易得多了。
她让邓嬷嬷去内务府要了几种不同颜色的毛线过来，这些都是处置过的羊毛线，没有一丝味道不说，还染上各种漂亮的颜色，也不容易褪色。
皇后喜欢素净的色彩，所以鲜艳的毛线都让沐瑶剔除了。
只是大过年的却也不能太素净，免得不吉利，她就挑了天青色和粉色的毛线。
就单独一个天青色的护腰未免太单调，沐瑶打算在护腰上用粉色勾出一个个梅花来，正好要入冬，梅花开放也是应景。
另外在她看来，梅花正衬得上皇后，虽不起眼，却能在寒冬中绽放，高洁坚强。
毛线有极细、中细、中粗、粗毛线好几种，极细虽好，需要花费的时间更久一点，中细就正正好，勾好后缝隙不大也够暖和。
沐瑶每天花一点时间勾的话，慢吞吞地来，不到一个月应该能做好一件。
另外还需要钩针，这个也容易，小应子拍着心口说能办妥。
他小子跑出去，找到刚才的老匠人刘银。
钩针只需要长针上加个一指长的手柄就行，也不费多少功夫，刘银听后费了一刻钟就做好了。
刘银担心太简陋，还细细磨了手柄，雕了些漂亮的花纹才送过来。
一个怕不够，还做了两个，一大一小让沐瑶选择。
手柄特意做得圆润细长，正适合沐瑶的手，也能拿得住。
长针也不是特别细的，专门找了稍微粗一点，就不容易断，还没那么费眼。
就说宫里连墙根的花花草草可能都长了心眼，哪怕是最底层的老匠人更不例外。
沐瑶只简单说了用来做什么，刘银就能在短时间内做个趁手的钩针送过来。
毛线有了，钩针有了，万事俱备只欠动手了。
她先把毛线打个活结，然后把钩针穿进去开始勾第一条辫子针。
至于长度，沐瑶比划了一下，感觉皇后身材纤瘦，比原身也胖不到哪里去，稍微放宽两指就够了。
好在毛线钩出来的护腰自带弹性，也不会特别紧，但是太宽松就没那么保暖了。
沐瑶仔细回想后，确定了长度，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把第一条辫子针做好，钩一个起立针，再从辫子里钩出一个短针，转回来开始做第二条。
她抬头打算松快一下，就见素纹紧紧盯着自己手上的毛线，不由笑道：“素纹瞧着也会了吗？”
素纹没那么自大，看两下就会了，却也十分感兴趣：“奴婢看着娘娘做的这个精巧，不由看得入神了。”
这话说得真漂亮，没说自己一看就会，还隐晦夸了一下沐瑶。
沐瑶笑笑，示意素纹把余下的毛线拿过来：“反正毛线要得挺多，你要是学会了，也能帮把手，先用另外那个钩针试着做做，很不必担心弄坏了。”
闻言，素纹连忙行礼道谢，这才小心翼翼拿着钩针，按照刚才看的样子开始钩起了毛线。
等沐瑶做好第四条辫子针，素纹那边也像模像样做出一条来了。
素纹做得很慢，一边回想一边摸索。
在沐瑶看来，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就很不错了，素纹果真是有天赋的，就赞道：“不错，就是这毛线不能太紧了，回头缩成一团就不好看。最后这线得拉紧一点，不然前面会松松垮垮的，上下就不齐整了。”
被她指点一二，素纹做得就更好了。
素茹在旁边看着有些艳羡，又觉得平日沉默寡言的素纹竟然也会主动到沐瑶跟前去，心底也有几分惊讶。
尤其沐瑶这次醒来后，对素茹一样用着，对素纹也开始用起来了，两边不如以前那样偏重素茹，让素茹也有了危机感。
沐瑶钩了一会也累了，反正还有时间，她打了个哈欠，就被素茹劝着道：“娘娘还是早些歇着，明儿再弄也是可以的。”
闻言，沐瑶点点头，被素茹扶着刚躺下，永璋那边就忽然哭了起来。
奶娘手忙脚乱抱起三阿哥哄着，永璋哭得泪汪汪的，小手还在不停挥舞。
邓嬷嬷打算让奶娘抱着三阿哥回去隔壁继续哄，免得吵着沐瑶休息。
沐瑶却招手道：“把永璋抱过来，我看看。”
别是孩子做噩梦吓着了，又或是哪里不舒服的。
孩子忽然哭闹，未必就是闹别扭，很可能是哪里不爽利才如此。
因为不会说话，他们就只能用哭来表达了。
奶娘赶紧把三阿哥抱了过来，沐瑶接过永璋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永璋哭得小脸通红，脸颊贴着沐瑶一会儿才算是没哭了，还抽抽搭搭的，小手抓住她的袖子不放。
沐瑶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好一会儿，永璋这才不哭了，却开始又有点昏昏欲睡了。
看来身体没什么大碍，孩子显然是有些吓着的样子。
她哄了一会，永璋就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奶娘要抱，他就哭起来，沐瑶索性把永璋留下，放在床榻内里那边。
永璋的脸颊贴着沐瑶的颈侧，轻缓的呼吸就在耳边，有点痒，还带着奶香味，却十分有规律，沐瑶听着没一会儿也跟着睡过去了。
邓嬷嬷还担心永璋半夜可能会醒，要闹腾的话沐瑶就没能睡个好觉，胆战心惊在旁边守着。
谁知道永璋一觉睡到天亮，中途被奶娘轻手轻脚抱起来去把尿都没醒过，放回去继续睡也没闹腾，一直安安静静的，让邓嬷嬷着实松了一口气。
沐瑶是被脸颊的痒意给弄醒的，扭头见永璋醒了，小手正摸着自己的脸颊。
见她睁开眼，永璋咧嘴一笑似乎很高兴。
沐瑶睡了个整觉，精神头感觉好一点了，也觉得永璋这孩子够乖的，一晚上都没闹腾，早上起来也没哭，就摸了摸他的小脸夸道：“永璋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似是知道在夸自己，永璋手舞足蹈，笑眯眯别提多高兴了。
等奶娘抱着去吃饭，永璋也不闹腾的。
沐瑶也起来洗漱，细细抹了点雪玉膏在脸上，换了一身靛青色的衣裙，小应子已经提着早膳过来了。
早膳除了梗米粥之外，还有一道糕点，小应子说是叫扶元和中糕。
用的是党参、茯苓、半夏和红枣等等，还搁了红糖，吃着甜丝丝的，比昨儿的八仙糕分量要多一些，也就多了两小块。
小应子看沐瑶吃得香甜，胃口瞧着不错，还在旁边解释道：“娘娘，奴才听说这扶元和中糕也叫长寿糕，有健脾补中、宁心安神之效。御膳房那边问过老太医之后，知道适合娘娘吃用，这才做好让奴才送过来的。”
沐瑶点点头，这糕点是白中一点红，又好看又好吃，对身子骨也好，除了分量少了点之外就没一点毛病。
吃完后她洗了手，用帕子擦干后继续开始钩毛线。
永璋也吃过了，被奶娘拍着后背打了奶嗝之后，又闹着要挨着沐瑶坐下。
奶娘心下疑惑，永璋这两天实在太喜欢黏着纯嫔娘娘不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晚上没过去，才叫三阿哥心里惦记着。
这孩子不吵不闹的，沐瑶也没赶他，让邓嬷嬷看着点儿，叫永璋坐在榻上，后背垫了一圈软枕，小小身板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头，能舒舒服服地玩手玩脚丫子。
反正只要留在沐瑶身边，永璋就安安静静自顾自玩儿。
沐瑶就专心低头开始钩针，勾好两条辫子针就休息一会，喝点茶然后歇一歇。
手里头有事做，时间过得就要快一点，转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她看着素纹在榻前拿着一个小札坐着，手里也用钩针钩了起来，就让素纹拿来看了看：“钩得比昨儿好多了，今天我教你怎么做花儿。”
沐瑶这边也要开始钩梅花在护腰上，索性一并教素纹。
素纹放下手里的，认认真真看过来，沐瑶有种自己忽然当了老师的感觉。
她总不能误人子弟，于是手里的动作就放慢了许多，让素纹这个新手能够看清楚。
先把毛线绕两圈，然后开始圈钩十二个短针，拔针结尾后就是花心了。
接着就得换线了，先立三个辫子针，然后再来十个半长针。
最后钩出一个辫子针，转到一圈第三个短针上，第一个花瓣就做好了。
沐瑶做完后看向素纹说道：“看明白了吗？若是没看清楚，我再来一遍。这个钩针没多难，难在需要耐心。”
所以素纹要学，沐瑶就应了，如果是坐不住的素茹要学，她就未必会答应下来。
坐都坐不住，要怎么学呢？
然而素茹还真的想学，昨天夜里还偷偷跟素纹偷师，自己悄悄躲在房间角落练习了半宿，还是被起夜的邓嬷嬷发现。
邓嬷嬷这会儿乐呵呵提起，素茹就闹了个大红脸，满脸尴尬道：“娘娘，奴婢就想试试。”
身边人愿意上进，沐瑶也没说一定不教，就问道：“那素茹自个练得如何了？”
素茹红着脸道：“奴婢手笨，练习半宿只把手指戳了好几回，老是忘记多少针，拆了做，做了拆，最后也没做出多少来。”
她是明白了，人人都有一双手，怎么有的人比如素纹看两眼就学会了，像是自己练习半宿都没学会。
人跟人还是不一样的，素茹不由有些沮丧。
沐瑶笑笑道：“这有什么，各人擅长的不同，素茹不还嘴甜会说话，跟宫女们相处得不错？”
看邓嬷嬷的样子就不爱出去结识宫人，小应子能跟太监们打交道，跟宫女们就难了。
好在还有一个能说会道的素茹，性子活泼，很会来事，跟宫女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毕竟原身也不像是八面玲珑的人，要是身边连个在外边会打交道的人都没有，很多事就要更加被动了。
素茹被沐瑶一夸，抿着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沐瑶又道：“如今我得好好养着，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出去走动，你们机警些留意外头的消息。别是我在殿内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回头等我出去后就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素茹和素纹赶紧应下，邓嬷嬷也连忙表忠心道：“娘娘安心养着就是了，外头自是有咱们。”
沐瑶看了邓嬷嬷一眼道：“让素茹和素纹还有小应子在外头就是了，哪里需要劳动嬷嬷？嬷嬷留在我身边，也能帮忙看着点永璋。毕竟我这几天精神头还是不好，大半时间都睡着，永璋如今睡得不多，只有奶娘在，却不如有嬷嬷在放心。”
这话让邓嬷嬷眼圈一红，连连点头道：“娘娘放心，老奴一定好好看顾三阿哥。”
沐瑶心里暗暗点头，邓嬷嬷这样不会来事却是忠心的人，还是圈在她身边好了，免得出去随意得罪人或者又出什么馊主意的。
--------------------

第5章 窝冬日
一连喝了三天的粥水，哪怕有几小块点心在，沐瑶总感觉自己每天都没吃饱。
粥水哪怕从稀到稠一些，依旧是穿肠过，什么都没留下。
肚子还好，就是嘴馋，把沐瑶馋得挠心挠肺的。
幸好三天之后，老太医过来诊脉，颇为欣喜道：“娘娘身子骨比前几天要好多了，肠胃也开始适应，今儿开始就能喝点肉粥，却也不能贪多，得慢慢来才是。”
除了肉粥之外，时蔬也能用一些了，但是大鱼大肉暂时还不行。
谢天谢地，这已经是一大进步，沐瑶心里欢喜，一叠声让小应子去御膳房跑一趟跟御厨说一声，接下来就能上一点肉了！
老太医又说道：“换了扶元和中糕后，娘娘的身子骨好得更快一些，以后也能直接用意用扶元和中膏，每天早晚饭前用上三钱，娘娘温水服下就好，想必效果更好。”
沐瑶皱着眉头，她对吃药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药膏，吃完舌头都是苦的，吃什么都苦了。
好在老太医笑着解释道：“娘娘莫担心，这味扶元和中膏里头兑了二两糖，吃着跟糕点的时候一样，一点都不苦还带着甜。”
这话让沐瑶的双眼一亮，哪怕是吃药，能不吃苦的就不吃！
“那敢情好，要是苦的药膏，我怕是咽不下去的。”
比起扶元和中糕，这味膏药要多添上于术、砂仁、归身、杜仲和鸡内金等等的药材，老太医回去亲自动手做了一小罐，派药童送了来。
药童解释道：“这味膏药不好放太久，一小罐正好让娘娘用上三天。三天太医再诊脉后，再斟酌要不要继续服用此药。”
沐瑶想着这老太医倒是谨慎，服用三天就三天，多一点药膏都不送。
不过也是，后宫的娘娘们看病都是要记录在册的，若是太医出了什么纰漏，药给多了给少了，给重了给轻了，都要受到责罚，所以一个个规矩谨慎得很。
邓嬷嬷小心接过这一小罐子的药膏，素茹上前递了个荷包给药童，小应子就送药童出去了。
沐瑶忍不住让邓嬷嬷打开小罐子，舀了一小勺尝了一口。
老太医没骗人，这药膏果然是甜的，并不苦。
邓嬷嬷看沐瑶能吃得下去，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三钱药膏吃完，等沐瑶用温水一并服用后漱了口，御膳房也送了肉粥和时蔬过来。
沐瑶用勺子在碗里转了转，说是肉粥，这完全是肉糜，少得可怜。
不过粥熬得黏稠，又带着肉香，她还是吃得挺香的。
如今入冬了，时蔬除了白菜就是豆芽居多，这次送来的是白菜。
平日哪怕是简单的时蔬，御膳房都要弄出花样来，恨不能用鸡汤吊上，看似简单，吃着口味多样，更是鲜美得很。
看着没肉，但是肉鲜却在菜里每个角落，一口吃下去满嘴的鲜甜。
毕竟是给贵人吃的，贵人们要吃得简单朴素，御膳房的御厨们还真不敢真的把菜简单做好朴素上了。
然而太医是特地交代过御膳房的，这回送过来景仁宫的膳食不求花样多，而是求稳妥。
要是纯嫔吃出什么问题来，身子骨哪里不舒服，那就是御膳房的过错了。
老太医生怕御厨们平日发挥多了，一时忘了此事，还特地让药童过去再三交代一二，把御厨吓得不行，这送来的时蔬味道还可以，比起御膳房之前送来的就要差多了。
当然这是邓嬷嬷说的，毕竟原身之前吃不下的御膳大多都赏了身边人，邓嬷嬷自然得的最多，再就是素茹和素纹两个大宫女，接着才是底下的小应子，还有一些在外头伺候的，品级要低一些的小宫女和太监。
沐瑶这身体许久没吃什么来了，加上御厨哪怕做个青菜味道都是好的，火候拿捏得合适，白菜的鲜味都出来了，吃着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她胃口还没回来，吃着一半就吃不下了，余下的还是给了身边人。
身边伺候的人还是挺惨的，之前跟着原身吃香喝辣，如今就得跟着她吃素了。
用过饭，沐瑶休息了一会，手上又开始钩起了毛线。
长针，起立针，再来一个短针绕回来，这毛线护腰已经能稍微看出雏形来了。
沐瑶钩一会毛线，手边就有素纹把蜜水送来。
邓嬷嬷时不时柔声劝她歇一会，素茹要帮着捏肩，素纹则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着，手里也拿着另外一个钩针自个摸索，却开始有模有样，动作渐渐熟练了起来。
她坐在窗前，因着原身有些怕冷，地龙烧得很旺，在屋里穿着单衣也不冷，邓嬷嬷还是担心沐瑶如今身子弱，就在腿上盖了一张毯子。
沐瑶后头还垫着又软又厚的枕头，整个人能陷在里面，舒舒服服窝着，她可以玩一会儿毛线，稍微有点累了就抬头从窗边看看外头的景色来放松眼睛和脖子，偶尔喝一下蜜水。
蜜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的，反正每次她喝的时候温度都恰恰好，不冷也不烫人，实在周到极了。
殿内还安安静静的，沐瑶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又不想一整天都睡觉，就跟邓嬷嬷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
邓嬷嬷见她频频看着窗外，以为沐瑶这是想出去赏景，就笑着打趣道：“如今天冷了，外头的梅花还没开，不然娘娘隔着窗户赏景也是好的。当初也是因为这景仁宫有梅花树，皇上得知娘娘喜欢梅花，才会选了这里。”
沐瑶微微挑眉，她住到景仁宫来，原来还有这一出？
看来乾隆在给原身选宫殿上面还是做个人了，而且对纯嫔的喜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邓嬷嬷自顾自说道：“老奴听景仁宫伺候的老宫人提过，等腊月的时候，梅花盛开，哪怕不开窗，梅花的香气也会慢慢飘进屋里来。这香味似有若无的，不会熏人，却透着几分清雅。娘娘哪怕不出去，也能好好赏花的。”
沐瑶听得有些期待，却也十分好笑。
邓嬷嬷话里话外也是怕她在屋里呆烦了，想要跑出去，担心自己会冻着，这是婉转劝了又劝。
沐瑶就摇头道：“嬷嬷放心吧，我怕冷得很，隔着窗户赏梅也是挺好的。而且不开窗，梅花的香气也会透进来，都不必开窗受冷了。”
这年头得了风寒没那么容易治好，还分分钟可能要死人的，她好不容易活了，可不想自寻死路。
邓嬷嬷这才笑得眯起眼道：“正是这个理，娘娘千金之体，养好了才是正理。”
绿头牌如今还撤着呢，沐瑶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才可能再放回去，不然一直见不着皇上，岂不是要被皇上忘了？
邓嬷嬷想想这几天，皇帝都没派人来问一问，皱着眉头顿时有些急了。
“娘娘，不如派人送些汤汤水水去御书房给皇上？”
自家娘娘一直在景仁宫养病不出去，皇帝因为登基后政事繁忙，十分忙碌，暂时也想不起来的模样，怎么都要提醒一二才行。
沐瑶是巴不得乾隆暂时想不起她来，自己还没彻底把记忆给摸透了，要说错话就不好了：“反正一个月后就要过年了，那会儿就能见上。皇上如今刚登基忙得很，我就没必要去打扰了。”
见邓嬷嬷还想再劝，沐瑶就打断她道：“嬷嬷莫要忘了，我还有永璋呢。”
她都有个小阿哥在了，跟没有孩子的其他嫔妃一样拼命往乾隆面前凑，实在没什么必要，还可能惹人烦。
“都说小别胜新婚，总是见面反倒没什么新鲜感。”
沐瑶摸着自己的脸颊又叹道：“我之前想岔了，不吃不喝瘦得厉害，实在不如以前好看，还不如养好了，光鲜漂亮出去，这才是正理，嬷嬷说是不是？”
邓嬷嬷琢磨了一下也是，在家娘娘养好了身子骨，变得更漂亮了，才能引得皇上的注意。
如今沐瑶还是太瘦弱了一些，脸色虽然缓和了一点却还没彻底好起来。
她于是就道：“是老奴错了，老奴听娘娘的。”
沐瑶看邓嬷嬷被劝住了，总觉得要让这位嬷嬷忙起来才是，才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举着手里的毛线道：“嬷嬷看我这护腰做得如何？等天更冷了，素纹的手艺也学起来了，就让她给嬷嬷也做一个。不然天冷了，嬷嬷这腰冻着就不好，穿上就暖和多了。”
邓嬷嬷到底上年纪了，不像是素茹和素纹她们这些年轻宫女那样抗冻。
殿内有地龙还好，出外的时候穿着护腰，就不怕腰给冻着难受了。
这话听得邓嬷嬷眼泪汪汪的，满脸感动道：“娘娘想着老奴，老奴这一把老骨头必然要为娘娘赴汤蹈火的。”
沐瑶好笑道：“倒也不必嬷嬷去赴汤蹈火，只是个护腰罢了。”
邓嬷嬷坚持道：“怎能娘娘还没用上，就叫老奴用上这个呢！回头等素纹的手艺加紧练起来了，就该先给娘娘做两件换着穿才是。等娘娘用得好了，再给老奴这个恩典也不迟。”
沐瑶看了她一眼，感慨邓嬷嬷可能不够聪明，却是真的忠心，而且一门心思为着原身着想，什么都先紧着自己这个主子，才会再想到她自己：“行吧，嬷嬷看着办就好。”
邓嬷嬷一听，心里盘算着得让素纹多多练习，尽快学起来，然后赶紧给沐瑶也做上一件。
这用毛线钩的护腰看着就暖和，邓嬷嬷小心上手摸过，柔软舒服，穿着也不难受，更不会有束缚感，穿在旗装里头也不扎眼，还特别暖和。
对女子来说，肚子和后腰这一块尤为重要，怎么都不能冬天冻着了。
不然小日子的时候会难受不说，年纪大些之后，后腰也会不得劲。
邓嬷嬷年纪轻的时候就是没有好好保养，哪怕后来到了潜邸伺候娘娘，吃穿用度比之前好多了，还是没能彻底养起来，如今稍微累一点后腰就难受，怎么都不能叫娘娘以后受这个罪，私下跟素纹提了提。
素纹起初只是对钩毛线感兴趣，加上她不比素茹会说话，在纯嫔身边不太受宠，这才希望另辟蹊径，没想到给自己赌对了。
她郑重点头道：“嬷嬷放心，我这就加紧练习，尽快学好后给娘娘做上一件。”
见素纹如此懂事，邓嬷嬷笑道：“娘娘这两天醒来后开始重用你是好事，你素来稳重，可别急着表现，反倒没做好，那就不美了。”
素纹一怔，连连点头保证：“嬷嬷放心，我一定用心做。”
邓嬷嬷这是提醒她，不要为了在纯嫔面前能尽快得个好，反而做事开始仓促敷衍，那就得不偿失了。
素纹脸上带着感激，邓嬷嬷会说这话是把她看做自己人才会提醒一二，也让她原本有些欣喜而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不管护腰做得如何，在这态度上她就不能敷衍马虎了！
沐瑶不知道邓嬷嬷私下还敲打了素纹，只觉得这大宫女越发沉静，手艺练得越来越熟练了。
她则是终于能下榻走上两步，然后窝在软塌上不动了，过着舒服的阿宅生活，简直快活像神仙。
想到一个月后自己就要彻底离开阿宅的美好生活，回到现实里面去，沐瑶就越发珍惜如今过的每一天了。
卧榻歇息几天，沐瑶被扶着下榻，感觉手脚绵软没力气，很是慢吞吞走了一刻钟，额头都有薄汗才停下。
虽然吃了几天的扶元和中膏，她感觉身子骨比之前有力气，夜里睡得也很好，精神头又不错，却还是太虚弱了一点。
原本邓嬷嬷还想沐瑶再卧榻歇息几天才下榻走动，沐瑶却躺得浑身都快散架了，赶紧起来活动一下。
起初走两步就喘气，后来能连续走五六步，最后都不必人扶着，沐瑶都能自个从床榻走到窗边的软塌坐下，甚至能走上一刻钟了！
但是要说她每天最期盼的时刻，不是能下榻走动，而是饭点到了！
--------------------

第6章 来请安
因着沐瑶的身子骨见好，御膳房送来的膳食也越发比之前要丰富了一些。
今儿送来的是一碗肉粥，一盘茄鲞，一盘白菜煨火腿，一蛊子灵芝鸡汤。
这茄鲞看着不起眼，做法却极为复杂。
听闻是先把四五月新鲜的茄子摘下洗净后，除了皮和内里，只余下茄肉，切成头发丝一样细，然后去晒干了。
再把晒干的茄肉放进吊了几个时辰的老母鸡汤一起蒸，让鸡汤的精华能融入茄肉当中，然后拿去晒。
晒完后又放鸡汤蒸一回，再晒一回，来回蒸晒这么九回，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得了茄鲞。
冷着吃也行，热着吃也可。
既保留了茄子原本的鲜香，又添上鸡汤的鲜美，配着粥吃是再好不过了。
白菜喂火腿也是鲜得很，火腿听闻是御膳房的御厨亲手做的，选的都是猪身上最好的肉做出来的，精华中的精华，加上御厨的好手艺，让沐瑶感觉以前吃的是什么东西，这才是真的火腿。
灵芝鸡汤更不用说，特意撇去了油星，里面另外还搁了山药、枸杞、陈皮、红枣和桂圆等等。
灵芝原本就是温和滋补的药材，味道很淡，体虚补气最是适合。
沐瑶端着碗喝了一小口，感觉浑身暖融融的，舌尖的鲜美让她眯起了眼。
她吃得大半饱了，鸡汤就没急着喝完。
邓嬷嬷瞧着沐瑶的胃口比之前好，吃着也多了一些，笑得眯起了眼，只觉得自家娘娘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等用完饭，沐瑶坐了一会起来在屋里散步消食，扶着她的素茹就小声说道：“明儿是后宫娘娘们去跟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娘娘是过去，还是继续告假一二？”
沐瑶想着自己在景仁宫窝着七八天，虽然一点都不想出去，却也总不能一直不出。
尤其皇后看着天冷了，十分体恤后宫嫔妃们，取消了五天请安一次，改为十五天一次。
沐瑶回想了一下，上一次该请安的时候原身就没去，因着小日子来了，疼得不行根本下不了床榻而告假的。
如今她已经好了不少，还能下榻走动，这次再不去就实在不合适了。
哪怕沐瑶没让人出去递消息，外边伺候的人不能进来，也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身影。
她都能下榻走了，不去请安就说不过去了，被人知道传到皇后耳边，还以为沐瑶故意不去，那就比窦娥还冤枉了。
“我今儿感觉不错，精神头也好，明儿的请安必然得去。”
沐瑶让邓嬷嬷去挑了一件颜色稍微鲜艳一点的旗装，衬得脸色没那么苍白。
她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有两分虚弱苍白，却不如之前病容憔悴的模样，勉强能见人的样子。
沐瑶最近还嗜睡得很，担心自己起不来，特意交代素纹第二天早些喊她起来梳妆打扮。
而且她也得早早出门才是，沐瑶如今身子骨还虚弱走得慢，不早点出门，人家请安都结束了，自己可能还没走到长春宫去，那就太尴尬了一点。
生怕第二天早上太赶，衣服首饰都前一晚挑好，早上起来就能立刻梳洗打扮。
跟着沐瑶一起睡了这么多天，永璋总算没那么黏人，今晚愿意被奶娘抱回去隔壁睡了。
沐瑶原本还担心第二天一早起来，哪怕动作再轻还是会吵醒永璋。
这孩子倒是体贴，这时候就乐意回去隔壁睡了。
沐瑶有了人形闹钟，也不怕睡过头，洗漱后痛痛快快一个人睡下，第一天是被素纹轻轻呼唤着，又有素茹拿着沾了热水的手帕轻轻擦脸才慢悠悠醒过来。
手帕温温热热的，敷在脸上十分舒服。
沐瑶喟叹一声这才慢慢睁开眼，被素纹扶着起身才算彻底醒了，赶紧下榻洗漱。
御膳房那边昨晚就有小应子过来传话，知道纯嫔今早要去长春宫请安，一大早就送了早膳过来。
因着请安，当然不能送汤汤水水，粥水和鸡汤是不行的，不然半路想去如厕那就尴尬的。
所以御膳房今儿送来的都是点心，一道腐皮虾仁，还有一盘豆腐包子。
两道点心都是用豆腐皮做的，薄薄的还透明的，丝毫不破，一眼就能看见里头的馅都有什么。
腐皮虾仁自然是放着一整只的虾仁，另外还有火腿、蘑菇和鲜豌豆，豆腐皮把这些馅都卷起来蒸熟，白嫩嫩的点缀着这些彩色的馅，十分好看，瞧着就有食欲。
豆腐包子里头包着切得小方正，约莫小指的指甲大小的豆腐，添上肉末，炒过后才放进去一起蒸熟，算得上是豆腐皮里包豆腐，味道也是极好的。
豆腐皮很薄，却把鲜美的汁水都包裹住了，吃一口汁水就在嘴里炸开，舌尖上溢满鲜香的味道。
一顿早饭下来，沐瑶吃得十分满足。
吃完饭她换了一身旗装，素纹麻利帮着梳头又给沐瑶戴上昨晚自个挑的簪子，这是一支白玉簪，尾部有几朵玉兰花，很是小巧精致，连花蕊都根根分明，不扎眼却也不会过分素净。
沐瑶在镜子前梳妆好后，还在脸颊抹上了淡淡的胭脂，瞧着脸色看起来要好一些。
左看右看，她这才满意了，带上素纹就赶紧出门，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出去的时候沐瑶留心了一下，因为她没开口，嘉贵人和海贵人以为沐瑶会告假不去请安，也就没过来跟着她一起去长春宫。
沐瑶乐得轻松，走一会歇一下，走走停停费了不少功夫才走到长春宫。
她特意挑了人不多的路走，免得碰上其他人还要一起过去，路上不得要寒暄吗？
沐瑶走路都累，更是懒得开口说话，能不寒暄保持体力是最好的，于是一路上就没遇到其他人。
等沐瑶到长春宫的时候，除了皇后和高贵妃之外，其他人都到了。
娴妃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长相清丽，就是板着脸有点面无表情的样子，瞧着有些严肃。
跟她同一个宫里的陈贵人和白贵人没跟她挨着坐，而是隔着两个位置，坐在后边一点，显然关系并不算近。
也可能是品级地位悬殊，两人都是循规蹈矩的，就不敢挨着娴妃落座了。
看见沐瑶来了，陈贵人和白贵人连忙起身见礼。
嘉贵人和海贵人看见沐瑶，眼底不由惊诧，显然以为她不会过来，冷不丁出现，赶紧起来迎了过去：“一路上没见着，没想到纯嫔娘娘也过来了。”
沐瑶累得很，额头还走出一头薄汗来，正接过素纹的帕子轻轻擦拭额头，就笑道：“我走得慢，这就没叫上你们一起走了。”
这就解释了嘉贵人和海贵人一路上怎么没遇到沐瑶，想来是落在后头了。
嘉贵人瞧着沐瑶走得有些累了，气喘吁吁的，脸颊却泛着红晕，比十天前她在景仁宫跟纯嫔请安时候见着的气色是好多了。
看来纯嫔是稍微见好，这就来长春宫给皇后请安。
两人重新在沐瑶的下首落座，也没多寒暄。
她们都是有眼力劲的，看沐瑶走过来那么累，当然不会还费劲寒暄来打扰沐瑶的休息。
其实沐瑶也是能坐软轿的，只是一来她觉得景仁宫离长春宫不算远，走一走也算是运动了，不然总窝在屋里，运动量不足，手脚都开始僵硬起来。
生命在于运动，难得出门走走也挺好的。
就是沐瑶高估了自己这个身体，也高估了她这个体力，还有就是低估了距离。
对以前的她来说，走上三五公里都是小意思，社畜总是狂奔在见甲方的路上，愣是走出一双钢筋腿来，多远都能走，走到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然而如今这破身体，走了才多久就喘得不行，走半路沐瑶就有点后悔没坐软轿了。
也罢，下回就知道了。
不过下次身体要更好一点，她可能也不需要软轿的。
沐瑶缓过气来，端着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有点惊讶这里头不是茶水，而是跟景仁宫一样的蜜水。
显然长春宫里伺候的人都知道她之前病着要喝药调理，想必不能喝茶来冲突，这就换了蜜水的。
果真是皇后身边伺候的人，一个比一个七巧玲珑心。
沐瑶喝完一杯蜜水，算是彻底缓过来，抬头就见门口来了人，一看就知道是高贵妃。
高贵妃留给原身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哪怕没这个印象，光看那张脸，沐瑶也能认出她来。
今儿高贵妃穿着颜色艳丽的旗装，若是旁人穿着总有几分艳俗，然而高贵妃这张脸只衬得旗装是锦上添花罢了。
谁都先注意到她的脸，接着才会留意到旗装的颜色。
在座的人都起身行礼，沐瑶也不例外。
等高贵妃走近，沐瑶悄悄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位贵妃是素面朝天过来，连一点脂粉都没擦，脸颊却粉□□白的，连毛孔都看不见，真是天生丽质，漂亮得叫人都嫉妒不起来。
高贵妃坐下后，感觉到旁边的视线不由看了过来，就发现是沐瑶，懒洋洋地挑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要是旁人这样，总感觉有点吊儿郎当的味道，偏偏高贵妃就显出一丝慵懒妩媚，让沐瑶想起以前小区邻居养的那只有着鸳鸯眼的白色波斯猫。
“听闻纯嫔前阵子病了，这会儿是好起来了？瞧着脸色还可以。”
沐瑶笑道：“多谢贵妃娘娘惦记，吃着老太医出的药膳，我这两天已经好一些了。”
高贵妃看了一眼过来，带着一点娇嗔的味道：“谁惦记你了？不过听说你不爱吃东西，才把自己饿病了，实在没这个必要，你看着已经够瘦了。”
沐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高贵妃这话语气有些不客气，听着似是不中听，却隐含着几分关心。
漂亮的人哪怕性子傲娇一点，让她感觉哪里都可爱了。
以防往后有人觉得沐瑶跟原身彻底不一样，她连忙打个补丁道：“贵妃娘娘说得是，这几天我养病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身子骨好比什么都重要，以后得多吃点，努力调养好才是。”
“妹妹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会儿倒也不算迟。”皇后带着宇嬷嬷和宫女出来，听见沐瑶的话就微笑点头：“瞧着妹妹的气色比之前是好一些了，看来药膳还得继续吃着才行。”
沐瑶跟着众人起身行礼后，跟皇后道谢：“有劳娘娘记挂，我这是知错了。”
皇后示意众人坐下，笑着对沐瑶点头道：“你记下就好，以后可不能再犯糊涂了。”
见着人都到齐了，皇后环顾一周后道：“快到腊月，小年也要到了。今年过年是皇上登基改年号第一年，皇上发了话，想要办得热闹一些。”
康熙爷的时候守孝还需要足足二十七个月，雍正爷那会儿改了守孝制，以一日代替一年，只需要守孝二十七天就足够了。
这也是体恤后人，不至于因为守孝把自个都累坏了。
尤其孩子们，原本长大就不容易，因为守孝夭折的话那就得不偿失。
雍正时候是如此，如今到了乾隆这里，就按照先帝的旧制来办，已然是出了孝期。
乾隆就爱风光盛大，第一年登基的新年自然更是如此。
然而皇后又道：“只昨儿我去拜见太后娘娘，娘娘的意思是前朝因着皇上刚登基，与臣同乐就该热热闹闹，后头咱们的宫宴就能简单一些。”
沐瑶是听出来了，太后心疼自家儿子，乾隆喜欢热闹，就让他在前朝跟臣子们一起高高兴兴地热闹。
但太后心里边还是有四爷在，他这离开才几个月，自然没有热闹的心思。
乾隆是个孝子，自然会遵照太后的意思，就是让皇后有些为难了。
前头热热闹闹的，后头却要冷冷清清的，这对比不要太强烈。
大过年的要真弄得太冷清，那也太不吉利了。
但是太热闹的话，又违背了太后的意思，这就让皇后发愁的。
不过皇后如今提起来，也是让后宫嫔妃们有个心理准备。
别是等过年的时候发现宫宴冷冷清清的，听着远处君臣同乐的热闹声音传来，对比之下落差太大，心里会难受了。
--------------------

第7章 巧组装
沐瑶发现做皇后也不容易，头上两座大山，皇帝和太后，哪个都要听，意见有分歧的时候，太后说听皇帝的，皇帝孝顺说听太后的，最后为难的只有皇后，还有她们这些嫔妃。
她心里琢磨这宫宴也不知道要冷清到什么地步，是没有歌舞表演，还是连吃食都换成素的？
要真是这样，那沐瑶的遗憾就大了，她还打算养好身体，一个月后也能吃荤菜了。
过年宫宴，御膳房肯定做不少大菜，味道应该不错，沐瑶还打算尝一尝呢！
如今看来是没门了，太后一副“皇帝不用守孝，后宫得跟着我守一守”的态度，别说嫔妃，就连皇后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沐瑶一脸蔫蔫的，到嘴的新年大宴这就要飞了，能不沮丧吗？
算了，吃素就吃素吧，好在御膳房的御厨哪怕是个石头都能做得好吃！
太后都发话了，皇后都不敢提异议，在座的其他嫔妃更是如此，只一个个柔声答应下来。
皇后就温言道：“如此，就没什么事，都散了吧。娴妃留下来，回头宫宴的事还得要你帮把手。”
娴妃连忙应下道：“是，皇后娘娘只管吩咐。”
皇后又看向高贵妃，后者连连摆手道：“有娴妃给娘娘帮忙就好，我就不帮倒忙了。”
皇后笑笑道：“你就是躲懒，也罢，我就不拘了你。”
高贵妃笑眯眯撒娇道：“还是娘娘体贴我。”
沐瑶在旁边看得惊奇，这皇后跟高贵妃的关系倒是不错。
不过对着高贵妃这样的美人，一颦一笑宛若仙女，性子瞧着有点懒散娇气，就跟邻家漂亮的妹妹一样，谁都不忍心苛刻吧，想必皇后也不例外。
看着这么赏心悦目的人儿，谁能舍得让她委屈呢？
余下就没她们这些闲人什么事了，高贵妃先走，沐瑶就跟在后头一起离开。
嘉贵人和海贵人紧跟其后，旁边陈贵人和白贵人也跟着起身走了。
翊坤宫就在长春宫旁边，陈贵人和白贵人出去后就跟沐瑶告辞。
陈贵人看着清秀沉默，白贵人也十分文静，不知道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是跟娴妃一起同住的关系，一个比一个安静了。
两人刚走，就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香岚出了来，笑着对沐瑶道：“皇后娘娘见纯嫔娘娘身子骨还没完全好，脸色又有点苍白，就做主让人抬了软轿过来，送纯嫔娘娘回去。”
沐瑶满脸惊喜，心里感慨皇后真是太体贴了。
皇后看她走着来的，没带着软轿，回去还得走回去，索性先让人把软轿送过来。
沐瑶原本正发愁还得走回去，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
她赶紧笑道：“多谢娘娘记挂，我得进去给娘娘亲自道谢才是。”
香岚就连忙答道：“外边风大，殿内有地龙还好，这会儿纯嫔娘娘还是赶紧回去歇着，皇后娘娘原话是纯嫔娘娘不必多礼的。”
沐瑶一听就明白，皇后这是担心她在里头暖和，出来后外边凉，再进去的话，一热一冷身子骨要受不了，再出去的话冻着就不好了，赶紧回去景仁宫才是正理。
她这才应了，软轿也抬了过来，被素纹和香岚一起扶着上去。
香岚给沐瑶怀里塞了个手炉，就赶紧让太监们抬得稳妥点，一路加快脚步送纯嫔回去景仁宫。
太监们郑重应了，软轿抬得稳稳当当的，看着脚步快，却丝毫没一点颠簸。
沐瑶之前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回去的时候不过抱着暖和的手炉发了个呆，转眼就到了景仁宫跟前。
邓嬷嬷就在门口候着，一见她回来就赶紧过来扶着沐瑶下了软轿。
素茹在后头给几个太监赏钱，太监千恩万谢抬着软轿走了。
邓嬷嬷连忙扶着沐瑶进了景仁宫，给她脱掉披风。
回到熟悉的寝宫，沐瑶舒舒服服重新在软塌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蜜水，拢在手心里感觉暖融融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邓嬷嬷在旁边说道：“皇后娘娘派人过来，让太监抬了软轿过去送娘娘回来的。”
她看着沐瑶走了一遭，脸色有些发白，不免心疼道：“老奴早该劝着娘娘坐软轿过去才是，如今瞧着别是冻着了。”
邓嬷嬷这就想去请老太医过来给沐瑶看看，沐瑶抬手阻拦了：“别，知道嬷嬷关心我，然而我刚去长春宫请安回来，这就去请太医，不就让皇后娘娘尴尬了吗？”
她是去请安的，转头就请太医，仿佛身体还没好却勉强去请安，然后可能把自己弄病了，弄得好像故意跟皇后过不去一样，倒没这个必要。
“而且我没感觉冷，长春宫有地龙，皇后娘娘担心嫔妃们进出一冷一热不好，地龙烧得不算旺，一路我又是坐着软轿回来的，也没多累。”
沐瑶上软轿的时候，香岚还塞了个手炉过来，她穿着厚实的披风，抬软轿的太监又走得飞快，基本上没怎么吹风就回到景仁宫来了。
她回来后顺手把手炉交给素纹收着，下次去长春宫的时候记得送回去。
邓嬷嬷回过神来，知道她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反正老太医每隔三天会过来请平安脉，到时候让他再把脉看看就好。
因着沐瑶都能去长春宫请安了，第二天嘉贵人和海贵人过来给她请安，自己就不好拒绝，把人放进来了。
嘉贵人和海贵人进来后规规矩矩行礼，沐瑶跟往常一样也没为难人，很快就叫起，让两人落座了。
小宫女很快送上温茶，茶叶是上好的金骏眉，倒不算是怠慢人了。
嘉贵人喝了一口热茶后就笑笑道：“昨儿见娘娘瞧着好多了，今儿就跟妹妹一块儿过来给娘娘请安。”
沐瑶微笑道：“你们有心了，这天冷了，倒也不必每天来，大半个月来一回就行了。”
皇后都只让后宫嫔妃半个月请安一回，她自然是不能越过皇后去的，还落得个轻松，不必每天应酬这两个贵人。
嘉贵人心里自然明白，也知道她是来请安，不是来给纯嫔添麻烦的，也就忙不迭应了。
寒暄几句，嘉贵人就试探着问道：“新年快到了，这年礼最是紧要，尤其是给太后娘娘的，妹妹打算做个抹额。”
海贵人附和道：“是，妹妹打算做的是腰带。”
两人眼巴巴看过来，显然是想跟沐瑶凑一块送了。
只送一个抹额或者一根腰带未免少了点，分量不够，要三个人一起送一套，那就瞧着体面得多了。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两人的心思大多都在送给皇帝的年礼，很是花功夫，当然费时间，另外送给太后的就要稍微逊色一点，时间也不够用。
三人一起送，看着就齐齐整整的。
然而这两人送的抹额和腰带，难不成还想沐瑶出一件衣袍吗？
这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她哪里能做出来，只摇头婉拒道：“我打算送别的，毕竟这阵子病了，也没精力做女红，时间也不够。”
嘉贵人有点惊讶，还以为纯嫔早有准备的。
毕竟之前送礼的时候，纯嫔都是最早给太后和皇帝准备好，她们二人就以为能凑作对一起来个添头。
不过纯嫔病了这么一阵子，之前一直昏睡，精神头也不好，确实做不了多少女红，这年礼恐怕就给耽误了。
嘉贵人斟酌着问道：“那娘娘打算送太后娘娘的是什么礼物，叫妹妹二人也能参详一二？”
沐瑶能说她压根就忘了这回事吗？
她只能回以浅笑，含糊道：“等过年宫宴的时候，你们不就能看见了？”
这还卖关子了，嘉贵人不好继续追问，就只能这样了。
两人退出去后，沐瑶才开始皱眉头，一时也苦恼给太后送什么。
太后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又有乾隆这个大孝子在，是什么都不缺了。
只余下半个月的功夫，沐瑶恨不得抬手敲一敲自己的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怎能忘了呢？
估计在屋里过得太舒服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邓嬷嬷就差把饭菜送到沐瑶嘴边去，什么都不让她做。
从简入奢容易，愣是把沐瑶短短半个月从以前一个能扛一桶水的女汉子养得就跟废人没两样了，自然脑瓜子不怎么需要动，就把这事给抛诸脑后了。
沐瑶只得让素纹清点库房，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送。
半个月再做是做不来的，她只能看看有没现成的了。
库房里大多是皇帝和皇后的赏赐，一些是潜邸里带进来的，里头有些是苏家送来的物件，并不算多。
原身是苏召南的女儿，苏家的掌上明珠，以前有什么精巧的东西都会送进潜邸里面，陆陆续续送，倒是攒了一些。
素纹拿着单子送过来，沐瑶翻开细细看着，送来的有布匹、摆件，甚至西洋的小玩儿。
她点了几个名字看着有趣的，让邓嬷嬷打开库房取过来，自己亲眼瞧瞧。
第一样就是写着水晶宫，其实就是个水晶摆件。
里面有几个小人，大半圆弧的水晶罩着，晃一晃还会有雪花飘散。
这不是小时候玩的水晶球吗？
沐瑶晃了晃，看着里面的小雪片散落，很快就不太感兴趣放下，抬头却见素茹目不转睛盯着，就笑着顺手把水晶球递了过去：“喜欢就拿着仔细看看。”
素茹吓得双手小心接过水晶球，生怕摔着磕着了。
不过她偷着轻轻一晃，看见里面雪花满天特别好看，不由抿唇一笑。
沐瑶看素茹玩得有趣，低头看了眼其他东西，另外一件写着小院摆件，还真是个小院，又是苏州园林，不过是缩小版本的，估计就手心这么大。
缩小了却十分精致，该是苏召南担心女儿想家，就把熟悉的院落让能工巧匠雕了出来。
就是太大不好送，就特意雕得这么小，巴掌大放哪里都合适，时不时也能拿在手里把玩。
沐瑶心叹果真天下父母心，这礼物是极为用心了。
据闻那个雕刻师傅足足雕了十几件，才有一件被苏召南看上，就这么一件还雕了整整三个月才完成。
她在手里比划了一下，忽然发现这个院子能放进水晶球里面，不由沉吟片刻，让小应子去把刘银叫了过来。
刘银还以为纯嫔是问自己火锅的进度，面上诚惶诚恐，像足了要面对甲方的卑微乙方，生怕要丢了这个差事。
沐瑶就指着水晶球道：“我想要把这个水晶拆开，把院子放进去，再重新封上，里面的雪花片不能掉，还跟原来一样，你能做得到吗？”
她又补充道：“这几天就要做好，可以吗？”
刘银小心翼翼接过水晶球，查看了底座和上面水晶摆件粘合的地方，点头道：“回娘娘的话，这个可以拆开，也能粘合回去，就是跟原来可能会有一点不同。”
沐瑶摆摆手道：“不必恢复得一模一样，痕迹却不能太明显，让人轻易看出瑕疵来，毕竟是送人的礼物，这就不美了。”
刘银明白最近各宫娘娘都在准备给几位贵主子的礼物，连连应下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小心做好，最多三天就能送回来。”
想到他要亲手做两件礼物，刘银心里就激动坏了。
哪怕不管送太后还是送皇帝，贵人们压根不会知道他这么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匠人，然而自己做的东西能呈到贵人面前，就已经是祖坟冒烟的事了！
--------------------

第8章 亮晶晶
水晶球用锦盒装着，巴掌大一点，被刘银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带走的。
他那小心劲儿，就像是拿在手里会化掉一样，走路都比平日要轻上许多。
邓嬷嬷倒是知道这水晶摆件的来历，不免有些心疼自家娘娘：“娘娘，这就让刘银把水晶摆件给拆了？”
拆了还把园林小模型放进水晶球里面，纯嫔这就同时痛失两件珍藏的礼物了。
平日原身偶尔还会拿出这两样东西看一看，抚平心底想家的念头。
如今就这么送出去，沐瑶还没说什么，邓嬷嬷就先心疼上了。
毕竟礼物这一送出去，就可能再也见不着了。
沐瑶叹气道：“时间不够，送的年礼又不能马虎。哪怕阿玛在，知道这事后也绝对会赞成我送出去的。”
比起漏掉送给太后的年礼，其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阿玛让人送来的东西多着呢，少那么一两件也尚可。还能呈到太后娘娘跟前，若是娘娘喜欢，那也能在娘娘面前留下好印象，苏家也不例外。”
毕竟苏家用的是自家工匠做出的模型，要是太后见着喜欢，乾隆看太后喜欢，对她阿玛的苏家也能看顺眼，以后苏家办什么事都要顺利得多了。
若是能提拔她的阿玛苏召南，估计苏家知道，恨不得给沐瑶送十箱八箱来，不知道多乐意了！
毕竟这样一来，祖坟都不是冒烟那么简单，而是冒浓烟了！
但是苏家的东西送出去多了，沐瑶也是会心疼的。想着今年还有各种节日，都得送东西，她扒拉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库存里的东西看着多，却不经送啊。
后宫要是谁生了孩子，那还得再随一份礼。
还有各宫谁提了份位，也得送。
好在如今后宫的人不多，在沐瑶头上的嫔妃就更少了。
份位低的不用多管，份位一样或者比她高的就必须送了。
库房的东西再多，只出不入也很快要见底。
后宫嫔妃这些库房的来源，除了自己从家里带进来压箱底的，家里偶尔能送一点过来之外，大多都是头上几座大山送的。
太后、皇帝和皇后，太后不说，送的实在不多，也没什么机会送，除非是生孩子的时候会送一份，原身的库房里就因为生永璋的时候，太后派人送来了礼物。
皇后送的会实在一点，也是按照规矩来，吃的用的居多。
比如原身生病了，皇后就派人送了几次燕窝来，还有一些滋补的药材，都是问过太医后才送的，既适合又贴心。
最多的赏赐渠道估计是从乾隆这里来了，他一向大方，送的都是贵重的东西，却是门面居多，摆在外头是挺好看的，就是不怎么实在。
这些漂亮的门面确实令人脸面有光，但是能吃还是能用，又或者换成银钱？
要是乾隆上心，还可能会随手给点黄白之物或者珍珠之类的小东西，就能用来打赏了。
若是不上心，送的全是门面东西，那就坑爹了。
比如什么玉如意和瓷瓶，还喜欢一对一对的送，除了放在架子上落灰，偶尔看一看之外就没什么。
想拿出去宫外变卖，沐瑶是不要脑袋还是不要家里人的脑袋了？
哪怕真拿出去，上面还有宫里的记号，谁都不敢买的，毕竟买回去就是全家可能全族一起领盒饭了，何必呢！
沐瑶如今是嫔，份例还是足够的，花钱的大头主要是在打赏上。
让人办差让人跑腿，还有各处打点都要钱或者值钱的小东西。
别小看了那些宫人，这会儿让人办事不给好处，回头使点小绊子，那她就得倒霉了。
虽说如今皇后约束得厉害，宫人们都不敢过分，更不会怠慢了嫔妃们，但是一点小绊子还是让人挺头疼的。
比如刘银这里，要是一点赏钱不给，他就没那么积极了，可能拖到最后一天，或者提前一天才做好送过来。
沐瑶能说不好吗？毕竟人家也是按时送来了，就是可能没那么用心。
用心一点和没那么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有差别的，更别提是送皇帝和太后这样重要人物的年礼上。
差错是不可能有差错的，只是好和更好的不同。
只是好，两座大山都是人精，看着就那样了。要是很好，两人的心情可能更好一点，对纯嫔的印象也会更不错一点，这就是不同了。
这点些微的差距，沐瑶自己未必能看得出来，但是见过很多好东西的太后和皇帝就肯定能看出来。
太后和皇帝哪个都不可能特意说出来，所以哪怕倒霉了，沐瑶可能都没察觉哪里不对。
反正对沐瑶来说，这些小人物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给点赏钱结个善缘倒也无妨。
但是他们要太过分，得寸进尺的话，那么沐瑶也不会客气手软就是了。
沐瑶心里盘算了一番，感觉这钱实在不经花，不由轻轻皱眉头。
邓嬷嬷见她看着库房的单子居然皱眉了，小心问道：“娘娘，可是这里头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沐瑶摇头道：“没什么不对，就是感觉在宫里的花费比在潜邸的时候要多了去，各处都要给赏钱，比如刘银这做工的，递消息跑腿的，还有御膳房那边都不能少了。”
闻言，邓嬷嬷松口气，就笑道：“娘娘许是忘了，压箱底的都没用上呢。”
沐瑶一听就起了兴趣，原身还有压箱底的银钱？
见她双眼一亮，显然想看一看，邓嬷嬷就回头瞥了素纹一眼。
素纹会意，赶紧带着其他伺候的宫人退下，然后自个守在门口，免得有人进来。
邓嬷嬷这才让素茹帮着从梳妆台底下取了一个几层的木柜子，柜子抽屉的手柄用铁链串在一起锁上，足足有两个锁头。
钥匙素茹和邓嬷嬷一人一把，两把锁头也就需要她们两人同时在，用两把钥匙才能打开。
这是防着其中一个人私下取走，于是就让两个人同时来保管，算是互相监督。
沐瑶这才察觉原身是真的信任邓嬷嬷和素茹，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两人去办，素纹就是个放风人而已，却也是知道此事的。
两人小心翼翼打开锁头，然后拉开第一个抽屉。
上面是零零碎碎的银裸子和金裸子，也就指甲大小，装得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
沐瑶粗略算了算，这一抽屉得好几百甚至上千个了，确实能用好长一段时间。
她满眼惊讶，示意邓嬷嬷打开第二个抽屉。
这里面是拇指大小的珍珠，并不大，虽然还算圆润，光泽也尚可，却不算上品，镶嵌做首饰不合适，但是用来打赏宫人正适合，值钱但是并不算稀少罕见，拿出宫换钱也不起眼。
大大小小的珍珠就这么大刺刺扔在抽屉里面，堆在一块儿，估摸着也是好几百颗。
沐瑶心想，好家伙，原身也是个小富婆啊！
光是那么多的银裸子、金裸子和这些珍珠，她就发大财了啊！
沐瑶的双眼亮晶晶的，之前担忧的神色是丝毫不见了。
邓嬷嬷笑了笑，很快打开了第三个抽屉，这里面放着的就是银票了。
素茹拿出来递给沐瑶，后者看了看，这银票都是一百两的，一叠下来至少好几十张，实在太夸张了！
之前沐瑶还觉得惊讶和欢喜，看到银票都开始有点麻木了。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缺钱，忽然富有了，顿时感觉都要花不完，反而没那么惊讶了。
前面三个都这样，第四个抽屉，沐瑶缓了缓才让邓嬷嬷打开。
饶是她都看麻木了，还是被第四个抽屉里面的东西给惊住了！
居然是宝石！
一颗颗红宝石和蓝宝石就这样塞进抽屉里面，也没拿个锦盒装起来好好保管，简直是财大气粗！
这些宝石也是指甲大小，用来镶嵌做首饰却是适合的。
做簪子、手链、手镯、戒指和吊坠等等，镶嵌在上面更是添了几分贵气。
不管是自己戴，还是做好作为礼物都极为合适。
沐瑶拿起一颗放在手里仔细瞧了瞧，这亮度和切面跟宝石还是有点区别，该是碧玺才是。
碧玺也叫混合宝石，因为颜色众多又鲜艳，又有一个名字是彩红宝石。
清朝里面最喜欢碧玺的就是慈禧太后了，殉葬品里就有一朵用碧玺雕琢而成的莲花，足足有三十六两多，另外还有一个碧玺做的枕头。
按照当时的估价，至少要七十五万两白银，足见慈禧太后的奢华。
跟这位西太后比较，乾隆似乎都没那么奢靡了？
沐瑶把碧玺拿起来，对着阳光慢慢转了转。
碧玺最大的特色就是每个光面对着阳光的时候，颜色和光泽都会有所变化，可以说每一面都可能不一样，这才是最让人心醉的地方。
她放下碧玺，示意邓嬷嬷去库房找几个锦盒把不同颜色的碧玺分开装起来。
哪怕沐瑶突然暴富，看着这么多漂亮碧玺被粗暴对待还是会肉疼的！
素茹赶紧去库房扒拉锦盒了，沐瑶把玩着手里那一颗小碧玺，心里很是疑惑。
苏召南只是个小官，哪里来那么多的银钱和宝石给原身压箱底，苏家这是去哪里打劫，还是擅自把当地税收中饱私囊了？
若是后者，那苏家一旦被人发现，不说苏召南的仕途走到头，苏家要跟着完蛋，沐瑶也讨不了好！
--------------------

第9章 放下心
沐瑶吓得不行，眉头皱紧，小声问道：“嬷嬷，这些东西都是苏家让人送来的？”
邓嬷嬷点点头道：“娘娘忘了？这是娘娘进潜邸之前，苏家一并让娘娘带进府去的，花用了一部分，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可以说原身带进潜邸的，比如今的还要多，毕竟中间花掉了一些？
沐瑶大吃一惊道：“嬷嬷，我大病一场，有些事似是记不清了。你给我说说，阿玛不就是个小官，哪来这么多的银钱和宝石，莫不是……”
她轻轻摩挲着指头，苏召南不会为了给女儿筹措压箱底的钱财，搜刮民脂民膏了吧？
若是如此，沐瑶得把这些东西赶紧送回去给苏召南，好歹把窟窿给填上了！
见自家娘娘似是真的大病一场，忘了许多事，邓嬷嬷顿时焦急道：“怎的太医过来把脉，也没瞧出来？娘娘，不如换一个太医来把脉看看？”
沐瑶摆摆手道：“老太医在宫里最久，资历也高，他都瞧不出来，更别提是其他人了。而且老太医看过好几次，算是相熟，再换人又得重新打点起来，很是不必。”
这老太医话不多，医德不错，虽然说话含蓄了一点，医术是丝毫不含糊。
能在宫里呆到这个岁数的太医，医术肯定没话说，人品也必然过得去，而且很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再是容易相处不过了，也不必担心他这年纪会忽然猪油蒙了心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事。
都这岁数了，过几年可能出宫去荣养，当然不乐意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连累后辈子孙的。
年轻的太医可能为了能往上爬做什么，到这个岁数的老太医只想安安稳稳出宫去，心态自然不同。
邓嬷嬷想想也是，这位老太医确实不错，就是居然没能看出自家娘娘的不妥来，眉头不由皱得紧紧的：“娘娘，等太医过来把脉的时候，得让他再仔细一些才好。”
沐瑶点头道：“无妨，我这不还有嬷嬷在。有什么记不得的，只管问嬷嬷就是了。”
这话让邓嬷嬷心里又是熨帖又是焦心道：“老奴都这个年纪了，能在娘娘身边伺候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不管如何，只要老奴还在娘娘身边，娘娘无论问什么，老奴都是知无不言的。”
沐瑶板着脸道：“胡说什么，嬷嬷看着就是长命百岁之人，能在我身边长长久久呆着。我身边的宫女年纪还小，没嬷嬷在提点一二，我也是不够放心的。”
“不说别的，就是永璋这孩子还小，我又是第一次带孩子，若非有嬷嬷在，这些天我病着的时候，永璋只有奶娘照顾，我哪里能放心养病呢！”
邓嬷嬷被说得红了眼圈，偷偷抹了下眼角道：“娘娘用得上老奴，老奴自然尽心尽力才是。”
当初她被送去潜邸给格格们挑选，也就是个凑数的。
毕竟邓嬷嬷年纪大一些，在身边呆个十来二十年就差不多了。
然而格格们年纪轻，好不容易培养个心腹嬷嬷，十来年就要换人，自然不乐意。
邓嬷嬷还以为自己要被退回内务府去，哪知道被当时的苏格格相中，留在了身边，才没被送走。
她这年纪回去内务府，也没什么好去处。
贵人们身边也不爱年纪大的，重新培养也乐意找个年纪轻一些，加上邓嬷嬷之前也没在什么关键地方当差，回去也就在边缘当个洒扫或者直接送去储秀宫当秀女身边打杂的嬷嬷罢了。
还是因为留在当时的苏格格身边，邓嬷嬷的日子才开始好起来的，自然对她感恩戴德。
沐瑶回想了一下，原身会选邓嬷嬷，其实是想要个主意没那么多，只需要听话会干活的就好了。
这想法跟沐瑶是不谋而合，她又不打算多雄心壮志，要个得力助手什么的。
只要这个嬷嬷品性不差，听话会干活就足够了。
不过沐瑶想了想，当初原身因着祖母去世守孝三年，从十六拖到了十九岁还没成亲。
祖母去世之前原本要订亲，然而还没物色到适合的人选，祖母就突然撒手人寰，原身的亲事就耽搁了。
出孝的时候，原身已经十九岁，是个大姑娘了。
在这个年代，十九岁的姑娘不但成亲了，还可能孩子都会跑甚至会打酱油。
这岁数原身只以为要当个续弦什么的，也寻不到什么好人家，苏召南都打算找个殷实又家风好的人家看看。
也是原身运气好，之前选秀的时候虽然搁了牌子，不知道怎的就被如今的太后，之前的熹贵妃记着了，听说她出孝了，随手就指了原身进潜邸当了宝亲王的格格。
等原身第二年进府的时候，就已经二十岁，只比当时还是宝亲王的乾隆小上两岁。
这年纪嫁人，还能嫁得这么好，在这时候实属罕见，毕竟大多十五六岁就已经相看人家，早早就嫁出去了。
然而沐瑶琢磨了一下如今后宫颇为受宠的几人年纪，皇后只比她大一岁，也就比乾隆小一岁而已。
嘉贵人跟原身同岁，海贵人比原身小一岁。
高贵妃早早进府，跟乾隆可以说是前梅竹马长大，年岁相差也不大，跟原身差不多。
这么算下来，沐瑶发现乾隆不太喜欢年纪跟自己差太多的，反而更喜欢年长一些的女子？
或许有代沟，更多的是因为乾隆更喜欢熟女吗？
乾隆第一个孩子，是那位登基后追封为哲妃所生。
这位哲妃比乾隆要年长一两岁，生孩子的时候该是差不多二十了，那会儿乾隆也有十八岁的。
不像是乾隆的爷爷康熙帝，十四岁已经有第一个孩子，生母是后来的荣妃，她那会儿应该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在沐瑶看来，乾隆这样才符合优生优育。
女子年纪太小，发育还没齐整的时候生孩子，不说孩子可能会体弱，生母也会受到影响，身体亏损得厉害。
看看那位荣妃极为受宠，几乎连着生孩子，甚至有三年生两的，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也不知道乾隆是发现这件事，还是口味跟他亲爷爷不同，反正对沐瑶来说不是坏事。
试想一下，要原身十四五岁就怀孕生孩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这身体能好到哪里去，只能更坏了。
如今看着永璋的身子骨不错，坐着稳稳当当，手脚也有力气，脸色更是白里透红，就知道对孩子来说不是坏事了。
沐瑶胡思乱想了一会，这才回到正题来，邓嬷嬷擦干眼泪后声音压得更低道：“此事老奴并不是很清楚，老奴到娘娘身边来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些压箱底的物件。娘娘只吩咐老奴和素茹每人拿着一把钥匙，不能随意说出去，好好保管而已。”
听罢，沐瑶心里有些遗憾，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邓嬷嬷是后来才进王府，这些东西却是从苏家带过来的，邓嬷嬷哪里会知道呢！
沐瑶心里越发忐忑，苏召南不会真的把税收扣下了吧？
这么多东西，从宫里直接送回苏家也太扎眼了，另外路途遥远，苏召南可是在江南任职。
路上那么远，护送的人是谁，信不信得过，会不会私吞了，又或者走漏风声被人抢去，还是传到乾隆耳边，不管哪一个，后果都不太好。
沐瑶简直愁坏了，之前暴富的欢喜是一扫而空。
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邓嬷嬷小声安抚道：“娘娘不必担心，当初老奴被这些吓了一跳，娘娘还安慰老奴，说这些东西是过了明路，皇上也是知情的。”
沐瑶眨眨眼，整个人都惊住了，乾隆竟然知道这些？
不过也是，原身她人进了潜邸，苏家送来那么多东西，就在当初宝亲王的眼皮底下送的，不是瞎的都能发现。
既然乾隆知道，那就好办了，这些东西要真是民脂民膏，哪里还能安安稳稳落到原身手里放这么久，早就被乾隆没收了去，苏召南甚至苏家如今可能都没了。
更别提原身还能稳稳当当进宫，份位也丝毫没受到影响，看来这些东西的来路必然是好的。
就是沐瑶纳闷，苏家到底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钱财，找人借吗？
毕竟苏家忽然出了一个嫁入皇家的女儿，哪怕当初只是个格格，嫁的却是备受宠爱的宝亲王，族人自然愿意帮忙筹钱，好歹结个善缘。
只是沐瑶回想一番，苏家除了苏召南之外，仿佛没有多少厉害的人？
不说当官的，从商的也不多，大多都是清贵门户，说好听是书香门第，说难听点那就是两袖清风居多，不过有祖产在，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
哪怕从商的，也就做点小买卖，不求巨富，起码是不愁吃穿。
兴许是祖产吧，毕竟苏家也是百年大家族了，哪怕祖上没什么显赫人物，多年来家风不错，江南又风调雨顺多年，积累这么些财富还是可以的。
若是如此，那苏家真是大手笔，估计把压箱底的祖产一股脑全送给原身带进来了，这是押宝吗？
这宝压在原身这里，等于是压在当初的宝亲王身上，苏家还真是压对了。
既有了这么多银钱傍身，沐瑶总算是松口气。
在宫里没银钱，日子过得可没有这么滋润，如今她又可以继续躺平，不必担心以后入不敷出的问题了。
沐瑶让邓嬷嬷把柜子重新锁起来，心头大石是彻底放下。
这人心思一放，身体自然而然就感觉饿了。
她这刚摸了摸肚子，外边素纹就问道：“娘娘，小应子去御膳房提了膳食过来。”
这是提醒沐瑶，里边能不能让小应子进去了？
沐瑶看素茹把碧玺都装进锦盒，重新放进小柜子，两把锁头扣上后挪回去原来隐秘安置的地方，这才点点头，邓嬷嬷就出去掀开帘子，示意小应子进来。
小应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居然捧着一个小锅，还带着一个小炉。
先是把小炉点上火，然后把小锅放上去，小太监还躬身对满眼好奇的沐瑶解释道：“娘娘，这是焖饭，是御膳房蔡师傅拿手的。里头搁了新鲜的百合和莲子，提前煮过，如今热一热就能吃。”
从御膳房过来，路途实在不算短，若是焖饭直接做好送来，半途可能就要凉了，吃着要是让纯嫔坏肚子那就罪过大了。
还不如做好大半，送过来再继续小火热一热，那时辰就正好。
既能吃到最新鲜刚出锅热乎的，又不至于做好后重新热过了，味道会跟之前有很大的差距。
哪怕热乎，吃着味道不对，御膳房这不还是怠慢纯嫔了吗？
沐瑶挑眉，只觉得御膳房的果然也是人精，这法子确实不错，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小太监松口气，继续解释道：“娘娘，这焖饭最是讲究，先大火烧，然后再用小火闷。火候要刚好，烧过了就会糊掉，烧的时辰不够就有点夹生。所以御厨们就叫小的来，亲自盯着火候。”
原来如此，沐瑶还奇怪只是送个焖饭，怎的御膳房还附送了一个小太监来，原来是看火的，实在够讲究。
小应子手里提着的食盒也放下，把里面的菜式拿出来。
总不能让自家娘娘一直干等着焖饭做好，可以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他笑着介绍道：“娘娘，这是梅花银丝盅。”
小应子掀开盖子，里头是汤品，有切成丝，也有切成梅花状，仿佛落花流水过，煞是好看。
沐瑶仔细一看，发现这里头的是冬瓜做的。
小应子舀了一碗，沐瑶尝了一口，确实是冬瓜，汤水应该是高汤吊的，鲜美得很。
冬瓜软软的，看着漂亮，汤汁又融入冬瓜里头，相当清爽不腻人。
--------------------

第10章 用心思
见沐瑶吃着满意，小应子又端出一道菜，叫白雪一口香。
看着就是平平无奇的豆腐，切成块煎了，表皮酥脆，里面还是软的。
等她吃了一小块豆腐，才发现这豆腐内有乾坤。
沐瑶尝了尝之后问道：“这豆腐里头是搁了别的东西？我估摸着有海带，还有别的什么吗？”
小应子笑道：“娘娘慧眼，一瞧就瞧出门道来了。这豆腐听闻是用海带、豆芽、胡萝卜一起煮过的汤水煨过一个时辰后晒干，切成小块后煎一煎，几面金黄之后稍微撒点盐巴就能吃了，另外沾白糖吃也是可以的。”
沐瑶一听就来了兴趣，小应子一看还哪里需要她吩咐，自然而然从食盒里拿出一小碟白糖，显然是有备而来。
若是她不感兴趣，小应子就不会拿出来。要是感兴趣，他就能立刻拿出来。
沐瑶不由感慨，在宫里真是连话都不用说，连一个眼神都不用使，身边人想得比她都要周到得多了。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沾着一点白糖吃，甜丝丝的味道和豆腐居然很合拍，仿佛原本就该一起的。
吃了两块，沐瑶就停下了，毕竟小应子又拿出了一道翡翠丸子。
这丸子颜色雪白，小应子还卖了关子，请沐瑶先尝尝里头都有什么。
沐瑶感觉挺有意思，顺势夹了一个丸子吃下。
她细细咀嚼后说道：“吃着有糯米、山药、豆腐和雪梨？”
小应子笑着点头道：“娘娘说得正是，食材是一说一个准。”
沐瑶笑笑，这翡翠丸子吃着软糯，带着一丝甜，有糯米的米香，有山药的清甜，又有梨子的香甜。都是食材原本自带的甜味，反而不会腻人。
显然御膳房很清楚她的口味，知道自己嗜甜，做的菜都偏甜一些。
沐瑶尝完这几道菜，那边焖饭也做好了。
小太监已经盛了一碗焖饭，稍微放凉了一会才送过来，免得烫着她了。
沐瑶就着菜配饭吃，焖饭软硬适中，百合也是带着一点清甜。
哪怕不配菜来吃，光吃这焖饭也是不错的。
她吃完一小碗就差不多了，最后还上了一道人参红枣汤，一小盅并不大，约莫就几口。
沐瑶吃完也不会撑，不过也够饱的了。
余下的就撤了下去，素茹给小太监赏钱，让他带着食盒一并回去御膳房。
小太监收下就提着食盒告退了，回去他还得跟御膳房的师傅们说说纯嫔吃得如何，又更喜欢吃那一道菜，口味怎样，下一回送膳食来心里就更有数了。
沐瑶休息了一会就起来在屋里走一走，免得积食了，还可能积出一肚子的救生圈，那就不太好看了。
在屋里走了几圈实在闷了，沐瑶就打算去隔壁看看永璋。
邓嬷嬷赶紧给她裹上披风，又在沐瑶怀里塞了个手炉，哪怕只经过走廊，还是如临大敌，带着素茹挡在靠风的一面，两人结结实实给沐瑶挡风。
沐瑶看着哭笑不得，只能加快脚步去隔壁。
永璋这会儿醒着，正躺在榻上用小手碰着小脚玩儿，玩得不亦乐乎。
奶娘见纯嫔来了，赶紧过来行礼。
沐瑶挥挥手，凑近小床，永璋看见她就“啊”了一声，双手也举了起来。
邓嬷嬷眼明手快先一步抱起三阿哥，凑近沐瑶。
永璋有点不高兴，不过还是小手搭在沐瑶的肩膀上，小脑袋也凑了过来，想要贴着自己。
沐瑶笑了笑，坐在旁边的软塌上，邓嬷嬷这才把永璋放在她的怀里。
永璋这才高兴了，倚着她手舞足蹈了一会，被沐瑶握着小手，他更是抓着不放，好一会儿才算是睡过去了。
等他睡熟了，邓嬷嬷这才小心翼翼抱起三阿哥放回小床去。
沐瑶低头看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永璋，这才回去歇息了。
过了两天，刘银就把重新做好的水晶球亲自送了回来。
沐瑶仔细看着手里的水晶球，除了里面多了个小院模型之外，居然就跟原来没什么不同。
要不是她知道水晶球里面原本没有小院，都要怀疑刘银是不是隔空把东西放进去的，竟然丝毫没一点打开过的痕迹。
“做得不错，瞧着跟原来一样，是从哪里打开的？”
刘银就笑着解释道：“回娘娘的话，小的不敢开太大的口子，又比对了封口的颜色，特意选了一样的，回头补上也不会相差太大。”
只是打开个小口子，然后把小院模型放进去，对刘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重要的是把这个差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这事看着简单，难的就是找到颜色一样的封口土样。
毕竟这东西看着是一个颜色，但是封上后久了可能会变色，就得一样样来试，端的是耐心和细心了。
沐瑶感慨，这就是用心和不用心的区别了。
要是不够用心，只封上看不出痕迹，她这会儿刚拿到也没察觉什么。
等送礼的时候颜色没变化，以后送出去了，过几个月，封口的颜色变了，太后或是身边人看到，那心情就不太美了。
一看就是拆开过的礼物，甚至可能是坏掉修补过用来送礼，太后如何能高兴得了？
指不定她还恼了，沐瑶最后送出自己心爱的物件还没讨个好。
刘银还细细解释道：“这白土里添了些青土，颜色稍微暗一点，跟旁边已经封了许多年的是一样的。而且青土有个好处，就是用上后不容易变色，至少十年内都不会变。”
他没把话说得太满，毕竟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安置，环境的湿度和温度是不一样的，年份就会有所不同。
保存得好，那可能不止十年，保存不好，可能十年就差不多了。
沐瑶听着更放心了，刘银要打包票这东西一辈子不会变色，她才要担心这人是不是吹牛皮，东西是不是十年也就得打个问号了。
好在刘银还是挺实诚，还说最后又多涂了一层，免得新旧褪色的快慢不同，又起了变化。
这心够细致的，沐瑶颇为满意，又听刘银说起火锅：“锅子的雏形已经打造好，外边刷过，今儿晒干后，明天就能送过来给娘娘过目。”
沐瑶点点头，对刘银办事还是颇为放心的，不过明儿还得亲眼看看才行。
放心是一回事，这么重要的礼物她不仔细盯着点儿是不行的。
刘银见她点头，身边的素茹自然而然又给自己递了个荷包，这次荷包里头要扁一点，没有上回多，他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自己这会儿多做了一个水晶摆件，才多得了一回赏赐，等火锅做出来，必然还有更多赏赐。
刘银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回去把火锅瞬间做好的！
他欢欢喜喜带着赏赐退下，只得明天再过来了，准备回去把火锅再看看哪里能调整得更好一些。
邓嬷嬷看着却有点肉疼，哪怕沐瑶如今不缺钱了，还是要省着点花。
之前已经给刘银赏过一回，只做了这么个小东西又赏一次，等火锅做出来还得赏，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沐瑶想忽视都很难，于是就解释道：“这年礼重要得很，多给些赏赐，也是让刘银能更用心一点，又表明这年礼有多重要，我是多重视。”
赏赐越多，东西就越重要。
沐瑶大方愿意多给赏赐，也是给刘银压力，要不好好办，那么后边的赏赐就别想要了。
做好了一回给一部分，做的人心里也有盼头。
若是一开头一次性给的很多，银钱都收到了，做不做后边都没有，刘银就未必能有如此积极。
被逼着积极和主动积极，这两者还是不一样的。
邓嬷嬷听得连连点头道：“还是娘娘想得周到。”
她面上带着点懊恼，以前在潜邸的时候没那么多人伺候，院子的事情也没那么多，自己管起来容易，不需要费太大的心思。
如今进宫了，伺候的人多了，宫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邓嬷嬷就感觉自己这脑瓜子不太够用了，什么都得自家娘娘盯着点儿还要自个想，她这个嬷嬷有什么用了呢！
沐瑶也是以前跟人打交道多了，对上这些宫人的心思也能猜出几分来。
毕竟她曾经都是打工人，能不知道乙方最想要的都是什么吗？
要银钱要名声要鼓励，对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而且还不能一次性都给全了，不然人的惰性都在，很难改变得了，只能时不时调动一下，才能保持住。
沐瑶就安慰邓嬷嬷道：“平日也不怎么需要跟人打交道，不过嬷嬷也得比之前警醒一些，总归宫里跟潜邸还是不太一样的。只是也不必太紧张，有皇后娘娘管着后宫，宫人也不至于怠慢了。”
邓嬷嬷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却也下定决心多看多学才行。
素纹和素茹更不例外，刚才沐瑶给邓嬷嬷解释的时候都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沐瑶看她们一个比一个积极学习的样子，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该上进的时候主动努力一点，总比反复敲打才动要好。
只要她们别在不需要上进的地方努力，那就可以了。
太后的年礼算是解决了，沐瑶让邓嬷嬷去库房取了一个紫檀木的锦盒，垫着柔软的绯色绸缎，再把水晶摆件放进去，叫邓嬷嬷好好保管，回头过年的时候再送上去。
包装好这个礼物，沐瑶就继续开始钩毛线。
中间钩了几朵梅花颇费时间，她得加紧一点才行。
素纹的钩毛线学得不错，手头也熟练了起来，已经开始学着钩护腰。
想着第一件慢点做，做得好看一点，不行就再做一件更好的才献给沐瑶。
沐瑶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感兴趣的小手工居然能派上用场，以前她总想着休息的时候能够坐在家里的小阳台，晒着太阳，手里钩一钩毛线，脚边再养一只乖巧可爱的猫咪，那就真是神仙般的生活了。
如今她穿越后居然就过上这样的日子，就缺一只猫咪了。
永璋年纪还小，也不知道对毛发会不会过敏，等他大一些，沐瑶就去猫狗房让人抱一只猫咪过来养就是了。
沐瑶光是想着，对以后的日子就有几分期盼起来。
不愁吃不愁穿，每天不用上班当社畜，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这种日子她感觉能宅着过个一百年都不厌！
--------------------

第11章 来探望
沐瑶手上一边钩毛线，脑子也在天马行空想东想西。
反正她已经是熟手了，手已经能自己动了，脑子可以一片空白，也能胡思乱想点别的。
这天渐渐冷了起来，沐瑶打算回头给永璋钩个小帽子，戴着也暖和。
还可以钩几对小袜子，不同颜色的，能顺道让永璋辨别不同颜色，还能知道孩子最喜欢什么颜色来着。
钩的时候手把手教一下素纹，回头她也能帮忙钩几对袜子，让沐瑶能在殿内穿着。
虽然有地龙，但是沐瑶这身体手脚凉，穿着袜子还能更暖和一点。
出外哪怕有手炉在，手还有些冷，再钩个手套也不错！
等这些小物件都钩完了，沐瑶琢磨她还能钩一幅画。
也不需要太大，一张4A纸那么大也行，再大一点也就两张4A纸大小，够忙乎很久了，这个冬天就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至于无聊了。
冬日天冷，除了宫宴之外，她们这些后宫的人几乎都是在宫殿里窝冬，最对半个月出去给皇后请安罢了。
大冷天的，串门都提不起劲来，殿内有地龙那么暖和，宅着不好吗，何必出去受冻？
沐瑶侧头看素纹已经钩了好几条辫子针，已经隐约能看出护腰的雏形来，仔细瞧了瞧道：“做得不错，回头你再钩一点手套和袜子什么的，熟练起来钩一幅画也是可以的。”
素纹听得十分激动，自家娘娘这是打算教她好好钩这毛线了，连忙应道：“奴婢一定好好学。”
沐瑶笑着点头，冷不丁见素纹猛地起身，刷地跪下，其他人也是如此，她嘴角的笑容顿时一僵。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沐瑶慢吞吞回过头来，就见一个清俊男子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身上的披风被后边一个太监小心脱掉。
他那金色腰带就证明了身份，正是乾隆本人。
这人居然没让宫人通传，直接就进来了？
沐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行礼：“臣妾拜见皇上。”
“起来吧，”乾隆在门口站了一会，这才进来道：“听太医说你好多了，用药后胃口也不错，御膳房那边送的饭菜还算可口吃着不少，朕就过来看看你。”
沐瑶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还以为这男人对原身不是很在乎的样子，其实是自己想错了？
这些天没人来问，沐瑶还以为乾隆早就忘了她的，原来还是让人盯着太医和御膳房那边，没有来打扰自己的？
乾隆坐下后，见沐瑶还呆呆的，不由笑道：“怎的这般惊讶，只是朕这些天都在处理朝政，没太注意这边。前几天才听皇后说你要敬事房撤掉了绿头牌，想着好好休养一段时日，朕就没过来了。”
他知道纯嫔最是爱美，之前探病隔着门，也是因为纯嫔不想见乾隆。
该是说纯嫔自觉她病了的模样不够好看，哭着不让乾隆进来，免得毁了在他心目中美好的印象。
沐瑶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冤枉了乾隆，他未必真如之前想的那样对原身不闻不问。
而且乾隆还顾及着原身的心思，才没过来。
如今听说她养得好了，乾隆这才过来亲眼看看。
乾隆仔细打量面前的人，眉眼还是原来的，却比之前要活泼一些，眉头没那么紧紧皱着满是哀愁，心情仿佛好多了。
脸颊泛着白，没以前那么憔悴，只是依旧瘦，没彻底养起来，却没以前那么惨白了。
“看来太医的药膳不错，你继续用着就是了。”
乾隆握住沐瑶的手，感觉到小手僵硬了一瞬，还带着凉意，不由挑眉道：“怎的，许久不见，还跟朕生分了？又或是觉得朕许多日不来探望，这是恼了朕？”
沐瑶虽然有原身的记忆，却依旧不是原身，跟乾隆没那么亲近，尴尬答道：“臣妾不敢，只是这手凉，冻着皇上就不好了。”
乾隆好笑，握着她的大手紧了紧：“就你这点凉还冻不着朕，倒是你这手也太凉了一点，地龙烧得够旺，看来身体还得好好补一补。”
他的手很暖，刚开始沐瑶都有点被灼伤的感觉，渐渐也感觉手心暖和了起来。
想到乾隆刚才站在门口一会儿才进来，莫不是外头进来，身上带着凉意，手可能不够暖和，所以才等了一会进来？
沐瑶有点诧异乾隆竟然如此细心体贴，实在颠覆了之前对他的印象。
她正迟疑要怎么让乾隆松开手，他就自然而然放开了。
旁边的邓嬷嬷奉上热茶，乾隆喝了一口道：“金骏眉？你不是最爱这茶叶，舍不得泡，如今倒是舍得用来招呼人了？”
沐瑶一听，明白乾隆人是没来，对这边的消息不要太灵通，连她招待嘉贵人和海贵人用的茶叶是金骏眉都知道，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赶紧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稍微低下头，免得被乾隆看出端倪来：“皇上这是不喜欢金骏眉了？”
最好的回答不是正面直上，而是把问题踢回去。
乾隆微微一笑道：“哪里的话，朕过来是看看你，又不是专门来喝茶的，喝什么都好。”
沐瑶羞涩一笑，脑袋更是低了下去。
他扭头看着桌上放的毛线，拿在手里看了看问道：“这是羊毛线？怎的忽然想起弄这个来了？”
若是别人问，沐瑶自然想要保密，乾隆问起，她就一五一十回答道：“这是我打算给皇后娘娘做的年礼，平日见皇后娘娘体贴我等，问安的时候地龙都没烧太旺，免得我们一进一出，一热一冷的会着凉，就想着给娘娘用羊毛做个护腰。”
乾隆摸着柔软的羊毛，旁边是个奇怪的钩针，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笑道：“你倒是有心，对皇后也极为用心了。所以只得皇后有，朕没有了？”
沐瑶一愣，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总不能乾隆看着年少气盛，跟个火炉一样，还需要羊毛做的东西保暖吗？
见她怔住后一脸纠结迟疑的模样，乾隆就越发好笑道：“怎么，真没打算给朕做了？”
沐瑶感觉乾隆就是逗趣，随口问的，她要假装有，那就太假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还不如实话实说：“给皇上准备的年礼是有的，却不是这个，实在是臣妾瞧着皇上并不怕冷，这个可能用不上了。”
乾隆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实诚。”
沐瑶就不信自己好几次叫刘银过来，乾隆能不知道。
甚至火锅还没做出来，估计乾隆已经知道她要送的年礼是什么，却不做声。
在这宫里面，还在他的眼皮底下，连沐瑶招呼两个贵人喝的什么茶叶都知道，哪里会不清楚刘银做火锅的事？
不过乾隆没提，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沐瑶也没直接说出来，反正两人都心照不宣，留下最后一点神秘感和惊喜不好吗？
乾隆说来看看，确实只是来看一眼，坐了一会，一杯茶都没喝完就起身要走。
看来朝政还没完全处理好，他看着沐瑶没什么事就回去御书房去了。
乾隆一走，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着实松了一口气。
沐瑶更是偷偷把提起的心放下，刚才吓死她了，还以为乾隆那双眼睛锐利，不知道会不会看出自己的不对来。
好在乾隆仿佛没发现一样，只笑着说几句话，坐了一会就走。
邓嬷嬷倒是遗憾乾隆没留下来，刚才也没说会再回来的意思。
要是乾隆刚开口说处理好政事后会过来用饭，接着留下来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自家娘娘的身子骨还没好，又不能侍奉皇帝，绿头牌都撤掉了，留下人也没用，等会还得走，邓嬷嬷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只是沐瑶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邓嬷嬷又打起精神来安慰道：“娘娘莫担心，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回头身子骨养好后，就能留住皇上了。”
沐瑶是一点都不想留，刚才吓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可不想再来一回，实在太刺激了。
不过以后还得经历很多回，她也得习惯起来才是。
沐瑶看了身边的素纹一眼道：“你刚才怎的不提醒我一下，叫我都没回过神来险些失礼了。”
素纹赶紧跪下告罪，神色为难道：“回娘娘的话，不是奴婢不想提醒，而是皇上身后的李伴伴看过来，制止了奴婢开口。”
沐瑶也明白，皇帝不想人通传，自然也不乐意有人提醒，而是直接进来，哪怕素纹能开口，也是迟了。
她摆摆手示意素纹起身道：“算了，皇上要进来，谁也拦不住的，就是刚才吓了我一跳。”
别说沐瑶，就是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素茹小心翼翼猜测道：“可能娘娘之前怕病容憔悴叫皇上看着不好，让奴婢等再三拦着皇上。如今皇上听闻娘娘大好，又实在担心，这才没让人通传就直接进来看望一二。”
乾隆要通传，纯嫔又不想见让人拦着，他也不好进来了。
索性这次他先斩后奏，直接进来，纯嫔也不能再赶人出去不是？
沐瑶眨眨眼，感觉这个说得通。
她心里还是有点郁闷道：“就皇上怎么知道之前我招待嘉贵人和海贵人的时候，用上金骏眉了？”
沐瑶环顾一周，是谁告诉乾隆那边的人了吗？
邓嬷嬷是绝不会的，因为她除了休息之外就没离开过沐瑶身边，更没有出去过。
素纹和素茹都有可能，甚至是外边的小应子，哪怕是洒扫的粗使宫人。
虽说这些都是皇帝的人，皇帝问什么就必然知无不言，不过沐瑶心里还是有点不太痛快。
素茹和素纹吓得赶紧跪下了，连连保证绝没有跟人透露这个。
毕竟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们也没必要特地说出去。
外边的小应子也是摇头否认，确实是个不大的消息，兴许是外边的宫人随口就透露出去了？
沐瑶也不好查，只得就这么放下了，不然大张旗鼓找透露消息的人，不好像是故意找皇帝的眼线？
乾隆这心眼不大，要传到他耳边去，对沐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哪知道峰回路转，素茹暗地里跟其他宫女的关系不错，无意中跟人闲聊，却得了这么个消息，赶紧回来禀报沐瑶。
“娘娘，听闻是嘉贵人之前去御书房侍奉，底下宫女泡的是金骏眉，就提起在娘娘这边喝过的事了。”
沐瑶一愣，敢情不是她身边人透露，也不是乾隆放了眼线，而是嘉贵人透露出去的？
她顿时松口气，哪怕就在宫里，乾隆的眼皮底下，却也还是需要那么一点私人空间，要这个都没有，那就太让人难受了！
换句话来说，也不是沐瑶身边有人偷偷泄露消息，或者特意讨好谁递消息出去，这让沐瑶稍微松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嘉贵人怎么忽然跟乾隆提起这个？
--------------------

第12章 去告状
沐瑶一脸不解，邓嬷嬷回过神来就小声提醒道：“娘娘，嘉贵人这是跟皇上撒娇呢，想要跟娘娘一样的金骏眉。”
这金骏眉是贡品，沐瑶这边的金骏眉更是乾隆用的御品，因着原身喜欢这个茶叶，特意匀了一斤过来。
沐瑶是习惯待客的时候就拿出最好的茶叶来，于是让人泡了这个金骏眉，原来内里还有这层意思。
嘉贵人会不会觉得沐瑶这是在炫耀，又看着眼馋，于是跟乾隆婉转提了提，也想要一点吗？
邓嬷嬷面露嫌弃，又觉得嘉贵人这心真大，跟乾隆要就会给了吗？
她跟身边的素茹问道：“嘉贵人没要到吧？”
素茹连忙点头道：“是，听闻嘉贵人是空着手回来的，小应子说后来也没宫人过来送东西。”
茶叶没直接带着走，回来也没人送，自然是没有的了。
邓嬷嬷脸上带着点得意，皇帝宠爱自家娘娘才送了那么点金骏眉，哪里轮得到嘉贵人呢！
沐瑶倒不觉得嘉贵人是眼馋金骏眉才跟乾隆提起，而重点是之前原身把这茶叶宝贝得很，根本舍不得拿出来，如今招呼两个贵人就拿出来泡了。
这跟人设不符，还是没那么重视皇帝送的茶叶了？
不管如何，嘉贵人这么一提醒，乾隆心里就要留下印象，这才是最重要的。
沐瑶一手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嘉贵人看出点什么来了。
果然这后宫的人心眼儿多，她得小心点才行。
之前乾隆问沐瑶是不是恼了他这么久没过来，沐瑶也没否认，乾隆估计就脑补上了，以为真是如此，才会一时赌气把茶叶拿出来给别人用了。
毕竟他后来也没追问，这事不大，只怕就这样过去了。
邓嬷嬷得意了一会，没见沐瑶露个笑脸，顿时疑惑道：“娘娘，是有哪里不妥吗？”
论小心思，嘉贵人实在太多，邓嬷嬷看来是太少了一点。
沐瑶下巴一抬，问道：“素茹和素纹来说说？”
素茹想了一会道：“嘉贵人这是在皇上面前给娘娘上眼药呢！”
素纹的看法有点儿不一样，沉吟道：“娘娘平日最是重视这茶叶，那天说要拿出来泡上招呼两位贵人，奴婢心里也是有些疑惑。想必贵人娘娘心里也是如此，才会在皇上面前提起。”
嘉贵人就差没大声喊一句：皇上，纯嫔有古怪！
沐瑶轻轻叹了一句道：“我大病一场，这些天想了许多。以前那么作践自己的身体是不行的，只想着别人却不想着自己。这阵子陪着永璋，心想要是我不在，永璋就得搬去别的宫殿，认别人做额娘，未必能过得如意。”
邓嬷嬷“呸”了一声道：“娘娘洪福齐天，这话可不能说，赶紧呸掉才是。”
她小声嘀嘀咕咕的，生怕老天爷真听见了沐瑶的话，一个劲想要抹掉。
沐瑶抿唇一笑道：“嬷嬷放心，我是想明白了，打算对自己更好一点，行事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今儿说明白了，也不让你们心里存疑。”
她这行事作风更原身之前自然还是有所不同的，哪怕记忆在，却没那么清晰，面面俱到。
而且沐瑶也不乐意学着原身的样子，每时每刻都要防范自己穿帮，那得多累人啊。
她可能要在这里一辈子，一辈子学别人，不可能一点破绽都不出来的，还不如打个补丁，给几人潜移默化，知道沐瑶跟原身有所不同，慢慢她们也就习惯了。
前后缘故这么一说，大病之后性情有所变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尤其原身确实是一脚踏进棺材了，当时的凶险，如今伺候的几人才从太医口中得知，一时有些后怕。
只要自家娘娘好好的，性情有些变化也没什么，不也跟以前一样好伺候吗？
要是纯嫔性情大变，脾气突然变得暴躁，甚至戾气横生，打人骂人，那才是可怕的，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也只得生生受着，如今只有一点变化又有什么呢！
邓嬷嬷率先表态道：“娘娘想明白就好，以前老奴再三劝过，娘娘的身体比什么都要重要。”
素纹和素茹也跟着表忠心，素茹说道：“奴婢说实在话，娘娘好，奴婢们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素纹也道：“娘娘瞧着比以前过得快活多了，奴婢也跟着欢喜。”
沐瑶有些惊讶看了眼素纹，笑着点头道：“是，我是打算重新来过，好好照顾自己，让永璋好好长大，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还是别惦记为好。”
这惦记的不就是乾隆的宠爱，原身正是拼尽所有，就为了能让皇帝多看一眼，多宠爱自己一点，最后一头钻了牛角尖的。
在沐瑶看来，皇帝的宠爱就跟水中月，看得见摸不着，还不如多宠爱自己一点儿！
她这补丁打好了，铺了路，就不担心伺候的人以后发现自己更多跟原身不一样的地方，只以为沐瑶是大彻大悟所以有所改变是理所当然的了。
沐瑶这边刚结束，外边就有小宫女禀报，说是嘉贵人和海贵人来请安了。
真是她刚想嘉贵人，人就来了，果然大白天不能提起谁。
邓嬷嬷皱着眉头很不高兴道：“皇上前脚刚走，嘉贵人后脚就跑过来，岂不是想在皇上面前露脸？娘娘素来对她们和善，嘉贵人却有些过分了。”
怎么，之前乾隆来探病的时候，嘉贵人把皇帝请过去小坐一会，说说话拉近关系不说，如今还要来一回？
邓嬷嬷可没忘记之前要不是嘉贵人在乾隆面前乱说话，也不会让皇帝刚才忽然问起金骏眉的事呢！
“要娘娘不好意思把人赶走，让老奴来就好！”
她只觉得沐瑶心善，也不会发脾气，更不会骂人，还不如让自己来。
邓嬷嬷撸起袖子就要出去骂人，被沐瑶笑着拦下了：“无缘无故的，我怎能忽然惩罚嘉贵人，被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后，总归不太妥当。而且这都快过年了，闹出什么事来，后边咱们还要不要好好过年了？”
闻言，邓嬷嬷依旧不忿道：“娘娘，难道事情就这么算了？”
沐瑶挑眉，这怎么可能？
嘉贵人在乾隆面前说这些话，未必真是故意对付沐瑶，只是想在乾隆面前留下印象，用来作为邀宠的手段罢了。
这次是小事，下次嘉贵人要是透露什么不该说的事，那就麻烦了。
而且嘉贵人这探知消息的能耐是厉害了，乾隆每次来，几乎下一刻她就跑过来。
景仁宫都不知道有嘉贵人多少眼线在，哪里能放任下去呢！
她一点都不想自己在屋里说了什么，转眼就传到嘉贵人的耳边去，私隐不就一点不剩了！
沐瑶直接道：“给我梳妆打扮，我这就去见皇后娘娘。嘉贵人和海贵人我就不见了，素纹去帮人挡了，也别透露我去见皇后娘娘的事。”
素纹应了，出去拦下两位贵人，只道：“纯嫔娘娘已经睡下，外边天冷，两位贵人娘娘先回去吧。”
嘉贵人远远瞧着没见乾隆身边伺候的人在，知道他忽然过来就匆匆离开，眼底透着失望。
既然皇帝不在，她自然没有再请安的意思，从善如流就答应了。
海贵人是被嘉贵人邀请过来一起请安的，不然嘉贵人自个来，海贵人落下，那就十分失礼了，每次嘉贵人都会主动邀约。
这次也不例外，海贵人就跟着来了，如今她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嘉贵人进来后看着周围，然后露出点失望来，很快听见素纹的话就立刻说走，压根就没挽留一下。
海贵人警醒起来，小心问道：“素纹姑娘，娘娘若是刚睡下，我们在外边等着一会也好。”
素纹摇头道：“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时辰才醒来，就没必要让两位贵人娘娘在外边冻着，奴婢会禀报娘娘知道的，贵人不必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海贵人只好应了，跟着嘉贵人回去后，立刻让身边的宫女去打听一下。
她住在后边，不如住在前边的嘉贵人来得消息灵通。
而且海贵人觉得纯嫔是好脾气，却不是没脾气，真到处打听，压根不把纯嫔放在眼内，她真不会发飙吗？
所以她平日安安分分的，基本上也没派人去打听什么，今天却觉得嘉贵人有些奇怪，这才让宫女稍微问一问。
乾隆来过的事，宫女不必多问就知道了，顿时有些懊恼道：“想来是嘉贵人派人在前头盯着，一见皇上来了，就立刻来邀请娘娘一块过去请安。”
这不是拿海贵人当工具人，好遮掩一下自己的心思？
海贵人一想明白，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嘉贵人回去也皱紧眉头，总觉得不得劲，对宫女交代道：“你让人在外边盯着点儿，看纯嫔娘娘是不是真的睡下了。”
然而没等多久，她就听见外头喧哗的声音。
嘉贵人一愣，身边的心腹宫女玲珑就赶紧回来小声道：“奴婢让洒扫的小宫女在外边盯着，却不小心弄撒了水，还弄湿了邓嬷嬷的鞋子，就被赶回来训斥一番，没能出去外头盯着了。”
她一听就疑惑，怎的这么巧？
“其他洒扫的宫女都被叫进去敲打一番，连粗使嬷嬷都没例外。跑腿的小太监则是被小应子叫住，说是其中一个的木牌丢了，怎么都找不到，正四处找着呢。”
言下之意，外头压根就没有宫人能盯着了。
嘉贵人心烦得不行：“证明身份的木牌都能丢，他怎么做事的？洒扫的居然没看好水桶，给撒了不说，还洒到邓嬷嬷身上。”
她挥挥手，让玲珑看着点，得知后来木牌找到了，被教训的小宫女也给放回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会儿沐瑶已经带着素纹坐软轿去长春宫见皇后了，她这次没打算用两条腿跑，而是直接让人抬了软轿在前边，让邓嬷嬷引开宫女，小应子把太监支走。
宫人被教训都不敢抬头，自然没注意到沐瑶已经离开景仁宫，让她顺顺利利去到长春宫了。
皇后得知纯嫔来了，不由奇怪道：“她这不是刚好，怎的忽然就过来了，赶紧请人进来。”
虽说沐瑶匆匆出来，身上依旧穿着厚披风，怀里抱着手炉，进来后赶紧跟皇后行礼。
皇后笑道：“快坐下，这天冷，妹妹怎的忽然就过来了？”
沐瑶调整了一下表情，再抬头的时候一张小脸满是委屈道：“皇后娘娘，我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她说到最后，低头用指尖摸着眼角，好像在抹眼泪，把皇后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可是有人怠慢妹妹了？”
沐瑶揉了揉眼睛，双眼红通通的，再抬头的时候泪眼婆娑，可怜巴巴道：“之前两位贵人过来探望，我一时高兴就用好茶来招呼，转头嘉贵人就跟皇上要那个茶。茶叶倒没什么，就是我在宫里做什么吃什么，要有人随意说出去，心里边还是有些害怕。”
“我左思右想，只能来找皇后娘娘做主了。”
身后跟着来的素纹微微瞪大眼，好在她一直垂着头，也没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素纹之前还疑惑自家娘娘怎的避开耳目，忽然跑到长春宫来，居然是来跟皇后娘娘直接告状吗？
好家伙，还能这样做吗？
不过素纹转念想想，还真能。
毕竟嘉贵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后宫却有几分忌讳的。
后宫如今就几个人，嫔以上才能是一宫之主，所以贵人们都跟着一起住，不可能单独住在一个宫殿里面。
除了高贵妃，娴妃那边都住着两个贵人。
同在一个屋檐下，很多事很难全都避开，宫殿就那么大，总会发现点什么。
要贵人是个嘴巴不严实的，转头就跟皇帝打小报告，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而且嘉贵人要靠这个得了宠，没受到责罚，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这后宫不就乌烟瘴气了？
沐瑶就是这么想的，皇后绝不会放任这样的事。
换做乾隆，沐瑶要跟他告状，这狗皇帝估计就当做是情趣，以为沐瑶是吃醋了，更容易归类为嫔妃之间为了得宠的小手段罢了，不太会放在心上。
这事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沐瑶想看见的。
皇后就不一样了，她心里跟明镜一样，很清楚这事的危害性，肯定会把苗头掐死在襁褓里面！
--------------------

第13章 挪出去
皇后还真没想到纯嫔竟然是委委屈屈跑到她这里告状来了，还是告的嘉贵人。
不过确实，纯嫔要是私下处置嘉贵人不妥，想把人弄走还得皇后允许，不如直接来跟她跟前说了。
而且沐瑶虽然一脸委委屈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的话确实条理分明，一听就明白没有夸大其词。
沐瑶还补充道：“之前妹妹病了，皇上过来隔着门探望，前脚才说了几句话，后脚嘉贵人就来了，还请皇上去她那边小坐了一会。”
这事都不用她多说，皇后派人问一问就知道自己没说谎。
毕竟景仁宫伺候的宫人不少，皇后问话，谁都不敢隐瞒。
而且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有眼睛都能看见，也没必要瞒着。
香岚退下后，没多久就回来，对着皇后轻轻点头，显然确有其事了。
沐瑶仿佛没看见她们主仆两人的眉眼官司，只低头揉着眼睛。
啊，她这有点用力过猛，眼睛疼得直冒眼泪，停都停不下来了。
素纹还以为自家娘娘难过，赶紧递上干净的帕子，又请人送了蜜水来，小声安慰着。
皇后在上首沉吟道：“此事我知道了，会好好给妹妹一个交代的。”
该说的说完了，余下的沐瑶只需要等就行了。
她起身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原本年底那么忙，妹妹不该来打扰的。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妹妹实在忍不住了。这会儿不说，等大过年的时候再说就晦气得很，还得开年后才能说，得一起继续住着，妹妹怕是要憋得难受。”
皇后笑笑，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纯嫔还是如此真性情？
不过皇后是大家族出身，从小看过太多在人前人模人样，转头就是另外一面的，倒是更喜欢直率一点的人。
心眼多不是坏事，用在阴谋上让人不喜，用在阳谋上就无妨。
再者沐瑶正儿八经来告状，叫皇后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她这是明白，皇后肯定会为自己做主，又是再公平不过，才会特意跑过来说的。
这么一想，皇后唇边的笑意就更深了一点：“好了，妹妹可别气坏自个。既然住在一块相处得不高兴，趁着过年之前换一换也好。”
把嘉贵人挪出去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嘉贵人如今这份位不能独自一宫，要出景仁宫，高贵妃那边说是就她一个人住，不习惯跟别人同住，乾隆和皇后都只能依了她。
那么嘉贵人要挪，就只能去娴妃的翊坤宫了。
等会娴妃过来，可以跟她说一说。
娴妃对此一向没什么意见，谁住在同一个宫里都无妨。
翎坤宫比较大，也住得下三个贵人。实在不行，婉贵人和白贵人挪一个人过来景仁宫也是可以的。
另外皇后也得跟乾隆说一声换宫的事，不过皇帝素来也不怎么管这个，大多是皇后做主，只需要告诉他一声就是了。
沐瑶看皇后爽快答应了，欢欢喜喜道谢，眉梢之间的喜意都要遮掩不住。
就说皇后是明理之人，只要沐瑶清清楚楚说明白，自然就会答应下来。
要是她说得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皇后还要派人仔细打听，不就浪费时间了吗？
皇后还得准备过年宫宴的事，宫务琐事也不能放下，每天的事情那么多，沐瑶还有点内疚这时候来烦她。
不过要留着嘉贵人过年，沐瑶也是不乐意的！
有皇后愿意做主，沐瑶也没多留下打扰，再次道谢后带着素纹坐软轿回去了。
香岚还特地送沐瑶出去，这才转回来。
香韵倒有几分疑惑，却没问出来，只一脸欲言又止的。
皇后看了她一眼就问道：“是不是觉得我怎么就答应了纯嫔，把嘉贵人挪出景仁宫去？”
香韵跟着皇后最久，从皇后还没嫁到王府的时候就跟着了，关系自然不同，也就忍不住问道：“是，毕竟娘娘事忙。要是今儿答应了纯嫔娘娘，其他娘娘也过来想要挪人，不就给娘娘娘添麻烦了吗？”
追根究底，她不在乎嘉贵人和纯嫔，住得如何也无妨，只要别累着皇后就行了。
皇后笑笑道：“这点小事还累不着我，而且纯嫔刚才说得很有道理，说服了我。难不成在你眼里，谁来告状我都会答应下来的？”
香韵摇摇头，这才是她不明白的地方。
香岚倒是听出点意思来了，皇后示意她说说，反正殿内都是自己人。
香岚这才道：“奴婢想着，纯嫔娘娘刚才说了句话，才打动了娘娘。就是嘉贵人去御书房伺候皇上的时候，特意说了在纯嫔娘娘那边喝了一杯金骏眉的事。”
这金骏眉是乾隆特意匀给纯嫔，正因为纯嫔喜欢的缘故，满宫里都知道，嘉贵人自然也是知道的，这时候特地提出来，说不是故意的，香岚是不相信的。
既是故意，那嘉贵人这句话就耐人寻味了。
“嘉贵人今天能说了金骏眉的事，明儿也可能会透露纯嫔娘娘其他事，甚至不止是纯嫔娘娘。若是不遏制，给点惩罚的话，实在很容易助长了这样的风气，谁都这样反倒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了。”
香韵这才恍然大悟，又想到嘉贵人素来是最出色的解语花，估计看出乾隆想要知道纯嫔的消息。
之前乾隆去探病，纯嫔没让他进去，叫人拦着，他心里只怕惦记着。
嘉贵人这么一提，乾隆为了多知道纯嫔的消息，不就愿意多叫她了吗？
香韵之前听说皇上直接进了纯嫔那边，没去嘉贵人那里，倒没叫嘉贵人如愿了。
嘉贵人今天能用纯嫔的消息来邀宠，下次会不会用别人，甚至是皇后这边的消息？
再就是皇帝前脚进了纯嫔那边，嘉贵人后脚就得到消息，景仁宫到底有多少是她的眼线？
这事比透露纯嫔消息更让皇后警惕，这才会答应纯嫔把嘉贵人挪出景仁宫。
是不能继续让嘉贵人留下，然后把景仁宫的眼线都布置起来，简直反了天了。
景仁宫有眼线，那么外边是不是也有？
嘉贵人肯定不傻，不会特意探听特别要紧的消息，免得惹来麻烦，只是一点蛛丝马迹的消息汇集起来，聪慧如她肯定能打探不少事，这在后宫是莫大的忌讳了。
皇后是绝不能让她发展下去，但是纯嫔对景仁宫几乎是不怎么过问，加上身子骨不好，养病居多，也没心力去管着。
身边的邓嬷嬷并不擅长管这个的，另外两个宫女的年纪不大，也跟纯嫔的性子一样，没怎么关心外边，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换成娴妃的翊坤宫那就不一样了，娴妃跟纯嫔不同，宫人必然是牢牢掌握在手里，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别说被嘉贵人收买，恐怕都不敢跟嘉贵人随意透露半点消息的。
香韵之前还道皇后心善才会答应了纯嫔，如今细细想来，察觉不止如此。
她眨眨眼，忍不住又道：“纯嫔娘娘倒是光明正大说出来，摆明是让皇后娘娘处置了嘉贵人。”
香岚在旁边笑着附和道：“纯嫔娘娘虽然看着身子弱，却是心细之人。说是为了自己得个清净，何尝不是特意告知皇后娘娘，免得以后出什么事，等皇后娘娘知道后再动手就迟了。”
她倒是觉得纯嫔一直没心没肺的，只管着自己住着的一亩三分地，也就没留意到嘉贵人的手脚伸那么长了。
这阵子纯嫔的身子骨好起来，估计精神头恢复了一点，就察觉此事，立刻跑来告诉皇后的。
她不可能直接把嘉贵人赶出去，不如借助皇后的手把人挪走，端得是光明磊落。
皇后显然很喜欢纯嫔这样的作风，有事说事，有理说理。
对纯嫔有利，对皇后也没坏处，甚至还趁早提醒一番，谁都不吃亏，皇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她们进宫满打满算才三个月左右，嘉贵人就能把景仁宫的消息掌握得如此厉害，以后可不得了。
香岚没说出口的是，纯嫔直接来找皇后，而不是去找皇帝告状，这就不一样了。
如果纯嫔先去找皇帝，不管皇帝管不管这事，却可能会认为是皇后的失职，哪怕纯嫔没有那个意思，也把皇后坑了。
如今这样正好，纯嫔既能处置了嘉贵人，又没坑了皇后，算得上两全其美了。
皇后正想着，娴妃就过来了，给她规矩行礼后才坐下，礼数是一点都不马虎。
不过娴妃正是这样的性子，皇后等她落座后，只继续过年的事务分派过去。
娴妃问了几句，清楚后点点头就要回去布置，被皇后叫住了，提起嘉贵人挪去翊坤宫的事：“此事少不得要问一问你的意思，三个贵人住一块有些挤了，是不是换一个去景仁宫的。”
闻言，娴妃挑眉道：“嘉贵人要挪到我这边来吗？三个贵人住着也不挤，反正后边四个小间，她们分着住就行了。”
“另外两个贵人是住惯了的，再搬家也麻烦。这要过年了，搬家也不方便，人手也不够，都忙着宫宴的事呢，不如让她们就这样凑合住着。等年后，她们要是太挤了，想要挪出来再说不迟。”
娴妃这样说也有道理，最近为了宫宴忙碌，确实分不出多少人手帮忙搬家。
而且年前搬家，还得先收拾，之后再搬了还得收拾。
大过年乱糟糟的，这让人也不好过。
皇后就点点头道：“你说得有理，那就只能暂时委屈着几位贵人了。”
娴妃只提两个贵人搬来搬去不好，谁都没提嘉贵人过年前搬家会不会乱糟糟的，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皇后让香岚去跟嘉贵人说一声，让她先收拾着，晚上就派宫女和嬷嬷帮忙搬去翊坤宫。
香岚应了，直接去了景仁宫见嘉贵人。
嘉贵人还奇怪，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怎么特地来找她，正笑着招呼，要把人请进去喝茶，却被香岚摇头婉拒了：“贵人别忙，奴婢来是告知一声。皇后有命，让贵人挪去翊坤宫，今晚就有人来搬，赶紧收拾起来才是。”
她说完就走了，不打扰嘉贵人收拾东西。
嘉贵人得知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好好的，也快过年了，怎么就让她搬出景仁宫去翊坤宫的？
而且比起景仁宫，嘉贵人一点都不想去翊坤宫。
娴妃就没纯嫔那么好说话，纯嫔也就孩子气一点喜欢看嘉贵人请安行礼罢了，其他一概是不管的，对宫人约束也不大，但是娴妃的规矩就多了去的。
光是想想，嘉贵人就头大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身边的玲珑很快回过神来道：“娘娘，之前纯嫔娘娘似是出去了，难不成去见皇后娘娘，还告状了？”
告状二字都说得含糊，估计是纯嫔特意在皇后面前搬弄是非，说嘉贵人的坏话。
嘉贵人皱眉，还真不太相信纯嫔会去告状。
但是如果纯嫔出去了，接着皇后就让她挪宫殿，实在很难不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你先收拾着，我去见一见纯嫔。”
这时候她也就只能去求纯嫔，看能不能不挪出景仁宫。
毕竟跟纯嫔当邻居，怎么都比去跟娴妃当邻居要好！
只是嘉贵人过去却被邓嬷嬷拦下了，邓嬷嬷的话跟之前没两样：“纯嫔娘娘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贵人明儿再来吧。”
等明天的话，她今晚就要搬走，哪里来得及？
“还请嬷嬷进去禀报一二，让娘娘见一见我。要不然今晚我搬走，明儿就见不着了。”
嘉贵人这话让邓嬷嬷差点笑出来，沐瑶前脚刚回来，后脚皇后就让嘉贵人挪出景仁宫了？
这迅速的，不愧是皇后！
邓嬷嬷更是觉得大快人心，让嘉贵人在皇帝面前乱说话！
她板着脸正色道：“嘉贵人说的什么话，娘娘身子弱，好不容易睡下，怎能把她叫醒？挪宫的事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嘉贵人是想忤逆皇后娘娘的命令，还是让纯嫔娘娘替你拒绝此事？而且哪怕换了宫殿，嘉贵人不还在宫里面，请安的时候不就能跟纯嫔娘娘见着了？”
都在一个皇宫里面住着，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用得着急着见吗？
而且皇后的意思，谁敢拒绝？
嘉贵人自己不拒绝，还想让沐瑶去拒绝吗？
这话嘉贵人可接不过来，她皱眉道：“我只想跟纯嫔娘娘一起去拜见皇后娘娘，看看能不能不挪出去……”
邓嬷嬷打断她的话道：“皇后娘娘做了决定，不是谁都能左右的，嘉贵人若是不乐意，直接跟皇后娘娘说就是了。”
她就差没把嘉贵人直接赶出去，自己看这个贵人不顺眼很久了，也就自家娘娘心善容得下，看嘉贵人去了翊坤宫，是不是还能像以前这样随心所欲！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让自己过不下去，邓嬷嬷心里嘀咕了一句：活该！
嘉贵人只得在门口徘徊一会，在邓嬷嬷的目光下回去，咬咬牙去长春宫要见皇后。
可惜她这次还是吃了闭门羹，香岚出来说了皇后的意思：“贵人娘娘还是先回去收拾，不然晚上就来不及挪宫了。皇后娘娘得忙着过年宫宴的事，这会儿没能腾出时间来见贵人娘娘的。”
这摆明是借口，皇后这是不打算见她了，嘉贵人无奈也只能往回走，不然还赖在长春宫这里，总不能跪在外边求皇后见面，这不是逼迫皇后吗？
嘉贵人满心茫然，事情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呢？
--------------------

第14章 求外援
嘉贵人回去茫然坐下，身边的玲珑一看她就是没见着纯嫔的样子，不由满脸担忧道：“娘娘？”
“你让人收拾起来，我先想一想。”
嘉贵人皱着眉头想此事该怎么收场，看着皇后是下定决心让她搬出去，纯嫔显然也赞成的，那么自己就没有回旋的地步了。
唯一能改变这件事的，恐怕就只有皇帝了。
她豁然起身道：“你们先别收拾，玲珑跟我出去一趟。”
玲珑赶紧跟上嘉贵人，疑惑地小声问道：“娘娘打算去哪里？”
嘉贵人能去哪里，她只能去找乾隆了！
纯嫔能找皇后告状，她就只能找乾隆看看能不能改变主意了！
嘉贵人很明白此事要是没处理好，那她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就要彻底坏掉。
哪怕她不得不搬出景仁宫，也得让皇帝知道才行，实在不能改变，好歹让皇帝怜惜自己几分！
玲珑有心想拦，小声提醒道：“娘娘，要皇后娘娘知道的话怎么办？”
嘉贵人这不是公然忤逆皇后的意思吗？
皇帝哪怕能帮忙改变主意，也把嘉贵人之前的努力都彻底葬送了啊！
嘉贵人咬牙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当然没那么傻，真跑去皇帝面前告皇后的不是，这不是找死吗？
自己只是过去表达一下委屈，而且有些不明白为何，让皇帝知道她是被纯嫔赶出景仁宫的！
御书房就在跟前，太监李玉一见嘉贵人就行礼道：“见过贵人娘娘。”
嘉贵人看着御书房里头小声问道：“我要求见皇上，还请李伴伴通传一二。”
李玉点点头，这就进去问了。
乾隆在书桌前看着奏折，听说嘉贵人来求见还有些疑惑：“她怎么这时候来了？让她进来吧。”
还以为嘉贵人是带着汤汤水水进来，谁知道两手空空，一进来就眼圈一红跪下，眼泪簇簇而下了。
乾隆一怔，示意前头伺候的宫女把嘉贵人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谁委屈你了？”
嘉贵人哽咽道：“臣妾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纯嫔娘娘，可能做得不够好，如今皇后娘娘让臣妾今晚就搬出景仁宫的。这么短的时间，臣妾实在收拾不过来，去见皇后年娘娘又正忙着，只盼着皇上能让皇后娘娘宽限两天。”
她没提自己不想搬，也确实不知道什么缘故，只想要宽限两天时间来收拾东西，倒也不算过分的要求。
而且嘉贵人先去长春宫找皇后，那边忙着没见，这才到御书房来找皇帝，也不算是越过皇后来求情了。
乾隆一怔，看了身边的李玉一眼，后者会意就去打听了。
“都快过年了，皇后怎么忽然让你挪宫殿，这是挪到哪里去？”
嘉贵人连忙道：“回皇上，臣妾要挪到翊坤宫去。”
翊坤宫已经有两个贵人住着，再把嘉贵人挪过去就是三个了，就有些挤了。
不过皇后办事素来妥当，肯定是问过娴妃之后才把人挪过去的。
乾隆就漫不经心点头道：“搬进宫里来也才三个月的功夫，宫里也没多少东西，一下午收拾也足够了。皇后办事周到，肯定还会派人来帮你搬的。你要实在收拾不过来，就让人提前过来帮着收拾便是了。”
嘉贵人一怔，没想到皇帝似乎不多问，只让她赶紧搬家的。
尤其自己提了纯嫔，乾隆压根就没追问这件事，仿佛没听见一样。
她当然不乐意陌生人去帮忙收拾，丢东西倒也不会，毕竟是皇后派来的人，就是可能弄得更加乱糟糟的，回头去新宫殿收拾出来就更难了，都不知道东西放哪里去。
嘉贵人只得勉强挤出一点笑来：“是，臣妾这就回去收拾了。”
乾隆摆摆手，示意嘉贵人可以退下了。
她出去后，李玉也从外边回来，低声说了中间的经过。
乾隆听得有趣，挑眉道：“沐瑶去跟皇后告状了？让嘉贵人挪出去是她的意思？”
他听得满脸兴味，上回去景仁宫探望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出来了，这景仁宫全是嘉贵人的眼线。
乾隆前脚才到，跟里头的人说了没几句话，后脚嘉贵人就出现了，笑脸盈盈带他去前头花厅落座，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
他可不是纯嫔，什么都不懂，反而一看就明白，这景仁宫完全不在纯嫔的掌握之下，反而更像是被嘉贵人暗地里拿捏住了。
乾隆知道嘉贵人还算规矩，不会太过分，也等着纯嫔发现。
后宫跟潜邸不同，要自己的宫里没彻底掌握住，大麻烦不会，小麻烦还是会有的。
他还以为要好几天之后纯嫔才回过神来，看来身子骨是好起来了，也有精力收拾嘉贵人。
就没料到纯嫔的手段如此干脆利落，她没有私下跟嘉贵人对峙，也没有跟人来慢刀子的意思，直截了当去找皇后，让嘉贵人滚蛋换地方住，眼不见为净！
还别说，这么一来，短时间内沐瑶就能得清净了，也不用拖到过年去，又不会给皇后添多少麻烦。
乾隆摸着下巴道：“嘉贵人刚才不是说人手不够，李玉你再派些人过去帮忙。”
李玉低头应下，知道嘉贵人挪宫殿的事是铁板钉钉的了。
之前他就留意过了，嘉贵人这手伸得是越来越长。
虽说她有分寸，只盯着景仁宫的门口，丝毫不敢打听皇帝的行踪，不然嘉贵人这手早就给剁掉了。
乾隆的心情不错，他原本看着嘉贵人还算收敛，等纯嫔的身体好起来之后提醒一二。
景仁宫的事还是交给沐瑶自己处理比较好，她得自个立起来才行，不然那些宫人就未必那么听话了。
如今倒好，不必他主动提醒，沐瑶就发现问题，直接利落解决了。
就是乾隆也没想到，沐瑶竟然跑过去皇后那边告状？
倒是个好办法，皇后办事素来妥当得很，都不需要沐瑶怎么出面，更不必浪费心力了。
沐瑶回去后舒舒服服倚在软塌上，手里接过素纹递来的蜜水，一口气喝下半杯，听着外面些许的喧哗，心里一点不烦躁不说，还美滋滋的。
她没乾隆和皇后想得那么多，就是想要继续过自己平静的阿宅生活。
--------------------

第15章 清净了
匆忙跑了一趟，好在事情很完美，然后沐瑶摸着肚子就有点饿了。
外边怎么闹腾她也不在意，小应子早就去御膳房提了食盒过来。
嘉贵人怎么搬家谁管呢，可不能饿着自家娘娘了。
小应子打开食盒，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一道道菜肴被端了出来，一道鸭肉菜饭，一道鸡汤冬笋，一道银杏冬菇。
鸭肉是用的不大的野鸭做的，先是卤过，然后放进煮好的米饭里，跟切好的菜一起炒。
米饭吸取了鸭肉的肉香，又有切碎的菜来解腻，一口下去有肉有菜还有米饭，光是这一碗就已经十分美味了。
鸡汤冬笋更不用说，冬笋是应季的，吸收了鸡汤的鲜味，吃着特别鲜美。
沐瑶吃得美滋滋的，她如今也能吃点肉了，不是肉糜，而是肉块，别提多高兴了。
哪怕饭菜还是素菜为主，她还是吃得相当高兴。
这顿饭吃了大半，瞧着沐瑶的胃口是越发好了，邓嬷嬷笑得眯起眼，别提多欢喜的。
余下的饭菜都撤了下去，沐瑶也让身边伺候的人也去轮着吃饭了，不必都守在自己身边。
几人商议，邓嬷嬷和素纹先去，素茹则是留在这里，小应子也不例外。
他特地去御膳房提食盒回来，送回去的事就交给外边一个跑腿的小太监了。
交代回来后，小应子还跟沐瑶提起外边的事来：“皇后娘娘派了一批宫女和嬷嬷过来帮嘉贵人收拾，另外李伴伴也派了不少小太监来帮忙。”
沐瑶有点惊讶，皇后就算了，她素来厚道，哪怕让嘉贵人今晚搬出去，也肯定会找人帮忙。不然嘉贵人身边就那么几个人，搭上景仁宫的宫人也是收拾不过来的。
没想到乾隆竟然知道了，李玉会派人来，必然是他的意思。
“皇上知道这事了？”
这话问出口，沐瑶就笑了，这宫里的事乾隆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小应子却道：“娘娘回来后，嘉贵人来过没能进来，就去长春宫了，听闻后来又去了御书房。”
沐瑶这才恍然大悟，嘉贵人看来还是努力过，先去皇后那边使劲，看来没奏效，于是跑去乾隆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哭诉一番。
可惜乾隆难得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阻拦，只让李玉派人来帮手了。
她回想了一下，嘉贵人跪在乾隆脚边哭哭啼啼不想搬，乾隆大手一挥说搬家太难吗，那派人帮忙就是了，把嘉贵人噎得要命还不能反驳。
光是脑补了一下，沐瑶就差点笑出声来。
看她高兴，小应子也笑眯眯说道：“外边瞧着已经收拾大半了，有部分箱子被小太监们抬着去翊坤宫那边，想必今晚就能搬好了。就是有些吵闹，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辰，等会时辰晚了，奴才让他们手脚再轻一点，可不能打扰了娘娘歇息。”
沐瑶笑笑道：“皇后娘娘让嘉贵人今晚搬过去，必然早早就搬了，打扰不到的。”
毕竟嘉贵人要是不早点搬过去，收拾出睡觉的地方来，今晚连睡的地方都要没有了！
她再是不想搬，如今没有办法拒绝，自然得给自己打算起来，好歹今晚有个睡觉的地方吧！
嘉贵人收拾东西都快崩溃了，整个人焦灼不安。
贴身东西都是玲珑带着人收拾的，她看着住的地方乱糟糟，都没处下脚，只能挪到前面的花厅。
身边的宫女和嬷嬷都忙忙碌碌，小太监帮着抬箱子，都没人腾的出手来伺候她，嘉贵人心里更不痛快了。
海贵人听着前面闹腾，才得知嘉贵人今晚居然就要搬出去，还是挪到翊坤宫，不由吓了一大跳。
见人在花厅，周围没人在，海贵人就过来准备打听一二。
嘉贵人满腹苦水就等着有人来倒，握着海贵人的手长吁短叹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只纯嫔娘娘去皇后娘娘那边走了一趟，皇后娘娘就让我搬出景仁宫了。只给了一下午收拾，我这是焦头烂额，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收拾出睡的地方来。”
这话听得海贵人心有戚戚然，不过对嘉贵人的话只相信了一半，她自个真能不知道吗？
嘉贵人不就是仗着纯嫔的脾气好，景仁宫这前前后后的宫人都不知道给嘉贵人买通了多少，一个个都盯着点儿等赏钱。
前脚皇帝来了，后脚嘉贵人就跑过去请人。
也亏得纯嫔脾气好，这几个月身子骨不好就忍了下来，换做娴妃的话，估计没两天嘉贵人的手就给剁回去了。
见海贵人不接话，嘉贵人皱眉道：“如今我一走，景仁宫里就剩下妹妹了，妹妹得小心谨慎一点为好。”
海贵人笑笑道：“纯嫔娘娘素来宽厚，也不怎么管咱们，姐姐就别担心了。”
她又不是嘉贵人，没那么多心思，也没有那么多银钱到处挥霍收买小宫人。
按照海贵人的意思，只要她在景仁宫安安分分的，纯嫔又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
只要海贵人不作妖，在景仁宫就能平安无事住下去。
嘉贵人心底冷哼一声，嘴上担忧道：“别怪姐姐多话，如今妹妹这样，指不定以后也能往上提一提，还可能肚皮争气呢！如今平安无事，以后就未必了。”
这危言耸听的，海贵人只笑笑依旧没接话。
嘉贵人心里不大痛快，跟海贵人嘀咕了几句，那边玲珑就说收拾得差不多，小太监已经把一半笼箱搬去翊坤宫了。
她也得过去拜见娴妃才是，以后就要在翊坤宫跟娴妃住在同一屋檐下，嘉贵人心里有些担忧，生怕这位娴妃娘娘会很不好相处。
嘉贵人只得起身跟海贵人告辞，还握着她的手道：“以后妹妹若是得空，也可以过来翊坤宫找我说说话。”
海贵人笑着应下，送她出了去，自个也离开花厅回去了。
身边的大宫女桂清刚才一直沉默，这会儿回来自个的地方才敢小声开口道：“娘娘，嘉贵人好像是在挑拨娘娘和纯嫔娘娘的意思。”
海贵人嗤笑一声道：“不是好像，她就是这个意思。人都要挪出去了，这心思还止不住，难怪纯嫔要把嘉贵人挪出去的。”
嘉贵人这心思，这次哪怕吃着教训了，还是改不掉。
纯嫔懒得时时刻刻盯着嘉贵人，还不如直接把人扔出景仁宫，那就省事多了。
桂清刚才还真怕海贵人给嘉贵人说动了，海贵人瞥了她一眼道：“我没那么蠢，纯嫔性子软，不爱管事，是个好相处的，也就嘉贵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因为皇后性情的关系，后宫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如今嫔妃的人数也不多，大家都平平静静过自个的日子。
只要安安分分，宫人又不会克扣怠慢，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惬意。
嘉贵人想上进也不是坏事，就是没必要踩着别人上去。
不过海贵人也能理解嘉贵人，原本在潜邸的时候，嘉贵人就颇为受宠，以为进宫后就能晋封，最后只得了个贵人，只怕心里不太甘心。
尤其在潜邸的时候，嘉贵人和纯嫔侍寝的次数差不多，看着皇帝对两人都颇为宠爱。
如今纯嫔却是嫔，嘉贵人只是个贵人，心里自然有点不乐意。
海贵人轻轻摇头，也是纯嫔的运气太好，去年怀上，今年生下小阿哥没几个月，皇帝就登基了。
对皇帝来说，三阿哥这孩子出生的太巧合，恰逢在自己登基这一年出生，对纯嫔自然也不一样。
尤其是两人看似宠爱差不多，海贵人却觉得皇帝对纯嫔要上心多了。
海贵人心里琢磨了一会，对桂清交代道：“你盯着点院子里的宫人，一个个的紧着皮，别学外头那些小宫人，她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嘉贵人都被收拾了，还直接扔出景仁宫，那些被她收买的小宫人自然不可能继续留下的。
果不其然，等嘉贵人这边刚过去翊坤宫，那边内务府就把景仁宫的宫人全部换了一遍。
旧的宫人一个个还是堵了嘴，显然生怕惊扰了里头的纯嫔，然后无声无息全部给拖走了。
桂清正巧就站在窗前，亲眼看见这一幕，差点惊叫出声。
她捂着嘴，脸色都有点白，进去跟海贵人小声禀报了此事。
海贵人并不意外，摇头道：“他们也是见钱眼开，有些事能办，有些事却是不可以的。”
桂清连连点头，转身就敲打其他伺候的宫女太监，生怕他们眼皮子浅，自个陷进去不说，还会连累了海贵人。
其实她都不必多敲打，一个个宫人跟鹌鹑一样别提多听话，也是后怕不已。
他们其中有些看着外边的粗使宫人们，只要给嘉贵人递个消息就能得到不少的赏钱，心里羡慕坏了，说不心动是假的。
甚至有那么一两个，还动摇起来。
如今看那些宫人被拖走，下场恐怕不会太好，他们一个个才开始庆幸自己没掺和进去。
沐瑶吃饱后在屋里走了一圈消消食，很快就困了，被邓嬷嬷扶着睡下，一沾着枕头就睡得香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才得知景仁宫的部分宫人给换掉了。
--------------------

第16章 琐琐碎
因着是皇后派内务府的人带走的，沐瑶只点点头道：“既然带走一批又换了一批过来，邓嬷嬷去看看，给他们敲打一二。我这边规矩不算大，就是要本分听话的。若是不能做到，最好就另谋高就，我这是容不下的。”
她可不想换了一批人来，转眼又跟之前那些一样作死。
不过之前那些被内务府收回去，这些新的估计也吓破胆，不敢乱来了，让邓嬷嬷再去紧紧皮子，沐瑶又能继续丢开这些不管了。
邓嬷嬷点点头，又仔细说道：“带走的多是前面洒扫的粗使宫人，换了人倒是影响不大，按照原来那样分配活计就是了。娘娘，海贵人那边的宫人都留着，要不要……”
嘉贵人这个样子，海贵人又经常跟着她进进出出，邓嬷嬷还是有些担心。
沐瑶摆摆手不在意道：“既然内务府的人没把海贵人那边的宫人带走，自然是没问题的。”
要有问题早就一块儿带走了，哪可能带走一部分还留下一点来？
邓嬷嬷想想也是，就出去交代活计，还细细打量这些新来的宫人，发现比之前的更要规矩得多了。
一个个说话不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邓嬷嬷还是很满意的。
说多错多，少说点总是好事。
她回来跟沐瑶一说，沐瑶只点头道：“旧的刚送走，新来的自然乖觉，要是谁敢躲懒，直接让内务府再来换人就是了。”
沐瑶梳洗后，小应子已经提着食盒过来，如今跑御膳房这件事就落在他身上，自然上心。
他一听里头有动静，立刻撒丫子跑去御膳房。
御膳房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小应子过去只要提着回来就行，有个专门的灶头是给纯嫔做菜的。
因着之前沐瑶身子骨没好，只能吃素菜，又不能沾一点荤腥，就不能跟其他嫔妃的膳食混在一起。
御膳房专门拨了一个擅长做素菜的林御厨来负责这个，后宫除了太后吃素，其他人并不多。
太后有专门的小厨房，用不着御膳房这里，这位林御厨就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如今倒是因为纯嫔的缘故，他还能有个单独的灶头用，自然把差事办得妥妥的，丝毫不敢马虎，早早就起来做好了。
那边小应子一动，特地派自己的小徒弟跑腿，远远瞧见，转头冲进来给他报信。
林御厨就着这点功夫，把已经准备好的菜式下锅煮。
等小应子到的时候，菜也刚好出炉，送过去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两边一配合，沐瑶坐下后，桌上摆着的早饭还冒着点热气。
这天儿冷，绝不能吃冷的，免得坏了肚子，毕竟她这身子骨不算特别好。
今早送来的是荠菜馄饨，早上现擀的皮做的馅，现包的馄饨，最是新鲜。
馄饨小小的，只有拇指大一点，一口能吃一个。
沐瑶咬开一个馄饨，里面还带着鲜美的汤水，热乎乎吃上一个，浑身都缓和了起来。
荠菜切得碎碎的，也不知道怎么调的味，吃着鲜美极了。
沐瑶一口气吃掉了八个小馄饨，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过她知道原身的肠胃不太好，吃多了容易难受，七分饱比较好，就放下了筷子，余下的馄饨都分给了其他人。
沐瑶让小应子回头赏了林御厨，又猜测道：“我感觉这馄饨里没放肉，却放了别的，吃着鲜美，莫不是放了虾皮？”
小应子自然不清楚，回去的时候特地亲自去御膳房那边问过林御厨，后者还挺惊讶沐瑶竟然吃出来了，连忙点头道：“是，里头确实放了点虾皮。虽说娘娘要吃素，太医的意思是能吃点荤菜，却不能太多。”
原本林御厨打算放点肉糜，只是这虾皮放进去更添了几分鲜美，这才临时换了。
没想到沐瑶一吃就吃出来了，这舌头真是十分厉害！
林御厨连连惊叹，小应子也把他的意思带回去给沐瑶，一个劲跟着夸！
沐瑶倒是觉得他们太夸张了，只是后宫的人大多不重口腹之欲，所以才没太注意这个罢了。
永璋这时候被奶娘抱了过来，还用小手揉着眼睛，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看样子还没彻底醒过来，只是一看见沐瑶，他的小手就先伸过来了。
沐瑶接过永璋，他就伸出小手抱住沐瑶的脖子，小脑袋枕在她的肩窝眯了一会眼，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过来之前永璋迷迷糊糊吃了点奶，还没吃饱的样子，素纹又送来御膳房的蛋羹，给永璋喂进去。
永璋很乖，勺子一伸过来就张大口吃下，一点都不需要人哄着，一会儿一碗蛋羹就见底了。
沐瑶摸了摸他的小肚子，鼓鼓的看来是吃饱了，于是低头用帕子给永璋擦干净小脸，亲了亲后夸道：“永璋真棒，吃饭真乖。”
永璋高兴地咧嘴一笑，好像知道在夸赞他一样。
沐瑶让邓嬷嬷从库房拿了一块厚厚的毛毯过来，铺在地上，把永璋放在上面，又弄了些小东西在上头，都是没有棱角的玩具，不会扎手。
玩具还比较大，免得一不留神就让永璋吞下去，噎着呛着都不好。
永璋看见沐瑶就在旁边，放在毛毯上倚着奶娘，两手抓着这些玩具自顾自开始玩儿。
他玩一会抬起小脸看一下沐瑶，确认她还在，又低头继续玩了。
沐瑶注意到永璋时不时抬头，等下次他抬头的时候就笑了笑。
永璋得到回应还挺高兴的，拍了拍小手，很快注意力又在玩具上面了。
沐瑶知道这个时候的孩子就是这样，离不得生母，要在旁边才能安心，也就没让他独自呆在隔壁的。
她手里拿着钩针继续做毛线护腰，大部分已经做好，细节方面需要修正来一下，差不多就能完成了。
完成之后还得用个漂亮的锦盒来装，瞧着才算完美。
素茹去库房找适合大小的锦盒，素纹还在沐瑶身边钩毛线，护腰也做了一半，越发熟练了起来，已经能一边手上在钩毛线，还能一边跟沐瑶说话了。
“娘娘，奴婢感觉嘉贵人这一搬，景仁宫都安静了许多。”
沐瑶听着，不由好笑道：“只少了一个人罢了，哪里就能完全不一样呢。”
不过也是因为嘉贵人的事，外头的宫人被吓破胆，一个个跟鹌鹑一样，走路都比平日轻上几分，不就安静多了吗？
沐瑶手上的动作一停，也不知道嘉贵人搬去翊坤宫那边安置得怎么样了。
她想了想，就让小应子稍微打听一下，也不必打听得太多。
想来翊坤宫跟景仁宫不一样，娴妃最重视规矩，那些宫人未必会透露什么。
果然，小应子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只道嘉贵人已经在翊坤宫安置好了。
而且她住在另外一侧，没跟婉贵人和白贵人挨着住。
因着嘉贵人的东西比两人要多，一个单间放置不下，正巧另外一侧暂时没人居住，娴妃就拨了这个单间给嘉贵人做库房，暂时存放那些还没收拾好的笼箱了。
沐瑶只听了一耳朵，就没怎么关注了。
按照原身的记忆，娴妃是爱讲规矩，却不是会磋磨人的性子。
只要嘉贵人不越界，娴妃一般是不管的。
看婉贵人和白贵人过得就不错，那天沐瑶看着两人面色挺好，看着性子文静内敛却没有瑟缩的样子，就知道娴妃不会苛待人，这样就够了。
刘银这时候带着火锅过来，因着担心被人看见，还用一个大的木箱收着，一路抱过来。
小应子一看就连忙上前搭把手，生怕摔着了。
沐瑶被这个大箱子吓了一跳，打开盖子后，刘银从里头拿出一个银质的火锅来。
确实是按照她的意思，做的跟花朵一样。
中间一小圈像是花心，周围都是一样大的花瓣小锅，每个小锅里都能放不同的汤水，也能放一样的，刷的时候换着来，就不怕食材把汤底给弄得味道差了一些。
刘银手很巧，也很懂这是年礼，特意做了九个圈，寓意不错。
古人认为九在阳数最大，也是最为尊贵的数字，这个送给乾隆的火锅，九个圈是再适合不过了。
沐瑶看着挺满意的，盖子上也雕了福纹，在热汤的时候带上盖子就能热得更快。
底下还带着一个小炉子，很方便放在桌上，不用也能拆掉。
两边还有一个耳朵，专门用来端锅，不必让人抱着锅，也容易烫着，端起来也容易。
这心思确实很巧，果然是有钱使得鬼推磨了。
--------------------

第17章 背书啦
沐瑶满意地点点头道：“做得不错，我瞧着没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确实已经做得够完美了，她暂时还没想到哪里能动。
“就不知道这锅热起来之后，是不是每个小锅里面是一样热的？要是一边热一边不热，那就太扫兴了一点。”
如今火锅这个材料都是人手一点点磨，不是机器做的，误差可能会有点大。
哪怕肉眼看不出来，等热起来之后，厚薄不同，热起来的时间就不一样了。
九个小锅就是让乾隆吃着尽兴，要是一边能吃一边还要等，或者没全热起来，食材刷起来慢了，可能没耐心等着，又容易吃坏肚子的。
刘银就保证道：“娘娘放心，这厚薄是奴才亲自动手量过，绝不会一边热一边不热的。”
这话只说当然不行，索性沐瑶让人倒了冷水进火锅煮了起来，又让素纹和小应子在旁边盯着，看水沸腾的时间是不是一致的。
尤其也得看烧起来之后会不会坏，要材料太薄变形也不好，到底是沐瑶送给乾隆的年礼，怎么都要亲眼看看才行。
好在刘银的手艺确实不错，这火锅厚薄适中，冷水很快就沸腾了，每个锅沸腾的时间还是一样的。
另外烧过后也没见着火锅变形，又或者烧穿了的事，甚至都没变色。
要锅子烧一烧，底部变色的话也太难看了一点。
沐瑶看着更满意了，让素纹把余下的赏钱给刘银补上。
刘银拿着荷包欢天喜地，恨不能再给沐瑶做十个八个东西！
沐瑶当然没那么多东西要做，给了赏钱就打发刘银回去。
刘银三步一回头，那依依不舍的样子让她心下好笑。
沐瑶当然知道刘银舍不得的不是她，而是能源源不绝到的赏钱。
想什么呢，哪怕她如今是个小富婆了，也不能看着点用，钱就该用在刀刃上，而不是乱花！
素茹已经找到适合的锦盒，木料不错，就是太简约了一点，上面的花纹不多。
她试探着问道：“娘娘，要不去内务府那边看看有没木匠，请他把盒子雕得更漂亮一点？”
沐瑶摇头道：“不说时间不够，就是太仓促了，雕得也不会太好看。”
她看着这个盒子确实太简单了一点，琢磨了一下，觉得里面是毛线，外边也钩个毛线好了。
反正毛线护腰已经做好了，沐瑶就用余下的毛线在木盒，上上下下钩出一个福字来。
这个福字是门面，她十分用心，费了几天功夫才算是做好了。
做出来的福字就像是浮在锦盒上，寓意好又漂亮，沐瑶看着就挺满意的。
看来练习过后，这身体也跟着越发熟练，让她找到了以前的手感。
素纹瞧着羡慕坏了，只觉得自家娘娘的手艺极好，她之前以为自己还算用心学得不错，如今发现这才学了点皮毛。
至于放火锅的木箱子就挺好的，沐瑶没打算再装饰，毕竟那么大的木盒，要钩个福字上去，没十天是下不来，简直累人。
让人特意做个新火锅已经够用心啦，乾隆那边的年礼就这样吧！
年礼通通都准备好了，沐瑶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能交差的。
这又到了去长春宫请安的日子，沐瑶早早起来，发现自己在景仁宫不知不觉又宅了半个月。
果然宅家的日子总是不知道时日过，还过得特别快，也可能是因为太舒服惬意了一点，就没感觉到度日如年，而是度年如日了。
沐瑶这次依旧坐着软轿过去的，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怀里抱着手炉，刚离开宫殿的时候还是感觉浑身有点凉飕飕的。
果然离开地龙都需要鼓起勇气，里面太暖和，她压根就不想出门。
也是皇后心善，没让她们隔三差五过去请安，不然沐瑶感觉自己的勇气应该很快用完，大冬天根本没勇气出门。
沐瑶出门之前，海贵人已经先走了。
她不是沐瑶，没有软轿这个待遇，只能走着去，还不能比沐瑶晚到，自然要先出发，临走前还特地来说了一声。
所以沐瑶刚到长春宫，就见海贵人迎了过来。
另外婉贵人和白贵人也跟着过来了，刚才三人似是聊了几句。
旁边嘉贵人也到了，跟着来相迎，纷纷行礼。
沐瑶看了嘉贵人一眼，只觉得几天不见，嘉贵人脸色白了点，憔悴了一点，人也瘦了一点，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就示意几人起身，去前头落座了。
她这刚坐下，嘉贵人就过来行礼道歉道：“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犯了错，如今心有悔意，还请娘娘原谅一二。”
沐瑶还真有点惊讶，嘉贵人竟然那么爽快跑来道歉，看来在翊坤宫被娴妃收拾得可以啊。
反正又不住在一起，沐瑶大大方方道：“这有什么，你知道错就好了。”
嘉贵人等了等，居然没等到下文，沐瑶难道就不问一问自己在翊坤宫的事吗？
她还以为能顺着哀怨两句，指不定沐瑶能起几分怜悯之心，把自己要回去。
如今看来，沐瑶压根就没这个意思，说完后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如今她已经不用喝药了，只偶尔用药膳，也就能喝茶了。
今儿上的是上等的茉莉花茶，茉莉花的香气很浓郁，喝着唇齿生香，沐瑶喝着十分惬意。
她抬起头来看见嘉贵人还在跟前，不由疑惑道：“嘉贵人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嘉贵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行礼后回到下首去了。
娴妃和高贵妃这时候来了，在座的众人又起身行礼，沐瑶也不例外。
两人都不是爱摆架子的，示意她们重新坐下，也在前头落座了。
娴妃这次没坐在对面，而是坐在沐瑶旁边，高贵妃往前挪了挪，坐在娴妃旁边，三个人坐在同一边，这还挺少见的。
因为娴妃只喜欢一个人坐，不爱跟她们聊天，也可能实在不知道聊什么。
只要坐在对面，身边没有挨着人，就不必搭话了，这次居然坐在自己身边来。
沐瑶犹豫一下，所以她要跟娴妃搭话吗？
说真的，她还真不知道跟娴妃聊什么，两人压根就没有共同话题。
别说沐瑶，就是皇后跟娴妃说话的时候，大多都是在谈宫务，也没有别的能聊。
在沐瑶纠结的时候，好在娴妃先开口说道：“嘉贵人搬过去几天，也算是适应下来了。”
闻言，沐瑶受宠若惊，让娴妃主动聊天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赶紧道：“嘉贵人没给娴妃姐姐添麻烦就好。”
娴妃看了她一眼道：“确实添麻烦了，嘉贵人的规矩学得一般，还得重新来，少不得让我分神指点一二。”
沐瑶眨眨眼，嘉贵人的规矩是乾隆都夸过好的，如今娴妃却说她学得一般？
旁边原本喝着茶的高贵妃忍不住笑了起来，险些呛着了：“娴妃你平日看着严肃正经，如今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沐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什么，娴妃竟然在跟她开玩笑吗？
不对，说的哪句话在开玩笑了？
她一头雾水的样子被高贵妃看在眼内，后者挑眉笑道：“娴妃这是帮你教导嘉贵人呢，就我说你也脾气太好了一点，把嘉贵人纵成什么样子了，该约束的时候还是得约束好。不过能跟着娴妃学规矩，嘉贵人想必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在高贵妃看来，其实就是嘉贵人看沐瑶脾气好，这才得寸进尺了。
换做是她，早就一开始把嘉贵人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哪怕有十个胆子都不敢做什么的。
不过如今也好，有娴妃收拾着，想必也大差不差的，让嘉贵人受点教训也好。
沐瑶这才听出娴妃的意思来了，这是帮着她约束嘉贵人，让嘉贵人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确实是费心了：“有劳姐姐了，明明娴妃姐姐还要忙着宫宴的事。”
娴妃挥挥手道：“宫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每天让人把事情说一遍让我检查一番就好，这两天时间还是空闲了一些。”
所以她正空闲，于是就找嘉贵人来打发时间了吗？
沐瑶有点哭笑不得，心里面对嘉贵人有一点点同情，当然就指甲缝那么一点点吧！
她就是好奇，娴妃是怎么教导嘉贵人的？
“就是不知道娴妃姐姐怎么指点的？我也能学着点儿？”
娴妃也没瞒着沐瑶的意思：“没什么，就是让嘉贵人多读宫规，记得越熟越好，要是能背下来那就更好了。”
沐瑶点点头，感觉这件事并不算难，嘉贵人看着聪慧，背诵宫规应该很快能完成？
高贵妃眼底有一丝幸灾乐祸，跟沐瑶解释道：“你这是没仔细看过宫规，就随意翻了翻吧？”
这话还真给她说对了，原身进宫后只随意翻了几页就放下了，沐瑶也没想起来去翻。
毕竟宫规是死的，三座大山说改就能改，看了也没什么大用。
高贵妃就道：“你可能不知道，宫规足足有三十页，要背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就这么几天的功夫，那就更难了。”
沐瑶恍然大悟，难怪嘉贵人刚才看着苍白憔悴，看来是熬夜背书了。
娴妃这手段真是别致，既不责罚，也不教训，就是让人背书，还让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毕竟要教训后宫嫔妃，那是皇后才能做的事。
皇后素来仁厚，不大会做这个，娴妃自然不会越过她去，说是指点，也就让嘉贵人熟读宫规罢了，反倒听着像是相当仁慈大度，一点都不折腾人……
才怪！
--------------------

第18章 来试吃
嘉贵人坐在最下首，隐隐约约听见娴妃说“指点”二字，感觉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这几天搬去翊坤宫，第一天因为要收拾笼箱，只拜见了娴妃。
娴妃也没说什么，给了嘉贵人一天功夫好好收拾，总不能乱糟糟没个落脚睡觉的地方。
嘉贵人还觉得娴妃虽然看着严肃，性子还挺好的，应该不难相处。
于是她就指挥着宫人好好收拾，一整天下来总算勉强收拾好，能用的贴身东西都摆了出来，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也总算腾出睡觉的地方来了。
然而第二天开始，嘉贵人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娴妃哪里好相处了！
以前住在景仁宫，纯嫔的心情就差没把大字写在脸上，十分容易能辨别出来，也没那么多的城府，嘉贵人应付起来很容易。
娴妃就不一样了，一直板着脸就没什么变化，压根看不出息怒来，让嘉贵人十分忐忑不安。
尤其第二天一早，她跟着婉贵人和白贵人去请安，娴妃也没折腾，只让嘉贵人熟读宫规，当时自己只以为就要读一读而已，满口答应下来。
嘉贵人心想娴妃果然是最重规矩的，自己只要装作认真读宫规的样子，想必就能蒙混过关了。
哪想到隔了两天，娴妃把她叫过去，就问起了宫规的事。
问的还不是什么规矩，而是娴妃张口就问第几页第几行写的是什么，让嘉贵人立刻说出来。
天知道嘉贵人连第几页上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哪里知道第几行上面是什么，整个人都懵了。
娴妃就皱眉道：“我让你熟读宫规，你就是这样学的？”
嘉贵人除了赶紧告罪之外，整个人都茫然了：“娴妃娘娘，这宫规是熟读还要熟背吗？”
娴妃点头道：“这是自然，你都背下来，一问就清楚，以后就绝不会犯错。”
她随口就说了刚才问的第几页第几行，示意底下另外两个贵人回答，婉贵人张口就答了出来。
娴妃又问了另外的，白贵人也马上回答了，显然两人都倒背如流，嘉贵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接着娴妃没说什么，也没呵斥嘉贵人，但是意思很明确，嘉贵人要是下次再回答不上来，那么娴妃就未必会这么客气了。
第一次犯错还能原谅，第二次还犯错，那就是嘉贵人没有用心！
嘉贵人能怎么办，只能回去苦哈哈背书了。
她生怕第二天娴妃就来问，白天背晚上背，都不敢睡觉，吓得人都憔悴了起来。
不过显而易见的，因为嘉贵人的心思都在背书上，也没没心思找人打听消息什么的，在翊坤宫住下这些天安安静静，简直老实得不行，一步都没踏出去。
嘉贵人担心她要出去遛弯，碰到娴妃，然后问她背熟了吗，每一页都清楚了吗，那怎么办！
所以她宁愿在屋里憋着，都不敢出去乱跑，连身边人都约束着，免得娴妃无意中碰见了，想起自己来问！
沐瑶心里都不由感慨娴妃这一招真够绝的，让嘉贵人压根不敢起一点心思，也没精力去折腾了。
听着就有种她以前面对班主任的恐惧，吓得人虎躯一震，还不用娴妃费心思让人盯着嘉贵人，简直是绝了。
她很想问娴妃，真的让嘉贵人都背下来吗？
然后回头嘉贵人真背下来之后，娴妃要怎么办，让她背别的？
可惜没等沐瑶问，皇后就出来了，见三人难得坐在一块似是在聊天，她还挺惊讶的。
高贵妃和沐瑶还可能说两句，娴妃一向就独自坐在另外一边，相当不爱聊天，这次竟然主动坐到沐瑶身边，可能是在说嘉贵人的事？
毕竟除了嘉贵人搬去翊坤宫之外，皇后实在想不到娴妃和沐瑶之间还有什么能聊的。
皇后就笑着问道：“你们这是聊什么，倒是聊得挺投契的？”
娴妃就答道：“娘娘，我就是跟纯嫔提了下嘉贵人搬去翊坤宫，这几天已经彻底安置下来了。”
闻言，皇后微微点头道：“那就好。”
她又看向下首的嘉贵人，关心问道：“嘉贵人去了翊坤宫这几天，可是习惯了？”
嘉贵人能说不习惯吗？她只能起身说习惯，却又忍不住小声问道：“娘娘，三十页的宫规我实在背不下来了。”
这都快过年了，她背不出来，不会连宫宴都不让参加了吧？
嘉贵人惴惴不安，皇后一怔，看向娴妃。
娴妃就道：“婉贵人和白贵人到翊坤宫来，我都让她们熟读宫规，谁都能背下来，没道理嘉贵人就做不到。”
皇后觉得娴妃说得对，就答道：“既然如此，嘉贵人努力一些，若是实在背不下来，还可以请教婉贵人和白贵人。”
嘉贵人苦着脸点头，婉贵人和白贵人被皇后点了名字，赶紧起身应下。
沐瑶刚才还以为婉贵人和白贵人是跟娴妃私下通过气，娴妃提前让人告知了问题，婉贵人和白贵人才能立刻答上来，如今看来竟然是翊坤宫的规矩？
两个贵人真是把三十页的宫规给背下来了？
这也太惊人了一点！
别说沐瑶惊讶，嘉贵人心里都想骂人了。
婉贵人和白贵人那么听话做什么，还真是背下来了。
但凡她们一开始就婉转拒绝一下，娴妃就不会定下这么个规矩，让所有住进翊坤宫的人都要背这三十页的玩意儿了！
嘉贵人气得不行，又觉得皇后一向最明事理，这次怎么直接就站在娴妃那一边了？
皇后简单问完此事就没再说什么，毕竟是翊坤宫，娴妃自个管着不错，她就不多插手了，很快就转向沐瑶：“看着妹妹的脸色好多了，小脸瞧着都没那么苍白的。”
沐瑶笑着应道：“多谢娘娘惦记着，我也感觉好多了。果然人吃好睡好，身子骨就开始好起来了。”
比起上次请安，她的脸色简直不要好太多了，虽然还不算白里透红，但是精神头看着就不一样。
皇后就笑道：“是，听闻妹妹这舌头厉害得很，连御厨放的食材都能吃出来，让他们都忍不住皮紧了一些，生怕怠慢了。”
沐瑶就好笑道：“就该如此，虽说娘娘不在乎口腹之欲，却也不能叫御膳房的御厨们越发敷衍才是。有我在，怎么都能让他们上进一些了。娘娘心善不计较这些，也得让御厨们变着花样送饭菜才行。”
“后宫这才几个人，御膳房就敢敷衍了。刚开始尚且如此，以后指不定更知道躲懒了。”
皇后想想也是，御膳房就按照规矩上菜，一天三顿换得不多。
她一向喜欢节俭，只要上的菜式不要太多就好，其他的都不是太上心。
特别喜欢的菜式没有，不喜欢的口味也没有。
但是御膳房害怕出错，刚搬到宫里来，前几天送的什么，后边就差不多，只稍微换了一点，大差不差的。
皇后琢磨着沐瑶说得也对，她们刚搬进宫里来满打满算还不到四个月，这些御厨们就已经敷衍了起来，以后还得了？
娴妃听着沐瑶说的，也附和道：“宫宴的菜式都按照以前的规矩上的，就怕出错。平日御膳房也没上什么新菜式，娘娘拟定菜单的时候都没能添上什么新菜来。”
哪怕按照规矩，她们没尝过的新菜式自然不敢往宫宴的菜单添上，但是平日御膳房也不做新菜式，又不能凭空想一个放进去。
皇后点点头，刚搬进宫的第一场宫宴，她自然想办得风风光光的，尤其她们后宫的宫宴跟前朝不一样，素食为主，跟平日的宫宴也不一样，她正头疼菜单之事，就问道：“后宫的素食宴，你们可有什么建议？”
高贵妃第一个摇头，她对吃的也是不太放在心上，而且更不爱吃素，提不出什么建议来。
娴妃偶尔吃素，但对素食不是很熟悉。
沐瑶想了一会就道：“娘娘，不如让御膳房准备一桌素食宴，每道菜不必太多，免得浪费，却能让娘娘尝一尝，看哪道菜更合适。”
以前婚宴之前，酒店厨房都是办一桌出来给新人们试吃，然后再定下菜单，这里也能如此。
分量减少了，只要尝一两口，就不会浪费。
菜单也不用光靠想，而是能吃着定下来，对皇后来说也能轻省一点。
皇后沉吟道：“这个建议不错，既不会浪费又能知道菜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只是一两口的菜式太难做，难免还是会浪费。”
她环顾一周道：“不如这样，等会让御膳房做起来，大家就留下来一起试吃如何？”
皇后一个人肯定吃不过来，但是后宫嫔妃都留下帮着试吃，那么多张嘴帮忙，自然就没问题了。
不过人多也可能意见太多，反而不好统一，最后皇后决定让高贵妃、娴妃和沐瑶留下来，贵人们就先回去了。
贵人们连忙起身行礼后逐一离开，那边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香岚已经去御膳房那边交代了，让他们尽快做出适合素食宴的菜式来。
御膳房总管高太监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让他们做荤菜，一个个都擅长，只做素菜的话，擅长的人就不多了，赶紧把林御厨请了过来：“小林，御膳房在皇后娘娘那边就全靠你了。”
林御厨没那么傻，这事怎么可能一个人扛在肩膀上，就笑眯眯道：“高大人说的什么话，这事得是御膳房所有人一起来才行。不然我就一双手，也不可能一个人做一桌菜的。”
高太监想想也是，林御厨就一个人，哪怕有人帮忙打下手，让他独自做一桌菜不是做不出来，而是至少需要费一个时辰。
让皇后和其他后宫娘娘们干等着御膳房慢吞吞上菜，他这御膳房总管还能当得下去吗？
--------------------

第19章 心思少
高太监赶紧点了几个曾经做过素菜，不算特别拔尖却也不错的，又赶紧去太后的小厨房请教了邓御厨，希望他能指点一二。
邓御厨以前也是御膳房出去的，高太监平日很会来事，给他的孝敬不算少，就勉为其难过来指点一二了。
要做什么菜式，总要先订下来，分开几个御厨一起来做，这才够快。
林御厨的意思是他们做一桌豆腐宴，以豆腐为主，不会乱七八糟的，有个主要的食材在，做出花样来，看着互相呼应也挺好的。
邓御厨过来后却摇着头否定了林御厨的建议，见他茫然，还无奈道：“豆腐宴若是平常还好，这是大过年的，你想想豆腐是什么颜色？哪怕做好了，颜色变化也不大。”
大过年的，做一桌白色的豆腐宫宴，多不吉利啊！
林御厨想想也是，险些吓出一身冷汗来，给高太监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好在高太监把邓御厨给请过来了，不然他们定下豆腐宴，皇后娘娘看着不喜，御膳房的麻烦就大了。
高太监恭恭敬敬请教道：“依邓御厨的意思，这菜式该怎么定才好？”
邓御厨笑道：“既是宫宴，自然还是要吉利的菜式为主。看着喜庆，名字也得喜庆才是，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御膳房的人都连连点头，好话一箩筐，不要钱砸了过来，邓御厨被夸得飘飘然，还是十分沉稳道：“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定下来，赶紧做好送去娘娘那边，莫让娘娘们久等了。”
按照宴席的顺序，先上的自然是茶。
沐瑶在长春宫那边，被皇后带着去了花厅，那边才能摆下一个大桌，让几人一块落座等着御膳房那边送膳食来。
很快宫女们给她们送茶，还介绍道：“娘娘，这是八珍养生茶。”
她正要细细说茶里有什么，被皇后抬手拦下了，笑着问道：“不如我们都来尝尝，看里头搁了什么？”
高贵妃低头看着这个养生茶，纠结道：“娘娘，这茶不会是苦的吧？”
沐瑶已经率先喝了一口，回答道：“放心，是甜的。”
她又喝了一口，斟酌道：“娘娘，里头该是有雪梨和甘蔗，还有红枣、桂圆和罗汉果。”
娴妃也跟着抿了一口才道：“确实，能喝出雪梨和甘蔗的甜来，罗汉果的味道也很明显。”
听见两人说了，高贵妃这才小心翼翼喝了一小口，果真是甜丝丝的：“这里边是不是还放了白糖？罗汉果的味道我能尝出来，雪梨也是，其他就不太明显了。”
她的舌头可没有沐瑶和娴妃那么厉害，只尝出几样来。
皇后也差不多，喝过后才笑着让宫女说出里头都搁了什么，果真被沐瑶都说中了，高贵妃也说得对，里面也搁了白糖，还差了一样麦冬没说出来罢了。
这里面添了七八样的茶，就叫沐瑶说出了六样。
皇后笑道：“妹妹的舌头果然厉害，一下子就尝出来了。”
沐瑶笑眯眯道：“说别的我不擅长，说这吃的我就擅长多了。”
高贵妃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话有意思，以前在潜邸的时候怎么没发觉你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来着？”
沐瑶回想了一下，原身对高贵妃的印象是美艳逼人。
因为高贵妃太漂亮，让原身自惭形秽，也就不太爱接近，两人的关系只算平平，没有特别好，倒也没有交恶，原身更像是对高贵妃敬而远之了。
加上原身其实还是挺宅的，在潜邸的时候也不怎么爱出院门，更别提是去串门了，所以跟在座的几个交往都不深。
这让沐瑶偷偷松了一口气，要是走得近，必然会看出她跟原身的变化来，如今倒正好，就笑眯眯道：“我以前不爱吃，总饿着，无精打采的。如今大病了一场之后，就知道好好吃饭，人的精神头就回来了不少。”
皇后赞同地点头，沐瑶如今看着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正说着话，那边就开始上菜了。
先上的两道菜，一个叫四季如意，一个叫满园富贵，菜名听着倒是十分吉利。
四季如意是豆芽炒百页，满园富贵则是素汤炖竹荪、豆腐皮和木耳。
前者吃着清爽，后者则是吃着鲜美。
接着上的是一道五彩祥云，食材确实用的五种颜色，包括了豆腐、香菇、南瓜、红枣和荠菜，切碎后做成圆子。
又特意用南瓜雕刻出来的碗，仿佛金盆里头的珍珠一样好看。
皇后看着就道：“不该叫五彩祥云，该叫金玉满堂才是。”
高太监跟着来，一听就笑着赞叹道：“奴才等都是不识字的，不如娘娘才华横溢，取的名字是极好的。”
这菜就立刻给改了名字，改叫金玉满堂了。
接下来是一道竹报平安，用的是看杂粮做的米团，用鲜花点缀不说，周围还有一圈清蒸竹笋。
沐瑶就建议道：“娘娘，这个不如叫五谷丰登？”
杂粮用着五谷做的，倒也算应景。
皇后笑着道：“这个名字不错，就改这个了。”
风调雨顺，人寿年丰，四海升平，年年有余……
光是吉利名字就让在座的想破头，都没什么心思品尝菜式了。
而且都是素菜，吃着虽然味道不差，吃多了也就那样，反而名字更重要。
摆盘漂亮，名字吉利，这宫宴上的菜式就足够妥当了。
每道菜都尝了一两口，沐瑶很快就吃饱了，还觉得御厨们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绞尽脑汁想菜式来配合好寓意，像是年年有余，用的就是素鸡摆成鱼的样子，上浇头后就跟真的鱼一样，吃着口感鲜嫩绵软，有几分像是鱼肉的意思。
然而再像也不是肉，高贵妃吃着没什么意思，很快就搁下筷子了。
她侧头见沐瑶每道菜都兴致勃勃去品尝，就好奇道：“你不觉得这素菜吃着都差不多，味道没什么不同吗？”
沐瑶答道：“虽说吃着清淡，还是挺鲜美的。而且不多尝尝，也就不知道合不合适了。”
名字好听，摆盘漂亮，要是不太好吃，在宫宴上就不好出现了。
反正她爱吃，别的方面帮不上什么，给皇后提提这些菜式意见还是可以的。
沐瑶最喜欢的是年年有余这道菜，皇后尝着也觉得不错，娴妃点头道：“这道菜不错，不如放在最后。”
最好的菜式都放在最后，当压轴菜的。
皇后就问道：“这道菜是哪位御厨做的？”
高太监连忙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是林御厨做的，他最是擅长做素菜了，这道菜就是他琢磨出来的。”
高贵妃喜欢那道金玉满堂，也问了，说是邓御厨的拿手好菜。
皇后就让香岚去赏了两人，邓御厨和林御厨赶紧过来谢恩。
比起邓御厨的淡定，林御厨就要激动得多了。
不过也是，邓御厨在太后身边，不知道得过多少赏赐，也就没有那么喜形于色。
林御厨就不一样了，他比不过邓御厨，后宫其他嫔妃又不爱吃素菜，只有身子骨不太好的纯嫔需要吃上一段时间，以后渐渐也会少了。
如今因为宫宴需要上素食宴，这才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还能得了皇后的赏赐，他如何能不欢喜和激动？
林御厨笑得一张脸都快开花了，高太监有点看不下去，偷偷戳了下他的后背，让林御厨稍微收敛一点，别在贵人面前丢人现眼。
沐瑶看了眼勉强把翘起的嘴角弯下去的林御厨，感觉这个御厨还挺有意思的。
高贵妃察觉后，等御厨们退下，这才问道：“你刚才看着几个御厨，是打算在景仁宫也设个小厨房吗？”
她的钟碎宫就设了小厨房，平日饿了想吃什么，都有御厨立刻做，不必御膳房那边再送过来。
尤其大冬天的，从御膳房送过来怎么都有点凉了，没有刚出锅的时候那么好吃。
沐瑶笑着摇头道：“御膳房的膳食就挺好，我就是觉得林御厨的心思看着简单，想必心思都放在钻研厨艺上，就挺不错的。”
皇后和娴妃的表情难得十分一致，沐瑶这个心思就差写脸上的人，居然好意思说别人心思简单了？
皇后越发觉得当初就不该答应纯嫔，让嘉贵人住在景仁宫，就该换个心思简单的人住过去，后边这些事也就不会有了。
如今留在那边的海贵人，看来她也得稍微让人敲打一二，别让海贵人学着嘉贵人那样就不好了。
--------------------

第20章 宫宴了
沐瑶不知道皇后的担心，更不知道后来皇后派香岚过来敲打海贵人，差点没把海贵人吓死。
她看了眼娴妃，反正这会儿几个贵人都不在，忍不住好奇问道：“翊坤宫那边真让贵人们都把三十页的宫规给背下来了？刚才我瞧着婉贵人和白贵人是脱口而出，仿佛倒背如流？”
娴妃点头答道：“确实如此，宫规背得熟了，自然能脱口而出。”
高贵妃却是听出沐瑶的疑惑，笑着提醒道：“你别忘了，婉贵人和白贵人进翊坤宫住着有三个月了。”
沐瑶一听就立刻明白了，婉贵人和白贵人能背得熟悉，显然是因为她们花了三个月来背熟，而嘉贵人就倒霉了，因为刚搬过去的缘故，要在几天内背熟练，这不是欺负人吗？
娴妃摆明就是欺负人，其实也是敲打嘉贵人的意思。
她没有解释，嘉贵人也没问，就这么钻了空子，让嘉贵人误以为两位贵人也是一进宫几天功夫就要背熟宫规的。
两人能做到，嘉贵人自认也能做到，于是埋头苦背了。
沐瑶忍不住多看了娴妃一眼，她平日看着老正经了，原来私底下还有那么一点点腹黑？
婉贵人和白贵人很可能被娴妃私下交代过，所以两人压根不会跟嘉贵人说。
在座的更不会说，所以就只有嘉贵人被蒙在鼓里了吗？
沐瑶想到刚才看嘉贵人苦着脸的样子，就忍不住嘿嘿一笑。
她接着问道：“要是嘉贵人这几天实在没能背下来，真的不让她参加宫宴了吗？”
娴妃摇头道：“倒不至于，毕竟她虽说犯错了，却也不是大错。”
皇后赞同道：“过年该是人齐齐整整的时候，宫宴席上缺了一个人，总归不够圆满，太后娘娘想必也会问起。”
所以说嘉贵人之前问是不是没背熟宫规就不能参加过年宫宴，谁都没正面回答，让她误以为是真的。
回头嘉贵人恐怕要悬梁刺股来背书，再也不敢跑出来，更没心思再想别的了。
沐瑶心里默默同情了嘉贵人一秒，然后吃饱喝足就回到景仁宫，又继续宅了起来。
林御厨因为得了赏赐，觉得是因为纯嫔的关系，越发殷勤，送来的菜式是越发用了心思的。
今儿送来的是雪映红梅、鸡汁冬笋，另外还有一道豆苗山鸡。
林御厨擅长做素菜，荤菜的手艺其实也不错。
毕竟能当御厨的，手艺只有最拔尖，却基本上没什么特别差的短板。
山鸡挑的是不大的，鸡肉很嫩，又有豆苗解腻，吃着清爽极了，也不油腻。
雪映红梅其实是豆腐上放了一朵花，白里一点红，好看又好吃。
沐瑶尝了一口，豆腐很嫩，还浇了鸡汤一起炖的，鸡汤的精华都在豆腐里了，虽然吃着豆腐，却仿佛吃着肉，满口肉香。
能在素菜里仿佛有肉，然而却丝毫没有放一点肉，这手艺也是够厉害的了。
她吃完后，这才后知后觉问道：“这上面的是梅花？”
邓嬷嬷笑眯眯道：“是，院子的梅花刚开，只有那么几朵。御花园里也有几棵，被林御厨摘了几朵回去放在菜上。”
林御厨显然也知道纯嫔爱梅花，这是投其所好了。
沐瑶只觉得这宫里简直就没有秘密了，连一个御厨都知道她的喜好了吗？
她走到窗边，跟邓嬷嬷说的一样，外边的梅树只开了几朵。
粉粉嫩嫩的，就是少了点，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尤为显眼。
邓嬷嬷还怕沐瑶不高兴，就解释道：“这天儿还没彻底冷下来，等再冷一些，梅花就能全部盛开了。平日伺候梅树的小太监都用心着，今年必然能开满枝丫。”
沐瑶知道她误会了，只笑着摇头：“这点时间我还等得了，就是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进宫时候还是初秋，如今冬天就要来了。”
邓嬷嬷说话更是小心翼翼，担心沐瑶病了整个秋天，冬天这才好起来，心里难受，加上如今绿头牌还没放上去，就安慰道：“娘娘如今身子骨大好，等会太医来把脉，要是没什么事，就能把绿头牌放回去了。”
沐瑶对这个不是很上心，就说道：“我这身子骨之前时好时坏了，如今得彻底养好。养就得慢慢来，心急不了。总不能好一点又坏一点的，没个尽头就不好了。再就是，冬天也是养身子最好的时候。”
邓嬷嬷也觉得自家娘娘的身子骨一会好一会坏的，确实不怎么适合，能彻底养好，一劳永逸，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娘娘说得在理，是得慢慢调理才是。”
沐瑶笑着点头，心想大过年的，她还不想加班当社畜，让自己继续宅着逍遥就好。
反正她不提，皇后大概率也不会主动提，乾隆更不会说。
能逍遥多久就多久，沐瑶把年礼做好了，忽然没事做也挺无聊的，就开始给永璋钩袜子。
钩这个不需要多伤神，加上永璋的小脚丫才丁点大，钩起来没多费劲就做好了。
她先选毛线，给永璋指了指：“来看看，你喜欢什么颜色？”
邓嬷嬷好笑，三阿哥太小，哪里知道颜色。
不过永璋还是很捧场，小手抓着靛蓝的毛线不放，沐瑶就选了这个。
另外还选了个浅一点的颜色，一下午就钩好一只袜子，给永璋穿上。
永璋刚开始穿着不太适应，甩了甩脚丫子，想要把袜子甩走，可惜甩不掉，就伸手拽掉了。
沐瑶赶紧拦着，摸了摸永璋的小脚丫，痒痒的，逗得他笑了起来。
来回逗弄，永璋的注意力就不在袜子上，而是觉得沐瑶在跟自己玩儿，就挺高兴的样子，没继续去拽袜子了。
沐瑶第二天再把另外一个袜子做好，给永璋穿好，还是一样捏着脚丫子跟他玩了一会儿，等适应后永璋就不会去拽袜子，慢慢就习惯了。
邓嬷嬷看着小袜子笑得开怀道：“这个好，三阿哥穿着小脚丫就不冷了，以后要在地上走，也不会磨着脚底。”
沐瑶点点头，就见素纹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东西呈上：“娘娘，奴婢刚做好一件护腰。”
“已经做好了，做得真快。”
素纹特意挑了浅色的毛线，钩得很认真，不好就拆掉重新做，费了老大心思才做出这么一件来，钩针细密，摸着柔软，尺寸也正好。
沐瑶直接就穿上了，感觉肚子和后腰就暖呼呼的，笑着夸赞道：“素纹的手艺不错，回头给邓嬷嬷也做一件，然后你和素茹也做一件。”
素纹连忙摆手道：“奴婢给邓嬷嬷做一件就好，自个倒是不用来着。”
沐瑶摇头道：“你之前不是来小日子的时候肚子会疼？冬日容易肚子凉着，穿上暖和，你也能舒服一点。反正做的是你，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也没多麻烦了。”
说到最后，她还打趣了一下。
素纹眼圈一红，只觉得自家娘娘实在好，连自己小日子会疼的事，也是因为疼得脸色发白问了一句，谁知道沐瑶就记下了，还特意让她也能穿个护腰，连忙道谢：“娘娘记挂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沐瑶笑道：“好了，只是个护腰罢了，倒不必放在心上。”
她脱掉护腰就要邓嬷嬷收好，素纹明白，沐瑶给皇后做的护腰还没送出去，她先穿上就不太好，估计打算等着送出手后再穿的。
沐瑶算了算，宫宴的日子就在后天，于是又把年礼都检查了一遍。
宫宴那天，张灯结彩，宫人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带着笑，欢欢喜喜的。
这样的日子虽然忙碌，赏钱却不会少，运气好的，收下一回就能顶一年的月银，他们自然欢喜极了。
沐瑶早早就被邓嬷嬷叫了起来，沐浴后换了衣服，素茹帮着梳头，素纹捧着衣物，两人伺候她穿好旗装。
她今儿选的是一件绣着蝴蝶纹的浅色旗装，看着不会太素，却也不会特别艳丽。
沐瑶不打算在宫宴上出风头，感觉差不多就行了。
首饰也挑得不算扎眼的珍珠簪子，她脸上还抹了点脂粉，看着脸色要更好一点。
不然大好日子，沐瑶脸色要太苍白了一点，总归不太吉利，坏了太后的心情就不好了。
她让邓嬷嬷留下，只带着素茹去宫宴。
这天儿冷了，皇后选的地方自然是在殿内，一进去地龙烧得很热，沐瑶在门口站了一会适应了，这才脱掉厚实的披风。
海贵人这次是跟着沐瑶一起过来的，站在后边跟着她站了一会，也才跟着进去。
几个贵人来得最早，见着沐瑶就纷纷过来行礼。
沐瑶发现嘉贵人脸上的脂粉擦得很厚，看得出精神头不是很好，估计是连夜背书背的。
不过嘉贵人眼睛亮晶晶的，恐怕是因为书还没背完还能参加宫宴，这是欢喜的了。
沐瑶笑着点头，在左边第二个位子落座。
她这才坐下，高贵妃和娴妃就一起来了，倒是稀罕。
众人给她们两人行礼，娴妃就在对面第一个位子落座。
看来她这次没打算跟自己一块坐然后一起聊天的意思。
不过也是，上回一起娴妃会主动来聊天已经够破天荒了。
而且在宫宴上，有太后在，后宫众人其实都不太敢多聊什么，也没心思多聊了。
高贵妃就坐在沐瑶前头的位子，跟她说道：“在门口遇到娴妃，就一块进来了。她这嘴更缝起来一样，见面除了跟我说了一句话打招呼，就一概没别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险些闷着了。”
高贵妃一路不能说话，不知道多憋闷。
幸好遇到娴妃的地方离这边不远，不然一直不说话，她都要憋坏了。
沐瑶是看出来了，高贵妃看着外貌冷艳，其实也算是个话痨。
就是高贵妃性子直白，看得上眼就愿意多说几句，看不上就索性不说了。
显然高贵妃对娴妃的印象还不错，想跟娴妃说几句，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差点把话痨给憋出毛病来！
她们刚落座没多久，皇后就扶着皇太后过来了。
嫔妃们连忙起身行礼，皇太后落座后，笑着让她们也坐下：“新年的好日子，也不必太过于拘束。”
沐瑶悄悄看了一眼，皇太后年纪不算大，保养得当，看着就三十来岁的样子，笑吟吟的看似很好说话。
当然她不会觉得皇太后能一步步坐到如今的位子，是真的好说话了。
落座后，先上的不是菜，而是后宫嫔妃开始送年礼了！
--------------------

第21章
皇后自然是先送的那个，送的是一套衣物，显然是她亲手做的。
皇太后看着衣服针脚细密，尺寸又极为合身，上面还有漂亮的长寿纹，也不知道皇后费了多久才做好，有些心疼地握着皇后的手道：“你这孩子，刚进宫忙忙碌碌的，还特意给我做了一身衣服，不知道得多累。”
皇太后是个不专权的，进宫后也不拿捏着宫务，直接就交给皇后了，平日也不会指手画脚，给皇后极大的支持。
皇后孝顺皇太后，皇太后又疼惜皇后，跟半个女儿一样，婆媳关系是极好的。
如今白天皇后要处理宫务，刚进宫还要安置好后宫其他嫔妃们，夜里才能歇一口气，偶尔还要伺候皇帝，回头还给皇太后做这一身衣服。
沐瑶心下咂舌，皇后也是够拼的，晚上有时间睡觉吗？
皇后柔柔笑道：“难得过年，又是皇上第一年登基的大好日子，这是我的心意。”
皇太后面上带笑，轻轻拍着皇后的手背道：“知道你用心，还得注意自个身子骨才是。这礼不管是什么，总归都是心意。”
她对皇后是满意极了，最紧要的是皇后为人温和贤惠，处事妥当，跟皇帝的感情不错，外戚也没有乱来的，家风极好，就没有一处不妥帖的地方。
尤其皇后还抽时间费心做一身衣服给皇太后，十分孝顺，她更是心里熨帖极了。
皇后这么好的礼物当前，其他人的就要给比下去了。
高贵妃送的是一尊白玉佛像，看得出是通透的白玉，水头极好，价值不菲，若是没有皇后亲手做的衣服这个珠玉在前，其实是不错的年礼了。
然而在皇太后看来却少了几分心意，嘴角的笑容淡淡的，只让身边的嬷嬷收下了。
不说高贵妃，就连沐瑶看出皇太后的笑容敷衍了一点，显然有点不太满意的样子。
娴妃送的是一副千寿图，亲笔写下一千个寿字。
而且这一千个寿字，最后还组成一个巨大的寿字来，她也是颇费心了，皇太后的笑容又深了不少：“娴妃这幅画不错，以后就挂在静室了。”
皇太后每日必去的地方就是佛堂，接着就是静室了，挂在那边，显然她十分欢喜，要每天都看见。
轮到沐瑶，她就把锦盒送上去，心里面还是有点忐忑，生怕皇太后不喜欢。
身边的嬷嬷打开锦盒，皇太后原本不在意，抬头看了一眼不由惊讶道：“这是水晶球？里面的是江南园林吗？”
沐瑶连忙起身答道：“太后娘娘最是厉害，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个小园林是阿玛请木匠费了好几个月雕出来的，瞧着仿佛能看见江南的一角。”
皇太后摩挲着手里的水晶球，看着里边栩栩如生的小园林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来：“是啊，确实江南的园林格局相似，谁看着都像能看到原来的家一样。”
皇后看得出，皇太后这是想家了，想江南了。
自从十几岁进宫之后，皇太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也有几十年的功夫了，自然是想念的。
皇后倒没想到，沐瑶这小小的年礼是送到皇太后的心坎里面去了。
皇太后确实很喜欢，把水晶球倒过来，发现雪花在飘，嘴角的笑容也是欢喜了不少：“这个好，白雪皑皑，落在屋檐上，就跟家里冬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交代身边的嬷嬷，把这个送到慈宁宫去，尤其放在寝殿，比起娴妃的礼物更是喜欢，这是打算每天都能看见了。
比起静室，在寝殿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是最放松的时候，足见皇太后对这个礼物的重视。
皇太后看向沐瑶的眼神都慈爱了几分：“纯嫔这个礼物不错。”
哪怕一句“不错”，从皇太后嘴里说出来已经相当难得了。
正巧乾隆进来，听见皇太后夸奖，就笑道：“皇额娘这是觉得什么不错，如此欢喜？”
皇太后就让嬷嬷把锦盒里的水晶球给他看了，笑着道：“纯嫔是个乖巧的孩子，还知道我想家，就把这个割爱给我了。”
她知道纯嫔也是江南那边来的，苏家做这个送来，肯定是怕纯嫔想家，所以才特意做了这个。
纯嫔也知道皇太后是江南的人，于是把自己喜欢的这个送给皇太后，也是极为用心了。
乾隆是见过这个东西的，当初苏家送进来潜邸，纯嫔就摆在屋里，时不时看一眼，很是喜欢，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会送给皇太后，确实是割爱了。
而且他也看见水晶球里面放了小园林，瞧着就更精致多了。
于是乾隆点头道：“纯嫔确实是用心了，皇额娘喜欢的话，以后朕让人做个大点的。”
儿子孝顺，皇太后自然高兴。
沐瑶知道以后乾隆下江南的时候，每次去都带上皇太后，确实是个孝顺的儿子。
这会儿他刚登基，还没抽出时间来南下玩乐，就只能先做个假园林给皇太后了。
当然说是假园林，并非雕刻的，而是真的放置个江南园子来。
果不其然，她就听乾隆对太后笑着说道：“儿臣原本就打算扩建圆明园，正好准备多建几个园子。皇额娘不是最爱杭州的景色，平湖秋月和花港观鱼之外，朕还要建一个园中之园。”
他原本打算建好后再跟太后说，不过太后这会儿给勾起了对江南的怀念之情，乾隆就率先说了出来。
皇太后自然欢喜，想到圆明园之后能住进江南的园子里面，以解思乡之苦，那是再好不过了：“皇上孝顺，这园子必然是最好的。”
两母子和乐融融，乾隆这年礼足够大手笔，直接要送好几个园子给皇太后。
虽然还得建，今年是肯定住不上了，却不妨碍皇太后心里高兴，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新年礼了。
两人笑着说了几句，接下来贵人们也送上年礼，都是亲手做的小东西，或是腰带或是抹额，或是小坎肩，反正都不是太贵重却有费了点心思的东西，皇太后都笑纳了。
接着就是给乾隆送年礼，这次皇后送的是一对平安扣。
平安扣的水头极好，是上等的羊脂玉，扣上还用红绳编了个极为繁复的福字结，寓意极好。
乾隆收到后很喜欢，一看就是皇后亲手做的，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就挂在自己的腰上了。
高贵妃送的是一座翡翠山水摆件，这一整块翡翠足足有两个拳头大，丝毫没有切割和雕塑的痕迹。
翡翠有一半是天然的绿翡，还似是高山的样子，底下则是浅色犹如溪水一样。
有山有水，又是自然而成的翡翠，寓意好不说，也极为稀奇。
乾隆依旧很喜欢，示意李玉回头就放进御书房去，笑着问道：“爱妃是从哪里得来这个东西的？”
高贵妃就笑着答道：“皇上，这是阿玛去河道路上无意中遇到的。瞧着寓意好，正巧得了这座摆件没多久，皇上就登基了，于是就派人送了过来。阿玛觉得这山水来得巧，也是缘分，千里江山就得送到皇上手里。”
沐瑶眨眨眼，第一次听高贵妃说话如此娇嗔，还说得这般好听。
看乾隆嘴角翘起的弧度，就知道他听见后有多高兴了。
千里江山尽在他手，皇帝如今可以一手掌握，能不高兴吗？
皇帝拿在手里，看着这翡翠的成色极好，就打趣道：“这摆件不便宜吧？高爱卿是不是破费了？”
高贵妃摇头道：“皇上想岔了，这摆件谁能得了去？那掌柜偶然所得，正打算献给皇上，哪知道阿玛就正好经过，得知是为皇上办差的人，掌柜立刻就献上了。这摆件原本就该属于皇上的，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所以这摆件是不花钱，直接送过来了？
沐瑶这才后知后觉，刚才高贵妃要回答说这摆件值多少钱，说多少都不对。
要说很贵，那高大人的银钱从哪里来，还能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银钱，是不是中饱私囊了？
如果说不贵，那么不贵重的东西给皇帝当年礼，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沐瑶眨眨眼，只觉得伴君如伴虎，果真如此。
还是高贵妃机灵，她这话说得漂亮极了。
本属于皇帝的江山，送到皇帝手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是无价之物，自然也就不谈价格了！
高贵妃还解释了掌柜偶然所得，这东西是天命所归，直接呈上来，高大人也就没花费什么，更不会让皇帝怀疑他的钱财从哪里来。
高，实在是太高明了！
沐瑶看向高贵妃的眼神忍不住多了几分崇拜，平日高贵妃说话有些傲娇，这时候就相当不一样了。
乾隆也很高兴，拿着摆件看了看，这才收好了。
接着是娴妃送礼，她送的是一对鼻烟壶。
鼻烟壶的内侧用颜彩勾勒了画儿，壶壁是透明的，在灯光下这些小人就像是会动一样，栩栩如生。
一个是万臣朝拜，上首是个身穿金色龙袍的小人，自然就是乾隆了。
另外一个鼻烟壶勾画的是紫禁城，这么小的内壁，丝毫不减紫禁城的恢弘之态，这画工相当了得。
乾隆拿在手里看了看，忍不住问道：“这是谁画的？”
娴妃答道：“回皇上，这是我亲自画的。费了不少画纸，又用普通的鼻烟壶试着练习了许久，就是可能还有些许不足。”
沐瑶相当惊讶，这鼻烟壶内侧的画儿居然都是娴妃亲手画的？
这后宫真是方龙卧虎，一个个的全是卷王！
乾隆对娴妃不是很注意，只知道她让人买了不少鼻烟壶，还以为是从中挑选一个合适的送给他，哪知道是空的鼻烟壶，这画都是娴妃亲自画的。
哪怕他对娴妃的感觉淡淡的，这会儿也十分欢喜：“不错，你这摸索着自个画的跟画师差不多，必然很费功夫。”
皇太后在旁边搭话道：“正是如此，听闻娴妃还辅助皇后办了这宫宴之事，平日一定十分忙碌。这鼻烟壶的内壁可不好画，跟宣纸上作画还是不一样的。”
乾隆赞同地点头，对娴妃难得露了笑脸。
沐瑶之前以为嘉贵人和海贵人已经够卷了，没想到高贵妃和娴妃更卷。
一个不但送来稀少的翡翠摆件，又十分会说漂亮话，哄得乾隆笑脸就没落下来。
一个亲自在鼻烟壶内壁作画，这内壁跟宣纸不一样，它不是平面的，而是弧形的，作画十分困难。
而且要把一张画从平铺变成立体的，哪怕打了草稿也不容易画，很容易因为折射的关系，把人物画歪了，那就不好看了。
娴妃说是练习，恐怕真是日以继夜每天画，废掉一大箱的鼻烟壶才能摸索出立体的画工来。
沐瑶心里感慨，她们也太拼了，显得自己似乎没那么用心？
娴妃之后，自然就轮到她了。
沐瑶就让人抬了大箱子上去，然后打开来，显露出那个花朵形状的银质带盖火锅：“皇上，冬日里吃火锅最是适合了。我就让工匠做了这个，带着盖子食材也能尽快热好。”
素茹站在沐瑶身后都忍不住开始紧张，生怕皇帝不喜欢。
毕竟其他嫔妃送的都是风花雪月的东西，沐瑶送的这个就十分接地气了！
皇太后一怔，没想到沐瑶给自己送了个摆件，给皇帝居然送了个火锅？
她是知道这个儿子喜欢吃火锅，平日送就算了，过年的时候送这个，还真的很少见了。
乾隆让人把火锅送上来，表情看不出喜怒来：“纯嫔怎的忽然想起送朕这个来了？”
沐瑶连忙道：“因着皇上喜欢吃火锅，若是只用一锅，乏味不说，不同的菜和肉涮过后味道就会有变化。而且不同的食材，该用不同的汤底来搭配才是，这样九个小锅就能用九种汤底了。”
她说完后，小心翼翼看了过来，乾隆这才嘴角一弯笑了起来：“纯嫔确实是巧思又贴心，朕就收下了。”
沐瑶偷偷松口气，她刚才见乾隆的表情压根看不出什么来，还以为他不喜欢不愿意收下的。
她这边的礼物收下了，就轮到贵人们。
嘉贵人先出来，送上的自然是她亲手写的万福图。
一万个福字在纸上，近看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沐瑶哪怕没有密集恐惧症都有点眼晕了。
不过放远了看，这福字居然也拼凑成一个巨大的福字，嘉贵人也是十分费心思的。
乾隆这次只点点头，说了一句“不错”，就让嘉贵人退下了。
这让嘉贵人难掩脸上的失望，毕竟她为了这幅字画费了三个月的功夫，就为了叫皇帝高兴，然后再想起自己来。
哪知道乾隆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多少欢喜的意思。
平日他对娴妃冷淡，如今对嘉贵人更冷淡，她心有戚戚然，也只能低着头退下了。
接着是海贵人，她送的是两臂长的山水墨画，笔墨浓淡相宜。
山水画多了几分温婉，而非气势磅礴，不过也能看出海贵人颇费心思了。
乾隆笑着收下了，随口问道：“你这画准备了多久？”
海贵人连忙答道：“臣妾进宫之后臣妾就开始准备起来了，总归山水画许久没画，手有些生了，生怕画得不好，到底还是在皇上面前献丑了。”
乾隆摆摆手道：“献丑算不上，这么大的画作不容易，你也不错。”
被他夸了一句，海贵人笑吟吟退下了。
婉贵人送的是一对荷包，在荷包上刺绣出一幅画来，还是双面绣，也不知道费了多久的功夫。
白贵人也不甘示弱，送的是一对腰带，用金银线绣出繁复的绣纹来，远看就金闪闪的，确实是乾隆的审美了。
果不其然，乾隆看见后挺喜欢，当场就换了这条腰带。
接着给皇后的年礼，高贵妃和娴妃送的都是摆件。
高贵妃知道皇后有空的时候爱写大字，送的是青玉镇纸。
娴妃送的是一对玉瓶子，是上好的白玉。
轮到沐瑶这里，送的就是一个锦盒，打开是一件毛线护腰。
皇后有些惊讶，拿在手里就笑道：“这是纯嫔亲手做的吧，摸着很柔软，编得也细密，穿着一定很暖和。”
要不是在宫宴上，皇后指不定当场也穿上了。
乾隆看了一眼，只觉得沐瑶给他们的年礼都挺接地气的。
几个贵人给皇后送的年礼都是亲手做的荷包，颜色挑的都不是艳丽的，花纹也没那么繁复，皇后都笑纳了。
沐瑶看了一圈，发现众人给乾隆的年礼都是最用心的，其次是太后，接着才是皇后。
不过就几个月的功夫，后宫的人要收拾自己住的寝殿，又要给三座大山做年礼，恨不得把自己劈开好几瓣来做。
人的精力都有限，只能取舍了，有所偏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沐瑶感觉自己还是最为省心，火锅只让刘银做就是了，给太后那个摆件也是现成的，刘银稍微改一改就好，最费心思的是皇后的护腰。
不过时间也不长，钩毛线她刚开始没找回手感，后来熟悉了，也只费了半个多月的功夫，算是挺快的了。
比起其他人动则就准备三个月的礼物，沐瑶这个就省事多了。
礼物都送完了，终于可以上菜了。
后边按照太后的意思是素食宴，乾隆明显不是很喜欢，陪着太后用了两筷子，就准备去前头跟大臣们同喜了。
太后也知道这个儿子无肉不欢，愿意留下来陪着自己吃两口已经很给面子了，就不怎么挽留了，只交代道：“虽说是大好日子，皇上喝酒也悠着点，别贪多了。”
乾隆笑着应下，又举起酒杯，后宫嫔妃们纷纷跟着举杯。
沐瑶如今虽然能喝酒，却不敢喝太多，只抿了一口。
酒水的度数不高，而且有着淡淡的花香味。
仔细抿了抿舌尖，沐瑶分辨出是梅花的香气，想必是梅花酒了。
该是去年冬天把新采摘梅花后用来酿酒，又用当年的雪水，花香中有种清冽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的花蜜甜味。
她不知不觉喝完一杯，身后的素茹帮着斟满了，却提醒道：“娘娘可不能多喝。”
沐瑶点点头表示知道，没再拿起酒杯，乾隆喝过一杯后已经去前头了。
没了皇帝在，太后略略尝了尝菜肴，对皇后也是夸赞道：“菜式不错，皇后和娴妃都用心了。”
皇后和娴妃连说不敢，见太后吃着满意，这才放心了。
沐瑶就没她们两个那么紧张，毕竟这宫宴是两人一起办的，菜式也是一起拟定的，太后就跟审阅官一样，就看最后的审阅结果，自然都吃要吃不下，时不时顾着点太后。
她就不一样了，只管埋头吃就行了。
这些素菜虽然之前吃过，味道差别不大，一样的好吃。
沐瑶很快吃了个半饱，这才有心思抬起头来看其他人。
高贵妃吃得不是很多，估计口味跟乾隆差不多，都是无肉不欢的，吃一口菜就喝两口酒，看着不想吃又不能不吃，相当郁闷了。
娴妃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菜品吃了一半，看着还行，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反正看不出来。
皇后一直紧着皇太后，自己都没动多少筷子，只给皇太后布菜了。
皇太后估计也吃着有半饱，就反过来开始劝皇后自个吃起来。
皇后这才没继续布菜，拾起筷子，每道菜都吃了几口。
她嘴角含着浅笑，却还是看不出喜欢吃哪一样，每道菜吃的次数都差不多，也没有哪一道菜都吃完了，但是也没露出不满意的表情来。
看完这边，沐瑶又转向贵人那边。
嘉贵人吃得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目光偷偷看向外边，似是等着乾隆再过来一样。
婉贵人就吃得很专心，而且还挺喜欢的，桌上的菜品都快吃完了，就是酒水没怎么碰。
海贵人和白贵人只吃了一小半，看来也是不怎么喜欢吃素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上首的太后吃得差不多了，刚搁下筷子，其他人也陆续跟着放下了。
沐瑶虽然没有完全吃饱，也赶紧跟着放下筷子。
太后笑着又夸道：“今儿吃着不错，皇后和娴妃这宫宴办得挺好。”
她又喝了一杯酒水，面露倦意，就被嬷嬷扶着起身要回去了。
众人起身恭送，等皇太后走得见不着身影，皇后就抬手道：“若是吃着差不多，我们也散了吧。”
沐瑶听着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前面倒是热闹，乾隆跟大臣们肯定还在痛饮，后边就冷冷清清，她们还不能吃肉，要陪着太后吃素，别提多凄凉了。
高贵妃率先起身告辞，娴妃紧跟其后。
两人都走了，跟娴妃住在翊坤宫的三个贵人也一并跟着，沐瑶也起身回去的。
海贵人跟着沐瑶，两人一路上很沉默。
沐瑶是吃饱后有点懒洋洋的不想说话，海贵人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皇后派的香岚婉转敲打一番，海贵人吓得一晚上没睡着，越发觉得自己要开始谨言慎行，就不敢多说，生怕犯错，就索性沉默了下来。
沐瑶回到景仁宫，这才后知后觉海贵人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海贵人脸色有点白，还关怀道：“莫不是吹着冷风有些凉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海贵人连忙应下，这就回去自己的隔间去了。
沐瑶看着海贵人逃也似的身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嬷嬷，我这脸看着那么可怕吗？”
这海贵人刚才的表情仿佛有个大凶兽在后边追着跑一样，脸色白惨惨的，至于吗？
邓嬷嬷扶着沐瑶进去，笑着摇头道：“娘娘只顾着说海贵人，自个也该小心别吹着风，赶紧进去暖和暖和才是。”
被邓嬷嬷这么提醒，沐瑶才感觉在门口站了一会还真有点冷，赶紧就进去了。
脱掉披风，进去熟悉的软塌躺下，沐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刚才的宫宴上，大家都不聊天，她也不敢多说话，就埋头吃，吃完就静悄悄看着周围，一刻都不敢太过于放松的。
要是冷不丁皇太后问话，没能立刻接上话就不好了。
好在没人主动跑来问话，沐瑶也能囫囵吃个大半饱，喝了点酒水，这会儿才感觉一点后劲上头，躺着身体都有点软绵绵了。
邓嬷嬷早就准备好醒酒汤，在炉子上温着，这会儿递了过来。
沐瑶喝了一口，这醒酒汤还甜丝丝的，应该是特意搁了糖的。
她慢吞吞喝完，也不知道这醒酒汤是不是真的有用，还是酒劲过了，慢慢没那么脑袋昏沉的感觉。
沐瑶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就躺下睡觉，因着喝酒的缘故，沾着枕头立刻就睡过去了。
她这边睡得香甜，那边皇后却没能睡下，回去后处理了一下剩余的宫务，喝了点解酒汤后又看了一会书。
香岚小声提醒道：“娘娘，皇上那边怕是没那么快结束，不如再泡一壶浓茶来？”
皇后也等得有些困了，就点点头。
浓茶刚泡上送来，乾隆就一身酒气回来了。
皇后笑吟吟起身去迎，给乾隆脱下身上带着酒气的衣服，用帕子擦了擦脸，就催促他去后头沐浴了：“热水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皇上来的。”
“不着急，”乾隆坐下后，嘴角的笑容还在，显然晚上的宫宴颇为尽兴：“宫宴办得很好，辛苦你了。”
皇后摇头道：“这是我该做的，哪里就辛苦了？”
乾隆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皇额娘今儿很高兴，你也早些安置吧。”
他说完就去后头沐浴了，皇后这才看见香岚送来的浓茶，笑着道：“看来这茶是不需要了。”
她去另外一边沐浴好，乾隆也出来了，两人很快一起躺下。
这次宫宴办得顺利妥帖，看皇帝的样子颇为满意，皇后这才放任自己沉沉睡下。
宫宴前一天已经封笔，就不必上朝会了。
大过年的，皇后也没让人去请安，沐瑶心知自己又能宅起来了。
她琢磨着今儿是继续给永璋钩个袜子，还是在窗口一边赏花一边发呆然后琢磨今天吃什么。
可惜沐瑶这么清净的日子，却被乾隆打破了。
乾隆依旧是不爱让人通传的样子，直接就进来了。
恰逢沐瑶已经拿着毛线，准备给永璋钩个不同颜色的袜子，抬头看见他不由一怔，赶紧行礼道：“见过皇上，皇上怎的来了？”
乾隆坐下后挑眉问道：“怎么，朕还来不得了？”
沐瑶眨眨眼，连忙笑道：“皇上哪里的话，这不是大过年的，皇上一年到头只有这几天能好好歇着。”
所以怎么没在自己的寝殿里歇着，大冬天还跑来她这里了？
邓嬷嬷泡了热茶送来，乾隆喝了一口道：“大红袍？”
沐瑶跟着抿了一口，确实是大红袍，这才想起是皇后送的，于是就这么说了：“皇后娘娘之前看我这边的茶叶少，就特地让香岚送了一些过来。我对茶叶不是很熟悉，喝着只知道都是一等一的好茶了。”
乾隆笑了起来，沐瑶这话说得就是她不懂，但是皇后懂，所以皇后送来的都是最好的，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沐瑶感觉自己仿佛被嘲笑了，抿着唇看了过来。
乾隆摆摆手道：“这不是休息了，朕就过来看看你。你这脸色好了不少，太医怎么说？”
沐瑶就道：“太医说冬日是养身子骨的好时候，好好将养着，明年冬天就要好上许多了。”
这确实是老太医的原话，她知道乾隆既然问起，肯定是曾经问过的，如果自己说话，那乾隆必然知道。
哪怕乾隆之前没问起，回头一问不就穿帮了，她实在很不必隐瞒。
乾隆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听说了还是没听说过：“冬日确实适合养人，你这是给永璋钩袜子？”
沐瑶看着手里做了一半的袜子点点头道：“是，孩子脚丫子皮肤娇嫩，毛线袜子穿着暖和，他如今试着爬，脚丫子偶尔会到处踩来踩去。”
她其实就是没事找事做了，反正冬天在室内钩毛线挺能打发时间的。
乾隆就道：“昨儿朕看你给皇后做的毛线护腰就挺好。”
沐瑶一听就笑着道：“皇上要是喜欢，可以让针线房的人过来跟我学一学，回头给皇上做上一套。”
针线房都是最出色的绣娘，只钩个毛线简直不要太简单，转眼就能上手了。
她说完后，就见站在乾隆侧后方的邓嬷嬷拼命跟自己使眼色。
沐瑶有些茫然，她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明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邓嬷嬷这眼睛都快抽筋了，发现自家娘娘依旧没察觉哪里不对，恨不能直接开口提醒。
幸好李玉回头看了邓嬷嬷一眼，好歹让她冷静下来了。
乾隆笑了笑：“你啊……”
这话有点意味不明，沐瑶感觉更茫然了。
乾隆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喝完一杯茶就走了，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看沐瑶而已。
沐瑶起身恭送乾隆，等人走远了，邓嬷嬷这才凑过来，示意素纹在门口盯着，免得被人听见，这才压低声音道：“娘娘怎的傻乎乎的，刚才皇上的意思分明是让娘娘给他也做上一件！”
沐瑶只给皇后做了，乾隆这还夸了一下，原来也是想要吗？
她好笑道：“怎么可能，皇上从小练武又不怕冷，殿内有地龙不说，外头走着都不必用手炉，穿着护腰不就要热坏了吗？”
邓嬷嬷无语了：“娘娘，送给皇上是一回事，穿不穿是另外一回事了。”
沐瑶不高兴道：“我辛辛苦苦钩的毛线护腰，只收下不用，那不是浪费心情吗？”
反正她还是那句话，乾隆都用不到，要来干嘛？
真要的话，让针线房的人过来学就是了，沐瑶才不要做呢！
邓嬷嬷忧心忡忡，自家娘娘顾着自个，没那么一颗心全扑在皇帝身上是好事，看着身子骨都好了，人也活泼了一些。
然而她这是又走上另外一个极端，对皇帝浑不在意的样子。
连邓嬷嬷都能感觉出来，更别提是皇帝了。
“娘娘，这样的话皇上会生气吗？”
沐瑶笑着摇头道：“怎么会，皇上最是宽宏大量了，哪里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而且她怎么想就怎么做，一点都没掺假，没见乾隆刚才也没发怒嘛！
从沐瑶的景仁宫出来，乾隆想了想就去了娴妃那边。
跟娴妃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压根说不了几句话，他坐了没一会就转移到嘉贵人那边了。
嘉贵人看见皇帝是欣喜若狂，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来伺候他。
乾隆看她欢喜的模样这才受用了一些，示意嘉贵人挨着自己坐下：“忙着做什么，坐下吧。”
嘉贵人顺势坐在他身边，两颊绯红道：“好几天不见皇上，昨儿宫宴也没能说上几句话，臣妾这是太过于欢喜了。”
乾隆笑了笑，他是看出嘉贵人的欢喜来了：“你搬到翊坤宫也有好几天了，住着如何了？”
嘉贵人笑着点头答道：“还好，娴妃娘娘很照顾臣妾。就是婉贵人和白贵人都是文静的性子，平日不大往外走，臣妾都不好意思上门打扰了。”
她在翊坤宫除了要背书之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要憋坏了。
得知皇帝是从景仁宫那边过来了，嘉贵人就惆怅问道：“昨儿见着纯嫔娘娘的气色好多了，搬过来后除了在宫宴就没见着纯嫔娘娘，臣妾甚是想念。只是娴妃娘娘布置了背宫规的事，臣妾尚未完成，这就没能过去拜见一二了。”
乾隆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就努力点，早点背好了，娴妃自然不会拦着你出去。不过纯嫔在养身子，最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就不必过去打扰她了。”
嘉贵人连忙应下道：“是，臣妾正努力背诵。”
这话让乾隆又问道：“过完年你这能背完吗？冬日天冷不好出去，你在屋内正适合好好背诵。”
嘉贵人还以为撒娇一番，乾隆就会跟娴妃说，大过年的就不用继续背宫规了，没想到他还挺赞同的。
她不知道的是，娴妃一见到乾隆就猜他等会肯定要来嘉贵人这边。
嘉贵人惯会说话哄人，乾隆被哄一哄，指不定就答应不让嘉贵人继续背诵宫规了，这怎么可以？
索性娴妃就事先跟乾隆提起此事来，说道：“我这规矩也不算多，只想着嘉贵人能熟读宫规后，以后就不会轻易犯错。如今后宫的嫔妃不多，还能补救一二。不然等以后人多了起来，嘉贵人没能做个榜样，谁都有样学样就不好了。”
乾隆深以为然，虽然他对娴妃淡淡的，却不妨碍自己认可娴妃的认真。
而且娴妃还是为了后宫着想，给皇帝和皇后分忧，他哪有不答应的理由。
于是乾隆过来后，一听嘉贵人这话就知道她不想背诵，立刻就制止了下来，还加码了：“不如这样，若是你过完年还是没能背下来，就把绿头牌撤了。什么时候背好了，什么时候再放上去，是不是就浑身都是劲儿了？”
嘉贵人目瞪口呆，没想到乾隆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吓得连连点头道：“臣妾一定努力，过完年就能背出来了。”
这话让乾隆颇为满意，觉得还是下点狠心为好，也是为了嘉贵人以后好。
不然她糊里糊涂犯错了，后边进宫来的人也跟着学，那就要给皇后添不少麻烦了。
乾隆抛下一个惊雷，就去婉贵人和白贵人那边走了一圈，施施然回去了。
娴妃让人盯着点嘉贵人，生怕皇帝被说动了，然后听说了乾隆的话，抿着唇嘴角弯了起来：“来人，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就等过完年看嘉贵人是不是真的能背下来了。”
不能倒背如流，娴妃可不答应让嘉贵人轻松过关了！
皇后得知娴妃派人来递消息，还有些奇怪，毕竟如今朝廷都封笔了，后边宫务也是暂时放下，她难得有个假期，娴妃一般不会来打扰自己。
等皇后一听，忍不住微微一笑。
香岚在身边打趣道：“娴妃娘娘这是大过年想让皇后娘娘高兴一些呢。”
皇后瞥了她一眼道：“胡说什么，娴妃也是按照规矩办事罢了。就是皇上这么一来，倒是让嘉贵人恨不得悬梁刺股，确实能尽快背下来了。”
之前嘉贵人以为自己不背下来不能参加宫规，很是努力了一阵子，后来发现没背完也能参加宫宴，于是就懈怠下来。
别说皇后和娴妃，就连乾隆都看出嘉贵人的敷衍来，这不就给她来点儿动力了？

第22章
沐瑶钩完一对袜子，就从小应子那边得到消息，不由低头一笑。
邓嬷嬷冷哼道：“嘉贵人这拖拖拉拉的，显然连皇上都看不下去了。”
沐瑶倒不觉得乾隆真是看重嘉贵人这规矩，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
想想嘉贵人埋头苦背的样子，大过年是不是很有意思？
这够恶趣味的，不过沐瑶只想说乾隆难得干得不错！
而且娴妃提前打了预防针，有理有据，乾隆自是没有不赞成的，嘉贵人就要倒霉了。
不过她努力背的话，过完年还真能放出来。
就嘉贵人假惺惺的样子，还真可能跑来景仁宫跟自己请安，沐瑶想想就觉得好麻烦，恨不能嘉贵人继续被关起来在翊坤宫努力背书！
只是大过年要不拦着嘉贵人，她很可能也会来串门，也算是好事一件。
既是好事，那就该吃点好的来庆祝。
之前宫宴吃了一肚子的素菜，这会儿就该吃点肉了！
沐瑶特意在宫宴前一天让老太医过来把脉，知道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也能吃更多的肉，没那么多忌口，别提多高兴，立刻就吩咐御膳房那边的。
御膳房得了消息，自然铆足劲做一桌好菜送过来孝敬纯嫔。
一道道菜给送了来，沐瑶看着满意，先尝了一道酥烤鲫鱼。
鲫鱼不算大，只有两指宽，添了佐料腌制后用炭火慢慢烤，两面金黄，口感酥脆，就连骨头都是酥了。
一口下去能听见咔嚓的脆响，十分酥香，吃着一口就迫不及待想要吃下一口。
不大的一条鲫鱼很快就吃完了，她还有点意犹未尽。
刚烤好的鲫鱼是最香脆好吃的，沐瑶接连吃完两条这才算是把目光挪到旁边的菜式。
那是一道水晶肴蹄，剔除了骨头，煮过后跟水晶一样透明，切成一片片的，稍微一晃盘子，肴肉还会轻轻晃动。
配着醋吃，软绵绵的，入口即化，丝毫不腻人。
这热着吃，冷着吃也可以，冷着吃配热饭亦是相当不错了。
前面两道都是荤菜，后边两道就是素菜了，一道芝麻豆苗，一道是凉拌十香菜，吃着都清爽可口。
最后上的自然是甜品了，今儿上的是栗糖糕。
里面有栗子，又香又甜，且甜而不腻。
每道菜的分量都不算多，沐瑶吃着正好，既不会吃撑，每一样都能尝大半。
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感觉满足极了。
沐瑶懒洋洋倚着软塌，看着素茹指挥小宫女把余下的膳食撤下去，她示意邓嬷嬷把各种颜色的毛线都拿过来，挑了个碧琼色的毛线，比划了一下，用钩针又钩了起来。
邓嬷嬷坐在旁边，看沐瑶的双手动作很快，转眼就钩出一块毛衣片来，疑惑道：“娘娘这是做的什么，衣服吗？”
看着像是衣服，只是这么一片延伸下去，仿佛不太像是了？
沐瑶笑道：“等我做好了，嬷嬷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飞快钩了几针，再把底下开始把钩边连了起来，渐渐能看出雏形来了。
沐瑶也没急着做完，费了一下午做了一小半就放下了。
反正过年放假，时间多的是，也不必那么着急。
素纹给沐瑶做的护腰，她这会儿是穿上了，感觉前后暖融融的，又是吃饱饭，钩了一会毛线就在软塌上眯了一会眼，却是睡着了。
等她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小应子从御膳房送来点心糖酥酪，素纹泡了普洱茶解腻，沐瑶依旧倚在软塌上都不用动，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茶，在窗边赏着外头已经渐渐盛开的梅花，实在惬意极了。
她以前努力工作，就是想着以后能攒钱买个院子，在院子里种上几棵树。
可以是桃树，可以是梅树，还有梨树和桂花树。
这样春天可以赏桃花，冬天有梅花，初夏可以赏梨花，秋天就有桂花，每个季节院子都有它的美，都能赏花了。
房间做一整墙的落地玻璃，再做整屋的暖气，冬天在室内也能好好赏花了，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季节的美景。
当然想象是美好的，等她能攒出这笔钱来买下梦中情房，估计年纪很大了，也不知道退休之前能不能攒上。
如今倒好，沐瑶来到这里，住着大宫殿，外边还有个院子。
虽然没能种好多棵树，但是一小片的梅树在，冬日也是美不胜收的。
尤其冬天冷得很，要一直窝在殿内，有地龙在，更是不愿意出去，在屋内用来赏景是再适合不过了。
其他季节还能出去赏花，沐瑶在冬天没事是压根都不想出去了。
冬天的水果瓜果少，不过御膳房还是很聪明，特地在之前把水果做成果干。
一来吃不掉也不会浪费，二来冬天的时候也能吃上。
小应子提了一盒子的果脯，御膳房不知道沐瑶喜欢吃什么，放了好几种。
里头的果盘能转开，打开之前不知道里头是什么，这样吃还挺新奇的。
沐瑶转了一下，发现是话梅干，再转一下是雪梨脯，再一转是金橘饼。
另外还有龙眼干、荔枝干、葡萄干和蜜橘干等等，偶尔吃上一颗，就着茶吃，当做零嘴也挺好的。
干果也是有的，杏仁、核桃、榛子和板栗，当然都不必沐瑶亲自动手，素纹和素茹在旁边净手后就给她剥榛子和敲核桃，邓嬷嬷还帮着剥板栗，沐瑶只需要张嘴吃就行了。
这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就是太容易胖了。
沐瑶不出去，就在殿内时不时起身来回走，久坐伤膝盖，而且很容易下身胖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她就起来动一动，这样腿脚也不容易水肿的。
她做了好几天，才把手里的毛线最后收了针，邓嬷嬷终于发现沐瑶做的是一顶毛线帽子，这尺寸不像是给三阿哥做的，要大上许多，不由问道：“娘娘这是给谁做的？”
沐瑶笑道：“那天嬷嬷不是拼命跟我使眼色，后来又苦口婆心的，我这不就给皇上做个毛线帽子吗？”
乾隆自小练武，浑身跟火炉一样，不管是毛线护腰还是毛线裤都没必要，穿着肯定热得难受。
唯独有个地方，就是如今这发型，额头光溜溜的能不冷吗？
大冬天的时候，帽子肯定是要戴的，这毛线帽子最是适合，毛线挑的是细线，十分紧密，戴着一点都不透风，相当暖和了。
邓嬷嬷听后，这才欣慰道：“上回瞧着娘娘不太用心的样子，老奴还十分担心的。”
沐瑶笑笑摇头：“嬷嬷不知道，上赶着给的东西未必会珍惜，只有出其不意地给，对方不但有惊喜，还会更加欢喜。”
乾隆要什么就给什么，跟其他人就没什么两样了。
若是起初没答应，后来给另外一样东西，还是更适合他的，想必落差一大，这惊喜更是成倍上去了。
乾隆哪里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随口说要，也不过是别人有，觉得他也该有，哪怕并不适合，拿到也不会用。
沐瑶琢磨了一下，这三座大山里，乾隆是最大的，还得稍微费点心思，索性就做了这个毛线帽子，冬天也合适。
而且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了，皇后那边是毛线护腰，她还打算给皇太后再做一件毛线背心和毛线裤。
比起乾隆和皇后，皇太后估计更怕冷，听闻慈宁宫那边的地龙早早就打开了。
虽说皇太后不会经常出去，偶尔出去的时候穿上，想必要暖和多了。
还别说，沐瑶每次出去的时候，总是怀念起以前的毛线裤来，虽然穿着不够纤瘦漂亮，但是真的暖和极了。
她正想着，就听邓嬷嬷问道：“那娘娘打算什么时候送给皇上？老奴这就去库房拿个锦盒过来。”
她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去库房拿了个漂亮的锦盒，把毛线帽子放进去最是合适。
沐瑶笑道：“这个不错，但是今儿不急，过几天再送也不迟。”
邓嬷嬷一听顿时急了：“那天看皇上就不大高兴的模样，娘娘早些送不是很好吗？”
闻言，沐瑶就道：“这年刚过，不年不节的送礼物倒是有些奇怪，不如等上几天，元宵的时候送就好了。”
反正那时候天还冷呢，这礼物也不算送迟了。
当然她没跟邓嬷嬷说的是，比起护腰，毛线帽子确实更适合乾隆，而且更不费功夫。
要乾隆前脚刚提没几天，后脚就送过去，他肯定会觉得沐瑶好像没太用心，时间长一点，那就不一样了。
邓嬷嬷不是很理解这个做法，反正自家娘娘总是对的，而且对皇上也怪用心的样子，她就点点头道：“娘娘做主就好。”
沐瑶笑了笑，又道：“听闻素纹给嬷嬷的毛线护腰做好了，可是穿上了？”
邓嬷嬷摸着腰腹，笑眯眯道：“是的，多得娘娘贴心，教会素纹做这个，穿着老奴感觉平日冬天后腰有些凉，夜里会酸疼，如今都好多了。”
“嬷嬷穿着好就行，”素纹先给邓嬷嬷做好，再给素茹做一个，然后才给自个做，做得是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沐瑶原本还担心冬天来不及，就得初春才能穿上，如今看来几人在冬天还是都能穿上的，就笑着道：“素纹的手艺是越发好了，等我把会的都教了素纹，以后只管让素纹做就好，我就能懒下来了。”
素纹脸颊红扑扑的，被沐瑶一夸，更是高兴道：“娘娘只管教，奴婢一定用心学好。往后娘娘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奴婢就是，很不必亲自动手了。”
她巴不得帮沐瑶，把钩毛线的事全揽到自己身上来！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取代自己在沐瑶身边的位置了！
一旁的素茹看着素纹的眼神里带着羡慕，可惜她没有这天分，根本就学不会，不然就不会让素纹在这方面独自大放光彩了！
不过素茹也有擅长的地方，笑着提道：“听翊坤宫洒扫的小宫女说，嘉贵人房间的灯半夜都没熄灭。”
嘉贵人这是通宵埋头苦背了？
“身边伺候的人提了两回热水回去，说是泡茶用的。”
大半夜不睡觉，没浓茶在，还真的很难撑下去了。
沐瑶笑着摇头道：“这该睡觉的时候不睡，白天无精打采的就很难记得住。背了前边，估计很快就要忘了后边的。”
这简直是恶性循环，不过她也没有提醒嘉贵人的意思，反正折腾两天嘉贵人估计就先受不了。
果然跟沐瑶想得一样，不用两天，一天一夜下来，嘉贵人就已经受不了，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看着宫规那些字都要飘起来在晃了。
她摇了摇头想保持清醒，越是摇越是晕，最后整个人倒下，把身边的玲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了：“娘娘，娘娘没事吧？来人，快去请太医过来。”
“不用，”嘉贵人勉强坐起身，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就是没睡够，有点晕乎罢了，大过年的就不用请太医过来，你扶着我过去睡一会就好。”
她被玲珑扶着在床榻躺下，感觉眼前还是天旋地转的，赶紧闭上眼，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等嘉贵人醒来，外边已经天黑了，她赶紧让人点了灯，然后拿起宫规，发现之前背的都有点记不清了，顿时满脸懊恼。
玲珑连忙劝着道：“娘娘刚醒来，不如先用膳食，别是饿着了。”
想来饿着的时候更背不下来，嘉贵人就点点头。
玲珑之前见嘉贵人没什么胃口，特意让御膳房那边做了一道阴米山药羹送过来。
另外还有一碗豆皮冬笋饺子，拇指大小，一碗只有五个。
吃着鲜，也不会积食了，还好克化，吃完浑身暖融融的，让嘉贵人又有了睡意。
但是一想到乾隆的话，她又重新振作起来，硬是看了两个时辰，接近子时的时候才重新睡下。
娴妃第二天一早听说嘉贵人子时终于舍得熄灯了，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元宵佳节就在几天后，宫宴又得办起来。
不过这次皇帝没打算又跟群臣同乐，连宗亲都不想见，只打算在后宫办个小宴，就要简单得多，算得上是家宴了。
娴妃依旧帮着皇后敲定元宵宫宴的菜单，其实这件小事让皇后自个来就好，不过皇太后喜欢娴妃，当初也是特意指了娴妃进潜邸成为侧福晋的。
所以皇后不介意让娴妃加入进来，而且娴妃做事认真，也是个很好的帮手，两人商量着，就能事半功倍了。
如此一来，皇太后满意，皇后有人帮忙分忧也没有吃亏，娴妃也有事做能参与进来，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不愧是皇后，实在是面面俱到。
娴妃拟定了几个菜式，听见嘉贵人的做法也不太在意，只让人稍微留心，别让嘉贵人真因为背书而给累病了。
大过年的，嘉贵人要真在翊坤宫给累病了，传出去那多难听。
仿佛娴妃苛待了嘉贵人一样，明明是她之前不努力，拖拉了这么久的时间，不然按部就班下来，元宵确实已经差不多能背下来了。
比起婉贵人和白贵人，嘉贵人的脑子更好使，背诵应该更快一些，就是不够努力，又太知道怎么敷衍过去了。
对做事极为认真，甚至是一丝不苟的娴妃看来，最是不喜欢嘉贵人这样的人，太知道怎么投机取巧了，又太会来事，一张嘴跟抹了蜜一样，皇帝总是被轻易哄过去。
也就这次皇帝没有被嘉贵人蛊惑，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呢！
不压一压嘉贵人这气焰，就这小聪明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地步去。
后宫一个个都安静本分，也就嘉贵人上蹿下跳，谁都忍不住出手把人压下去了。
“你继续盯着，也让人委婉提醒玲珑，这还是大过年呢，实在不好去请太医。”
娴妃言下之意，要是嘉贵人真病了，请太医就自个去，她才不帮着请呢。
大宫女胧月笑着应下，自是跟玲珑委婉提醒了一下。
玲珑当然也跟着委婉提醒了嘉贵人，这才让嘉贵人以后每天都尽早休息了，免得真把自己累病了，又不能去请太医，不得更郁闷了。
就跟娴妃想的那样，在元宵节前一天，嘉贵人就派了身边的玲珑来，说是已经把宫规背熟了。
娴妃把嘉贵人叫到跟前来，还叫上了婉贵人和白贵人一起审核。
嘉贵人虽然没再熬夜了，却是费尽心思，一天到晚的读背，熬得人都有点憔悴了，夜里睡得都不踏实，眼底都有点青影来。
她们几个每人出一句，嘉贵人就得接下一句。
这次娴妃倒没为难嘉贵人，规规矩矩地问，而不是直接问第几页第几行这么粗暴了。
如此让嘉贵人偷偷松了一口气，她是擅长背书，但是第几页第几行这种实在太可怕的。
每人轮着问了三个问题，嘉贵人都答对了，答得还挺快，娴妃点点头道：“不错，你这背得还算熟悉。”
嘉贵人闻言，松口气之余又双眼亮晶晶的，她总算是解放了！
然而下一刻，娴妃的话让她一口气没松下去又提起来了：“担心你转眼就忘了，每个月初我都要问一问，要是答不上来的话，我只好请皇上对你做出惩罚来，以儆效尤了。”
嘉贵人想到乾隆之前的话，脸皮都绷紧了，才能不露出失礼的表情来：“娴妃娘娘，我一定会努力记熟，绝不会偷懒的。”
“这就好，”娴妃露出一点笑来，嘉贵人只觉得后背阴恻恻的，她这还不如不笑呢！
娴妃示意胧月去跟皇帝说一声，嘉贵人这边算是过关了。
胧月过去后没多久就回来了，看了娴妃一眼，娴妃就知道她有事要单独跟自己说，就打发几个贵人回去了。
嘉贵人特意走得慢一点，想要偷听几句，被白贵人叫住问道：“嘉贵人是脚疼吗，怎的好像走不动了？”
白贵人的声音还不小，里边肯定能听见，嘉贵人想偷听的事被拆穿，就不好继续拖着不走，只能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解释道：“我这鞋子没穿好，这会儿好了。”
闻言，白贵人点点头，也不知道没没相信嘉贵人的话，反正两人是并排着一起走了。
等人都走了，胧月这才小声跟娴妃说道：“奴婢去御书房的路上碰到邓嬷嬷替纯嫔娘娘给皇上送东西，是个锦盒，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奴婢原本想着半路遇上，不好当做看不见，就上前打个招呼，又不好主动打听。邓嬷嬷倒好，直接就跟奴婢说，锦盒里是纯嫔娘娘最近费劲钩出来的毛线帽子。看着天冷了，才给皇上做的。”
说真的，这操作让胧月都有点懵了。
只有暗地里打听的，哪有这样主动告诉别人的？
娴妃听着嘴角带着一点微笑，看着一脸茫然的胧月笑道：“想必是纯嫔的意思，感觉这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而且沐瑶让人送过去，路上肯定有人看见，索性让邓嬷嬷不必瞒着，要是遇到人直接说就行了。
邓嬷嬷总觉得这样有些奇怪，但是胜在她一向都听话，沐瑶这么交代，她就这么做了。
沐瑶是觉得自己又不是送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告诉别人也省得后宫私下胡乱猜测的。
娴妃倒是喜欢沐瑶这般光明正大的态度，送就送，也没鬼鬼祟祟的，仿佛害怕别人会学着一样。
要是她派人说要去学这个，估计沐瑶也不会拒绝，直接就让人教了。
娴妃轻轻摇头，就纯嫔这个性子，幸好皇后是个厚道人，后宫也没多少心机叵测的，不然就得吃闷亏。
不过说真的，比起那些心眼多的，她还是更喜欢沐瑶这样，敞亮得很，也不必担心纯嫔会在背后使坏。
娴妃这边知道了，皇后那边香岚也回来递了消息。
只因为在路上，还是很多宫人的必经之地，邓嬷嬷的声音也不算少，不是聋子都听见了，自然有人给皇后这边递消息的。
皇后点点头，香岚倒是奇怪道：“之前送年礼的时候，纯嫔娘娘怎的没给皇上送去这个毛线帽子，这时候才送了？不过纯嫔娘娘做的毛线护腰真好，皇后娘娘穿着都不如以前怕冷了。”
闻言，皇后笑着点头：“想来纯嫔就一双手，给我做了一件毛线护腰，哪里还能再做帽子，肯定是来不及的。皇上之前提过两回，但是皇上一向不怕冷，护腰是用不上。纯嫔估计琢磨了好些日子，才想到做这个毛线帽子的。”
她跟着乾隆这么多年，自然了解他的性子，虽然不需要，看别人有也有点眼热，估计跟沐瑶也提过。
沐瑶看着乾隆用不上，也不可能真送个没用的东西，才琢磨出毛线帽子来。
这天冷，确实额头凉飕飕的，出外的时候戴上帽子就暖和多了。
香韵在旁边不由感慨道：“以前觉得纯嫔娘娘总是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如今吃睡好了，总算精神头不错，也知道琢磨起来了。”
皇后点点头，以前的纯嫔围着皇帝转悠，却是不得劲，身子骨也不算好。
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还不乐意歇息。
如今身子骨好起来了，景仁宫的事抓起来，在皇帝这边也终于能稍微使劲了。

第23章
皇后不在意这个，毕竟后宫嫔妃谁不上赶着讨好乾隆呢！
三座大山里面，就连皇后都要让乾隆高兴，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而且沐瑶坦坦荡荡去送礼物，丝毫没一点遮掩的态度，皇后心里也是挺满意的。
她已经够忙了，谁给自己还添幺蛾子，再是好脾气都要不痛快的。
乾隆在御书房听说沐瑶派人送东西来，脸色并不惊讶，只让李玉呈上来。
李玉小心翼翼打开锦盒，他跟皇帝想的一样。
毕竟皇帝之前跟纯嫔提过毛线护腰，这会儿在元宵之前送过来也是合情合理。
然而打开锦盒，里面却不是毛线护腰，让乾隆不由一愣，问道：“这是帽子？”
邓嬷嬷连忙答道：“回皇上，这是毛线钩的帽子。娘娘想着皇上不太怕冷，护腰要用不上。然而冬日外边风大，就日思夜想，才琢磨出这个毛线帽子来。”
乾隆拿起毛线帽子，在手里非常柔软，可以想像戴上的话一定很舒服。
而且毛线有弹性，戴着也不会有束缚感。
毛线钩得很细密，几乎看不见缝隙，足见沐瑶的用心。
乾隆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这才示意李玉去取一面镜子来。
李玉早就吩咐小太监去拿了，就在门口候着，随时就能进来。
一个贴心的侍从根本不需要主人开口，就已经提早想到了。
果然乾隆一个眼神示意，李玉就让两个小太监托着一面西洋镜子进来。
这面镜子很大，能看见上半身。
乾隆双手稳稳戴上帽子，不一会儿就感觉脑袋暖融融的，对着镜子看了看，点头道：“不错。”
尺寸刚刚好，不会太松松垮垮的，也不会太紧了，戴着很是舒服暖和。
乾隆露了个笑，要是沐瑶直接送个护腰过来，那就实在太不用心了。
他都开口要了，沐瑶也不知道变通，就叫自己有些失望的。
好在沐瑶从来没让人失望，乾隆看着帽子一会儿才取下来，让李玉好好收着，回头出去的时候再戴上。
邓嬷嬷见乾隆露出笑容来，显然是喜欢的，眼底也露出欣喜。
然后就听见他问道：“这顶帽子，纯嫔用多久做出来的？她身子骨才恢复好，莫要太费神才是。”
邓嬷嬷是知道沐瑶有一搭没一搭的做，两三天就差不多做好了。
当然，来之前她就被沐瑶交代过，这会儿小心翼翼说道：“老奴担心娘娘累着，每天都会催促娘娘多休息，这帽子做了好几天，却也不是从早做到晚。”
李玉忍不住看了邓嬷嬷一眼，一般人过来一听皇帝这么问，必然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自家主子有多累多辛苦多用心才是。
怎么这个老嬷嬷跟一般人不一样，老实成这样了？
李玉感觉纯嫔也挺不容易的，自个不是特别会来事的人，挑的嬷嬷年纪大不说，这口才也不好，实在不能在皇帝面前留下什么好印象。
然而他下一刻却敏锐发现自家主子的心情比之前更好了，顿时满心诧异。
李玉在乾隆身边伺候的时间不短，当然帝王心思太深，他不可能全部摸索清楚。
但是主子高兴还是不高兴，多高兴的话，李玉还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的。
乾隆的心情明显比收到帽子的时候更好，他低头琢磨了一会，难道邓嬷嬷这话还说到皇帝心坎上了？
还真是这样，乾隆听多了下人怎么夸赞自家主子多努力多用心的，可能是真的，却听着就假。
仿佛做个小东西，就已经耗尽心力一样。
不说后宫，前朝的大臣也是如此，每天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挂在挂在嘴边，真的能做到吗？
听得多了，乾隆自然对这些话起了疑心，尤其有了偏见，下意识就觉得是夸大其词。
邓嬷嬷这样倒是实诚，沐瑶确实努力了，却不至于拼老命。
只是做个帽子而已，难不成还要耗尽心力豁出命去吗？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听着就浮夸了。
乾隆微微颔首道：“叫纯嫔用心了，朕记得私库里有一对翡翠镯子，正好翡翠养人。对了，李玉跟着走一趟送过去吧。”
李玉应下，很快取了钥匙去私库拿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锦盒。
这对翡翠的水头极好，一块原石头并不大，只能做几对镯子。
乾隆过年的时候送了一对给皇太后，一对给了皇后，剩下这一对放在私库，李玉还想着谁会得了去，没想到会是纯嫔。
不过也不意外，纯嫔虽然不会来事，却也不会闹腾，对皇上极为用心，进宫之前就颇得皇帝欢喜，不然也不会一进宫就被封为纯嫔。
当然也因为她生孩子的时机也好，恰好在皇帝登基前几个月。
等进宫之后，前面几个月纯嫔都默默无闻，只在宫殿里养身子。
如今过年宫宴前后，她更是深居简出，李玉原本担心纯嫔的地位会不会下去，被乾隆慢慢遗忘，谁想到却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提起来了一些，也是够神奇的。
李玉心想可能是傻人有傻福，纯嫔的性子也是好，跟后宫的嫔妃就没谁有过龌龊，只过自己的小日子，从不折腾。
所以嘉贵人跳出来，就让后宫嫔妃都忍不住压一压了。
连纯嫔这样脾气好的老好人都受不住，足见嘉贵人的过分了。
李玉捧着锦盒跟邓嬷嬷回去，沐瑶赶紧出来迎。
李玉可不敢让她冻着，笑着呈上锦盒道：“这是皇上赏给纯嫔娘娘的，是一对翡翠镯子，皇上听闻翡翠很是养人，正是适合纯嫔娘娘。”
沐瑶接过后道了谢，又让素纹递了个荷包过去：“有劳李伴伴大冷天走这一趟了。”
李玉一摸就知道是银票，数量还不算低，就恭敬地笑纳了。
沐瑶原本还担心乾隆身边的人不会收下荷包，好在李玉没说什么就收下了。
大过年的，要是送个红包被退回来，也是挺尴尬的。
幸好李玉收了，然后就回去复命。
沐瑶进去后，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对翡翠镯子。
之前听闻乾隆最爱翡翠，私库里收了不少极品翡翠摆件和首饰，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等打开后，她看着碧玉的一对镯子，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忍不住戴在手腕上。
碧玉的镯子和白皙的手腕很相称，圈口居然很合适，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了。
沐瑶晃了晃手腕，露出点笑来。
哎呀，这样的镯子要是能带回家去拍卖，那就发达了，分分钟能买下一套大别墅！
邓嬷嬷不知道沐瑶在琢磨这翡翠镯子在现代能卖多高价，只以为她收到皇帝的赏赐特别高兴，也笑眯眯道：“老奴瞧皇上很喜欢那个毛线帽子，娘娘要再做一些吗？”
“不了，我接下来打算做别的。”
毛线背心容易做，沐瑶一双手可做不来两样，就让素纹帮忙了。
比起护腰，背心只需要把毛线织得更长一点，再做个领子就行。
素纹先把其他做了，按照做护腰的办法先把辫子针做起来，最后收尾让沐瑶来就行。
她先把毛线裤做了，恨不得能有八只手一起做。
素茹也帮着整理毛线，打打下手。
给乾隆做的帽子，两三天随随便便就能做好，毛线裤却颇费功夫，沐瑶一整天坐着做，手都有点累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一天大概做三个时辰，手感回来了，越发熟练，毛线裤竟然五天就差不多做好了。
那边素纹的背心也做得差不多，沐瑶收尾后，做了个v领，穿着就舒服多了，不会卡脖子。
她做好后松口气，赶紧收进一个大的锦盒里面，让邓嬷嬷跑一趟送去慈宁宫的。
皇太后平日有午睡的习惯，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才起来，因着地龙烧得热，喉咙干涩，起来后要喝一壶蜂蜜水，是多年来的习惯了。
她懒洋洋倚在软塌，喝完一杯蜂蜜水，就听身边的嬷嬷说纯嫔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是什么？”
皇太后听说纯嫔派人送东西给皇帝，转眼也送她这边来了？
嬷嬷摇头道：“奴婢没打开，邓嬷嬷的意思是等太后娘娘醒后打开看就是了。”
“怎么神神秘秘的，”皇太后示意嬷嬷打开锦盒，就见里面是一件没有袖子的毛线上衣，还有一条厚实的毛线裤。
嬷嬷看着上衣皱眉道：“太后娘娘，这衣服怎的没袖子？”
莫不是纯嫔为了偷工减料没那么费时间，才没做袖子的吧？
收下礼物的是一个小宫女，皇太后就把人叫过来。
小宫女一五一十转告了邓嬷嬷的话：“回太后娘娘，邓嬷嬷说这是叫背心，没有袖子，穿着身上暖和又不臃肿。”
皇太后听得有趣，就去屏风后示意嬷嬷帮着把背心穿在里面，再穿上衣裙。
还别说，身上确实暖和，而且没有袖子，胳膊这里就不会臃肿。
有太监抬着一人高的全身镜过来，皇太后站在镜子前微微点头道：“纯嫔确实巧思，这样一来穿着也不显眼，又不会臃肿难看。”
沐瑶就想着皇太后哪怕年纪大一点，也是个女人，自然是爱美的。
现在的毛线哪怕是细线，套在里边，背心还好，毛线上衣就肯定会让人肿一圈。
如今只有背心，胳膊不会变粗，穿着就好看多了，而且还暖和，里边就不用穿太多衣服，显得苗条多了。
皇太后穿着挺舒心的，又把毛线裤拿起来，这裤子摸着柔软厚实，穿上去确实暖和。
比起背心，这毛线裤穿在裙子底下，哪怕臃肿一点也无妨，根本看不出来，重要的是暖和。
冬天走在外头，身上穿得多暖，都不如裤子厚实，浑身都暖和了。
皇太后穿着走动，一点都不碍事，还特别暖融融的，走了一会儿就额头开始出了薄汗。
她坐下后擦了擦汗，又喝了一杯蜜水，这才把背心和毛线裤脱下来：“这东西确实不错。”
嬷嬷十分惊奇，毕竟皇太后这是接连夸了两遍，倒是难得。
乾隆得知沐瑶不但给自己送帽子，还给皇太后送了背心和毛线裤，摸着帽子嘀咕道：“怎的皇额娘比朕这里还多一件了？”
李玉在旁边听得后背发毛，还担心皇帝是不是要发怒，就听他又道：“做个帽子都要费几天，背心和毛线裤估计得从早到晚一直做，也不知道纯嫔是不是又费神了。”
之前邓嬷嬷说沐瑶没那么费神，说得轻描淡写的，乾隆却脑补了许多。
只认为这是沐瑶特意交代邓嬷嬷，免得被乾隆发现她又累着自己。
要是邓嬷嬷拼命夸，乾隆会觉得她是夸大其词，邓嬷嬷一点不夸还说得简简单单的，他反而认为纯嫔是费老大劲了。
“真是，都让她好好养身子了，却还是如此费心。”
李玉一怔，赶紧顺着乾隆的话赞叹道：“纯嫔娘娘心思简单，素来纯善，之前对待景仁宫的宫人就十分宽厚。”
他提起这个，乾隆就有些不高兴道：“可不是，她心善，那些作死的奴才就知道顺杆子上来欺负人了。”
要不是这些宫人都处置了，还是皇后下命的，乾隆不好再来一回，免得好像不满意皇后的处置一样，就要把他们再惩罚一遍，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李玉看乾隆一副想要把人挫骨扬灰的样子，脑袋低得快要贴到心口上，不敢吭气了。
“也罢，这次送去景仁宫的宫人是皇后特意挑选的，只要聪明点就不会乱来，要是实在不聪明，那就再换人。”
乾隆随意开口，就决定了不少人以后的命运。
他起身裹上披风，戴上毛线帽子就去慈宁宫了。
皇太后没想到乾隆突然来了，见他脱下披风后，这头上的帽子就特别显眼。
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毛线帽子，必然是纯嫔的手笔，她不由笑道：“皇上这帽子是纯嫔做的吧？看着就暖和。”
乾隆笑道：“是啊，她知道我不怕冷，就没做别的，只做了这个帽子。儿臣听闻纯嫔还给皇额娘做了两件，就好奇过来看看了。”
皇太后就把毛线背心和毛线裤拿了出来，乾隆看着这两件还挺大的，微微皱眉道：“这离着才多久，她必然要累着自己了。不过不赶着一点，也赶不上元宵佳节。”
想必打算做元宵节的礼物，所以沐瑶才日夜赶工的。
皇太后轻轻点头道：“纯嫔是个用心的，这两件十分暖和。”
她年纪大点有些怕冷，但是地龙烧得太旺又容易干燥上火，喝多少水都有点难受。
穿得太多了，浑身臃肿不好看，行动也不方便，如今有这两件在，皇太后只需要穿上，地龙的温度就能稍微降一点，自己也没那么容易燥热上火了。
乾隆也觉得慈宁宫的地龙烧得太热，每次进来他坐没多久就要出汗，等出去后被冷风一吹，也不太舒服。
如今倒好，皇太后这边打算把地龙不烧那么厉害，乾隆心下着实松口气。
他琢磨着沐瑶是不是知道皇太后怕冷，才特意做的毛线背心和毛线裤，也让自己到慈宁宫来没那么热得难受的？
沐瑶日夜费心做这两件大的，其实还是为了自己？
远在景仁宫的沐瑶不知道乾隆能脑补那么多，要知道的话自然也不介意他多脑补一点，反正觉得自己好，那多多益善呀！
她这会儿终于赶上元宵，只想跟咸鱼一样躺着啥也不干了。
虽说坐着钩毛线也没多累，自己也是熟练工的，但是连续做好几天，每天好几个小时，精神上还有些疲倦的。
邓嬷嬷看在眼里十分心疼，特意私下交代小应子，去御膳房的时候让御厨多做点好吃的送过来。
她知道自家娘娘最近胃口好了，越发喜欢吃，自然希望御厨多费点功夫。
御膳房那边自然没有不应的，因着纯嫔喜爱梅花，他们还特意用梅花入菜。
当然他们是不敢摘景仁宫的梅花，打扰了沐瑶赏花的兴致。
专门从别处摘了新鲜的梅花，清洗之后才入菜。
沐瑶看着送来的一桌子菜，梅花粥、梅花糕、梅花炖豆腐，梅花鸡汤，梅花炖蛋，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这是把梅花一网打尽了吧！
哪怕再喜欢，也不用所有菜都添上梅花啊！
她感觉自己吃完，估计浑身都一股梅花的香气，跟梅花成精一样了。
不过菜都送来了，加上御膳房的手艺极好，石头都能做好吃，梅花应该也不错，沐瑶就动了动筷子。
然后，她就真香了。
沐瑶以为梅花粥就是熬好粥之后添上梅花当装饰而已，后来发现自己错了。
这梅花该是跟粥一起炖的，粥里有淡淡的梅花香气，也不知道怎么做到梅花炖得并不烂，更不会难看，又能让香气融入米粥之中，这手艺果然绝了，没让沐瑶失望。
喝了半碗粥，沐瑶就用勺子舀了一口梅花炖蛋。
这蛋羹很嫩，滑溜溜就跟果冻一样，吃进去都不用咀嚼就吞下了。
带着鸡蛋的清香，又有梅花的香气，结合在一起让人更有食欲了。
吃完后感觉唇齿都是梅花的香气，沐瑶呵了一口气，这算是吐气如梅了吧？
梅花鸡汤更绝了，梅花飘在鸡汤上，就像是荷花一样，在水面上盛开了，既漂亮又好喝，还能吃。
也不知道御厨的脑子怎么长大的，实在太灵光了一点！
邓嬷嬷见沐瑶吃得满意，就笑着道：“林御厨心思巧，看来这桌菜做得不错。”
沐瑶有些惊讶，原来是林御厨的手艺，也难怪了。
林御厨之前守着冷灶多年，难得有她这个横空出世要吃素菜的人，后来渐渐能吃肉了，林御厨担心自己又要回去过原来的日子，就赶紧努力抱住沐瑶这条金大腿。
他简直是使出浑身解数的看家本领，就为了要虏获她的胃。
如今看来林御厨确实极为用心，也拿捏住沐瑶的口味了，她就笑道：“不错，以后就让林御厨多做一些，做得就挺好的。”
既然是个有上进心的，而且又努力的人，哪怕有点小私心，想要在御膳房里立足，日子过得好一点，林御厨这个想法很合理，也并不让人讨厌。
要是没有本事，只有一张嘴纯忽悠，那沐瑶就不大能看上了。
再说了，林御厨之前不好过，如今是因为沐瑶才有这个机会，就不会轻易背叛或者跑掉，她也能吃得安心和舒心了。
一个固定的厨子，熟悉她的口味，沐瑶就不必再跟别的御厨重新磨合。
还能给人一个机会，多一条路多个朋友，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林御厨得了赏赐，更是得了纯嫔的准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却不敢在人前展露出来。
高太监看着林御厨颇为羡慕，他这运气怎的这般好，就攀上纯嫔了呢？
纯嫔不爱管事，事儿特少，规矩也不多，赏钱还大方，是最好伺候的主子了。
之前多少御厨想要讨她欢心，可惜纯嫔不爱吃的，他们浑身是劲儿却无处使。
如今倒是便宜了林御厨，一个个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高太监想着，何尝不是因为林御厨也是个私下十分努力，又从来没放弃过的人呢！
那么多梅花的菜式，不可能一拍脑袋就想到。
肯定是林御厨之前无所事事的时候，还琢磨着梅花怎么能入菜，这时候才能立刻拿出手。
看来机会总是给那些一直默默努力的人，才能够牢牢抓住了。
高太监拍了拍林御厨的肩膀道：“做得不错，以后好好办差。”
林御厨笑着应了，高太监还给他安排了两个打下手的帮厨，灶台也从一个变成两个，原本还想给三个，不过被林御厨婉拒了。
他就一个人，同时用两个灶台还好，三个就过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没必要白白占上一个，惹得御膳房其他人不快了。
等高太监一走，其他御厨纷纷过来庆贺，林御厨都傻乎乎笑着一个个道谢。
他不傻，这些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没必要树敌。
沐瑶不知道御膳房也是个小社会，林御厨正努力跟其他人打好关系。
哪怕关系不算特别好，起码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她开始期待起元宵宫宴来，第二天一早起来梳妆打扮，跟永璋玩了一会儿，直到下午的时候才过去。
等人到齐了，也快要傍晚了。
沐瑶在路上碰见也坐着软轿过来的高贵妃，她懒洋洋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美人哪怕刚睡醒，也别有一番风情。
高贵妃远远见着沐瑶，就示意抬软轿的太监过去，跟沐瑶打了声招呼。
两边软轿并排走着，两人也能说说话了。
高贵妃说道：“听闻宫宴的菜单前两天定好了，是娴妃定的，回头皇上觉得家宴不必太麻烦，不如直接上锅子就是了。”
沐瑶无语，乾隆不早说，娴妃定好菜单才说，不是浪费心情吗？
看来乾隆是真的喜欢吃火锅，大冬天吃火锅也合适，这就提议上了。
沐瑶眨眨眼道：“那真要换锅子了？”
高贵妃看了她一眼：“皇上既然开口了，那必然是要换的。”
沐瑶想想也是，谁敢忤逆他的意思呢？
就是可惜娴妃定的菜单，不知道都是什么好吃的，不过也能下回用了。

第24章
等到了地方，她们就碰上过来的娴妃。
娴妃的翊坤宫离得不远，也就没坐软轿，而是走过来的。
但是大冬天的走过来，哪怕不远，鞋子还是会被雪打湿。
沐瑶看娴妃的神色跟平日没什么两样，估计心情还是不太好。
谁努力定好菜单，最后被人弃用，再好的脾气都要受不住。
也得亏娴妃的表情管理十分出色，才没让人看出端倪来。只是很可能昨天在心里激情骂了五千字打不住，今天的表情才稳住了。
不过大冬天吹冷风走过来，就能依稀看出她的郁闷了。
这次家宴就索性摆在长春宫了，沐瑶跟娴妃打了招呼后，三人就一并进去。
宇嬷嬷在门口相迎，看见娴妃的鞋袜湿了一些，就赶紧让香岚领着她去侧殿换一换。
长春宫这里有备用的，恰好皇后有没用过的鞋袜，都是新的，脚跟娴妃的尺寸相近，凑合换一换也好，不然大冬天这脚一直湿着也不好。
娴妃点点头，索性也没让人回去取：“有劳嬷嬷了。”
沐瑶跟着脱掉披风进去，几个贵人已经先来了。
婉贵人穿着一件靛青的旗装，依旧不算特别显眼，瞧着温婉安静。
白贵人就穿了一件粉色的，衬着一张小脸要娇俏得多了。
嘉贵人穿得就更喜庆，一身颜色相当鲜艳的旗装，谁一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必然是她。
这旗装颜色艳丽，好在嘉贵人穿着并不突兀。
沐瑶想着要是换成高贵妃，估计这衣服都要黯然失色不少。
看来嘉贵人终于背完书，这是高兴坏了。
确实，嘉贵人能不高兴吗？
她辛辛苦苦背了半个月宫规，就为了能参加宫宴，自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几个贵人过来行礼，娴妃没搭理她们，径直跟着香岚去侧殿换鞋袜了。
高贵妃也没跟几人寒暄的意思，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沐瑶看着嘉贵人倒是说了一句：“你今儿穿得挺精神的。”
嘉贵人笑着道：“多谢纯嫔娘娘夸赞了。”
沐瑶笑了笑，转头就去前边落座了。
嘉贵人一时摸不清楚沐瑶的意思，以前感觉这位娘娘一眼就能看到底，就差没写在脸上，刚才怎么忽然就有点看不透了？
沐瑶刚坐下，高贵妃就在另外一边，扭头小声问道：“你怎么还夸上嘉贵人了？她这恨不能把最鲜艳的衣服穿上，生怕人看不见她。”
高贵妃不至于在场谁比自己显眼，她就看不顺眼，觉得自己才能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而是嘉贵人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引起乾隆的注意吗？
这心思用膝盖头想都能想出来，高贵妃就差没给嘉贵人翻个白眼，沐瑶竟然还去夸她？
沐瑶眨眨眼，笑着摇头道：“我可没夸她，贵妃娘娘等会看看就是了。”
她还卖起关子来了，高贵妃还挺好奇的。
等了一会，娴妃才从侧殿出来，换好了鞋袜，沉默坐在对面的座位，这次依旧是一个人坐了，没跟其他人聊天的意思。
沐瑶也能理解，娴妃这会儿心情肯定不大好，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换做是她，早就气得脸色都要绷不住，稍微点一下就能炸。
长春宫的地龙烧得并不旺，沐瑶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皇太后的关系。
她穿着毛线护腰，身上还算暖和，旁边的高贵妃穿得有些单薄，坐久了估计感觉有点凉，就把自己的手炉递了过去。
高贵妃也没客气，接过手炉，才感觉双手暖和了一点。
看来下回来长春宫，得多穿点才好。
见高贵妃十分怕冷，沐瑶就道：“我宫里有个手巧的奴婢，给我做了个毛线护腰，要不贵妃娘娘身边挑个人跟她学一学，回头也做一个，冬天穿着十分暖和。”
高贵妃还想着沐瑶大病初愈，怎么看着比自己还不怕冷，原来是有这件保暖的东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点点头道：“那好，回头我就让石榴过去景仁宫。”
说着，她又挑眉道：“我怎么记得这毛线护腰是你先给皇后娘娘做了，手巧的该是你才对，后来教会了身边的宫女，她才会的吧？”
沐瑶就笑道：“我在宫里养病，每天无所事事，就自个胡乱琢磨了一下。”
高贵妃想想也是，她进宫后就一直病恹恹的，好几个月下来，要换做自己整天被关在宫殿里喝药不能出去，早就憋疯了。
玩儿毛线不是多奢侈的事，还挺能消磨时间的。
“那也挺好，算是多了一门手艺。”高贵妃忽然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皇后娘娘处置宫务是井井有条，娴妃能帮忙不说，还写的一手好字。就连嘉贵人和海贵人会刺绣，会作画。你素来手巧，刺绣极好，如今还会钩毛线了。”
这话让沐瑶惊讶，高贵妃竟然也有羡慕其他人的时候吗？
高贵妃抬眼看见她惊诧的表情，不由纳闷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哪里的话，只是被贵妃娘娘这么一夸，我是又惊讶又高兴的。”沐瑶其实想说，高贵妃可能所有的技能都点在脸上了，其他可能就没那么出色。
换做是沐瑶，要有这张脸，每天看着就高兴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且人无完人，要什么都会，那还是人吗？
如果女娲捏人的时候，既给了高贵妃外貌又给了出色的能力，其他人还有活路吗？
就是高贵妃觉得自己没有特别出色擅长的一面，殊不知她这是跟最优秀的人比，人比人那当然比死人了。
要换个普通一点的人，那高贵妃的能耐不知道厉害到哪里去。
不过对高贵妃来说，她自然只跟比自己优秀的人比了，若是跟不如自己的人比，那高贵妃可不乐意。
这些却都不合适说出口，沐瑶憋了一会才道：“若是贵妃娘娘平日闷了，也可以叫我过去说说话。”
高贵妃笑笑道：“得了吧你，你这怕冷的，冬天恨不得窝在景仁宫不出来一步。没见除了宫宴和请安之外，你就没出来过吗？”
沐瑶想想还真是，主要殿内有地龙，外边天寒地冻的，也就很少出去了。
不过高贵妃还是道：“哪天的天气好，你来我这边串门也行，总不能一个冬天都窝在景仁宫里面。”
沐瑶笑着应下，那边皇后就扶着皇太后一起过来了。
她一看就知道皇太后穿着毛线背心和毛线裤，也难怪长春宫的地龙烧得不如平日旺了，果然是为了皇太后。
皇太后穿那么多，外边走着暖和，进来要地龙太热，那就闷热难受了。
果然皇太后坐下后，细细感觉了一会就察觉出皇后的体贴来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还是你贴心，就怕冻着你了。”
皇后笑着摇头道：“我穿着毛线护腰，这会儿身上还是暖和的。”
皇太后摸着皇后的手，果然不是凉的，这才放心了。
沐瑶忽然想到依照皇后的性子，长春宫这边地龙不如以前暖和，肯定跟各宫都说了的，高贵妃也该收到消息才是，怎的还穿的如此单薄了？
看看娴妃穿着也比平日暖和一些，不过可能是打算走过来的缘故，所以穿着厚实多了。
景仁宫的地龙烧得也不是很热，也是沐瑶不想内外温差太大，出门的时候就会不适应。加上她穿着毛线护腰之后，浑身都暖和多了。
这事想必皇后那边是清楚的，就没多说，沐瑶过来也会多穿一点。
沐瑶忍不住看了眼高贵妃，发现皇后也看了高贵妃一眼，高贵妃就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
显然皇后是知会了，然而高贵妃没听进去。
沐瑶猜高贵妃是觉得穿厚实的衣服提现不出自己的玲珑曲线来，这才穿得单薄了。
乾隆很快也进来了，坐在皇后身边，身上只穿着常服，随意抬手道：“今儿是元宵家宴，就不必太拘束了。”
底下嫔妃们起身行礼，这才重新坐下。
乾隆一眼就看见衣裙最鲜艳的嘉贵人，挑眉道：“你这身衣服够扎眼的，朕进来还以为桌后放了一个红灯笼。”
这话一出，别说沐瑶和高贵妃，就连皇后和娴妃都憋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嘉贵人憋红了一张脸，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怪尴尬的。
好在乾隆就随口一说，转头就忘了，对皇后道：“人都到了，那就开宴上菜吧。”
皇后点点头，示意香韵让人送菜上来。
乾隆忽然想吃锅子，自然要满足他。
他这边呈上是沐瑶送的那个带盖火锅，九个小锅在，皇帝、皇后和太后都够用。
不过皇太后还是更爱吃素，所以她面前是一个小锅。
只有皇后陪着乾隆一起用了，其他嫔妃面前也是送来一个巴掌大的银质小锅。
沐瑶鼻子动了动，就知道这锅里放的是熬好的羊汤。
宫女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托盘，上面好几个盘子，挨个给嫔妃的小桌放下。
盘子就巴掌大，里面有切得整整齐齐的白菜，切成块的豆腐，羊肉、猪肉、鸡肉和牛肉都有，切成片摆盘在盘子里，层层叠叠十分好看，就跟盛开的花儿一样。
若是喜欢鱼，还能让御膳房立刻切一盘送来，保证是最新鲜的。
要是喜欢别的，也能吩咐御膳房准备。
沐瑶就要了山药和萝卜，还要了肉丸子。
手打的是最好的，吃着肉质Q弹可口，就是太费御厨了。
不过御厨的帮工不少，后宫才几个主子，御膳房那么多人，手打丸子算什么，轮着来就是了。
小应子快手快脚去御膳房说了沐瑶的要求，高太监满口答应，转头就让林御厨带着人开始挑肉，然后多叫了几个帮工来切肉再剁碎。
切肉的时候还要把肉里的牛筋挑掉，不然吃着硌牙。
另外牛肉要按照纹理的方向来切，不然口感就不好了。
肉片都剁得碎碎的，放在大碗里，用筷子按照顺时针的方向一直用力转，直到转不动为止，才把肉团拿出来。
接着就是最关键的步骤，使劲拍打肉了。
要把肉团狠狠砸在砧板上，拿起来继续砸，反反复复摔打，直到牛肉表面出现透明胶质，有些黏糊糊的时候才能停，这样的牛肉就特别紧实了。
这可是个力气活，林御厨做了一会就累了，换了两个帮工。
三人累了，其他帮工接着上。
林御厨气喘吁吁坐在旁边，早就有机灵的帮工送来椅子，又递来一杯温茶。
要以前被冷待的他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这会儿林御厨坐在椅子上歇息，一边还能喝着温度刚好的茶水，心里面对沐瑶又感激了一遍，再三交代道：“要用力摔，越用力，这牛肉吃着才好。”
恰好有上等的牛肉送来，这机会不多，林御厨一下就挑了出来。
等牛肉摔得差不多，就有帮工去请林御医。
他看了看感觉可以了，就让人捏成肉丸的形状，放在盘子上摆成一排，这才送了上去。
沐瑶吃了一会就放下筷子，静静等着牛肉丸送上来了。
高贵妃在旁边看她今儿吃得少，还以为沐瑶不怎么喜欢吃锅子，等一会儿就见宫女们送来一盘子肉丸。
沐瑶迫不及待指挥宫女把肉丸放进锅子里，高贵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留着肚子一直等着这个呢！
高贵妃就好奇道：“这肉丸很好吃吗？”
沐瑶还没吃呢，就没能回答高贵妃，只道：“林御厨的手艺不错，该是好吃的。”
而且人也不傻，她这边送上手打肉丸，自然要先给三座大山送上，而不是单独送她这里来。
肉丸不是没吃过，但手打肉丸还是没有的。
乾隆让李玉放了肉丸下去，在锅里沉沉浮浮一会儿再捞出来。
放凉了一会，他一口咬上丸子，眼睛不由一亮。
丰满的汁水包裹在肉丸里头，一咬都要溅出来，满口牛肉的鲜美。
吃着还有弹性劲头，而不是软绵绵的，很得乾隆的喜欢。
“这个不错，还有吗？”
转眼一盘子就吃完了，他这一开口，那边李玉已经让宫女又送了两盘来。
乾隆还招呼皇太后和皇后道：“这肉丸朕吃着不错，皇额娘也来尝尝，皇后也是。”
皇太后听他这么说也挺感兴趣的，毕竟能让皇帝夸的东西没多少。
她一吃，确实不错，就点了点头。
皇后吃着也挺好的，就笑道：“果然不错，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之前的肉丸都是软绵绵，就连很小的孩子都容易入口。”
她怕孩子们坐不住，闹腾让乾隆不高兴就不好了，于是在后边摆了个小桌，专门给小阿哥们一起用饭。
其实后宫的孩子并不多，也就过世的哲妃生下的大阿哥永璜和皇后的孩子二阿哥永琏，两人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能自个上桌吃饭了。
三阿哥永璋还是个奶娃娃，只能吃点辅食，吃不了几口，而且小人儿还不到一岁，得有人喂着。
三个阿哥的奶娘都在，另外皇后还派了香岚在这边照看，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也有小十个了，相当的周到。
所以沐瑶也能在前头吃吃喝喝，不怕孩子闹着人吃不了的，更是放心把永璋放在后头给香岚带着的宫人一起照顾了。
她抬头见乾隆还挺喜欢这个肉丸，问起是谁做的，李玉早就打听说了，这会儿答道：“回皇上，是御膳房的林御厨做的，不过是纯嫔娘娘事先交代过。”
林御厨不蠢，多少人耳朵听见是沐瑶提起的新吃法，他可不敢全部归功在自己身上。
乾隆一听就笑了：“又是纯嫔，她如今倒是很会吃了。林御厨也不错，看来他跟着纯嫔就挺好的。”
他这寥寥几句，愣是把林御厨归到沐瑶那边去，算是沐瑶的人了。
“索性这天冷，从御膳房送过来的膳食容易冷掉。加上纯嫔的身子骨虽然好一些了，之前底子还是有些差，吃不得凉，免得坏肚子，不如就在景仁宫加个小厨房就是。”
“至于食材，让御膳房那边的采买多添一份，皇后觉得如何？”
皇后笑着道：“皇上的安排很周到，景仁宫偏殿有个隔间原本就是给小厨房空着，灶头都是现成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了，还是让林御厨过去吗？”
乾隆颔首道：“既然是纯嫔用惯了的厨子，也知道她的口味，看着亦听话，那就让林御厨去小厨房吧。”
一锤定音，林御厨就从御膳房彻底分去了景仁宫，成为景仁宫小厨房的头头了。
他一个人自然不可能就包揽了整个厨房的活计，还得从御膳房挑选适合的帮工过去。
一时之间不少御膳房的帮工都蠢蠢欲动，毕竟在御膳房呆久了，能见到主子的机会实在太少，但是在小厨房就不一样了。
哪怕不能很快被提拔上去，在小厨房的地位跟在御膳房也不一样，更容易出头一点。
想想御膳房是大锅饭，小厨房就是小灶了，只伺候纯嫔一个主子不说，更别提这还是个好伺候还大方的主子。
他们恨不能削减脑袋，在林御厨面前拼命表现。
这边沐瑶一听，赶紧起身谢恩：“多谢皇上。”
她其实觉得吃着御膳房的大锅饭不错，而且御膳房离景仁宫不算特别远，送过来路上太监恨不得把腿脚跑成风火轮，就怕慢了，菜品凉了，口感不好。
而且林御厨还挺聪明的，特地让人在食盒底下放蜡烛，烧完后立刻盖上盖子，保住了食盒里面的热气，有短时间内保温的效果，上面的菜品自然送到景仁宫还是热乎的。
不过乾隆愿意给自己一个小厨房，吃用起来更方便，沐瑶自然就笑纳了。
反正不用她出钱，食材也是从御膳房那边采买进来的，连食材的钱都不用出了，简直美滋滋！
见沐瑶笑眯眯的特别高兴，乾隆也笑道：“这点小事就让你高兴成这样了？”
他瞥了眼沐瑶的袖子里若隐若现的那对翡翠镯子，看来收到后就戴上了，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这边乾隆赏完小厨房，那边御膳房发动所有人一起手打牛肉，一盘盘手打牛肉丸给送了上来。
乾隆一口气吃了好几盘，沐瑶也吃着不少。
林御厨还无师自通，用这牛肉丸做了汤，只需要最后放点葱花，就极为鲜美了。
沐瑶遗憾没放点小米辣进去，不然是又香又辣，更加好吃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月上中天了。
锅子能吃得自在又尽兴，就是容易吃多，还费时间。
对沐瑶来说，她如今最多的可能就是时间了。
美食在前，自己有时间慢慢品尝，尝的还是顶尖的御厨手艺，简直不要太美！
这些御厨要放在现代，那一个个都是五星级大厨了啊！
想到自己的小厨房很快就有林御厨这么个五星级大厨入驻，沐瑶刚吃完这一顿，已经开始琢磨下一顿吃点什么了。
宫宴散了，高贵妃和沐瑶就坐软轿回去了。
皇后得知娴妃没有坐软轿来，还是走着来的，外边下雪，鞋袜都湿了，刚换了一回，再走回去还得湿一回，就命人去翊坤宫把她的软轿带过来，留着娴妃在长春宫后头喝茶等着。
乾隆亲自送皇太后回去慈宁宫，如今殿内就只有皇后和娴妃两人。
宇嬷嬷在外头指挥着宫人们收拾，香韵则是守在门口。
皇后这才叹道：“那菜单我留下了，下回若是有宫宴也能用。实在不行，明年的元宵宫宴就能用。”
娴妃摇头道：“娘娘放心，走了一圈，我就没放在心上了。”
平日也是这样，她感觉难受的时候就喜欢在外边走一走，走得累了，心里那股气也就散了，丝毫不会留下，更不会因此纠结而反复折磨自己。
娴妃觉得有事难受是理所当然的，走一走就好了，然后就放下，继续过日子，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皇后笑道：“你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了。”
她原本担心娴妃心里不好受，打算宽慰几句。
但是显然娴妃压根不需要，她自己就能排解掉了，无需别人来宽慰。
娴妃倒是反过来劝着皇后道：“娘娘要是什么事都压在心上，日久天长，这心也是要受不住的。”
皇后就是什么话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出去就罢了，就连表情都不会显露几分出来。
一天两天还好，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的，谁能受得了？
娴妃说完，那边软轿就来了，她就没多留，跟皇后告辞后利索起身离开。
等她走远了，皇后才回过神来，对进来的香韵无奈笑道：“我原本想劝解娴妃，到头来反倒是我给她劝了？”
香韵也是心疼自家娘娘的，皇后努力在后宫面面俱到，但是人又不可能十全十美，不就逼自己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哪怕有娴妃帮忙，皇后一天忙到晚，把自己累得够呛的。
见香韵露出心疼的神色来，皇后摇摇头道：“我这刚进宫还没习惯，回头宫里的事情都理顺了，就要轻松多了。”
如今累一点，以后就能轻松一些了。
香韵只盼着如此，免得皇后真把自己累坏的。
沐瑶不知道皇后留娴妃谈心，反而被娴妃劝回去。
只觉得两人有话要说，她就麻溜带着永璋先离开的。
沐瑶吃得饱饱的，恨不能回去就睡下，人在路上就困得有点迷糊了，但是火锅吃完后浑身都是味道，得洗掉才行。
不然睡在榻上，枕头都要沾上火锅的香味，怕是夜里闻着这味道，做的梦都要流口水了吧？

第25章
大晚上的，洗头是不可能的了。
沐瑶只好洗了个澡，放了不少新鲜的花瓣进去，用的还是她最喜欢的梅花。
当然也不是景仁宫院子里的梅花，是宫里其他地方，被其他的宫女摘着送来的。
沐瑶还奇怪道：“怎的忽然有人送这个来了，什么时候摘的？”
宫宴结束后，这都黑灯瞎火的，看着花瓣十分新鲜，一看就是晚上刚摘下来不久。
素纹就笑着道：“娘娘刚在宫宴上被皇上赏了小厨房，宫女们自然得多番讨好娘娘才是。”
宫人素来捧高踩低的，有皇后约束着，自是没那么过分，一个个规规矩矩的。
但是讨好的话，他们还是会见风使舵。
因着纯嫔进宫后一直病着，绿头牌都撤掉了，乾隆也只去过几次，后面因为政事繁忙就没去探望，都以为她这是要失宠了。
哪知道沐瑶送礼送得好，一下子又得了乾隆的欢心，赏赐不断。
送了一对极品翡翠不说，还设了小厨房，食材走御膳房，那就是不让沐瑶自个破费意思，着实够贴心，叫宫人们自是恨不能巴结讨好沐瑶了。
沐瑶听着有些惊讶，被邓嬷嬷扶着进热水中，感觉浑身暖融融的，舒服地趴在浴桶边上喟叹一声，这才懒洋洋道：“这送来也没用，我哪里知道都是谁呢。”
邓嬷嬷好笑道：“哪里就需要娘娘知道是谁了，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宫人怎能出现在娘娘面前，少不得要污了娘娘的眼。他们就是想结个善缘，毕竟小厨房那边除了林御厨之外，还缺着人手呢。”
“若是娘娘用了这花瓣后心情不错，随口让人进去小厨房，哪怕当个烧火宫女或者跑腿的小太监，那都是比外边当粗使宫人要好得多了。”
沐瑶这才明白，他们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不由笑着摇头道：“看来讨好都是为了图什么，不过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她是不打算让这些讨好的人进小厨房，一来让林御厨挑选御膳房里勤快又老实的帮工，而来准备把景仁宫的宫人挑选几个进去小厨房。
送来景仁宫的新一批宫人都是皇后身边的宇嬷嬷亲自掌眼过，自是能信得过的，不比外头那些不知道底细的来得好吗？
小厨房做的是入口的东西，沐瑶自然要谨慎一些的。
她对宫里不熟悉，原身也是，病恹恹都不出门，怎么熟悉啊！
邓嬷嬷就不用说了，她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厉害。
素纹和素茹还年轻，素茹虽然跟宫女们混的关系还算不错，也只是不错罢了，再熟悉也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还不如靠皇后和身边宇嬷嬷，怎么都比她们主仆几个来得靠谱了。
毕竟皇后肯定不会坑她，沐瑶对这些再三挑选过的宫人也比较放心的。
听了这话，邓嬷嬷也连连点头道：“宇嬷嬷素来金睛火眼，要躲懒的，心里有鬼的，手脚不干净的，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挑选的人是最适合不过了。”
她在潜邸的时候就见过宇嬷嬷雷厉风行处置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太监，直接撵出府去。
而且这太监还不是直接偷走就算了，还以假乱真，用差不多一样的混进真品里面，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愣是被宇嬷嬷发现了。
邓嬷嬷对宇嬷嬷很是佩服，自然信得过她亲自挑的人了，也赞同沐瑶的做法。
沐瑶泡着澡，素纹和素茹就在她身后帮着梳头，动作十分轻柔，一下又一下的，梳子还是用梅香熏过，梳过后，头发会留下淡淡的梅花香气。
等沐浴出来，沐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一股梅花香气，一点儿火锅的味道都没留下。
她泡得浑身暖融融的，感觉更困了，就听小应子在外头禀报，说是林御厨带着两个帮工过来了，要拜见沐瑶。
沐瑶都准备睡了，自然懒得再换衣服去见人，邓嬷嬷自告奋勇道：“素茹和素纹留下伺候娘娘睡下，老奴替娘娘出去打发林御厨。”
闻言，沐瑶点点头道：“林御厨过来估计是为了小厨房的事，想着带人亲自收拾。嬷嬷让他先回去，明早再过来也不迟，还得从御膳房那边挑选食材送过来不是？一并办了，也不必让他跑两趟的。”
邓嬷嬷心想让林御厨跑两趟算什么，他巴不得多跑两回的。
不过自家娘娘心慈，邓嬷嬷就应下，出去跟林御厨复述了一遍：“娘娘已经睡下了，林御厨也不必着急，让小应子带你去小厨房看一眼，明早再过来。”
林御厨应了，带着两个帮工先退下了。
两个帮工是最早跟着林御厨的，那会儿他还只守着一个冷灶。
这次要去景仁宫的小厨房，他们还以为自己不可能跟着去，谁知道林御厨二话不说就点了两人，对高太监道：“他们一直跟着我，配合最是熟悉。如今去小厨房，时间仓促，再开始找新的帮工磨合，必然要手忙脚乱的。”
林御厨这话自然是堵了其他人塞自己人进来的可能，尤其高太监的一个干儿子也在御膳房呢。
高太监有些失望，不过林御厨说得在理。
乾隆昨晚亲口给纯嫔赏了小厨房，还点了林御厨过去，明儿一早就该做起来了，这么仓促要送几个不熟悉的人，配合得不好，耽误给纯嫔送早膳，他是不要脑袋了吗？
反正小厨房如今几个人先用着，以后等林御厨上手了，要是还缺人，另外再送过去就行了，也不必急在这时候。
高太监都没能把干儿子送进去，其他蠢蠢欲动的人更是没有机会。
他们也是有眼力劲的，高太监都没得手，他们要得手了，这是不要在御膳房混了吧？
于是林御厨得以带着两个熟悉的帮工去景仁宫请安，当然也没想过能见到纯嫔，只是态度得有，顺道亲眼看看小厨房。
有什么缺的要采买的，赶紧列个单子，连夜让内务府和御膳房采买那边立刻准备好。
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明天一早东西没备全，林御厨哪怕一身厨艺也没办法空手使出来啊！
这时候林御厨带着两个帮工去小厨房看看，邓嬷嬷是欣然答应，让小应子领着他们几人去了。
小应子就是个跑腿的小太监，在宫里的时间还没两个帮工长。
但是因为他跟着纯嫔，又得了脸，经常往御膳房跑，如今帮工对小应子是恭恭敬敬的。
小应子也没为难人的意思，都是宫人，专门伺候主子的，没必要互相使绊子耽误事，领着林御厨进去就开始介绍起来：“这小厨房已经打扫过一遍了，边边角角都擦过，等会林御厨瞧瞧哪里还有不合适的，再让人擦洗一遍。”
厨房是做吃食的地方，自然要干干净净的。
乾隆一开口，皇后那边就让宫女来景仁宫给邓嬷嬷递话，她吩咐宫女和太监就赶紧打扫起来。
小厨房平日也打扫，只是没用上就没那么仔细，如今要用了，当然要重新擦拭一遍。
林御厨仔细检查了一遍，点头道：“擦洗得干净极了，让邓嬷嬷费心了。”
他转了一圈也就心里有数，又给小应子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个帮工，一直跟在我身边。一个叫大石，力气大得很，若是平日应伴伴需要，可以叫他过去帮把手，只管使唤就是了。一个叫大山，别看虎背熊腰，人也心细，切菜杀鱼包饺子擀面皮都不在话下。”
小应子点点头，算是记下了。
林御厨看完一圈，跟着小应子出去了。
等几人回到平日的住处，两个帮工就住在林御厨的后头，回到熟悉的地方，浑身这才松了一点。
大石一边洗手擦脸一边小声道：“林御厨真好，还带着我们两个。”
大山要心细一点，明白林御厨确实是用惯了两人。
而且林御厨没得势的时候，两人就跟着了。如今得势了，林御厨更怕不熟悉的人坏事，还不如带着他们两人。
不过看大石一脸感动的模样，大山什么都没说，只催促道：“赶紧洗洗睡了，明儿就要去小厨房上工了，可耽误不得。”
大石连忙应了，两人急急躺下。
林御厨就没那么轻松，回去先列好单子，仔细检查两遍没有缺漏，让跑腿的太监送去给御膳房的高太监，这才敢睡下了。
沐瑶一夜睡得挺好的，吃完火锅后浑身暖和，加上泡了澡，舒舒服服睡了一夜都没醒来过，一觉睡到天亮。
想到她以前因为老是临时加班，作息混乱，睡得就不怎么好了。
哪怕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药，睡前还泡热水什么的，通通都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依旧入睡困难，还容易半夜惊醒过来，然后就睡不着，睁大眼等天亮，再爬起来去上班。
如今就好了，沐瑶懒洋洋赖床了一会，直到太阳都快晒进来了，她这才起来。
素茹早就准备好热水，就等着她醒来。
用热帕子擦了脸，沐瑶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的。
邓嬷嬷在旁边禀报道：“娘娘，小厨房那边的早饭做好了，是这会儿送来吗？”
沐瑶点点头，又问道：“林御厨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邓嬷嬷年纪大了，夜里睡得早也睡得沉，自然是不知道这个的。
小应子却是知道，在门外小声答道：“回娘娘，林御厨和两个帮工是寅时初就来了。奴才挑了几个景仁宫的宫人过去帮把手，林御厨暂时都留下了。”
第一天还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用，人品肯定没问题，就怕粗手粗脚，不能做厨房这点精细活计，还得留在眼皮底下看一天。
这样的安排算是周到，沐瑶就没多问，起身洗漱后梳了头，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裙等着吃早饭了。
在小厨房的第一顿饭，林御厨昨晚半宿没睡着，列了好几个菜式，最后才定下来。
林御厨还没天亮就起来，帮工自然跟着。
林御厨先招呼大石来和面，大石力气大，和面最是适合。
大山则是帮着切肉，切成细丝备用。
林御厨在旁边调酱，又让人从御膳房送来吊好的老母鸡汤。
他这边重新吊一锅汤实在来不及，御膳房那边是每天都备着，又不用太多，直接取过来用是再方便不过了。
大山那边用一点猪肉皮切丝，已经有宫人去把灶头的火烧起来了。
林御厨看这烧火太监只是半大小子，倒是有眼力劲的，相当机灵，就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小太监连忙答道：“奴才是小豆子。”
林御厨点点头就道：“这火不要烧太旺了。”
小豆子立刻几下，小手拨弄几下，火就小了起来。
林御厨就更加满意了，看着锅里烧热了，这才倒入鸡汤，再把切细的猪皮放进去熬煮。
等汤汁熬得黏稠了，就全部舀起来，在里面放入切碎的五花肉、葱花和荸荠，搅拌均匀后放进早就备好的冰块里头冻着。
另一边大石已经把和好面，还醒发好了。
大山上前帮着开始擀面皮，林御厨提醒道：“要薄一点，却不能破，也不必太大。”
他帮忙多年，自是明白林御厨想要做什么，手下不停，很快就擀出手心大小的面皮来，很薄却不会薄过头，正是合适。
大山的动作很快，短短几下就做了十几个面皮，看得小豆子目不转睛。
等皮擀好了，那边馅料也冰镇好，放进面皮里，手捏出褶子来，圆嘟嘟的十分可爱。
小豆子看大山的动作越发快了，眨眨眼的功夫就做好一笼开始上火蒸。
另一边大石也在擀面皮，大山换了一个馅料包了起来，转眼又做好一笼。
三个人仿佛就能做出一桌菜来，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看得小豆子都羡慕了。
小豆子还以为蒸好就要送上，谁知道第一笼下来，林御厨却招呼他过去一起吃。
他不由惊讶道：“林御厨，这不是给主子准备的吗？”
林御厨笑道：“娘娘还没起身，而且这也是御膳房的规矩，第一笼总要尝尝，看味道有没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要御厨他觉得没问题就行了，怎么都要亲口试过才行。
小豆子才明白御厨没那么容易当的，也跟着吃了一个，一入口满嘴鸡汤的鲜美，虽然烫得要命，他还是舍不得吐出来，而是呼着气，一会儿就咽下去了，忙不迭夸道：“这个真好吃。”
林御厨吃着还可以，换了地方看来手艺也没逊色，只对两个帮工说道：“大山擀的面皮厚薄适中，大石擀的就厚了一点。别看这厚薄差一点，口感是云泥之别。”
大石满脸愧疚，连忙告罪。
小豆子忍不住去看了桌面上没来得及全包了的面皮，没看出大石和大山包的有什么区别。
后来大山又擀了几张面皮，对比之下居然更加看不出来。
大山看小豆子迷糊了，就笑道：“差别其实不是很大，只是林御厨很严格。”
林御厨哪怕是守着冷灶，也是严于律己之人，任何事都绝不能马虎了事，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小豆子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林御厨能出头，因为他一直很严格要求自己和别人了。
沐瑶这边刚起身有动静，守在门口的大山就立刻回来告知一声，蒸笼就上了。
等沐瑶洗漱好坐下的时候，两屉正好出笼，时间拿捏得是刚刚好。
素茹帮着掀开屉笼盖子，热气扑面而来，沐瑶才看清是小笼包。
林御厨还贴心准备了很多蘸碟，有醋，有辣子，还有甜酱。
小应子介绍道：“娘娘，左边这是鸡汁小笼包，右边是鸭肉蔬菜包。”
沐瑶夹了一个鸡汁小笼包，沾了点醋，先轻轻咬个口子，把里面的鸡汤喝完，这才开始吃小笼包。
里面的五花肉吸收了鸡汤的精华，十分鲜美。
小笼包的皮很薄，也不大，两口能吃掉一个。
一盘子有六个，沐瑶一口气就吃了三个，这才把筷子转向另一边，
鸭肉蔬菜包里头，鸭肉该是用酱料腌制过的，没有一点腥味，带着一点甜香。
蔬菜是点睛之笔，既解腻，又爽口。
鸭肉蔬菜包一盘子有五个，沐瑶沾着辣子吃了两个就吃不下了。
这辣子很不错，有点辣又不会太辣，据说是林御厨自个亲手做的。
另外还有一碗冰糖炖燕窝，不然只有面食也噎得慌，正好也把嘴里辣子的味道压下去。
沐瑶吃了半碗就有点撑了，只觉得这顿早膳很不错，让人把林御厨叫了来：“你除了做素食，还擅长做面食了？”
林御厨笑着应道：“是，奴才的师傅最是擅长做面食，就学了点皮毛。”
一点皮毛就能做得这么好，他也是谦虚了。
林御厨看出沐瑶这顿早饭吃着还算满意，心里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哪怕都说纯嫔是最好伺候的，但是以前用的御膳房，她可能不好说什么，如今换成小厨房，那就不一样了。
好在沐瑶是真的不挑食，只要不难吃不随便敷衍人，几乎就没有不满意的。
在宫里来说，实在是再好伺候不过的主子了。
林御厨退下后回到小厨房，就得开始琢磨午饭做什么。
沐瑶起来走了一会消消食，就听说钟粹宫的宫女石榴过来了。
素茹还疑惑道：“娘娘，石榴是高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贵妃是有什么吩咐吗？”
沐瑶一愣，这才想起晚宴上高贵妃玩笑一样的话，还真让石榴过来学做毛线衣了？
“没什么事，昨晚贵妃想着让人来学一学这个，我已经许了话，石榴该是来跟你学的，你帮忙带一带就好。”
素纹吓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不可思议道：“娘娘，让奴婢教石榴钩毛线吗？”
邓嬷嬷在旁边没好气道：“怎么，还想让娘娘亲自教吗？”
素纹一怔，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石榴再是大宫女也是宫女，沐瑶能教身边的素纹，没道理还要教石榴。
素纹会的话，带一带石榴还是可以的，这才应下了：“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教。”
沐瑶笑着点头，就让石榴进来了，她行礼后果然道：“贵妃娘娘让奴婢过来学一学，有劳素纹姑娘了。”
素纹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被邓嬷嬷推了推，示意她带着石榴去偏殿，没道理还留在这里打扰自家娘娘。
而且这缩手缩脚的像什么样子，不就在外人面前丢了纯嫔的脸吗？
素纹被邓嬷嬷瞪了两眼，这才赶紧振作起来，带着石榴去偏殿，又让小宫女送来一些毛线。
石榴听高贵妃说要过来学，原本还有点担心。
毕竟这在宫里是独一份的，纯嫔会答应可能就是碍于高贵妃面前不好拒绝，也不一定会好好教。
哪知道素纹一点都不藏私，先从毛线的粗细说起，然后介绍钩针，有大有小，怎么用，哪个更适合用在哪里，说得是具体明白。
石榴想到自己过来的时候有些忧心忡忡，若是对方藏私，自己没学会的话，高贵妃会不会怪罪于她。
高贵妃似是看出石榴的苦恼，临走前还对她说道：“放心吧，纯嫔没那么多小心思。”
那会儿石榴只觉得高贵妃可能把人想得太好了，如今发现是她把人想得太不好了！
素纹这简直恨不得手把手教会自己，石榴又不蠢，认真听讲，再亲手做了个辫子针，感觉一点都不难。
素纹还夸她道：“石榴姑娘的手真巧，难怪贵妃娘娘让你过来学了。我这学了好几天，还拆了几次才算是上手了，也是纯嫔娘娘不怪我愚笨，愿意耐心教会我。”
石榴笑着附和道：“妹妹学会那是本事，而且我比妹妹年长几岁，女红总归做得多一些，也就熟练一点了。”
两人一个认真教一个努力学，半天下来石榴已经学会了简单的几个针，再来一回恐怕就学会了，余下的就是多练习才能熟练起来。
沐瑶听说石榴学得很快，素纹对石榴是赞不绝口，就笑道：“你也不差，这个就是要细心做，但能这么快上手也是有天赋的，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想当初沐瑶就是用来打发时间，断断续续学了半个月才会，素纹比她就要快多了。
被沐瑶一夸，素纹笑得小脸红扑扑的。
石榴回去后也如实跟高贵妃禀报了，还道：“纯嫔娘娘果然是个热心肠，身边的宫女也是如此。”
高贵妃并不意外，问了石榴学得如何，进度倒是不差，就干咳一声道：“来，你做给我看看。”
石榴愣了一下，原本她以为高贵妃让自己去景仁宫学，是为了给高贵妃做上那么一两件。
毕竟高贵妃怕冷，平日又爱美，冬天穿多了感觉勾勒不出身材来，宁愿冻着也要穿得单薄一点。
看见纯嫔给皇太后做的毛线背心，又暖和又不会臃肿才动心，打算让石榴学会后给自己做一件。
如今石榴才发现，高贵妃其实是想自己学会，却不好意思直接去跟纯嫔请教，于是拐着弯让石榴先去学，等学会了再回来教自己？

第26章
高贵妃确实是这个心思，另外就是她的手没那么巧，担心学不会的话要在沐瑶面前丢脸了。
哪怕沐瑶不是会嘲笑人的性子，高贵妃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石榴一向心灵手巧，她过去学会了再回来教自己。
高贵妃要学会还好，实在学不会，不还有石榴帮着做了？
索性大冬天高贵妃也不爱出去，在寝殿里琢磨着钩毛线玩儿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这就为难上石榴了，毕竟她是个手巧的人，素纹其实也是。
素纹教得很轻松，稍微点一点关键地方，石榴就能立刻明白。
加上石榴做女红多年，已经是熟手了，钩毛线只是换个方式罢了。
但是高贵妃就不一样，教的时候得仔细，还得从头到尾说一遍，就连最开头的细节也要说得清清楚楚，把石榴急出一头汗来。
这就跟学奥数的给人说普通数学题，直接能跳过步骤得到答案，还得从头一步步来，简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问题是石榴自认说得够仔细了，高贵妃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卡了好几回做不下去，拆了两次之后就有点郁闷的。
石榴只能小心翼翼问道：“奴婢学得不够精，不如请素纹看过来给娘娘说说？”
高贵妃又不太乐意的样子，只闷头自个摸索着弄，完全是事倍功半，弄得歪歪扭扭的，实在不怎么好看，心里更不好受了。
第二天石榴过去景仁宫的时候，素纹明显感觉到她心情低落。
等素纹开始教的时候，就发现石榴有点心不在焉，错了好几针，这在昨天是没有的。
于是素纹就停下来，看着外边也没别人在，小声问道：“石榴姐姐可是心里有事？今儿有些心不在焉的，若是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说。”
石榴犹豫了一会道：“贵妃娘娘见我钩毛线挺有意思，也学着做打发时间了，可惜我教得不太好，没能把娘娘教会，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说得委婉，而且说是自己想教却没能教会高贵妃。
素纹一听就明白了，沉吟一会道：“我这是娘娘亲自指点的，也是只学了点皮毛。姐姐不如问一问娘娘，看究竟是哪里的问题？”
石榴想想也是，素纹是跟着沐瑶学的，这才几天肯定只会一点皮毛。
也是两人的女红不错，做熟练了就能摸索出来，对高贵妃就不知道从何教起，还不如去请教沐瑶的。
沐瑶正用着茶点，林御厨带着人还做了点心送来。
看出她挺喜欢吃虾的，如今活虾不容易找，却不是没有，只是少一些罢了。
林御厨就用豆腐皮包了煮过的虾仁，再上蒸笼，做出来皮薄得能一眼看见里面红红的虾仁，就跟透明一样，十分好看。
吃着也很好，里面还裹满了汤汁。
沐瑶吃了两个后忽然想起来，这不是虾饺吗？
不过虾饺的皮可能稍微厚一点，粘糯一些，两种各自都有可口的地方。
她正放下筷子，就听素纹带着石榴来求见，还挺惊讶的。
毕竟听素纹昨天说的样子，石榴学得是又快又好。
素纹先跟邓嬷嬷提了提，这会儿她就提醒道：“娘娘，石榴这是打算教会贵妃娘娘，却不得其法，这是打算来求教娘娘了。”
沐瑶一听就笑道：“这有什么，让石榴进来就是了。”
石榴在外边等了一会，就被请了进来，赶紧行礼后道：“娘娘，奴婢是来请教的。”
沐瑶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让素纹拿出一团毛线和钩针来：“你在这边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教贵妃的？”
石榴就着小墩子坐下，也不敢坐满了，接过毛线和钩针，一边慢慢钩一边开始说：“这边和那边的线连在一起，左边一针，右边一针之后再转回来。”
她又仔细说了左边的毛线是那一根，右边的毛线是哪一根，听着挺具体的。
对熟手来说，这已经够直白简单了。
然而对新手来说，那就是两眼一抹黑，抓瞎呢！
左边右边的，高贵妃不懵圈才怪！
沐瑶笑笑道：“你说得其实不错，却只适合素纹这样，在女红上做得熟练，很快就能领悟和上手了。”
其实她觉得高贵妃可能不太能学会这个，过分复杂了一点，不如先从简单的开始做。
沐瑶想了想道：“我等会过去钟粹宫，你先回去跟贵妃说一声。”
石榴应了，赶紧起身退下，回去钟粹宫跟高贵妃禀了。
高贵妃还纳闷，沐瑶怎么突然过来，是要亲自教她吗？
沐瑶换了一身衣裳，交代好小应子后就裹着披风就坐软轿过来了。
高贵妃好笑道：“没想到惊动你，让你特地跑一趟了。”
她是知道沐瑶大冬天有多不爱出门，要不是石榴求上门，沐瑶估计这会儿还窝在有地龙的寝殿里舒服躺着呢！
沐瑶笑道：“在殿内久了，偶尔出来也没什么，而且也不远。”
她们的宫殿之间就隔着一个承乾宫而已，过来确实不远。
高贵妃赶紧让石榴把沐瑶迎了进去，免得在外头冻着了。
沐瑶脱下披风，坐下后没急着教她钩毛线，而是道：“我想着贵妃娘娘想做一件毛线衣服，该是打算给皇上做一件来着？”
高贵妃一怔，无奈道：“看来是瞒不住你，是有这个意思。”
看沐瑶亲手做的毛线帽子，乾隆如今出门的时候戴着，高贵妃就很难不动心。
思及此，高贵妃就有点脸红，一张俏脸顿时红霞满天，更是美不胜收。
沐瑶欣赏了一下，这才笑道：“我这做了帽子，护腰皇上是用不上了，贵妃娘娘不如做个围巾？”
比起钩毛线做复杂细密的护腰或者背心，还是围巾更好操作一点。而且沐瑶做了帽子，如果高贵妃再做，就很容易被人拿来比较，这对初学者来说就有点扎心了。
她之前琢磨了一下，围巾这个对初学者也更友好一些。
高贵妃满脸疑惑道：“围巾？那是什么？”
沐瑶比划了一下，她这才明白了：“围在脖子上的？这样确实暖和。你这脑瓜子真好使，这样都想出来了。”
高贵妃还知道这围巾跟钩毛线不一样，沐瑶在过来的时候已经让小应子去刘银那边，加紧做两对棒针过来。
只是削四根半臂长的棍子，实在不费多少功夫，刘银一个人一会儿就能做好，还能把木棍打磨得干干净净，丝毫不扎手。
毕竟真有一根刺扎着娘娘们，刘银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高贵妃还挺好奇的，等小应子送过来，她拿在手里看了看，满脸疑惑道：“这两根棍子真的就能做了，也不用钩针？”
她怎么看着那么不靠谱呢？
而且高贵妃也没觉得这个会比钩毛线还简单，不过沐瑶会这么说，可能确实不难？
沐瑶就先拿起一根棒针，把毛线绕在上面打了一排结，然后用另外一根棒针戳进毛线里面，一挑一戳，上针下针轮换着，灵巧地编织起来。
高贵妃看得目不转睛，没多久就见沐瑶手里出现毛线织出的一小块，感觉十分神奇：“还真是能做，这个真要简单一点吗？”
她看着怎么也没简单到哪里去的？
沐瑶就道：“这个只有一个针法，不像钩毛线衣的时候需要换几种针，要容易上手一些。”
她先让高贵妃挑选好颜色，然后给高贵妃示范刚开始怎么把毛线圈在棒针上，然后横着编起来。
编织只有上下针，比起钩针好几种针法比起来，确实要容易得多了。
高贵妃亲自尝试了几下，就已经吭哧吭哧开始编织起来。
这个甚至都不必数着针，并排编织，只要对上就行，不必每一行都要数，回头数不清就容易乱了，还得拆开重新来。
她试着织完一排，沐瑶指点着来个浮针，再开始下一排。
左边手指只要把毛线圈上棒针，之后只需要织完一排就好了。
一排排织下来相当整齐，高贵妃也颇有成就感。
不知不觉她就弄了一小片，这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实在很好打发时间。
高贵妃欢喜地笑了笑，看着时辰，就吩咐石榴道：“去跟小厨房说一声，等会我跟纯嫔一起用午膳。”
她又转过头来对沐瑶道：“你特地过来，怎么也要我尽地主之谊，尝尝我这小厨房的手艺。”
沐瑶也笑，欣然答应道：“好，那我得好好尝一尝了。”
高贵妃低头忙着织围巾，让石榴在旁边招呼沐瑶。
石榴上了点心，是梅花香饼。
饼里面用的是梅花馅，特地采摘新鲜的梅花做成的梅花酱，吃着甜丝丝的，还有梅花的香味。
沐瑶感慨满宫里估计都知道她爱梅花，还爱吃梅花了，连到钟粹宫这里招待她的也是这样的梅花饼。
她虽然心里吐槽了一下，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吃掉了两块。
这会儿离早饭不算远，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梅花饼做得不大，几口就能吃掉一个，也是怕沐瑶吃多了，等会午膳就容易吃不下的。
茶水泡的是铁观音，正是解腻。
沐瑶一边坐着，偶尔喝茶吃点心，偶尔看看高贵妃手里的围巾是不是哪里织岔了，优哉游哉等了一会，也到了午膳的时间。
高贵妃放下棒针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对沐瑶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女红很是一般，这个确实容易上手，做起来很快，感觉过几天我就能做好了。”
这是过几天就能送给乾隆，她才这般高兴吗？
沐瑶心想有这么个大美人一直记挂自己，还愿意费劲亲手做手工礼物，实在是个好姑娘，就提议道：“给皇上做上一件后，贵妃娘娘也能给自己做上一件，这样两个人就都有了。”
在现代的话，这就叫情侣围巾了。
高贵妃双眼一亮，显然很心动，但是很快又摇头道：“算了，我做好一件就颇费工夫，再给自己做上一件未必一模一样，也要耽搁很久。”
她是迫不及待做完一件围巾就送出去，怎么可能还等着做好另外一件呢？
而且高贵妃实在没信心，再做一件能不能跟前面这件一样好的。
高贵妃刚才一鼓作气织围巾，一停下来才感觉有些累了，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就让小厨房上菜了。
知道纯嫔爱吃，钟粹宫的小厨房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来招待。
第一道上的就是大菜，火腿炖肘子。
这道菜极为费工夫，先是要把肘子泡上半个时辰，然后大火煮熟后剔骨了，再添上火腿、黄豆、葱姜和料酒等再煮一个时辰才行。
这样火腿的精华才能进肘子里面，肘子也能又软又鲜。
肘子肉不必切开，筷子一夹就能断，入口几乎不用怎么咀嚼，柔滑得跟豆腐一样了。
汤汁也不用浪费掉，拌在米饭里吃也是很配的。
第二道菜则是脱沙肉，听着宫女报菜，沐瑶还奇怪这道菜还带沙子了？
等揭开锅，她才发现这就是肉饼啊！
最妙的是，这肉饼居然做成梅花花瓣的形状，也是够够的了。
高贵妃看着有些好笑道：“看来小厨房十分用心，特地做出个肉梅花来。”
沐瑶只好笑纳了，吃了一口肉饼，感觉居然有一股很淡的花香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回头才知道小厨房的御厨厉害了，还把新鲜的梅花洗净切碎后放入肉碎里面，跟鸡蛋一起搅拌，确实是够用心了。
接着是一道葱煨海参，海参该是炸过的，葱也是，葱香浸满整个海参。
就是沐瑶还从海参里吃出一股子炖猪蹄的味道，不由有些奇怪。
石榴就答道：“这道菜光有海参不够鲜美，另外是跟猪蹄一起炖的。”
所以海参作为主角给端上来，猪蹄只是个配菜吗？
猪蹄的精华都到海参这边来了，所以完全没有上桌的机会了？
沐瑶感觉这样做菜怪浪费的，也不好说这个御厨不好，而是宫里的菜大多都喜欢这样做。
比如开水煮白菜，就不是简简单单用清水来煮白菜那么简单，而是要用高级清汤。
清汤要用老母鸡和鸭肉，还有排骨、瘦肉和筒骨一起炖，不然感觉淡而无味。
这汤还讲究得很，要一边煮一边撇去浮沫。
一遍遍去掉后，汤水渐渐变得清亮鲜香，看着清澈透人，这才算是成功了。
白菜煮的时候也要讲究，只取最里边的嫩芯，还不能煮过头而菜老了，得汤水半热的时候把菜放进去。
看着就是一道清汤白菜，就如此费工夫，更别提是其他大菜了。
先帝的时候不爱太复杂的菜式，也不要浪费，御膳房还收敛了一些。
可惜换到乾隆这时候，他最是知道怎么才舒服，御膳房也是渐渐开始放开手脚。
看高贵妃这边的菜式就知道了，一个个卖力得很，把先帝之前憋着不能使出来的能耐都一个个展现出来，巴不得能讨好主子们欢心。
高贵妃看沐瑶搁下筷子，还以为她吃着不喜欢，不由挑眉道：“今儿这些菜不合你胃口？”
看她下一刻就要让石榴把小厨房的人提溜出来骂一顿，沐瑶赶紧摆手道：“不是，只觉得有些浪费了。”
其实高贵妃也觉得，毕竟她以前在高家的时候已经是千娇万宠长大，在潜邸也受宠，也是进宫后才发现菜肴能奢华到什么程度。
可以吃一半扔一半，似是习以为常。
她还以为别人都这么吃，如今看来沐瑶似乎不是？
不过沐瑶之前吃着素居多，小厨房的林御厨不是御膳房的大厨，应该没继承多少大菜，所以也不会这么弄。
高贵妃就道：“我还以为宫里就这样，就没特意改了。如今看来小厨房这风气得改改，难不成不浪费就做不出好吃的菜品来了？”
要是不行，小厨房换御厨就是了。
这话被石榴带去了小厨房，御厨都沉默下来。
其实也不是所有菜都这样吃一半浪费一半，他们这不是急着表现么！
毕竟看纯嫔的样子似是要重新受宠，小厨房是钟粹宫的，高贵妃跟纯嫔的关系眼见着不错，自然更要做得尽善尽美了！
高贵妃不爱招呼人，满打满算，纯嫔还是第一个到钟碎宫来做客的后妃，小厨房自然要办得妥妥帖帖的，这也是代表了高贵妃的脸面！
哪知道马屁是拍到马腿上，拿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上，御厨摸摸鼻子，以后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做菜了。
沐瑶没想到自己提一提，高贵妃立刻就让小厨房改了，还颇为惊讶。
高贵妃就道：“我之前没去别人那里做客，也不知道别人的小厨房是怎么样的。平日除了宫宴之外，也就在钟粹宫吃着。”
要不是沐瑶来，石榴去问了小厨房，高贵妃还真不知道这个。
“我阿玛去河道监工，大风刮雨都得去。要紧的地方还得赶工，哪里顾得上住好的吃好的，也就胡乱对付了。尤其有些路还没通，河道却等不及先铺路，阿玛得赶过去，吃的就不太容易进去了。”
沐瑶听着佩服得紧，高大人着实是办实事的人了。
高贵妃感慨道：“虽然这些阿玛和额娘都不会说，我却也能隐约猜出来。而且在潜邸的时候，皇上开恩让我见了一次阿玛，人黑了又瘦了，心疼得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她之前觉得阿玛得了皇上重用还挺高兴，回头发现阿玛那么累，也是心疼得不行，恨不能让阿玛不要继续去办了。
不过这也是高贵妃想想罢了，这么重要的事，高大人也不可能说丢下就丢下的，之前不就白忙一场了？
“阿玛还提到洪水一过，养的牲畜活的死的都不能吃用，不然人要得病的，就连水也是，得从外头送进来才行。人那么多，运力是有限的，每天只吃一顿饭，还都是粥水才行。”
高贵妃是觉得他阿玛劳苦功高，多吃点又如何。
不过周围都是灾民，一个个眼睛都盯着，高大人要真的大鱼大肉，那可不行。
而且就那么个恶劣的地方，真有吃的也没什么食欲了。
高贵妃就道：“开仓赈灾，粮食却是有数的。这边浪费了，那边可能就不够了。而且我就一个人一张嘴，连带钟粹宫的奴才得几个人，没必要浪费那么多。”
沐瑶笑着点头：“高大人辛苦了，回头我也让林御厨注意一点儿。”
两人闲话说了一会，吃着也差不多了，后边小厨房还送来点心，是一盒子梅花花瓣样子的点心，糖霜垫底，还摆了一枝盛开的梅花点缀，好看极了。
点心里头搁了果酱，酸酸甜甜的还不错。
沐瑶多吃了两块，就见高贵妃又拿起了棒针开始织围巾，实在勤奋得很。
高贵妃看沐瑶挺喜欢点心的，就让小厨房多做了一盒，让她等会带回去。
沐瑶笑着收下了，回去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样的果子点心，依旧有一枝梅花，就让素茹用瓶子养起来，不然放着就很快枯萎了，倒是可惜。
她前脚才回到景仁宫，后脚乾隆就来了。
他进门一眼看见那枝孤零零的梅花，不由挑眉道：“你这是舍不得摘下梅花来，一枝倒是太少了一些。”
乾隆开口就要让李玉去多摘两枝梅花回来，被沐瑶拦下了：“皇上，这是贵妃娘娘那边送的，我看放着枯萎可惜，就用水养起来了。”
说是送的，不过是点心盒子点缀的，乾隆心想她是真的喜欢梅花，都不忍心看梅花就此放着枯败。
他打算等下交代李玉，让景仁宫的人注意点儿，这枝梅花有点枯萎的时候就换上新的，就能让沐瑶长长久久赏花了。
要沐瑶知道乾隆怎么想的，心里就无语了。
那么大一枝花放在那里一直没枯萎，又不是永生花，这不是瞎的都知道被换过了吧……
暂时沐瑶还不知道乾隆的这个“心意”，以后知道了，也只能当自己瞎了。
沐瑶这会儿让素纹给乾隆泡茶，依旧是大红袍。
他这明显是从御书房那边直接过来的，身上的衣裳都没换。
当皇帝也不容易，过年的时候腊月二十六就封笔，算是全国上下开始过新年，也休春假。
然而大年初一的时候，皇帝就要开笔了，这就代表要开工了。
前后也就放五天假，之后开始全年无休，一直到下一年春节才可能再次休假。
大臣们一旬下来还有沐休，皇帝却是没有的。
最多就是皇帝生辰的时候，给自己放一天假期了。

第27章
皇帝当中最勤勉的当属是先帝了，乾隆虽然不如他阿玛那么勤政，却也不消极怠工，还是挺积极的。
而且如今有先帝留下的四个辅政大臣在，乾隆只需要慢慢学习和处理政事，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如今倒是不算特别忙碌，也就有功夫在后宫转一转了。
乾隆看着放梅花枝的花瓶，左看右看有些不满意，让李玉去库房取了一个瓷瓶来。
库房自然不可能只送一个瓷瓶来，谁知道皇帝喜欢哪一个？
他们自然把符合大多数条件的都送来，十几个太监抱着瓶子站成一排给乾隆过目挑选。
沐瑶感觉怪夸张的，不过看着一排颜色鲜艳的瓶子，又觉得库房果然很懂乾隆的喜好。
乾隆就是喜欢鲜艳张扬的，尤其如今才过了元宵没多久，还算是过年的时候，就该喜庆一些。
最后他挑了一个带耳的珐琅彩瓷瓶，圆滚滚的瓶身还被分割开三片，每一片都用不同的颜色描绘出一张图画来。
既繁复又颜色艳丽，沐瑶感觉对比这个瓷瓶，那一枝色彩简单的梅花反而成了陪衬。
不过乾隆喜欢就好，他左右端详总算是满意了，又觉得留下一只不好，选了一对，另外一只瓷瓶比这个还要颜色鲜艳。
“这个瓶子最是适合放牡丹或者茶花，回头到了季节，让人剪几枝回来摆着就是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谢，反正他喜欢就好！
乾隆这才算是满意了，又觉得景仁宫还是太简洁了一点：“大过年的，就该摆得喜庆一些才是。朕记得之前送了你一座檀木屏风，怎么没摆上？库房里还有一座西洋屏风，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送过来。”
沐瑶哪里还让他搬东西进来，只道库房里的屏风拿出来摆就是了，还答道：“屏风实在好看得很，我担心弄脏了不好收拾，就放进库房里面了。”
这还是原身想的，毕竟是皇帝赏赐的东西，她就想放进库房里好好保存。
而且檀木放出来久了，颜色虽然不会变淡很多，还是会稍微有点旧，原身是有些舍不得了。
沐瑶就无所谓，乾隆要不说，她都没想起这个屏风来的。
乾隆无奈道：“屏风就是用来摆的，藏在库房里有什么意思？回头你要不喜欢那檀木屏风，让人换掉就是了，朕那边多得是。”
他这语气着实是财大气粗，也确实如此。
先帝兢兢业业努力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让空了的国库重新充盈起来，乾隆如今不就有挥霍的底气了吗？
不过沐瑶这会儿也没有拒绝乾隆的意思，感觉他就是一时兴起，没必要扫兴，可能转眼就忘记了。
就是她忍不住问道：“皇上今儿的心情瞧着不错？”
乾隆笑了笑道：“朕表现得这么明显，叫你都瞧出来了？”
送这个送那个的，他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沐瑶能看不出来吗？
“今儿底下人刚送了万民伞来，还有书生写的几首诗，着实有那么一两个诗句精妙绝伦。”
不用多想，沐瑶都能明白那是夸赞乾隆的诗句。
能用诗句夸人，还能夸到乾隆忍不住说一句精妙绝伦，确实文才极好了。
难怪乾隆那么高兴，这话他估计脸皮再厚还不好意思跟皇后说，所以就跑到沐瑶这里来嘚瑟了。
看在乾隆刚才让人送好东西来，沐瑶就附和道：“皇上刚登基就收到万民伞，确实是万民归心。”
这话乾隆爱听，笑眯眯就要留下用饭的意思。
邓嬷嬷简直激动坏了，一叠声吩咐小厨房赶紧忙活起来。
林御厨也是十分激动，他在御膳房这么久，就没几次膳食能呈到皇帝面前，这次居然他一个人掌厨张罗所有菜品，能不高兴吗？
他让人赶紧去御膳房那边要食材，帮工一双腿跑得跟风火轮一样，一双手拿不了，还叫了几个小太监帮忙，给的赏钱也是相当大方。
小太监们自然乐意，屁颠屁颠跟在后头送过去。
高太监吩咐采买的人找找库房里还有什么好东西，一并也送过去。
他的干儿子在旁边看了一会，等高太监终于吩咐完闲下来的时候才凑过来，酸溜溜道：“林御厨去景仁宫的小厨房才多久，这就嘚瑟上了，恨不能把御膳房的好东西全都搜罗回去的模样，难不成御膳房这边就不用了吗？”
还有那么多御厨在呢，要后宫哪个厨子忽然吩咐，他们这边食材却没多少剩下，那不是要得罪主子们吗？
高太监没好气看着这个干儿子道：“你个死脑筋，林御厨是从御膳房出去的。如今这是要伺候皇上用饭，怎么能不送点好东西过去？不然林御厨丢脸了，那不是御膳房的错吗？”
哪怕林御厨去景仁宫了，依旧是御膳房出去的人。
再说了，当初乾隆亲口吩咐景仁宫小厨房的食材都是走的御膳房这边。
要小厨房没有好食材，那就是御膳房的吝啬不给了，皇帝可不会听他们辩解。
林御厨要没伺候好，御膳房也得吃挂落！
高太监恨铁不成钢道：“有这酸溜溜的功夫，还不如好好磨练你的手艺！手艺不好，哪怕有我在，你在这御膳房也只能当个不入流的帮厨，连一个灶头都得不到！”
他是稍微偏袒这个干儿子，却也不能真拿御膳房开玩笑。
自己身为总管让一个厨艺不精的人荣升为御厨然后用一个单独的灶头，是嫌弃命长了，还是不想当这总管了？
看着干儿子被吓了一跳，赶紧回去干活，高太监心里轻轻叹气。
林御厨在小厨房里忙碌，殿内沐瑶也不知道跟乾隆聊什么，两人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
好在乾隆今天心情不错，难得多话起来，沐瑶只要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回应就足够了。
他还让邓嬷嬷上了酒水，自顾自喝了起来：“你这身子骨刚好，酒就别喝了，看着朕喝就好。”
景仁宫的酒水不多，特地让御膳房那边送来，还是梅花酒了。
梅花酒很淡，索性大白天的，乾隆也没打算喝醉，喝这个是最好了，还笑着道：“看来满宫里就没谁不知道你爱梅花，送来的都是跟梅花有关的。”
说起这个，沐瑶就苦笑道：“哪怕我喜欢梅花，这去钟粹宫做客呢，那边小厨房送上的也是梅花干果点心和梅花饼。这边也有梅花粥等等，就连泡澡都有人送上梅花花瓣，着实太多了一些。”
再是喜欢，每天吃着用着，总是会腻的。
乾隆听得就笑了：“他们这是投其所好呢，也是你这喜好从不掩饰。没事，回头让他们收敛一些就是了。”
有他这话，沐瑶偷偷松口气，看来以后不用每天都对着只有梅花的吃食了，好歹能换一换。
沐瑶偷偷松口气的样子被乾隆看见，他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吃怕了？其实你要拒绝，他们也不敢一直做。”
还是她太心软，想着都做好送过来，就没拒绝，那些人看沐瑶不拒绝就以为喜欢，也就爱一个劲继续送了。
沐瑶就尴尬道：“毕竟也不难吃，就是反反复复只有这些……反正这会儿皇上开口了，他们也不敢继续只做这个了。”
她一副有皇帝在，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样子，引得乾隆又笑了起来：“你啊……没了朕，以后可怎么办？”
算了，他就对沐瑶多照顾点好了。
乾隆打定主意，让李玉以后多留意一些，那边小厨房就准备好吃食，来知会一声。
他就点头道：“既然做好了，那就上菜吧。”
小太监提着食盒进来，一道道菜摆上桌。
一道风尾河虾，一道玫瑰蹄花，一道萝卜烧羊肉，一道冬笋豆腐。
另外还有金瓜八宝饭，以及玫瑰饺子。
因着乾隆开口了，小厨房那边再不敢上有梅花的菜，就另辟蹊径，愣是弄出玫瑰入菜，沐瑶也是佩服的。
不给她吃点花，这还不算菜了吗？
乾隆看着也是好笑道：“看来你爱花之名是深入人心，菜里不入点花都不行了。”
沐瑶无奈道：“皇上就别取笑我了。”
她亲自给乾隆布菜，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先从大肉开始。
蹄花和羊肉夹一小块过去，河虾还得剥，这就不劳沐瑶动手，旁边邓嬷嬷净手后用帕子擦干净后才动起手来。
蹄花浸满了玫瑰的香气，吃着是一点都不腻人。
羊肉炖得软烂，没有一点羊膻味，还有一些香料的味道。
沐瑶吃得出几样来，味道很淡，没有遮盖住羊肉原本的鲜味，算得上是画龙点睛了。
要是香料放得太多太重，羊肉的味道没了，那就只剩下香料的味道，口感就要差一些的。
邓嬷嬷剥虾是又快又好，每一只虾都剥得干干净净的。
她先给乾隆剥了两只，接着给沐瑶剥，再轮着回去给乾隆剥。
这边沐瑶刚吃完，邓嬷嬷已经转过来给她添上。
碗里的虾就没停过，要不是一盘虾不算多，邓嬷嬷恨不得把沐瑶的碗都给填满虾的。
沐瑶哭笑不得，示意邓嬷嬷不用给自己剥了，实在是吃不下的。
邓嬷嬷看沐瑶吃着差不多，也就有些惋惜地把余下的河虾都剥好送到乾隆手边的盘子上。
看乾隆吃着不错，沐瑶就问道：“皇上，可要让小厨房再上一盘？”
别是他留下吃饭，没吃饱那就有点怠慢人了。
乾隆摆摆手道：“不必，朕吃着也差不多了。”
他讲究每顿饭只吃七-八分饱，只是看沐瑶吃得认认真真的，一口虾一口饭，一口羊肉一口饭，盯着饭碗都不说话了。
看得乾隆也忍不住多吃了点，比平日要饱，被沐瑶一问赶紧拦下了。
剩下的他差不多也吃完了，沐瑶这才让人撤下去，让素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过来。
羊肉虽然没有膻味，但是吃过后嘴里总是有一点点味道，漱口后还是会剩下一些，喝茉莉花茶中和一下是最适合的了。
乾隆惬意地喝着茉莉花茶，只觉得在景仁宫舒心极了。
沐瑶这边没那么多规矩，也就没那么多宫人伺候，围成一圈盯着自己。
只有几个人在，伺候得也周到精心，乾隆就能彻底放松，跟沐瑶说话都能随意一些。
乾隆这会儿挥挥手，示意邓嬷嬷带宫人下去，等人走了，才对沐瑶道：“上回你送给皇额娘的摆件，十分得她的喜欢，还想起江南老家来。朕就派人去苏家，让他们的匠人再雕个更大的摆件，回头也能按照图纸在圆明园造上一座。”
苏家正巧还保留当初做摆件的图样，直接就献上了。
他抬起手，李玉已经会意，把一个锦盒送上，里面就放着一张图纸。
图纸看得出被人珍惜保存，纸张稍微有些旧了却平整干净。
李玉带着两个小太监慢慢展开图纸，正是江南园林的草图。
沐瑶敏锐发现，这张图纸很可能就是苏府建造时候的图样，被当做是摆件的图样送过来了。
毕竟摆件那么小，跟苏府又相似。
与其让人重新画几天，还不如直接把这个献上的。
沐瑶表面不动声色，只笑道：“苏家能帮上皇上这点小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而且工匠都时代是苏家的人，忠心耿耿不说，世代传承也完整，手艺都还不错。若是上京来给园子帮把手，哪怕只帮忙削个木头，我这都脸面有光的事了。”
乾隆笑道：“不愧是苏家人，他们也是这个意思。想着那些匠人时代在江南，确实比京城的工匠更能造出江南园林的温婉意境来，就已经让人坐船上京来，过几天该是能到了。跟着来的还有你的大兄，回头你们也能见上一面。”
沐瑶一怔，这位大兄自然是原身的大哥了。
原身有三个兄长，最是疼爱这个年纪最小的妹妹，苏大哥会亲自带工匠上京，估计也是想跟自己见面的。
然而进了宫，哪怕是亲兄长，想见面就难了。
沐瑶摇摇头道：“皇上有心了，我知道大兄一切都好，那就行了。在宫里跟大兄见面，总归不太合适。”
乾隆笑着摆摆手道：“等开春了，朕就带你们去圆明园赏花。在那边你要见你大兄，就要方便得多了。”
他既然开口就是想让两人见面，而不是随口说说的。
男客自然不可能进后宫来，沐瑶也不可能出去，在圆明园的话就不一样了。
圆明园宽敞得很，宫妃们住在后头，要跟苏大哥见面，去前头就行了，也不会冲撞到其他嫔妃。
沐瑶心下一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皇上了。”
乾隆见她欢喜，这才笑了笑。
在景仁宫呆的时间也够久了，他就起身去御书房继续干活的。
沐瑶把乾隆送出门，在屋里走了几圈，就对邓嬷嬷道：“我睡一会午觉，半个时辰之后再叫我。”
邓嬷嬷点点头，伺候她躺下，放下帘子才轻手轻脚出去。
沐瑶努力躺着回想原身的记忆，尤其是跟苏家几个兄长的。
只是想来想去，记忆中这三个哥哥对原身十分宠爱，有什么好玩好吃的，每天都变着法子送来。
因着七岁之后不同席，哪怕兄妹也没有住在一个院子，只每天早晚一起用饭的时候见一会，原身怀里就会被塞满各种玩意儿。
沐瑶翻了个身，三个哥哥还互相攀比谁给的东西最得妹妹喜欢，险些要打起来。
除了这些之外，就没有特别的记忆了，她又翻了个身，担心跟苏大哥见面的时候自己会不会露馅的。
又想到两兄妹好几年没见面，妹妹都进宫来了，有变化的话也正常，他这个哥哥也不会看出什么不对来？
反正还得等开春才见面，沐瑶渐渐放下紧张，很快就睡过去了。
邓嬷嬷就守在门口没走远，刚开始听见里面翻来覆去的声音还有些担心，渐渐没声儿了，她就知道沐瑶才彻底睡着。
她跟着沐瑶好几年了，察觉到沐瑶听见苏家大哥要过来，没有皇帝预料中那么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邓嬷嬷明白这疑问只能压在心底，不然问出口的话，被有心人听见，传到皇帝耳边就不好了。
她在门口想了想，自家娘娘可能是近乡情怯吧！
多年没见的亲人，想见又不想见的。
毕竟太久没见，见面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徒增尴尬了。
而且比起其他嫔妃来说，自家娘娘是汉人，家里并非满姓贵族。
甚至苏大哥还是白身，进来见谁都要行大礼，也怪辛苦和难堪的。
邓嬷嬷胡思乱想了一会，就听见里面有了动静，还以为沐瑶醒了，等了一会又安静下来，知道她只是翻了个身。
也罢，总归自家娘娘能跟兄长见面，就是皇帝的恩典。
毕竟这样的恩典，不是谁家都有的。
沐瑶午睡起来之后已经把这事扔在脑后，毕竟还有那么久呢，到时候再苦恼也不迟。
她这边刚重新洗漱梳头才坐下，那边就见小应子兴冲冲进来禀报道：“娘娘，李伴伴送东西来了。”
沐瑶一愣，李玉送什么？
不对，乾隆让人送什么来了？
她满脸纳闷，出去后发现四个太监抬着一座屏风进来，正是乾隆饭前提的西洋屏风。
比起传统的屏风，西洋屏风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边角都带着弧度。
屏风上的画作颜色更大胆一些，却也结合了这边的传统，没有弄不穿衣服的小天使和女人之类的，而是花鸟为主。
这座屏风就是铃兰和孔雀，铃兰还是对称的，花骨朵和枝条缠绕成漂亮的图案，孔雀就在其中，尾羽要开不开的，却像是真的一样，翎羽都栩栩如生。
邓嬷嬷倒抽了一口气道：“娘娘，这屏风可真美。”
仿佛孔雀都要从屏风里跳出来，然后开屏一样。
素纹和素茹也屏住了呼吸，几个太监放下屏风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了。
屏风一共是三面，一面有孔雀，另外两面只有铃兰花，却也足够了。
用了彩绘，色彩斑斓，花鸟也比较写实，就跟真的一样。
沐瑶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直接让人送进自己的卧室里面，每天醒来看见这么漂亮的屏风，感觉心情都要好很多！
太监重新搬着屏风进去，邓嬷嬷忍不住跟着进去，生怕太监放的位置不对。
沐瑶对送屏风来的的李玉笑道：“有劳了。”
素茹赶紧给李玉递了荷包，李玉就笑纳了，拱手道：“娘娘喜欢就好，奴才这就去给皇上复命了。”
沐瑶点点头，让素纹送他出去。
几个太监已经把屏风放好了，沐瑶进去看了一眼十分满意，夸道：“嬷嬷把屏风放这里正好。”
素茹也给几个太监荷包后，太监千恩万谢走了。
邓嬷嬷笑道：“皇上待娘娘真好，原本的檀木屏风也不必从库房取出来了。”
是啊，沐瑶还想着乾隆都开口了，怎么都要把库房的屏风拿出来。
他倒好，直接回去让人送新屏风来，都省了沐瑶在让人从库房搬了。
不过新屏风真漂亮，她就美滋滋收下了。
乾隆让李玉大张旗鼓送西洋屏风，后宫也没几个人，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嘉贵人知道后心里直冒酸水，只觉得自己离开景仁宫之后，纯嫔又重新受宠了起来。
若是自己还在景仁宫还能跟着分一杯羹，在翊坤宫就只能干看着，心里别提多不得劲的。
她在屋里憋闷得很，就想找人说说话。
找娴妃是不可能的了，翊坤宫还有两个贵人。
比起白贵人，婉贵人看着更文静，而且脾气好，应该更好相处。
嘉贵人就带着针线一并过去，说是跟婉贵人探讨一下帕子的花样。
婉贵人倒不好拒绝，只好把嘉贵人迎进屋里来。
嘉贵人也不当自己是外人，先是跟婉贵人说了几句针线的事，她擅长女红，画的图样极为不错，婉贵人还搭了几句话。
后边嘉贵人就轻轻叹道：“刚听闻景仁宫那边得了赏，这边却冷冷清清的。”
乾隆不怎么喜欢娴妃，也就很少来翊坤宫，连带几个贵人也没能跟皇帝见上几次面，嘉贵人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她这话足够明显了，婉贵人低头继续女红，仿佛没听见一样。
嘉贵人只能再接再厉追问道：“婉妹妹以为呢？”
被直接问到头上来，婉贵人这才勉强抬起头来：“安安静静也挺好的。”
这是婉贵人的真心话，她原本因为从潜邸到进宫来，还担心进宫后日子变得不平静，人人斗个你死我活的。
按照她这身份，谁都斗不过，更别提是原本就不怎么受宠。
等进宫后，婉贵人忽然发现跟在潜邸时候的日子差不多。
尤其她住在翊坤宫，娴妃还是个公正严明的人，不屑于磋磨人，眼里更是容不下沙子，绝不能允许宫人克扣和怠慢。
婉贵人在翊坤宫过得比潜邸的时候还舒心自在，自然没什么不满的，反而十分满足。

第28章
嘉贵人听得更郁闷了，觉得婉贵人毫无上进心，难不成还想安安静静老死在翊坤宫里面吗？
婉贵人不努力一点，以后见不着皇帝，没有宠爱，在后宫就什么都不是了。
看沐瑶能得到那么多赏赐，不就是见到乾隆，得了宠吗？
“婉妹妹也太老实了一点，在屋里总呆着不闷吗？”
嘉贵人是真的想不明白，婉贵人也觉得跟她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于是嘉贵人带着针线很快走了，婉贵人也没挽留。
隔壁伺候白贵人的宫女雾蓝提点心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嘉贵人从婉贵人那边离开，连忙进去告知一声。
雾蓝忧心忡忡道：“娘娘，婉贵人莫不是要跟嘉贵人联手了？”
嘉贵人那张嘴是真会来事，也会哄人，别是把婉贵人给哄了去，然后联手起来，白贵人就要孤立无援了。
白贵人手里正绣着一张帕子，听见后笑了笑道：“你也太操心了一点，婉贵人不会的。”
雾蓝就不明白了：“娘娘为何如此笃定？”
白贵人摇摇头，没回答雾蓝，心想婉贵人又不傻，跟谁联手都绝不会跟嘉贵人一块儿的。
嘉贵人是怎么来翊坤宫的，可是被纯嫔直接打发来，就连皇帝和皇后都点头了，足见嘉贵人是做了什么才被撵出景仁宫。
婉贵人是不受宠，人却安分守己，看着老实其实这才是最聪明的。
她日子过得平静又舒心，为何要跟嘉贵人一起作死呢？
白贵人虽然也有点遗憾，因为娴妃不是很受宠的关系，乾隆很少过来，她们这些同住的贵人就很难沾光了。
不过一两个月能见皇帝一次，她就已经很满足的。
而且后宫如今人不多，翊坤宫的宫人更是被娴妃拿捏得服服帖帖，别说怠慢克扣这种事，一个比一个守规矩，让白贵人感觉比在潜邸的时候还不用操心这些，只需要安分在宫里过日子，谁能不喜欢呢？
白贵人只道：“你且把心落回肚子里去，就是平日也离嘉贵人远一点，尤其是她的宫女玲珑。”
在她看来，主子不安分，身边伺候的宫女也安分不到哪里去，还不如远着一点，免得闹出什么事来还连累上自己了。
雾蓝连忙应了，看白贵人满脸平静的样子，看来婉贵人是真的不可能被嘉贵人说动，她这才放下心来。
那边嘉贵人满脸不高兴离开，在婉贵人身边的宫女青叶也有些担忧道：“嘉贵人这般不高兴，以后会不会给娘娘使绊子？”
婉贵人低头继续手里的针线，不慌不忙道：“有娴妃在，她能使什么绊子？”
她心想嘉贵人都被撵出景仁宫了，还这么不消停，以后肯定还有苦头要吃：“你以后也别跟玲珑太亲近，能不靠近就别靠近。”
青叶连忙答了，见婉贵人专心致志做女红，也就没继续打扰她，退到了一边。
离开的嘉贵人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等离开婉贵人这边，脸上就带着笑，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像跟婉贵人的相处得挺好。
正巧被娴妃身边的胧月也看见了，就回去在娴妃耳边嘀咕了几句。
娴妃蹙了下眉头，很快又释然道：“行了，别咋咋呼呼的，嘉贵人惯会变脸，你又不是不知道。”
胧月一时语塞，不过她想想也是，嘉贵人实在太会假惺惺的了，真真假假的让人分辨不起来。
娴妃想了想又道：“春节这才过，前后就几天功夫，她又开始不安分了，肯定是闲的。正好太后娘娘那边还缺好几份经书，准备供奉到佛堂和护国寺，让嘉贵人帮忙抄经书就好。”
胧月应了，这就去跟嘉贵人说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之前背书才多久，她又要抄经书了吗？
嘉贵人勉强挤出一点笑来，问道：“胧月姑娘，这经书得抄写多少才够？”
胧月就答道：“娴妃娘娘心疼太后娘娘，不想太后娘娘抄经书伤着眼了。佛堂至少要供奉十份，护国寺那边除了供奉之外，还得分发一些给勋贵，带回去自家佛堂供奉。”
嘉贵人眼前一黑，京城里多少勋贵，每人哪怕只带一份经书回去供奉，不都得成百上千份了？
把她吓得够呛，好在胧月又道：“护国寺的师傅们也会抄经，嘉贵人尽力而为就好。”
嘉贵人刚松口气，胧月继续道：“只是嘉贵人的经书若是抄得比太后娘娘还少，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闻言，嘉贵人还等着后话，然而胧月交代完就走了。
她愣了一下，伸出手想挽留，胧月已经施施然离开。
拜托，胧月不说说太后究竟抄写了多少经书，让自己怎么办？
嘉贵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玲珑都看得眼晕，赶紧扶着她道：“娘娘，这得抄多少经书啊？”
她只能咬牙道：“能抄多少就多少，少了不行，怎么都要多了。”
三五份肯定不行，怎么都要几十份才好。
嘉贵人就不信了，她从早到晚抄，还能比太后抄得少吗？
胧月交代后回去复命，疑惑得问道：“娘娘不告诉嘉贵人，太后娘娘身边还有嬷嬷帮着抄写，必然抄得挺多的？”
太后哪怕想拼命抄，不说皇后和娴妃心疼，乾隆也心疼着呢，哪里可能让她这么劳累了！
身边的嬷嬷都是嘴巴严的，帮着抄经书，对外说的就是太后抄的，谁敢质疑？
嘉贵人就一双手，太后身边那么多双手一起抄，她怎么可能比得过呢！
娴妃冷笑道：“告诉她做什么，她也没问你不是？”
就算问了，胧月也未必会回答就是了。
她心里窃喜，看来嘉贵人这段时间是不能再出来作妖了。
婉贵人和白贵人看嘉贵人埋头苦干拼命抄书，也是松口气，心里对娴妃是佩服的。
抄经书这理由是天经地义，娴妃对外还说是嘉贵人心诚主动帮忙，不是强迫的。
嘉贵人心里哪怕滴血，脸上还得笑。
毕竟乾隆听说后，还特地夸了她一句，说嘉贵人颇为用心，叫嘉贵人心花怒放。
嘉贵人在乾隆面前能刷好感，哪怕只有一点，她都恨不能不吃不睡抄经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因为抄经书的关系，乾隆觉得不能坏了清净，说让嘉贵人什么时候抄完了，他什么时候再过去就是了。
虽然短时间内不能留下皇帝，然而她抄完经书就能见了，更是浑身劲头。
翊坤宫的事几天后才被素茹知晓，在沐瑶耳边嘀咕了起来。
后宫大冬天都窝冬，没什么新鲜事，哪怕翊坤宫守得跟铁桶一样，过几天还是传出点消息来。
素茹说道：“嘉贵人去找婉贵人说话，明面上做女红，实际上是想跟她联手一起跟娴妃不对付，未必能成功，总归想要试试，毕竟多个人也能多份力量。”
沐瑶听得好笑，摇头道：“你都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嘉贵人还不至于。”
嘉贵人最多心里酸溜溜的，找婉贵人抱怨几句，想让人附和一下，估计没人搭理她。
后来被娴妃知道，就把嘉贵人重新约束起来，叫她努力抄经书不出来捣乱算了。
这招够厉害的，娴妃对外还说嘉贵人是自己主动要求的，皇太后和乾隆都夸了一句，嘉贵人哪怕不乐意也不能拒绝了。
不过看嘉贵人如今是挺乐意的，听闻都不出门，每天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抄经书，抄上一个时辰才吃早饭，然后继续抄到吃午饭的时候。
午饭之后小睡半个时辰继续起来抄经书到晚饭时候，她简直是拼老命了。
素茹就笑道：“娘娘，也就是底下宫女们私下聊一聊，倒是当不得真。”
沐瑶就道：“既当不得真，就全是胡说八道的猜想，你以后就别说了。”
素茹连忙应下，又担心嘉贵人把风头都抢了，在皇太后和乾隆那边得了个好印象，转头抄完了，嘉贵人就能得赏赐，岂不是尾巴都要翘起来，甚至可能位份都能立刻提一提。
“嘉贵人这样，娘娘是不是也得抄上一两份表示心诚了？”
沐瑶摆摆手道：“抄经多累人，我这字也不算好，就算了吧。”
抄经得工整不说，还不能有丝毫涂改，每个字得差不多大，还得是蝇头小字，看得人眼晕。
反正皇太后那边肯定是不缺人抄经，估计皇太后最多也就抄上一份表示心诚，没见皇后和娴妃也没跟着抄吗？
皇太后的意思是，皇后和娴妃那么忙，要管着宫务，这点事就别忙了，反正她也不缺。
嘉贵人主动要抄，那她是体贴，其他人倒也不必跟着学。
皇太后都发话了，就是不想后宫嫔妃为此互相攀比。
心里不乐意抄，抄出来的经书心意也不够的。
这话实在高，把嫔妃们都摘出去了，也不叫她们勉强跟着抄。
皇后和娴妃确实没动，说明皇太后这话是真心的，确实不缺人抄，沐瑶也乐得轻松。
邓嬷嬷也在旁边道：“就是，抄经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娘娘得静养，还是多歇着为好。”
说是歇着，最近沐瑶又开始钩毛线，这次做得更慢了，偶尔拿起来打发时间，钩巴掌大的一小片，邓嬷嬷也瞧不出什么来。
沐瑶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又继续钩了几针，笑着道：“嬷嬷说得很是，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而且看嘉贵人那么努力的样子，应该能抄不少经书出来。”
皇太后估计也是看出嘉贵人一闲下来就不太安分，娴妃索性派了个活，她就很乐意配合，帮着夸上一句。
乾隆也跟着用萝卜在前面吊着，嘉贵人不往前冲才怪！
这两座大山也挺腹黑的，不过满宫估计都看出来了，也就身在局中的嘉贵人没瞧出来。
只是沐瑶想到皇后和娴妃最近确实挺忙的，压根没时间抄经书。
因为乾隆把先帝关着的几个兄弟重新放出来了，人出来了自然得见，女眷们就要来拜见皇太后和皇后了。
既是见面，当然也要设宴款待。
所以皇后和娴妃最近忙着列菜单，还要安排宴席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候嘉贵人又跳出来捣乱，她们谁都腾不出手来，索性用抄经书的名头把人暂时压下去了。
沐瑶是没料到乾隆竟然会把几个叔叔放出来，估计也是之前收到万民伞让他尝到甜头，知道名声的好处。
如今有四个辅政大臣约束着，乾隆亲自料理的事不算多，更多方面是在新登基后打造自己的好形象。
有什么比起给看叔叔们施恩更好的办法了，只需要把人放出来，再恢复个没有实权的身份就行了。
乾隆这一放，不说民间多少称赞他仁义，宗族们更是大夸特夸。
当然了，沐瑶觉得乾隆除了为了名之外，也是让大臣和宗族们放松警惕了。
看他多好，既往不咎，叔叔都敢放出来，其他人也必然不会继续秋后算账的。
真是这样吗？沐瑶感觉未必，就是火候没到，乾隆把人放出来，就跟鱼饵一样，看看多少人上钩，以后等有机会就能一网打尽了。
也不知道满朝文武，有多少是愿者上钩的。
三座大山都在忙碌，就没后宫其他人什么事，继续过日子就是了。
沐瑶费了好几天功夫，终于把手头做的东西钩完了，邓嬷嬷才看出来，惊讶道：“娘娘，这是套在手上的？”
她摸着很暖和，套在手里，出去的时候双手都不冷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是啊，那天贵妃织围巾，我就想起这个来了。”
脖子怕冷，手也怕啊！
当然这个不是给乾隆做的，而是给高贵妃做的。
高贵妃显然挺怕冷，冬天的时候手脚也冷，哪怕地龙烧得旺了点，双手还是冷冰冰的。
出去的话，双手就更冷了，哪怕抱着手炉，就手心是暖和的，手背还是冷得很。
索性沐瑶想起手套来了，就钩了一双，看着高贵妃的手不大，应该能穿得上。
正好高贵妃那边的石榴来请，说是贵妃手里的围巾织得差不多了，沐瑶就欣然前往。
高贵妃端详着手里的围巾，心里满满的成就感，见到沐瑶就抓着她不让人行礼，赶紧道：“这里没外人，就别来那点虚礼了，快过来看看我这围巾弄得怎么样？”
被高贵妃按在身边刚坐下，沐瑶手里就给塞了围巾。
沐瑶仔细端详，知道高贵妃做得很用心，织得很认真，没有太紧或者太松，让围巾的宽度不一样。
摸在手里很柔软，长度也正是合适。
她再抬起头来，对上高贵妃满是期待的眼神，连忙笑着点头道：“围巾织得很不错，皇上肯定会喜欢的。”
得了沐瑶的保证，高贵妃这才偷偷松口气，抿唇也笑了起来：“那就好，我已经准备好一个锦盒了，你来看看合适不？”
锦盒是上好的梨花木，围巾放进去大小刚好。
高贵妃摩挲着锦盒，琢磨着亲自送去御书房，还是让人请皇帝晚上过来，送礼物后再一起用饭？
她犹豫了一会，还没决定好，就见沐瑶拿出一对手掌大小的毛线织成的东西，不由疑惑道：“这是什么？”
“这是手套，戴在手里十分暖和，贵妃娘娘来试试看？”
沐瑶递到高贵妃手里，后者很好奇，在手里摆弄了一会，这才套在手上，大小是正正好：“这个真暖和，没想到还能给手也做个衣服，怪好看的。”
“就是手指这个地方怎么破了，难道有什么巧妙？”
沐瑶就掰开指头上的那一截毛线道：“这样摘下来，手指就能灵巧了。要做女红的时候戴着手指不灵活，摘掉就好，出去的时候再套上去。”
高贵妃套上后摘掉，感觉还挺有趣的：“怎么忽然做了这个？”
她忽然回过神来：“怎么，这东西是给我做的？”
沐瑶点头答道：“是啊，贵妃娘娘的手总是很凉，手炉也只能护着手心，手背还是冷的，戴着这个就不冷了。”
高贵妃一愣，低头看了眼戴着的手套，无奈道：“你这做的第一件就给了我，自个就不做一件吗？”
“我没那么怕冷，回头石榴把毛线护腰做出来，贵妃娘娘穿上就更不冷了。”
沐瑶这话让高贵妃笑笑道：“那行，我就收下了。”
她确实用得上，又是沐瑶特地给自己做的，高贵妃没怎么矫情就收下了，还觉得沐瑶这人值得来往。
将心比心的，送的还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也难怪皇帝和皇后都挺喜欢沐瑶的，谁会不喜欢呢？
高贵妃一叠声让石榴去库房拿了几大盒燕窝，还有两支百年人参，一股脑塞到沐瑶怀里：“你可别不收，咱们得礼尚往来才行。你送了我那么好的东西，我也给你送。就是我不擅长女红，能送的就是这些身外之物了。”
这些燕窝和人参最是适合给沐瑶补身子，她微微睁大眼，大有一副沐瑶敢拒绝就要生气的模样。
沐瑶只能无奈收下道：“这些如此贵重……好，我都收下了，多谢贵妃娘娘了。”
高贵妃这才笑了，又小声道：“叫什么贵妃，怪生疏的。没外人的时候你就叫我慧娘好了，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沐瑶眨眨眼，从善如流叫了一声“慧娘”，高贵妃就更高兴了：“在皇上身边多年，我也很久没除了他之外的人这么叫我了。”
提到此事，她又耷拉着脑袋道：“最近皇上太忙了，很少过来我这边，不过他连后宫都很少来了，来了也不过夜，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只坐一会说几句就走了，茶都没喝上半壶。”
不过高贵妃很快又振作起来：“只是也好，如今我学会了织围巾，也能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做上一件，你说我选哪个颜色好？皇后娘娘一向喜欢素净的颜色，太后娘娘也是如此，就是最好别都一样。”
她兴致勃勃让石榴把所有颜色的毛线都拿了过来，一边挑选一边问沐瑶的意思，早就把之前的沮丧扔在脑后。
沐瑶原本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安慰高贵妃，可惜一肚子的话这下子都不用说了。
这样也好，看着满脸兴致勃勃的高贵妃，还是这样满身生气的她才是最好看的。
沐瑶也加入到挑选毛线的行列当中，高高兴兴道：“这个樱草色不错，那个皂白未免太素了一点，这个月白色也不错。”
高贵妃连连点头：“这个茶白也可以，却太素净了，那个霁色也不错。”
挑到最后，她都有点选择障碍了，露出纠结的神色来。
想了想，给乾隆的围巾就是接近蓝色了，太后和皇后要差不多的颜色就不好，最后给皇后挑了樱草色，给太后选的青莲色。
毛线选好了，高贵妃迫不及待拿出棒针就要开始，被沐瑶压着手背道：“慧娘也太着急了一点，等会就要用午膳了，吃完后再开始也不迟。慧娘这一专心致志的，一会儿就忘记吃了，石榴是劝不住的。”
她之前是见过高贵妃有多拼，为了尽快织好围巾，埋头苦干，吃饭都忘了，催了就应一声，等饭菜都凉了依旧没抬起头来。
高贵妃瞥了石榴一眼，石榴赶紧低下头。
沐瑶就笑道：“石榴可没告诉我，这是我看出来的。上回我过来的时候就刚好看见石榴把冷掉的饭菜送出去，是一口都没动，知道慧娘专心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可不能废寝忘食累着了。”
“你看看我，之前就是没吃好，人瘦了不说还病恹恹的，之后更是越发吃不下，于是就一直没好起来，还是要注意一点儿为好。”
高贵妃放下棒针，一脸无奈道：“我还没说不应，你就已经长篇大论说起来了，谁说我不听劝了？”
其实她刚才还真的打算先织一会儿，饿了再吃也不迟，然后很可能就下午去了。
沐瑶笑着看高贵妃一脸“我不是，我没有”的表情，顺势附和道：“好，知道慧娘没这么想，那我就厚脸皮留下盯着慧娘用饭了？”
“什么盯着，你就该留下陪着我一起用饭才是。”高贵妃一个人用饭感觉没意思透了，而且沐瑶吃饭的时候尤为认真，看着就觉得饭菜比平日要好吃得多，她不知不觉就吃多了，吃着比平日也要香多了，自然要把人留下的。
她还笑道：“放心，我早就交代过小厨房，不要再弄梅花进去做吃食，别是除了这个就不会做别的了。”
听了这话，沐瑶也跟着笑了，暗暗期待起钟粹宫的小厨房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第29章
小厨房早就开始准备了，等到了午膳时候，麻溜来上菜。
第一道是花菇羊蹄，羊蹄炖了两个时辰，早就炖得软烂。剔掉骨头后再跟花菇一起炖上半个时辰，花菇里带着羊肉的香气，也遮掩了羊肉的膻味，更是吸收了羊肉汤的精华。
比起羊蹄，这花菇的味道更鲜美了。
第二道则是白玉丸，一颗颗跟珍珠一样的丸子，看着就漂亮。
沐瑶吃了一口就发现这丸子是鸡肉做的，该是把鸡蒸熟后再剔骨取肉，揉成丸子再添了酱汁红烧的。
表面应该先煎过一遍，有些焦，里面却是软的。
一口咬下去，外皮焦香，却锁住了里面鲜美的汁水。
还特意放了点脆骨进去，不全是软绵绵的口感。
沐瑶感慨这个要是做成串串来做烧烤，也是极为不错的。
接着上的是一道冬笋炖鸭肉，鸭肉据说炖了四个时辰，去骨后再放进冬笋一起炖。
筷子轻轻一碰，鸭肉就能撕开。
最后上的是八宝豆腐，里头除了豆腐之外还添了肉末、香菇、火腿和松仁等八种材料。
几种食材的味道完美融入，让豆腐滑嫩又鲜美。
见沐瑶挺喜欢八宝豆腐这道菜，送菜的小太监还凑趣道：“娘娘，这道菜最是适合大病初愈之人食用，极好克化。另外也有养颜之效，皮肤会变得细白嫩滑。”
高贵妃听着前面觉得适合沐瑶吃用，听见后面自己都心动了：“真的？”
沐瑶知道豆腐极有营养，而且口感软绵不需要怎么咀嚼，也容易消化，确实很适合大病初愈或者病中之人吃用了。
哪怕对皮肤未必真的能养颜，偶尔吃吃豆制品对身体也是好的。
沐瑶看着高贵妃忽然微微蹙眉道：“贵妃吃用这豆腐，可能养颜的作用不大。”
高贵妃立刻挑眉道：“怎么，他说的是假话？”
吓得小太监连忙跪下，却听沐瑶说到：“贵妃这脸已经够白够细嫩了，想要更美一点未免太为难豆腐了。”
闻言，高贵妃一怔，接而笑道：“你这人，连夸人都这么有意思。”
她笑吟吟的，随意吩咐石榴让小太监起来，还赏了一个荷包。
小太监接过荷包出去的时候，感觉双腿还是软的，犹如踩在棉花上不太踏实的感觉。
石榴瞥了他一眼，外边就有太监扶着小太监出去，压低声音道：“纯嫔娘娘这是跟贵妃娘娘开玩笑呢，你这小子的运气还挺不错的。”
因为进去送菜，然后凑趣了一句，小太监就得了赏。
小太监摸了摸袖子里的荷包，一摸就知道里面的赏赐不算少，刚才的惊吓顿时丢到脑后，也跟着傻乎乎笑了起来。
他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高贵妃心情不错，尤其今儿的菜肴分量正好，不会做太多而浪费，菜肴也没有弄得很复杂而废掉不少食材，还是很满意的。
加上被沐瑶一夸，她就更高兴了，吃完饭让石榴上了一杯杨梅汤解腻，一边手里就开始织新的围巾了。
高贵妃先做的自然是太后的围巾，回头也得想给太后送过去。
再不加紧一点，春天都快到了。
沐瑶就劝着道：“慧娘悠着点儿，毕竟京城的冬天长，还有时间的。”
高贵妃点点头看着应了，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
哪怕时间还有，总不能冬天都快过了，这才送上围巾，不就没怎么带，天气就暖和了吗？
沐瑶见劝不住，只得对石榴道：“回头你盯着一些，若是你家娘娘晚上织围巾都不肯睡了，你就偷偷把棒针藏起来。”
高贵妃一怔，无奈笑道：“你这真是，藏起来我还不能让人找吗？”
而且石榴可不敢，高贵妃一问，怎么可能不拿出来呢！
沐瑶就道：“那我每天过来盯着，差不多就寝的时候看着慧娘睡下才回去。”
高贵妃拿她没办法，还是老老实实一大早起来织围巾，晚上该就寝的时候也不敢拖延着真的不睡下，不然沐瑶还真的有可能一直留下来陪着自己。
乾隆有天正得空，过来钟粹宫看高贵妃的时候遇到沐瑶，还笑道：“你们两个进宫后倒是比在潜邸的时候关系好多了，这个时辰还在一块儿。”
沐瑶没想到乾隆这个时候过来，不过也是，他哪怕再忙，总不可能一直不踏进后宫的，连忙起身告辞道：“我刚才就准备走了，只是怕贵妃娘娘废寝忘食的，少不得多盯着一点儿。”
乾隆问了问，才知道高贵妃最近迷上了织围巾，埋头苦干起来都忘记吃饭睡觉，沐瑶才过来看着一点，就挥挥手道：“既然如此，纯嫔也不必急着走。”
沐瑶脸上带笑，心里却吐槽，她留下来最人形大灯泡，再来个三人行吗？
这种事她才不干，对乾隆眨眨眼道：“皇上来了就好，我也能偷个懒，让皇上盯着贵妃就行了。贵妃一直盼着皇上来，不知道多少体己话想跟皇上说，我就不打扰了。”
沐瑶行礼后，施施然就走了。
乾隆好笑道：“看看，她这躲懒的，迫不及待就跑了。”
高贵妃满脸含羞，明白沐瑶这是怕打扰她难得跟乾隆相处，这才走的。
沐瑶麻溜回到景仁宫，这才松口气。
邓嬷嬷得知乾隆去了钟粹宫，难得碰面，沐瑶却立刻回来了，不由纳闷道：“娘娘也许久不见皇上了，不多跟皇上说两句话才回来吗？”
她怎么也得多说几句软话，在皇帝面前留下点印象，他下次才会过来。
沐瑶摆摆手道：“皇上是去见贵妃的，只是临时起意，没有事先说一声才叫我碰上了。”
又不是去见她的，自己留下当电灯泡多没意思！
“行了，皇上今儿去钟粹宫，下回也可能来景仁宫。而且若是这次皇上来景仁宫，正巧碰见贵妃来做客，嬷嬷是想贵妃继续留下吗？”
邓嬷嬷一想，还真是不乐意的。
不然皇帝的注意力一分为二，还可能落在贵妃身上多一些，自家娘娘不就吃亏了？
沐瑶看邓嬷嬷摇头，就笑道：“嬷嬷这么想，是不是觉得我十分知情知趣了？”
邓嬷嬷想着，换做高贵妃确实难得跟皇帝见面，必然也不想有人分了皇帝的一分注意力。
而且沐瑶真留下来，甚至可能惹得高贵妃不快了，实在是没必要。
就跟沐瑶说的那样，皇帝是去见高贵妃的，碰见她就是顺道的事罢了，皇帝也未必乐意让沐瑶留下。
邓嬷嬷就有点遗憾，就开始伺候沐瑶沐浴换了一身。
刚才用饭里头有羊蹄，总归身上沾了点肉香，沐瑶换过一身后才感觉舒服了一点，很快就躺下了。
她吃完羊肉后浑身暖融融的，沾着枕头就睡过去了。
邓嬷嬷在外边就有点睡不着，琢磨着明儿皇帝会不会过来景仁宫的，只是她看沐瑶压根就没提起绿头牌的事，感觉更发愁了。
沐瑶不是不提，而是压根就忘记绿头牌这件事了。
她早上起来神清气爽，感觉昨晚钟粹宫吃着不错，一大早就想吃炸物，尤其是炸藕盒。
可惜莲藕得夏天才有，这会儿是不可能见了，沐瑶不由轻轻叹气。
邓嬷嬷听着沐瑶叹气，还以为她后悔昨晚跑得太快没跟乾隆多说两句话，仔细一问，却是沐瑶想吃炸藕盒。
“娘娘这有何难的，就该让小厨房来想才是。”
何必让沐瑶烦恼吃不着的事，让林御厨琢磨就好。
小应子快手快叫去小厨房一说，林御厨整个人都懵了。
开玩笑，大冬天去哪里找莲藕，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林御厨搓着手道：“应伴伴，这莲藕是找不到了，可以用别的吗？”
小应子就道：“娘娘是想吃炸藕盒，林御厨想想有什么替代的，口感差不多的。”
也只能这样了，林御厨在食材周围走了一圈，最后挑上几个茄子，让人洗好切开后裹了面糊，放进已经热好的油里炸。
炸完后凉一会儿，再放进去重新炸一遍。
林御厨尝了尝，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还是被大石提醒道：“林御厨，这里头是不是少了点肉？”
林御厨一拍脑袋，赶紧让大山剁肉夹紧茄子里面，然后才裹上面糊炸了两回，这次吃着味道就对了！
沐瑶没等多久，小厨房那边就送了早饭来，是自己想要的炸物。
林御厨跟着来的，想告罪道：“娘娘，因着小厨房没有莲藕，只能用茄子来代替，味道十分相似。”
沐瑶点点头，她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毕竟大冬天确实凭空变不出莲藕来。
她夹了一块炸茄盒，表皮炸得酥脆，里面软，还夹着调好味道的肉末，是又脆又香。
沐瑶一口气吃了三块，还有点意犹未尽。
果然炸物就没有不好吃的，还越吃越想吃了！
她努力节制了一下，后来想想难得吃一回，就把余下的两个炸茄盒吃完了。
沐瑶吃得一本满足，最后还喝了半碗羹汤。
她这边刚用完饭，就听说皇后身边的香岚来了，不由大为惊讶。
沐瑶赶紧让人请了香岚进来，香岚行礼后道：“苏家人递了牌子进来，皇后娘娘已经允了，问纯嫔娘娘是想明天见，还是后天？”
她一愣，这才想到苏大哥坐船到京城来，竟然就到了吗？
这坐的不是普通的船，而是快艇了吧？
看来苏大哥还把媳妇带过来了，苏大哥一个男客不好进宫，他媳妇就不一样了。
沐瑶对这个大嫂印象不错，只相处了一段时间也能看出是个好脾气的，她很快就去潜邸了，如今也许多年不见了。
她回过神来笑着道：“有劳皇后娘娘，我明儿就见大嫂。”
香岚应下，很快就告辞回去复命了。
要怎么见，在哪里见，都是皇后来安排。
见面的地方自然是景仁宫了，沐瑶起来走了两圈，让邓嬷嬷打开库房，看要给大嫂送什么礼物。
难得见面，怎么都要大嫂带点东西回去，给大哥，还有给阿玛和额娘的。
另外两个哥哥也不能落下，他们的媳妇也是，两个嫂子也该算上。
要送什么，沐瑶看完后都抓瞎了。
满桌子摆满的东西，她托着下巴看了一圈开始发愁，都要挑花眼了。
沐瑶还没里出头绪来，就听说高贵妃来了。
她起身就要出去迎，高贵妃已经进来了，看着到处乱糟糟的，不由停下脚步，满脸诧异道：“你这是做什么，翻箱倒柜的？”
沐瑶不好意思道：“这里没法落脚，我们去外头坐一坐。明儿我大嫂要进宫来看我，我就打算送她礼物，连带家里人的礼物也一并带回去。”
这送的还要好保存的，不然那么远的路，苏大哥一时没那么早回去，前后得好几个月的功夫。
吃的是不能了，易碎的也不好拿，坐船少不得磕磕碰碰的，碎了就不吉利了。
高贵妃一听有些羡慕道：“难怪你把这里弄得乱糟糟的，原来是要见家里人送礼物。那我们也别出去了，要不我帮你挑一挑？”
她说完又觉得太唐突了一点，原本自己就是看昨晚沐瑶匆匆离开，担心沐瑶才特意一大早过来。
如今沐瑶挑选礼物，高贵妃忽然开口掺一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高贵妃正忐忑着，沐瑶连连点头道：“那敢情好，慧娘帮着挑保管没错了。”
毕竟高贵妃在乾隆身边多年，见过的好东西不知道多少。
后来皇后进府了，高贵妃年纪小，就时常带在身边，耳濡目染的，怎么都比沐瑶自己强多了！
沐瑶正发愁谁能帮忙出主意，这不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了，哪能不乐意！
高贵妃就无语了，不得不提醒道：“是我就算了，换做别人，你可别那么快答应。你这东西全摆在这里，外人拿走倒也不会，只是家底不就让人都知道了吗！”
闻言，沐瑶满脸疑惑道：“大家的家底不都差不多的？尤其比我好的，估计也不少？”
听了这话，高贵妃伸手轻轻戳了戳沐瑶的脸颊道：“家底大多是家里带来的，或是皇上的赏赐。你这一看就是皇上的赏赐居多，被人看见了，心里嫉妒的话，以后还不知道多少事呢！”
沐瑶低头看了一眼，更是疑惑了：“慧娘怎么看出哪些是皇上送的，哪些是我家带过来的？”
高贵妃伸出素手在半空划了一圈，微微笑道：“你忘了，你当年进府比我晚多了，而且我跟在皇上身边久了，他喜欢送什么，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她先点了点一抽屉的碧玺道：“就这些，必然是皇上送的。”
沐瑶满目诧异，摇头道：“慧娘可就猜错了，这是我从家里的，一并带进潜邸了。”
高贵妃也笑道：“你可糊弄不了我，毕竟我也有这样一份的碧玺，是皇上在我进府前偷偷让人送去高家，然后等我被提为侧福晋的时候带进府的。”
她起初只是被先帝点为乾隆身边的侍女，自然不能带多少东西进去，都是后来置办的。
等提为侧福晋后，乾隆特意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让高贵妃从高家带去潜邸，那就一点都不引人注目了。
沐瑶微微低下头，没让高贵妃看见自己的震惊。
敢情这些不是苏家的东西，而是乾隆偷偷塞进来的？
她心里偷偷松口气，苏家看来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得到这么多的珠宝，自己以后也不用提心吊胆会东窗事发了。
只是沐瑶从来没想过，乾隆竟然如此大方？
看她们家底不丰，就让人事先送过去，再让人带到潜邸来？
沐瑶感慨乾隆偶尔也是个好人，又困惑他这么做的缘故，还不能直接问高贵妃。
不然高贵妃会奇怪，沐瑶不可能不知道缘故，怎么反问她呢？
好在高贵妃没注意沐瑶这边，只看着抽屉道：“给你几个嫂子的礼物，最好是首饰。她们在江南肯定也不缺首饰的，但是宫里娘娘送的，自然身价不一样。三个嫂嫂的首饰最好用料差不多，稍微有点区别，别一模一样就行。”
要真一样，三个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就有些尴尬了。
但是如果分了主次，其中一两个人好一点，另外的没那么好，没得厚此薄彼，让三个妯娌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沐瑶连连点头，就听高贵妃没好气道：“你别只听着，自个也得多想想才是，总不能我给你都安排好了。”
要真是这样，也挺不错的？
高贵妃也不是不乐意，就是得让沐瑶也动起来才行：“我帮了你一回，下回你就得自个来才行，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帮忙吧？”
沐瑶老老实实点头，又拿出一盒子的珍珠，还有一盒数量少一点的东珠。
东珠比小珍珠大，数量少，却十分难得。
她打算用这个做首饰，高贵妃却觉得不妥道：“这东西在宫里佩戴还好，在外边就太扎眼了一点。小珍珠就足够了，多镶嵌几颗上去。这工艺不难，就是明儿一早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沐瑶赶紧让小应子去把刘银叫了过来，然后吩咐了下去。
做三支珍珠簪子并不难，难的是用料差不多，样式却要有所区别。
刘银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小珍珠，皱眉思索了一会道：“娘娘，奴才一个人明儿很难做出三个簪子来，可否叫上奴才的两个师弟一起做？”
他有些忐忑，担心纯嫔会发怒，然后不愿意答应的。
沐瑶想也不想就应道：“既是你的师弟，手艺若是不错还好，要是明儿不行的话，这罪责就得你担着了。”
刘银忙不迭应下道：“是，这是奴才起的头，自然也是奴才担着才是。”
给了一棒子，自然也要给点甜头，刘银才会有积极性，沐瑶又道：“那好，要是你们做得好，赏银是少不了，还是三人份的。”
不是一个人分成三份，而是人人有份，刘银顿时激动了，拍着心口保证一定好好做，带着一盒子小珍珠就风一样告退了。
那双腿恨不得装上风火轮一样，刘银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沐瑶回过头来，见高贵妃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奇怪道：“怎么，我刚才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只是看你平日有点傻乎乎的，在用人方面倒是很会。”
她还知道先敲打一二，再给点甜头，刘银刚才那一副恨不得肝脑涂地的样子，足见沐瑶多会把握人心了。
沐瑶一脸疑惑，高贵妃没多说，继续低头帮忙提建议：“除了首饰之外，布料也适合。这东西远路送回去不会坏不说，还体面得很。她们自个裁衣穿，或是回头送人也合适。”
“这燕窝也可以，就是不能多放，路上带着也未必好。不过你大嫂千里迢迢跟着你大哥过来，比另外另个妯娌要辛苦，在京城比江南要干燥许多，吃用燕窝会舒服一些……”
高贵妃说着，抬头对上沐瑶佩服的眼神，无奈道：“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不对吗？”
“对，简直太对，也太周到了一点。”
要不是高贵妃提起，沐瑶还真没想到京城的天气比江南干燥许多。
一直在江南生活的人到京城来，确实会不适应而难受，喝点燕窝润润肺是再体贴不过了。
“幸好有慧娘在，不然我可准备不了那么齐全的礼物了。”
首饰在做了，燕窝打包好，布料的颜色还得挑一挑。
沐瑶问道：“嫂子们都还年轻，不如就挑颜色鲜艳一些的布料？”
高贵妃道：“她们可能喜欢，也可能不喜欢，不如挑鲜艳的和素净一点的，不管喜欢哪个都可以。还得挑一两匹极为柔软，适合孩子穿的布料，你家几个嫂子进门多年，该有孩子了吧？”
沐瑶点点头，原身刚进宫的时候还收到一次家里的信，就是苏三哥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记得苏大哥有一儿一女，苏二哥有两儿一女，苏三哥的孩子晚出生一些，是个女儿。
比起玩具，布匹作为孩子的礼物就更实用一点。
至于送给阿玛和额娘的礼物，高贵妃感觉送首饰也行，送鼻烟壶也可以，或者各种不太大的摆件，带回去也方便。
沐瑶想了想却道：“我寻思着换一个少见的礼物，慧娘也来参详一下？”
她凑到高贵妃耳边嘀咕了两句，高贵妃抬头的时候满脸诧异：“你这礼物确实少见，不过家里人该是很喜欢的。”

第30章
沐瑶给阿玛和额娘的礼物，不是首饰和布料这些，而是画像。
她是知道宫里有个西洋画师，很会画人物画，打算请过来给自己画一幅画像。
苏家在千里之外，苏召南和苏夫人年纪大了，不可能跟苏大哥一样坐船千里迢迢坐船跑到京城来，光是颠簸就足够让人难受了。
可以说如果沐瑶不去江南，父母就一直看不见她。
哪怕大嫂进宫来跟沐瑶见面，回去跟二老说一说她过得如何好，都不如画像来得直接了当，还能看着画像解一解思女之情。
高贵妃看着沐瑶感慨道：“你偶尔看着脑瓜子特别聪明，偶尔又有点稀里糊涂的。不管如何，该糊涂的时候糊涂也挺好的。”
沐瑶一时不知道高贵妃是夸她还是调侃自己，索性都当做是夸自己好了！
“那是，在家里的时候，我这脑瓜子就特别灵光！至于不灵光的时候，慧娘要看出来了，记得提醒我一二就好。”
高贵妃笑笑道：“行吧，反正我迷糊的时候也不比你少，互相提醒就好。”
两人看着对方，不由相视而笑。
高贵妃这才坐下，看着邓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忙来忙去收拾东西重新进库房，沐瑶忽然一拍脑袋道：“对了，我明儿穿什么，也得挑出来才是。”
听了这话，高贵妃赶紧压着她的肩膀让沐瑶坐下了：“难道你不是该先挑画像的衣服？不过说起来，那位西洋画师年纪不小，却到底是外男，你还得问过皇上才行。”
不然一个男人放进后宫来，没有乾隆的允许总归是不行的。
沐瑶点点头，高贵妃已经起身道：“好了，我来就是看看你，忙乎了一圈，我也该回去了。”
知道她这是怕耽搁沐瑶去御书房找乾隆允许画师的事，沐瑶赶紧送高贵妃出去，笑着道：“等得了皇上允许，不如慧娘也画一副？”
高贵妃觉得是个好主意，毕竟她也不能常见高斌：“也行，既然如此，我跟你一块儿去御书房见皇上好了。”
两人相携一起到御书房，李玉看见她们一块来还有些疑惑，赶紧进去通报了。
乾隆也是满脸惊讶，这两人关系还真不错，就一起来求见了？
正好他这会儿没什么事，就吩咐道：“让她们进来吧。”
高贵妃和沐瑶进去后刚行礼，乾隆就示意两人坐下：“说吧，你们一起来找朕要说什么？”
得知两人想借西洋画师来画画像，还是送回去给家里人，乾隆不由微微皱眉。
沐瑶生怕他不乐意，连忙解释道：“这画像只会在家人手里，绝不会给外人瞧见。”
乾隆看她眼巴巴的样子，不由笑道：“不是朕不乐意，而是郎世宁年纪大了，到知天命之年感觉手不太听使唤，画画不如以往，想要收几个徒弟教一教然后就回家去颐养天年。”
所以说郎世宁如今是不想接单了，徒弟又还没带出来，青黄不接的？
沐瑶面露失望，又心算了一下，郎世宁如今也就四十多不到五十岁，就准备退休了吗？
在古代来说，这年纪确实算大了，但是说他手抖不能作画这个，莫不是得了帕金森？
不过沐瑶记得后世流传的乾隆画像都还是郎世宁亲自执笔，应该没那么快退休才是？
而且后边还能画，怎么如今就不能画了？
沐瑶感觉郎世宁不是不能画，而是新帝登基，这是想退了。
想想郎世宁是在康熙朝的时候被赏识，留下当了宫廷画师。
后来先帝登基，很喜欢西洋画，于是郎世宁接着留下了。
可惜雍正帝活得不长，转眼又让乾隆登基，叫郎世宁愣是侍奉了三帝，这是打算急流勇退了？
不过看乾隆的意思应该没那么容易让郎世宁离开，毕竟留在皇宫那么久，哪怕不是有心打听，知道的不少，哪能随意放出去呢！
郎世宁可能也明白，所以退而求次继续留下，却很少再出来，只推说要教导徒弟，不失是个好办法。
沐瑶皱眉，说是徒弟，估计还没带出来，哪能画好呢！
画技这个实在太讲究天赋了，而且还需要经验积累，不是随随便便带一带的徒弟就能出师了。
见沐瑶不高兴的模样，乾隆就道：“李玉去跟郎世宁说说，让他再出山一次好了。”
他都派人去了，郎世宁根本不能拒绝，很快带着两个徒弟过来。
沐瑶才发现郎世宁带的两个徒弟居然是太监，也是，能在后宫行走的，除了年纪很大的郎世宁，绝不可能是年轻男子，那么太监就是个很好的选择了。
毕竟太监能在后宫行走，又可以挑年轻一些的来培养，绝不会犯了禁忌。
不然培养几年，徒弟年纪大了又要离开皇宫，不就白忙一场，还得重新培养新的徒弟了吗？
再就是宫里的太监大多身份清白，从刚进宫的挑选，跟各个势力更是没关系，更是个好人选了。
沐瑶忍不住多看了郎世宁一眼，他穿着朝服，头发和胡子半白，戴着官帽和朝珠，上前行礼的动作十分熟悉和自然，毫无违和感。
要不是他的面孔是西方人的模样，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睛还不是纯黑色的，她都以为是自己人了。
郎世宁的官话也说得好，行礼后道：“拜见皇上和两位娘娘。”
乾隆点点头道：“贵妃和纯嫔都想画一副画像，你看看多久才能画完？”
郎世宁飞快看了眼沐瑶和她身边的高贵妃，都不敢多看，迅速低下头道：“回皇上，单人画像需要至少半年。”
沐瑶满脸震惊，画一幅人像画居然要半年那么久？
高贵妃在旁边也道：“皇上，半年也太久了一点。我们一人半年，画完岂不是要一年去了？”
乾隆就道：“西洋画讲究精细和真实，先要画出轮廓，然后再慢慢上色，一层上完后要晾干就需要两三天的功夫，所以时间才长。”
沐瑶倒觉得宫廷画师实在太爽了，一年只要画两幅画，年薪福利都是极好的，工作也不累，她都有点心动了！
就是她忍不住道：“皇上，半年一年的话，我大哥肯定回去了，这画如何送回去？”
要是一两个月的话，沐瑶还能让苏大哥一起捎回去的。
乾隆就笑道：“这有何难，朕派人亲自送回苏家就行了，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了。”
他拍了拍沐瑶的手背，又安抚道：“前阵子贵妃才见过高斌，那就让你先画，如何？”
沐瑶一听还有点不好意思，高贵妃在旁边爽快应道：“好啊，就让纯嫔先画，我也就晚一点，倒是无妨。”
事情谈完，郎世宁就带着徒弟要走了。
沐瑶看得目瞪口呆，人走远了，她才低头小声问道：“皇上，不是让人作画吗？他怎么就走了，不留下来画一会儿才走？”
乾隆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笑道：“他刚才不就看过了，回去画就行了。”
沐瑶无语，敢情刚才郎世宁看一眼就是记住她们的模样，然后回去画画吗？
这也太匆忙了，光是一眼就能记住，大脑跟照相机一样了吗？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乾隆两眼，也难怪后世郎世宁给乾隆的画像，跟本人还是有点区别的。
沐瑶开始发愁，要郎世宁凭着记忆画的画像跟自己不像，那送回去给苏家二老看着不就有点尴尬了？
她原本想着西洋画如今该是有素描，画人像就没那么抽象了，谁知道还是靠画师的记忆，顿时一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乾隆饶有兴致看着沐瑶的神色，一会皱眉，一会惊讶，一会深思，一会又十分苦恼的样子，就跟会变脸一样，表情实在太丰富有趣了。
高贵妃看沐瑶整个人都恍惚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忘记皇帝还在跟前，赶紧小心翼翼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沐瑶终于回过神来，赶紧道：“我就是怕郎世宁只看了一眼，回头画得不像，送回去给阿玛和额娘一看，可能会想这是谁呢。”
乾隆笑笑道：“放心，郎世宁画完初稿会送过来给你过目，若是觉得不满意，就让他重新画就是了。”
沐瑶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郎世宁张口要半年的时间，这是担心甲方的要求太多，如果不满意还得反复修改和重画的次数不少，半年就要宽裕得多了。
这个乙方也是挺难的，不过沐瑶总算稍微放心，不必担心郎世宁画个四不像来交差，自己是收还是不收呢！
沐瑶这才开心了，露了个笑脸：“多谢皇上。”
“多谢朕一句就完事了？事情办妥了，这就打算走了？”
乾隆看了过来，沐瑶一愣，立刻会意道：“若是皇上有时间，今儿可以来景仁宫用饭。”
别的不行，请他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乾隆看样子还是不大满意，勉为其难道：“那行，今晚朕会过去。”
说完，那边就有大臣求见，沐瑶和高贵妃麻溜行礼离开了。
高贵妃催促道：“虽然这会还早，你赶紧回去交代小厨房开始忙起来，别是晚上怠慢了皇上。”
光是定下菜品就要费时间，更别提是前期准备和处理食材的。
沐瑶点点头：“那好，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分头坐着软轿离开，沐瑶刚回到景仁宫，小应子已经先跑回去小厨房那边交代了。
林御厨风风火火过来拜见，十分头疼道：“娘娘，这菜品已经定下了，还请过目。”
沐瑶挑眉，这速度够快的，邓嬷嬷已经接过菜单送了过来。
她低头一看，就明白这都是林御厨擅长的拿手菜，这是全部列上去，然后让沐瑶来挑就行了。
虽然很方便，沐瑶看着却没什么特色。
“我记着你做了一缸子酸菜，不如就做个酸汤锅子。”
林御厨应下，又疑惑道：“娘娘，这酸汤锅子要怎么做？”
沐瑶答道：“跟平常的锅子差不多，只是打底用的酸汤鱼或者酸汤牛肉。”
林御厨恍然大悟：“正好，御膳房刚送了两桶新鲜的河鱼过来。”
酸汤鱼，这鱼杀过去鳞洗净后放进锅里先煎一会儿，两面金黄之后，另一边放了酸菜的汤也沸腾了，再把整条鱼放进去熬煮。
这汤酸酸辣辣的，还有着鱼肉的鲜味。
汤底做好后，再跟品尝锅子一样放肉放菜涮一涮，食材也是酸酸辣辣的，十分开胃。
沐瑶不确定乾隆能不能吃辣，就让林御厨悠着点，不要放太辣了，免得把人呛着就不好。
而且一般不怎么吃辣的人，忽然吃这个，要乾隆闹肚子的话，她的罪过就大了。
林御厨也不确定沐瑶要的酸汤鱼是怎么样的，生怕做得不正宗，第一锅熬出来后还特地送过来让她尝一尝。
他在厨房已经尝过了，酸酸辣辣确实开胃。
沐瑶只抿了一口，就感觉汤底很正宗了，不愧是御厨，那么含糊说完都能立刻做得差不多：“不错，就是这样，辣子还可以再放少一点，回头要是不够，再送一点过来做蘸酱就好。”
至于锅子其他食材，之前乾隆颇为喜欢的手打牛肉丸必须安排上。
另外还有鱼丸、鸡肉丸、牛筋丸和包心丸，最后这种是沐瑶建议的，其实就是在丸子里头再包上肉馅。
肉中肉，外边Q弹，里面软绵，两种口感结合在一个丸子当中，吃着还是相当不错的。
乾隆是无肉不欢，蔬菜准备得就不多了，只有大白菜、豆芽和豆腐等等。
毕竟大冬天的，能放进锅子的蔬菜不算太多。
沐瑶想着至少天黑后乾隆才会过来，索性给永璋钩一顶帽子。
永璋已经开始长牙了，只有两颗，跟小米粒一样，最近忽然很喜欢啃东西。
吃着饭会啃勺子，偶尔会啃自己的手指。
沐瑶每次见了就让人阻拦，永璋不高兴的时候会哭两声，或者踢了踢小脚丫。
后来被沐瑶发现他光是干嚎压根没眼泪，抱着他耐心教育了一番，狠狠说了一刻钟，永璋整个人都蔫吧了。
邓嬷嬷看着怪心疼的，劝道：“娘娘，孩子这个年纪总是喜欢啃点什么的。”
沐瑶想着永璋啃手指头就算了，有时候还会想啃脚丫子，那是绝对不行的：“给永璋做个啃牙的小东西，别是什么都让他往嘴里放了。”
橡胶这时候是没的，木头也太硬了一点，最后素纹灵机一动做了个巴掌大的小枕头，里面塞满棉花，外边用最柔软的布料，永璋啃着也不怕磕着牙了。
而且布料套在外边还能换的，湿了就换掉，一连做好几个一天轮着换洗。
有东西可以啃了，永璋终于不闹腾，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啃啃啃个不停。
沐瑶就坐在旁边，一边钩几针，一边抬头看他啃得有滋有味的，忍不住嘴角一弯。
这小枕头上面要是抹点苦瓜，永璋一张小脸肯定会皱起来，然后呸呸呸的。
等哪天想要孩子戒掉小枕头的时候，可以试着用苦瓜或者辣子了。
永璋不知道自家额娘已经想到以后戒断小枕头的手段，啃了一会就把小枕头丢开到素纹怀里，然后爬到沐瑶脚边，伸手要抱抱。
沐瑶只好把怀里的钩针递到旁边素茹的怀里，弯腰把永璋抱在怀里。
她这刚抱上，永璋抓着自己的手忽然低头就啃了一口。
这把邓嬷嬷吓了一跳，她赶紧上前去，想拽又不敢拽开，生怕弄疼永璋，又怕沐瑶受伤，急得脸都白了。
沐瑶被吓了一跳，好在永璋就是牙痒，轻轻啃了她胳膊，上面糊了一滩口水之外，就没怎么用力。
她点了点永璋的鼻子道：“不准顽皮，我这胳膊可不是给你啃的枕头。”
看样子这孩子是饿了，都饿傻了，连沐瑶的胳膊都想啃一口。
奶娘已经端着辅食过来，永璋这会儿能喝粥了，今儿送来的是鸡肉青菜粥。
鸡腿肉焯水后煮，然后撕成肉条，十分软烂，稍微一抿就碎，而且撕得特别小，咀嚼起来也比较轻松，也能锻炼孩子的咀嚼能力。
说是青菜，里头其实有切碎的木耳和小白菜，煮得也是烂烂的。
除了放了一点香油就没再放别的调料，闻着有点香味就足够了。
永璋每次吃饭的时候特别认真，勺子递到嘴边就张口吃掉，都不需要人追着喂。
乾隆进来的时候就见景仁宫伺候的人都围着三阿哥，沐瑶手里拿着毛线，一边钩一边看着永璋吃饭。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沐瑶回头看见乾隆赶紧起身去迎：“拜见皇上。”
乾隆是属猫的吧，怎么每次进来都没有一点声儿的？
“行了，别惊着永璋吃饭。”乾隆示意沐瑶不必多礼，拉着她坐下后盯着永璋一会道：“这孩子像你。”
沐瑶连连点头笑道：“是，永璋的眉眼长得有点像我。”
乾隆却笑道：“确实，只是看永璋这吃饭的样子更像了，特别认真，看着朕就觉得这碗普通肉粥也特别好吃。”
沐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该说两母子都是吃货本货吗？
好在邓嬷嬷过来给她解围道：“娘娘，可以上菜了。”
沐瑶点点头，对乾隆道：“知道皇上喜欢吃锅子，这种锅子可能没吃过。”
乾隆顿时感兴趣了，等锅子送上来，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酸汤味，光是闻着就十分开胃了：“朕确实没吃过这个，仿佛还有点酸辣？”
“是，只是辣子放得不多，用的是酸汤鱼。鱼是新鲜的河鱼，用了林御厨亲手做的酸菜一起炖出的汤底。”
沐瑶见小厨房的两个太监抬着锅子送上来，食材也摆好切好，一盘盘放在旁边，就等着主子一声令下动手了。
她先让太监把手打牛肉丸放进去，又放了鱼丸，等丸子浮起来后才亲自捞起来放在乾隆碗里：“这是上回的丸子，皇上小心热。”
里头还有一颗包心丸子，有些烫口，乾隆吃着也挺有意思的：“还是你会吃，知道在丸子里面弄了肉馅，吃着还不错。”
皇帝说不错，周围的太监听得都激动了，在门外候着的林御厨搓着手，恨不能进去亲自伺候。
不过隔着门，他也能偷偷笑一会。
小应子看林御厨这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去了，不得不多看两眼。
林御厨感受到他的目光，赶紧收敛了一点。
沐瑶捞了两勺，乾隆就让邓嬷嬷和素纹帮忙了：“你也吃，别光顾着朕了。”
她笑着应了，几颗丸子被邓嬷嬷放在碗里，放了点辣椒粉，吃着又酸又辣，确实很不错。
看沐瑶这么吃，乾隆试了试，感觉也挺新奇的。
就是起初感觉没那么辣，吃多了嘴唇火辣辣的，微微有点肿了。
恰逢小厨房这时候送来酸梅汤，乾隆一口气喝了半杯，感觉十分能解辣，嘴巴都舒服了一点点。
他感觉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费嘴了。
等乾隆转头看沐瑶一口一颗丸子，吃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感觉辣，不免有点惊奇。
沐瑶都顾不上乾隆了，这辣子特别地道，丸子和蔬菜拌着辣子吃都相当配了。
还是邓嬷嬷担心她的肠胃受不住，说什么都不让沐瑶加辣椒。
她只能最后委委屈屈舀了半碗酸汤来喝，混在残余的辣子里面，也算是有点辣味了。
他们两人在这边吃得欢，那边永璋早就吃完一碗粥，眼巴巴看过来，奶娘抱着还不肯走的。
这个汤自然是不能让永璋吃了，他年纪小，肠胃弱必然受不住。
不过看永璋眼巴巴看过来可怜的小眼神，沐瑶还是有点心软，给他喝了一口酸梅汤，再多是不行了。
好在永璋一向乖巧，只要喝过就当是有了，还以为跟两人吃得一样，很容易就满足了。
乾隆之前忙着没怎么过来，来景仁宫也只是略略坐一会，正巧碰上永璋睡着，都没怎么看见这儿子如此活泼的样子。
他逗弄了几下，永璋如今还不会说话，只会挥舞小手抓住眼前的东西。
乾隆逗弄一会就没兴趣了，沐瑶就明白今天的亲子活动要结束，开始大人之间的夜间活动了。
这个儿童不宜的事，当然不能让永璋留下，好在他吃饱就困了，被奶娘抱着哄了一会，很快就带回去隔壁睡着了。
幸好乾隆没有丧心病狂，刚吃饱就要求做激-烈运动，而是还坐着跟沐瑶说了一会话，喝了半杯茶之后才开始。
沐瑶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因为不熟悉而变得生疏和僵硬，让乾隆看出什么不对来。
好在这身体似乎早就适应了，也有对乾隆的记忆，比沐瑶想象中还要配合。
她心里松口气之余，在迷迷糊糊当中感觉乾隆还挺温柔的。
就是自己的绿头牌明明还没挂上去，就这么顺势侍寝真的好吗？

第31章
等沐瑶第二天醒来，乾隆早就起身去上朝了，临走前还交代不要吵醒她，让李玉轻手轻脚伺候好就直接上朝了。
她没想到自己睡得那么沉，连乾隆走了都没发现。
沐瑶一个人抱着被子在床榻上发呆，开始怀疑人生。
她昨天明明只想请乾隆吃晚饭，怎么最后自然而然就侍寝了？
见沐瑶满脸呆滞的样子，邓嬷嬷一脸笑容过来，还怕她累着了，小声道：“娘娘，热水准备好了，沐浴后再用早膳如何？”
沐瑶随意点点头，就被邓嬷嬷扶着去后边浴桶，不由笑道：“我还走得动，嬷嬷不必担心。”
邓嬷嬷更担心了，毕竟之前每次自家娘娘侍寝后都一副柔弱无力的样子，怎么这会儿还能走动，难不成昨晚皇帝没上心也就没尽力了？
沐瑶不知道邓嬷嬷脑子里想了什么乱七八糟还带颜色的玩意儿，确实她感觉不算很累，乾隆的技术也相当可以。
而且可能她许久没侍寝的关系，乾隆的也比较温柔，没有硬来，所以身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了。
沐瑶坐进浴桶，被热水包围后浑身更是舒服，趴在浴桶边上，打发周围的人出去，只留下邓嬷嬷才小声问道：“嬷嬷，我绿头牌还没放上敬事房，皇上昨晚却留下了，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要不要派人去跟那边说说？”
邓嬷嬷把帕子用热水打湿后给沐浴轻轻擦拭着后背，笑着道：“娘娘不必担心，这事简单得很。”
沐瑶这才知道，在后宫乾隆他就是最大的，规矩都靠边站，哪怕没有绿头牌在，他想留在谁哪里就哪里。
不必他亲口吩咐，这边景仁宫才开始，那边绿头牌已经重新放上了，规矩是一点都没差的，都不需要沐瑶再过问。
沐瑶眨眨眼没吭声，感觉这皇宫里人精比地上的草还多，自己是白担心一场。
邓嬷嬷还怕她多想，小声说道：“娘娘这绿头牌早该放上去了，如今顺势放上，倒是方便。”
方便是方便，就是沐瑶感觉自己的假期啪叽一下没了，怪可惜的。
她趴在浴桶边上昏昏欲睡，被邓嬷嬷催着起身穿好衣服，坐下后就送来了早饭，是春饼。
这春饼还是刚摊好，热腾腾的，冒着点热气。
周围是一桌子的盘子，上面都是各种材料，有切丝的黄瓜和火腿，有炒过的肉末和蔬菜，想吃什么，让宫女夹上一点放在春饼上，再一卷就能吃了。
若是想吃得斯文一点，还能切开一半，用筷子夹着吃。
反正没有外人在，沐瑶就吃得豪放一点，净手后直接手抓着吃，嗷呜啃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她刚吃饱，就听小应子说刘银在外头求见。
沐瑶才恍然想起今儿要见自家大嫂，首饰该是连夜做好了，赶紧让刘银进来。
刘银眼底的青影很明显，显然昨晚根本没睡过。
他抱着一个锦盒送上来，邓嬷嬷接过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三支珍珠银簪子。
一支是用小珍珠一点点粘上去，做成鱼尾的形状，从窄到宽。
一支是把小珍珠沾成圆珠的形状，最后还连接成尾指长的一个小小的垂坠。
一支则是做成树枝的形状，小珍珠点缀在上面，就跟枝丫的小花朵，甚是可爱。
沐瑶拿着簪子看了看，十分满意地点头道：“做得不错，辛苦你了。”
刘银连忙笑道：“奴才不辛苦，有两个师弟帮忙，还好能及时做好。”
他说得风轻云淡，另外两个师弟做完后已经累得倒头大睡，压根就起不来。
刘银也是灌下一整壶浓茶，这才提起精神过来复命。
幸好纯嫔很满意，刘银也就彻底放心了，这一松口气，他也开始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沐瑶看出刘银熬了一宿已经很困了，于是就让素纹给了不少的赏钱，就打发他回去休息的。
刘银拿着厚厚的打赏满意极了，他自然是最多的，两个师弟的都不少，喜滋滋回去了。
她换了一身衣裙，想着首饰简单点，邓嬷嬷却是不依的，解释道：“虽说是见自家人，娘娘却不好太素净了一点。”
沐瑶无法，只好听邓嬷嬷的。
她这边装扮停当，那边就有小宫女来禀报，说是自家大嫂已经进宫来了。
担心苏大夫人不知道怎么去景仁宫，免得在路上撞到贵人也不好，还是长春宫里的宫女香韵亲自领着过来的。
沐瑶连忙道谢一句，香韵收下荷包笑着道：“是皇后娘娘吩咐的，最近进宫的贵夫人比较多，奴婢领着更能放心一点。”
她一听就明白，这是因为乾隆几个叔叔都放出来了，女眷们这几天时常进宫走动。
这都是皇帝的长辈呢，别说苏家人，沐瑶都要客气着点，要是碰上了可不好说。
但是有香韵在，她就代表皇后的脸面，贵夫人们都不敢太过的。
沐瑶感慨皇后真是体贴，让素茹送香韵出去，邓嬷嬷已经领着两个妇人进来了。
她辨认了一下，依稀能认出最前面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是大嫂，另外一个年轻面孔太陌生，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究竟是谁来。
两人上前行礼后，沐瑶请她们落座。
前头的苏大夫人立刻介绍道：“娘娘，这是民妇的弟媳张氏，这次一并跟着进宫来拜见。”
沐瑶一怔，弟媳的话就是大嫂娘家那边的人了，怎么忽然一起进宫来了？
张氏看着二十岁左右，也是个清秀佳人，只是脸上擦的胭脂有些厚，头上发髻还戴着三支银簪子。
她听见苏大夫人介绍，连忙起身行礼，头上的簪子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沐瑶看苏大夫人背对着张氏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看了素茹一眼。
素茹很快退出去，转眼一个小宫女上前给两位夫人上茶。
她给张氏上茶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手一歪茶水洒到张氏的裙摆上沾了一点。
张氏吓得差点跳起来，满脸怒意，想骂却忽然发现这里是景仁宫，只得憋回去，一张脸又红又白，沐瑶都怕她会不会硬生生给憋得厥过去了。
邓嬷嬷开口道：“这位夫人去侧殿擦一擦，再换上一身？”
张氏连忙摆手道：“没湿多少，擦一擦就好，不必换了。”
她还是有眼力劲的，这边备用的衣服不是邓嬷嬷就是两个宫女的，自己怎么可能穿沐瑶的衣服？
邓嬷嬷的衣服颜色暗沉，毕竟上年纪了，也不爱花哨。
两个宫女年纪小，身材瘦削，那衣服张氏是肯定穿不上的。
与其穿不合身的衣服，张氏是宁愿穿着湿衣服了。
邓嬷嬷也没勉强，把人请去侧殿。
沐瑶看人走了才道：“大嫂，怎么这张氏跟着一起来了？”
知道这个小姑子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苏大夫人也没隐瞒，叹道：“这次宫里派人过来苏家挑工匠，被章家人也知道了。章家也养着几个工匠，想要一起来，夫君没同意。”
沐瑶眨眨眼，章家自然就是大嫂的娘家了。
看来能送工匠到京城来，还可能在乾隆跟前露面，章家也心动了。
可惜苏大哥是个理智的，乾隆要的是苏家的匠人，而且章家那几个工匠不入流不说，技术不咋的，进来浑水摸鱼吗？
送过来是要干活的，不是供着大爷的。
在江南那边有章家在，别人多多少少给点脸面没说什么，到京城里多少贵人在，又有多少眼睛盯着，苏家当然不能让自家女儿丢脸，怎么可能答应章家这个无理的要求？
匠人不给送，那么让儿子和儿媳妇跟着上京城来见世面总可以了吧！
苏家拒绝了一次，这个要求也确实不过分，只好答应下来。
苏大夫人作为出嫁女，夹在娘家和夫家之间就颇为尴尬了。
好在夫君体谅她，没拒绝章家这个要求。
苏大夫人满脸苦涩道：“原本弟弟和弟媳一路上都安分守己，就想着这样也好，两家关系也不会变僵。就是民妇要进宫的时候，弟媳忽然说要跟着一起来，而且说进宫也是见世面。”
她既然答应娘家带弟弟和弟媳见世面，这次就不好拒绝，张氏也没有给苏大夫人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跟着上马车了。
刚才香韵领着人进去，看见张氏似是有些意外，却也没有拦着人不让进，实在够给面子的了。
沐瑶挑眉道：“大嫂你这性子也太好了一点，既不想她跟着，直接打发就是了。”
不过是弟媳罢了，又不是每天见面还要一起住，管她呢！
沐瑶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底下大嫂满脸为难的样子就道：“不如这样，就让我来打发好了。”
苏大夫人连忙阻拦道：“娘娘不必插手此事，反正这次进宫后，弟媳心满意足，下次就不会了。”
闻言，沐瑶却觉得大嫂太天真了一点。
看张氏的样子，这次得了甜头，下次更是会得寸进尺了。
苏大夫人又是十分心软又不好意思拒绝人的样子，张氏不拿捏着使劲欺负她才怪！
只是看大嫂都着急起来，沐瑶遗憾地耸耸肩：“那大嫂有什么事，记得派人送信进宫告诉我，别委屈自己了。”
听见这话，苏大夫人心里十分感动。
她跟这个小姑子相处的时间不算久，还担心进宫后会遇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娘娘，哪知道沐瑶跟自己一样亲近，语气跟在苏家时候没什么两样，还十分维护自己。
苏大夫人连忙道：“娘娘放心，民妇不会委屈自己的。”
沐瑶感觉才怪，却不好多说，让邓嬷嬷把礼物都送了出来：“这些是给家里人的礼物，锦盒里头的三支簪子，几位嫂嫂一人一支。另外还有些布料，回去后分一分。至于给阿玛和额娘的礼物，暂时还没做好，需要半年时间。皇上已经答应，半年后派人送去苏家。”
苏大夫人听得连连点头，又觉得自家小姑子在宫里过得不错，很得皇上的宠爱，看着沐瑶的面色红润，眉眼带着慵懒和娇媚，多看两眼她都忍不住有点脸红了。
她等下回去说说，自家夫君就能放下心来，毕竟妹妹在宫里过得挺好的。
两人说着话，张氏已经擦好裙摆回来了。
湿的并不多，小宫女拼命擦了很久，张氏都不耐烦催促好几次，这才能回来。
刚好礼物送出来，满满一大堆，张氏看得两眼发亮。
沐瑶看了张氏一眼，强调道：“大嫂，这些是我给苏家的礼物，回头让人送到你住的地方去。”
张氏一听有些失望，竟然都是送给苏家的礼物，难道就没有她的吗？
她特意进宫来，一来想见见世面，二来当然想要得赏。
宫里娘娘一身衣服和首饰，看沐瑶这穿戴得珠光宝气，手里头的宝贝肯定多，手指缝漏一点都不得了。
张氏还想说什么，苏大夫人就已经起身道：“打扰娘娘许久，民妇也该出宫去了。”
沐瑶有点惊讶，她还想留大嫂用饭呢！
不过有张氏在，两人肯定吃得不痛快，沐瑶索性点头道：“也罢，反正大嫂在京城停留一段时间，回头想见面再递牌子进来就是了。只是下回大嫂一个人来就好，很不必让人陪着。我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么还需要人陪着呢！”
这话明晃晃就差指着张氏，觉得下回不必带上她了。
张氏心里不爽，对上沐瑶似笑非笑的眼神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生闷气。
苏大夫人倒是痛快多了，对沐瑶笑了笑，起身就要告辞离开。
张氏能怎么办，她哪怕再不情愿也不可能留下，只能乖乖跟着苏大夫人离开。
素茹领着两人出去，等她们一走，邓嬷嬷才小声道：“娘娘，那个张氏是个不安分的。”
沐瑶侧耳一听，才知道刚才张氏去隔壁擦拭裙摆，还旁敲侧击问她的喜好，让邓嬷嬷心生不喜。
“张氏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回头送礼进来贿赂娘娘，好叫章家能把工匠塞进来，分一杯羹吗？”
这是看不起人，还是看不起人呢？
沐瑶看素纹难得打抱不平的样子，不由好笑。
素纹看她一笑还懵了，急着道：“娘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张氏是苏家的姻亲，旁人不知情还容易误会娘娘了。”
以为沐瑶真是眼皮子浅薄的，送点礼搞不好心一软就答应下来。
沐瑶摆摆手道：“放心，我哪里会看章家送的礼物，更不可能心软。这可是关乎苏家的事，大嫂是嫁过来了，不都说女儿嫁人是泼出去的水，难不成章家还能逼着大嫂，让娘家给夫家添麻烦了？”
大嫂又不傻，她嫁进苏家，就是苏家人了。
要苏家出什么事，看样子章家必然撇得一干二净，会出手帮忙才怪。
但是如今苏家有什么好事，章家却一个劲蹭上来。
大嫂是心软，沐瑶却一点都不会，她跟章家是一点交情都没有。
尤其张氏这个样子，看来章家很是宠爱这个儿子，儿媳妇相看得也不怎么样，显然章家二老的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回想了一下，大嫂虽然很少提及，不过也能猜到章家二老更偏爱这个幼子，自然不会管长女在苏家会不会为难，硬是把儿子和儿媳塞过来。
儿子就算了，儿媳都一并塞过来，她还厚脸皮跟着进宫，就足以明白章家如今的家风是什么情况。
可惜沐瑶在宫外没有人手，也不能一直盯着章家这对夫妻，免得大嫂受气的。
不过苏大哥从来就不是个会让媳妇受气的人，肯定会护着。
沐瑶琢磨了一下道：“等会让小应子带着礼物送去大哥和大嫂的住处，记得嗓门大一点，强调这些是我给苏家的礼物。还有每个箱子都贴上封条，告诉大哥和大嫂，密封后里面的东西不容易坏，坐船送回家再打开为好。”
邓嬷嬷点头，把小应子叫过来交代几句，才让他带着东西出宫去了。
素纹一听就明白沐瑶的意思，这是让所有人都明白，她赏的是苏家，跟章家没关系。
要是那两夫妻识趣就算了，若是不识趣，那就很不必客气了。
小应子照样做了，回来复命的时候还禀报道：“奴才擅自做主，给了点赏钱让掌柜和他儿子帮忙盯着那些礼物，免得被贼人动了。若是有苏家之外的人动了，只管报官就是。”
沐瑶点头道：“你做得很好，就该如此。”
这两夫妻要敢动她的赏赐，根本不必客气！
沐瑶想着以防万一，他们两个应该不至于那么蠢。
哪知道第二天乾隆就过来给她带了个消息，京兆尹把章家两夫妻押入大牢，就因为昨儿客栈报官，说这两人偷了沐瑶给苏家的赏赐！
幸好封条刚拆开就被掌柜发现了，这才没有损失。
不过两夫妻也给扭送进官府去，京兆尹一听是纯嫔赏给家里的东西被人动了，然而动的却是姻亲，大嫂的弟媳，这关系顿时叫人头疼，他连忙递消息进宫，请乾隆决断。
这也算得上是家事了，乾隆就亲自过来问一问沐瑶的意思。
沐瑶一听，意思很明确，那必须罚啊：“我之前已经跟他们强调过，这是我给苏家的赏赐，还让人上了封条，他们竟然敢染指，以后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她气得连都红了，乾隆赶紧安抚道：“别气坏自己了，罚就罚，倒也没什么。不过毕竟是苏家的姻亲，真让人送进大牢里面，总归不太好听，连累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沐瑶听后，轻轻叹道：“连累我倒没什么，却怕别人说因着是我的姻亲，官府轻轻放过，说皇上包庇我的姻亲就不妥了。”
乾隆听着沐瑶担心自己的名声，不由笑道：“这样吧，折中一下，朕让京兆尹直接把章家二人打发出京城，让他们回家去就是。当然，朕也会一路派人护送他们回到章家，保证毫发无损，免得路上出什么事，反倒叫章家埋怨上你和苏家就不好。”
沐瑶想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乾隆亲自派人送，肯定会告诉章家究竟发生什么事，那就跟苏家没关系了，也怨不上苏家，这是他们自作孽罢了。
而且这样一来，大哥和大嫂不必再应付这对夫妻，能在京城自在舒服多了，还不用担心家丑外扬。
毕竟闹得人云亦云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过分的话，叫大哥和大嫂听着别是不高兴了。
她欢欢喜喜起身道谢：“多谢皇上，就这么办。”
反正打发章家人回去，别让苏家大哥和大嫂在京城住着不自在就好。
乾隆见沐瑶高兴了，这才拉着人重新坐下道：“你昨天一早还得起来见家里人，今天还得处理这些糟心事，累了吧？”
沐瑶恍惚中感觉他想问的是自己前晚是不是很累，休息两天还没缓过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憋了一下气，两颊绯红中缓缓低下头，露出一点白皙的后颈来。
见她害羞的模样，就知道沐瑶听懂了，乾隆微微一笑，揽着人到怀里道：“以前你在潜邸的时候无忧无虑的，如今进宫来了，家里人又在千里之外，很多事消息不够灵通，也就没能好好处置。”
“苏家也是，不管是姻亲还是亲戚都得好好约束着，不是心软放纵那么简单。毕竟他们要行差踏错，连累的就是你了。”
沐瑶听得出乾隆不在乎苏家跟旁支和姻亲的关系，在乎的是会不会连累她，小声感谢道：“皇上不必担心，阿玛该是会好好约束他们的。”
乾隆知道苏召南是个正派人，也很为女儿着想，到底还是势单力薄，未必真能约束住，指尖点了点她的手背道：“正好苏家送来的工匠不错，图纸也极为详细，园子已经能立刻开工了，朕正巧想着给什么赏赐，索性这次让苏召南和你三个兄长一并抬入正白旗。”
这可是天大的赏赐了，抬旗后，跟姻亲就彻底拉开了关系，章家是绝不敢再如此恣意妄为了。
沐瑶满脸惊喜道：“皇上，此话当真？”
乾隆笑笑道：“朕不说虚话，就是暂时只让你家抬旗，至于苏家其他族人就得看看再说。”
他的恩赏暂时只惠及沐瑶的阿玛和兄长，至于其他人就没那么大方，得缓一缓了。
这样一来，苏家族人自然恨不能把身边人约束好，生怕因为一个不好，这个缓缓就变成没有期限的了。
沐瑶想着这一招真好，都不用苏召南费心，省了不知道多少事。
那些族人为了能跟着抬旗必定一个比一个听话，绝不会给苏家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第32章
乾隆的动作很快，立刻让人拟旨，派人出宫宣读。
沐瑶欢欢喜喜留他用了午饭，正巧小厨房得了一块新鲜的鹿肉，林御厨打算抹上特制的酱汁来烤。
隔着老远烤鹿肉的香味就若隐若无飘过来，沐瑶闻着都有点坐不住了。
乾隆看得好笑，沐瑶赶紧收敛了一点。
好在没让他们等多久，小厨房就开始上菜了。
鹿肉是放在最中间，味道是最为浓郁的。
而且刚烤好的鹿肉味道最好，自然要趁热吃。
沐瑶示意邓嬷嬷切开鹿肉，把第一块夹给了乾隆，他欣然吃了第一口，点头道：“不错，烤得火候正好，你也尝尝。”
她尝了一口，鹿肉表皮的酱汁味道正好，不多也不少，烤的火候确实恰恰好。
多一分就老了，少一分就太生了，确实相当不错。
沐瑶不敢多吃，毕竟鹿肉太补了一点。
乾隆也只吃了两块，就转向了其他菜式，也是相当节制。
沐瑶没看出他有多喜欢哪道菜，却也没有任何不满意的样子。
乾隆登基之后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却跟以前还是不一样，心思深沉了许多，很难轻易辨别出来。
既然辨别不了，沐瑶也没为难自己的意思。
反正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总是猜来猜去也太累了一点。
用完饭，沐瑶还让小厨房送来酸梅汤解腻。
她最近很喜欢这酸酸甜甜的酸梅汤，热过后放凉一会，不会吃着太凉，温温的只好入口。
乾隆喝了两口后道：“苏家长子明儿该是会带着他的夫人进宫来谢恩，回头你还能跟他夫人再见一见。”
上回因为有张氏在，大嫂跟她确实没能说上多久的话，沐瑶连连点头道：“这次我得好好招待大嫂才是，还得留饭，上回倒是太匆忙了一点。”
乾隆点点头，吃过饭后就回去御书房了。
沐瑶却觉得乾隆刚才仿佛停顿了一下，有些未尽之意，顿时有些疑惑。
正巧高贵妃下午过来景仁宫，一进门就笑着道：“还没恭喜你，苏家抬旗了。”
沐瑶笑着道：“慧娘这消息真灵通，是特意上门来庆贺了？正好，我刚心里有疑惑。”
得知苏家长兄和长嫂明儿要进宫来谢恩，高贵妃就笑道：“你啊，刚才说要留你大嫂用饭，那边皇上估计没打算留下你兄长用饭的。”
那就尴尬了，苏大哥带着夫人进来，回头夫人在景仁宫这边用饭，他就得饿肚子干等着吗？
沐瑶这才恍然大悟：“那可怎么办，我偷偷让人出宫跟大哥说一声，自带干粮进宫来？或者等中午的时候，我让小应子带点吃的，叫大哥能垫垫肚子。”
高贵妃听得乐不可支，摆摆手道：“既然皇上没说什么，必然是有所安排。你不必担心，也不用送吃的，不然弄得宫里仿佛怠慢人一样，连点吃的没有吗？”
哪怕不留饭，点心还是管够的，不至于真让人饿肚子干等着。
沐瑶苦笑，自己也是关心则乱了，宫里最不缺就是伺候的人和茶点了。
思及此，她抬头忽然见高贵妃皱着眉头的样子，不由道：“慧娘特地来，不只是恭喜我的吧？”
高贵妃跟着沐瑶去了里头坐下，就见她让人上了茶点后，就让宫人都退下了，只留下邓嬷嬷在门口守着，这才小声道：“我的围巾织好了，亲自送去慈宁宫。正巧皇后娘娘也在，就一并送上了。”
“皇后娘娘很喜欢，当场就戴上了，说是很暖和。太后娘娘只看了一眼，就让身边的嬷嬷收下，我看着忐忑，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沐瑶见高贵妃忐忑不安的样子，就安慰道：“也不必担忧，太后娘娘若是不喜欢自然不会收下，会收下肯定就是喜欢的。”
高贵妃皱眉轻轻点头，看样子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东西都送了，太后看样子不至于厌恶得当场扔出去，想必应该是不讨厌的。
高贵妃的眉头才舒开了一点，对沐瑶无奈一笑道：“太后娘娘瞧着一直不太喜欢我，反倒更喜欢娴妃一点。”
她不说，沐瑶也是看出来了。
而且当初娴妃也是太后亲自点名到潜邸当侧福晋的，足见太后对娴妃的喜欢。
就是乾隆对娴妃淡淡的，没太喜欢，去的次数也不多，对高贵妃就要更偏爱一点。
可能正因为这样，太后又不能气自家儿子，就只能对高贵妃有意见了。
在沐瑶看来，明明是太后无法左右乾隆更宠爱谁，这是迁怒到高贵妃身上的。
不过这话她是不能说的，只得含糊道：“人的心是偏的，自然有所偏爱，倒也不必为难自己。”
“哪怕同样是漂亮的首饰，有人喜欢单纯的金簪子，有人喜欢镶嵌碧玺，有人更喜欢珍珠的，总不能说是首饰的错，你说是不是？”
高贵妃点头道：“你说得对，确实如此。”
被沐瑶一安慰，她也有所释然，松了一口气道：“反正送都送出手了，还赶着天冷的时候送，算是了却我心里一块石头了。”
高贵妃赶着织围巾，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一直埋头苦干，总算是送出去了，她也是着实松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沐瑶给她倒茶，笑道：“确实辛苦了一段时间，如今你能松快下来了。”
高贵妃就道：“以前在潜邸，我们偶尔还能出去逛逛市集，在酒楼的包间吃饭喝茶，开着窗看楼下一会儿，如今出宫却没那么方便了。”
她们嫔妃们出宫，那阵仗太大，一举一动还可能被人盯着，都没那么自在的。
大冬天除了梅花其他都没开，外头也怪冷的，她们也不能逛园子。
“对弈我不太擅长，不如我们来玩投壶？”
沐瑶也起了兴致：“行啊，我让人去准备着。”
投壶这东西并不难，小应子很快就送了来。
高贵妃玩这个还不错，准头也好，十个有八个中。
沐瑶就要差多了，十个有一个中就不错了，玩了两盘就实在兴趣缺缺的样子。
无他，输得太惨烈了，简直不想继续玩下去。
高贵妃都没眼看了，不过想到沐瑶是汉女出身，跟她不一样，从小可能没学过骑射，准头自然要差一点，就为难道：“那我们不玩投壶，玩点别的？”
沐瑶就想到以前在夜市里玩的套圈，比起投壶要容易得多了。
套圈得有噱头才行，她想了想拿出点首饰和小摆件，看着并不多，又让人送来文房四宝，写了几个字放在锦盒里头。
高贵妃一看，险些笑岔气：“你也太有意思了吧，这张写钩什么都行，另外一张心想事成，还有这个‘让小厨房做一道喜欢的菜’，这算什么？”
沐瑶就笑道：“实在东西太少了，弄点有趣的礼物，回头套中哪个就能带回家，这些写着的纸条也能实现。”
“倒也挺有趣的，我先来。”
如今没有塑料，也没有硬纸皮，沐瑶只能让宫人摘了几枝柔软的枝条来，绕成一圈打结后当做套圈用了。
因着东西都不大，枝条也不用太长，高贵妃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会，用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扔，树枝就套在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里头。
素纹小心翼翼跨过其他东西，把那个小锦盒呈上来。
高贵妃打开，里面是一个碧玺小戒指。
碧玺是粉色的，并不算大，镶嵌在戒指上不算贵重，但是这样套中之前不知道是什么，套中后再打开就十分有趣了。
她兴致勃勃扔了几次，偶尔中偶尔不中，偶尔想要左边的却套中右边的。
几张纸条直接放进锦盒混在里面，然后打乱了放，所以高贵妃扔中后打开发现里面的纸条忍不住好笑。
最后纸条都被她套完了，高贵妃就笑道：“小厨房那道菜我还没想好，等下回想好了再过来让林御厨做吧。”
沐瑶笑着点头：“可以，这个放多久都行，能慢慢想。”
高贵妃套中不少东西，也不能占沐瑶的便宜，就让石榴拉回去钟粹宫拿了些首饰和别的，还是放进锦盒里面，放在地上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是什么。
沐瑶套中就太难了，扔好几次终于套中一个，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个猫眼石的镯子。
这一看就是高贵妃带过来的，并不算特别贵重，却也挺好看的，她直接就戴在手腕上，笑眯眯道：“真好看。”
高贵妃都看不下去了，因为沐瑶的命中率实在太低了一点，最后只能让一让她。
于是高贵妃投一次，沐瑶就可以投三次。
最后沐瑶还不如高贵妃套中得多，高贵妃就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都送给她了，让沐瑶哭笑不得：“这也太多了一点，不如我这边留下来，下次你过来的时候继续玩儿？”
“也行，反正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下回可以叫上其他人一起玩。”
高贵妃懒得带来带去，索性把东西都留在景仁宫了。
沐瑶也没打开，原封不动送进库房，专门空出一个大箱子来放。
主要如果全部打开，知道里面是什么，那么下次套中之后再打开就少一点惊喜和趣味了。
她不知不觉玩了一下午，送高贵妃出去的时候天都擦黑了，嘴角都带着笑。
等晚上沐瑶用过饭睡下后，她并不知道邓嬷嬷在外头跟素纹小声嘀咕道：“娘娘难得这么高兴，必然是因为苏家人抬旗了。”
在别人面前可能不好张扬嘚瑟，所以拉着高贵妃玩了一下午，就能光明正大表现出她的欢喜来了。
邓嬷嬷心里感慨自家娘娘不容易，因着身份的关系，总是过得有些如履薄冰，也是大病一场之后才渐渐放开了一些，如今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
素纹心下却觉得沐瑶是欢喜家里的好事，却也是因为下午玩得尽兴才这么高兴的。
不过看邓嬷嬷一脸感慨的样子，素纹就抿着唇没吭声。
第二天苏家长子带着夫人进宫来谢恩，他被李玉领着去御书房见乾隆，自家夫人则是被宫女领着去景仁宫了。
苏家长子叫苏嘉凤，被苏召南寄予厚望，所以起名为凤。
他这次能带着工匠上京，也是因为性子稳重又是长子，以后很可能就是苏家的下任继承人。
原本苏嘉凤觉得这次能带工匠去修园子，得了皇帝的赏赐已经算是光宗耀祖了，没料到居然还能抬旗。
这个惊喜砸得他晕乎乎的，昨晚一宿都没睡着，生怕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哪怕下午已经有宫人特意到客栈来教苏家夫妻礼仪，尤其是苏嘉凤，免得他在御前失礼，依旧一晚上不敢睡。
好在他身子骨不错，洗了把脸后就精神奕奕，换了一身最好的衣裳进宫来拜见乾隆。
乾隆看见苏嘉凤有些惊讶，毕竟他跟沐瑶实在没多少相似。
哪怕苏嘉凤长得其实不差，沐瑶却长得太好了一点。
乾隆是见过苏召南的，能看得出苏嘉凤长得更像他阿玛，想来沐瑶是更像苏召南的夫人了。
苏嘉凤不敢抬头，按照宫人的教导，进来后就立刻行礼谢恩。
乾隆示意他起来：“不必多礼，只要你好好替朕办差就行。”
苏嘉凤激动得连连点头，结结巴巴道：“皇上放心，草民一定尽心尽力。”
李玉在旁边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苏嘉凤结巴的声音，连脸色都没变一点。
乾隆倒是没在意，只觉得他们果然是兄妹，心思一样是那么简单，表情就能看出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心情相当不错，毕竟越是有城府的人，就越是喜欢心思简单的。
苏嘉凤面圣十分激动，那边苏大夫人不是第一次来景仁宫，就没那么紧张了。
她规规矩矩行礼后才落座，脸上带着笑道：“没想到皇上会给这么大的恩典，夫君昨晚一宿就没睡着，还担心吵着民妇，一晚上都不敢动。但是如此恩典，民妇哪能不跟着一起激动呢！”
沐瑶失笑，所以苏大哥激动得一晚没睡着，大嫂也跟着失眠了？
“夫君已经写信让人连夜送回苏家去，给的赏钱多，对方应该半个月之内就能到苏家了。”
虽然路途遥远，但是给的钱足够多，送信的人也不耽误，连夜就出发去江南送信。
这么大的喜事京城必然有人会过去给苏家宣读，苏嘉凤的意思是，生怕阿玛和额娘知道后太激动，当场高兴晕了就不好，索性先给他们提醒一二，好歹宣读的时候不至于失礼了。
沐瑶点点头道：“大哥做得周到，这么大的喜事很该提前跟家里说一声，让阿玛和额娘也能尽快高兴高兴。”
苏大夫人深以为然，又小心翼翼道：“民妇的弟弟和弟媳昨儿一大早就被官府护送回去章家，想来也该差不多时间到江南的。”
前脚苏家得了赏赐，后脚章家夫妻却被官府的官差押送回去，这两边的待遇差得实在太大，也不知道章家的表情会如何。
沐瑶只遗憾自己不能跟着回去亲眼看看，估计章家的脸色一定很有意思了。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说过不能动还要动，总归是个教训。而且苏家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章家以后就不敢胡来了。大嫂也是，若是担心章家人打扰你，别跟他们来往就是了。”
如今苏家的身份水涨船高，章家二老不说，其他亲属和姻亲恨不能巴结讨好，哪能敢得罪他们呢！
连带大嫂的身份都不同了，章家人是再不敢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更不能随意提要求了。
当然这是正常人的想法，要是章家二老的脑子不太好，还真可能态度继续跟以前一样。
沐瑶看出苏大夫人的为难，就道：“大嫂实在对付不了那就躲着，章家其他人肯定会劝着二老的。”
章家巴不得跟苏家搞好关系，哪里能让二老坏事。
不必苏家做什么，章家上上下下就就要把二老给摁住了。
苏大夫人想想也是，又觉得有几分心酸。
章家二老过去什么态度，以前章家其他人都不过问，如今估计族老们一个个都会出现来阻拦了。
看苏大夫人的面色，沐瑶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这个大嫂性子是好，却也太软和了一点，不过估计也是章家二老刻意培养成这样，以后就好拿捏住了。
苏家倒没因为是长媳妇的关系就必须找个厉害的，而是苏嘉凤喜欢就行。
沐瑶问了邓嬷嬷，得知永璋睡醒了，就让奶娘抱了过来，叫苏大夫人也能瞧瞧这孩子。
永璋长大了一点，白白嫩嫩的，看见陌生人也不害怕，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苏大夫人，看得人心都软了下来。
苏大夫人想到自家长子小时候也没有永璋长得那么可爱，果真是因为沐瑶长得好，永璋简直是挑着沐瑶最好的地方继承了，长得也是十分好看。
“三阿哥长得真好，眉眼很像娘娘，性子也是不怕生的。”
吃饭的时候还不需要人追着喂，永璋乖乖坐在沐瑶专门给他做的儿童椅上，奶娘轻松极了，只需要勺子一口口喂过去就好。
儿童椅没有一般椅子那么大，永璋坐着也不会滑下去，跟前还有个小桌子。
等他长大一点就能自个吃饭了，桌子就是摆放小碗和勺子的。
苏大夫人看着椅子十分好奇：“娘娘，这是宫里头的工匠做的吗？”
沐瑶就答道：“是我让人做的，之前永璋坐得不太稳当，奶娘要抱着喂，一手得扶着一手喂不太方便。若是让别的宫女抱着喂也好，不过以后永璋总要自个吃饭，提前习惯一下也行。”
苏大夫人明白宫里的阿哥是不一样的，他们六岁就要上学，既要一大早起来读书也要学武，比起一般人家的孩子需要学习得很多，身份不同承担的也不一样。
所以三阿哥早早自立是对的，哪怕心疼也不能纵着。
如今乾隆膝下的孩子不多，他却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
皇后嫡子还在，永璋作为三阿哥哪怕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能太差被比下去。
苏大夫人知道这位娘娘是苏家最小的女儿，比起大哥相差了足足十来岁，算得上是老来女了，备受宠爱，小时候性子柔柔弱弱的。
等她嫁过去后，对这个小姑子很是照顾，相处起来也很好。
毕竟小姑子性情温柔，脾气不错，就是也有些软和。
苏大夫人得知她要进宫后还很是担心了一番，生怕这个小姑子脾气太软在宫里会被欺负，过得不好，甚至后宫争斗中被人陷害或者伤了身子。
苏嘉凤虽然没说，也是担心这个妹妹的，不然也不会特意赶着上京来，几乎是一路没怎么停歇过。
幸好小姑子看来是长大了，在后宫也磨练起来，性子不如以前软和，也知道立起来，苏大夫人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看苏大夫人满脸欣慰的样子，沐瑶是哭笑不得，不能不提醒她道：“大嫂也得为孩子着想，得立起来才是。章家以后是你弟弟当家，未必不会再闹出什么事来。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孩子，大嫂左右为难，总归不可能两全其美。”
要帮弟弟就要牺牲孩子的利益，得看苏大夫人怎么想了。
苏大夫人一怔，目光渐渐坚定起来：“娘娘说得对，民妇总想着顾全两家的关系，章家却从来不给民妇脸面了。”
要不是她一退再退，张氏怎会得寸进尺呢？
张氏会如此，还不是自己的弟弟对她不够尊重，不以为然吗？
觉得苏大夫人作为亲姐姐，是绝不会跟他这个弟弟计较的？
沐瑶点点头，苏大夫人自个想明白就好，她并不希望看大嫂为难，更不愿意看到大哥为难的。
大哥和大嫂的感情好，大哥肯定不想大嫂难过，但是真要在两家之间徘徊，可能两边都讨不了好，索□□先想明白和做选择为好。
再想娘家好，却要自己的孩子委屈，当娘的哪里会舍得呢！
沐瑶留下苏大夫人用了饭，这才让素纹送她去跟苏嘉凤汇合再一起出宫。
苏大夫人回去客栈后，看着四下无人，才跟苏嘉凤把沐瑶的话转述了一遍，感慨道：“娘娘真是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却依旧心善得很，特意提点我，没叫我继续走了弯路。”
她是知道自己的性子有些优柔寡断，迟迟没能下定决心，也不擅长拒绝人。
如今被沐瑶点醒，苏大夫人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犹豫迟疑，叫苏嘉凤其实也是很为难，心下满是愧疚。
苏嘉凤对这个妹妹是又心疼又骄傲，搂着自家夫人道：“娘娘出手帮忙，以后咱们也有清净日子过了。你啊，以前总夹在两家之间左右为难，也得对自己好一点才是。”
“不高兴的时候就告诉我，不用憋在心里，我们夫妻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你若是为难，交给我出面就是，被章家欺负了，也还有我，还有苏家是你的靠山。”
苏大夫人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圈忍不住渐渐红了起来。
沐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让大哥两夫妻的感情更进了一步，心里那点纠结和为难是彻底没了。
她这会儿正高兴，因为郎世宁出了初稿，要送过来给自己看看。
等画作送来后，素茹和素纹小心翼翼展开画轴。
沐瑶期待的眼神渐渐变成震惊，然后茫然起来。
这鬼画符一样的线条，郎世宁搁这叫初稿，说是她的大概轮廓？
太糊弄人了吧！

第33章
沐瑶左看右看没看出这是什么鬼东西，越看越生气了。
邓嬷嬷看她的脸色都变了，凑过来看了一眼画轴，也是看得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沐瑶看她茫然的眼神，立刻解释道：“嬷嬷，这画是我。”
邓嬷嬷满脸震惊，这居然是个人，脸在哪里，下边那个居然是上半身吗？
小应子小心翼翼说道：“娘娘，郎大人说这只是最开始的初稿，要稍微过半个月才可能画得更清晰一点。”
沐瑶感觉这也太离奇了，不过她是见过完成的作品，虽然跟本人有所不同，但是也不至于跟鬼画符一样抽象。
所以艺术家的初稿，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就看不懂了吗？
还是说搁她这里，因为郎世宁只看了一眼，印象不深，所以初稿都含糊起来了？
沐瑶很想找个跟郎世宁合作过的甲方来问问，但是高贵妃的还没画，对郎世宁肯定不会熟悉。
如今宫里对这宫廷画师熟悉的，估计就只有乾隆了。
她想了想就让小应子去御书房那边跟李玉说一声，看乾隆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景仁宫一趟，自己有事想问问。
这事说急倒也不算急，沐瑶就没想着当天把人请过来。
御书房的乾隆听说后倒是稀奇，毕竟进宫这么几个月，没什么事沐瑶就不会派人过来递话，于是干脆道：“她倒是难得来请朕，就说朕今晚会过去。”
李玉看他的心情不错，立刻让人去景仁宫说一声了。
沐瑶没想到乾隆那么给面子，说来今晚就来了。
她赶紧让小厨房准备晚饭，另外叫小应子去问郎世宁，看看那边用的是什么画笔和画纸。
很快小应子就带回来一份，沐瑶看了看，居然是炭笔。
这炭笔其实已经跟后来的铅笔有点相似了，就是外边没有包裹住，拿在手里会把指头弄黑，却还是能画出很细的线条来。
沐瑶之前看那个初稿就发现线条尤其细，不可能是毛笔画出来的，果然如此。
画纸也不是普通的宣纸，要更厚实一点。
如果是宣纸的话，炭笔削得太尖就容易划破纸张，厚实一点就更好画了。
加上是油画的关系，颜料是湿的，宣纸就很容易皱，厚实一点的画纸吸水后也不会因为太薄就变得皱巴巴的。
沐瑶闲暇的时候喜欢做手工，会先画个简单的构思图，特意去学了点素描，只能算是皮毛。
她原本想着术业有专攻，如今她看了郎世宁的初稿，想着不如自己试试看？
沐瑶挥挥手道：“让人把大镜子抬出来，就放在窗边，光线最好的地方。”
她还让刘银做了个画板，能调整角度，画纸还能固定在上面。
万事俱备，沐瑶就在窗边对着镜子开始画自己了。
许久没画过素描，她刚开始有点没找到手感，废了几张画纸后才找到感觉。
先在画纸上规划好身体的比例，然后开始画大概的轮廓。
她是瓜子脸，接着是画眼睛，小巧的鼻子，不大的嘴巴。
沐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这才低头开始画。
这样对着镜子画画，在外人看来有些古怪，不过景仁宫里只有邓嬷嬷、素茹和素纹三个心腹在，小应子就在门口守着，也没别的人进来，她就放松下来，几乎是沉浸在画画中不可自拔。
足足画了两个时辰，沐瑶感慨自己真的太久没画了，停下的时候手都僵了。
画完后，她看着画作，再看看镜子，估计就七成相似。
邓嬷嬷见沐瑶停下笔，连忙把帕子递过来让她擦手，等抬起头来看见画作，不由惊讶道：“娘娘画得真好，人仿佛就在画上了。”
这话就赞誉太过了，不过沐瑶听着还是挺高兴的：“只能说相似，一模一样倒是不可能了，我也画不那样的水平来。”
邓嬷嬷连忙道：“娘娘谦虚了，宫廷画师把许多后宫女子画得都差不多，放一起都很难辨认出来，这画却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娘娘了。”
沐瑶想到后世留下的画像，确实跟本人差别还挺大的。
但是比起白描人像画，西洋画的颜色鲜艳，人物肖像还是稍微好一些，起码跟本人有五六分相似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沐瑶已经把大概的轮廓画完了，回头只需要上色就行。
乾隆过来一眼就看见两幅画，一幅十分眼熟，他看过不止一次，必然是郎世宁的初稿。
在康熙的时候，他很爱让郎世宁画下肖像，留下不少画，初稿他也是见过几回的。
等看向另外一幅，乾隆就忍不住皱眉道：“这是谁画的？”
见他不太高兴的模样，沐瑶有点惊讶，上前道：“皇上，这是我画的，是不像吗？”
乾隆摇头道：“不是不像，而是太像了，这样不好。”
沐瑶眨眨眼，满脸疑惑，太像怎么就不好了？
画像的话，不像怎么能叫画像呢？
乾隆就拉着她坐下，打发宫人出去道：“朕是觉得画像太像的话，人的魂魄就可能要被慑入画像之中。”
沐瑶目瞪口呆，还能这样解释？
她迟疑道：“可是，这画像跟人不像，那就不是西洋画了吧？”
乾隆笑道：“有几分相似就行，总不能整个人一模一样放进画作当中，这就不妥了。”
沐瑶总算明白郎世宁的初稿为何画得跟鬼画符一样，原来是乾隆这个甲方的要求。
她感觉自己可能冤枉了郎世宁，人家的画技不是不好，而是甲方的要求实在太多了。
画像不能跟本人不像，还不能太像，那让人怎么办，只能胡来。
这初稿就跟儿戏一样，等成品出来，确实中途估计只能疯狂改得不太一样，不然一样的话，乾隆就可能怪罪下来了。
郎世宁也怪难的，难怪一直想要退休。
乾隆见沐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才笑道：“没想到你这画技倒是不错，不上色倒也可以，不如给朕也画一幅？”
沐瑶就纳闷了：“皇上刚才不是说太像了不行，怎么皇上也想让我画一画，这不是不妥吗？”
乾隆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身子素来弱，画像自然要谨慎一点，而且没上色还好，朕是真龙天子就没什么好怕的。”
沐瑶很想吐槽，后世你这画像也没相似到哪里去，不也忌讳着吗？
搁这里就说没什么好怕的，真是口是心非！
不过乾隆想要，沐瑶也只能点头道：“那我尽力画一画，只是皇上的天人之姿恐怕没那么容易画好了。”
乾隆笑道：“你试试无妨，朕就等着了。”
这是不画也得画了，沐瑶也只好挤出一点笑脸答应下来。
乾隆看出她的不情不愿，伸手轻轻捏了下沐瑶的脸颊：“怎么，你还不愿意上了？”
沐瑶连忙斟酌道：“不是不愿意，就是我这点画工在皇上面前实在算是献丑了。”
乾隆还是笑：“这有什么，也就朕能看见，你也不必太担心。”
得了，这人当做情趣呢，估计收下画也就偶尔拿出来自个看看。
反正乾隆不打算给别人看，沐瑶也放心了。
不然她这真的是三脚猫功夫一样的素描画工，真拿出去就有点不够看，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晚上小厨房上的是冬笋炒鹿筋、芋泥煨肉、红烧鸭肉和豆腐羹。
沐瑶最喜欢的是那道芋泥煨肉，不是直接用芋头炖肉，而是把芋头挖空了，中间塞了肉糜一起炖。
芋泥里有肉香，肉里却也有芋泥的香气，吃着不腻，芋泥切得刚好一口大小，正好能一口一个。
乾隆明显更喜欢红烧鸭肉，筷子稍微动的多一些。
沐瑶是看出他今晚心情很不错，在景仁宫要放松了一些，吃饭的时候也不至于每道菜动筷子的次数是一样的，稍微能看出点喜好来了。
乾隆看沐瑶盯着自己的筷子，似乎认真记下他喜欢吃什么，就笑道：“鹿肉鹿筋还是在木兰围场上吃起来比较有意思，等秋天的时候，你的身子骨能更好一点，也能骑马，到时候能一块去围场走走。”
沐瑶听着还挺期待的，想想骑马跑在围场上，迎着风肆意奔腾，一定很有意思。
吃完饭，乾隆就兴致勃勃坐好，让沐瑶可以开始动笔了。
沐瑶无奈，只好让人架起画板，坐在他对面开始用炭笔画了起来。
依旧是先打比例，然后慢慢画轮廓。
她看一眼画两笔，再仔细看两眼才又拿着笔画几下。
沐瑶的神色认真，脸上没带笑，反而偶尔会皱着眉头思索一会才继续画。
乾隆还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认真看自己的眼神非常专注。
他看着这样的沐瑶，不知不觉竟然看了半个时辰，还是李玉看外边天色暗了起来，不得不小声提醒。
乾隆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起身道：“时辰不早，你今晚就画到这里，明晚再继续吧。”
沐瑶才从画作里收回了目光，听见这话不由一愣。
其实轮廓已经画得差不多了，细节方面只需要修一修就行，完全不需要继续盯着乾隆画，他明晚可以不来的。
不过乾隆都开口了，沐瑶当然不会拒绝，就笑着点头答应下来，放下炭笔后去洗手，然后沐浴去了。
两人分开来沐浴，等沐瑶回来的时候，乾隆也已经洗好了，坐在榻前示意她过来。
乾隆搂着沐瑶，忽然道：“看你是圆润了一些，这阵子养得还不错。”
他伸手捏了捏沐瑶腰侧，力气不大，让她感觉有点痒。
沐瑶忍不住自己也摸了一下，腰上的肉确实比之前多一些了：“我是胖了，还胖了不少。”
乾隆笑道：“哪里就是胖，分明是圆润了。这样才好，摸着柔软无骨，比之前更好了。”
他说的是真话，之前怀里人是瘦，却也太瘦了一点，抱着就像是个骨架子一样。
如今倒是长肉了，还长得恰到好处，该长的地方都长了，搂着要舒服得多了。
“御医和林御厨都不错，回头朕得赏一赏他们。”
乾隆一高兴就赏人，觉得御医给的药方不错，十分对症，林御厨掌管小厨房后做的饭菜也很合沐瑶的口味，才让人养得好了，又道：“当然，景仁宫伺候的人也精心，回头也该赏。”
沐瑶笑道：“那我就先替他们多谢皇上赏赐了。”
乾隆笑了：“那你得好好谢朕才是。”
他今晚兴致不错，把沐瑶翻来覆去的，让她觉得上一回的温柔是假的，只是体贴自己的身体还没彻底好起来。
如今乾隆发现沐瑶的身子骨已经大好了，估计就没有那么束手束脚了。
尤其沐瑶虽然不用梅花的吃食了，还是很喜欢用梅花的花瓣来洗澡，泡了一段时日，身上就带着若有似无的梅花香气。
这比香水更淡一些，就像是身体自带的香气，要贴近了才能闻得到。
尤其身上热了，出汗的时候，她身上的香气会稍微浓郁一点，叫乾隆更是沉迷。
不过他到底体贴沐瑶，哪怕还有余力也没真的折腾太久就歇下了。
沐瑶是累得挨着他的肩膀直接就睡着了，乾隆伸臂把人搂在怀里，很快也闭上眼跟着入睡。
她这次醒得比较早，外边天色还没亮，殿内角落只点着一盏灯，隔着屏风迷迷糊糊能看到两道身影。
沐瑶一个激灵坐起身，正想要下榻，听见声响的乾隆绕过屏风，伸手压下她的肩膀道：“你别急着起来，仔细头晕了。朕这有李玉伺候，你只管继续睡才是，时辰还早。”
她犹豫了一下没下榻，却还是坐着没有躺回去。
乾隆确实已经穿戴得差不多，等会吃点东西就能去上朝了。
沐瑶伸手把碎发拨到耳后，神色有些刚睡醒的慵懒。
见她乖乖坐着没下来，乾隆这才满意了。
要是让沐瑶别下来，她非要下来，那就叫人心里不大痛快的。
她这般乖，乾隆伸手摸了摸沐瑶的脸颊，感觉不是太凉，还是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本想着不吵醒你的，你今天倒是醒得早。”
李玉在屏风外提醒一句，乾隆知道时辰差不多，也没多留，出去吃用了小厨房送来的面饼。
这东西饱腹感强，吃一块就能半饱。
因着要早朝，乾隆也不能喝太多汤汤水水，不然中途想去更衣也不方便。
面饼做得不算太硬，不用配着水也能咽下。
他匆忙吃下两块面饼，很快带着李玉离开景仁宫了。
沐瑶还真的没下榻，更没送乾隆出去。
原本邓嬷嬷在外边看着有点心焦，担心乾隆会怪罪。
然而直到离开，乾隆都没有露出不悦的意思来。
她还怪纳闷的，进去后扶着沐瑶道：“时辰还早，娘娘要多睡一会吗？”
都吵醒了，沐瑶坐了一会也彻底清醒过来，摇头道：“我也醒了，索性起来吧。”
她扭头见邓嬷嬷还时不时看外头的样子，不由笑道：“嬷嬷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怠慢了皇上，不让下榻就不动了，还真的不送皇上出去，他会不会不高兴？”
邓嬷嬷轻轻点头道：“是啊，老奴就是有些担心。”
沐瑶拍了拍邓嬷嬷的手背道：“知道嬷嬷是担心我，嬷嬷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皇上既开了口，不照做那就是忤逆，反倒会不高兴了。”
乾隆又不是什么死讲规矩的人，而且不是在外头，就他们两人在，要沐瑶一副要死要活必须讲规矩的样子，他才会不痛快了。
反正她不用起床挺好，也就乖乖笑纳了。
看乾隆的表情也挺满意的，一副怜惜的模样，沐瑶就顺势而为了。
邓嬷嬷的声音更小了，只让沐瑶听见道：“老奴之前在潜邸的时候碰见娴妃娘娘两回，都亲自送皇上出门。”
沐瑶看了她一眼，知道娴妃是最讲究规矩的，乾隆让不用送，娴妃肯定没听进去，还觉得必须送才行，不然就坏了规矩。
娴妃非要送，乾隆拦不住，估计还觉得她不听话，让干什么还非要对着干，心里面可能有些不高兴的。
在不爱规矩约束的乾隆面前说规矩，他能高兴才怪，也难怪娴妃一直不是特别得宠了。
但是换做皇太后却很喜欢这样的娴妃，讲规矩的嫔妃才不会乱来，既不会专宠，也不会肆意妄为，还可能反过来劝着皇帝。
最后这一点娴妃以后确实做过，还不止一次，所以气得乾隆对她更冷淡了。
沐瑶一时之间开始怀疑皇太后究竟是喜欢娴妃，还是不喜欢她呢？
要说喜欢吧，知儿莫若母，皇太后对乾隆这个儿子的性情和喜好多多少少还是清楚的。
那皇太后如果想让娴妃得宠就该提醒她才是，怎么让娴妃一条路走到黑呢！
如果说不喜欢吧，皇太后处处偏向娴妃，从刚进潜邸开始，就特地指了娴妃做侧福晋，摆明是喜欢的。
而且进宫后，皇太后每次都让娴妃帮着皇后分忧，叫娴妃能得到后宫一部分的权力。
皇太后给娴妃赏赐不吝啬，除了皇后之外，她给娴妃的赏赐每次都是最多的，就连高贵妃也就差不多或者稍逊一点。
沐瑶想了想是越发迷糊了，又或者皇太后其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了解乾隆这个亲儿子？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不可能，或许皇太后偏爱娴妃，一来是不想让皇后一手遮天，让娴妃去分权了？
二来当时潜邸里面，除了受宠的高贵妃之外，就是原身了。
原身的身份要是提起来当侧福晋，皇太后不乐意，于是把娴妃弄进来了？
娴妃满族大姓当侧福晋是绰绰有余，直接就把原身压下去了。
沐瑶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呆，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至于吗？
她感觉自己可能没睡饱和饿了才开始胡思乱想的，索性起来洗把脸清醒了，吃着香甜的早膳，人才精神了起来。
今儿送来的是芋子饼，兴许沐瑶昨晚吃着芋头挺喜欢的，多动了几次筷子，小厨房那边就知道了，早膳特意做了这个。
外皮用去皮捣碎的芋头和糯米，里头夹了豆沙或者核桃仁还有桔丝。
一个个圆鼓鼓的就跟小南瓜一样，好看又好吃，有甜的有咸的也不会腻人。
沐瑶吃完后才想起郎世宁送来的画，既然乾隆说了不能太像，她也没有为难郎世宁的意思。
毕竟人家不是不想画，而是不敢画，她就让小应子把初稿送回去给郎世宁了。
等送回去半天，郎世宁却递话来，说是希望拜见一番。
沐瑶还奇怪了，不过两人要见面不容易，郎世宁是打发了徒弟来传话，她这边则是有小应子在外边应对了。
郎世宁的徒弟看来嘴皮子还利索，麻溜说了一通，把沐瑶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听得她晕乎乎的。
沐瑶听得有些迷糊，直到郎世宁的徒弟拿出夹在初稿里面自己画的那一张画，才明白他夸的是这个。
郎世宁见了之后惊为天人，十分想向她请教一二了。
闻言，沐瑶摇头道：“朗大人的画技很好，我这个就只会一点皮毛，怎能教人，这不是误人吗？”
郎世宁的徒弟对小应子嘀咕了几句，小应子才进来传话道：“娘娘，朗大人自认年纪大了，学新事物就太慢了一点，没得耽误了娘娘的时间，所以希望能让徒弟进来学上点皮毛，还请娘娘首肯。”
沐瑶挑眉，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点素描技巧在大师面前连献丑都够不上，怎么郎世宁就夸得只天上有一样了？
毕竟文艺复兴的时候就已经有素描了，这个时候素描应该趋于成熟，在西方已经作为一门学习的科目。
郎世宁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巴结讨好自己了？
而且还想把一个徒弟派到她的身边来，这是打算做什么？
沐瑶没急着答应，而是想不通郎世宁要做什么，就用了拖字诀，只说考虑一下，就打发人回去了。
那张夹在初稿送过去的画，徒弟自然是恭恭敬敬留下，压根没打算带回去的。
沐瑶感觉郎世宁还是很识趣的，知道她的手稿不能流落在外。
至于他究竟怎么想的，沐瑶想不通，就只能求教乾隆了。
反正乾隆今晚还过来，她顺势问一问不就正好了？

第34章
乾隆晚上过来的时候，没等沐瑶问话，就笑着对她道：“郎世宁对你赞不绝口，都想亲自过来学习，奈何不妥，只能退而求次之让徒弟过来跟你学一手。”
沐瑶惊讶道：“朗大人真这么说？我以为他说的就是奉承话。”
她满脸困惑的样子，让乾隆好笑道：“你这是妄自菲薄了，就连郎世宁刚进宫的时候这画技都不如你，他想学习一二也是应该的。”
沐瑶就奇怪了，不是说西方文艺复兴最是厉害，当初不但有达芬奇等等这种仿佛是从未来穿越的厉害人物，怎么郎世宁看她就惊为天人了？
她转眼忽然想到一点，素描发展最厉害的几十年，郎世宁却已经在这边了，看来确实没能学到精髓，所以看自己的素描才会惊为天人。
错过了在西方学习的最好时候，沐瑶对郎世宁还有点同情。
然而同情归同情，让郎世宁塞个徒弟过来，她是万万不乐意的。
毕竟郎世宁特意送徒弟过来，不就是想跟沐瑶攀关系了？
想必上回郎世宁过来，是看出乾隆对沐瑶的不同，才会选了她这里。
不知道郎世宁是自保还是想做什么，沐瑶都不乐意配合：“皇上，我可以拒绝吗？”
乾隆搂着她笑了：“那是当然，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郎世宁如今这样也足够用，你只提点一二告知他徒弟，让郎世宁自个摸索就是了。”
谁说郎世宁想学，沐瑶就必须教呢？
正好她不乐意，那么郎世宁就自个摸索去吧！
听见乾隆的话，沐瑶这才笑着点头，就开始今晚的素描活动。
画已经完成一半，白天的时候沐瑶忍着没动手，免得快手快脚画完了，今晚乾隆过来这个活动就要提前结束了。
她感觉乾隆其实也不是很在乎这幅画，只喜欢这个作画过程的互动罢了。
沐瑶也不能让他扫兴，继续慢吞吞作画。
反正乾隆应该也不急着要，以防以后没有别的新活动，她的动作也变得慢吞吞起来。
沐瑶懒洋洋画了一会，见乾隆一直盯着自己，顿时有点画不下去了。
她之前十分专心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心不在焉的，就发现被他牢牢盯着，浑身怪不自在的。
乾隆见沐瑶的手渐渐变慢，然后停了下来，不由好笑道：“怎么不画了？”
沐瑶小声道：“皇上一直盯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乾隆又笑了，让她放下画笔到自己身边来：“既然不画了，那就一起来说说话。”
沐瑶只得过去坐在乾隆身边，笑着问道：“皇上今儿瞧着心情不错。”
乾隆就点头道：“皇阿玛之前的瓷窑重新开了，朕打算让人多做些瓷器，你若是有需要的，回头也能挑一挑。”
沐瑶想到乾隆的喜好，比较想要先帝留下的瓷器。
不过这些估计要锁进库房里，大多不会再拿出来，她就道：“我这没什么缺的，库房里还有不少摆件都还没摆上呢。”
所以乾隆就不必再送了，她也够用了。
乾隆却觉得沐瑶实在太容易满足了，摇头道：“摆件放一放，久了不会看腻吗？回头等瓷窑开炉了，朕挑几样让人送过来。你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换，按照季节换也可以。”
沐瑶一听就知道是不能拒绝，就笑着答应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李玉忽然看过来敲门，小声禀报道：“皇上，太后娘娘有请。”
乾隆一怔，面露惊讶，毕竟这个时辰皇太后竟然会派人来请他，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沐瑶也是这么想的，赶紧起身催促道：“太后娘娘恐怕有要事，皇上快过去吧。”
见她如此体贴，乾隆就点头道：“也罢，朕过去看看，你也不必等我，今晚先安置吧。”
他想着皇太后的事说说就能回来，不过也没必要让沐瑶等着。
沐瑶却觉得太后忽然大晚上心急火燎把乾隆叫过去，估计是大事了，只怕他今晚不会回来了，还是笑着点头应下。
乾隆说完就离开了，径直去了慈宁宫。
他进去后，太后正坐在上首愁眉苦脸的样子，乾隆不由疑惑道：“皇额娘晚上叫儿臣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太后挥挥手示意宫人退下，请皇帝坐下后，这才无奈叹道：“是我娘家人的事，他们一时糊涂犯了错，这会儿递信进来，想要求皇上网开一面。”
乾隆听见后，脸上的表情就淡了一些，问道：“他们大晚上递信进来惊扰皇额娘，不是让皇额娘没能睡个好觉吗？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的？”
太后察觉他的不悦，只以为乾隆这是关心自己，觉得钮钴禄家大晚上打扰她不好，连忙解释道：“却是事关紧要，之前有底下人孝敬了五百亩上等水田，说是无主的，娘家人还是出钱买下来了。哪知道最近两天有人来报官，才得知那水田是一个乡绅家的，当地官员强买强卖，硬是只花了很少钱就抢了田产来当孝敬。”
“这事钮钴禄家没弄清楚就收下确实不对，然而也是不知者不罪了。如今有人到京城来报官，我都怀疑这是不是一个连环套了。”
先是有人怂恿当地官员把乡绅上等的田地抢了，然后转头再送给钮钴禄家，表面卖个好，然后就上京来报官，要把钮钴禄家扯进来置于死地。
乾隆听后神色不变道：“此事既报官了，想必京兆尹会好好查探，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京兆尹肯定不会冤枉人，那么钮钴禄家大晚上慌慌张张递信过来，真是心里没鬼吗？
太后也不确定娘家人是不是真的丝毫不知情，以求安心，所以才会求到自己面前来。
如果自己身为太后，连娘家人都护不住，岂不是叫人看笑话了？
“皇上，这毕竟关乎钮钴禄家的脸面，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乾隆皱了皱眉头，勉为其难道：“此事朕知道了。”
太后松口气，明白他这么说，此事就能迈过去了。
“时辰不早了，皇额娘早些歇息，就别担心宫外这些事了。”
被乾隆关心着，太后欣慰地笑了笑，被嬷嬷扶着进去歇息，另外让人送皇帝出去。
乾隆出去后没急着走，离开慈宁宫一段距离后，李玉才小心翼翼问道：“皇上，是要回去景仁宫吗？”
“不了，去御书房。另外派人出宫问京兆尹，钮钴禄家这案子轻拿轻放了。”
既答应了太后，乾隆是个孝顺的，就不会出尔反尔，心里却不怎么痛快：“另外让他搜集钮钴禄家这个案子里的证据，越详细越好，明儿就送进宫里来。”
李玉一听就开始同情京兆尹了，就一晚上功夫能搜集多少证据，只盼着他之前办事利索，已经搜罗了不少，不然就要头疼了。
“还有，”乾隆一边离开慈宁宫，一边继续交代道：“让人查一查，究竟是谁用什么法子大晚上送信进宫里来，还递到了皇额娘这边。”
宫门都落锁了，钮钴禄家竟然有能耐送信进来，还避开他的耳目送去慈宁宫。
要不是太后告诉乾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乾隆还以为自己登基好几个月，已经把宫里掌握得一清二楚，如今发现却不是如此。
“不去御书房，转道去长春宫。”
后宫的事还是皇后做主，乾隆匆匆赶去，就是跟她商量此事，并帮忙查探。
皇后之前得知乾隆去了景仁宫，还以为会在那边留宿，于是早早就拆了头发准备睡下，哪知道他忽然过来，只得赶紧起身梳妆。
乾隆却大步进来，挥手让宫人出去：“不必麻烦了，朕有事要你帮把手。”
皇后赶紧坐直身，随意束发后听他提及后宫送信的事，也皱起眉头来：“宫人在宫门落锁后在各宫是不能随意走动的，晚上能在宫里走动的，除了巡逻的御林军，就只有跑腿的宫人了。”
范围一缩小，要找人的话就比较容易了。
乾隆点点头道：“朕已经派人去查御林军，有劳你去查一查这些跑腿的宫人，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皇后连忙起身告罪道：“是我没能好好管束后宫，该是我的错才是。”
乾隆握着她的手让皇后重新坐下：“哪里就是你的错了，总是有些胆大包天的人，搬进宫里也没多久，收拾了一批，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
皇后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眸低却闪过一丝冷意，就知道后宫又要被清洗一遍了。
沐瑶等了一会没见乾隆回来，后来听说他从慈宁宫出来就去了长春宫，就吩咐道：“好了，不用继续等了，嬷嬷替我拆了头发，一会沐浴后就睡下了。”
邓嬷嬷忧心忡忡道：“娘娘不多等一会儿？皇上去了长春宫，等会指不定就会过来。”
沐瑶摇头笑道：“想必是出了什么事，皇上正和皇后商量呢，只怕没那么快完事。”
她困得不行，拆掉头发之后去匆匆沐浴，就躺在榻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乾隆确实原本打算回到景仁宫来，派人过来看一眼，发现熄灯了，就知道沐瑶估计等不及就睡下了，就不打算把人吵醒。
毕竟沐瑶这小身板看着好一点，还是刚恢复的样子，闹醒了说不准就要睡不着了。
他索性在长春宫这边留宿，第二天一早起来，宫门才开，京兆尹已经大清早候在外边，身上的官服还被清早的露水打湿了一片，让李玉递了折子进来。
乾隆带着折子去御书房看了两眼，气得直接把折子砸在地上：“混账东西！”
李玉吓得跪下了，小心翼翼把折子捡起来在手里捧着，却不敢上前去。
乾隆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一圈，眉头皱紧。
钮钴禄家真是越发放肆了，这个案子里头确实不无辜。
只五百亩上等水田都不算什么，乡绅的女儿被钮钴禄家一个旁支少爷看中，想要带回去却被拒绝，才遭了难。
当地官员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乡绅一家入狱了，二老在牢狱里没挺过去，女儿被带走，儿子也满身是伤，奄奄一息。
还是一个官差看不过眼，偷偷把人弄出去，才叫这个儿子能勉强跑到京兆尹这边报官了。
京兆尹还搜罗了一些证据，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平民就算了，连小官的女儿都没放过，甚至这孝敬的数目从几千几万，最近几个月下来积累了一大笔数目。
乾隆是答应皇太后不追究此事，就这么轻轻放过心里依旧不大痛快。
钮钴禄家因为乾隆登基，生母成为皇太后之后，做事就越发肆意妄为起来。
抢人和田地此事不止一次，甚至还有卖官的。
当地官员会孝敬这个田地，就因为这官位是从钮钴禄家那边得到的，能不急着孝敬然后继续往上爬吗？
钮钴禄家如此胆大妄为，那么其他人呢？
乾隆眯了眯眼，吩咐李玉道：“让人把后宫嫔妃的族人都查一查，看他们在当地有没仗着身份胡来。”
这些嫔妃的直系家人未必会轻举妄动，就怕其他族人不知道收敛。
“对了，苏家就不必了，旁支也不用，但是姻亲得查一查。”
毕竟之前才抬旗，苏家人肯定不会乱来，旁支正等着能一起鸡犬升天，哪里敢胡来，恨不能把身边人都约束住了，很不必浪费心思去查。
但是姻亲的话，那就未必了。
看看那个章家就胆大包天，其他姻亲也有可能。
李玉悄悄退下去吩咐，很快回来，把折子重新放在御案上。
交代完之后的乾隆没那么生气了，只揉了揉额角：“让京兆尹进来……算了，等下朝之后再把人叫过来。”
上朝的时候乾隆很是心不在焉的，就等着下朝了。
哪知道有御史出列，上折子就是罗列钮钴禄家卖官和抢占田地之事。
乾隆不耐烦道：“此事朕已经知道了，交由京兆尹来办，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御史一肚子的话只能咽下去，其他人看皇帝不耐烦的样子不敢开口，早朝就匆匆结束了。
京兆尹去御书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拜见乾隆后，斟酌着交代道：“当地官员已经被押入大牢，家眷和亲属都有牵扯，全部带走，家中财物无数也被列了单子。”
乾隆看着单子上的数量又开始生气了，这才上任多久就积累了如此多的财富，可见他搜刮民脂民膏有多厉害！
“那就把人办了，不必朕再吩咐，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京兆尹一头冷汗，连连点头，明白这个官员是凶多吉少了，上峰也得被牵扯进来，就钮钴禄家会被网开一面，只需要把收下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就好，因为不知者不罪反而不会被追究。
果真家中出了个太后，钮钴禄家恐怕是拿着免死金牌了。
不过也只有这次，京兆尹看乾隆的面色，想着钮钴禄家要是不收敛，估计下场比这个官员好不到哪里去。
此事摆平，御史们也不傻，明白是乾隆的意思，自然没人敢在早朝的时候再上折子。
太后知道后也松口气，让人递信给钮钴禄家，叫他们知道此事已经结束了，却是下不为例。
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钮钴禄家能够全身而退。
别说太后，钮钴禄家也是这么认为。
然而过了几天，早朝的时候好几个御史一起弹劾钮钴禄家此事，认为他们哪怕不知情却依旧犯错，不能丝毫没有一点惩罚，也该引以为戒云云。
乾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把钮钴禄家在朝廷上的官职往下降了一两级。
品级不高的，直接踢出京城外放了。
为此乾隆还特地去慈宁宫跟太后解释，一脸愧疚却无奈的样子。
太后能怎么办，反正娘家人就是官位降了降，避一避风头，以后再提拔上来就是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沐瑶知道钮钴禄家吃瘪，已经是差不多半个月后的事了。
还是苏大夫人进宫来，才叫她知道了。
沐瑶在宫里消息自然没那么灵通，其实苏嘉凤在修园子，也是因为对接的官员换人了，才婉转得知此事的。
苏大夫人原本进宫来不打算提及此事，免得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还是苏嘉凤觉得妹妹在宫里就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隐晦提醒一二为好。
不像后宫其他人，兴许还有家族的人递消息进来，唯独苏家却是没有人在朝廷当官，对这些消息是要落后许多。
沐瑶知道后相当惊讶，想到这阵子乾隆很少过来，起初来的时候心情不算特别美好，后来忽然就好了，原来是因为此事。
乾隆碍于太后情面就不好直接惩罚钮钴禄家，却也没真的轻轻放过，让他们是一点惩罚都没有。
太后估计以为官员降级再上来只是皇帝的一句话，他很可能以后就把此事彻底忘记了。
而且苏嘉凤只知道钮钴禄家被连累倒霉，官位都降级了，沐瑶却想得更多。
毕竟她在宫里也能感受到最近宫人的皮都紧绷起来，只在殿内伺候的心腹还不觉得，在外头走动的就尤为明显了。
尤其小应子提过两个有一面之缘的同乡忽然不见踪影，听闻是被慎刑司带走了的。
太后在深宫里面，钮钴禄家是怎么及时把消息递进来的呢？
必然是通过宫人，那么这谁就肯定被钮钴禄家收买了。
乾隆的眼皮底下，居然有人绕过他递消息给太后，能不恼才怪。
苏大夫人只提了提，也不敢说太多，免得给沐瑶带来麻烦，转而就把带来的锦盒递了过来：“这是夫君特意抽空做的，也不知道娘娘会不会喜欢。”
邓嬷嬷接过锦盒送到跟前来，沐瑶抬手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不由一怔。
这巴掌大的园林就跟她送去给太后的几乎一模一样，恐怕苏嘉凤知道沐瑶把原来的小园林送出去了，于是又亲手雕了一个。
这个跟之前的有些不同，院子要大一点，木头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能看得出苏嘉凤的细心。
沐瑶拿着小园林模型是爱不释手，笑着道：“我很喜欢，让大哥费心了。”
苏大夫人见她笑了，还拿着木雕不放手，就道：“娘娘喜欢就好，苏家这些年修缮了几次，还扩大了园子。这边建了个池子，里头种了娘娘最喜欢的荷花，还养了十几尾鲤鱼。旁边这是湖中亭，后边还建了几个院子。”
她对沐瑶细致说着苏家这些年的变化，苏家的二老还在，自然并没有分家。
孩子大了，一个个成亲了，原来的院子就有点住不开了。
正好后边一户人家要返乡，打算把院子出手，苏家索性就买了下来，把园子扩大了，建了新院子，让三兄弟能分开住得宽敞一些。
“娘娘原本的院子还在，每天都有人打扫，里头的东西就没挪动过。”
苏大夫人想说沐瑶什么时候回去苏家的话，还能住在原来的院子，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进宫的嫔妃要出宫没那么容易，更别提是去江南，还是回到苏家的。
沐瑶却听出了苏大夫人的弦外之意，笑着道：“或许会有机会的，皇上以后可能会下江南。”
苏大夫人知道皇太后是江南的，想必皇帝孝顺，有生之年会带太后下江南，就点了点头。
沐瑶看她不是太相信的模样，也没说太多。
毕竟以后乾隆带太后下江南不止一次，沐瑶哪怕不能回家，哪天见一见家里人还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苏家二老长得是不是跟自己的父母一模一样，沐瑶的父母早年因为车祸意外去世，只留下照片。
那时候沐瑶才三岁，如今记忆已经不深了，要是二老长得一样，兴许是上天给他们一家团聚的机会？
苏大夫人没留下用饭，这次递牌子进来，也是因为苏嘉凤给妹妹的礼物做好了，特意送进来的，很快就出宫去了。
沐瑶把玩着手里的园林木雕，让邓嬷嬷小心收好。
特意找来结实的锦盒，里面铺上绸缎，才小心翼翼把园林小木雕放进去。
大哥亲手做的东西，她得好好保管才行。

第35章
高贵妃来景仁宫找沐瑶玩儿，沐瑶还以为高贵妃想继续玩套圈，让邓嬷嬷带着人去布置了。
高贵妃却拉着沐瑶坐下，挥挥手示意宫人退远一点，这才小声说了太后那边的大太监被慎刑司带走的事：“正巧被钟粹宫的一个小宫女见着，回来告诉我的。”
她比沐瑶的消息更灵通，很是知道钮钴禄家的人被降级外放之事：“他们也是胆子大，病急乱投医，直接就送信进宫里来。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宫门都落锁了，他们却能真的把消息递进慈宁宫，皇上不生气才怪。”
沐瑶深以为然地点头赞同，又跟嘉贵人想得差不多：“皇上如此孝顺，想来那个大太监很快就会放出来了。”
高贵妃也点头道：“是啊，他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心腹，皇上也不会叫太后娘娘为难。”
两人闲谈了几句就没多说了，正好邓嬷嬷来禀报，说套圈已经准备妥当。
高贵妃就高高兴兴拉着沐瑶去玩儿了，反正慈宁宫那边如何，也不是她们能左右的，还不如吃好玩好得了。
她玩了几盘，顿时感觉不对劲了。
沐瑶这次套圈的准头比之前好多了，如果说之前十次只有一次中，这次就十次有三四次了。
高贵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然道：“你这是私下偷偷练习了？”
沐瑶笑眯眯点头：“哎呀，居然让慧娘看出来了。”
“好啊，你居然私下偷偷练，这也太不公平了！”高贵妃捏了捏沐瑶的腰侧，痒痒的让沐瑶笑个不停，连忙求饶。
“我这练习多了，不还是不如你吗？”
高贵妃想想也是，就笑道：“之前我总觉得一个人住要宽敞一些，如今发现钟粹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是咱们住在一起就好，也能时常一起玩儿一起用饭。”
不过其实两人住得也不远，走一走就到了，就是冬天如果下雪的话过来有些麻烦。
如今天气已经开始暖和了一些，下雪的次数不多，高贵妃过来也方便。
沐瑶知道高贵妃也只是说说罢了，毕竟一个人住惯了，哪能习惯跟别人一块住呢！
而且两人没住在一起，这才有距离美了。
真住在一起，沐瑶指不定也是要不习惯的。
再说，那么宽敞的宫殿就自己住，那得多痛快，何必有邻居呢！
沐瑶忽然想起景仁宫里算得上是邻居的海贵人最近很少出现，只窝在住处都不怎么出来走动。
除了请安的时候会跟自己打声招呼先走之外，海贵人就很少出现在她跟前。
比起嘉贵人，海贵人就要宅多了，几乎是足不出户。
不过比起嘉贵人，海贵人确实要省心得多了。
两人玩得热热闹闹的，也是香汗淋漓。
高贵妃摆摆手道：“不行，有点热了，暂时休息一会儿。”
她刚才套中了几个锦盒，一一打开，里头有自己的首饰，也有沐瑶放的小摆件。
若是套中自己的东西，就跟对方交换，这样一来彼此就能互换礼物。
高贵妃还挺喜欢的，玩得兴致勃勃，每次打开锦盒都可能是新的惊喜，永远猜不出里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玩久了还是有点累，两人擦擦汗，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坐下。
邓嬷嬷已经从小厨房提了点心过来，是如意糕，里面是枣泥或者豆沙。
做成福文的样子，又吉利又好看，还甜丝丝的十分可口。
配着素纹泡的红茶，相当解腻了。
沐瑶让人特意多搬了一张软塌出来，还让素纹做了好几个软绵绵的靠枕。
人倚在上头，一手吃着点心，一手喝着茶，别提多惬意了。
就在窗户底下，她们微微抬头就能看见窗外盛开的梅花。
高贵妃倚着一会儿，忍不住笑道：“你在这里倒是相当会享受，回头我也得在钟粹宫布置起来。”
太阳从窗户晒进来，暖融融的，窗外有美景，手边有点心和热茶，隔壁的沐瑶有一搭没一搭得跟自己聊几句，高贵妃舒服得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沐瑶笑道：“你要喜欢可以多来，也能在窗前放个软塌。这些靠枕容易做得很，你挑喜欢的颜色叫素纹多做几个，回头做好就送过去。”
高贵妃也不跟她客气道：“那敢情好，正巧我库房有不少布料都没能用上，等下让人送过来就是了。”
她可不是占人便宜的，沐瑶让素纹做靠枕，自己怎么都得出布料才是。
沐瑶也没阻拦，笑着应下。
高贵妃是个急性子，人还没回去，就让石榴去库房挑几匹布料送到景仁宫来。
石榴挑的都是颜色艳丽的布料，花纹倒是不会太出挑。
高贵妃看着就道：“这些颜色我都喜欢，不如每一匹都做一对，你一对我一对的如何？”
软塌上放，榻上也能放，多做几个也行。
她看着就挺舒服的，没事倚在靠枕上，或者抱着也舒服。
“就是得让素纹费心了，不如让石榴跟着一起做，那就快多了。”
沐瑶倒是无所谓，素纹做靠枕已经很熟练了，石榴也是个手脚麻利的。
果然两人头碰头凑在一起做靠枕，光是剪裁就相当快。
沐瑶之前让素纹打了样，原本该用硬纸板，可惜如今没有，就只能退而求次之用薄一点的木板了。
有刘银和小应子帮忙，打样很顺利，然后布料只要垫在下面，按照薄木板的样子就能剪裁出一模一样的布料来，不用担心靠枕做出来大小不一了。
高贵妃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中做法，不由笑道：“平日绣娘都是用眼睛来看，用手来比划大小，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用一样的木板来做。”
沐瑶就答道：“这样就快多了，毕竟眼睛和手再厉害，总归有些差别。如今这样的木板套上直接剪裁，都不用比划，做起来就快多了。”
这跟流水线差不多了，只要木板不坏，做出来的靠枕就真的是尺寸一模一样，跟机器做的差不多，都不会有误差了。
不管想做方的还是圆的，都有打板。
高贵妃感觉都不错，两样都想做。
软塌上就用方的，床榻上就用圆的靠枕。
靠枕外边是布料，里头用的是棉花，去内务府要一些回来就好，也不多费劲。
用了几天功夫，素纹和石榴就一起做好了几个靠枕，送去了钟粹宫那边。
高贵妃是爱不释手，垫着织毛线也行，抱着舒舒服服睡觉也可以，于是十分热情给皇后安利了：“娘娘，这个可舒服了，软绵绵的，你平日看账坐得久，用这个垫着后腰要舒适得多。”
她特意带了两个靠枕过来，一个是圆的一个是方的。
皇后听高贵妃一说，就把方的靠枕垫在后腰上，确实垫着腰，坐久了也能轻松一点：“确实不错，这是你让人做的？”
高贵妃摇头道：“我哪能有这个奇思妙想，也没这个手艺，是沐瑶做的，我算是借花献佛了。我在景仁宫见着不错，央着沐瑶让人多做了些送去钟粹宫，用着好就送到娘娘这边来了。”
皇后笑着点头，又打趣道：“你特意过来，应该不止是送这个靠垫的吧？”
高贵妃眨眨眼笑道：“果真什么都瞒不住娘娘，其实就是听说那位大太监被送去慎刑司……”
皇后打断她道：“这事可不好多打听，你怎的关心起这事来了？”
高贵妃总不能跟皇后说，实在后宫的日子没什么事，忍不住来打听点八卦听听了。
不过看皇后的样子，这事确实不能打听，高贵妃有点失望，还是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好吧，我就是好奇。”
皇后无奈道：“这事你就别好奇了，毕竟还牵扯到前朝了。”
高贵妃满脸惊讶，大太监的事居然还牵扯到前朝，那估计有点麻烦了。
“竟然如此，那我就不打听了。”
皇后知道高贵妃有点孩子气，却清楚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倒是十分乖觉。
高贵妃一肚子的疑问显然在皇后这里得不到答案，只好去找沐瑶私下嘀咕：“你说大太监这是干什么了，竟然还牵扯到前朝去。”
她没说的是，后宫不能干-政，无论嫔妃和皇太后都是如此。
大太监应该没这个胆子，莫不是皇太后想干涉前朝了？
要真是这样，皇太后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哪怕乾隆再孝顺，也是绝不容许皇太后的手伸到前朝去！
沐瑶也咂舌，却又觉得皇太后能坐到如今的位子，不可能不清楚皇帝和儿子终归是不一样的。
她琢磨着皇帝和皇太后的关系紧张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后宫。
第二天是请安的日子，沐瑶去长春宫的时候看着嫔妃的神色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唯独嘉贵人脸色苍白又瘦了一点。
她忍不住关心一句：“怎么嘉贵人比之前又瘦了，可是哪里不适？”
也没听说嘉贵人生病了，怎么瘦成这样，不吃饭了吗？
嘉贵人连忙起身答道：“最近睡得不好罢了，多谢纯嫔娘娘关心，不碍事的。”
瘦成这样，沐瑶都怀疑嘉贵人是不是肚子里长蛔虫了。
娴妃在前头道：“我让人请太医看过，嘉贵人没什么事，确实是夜里睡不好，却是忧思过重，得放宽心才是。”
沐瑶一愣，嘉贵人想什么想到忧思过重还失眠了？
嘉贵人低下头不吭声，一副惶惶然的样子，娴妃皱着眉头有些看不惯，却也没说什么。
高贵妃见着嘉贵人瑟缩的样子就不悦道：“怎么老躬着身子，怪难看的，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这是害怕得夜里睡不着了？”
嘉贵人的脑袋更是低下去，沐瑶却看见她仿佛轻轻哆嗦了一下。
不会吧，嘉贵人真做了什么坏事所以吓得晚上不敢睡了？
高贵妃也瞧见了，惊讶道：“还真的是？你做什么坏事了，把自己吓成这样，不如早些坦白算了！”
皇后刚好出来，听见这话不由差异道：“坦白什么？”
高贵妃还没解释嘉贵人刚才瑟缩害怕的样子，就见嘉贵人扑通跪下了，抬头的时候双眼含泪，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
见状，高贵妃连忙退后两步，拉着沐瑶去坐下了，小声道：“快坐下看好戏了。”
沐瑶忍不住好笑，这时候却不能笑出来，憋得肚子都有点疼了。
嘉贵人没留意两人坐下看戏的样子，自顾自对着皇后道：“娘娘，我、我错了。”
她用袖子蒙着眼就呜呜哭了起来，把皇后都弄得无语了，挥挥手道：“让嬷嬷先带你去后头洗把脸，哭得脸上的妆容都花掉了。”
听闻自己的妆容花掉了，嘉贵人用袖子直接遮住整张脸，乖乖起身跟着宇嬷嬷去后头洗脸，然后重新上妆的。
人一走，高贵妃就小声道：“皇后娘娘把主角带走，这场戏就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皇后没好气看了她一眼，娴妃在下首就道：“可能嘉贵人真做了什么错事才夜不能眠，说出来也好，免得一直憋在心里。”
后宫里就没什么事能瞒得住皇后，她也不觉得嘉贵人能做什么。
不过嘉贵人哭成这样，皇后也挺好奇的，却没打算让嘉贵人在嫔妃前哭哭啼啼。
把人叫去后头，也是让宇嬷嬷来问。
宇嬷嬷最是知道怎么安抚人，把嘉贵人安慰好了，放松下来，这才隐晦问了问，顿时无语了。
她还以为嘉贵人做了什么，原来不过是讨好太后娘娘跟前的大太监，送了两次礼物罢了。
如今大太监进了慎刑司再没出来，嘉贵人就吓坏了，以为大太监做了什么事可能要牵扯到自己身上，吓得晚上都睡不着，把自己活生生吓瘦了。
嘉贵人想着在太后娘娘面前得个好，特意给大太监送了两回东西。
如今大太监忽然给慎刑司带走，嘉贵人想到之前送出去的东西打水漂了要心疼，更害怕这大太监做了什么会扯她下水了！
她原本以为大太监是太后的人，皇帝就意思意思，很快把人放了。
然而等了几天，大太监丝毫没有被放出来的样子，嘉贵人更害怕了，整夜在殿内来回走动，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宇嬷嬷只得道：“贵人娘娘不必担忧，大太监是因为别的事进慎刑司，该是牵扯不到贵人身上的。”
嘉贵人泪眼婆娑看过来：“嬷嬷，是真的吗？”
见宇嬷嬷点头，嘉贵人这才着实松了一口气。
宇嬷嬷去前头凑到皇后耳边告知嘉贵人的事，皇后也是无语了，摆手道：“行了，没什么事这就散了吧。”
贵人们接连起身行礼后退下了，沐瑶也想跟着离开，被高贵妃一把抓住，只得重新坐下。
皇后一看高贵妃的样子就知道她好奇得很，就道：“嘉贵人没做什么，只是给大太监送了两次东西，见着人去了慎刑司有些害怕罢了。”
高贵妃挑眉：“她真没做什么，怎么心虚成这样了？”
皇后笑道：“嘉贵人就是胆子有点小罢了。”
沐瑶觉得皇后没说的是，慎刑司实在太可怕了，嘉贵人很难不害怕。
连太后跟前的心腹太监去慎刑司都出不来，鬼知道这人在里边会不会胡乱攀咬人。
不过嘉贵人怕什么，大太监想攀咬也不可能咬她，而很可能是太后了。
太后确实之前以为大太监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能送回来，谁知道人在慎刑司就再也没出来过，顿时有些慌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跟身边的心腹嬷嬷问道：“小德子是我的人，慎刑司会扣下人不放，你说是不是皇上的意思？”
心腹嬷嬷哪里敢答，小声道：“娘娘，已经好几天了，小德子在慎刑司只怕要熬不了多久的。”
太后并不觉得这个心腹太监做了什么，而是乾隆这是故意为之，要斩断她跟宫外的联系了。
她轻轻叹气，果然乾隆先是皇帝，然后才是她的儿子。
“去御书房看看皇上忙不忙，不忙就请他过来慈宁宫。”
嬷嬷赶紧应了，去御书房一请，乾隆二话不说就过来慈宁宫。
乾隆的神色跟以前一样，进来后嘴角含笑，开始关心起太后来：“皇额娘今儿怎的忽然叫儿臣过来，想必是为了小德子？”
太后点头道：“不必我多说，皇上也该知道我平日喜欢用小德子这个太监，人机灵又会来事，离着他是有些不习惯了。他除了给我递信之外，倒也没犯什么大错，还请皇上手下留情了。”
乾隆看了周围一眼，太后示意宫人退下后，他才开口道：“皇额娘可记得之前提过吏部尚书儿子的事，为他跟朕求情了？”
太后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此事，有什么不对吗？”
吏部尚书跟钮钴禄家算是远方姻亲，他儿子犯了错，这才通过娘家求到她面前来，皇太后随口就答应了，然后跟乾隆提了提。
乾隆看在太后的面上，也就没多追究吏部尚书儿子之事。
“皇额娘还记得，刚登基那会儿想要修缮一座古庙？”
太后点头道：“是，这是小德子给我提过，京郊一座古庙年久失修，里头却住着一位高僧。”
她皱着眉头，有些不解道：“这两件事有什么不对，跟小德子都有关联？”
乾隆眯起眼道：“是，慎刑司问过小德子，朕才知道吏部尚书孝敬钮钴禄家二十万两白银，给小德字五万两。那座京郊的古庙给了小德字两万两，事成之后又给了三万两，还另外送了一尊白玉佛。”
太后一惊，诧异地看过来，想说不可能。
然而她忽然想到小德子从外头寻了宝贝送进宫里来孝敬自己，正是一尊白玉佛。
那会儿太后的心情不错，就随手收下，还把白玉佛安置在小佛堂。
如今想来，小德子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一尊毫无瑕疵的白玉佛？
说是宫外头捡漏找来的，原来是他转手得了这么多好处吗？
太后喃喃道：“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
乾隆却继续道：“古庙因着皇额娘点头修缮的缘故，京中不少贵人都去上香送香油钱，短短三个月就得了三十万两白银，着实了得。”
这么大的好处，小德子看着眼馋，自然让古庙再吐出来一些给他。
要不是小德子频密出宫去古庙讹人要钱，乾隆的人也不可能注意到这件事，只以为皇太后信佛所以修缮了一座古庙罢了。
哪能知道身边的大太监因此获利，这利益还十分巨大？
太后终于明白小德子为何进了慎刑司出不来，一时皱眉道：“他是用惯了的人，在我身边多年，皇上能不能免他一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乾隆敛了笑，摇头道：“要是一次就罢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不知悔改，要是旁人跟着学，那如何是好？不过皇额娘放心，小德子不会被惩戒，只是身子骨不好，没能离开慎刑司罢了。”
他说完后就没多停留，只道还要跟辅政大臣商议政事，就离开慈宁宫回去御书房了。
太后颓然坐在位子上，久久没能回神，叫身边的心腹嬷嬷担忧地唤了一声：“娘娘？”
许久，太后才抬起头来叹道：“看来小德子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乾隆的意思很明确，他不会公然处决小德子，免得坏了太后的颜面，然而这个大太监是绝不可能走出慎刑司，只会“病死”在里头。
不管太后知不知情，小德子是死定了！
太后又喃喃道：“皇上也是提醒我，不要插手前朝的事了。”
先帝一去，她从贵妃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后。
身份尊贵超然，多少人上赶着来巴结讨好，奉承话听得太后都有些腻了，却让她有些飘飘然起来。
也叫太后忘记了后宫干政，却是皇帝最为忌讳之事。
“也罢，以后我就在后宫颐养天年，好好享清福，其他事就少管了。”
太后一时感慨乾隆有他阿玛杀伐决断之风，又明白到乾隆再孝顺，也绝不允许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
沐瑶几天后听说慈宁宫的大太监病死在慎刑司里头，既是意外，却感觉在意料之中。
这位叫小德子的大太监在太后身边多年，如今又犯了大错。
哪怕是太后的错，在乾隆眼里就是身边这些伺候的人错了，没好好规劝太后。
小应子那几天走路都垫着脚尖，生怕闹出一点声响来，有点惊弓之鸟的味道。
沐瑶也能理解他心有戚戚然，主子犯错就是宫人的罪过了，还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她心下也想到这次乾隆和皇太后的交锋，显然皇太后是彻底落败了。
小德子该是皇太后跟宫外钮钴禄家联系的纽带，被乾隆彻底斩断，太后退一步，是不可能再跟外头的娘家继续联系。
后宫被清扫一番，自是也没有谁敢私下递消息进来了。

第36章
隔了两天跟着皇后等人一起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沐瑶特意偷偷看了上首两眼。
太后的神色很平静，跟平日没什么两样，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大太监没几天就“病死”在慎刑司里头，也就草席一卷给送出宫外，估计就随便找个地方葬下。
也就起初还有人记着此事，然而很快就忘记大太监这个人了。
毕竟宫里头没了个人实在不是多稀奇的事，还有很多莫名其妙失踪了，大多不会去探究，想来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宫里的事情那么多，很多宫人也就唏嘘两句大太监的命不好，转头也就忘了这人。
就连之前蹑手蹑脚的小应子都恢复了以往的麻利，也没了惊弓之鸟的神态，仿佛事情一过，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次太后还让嫔妃们请安的时候带上孩子们，说是要见一见。
沐瑶也带上了永璋，皇后带了永琏跟和敬，另外叫上了永璜。
永璜年纪大一些，在潜邸的时候就已经住着独院，进宫后直接搬去了阿哥所，之前是被皇后派去的嬷嬷和奶娘一直照顾着。
永琏进宫后也过了七岁，不好跟着皇后住在长春宫，就跟永璜当了邻居，一起住在阿哥所里面，然后一起上课。
乾隆给两人请了个启蒙先生，是个老翰林，在翰林多年就没被提拔过，年纪有些大了，仕途就这样原地踏步，倒是学问还算不错，也不站队，这些年安分守己的，很适合当个启蒙。
毕竟只需要给两个阿哥打打基础，这个老翰林的学问很踏实，也足够了，就是为人处世不够好。
只启蒙一两年后，乾隆就得换先生了。
他暂时子嗣不多，就没打算分开两个儿子，单独给永琏请个太傅，而是让两兄弟一起学习，也能互相增进感情。
两兄弟进来后就乖乖给太后行礼，太后笑着点点头，问了永璜几句。
比如吃着如何，晚上睡得好不好，身边伺候的人如何，读书怎么样之类的。
比永琏高了一个头的永璜乖乖回答，不是点头就说都好，性子有些木讷的样子。
沐瑶知道他没了生母才半年，还从潜邸搬到陌生的宫里来。
没有母亲在，永璜总归心里惶惶然的，身边人只伺候他的生活，也不在乎孩子心里，就更循规蹈矩一些，只怕犯错惹人不快。
太后的面色有些淡，显然对永璜这样规规矩矩的孩子不是不喜欢，却很难亲近起来。
比起永璜，永琏就要活泼多了，行礼后就笑眯眯喊着皇玛嬷。
等太后跟永璜问完话，太后招招手，他就麻溜靠近过去，被太后一把揽在怀里。
永琏还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皇玛嬷，孙儿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太后搂着他笑道：“在我这年纪的人眼里，你长大了也还是孩子。”
永琏哪怕长得再大，也是她的乖孙儿了。
他听得脸红红的，就没挣脱太后的怀抱。
躲在皇后身边的皇三女和敬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今年才四五岁，被奶娘牵着出来给太后行礼，姿势倒是规矩得很。
就是小小人儿严肃行礼的样子，倒是显得更加可人了。
太后摸了摸孙女的脸颊，也搂在怀里笑着道：“和敬长得真好，看着性子也乖巧懂事得很。”
和敬被夸了，小脸粉扑扑的特别高兴，笑眯眯的在太后身边坐下。
永璋年纪小还不会说话，是被奶娘抱着上前拜见太后的。
太后伸手摸了摸永璋的小脸，感觉他身上暖融融的，也不热没有出汗，这才放心了，感觉奶娘照顾得不错。
沐瑶注意到太后没有戴指套，甚至指甲也没上色，还修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摸着孩子也不会不小心弄伤他们，确实就跟平常慈爱孙子的奶奶一样。
当然她不会真的以为太后跟普通奶奶那样，看太后对嫡子永琏跟和敬特别亲热，其他只算尚可的态度就能知道了。
不过好在孩子们还小，太后的态度也不明显。
要不是沐瑶留意，其实太后的态度挺正常的。
毕竟哪怕一样是奶奶和孙子，奶奶偏爱其中那么一两个孙子孙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起码对其他孙儿也不至于厌恶和嫌弃，态度也算亲切慈爱。
后宫只有这么四个孙辈，太后感觉还是少了一点，却没有开口。
毕竟皇后有过皇长女，哲妃则是有过皇次女，可惜都没多大就去了。
这时候提起来，不就是挖皇后的心窝子吗？
太后低头问了问永琏平日喜欢吃什么，都读什么书，夜里睡得如何之类的。
永琏乖巧回答，还反过来问道：“皇玛嬷最近胃口如何，夜里睡得踏实吗？”
太后眯起眼对皇后笑道：“这孩子才丁点大，就知道关心我了，还会反过来问话，真是个好孩子。也是你教得好，孩子才如此贴心。”
皇后笑笑道：“也是托皇额娘的福气，后辈们都好。”
沐瑶心里赞叹皇后这话说得真好，既避重就轻回答了太后独独夸赞永琏的事，把其他人都夸了，还把太后捧了捧。
太后听着也舒心，笑着道：“孩子们确实都好，慈宁宫也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皇后点头，嘴边依旧带着温婉的浅笑。
太后问过孩子们之后，也开始跟嫔妃们聊上几句。
她看了高贵妃一眼，只道：“贵妃的脸色瞧着不错。”
何止不错，高贵妃过得舒心，越发美艳照人了。
接着太后就转向娴妃，微微皱眉道：“娴妃看着又瘦了，总归要注意一点儿，别把自己累坏了。”
娴妃连忙摇头道：“太后娘娘莫担心，我就是最近有些上火才吃不下，瞧着才清瘦了一些。”
她这生怕太后让自己休息，太闲的话自己才难受！
太后是知道娴妃的性子，只道：“可让御医把脉，开个下火的方子了？”
娴妃答道：“是，御医给了清心丸，吃着尚可，总归要好几天才能恢复了。”
又不是灵丹妙药，不可能一吃就好，总要吃上好几天才慢慢好起来。
太后点点头，又转向沐瑶。
她原先见过沐瑶只觉得太瘦了一点，这段时间沐瑶吃好睡好，肉眼可见脸颊都饱满了起来，还白里透红，面色比起娴妃要好得多了。
太后知道景仁宫设了小厨房，难不成林御厨的手艺如此之好，把沐瑶彻底养起来了？
“纯嫔这气色好多了，林御厨看来有两下子。不如回头让人在翊坤宫那边也设个小厨房，娴妃对吃食总是不在意，得有人盯着一点儿才行。”
后边这话是太后对皇后说的，翊坤宫其实早就设了小厨房，但是娴妃就闲置了，毕竟她对吃食是真的不在意，感觉御膳房做的就挺好，送什么来就吃什么。
如今太后看沐瑶这脸色肉眼可见好起来，自然也心动。
皇后就笑着应下道：“是，回头就给翊坤宫那边的小厨房收拾起来，至于御厨的人选可能要娴妃亲自挑一挑了。”
娴妃对吃从来不在意，根本不知道御膳房送来的饭菜是谁做的，做的水平如何，反正填饱肚子就行了。
被皇后一问，她还真挑不出人来，就道：“御膳房的御厨就没差的，挑个老实本分的就行了吧。”
太后无奈看了娴妃一眼道：“御厨在小厨房，手艺总归要合你的口味才行。”
皇后就建议道：“不如让御膳房的御厨每人做一个菜，看看娴妃更喜欢哪一道，就选哪个人，如何？”
这样既不用担心有人往翊坤宫的小厨房塞人，又能找到合娴妃口味的手艺，还公平公正了。
沐瑶听得双眼一亮，这主意还真是好。
果不其然娴妃点头赞成道：“有劳皇后娘娘操心，这样是极好的。”
太后笑吟吟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午饭让御膳房那边每个御厨出一道菜送来看看。对了，记得让他们每道菜的分量做得差不多，别是谁做个特别大的，占地方不说，还特别显眼，那就不好了。手艺就该用在味道上，其他花里胡哨的没必要。”
沐瑶听着前面还以为太后觉得浪费，才让御膳房少做点。
听见后面，她才知道太后这是防着御膳房各出奇招来引起注意。
只把功夫放在外头，比如做得特别大和抢眼，又或者用颜色鲜艳的食材，让人一眼就能看见之类的。
娴妃也想到这一点，就补充道：“不如规定御膳房的御厨只能用普通的食材，分量也得差不多。”
皇后就道：“那娴妃妹妹挑几样食材，让御厨们做就好。”
限制了食材，那么每个人的起步就一样了，做出来的菜品就只在于手艺和味道，确实要更公平得多。
娴妃点点头，想着这会儿是冬末初春的时候，随口就道：“那就用应季的食材好了，这阵子该是吃荠菜的时候。”
沐瑶心里点点头，应季的食材来做菜品，确实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样的食材稀疏平常，御厨们大多是做过的。
别看御膳房看着御厨们都差不多，他们也是有等级区别的，资历也不一样。
有些御厨在御膳房久了，能用的食材品级也不一样。
要是用品级高的，年轻的御厨很可能就没做过，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反正娴妃只要一个能做普通菜式的御厨，又不必做宴席一样的菜品，就看看他们平常的水平就好。
御膳房也不是所有御厨都参加了，有的感觉自己年纪大了，过几年可能就要做不动了，就没必要跟年轻人争这个。
有些特别年轻的御厨也没争，毕竟他们的经验和手艺有限，争也争不过，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在旁边观战也能学点东西。
于是数下来，满打满算居然只有五个御厨参加，年纪都是三十来岁，正是青壮年的时候。
这个年纪在御膳房呆的时间不算短了，小十年是绝对有的，经验和手艺都有，就差一个机会，自然想要牢牢抓住这一次了。
荠菜是春天常见的食材了，五个御厨撸起袖子很快就决定好菜式，互相看了一眼。
显然彼此都不想菜品重复，然后送到贵人面前被比较。
御厨们借用了慈宁宫的小厨房，各显神通。
慈宁宫这边太后又看向嘉贵人道：“你的经书抄写得用心，已经让人送去护国寺供奉了。”
嘉贵人受宠若惊，起身连连道：“这是应该的，万万当不得太后娘娘夸赞。”
太后只微微颔首，示意她重新坐下：“若是你得空，也可以多抄几份放在小佛堂里头。”
嘉贵人自然连连答应起来，毕竟亲自送经书到慈宁宫的小佛堂，那就必然要拜见太后。
一来二去的，她只要努力抄经书，来慈宁宫的次数就越多，跟太后见的多了，自然关系要拉近一点。
再就是乾隆隔三差五会过来给太后请安，嘉贵人来得勤快，遇到皇帝的机会必然更多。
沐瑶肉眼可见嘉贵人的脸色都好了起来，不像之前那么苍白，脸颊都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看来嘉贵人之前被大太监的事吓坏了，这时候因为太后寥寥几句话是重新振作起来了，她倒是挺容易满足的。
太后对嘉贵人也就因为抄经的关系有印象，对其他贵人就不大记得，更聊不上什么话，转而跟皇后和娴妃聊了起来，偶尔还逗弄一下身边的永琏跟和敬。
沐瑶看得出旁边坐得规规矩矩的永璜偶尔小心翼翼抬头，看向太后那边的目光全是羡慕。
慈宁宫那边没等多久，就有太监来禀报，御厨们已经准备妥当，可以上菜了。
沐瑶想着这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御厨们的动作就挺快的。
太后一颔首，宫女们就一个个端着盘子上菜了。
自然是不说到底那个御厨做的，只摆了一桌，让人随意品尝。
虽说是给娴妃小厨房挑的御厨，太后也兴致勃勃落座。
沐瑶坐下后，发现五个御厨做了五种不同的菜式。
一道荠菜炒蛋，看着十分简单，但最简单的菜品才是最难做的。
鸡蛋不能炒老了，正是鲜嫩，荠菜也要炒得恰到好处才行。
手翻炒的速度要快，火候也要够大。
沐瑶夹了一筷子，鸡蛋很香，里面夹杂着荠菜，口感很清爽。
娴妃尝了后没急着评点，而是尝了第二道荠菜馄饨。
馄饨皮该是御厨自己擀的，很薄，能依稀看见里面切碎的荠菜。
馅里放了点肉末，调了味后跟荠菜包成馄饨，味道鲜香极了。
第三道是荠菜豆腐羹，放在漂亮的瓷碗里，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味道也不错。
第四道是荠菜羊肉饺子，羊肉很嫩，丝毫没有一点膻味，加上爽口的荠菜，这两种搭配也挺好的。
第五道则是荠菜丸子汤，荠菜该是先焯水后再切碎，里面再放切碎的鸡肉，还搁了鸡蛋，然后用勺子做成丸子，吃着十分鲜美。
几道菜都尝完了，沐瑶感觉味道都不错，要是她选的话都要苦恼，也不知道娴妃会怎么选。
娴妃比沐瑶想象中还要果断，直接就指着最后那道荠菜丸子汤说道：“就这个吧。”
她选得太快了，太后都忍不住惊讶道：“这道菜有什么特别的，让你一下子就选这个了？”
“简单且味道好，不干，有汤汤水水能咽下。”娴妃说完，又觉得太简单了一点，就补充道：“我不怎么喜欢吃面食，豆腐羹好看但是吃不饱。”
沐瑶眨眨眼，娴妃因为不喜欢吃面食，所以馄饨和饺子就立刻出局了。
荠菜豆腐羹摆盘十分好看，但是娴妃嫌弃这个吃不饱，也是个务实的。
最后只有荠菜鸡蛋和荠菜丸子汤入选，然后娴妃更喜欢汤汤水水好下咽。
这个选择够神奇的，沐瑶忍不住多看了娴妃一眼。
太后似乎也是意料之外，不过既然是娴妃的小厨房，她选的御厨只要自己喜欢就好：“那行，这道菜是谁做的？”
底下的高太监在门口早就候着，依稀听见娴妃的话，心想这个御厨倒是运气不错，赶紧上前禀报道：“回太后娘娘，这是张御厨的菜品。”
太后哪里知道御膳房里的御厨都是谁，只听后点点头：“那就让他准备去翊坤宫那边负责小厨房，食材的话还是走御膳房那边，也比较方便一些，娴妃觉得呢？”
娴妃没觉得哪里不好，点点头没有异议。
高太监就下去安排了，回去御膳房的时候拍了拍张御厨的肩膀道：“你运气不错，赶紧去翊坤宫那边的小厨房收拾起来。”
太后帮娴妃选好了御厨，也感觉有些累了，皇后就识趣地带着嫔妃和孩子们退下了。
皇后和娴妃是一个方向的，很快跟高贵妃和沐瑶分开。
分开后，高贵妃才小声道：“娴妃居然不喜欢面食，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别说她，沐瑶也是才知道。
请安的时候劳心劳力，不说要时时刻刻挺直腰板注意礼仪，还得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太后的问话。
高贵妃也是累了，没跟着去景仁宫玩儿，而是回去钟粹宫休息。
沐瑶也回到景仁宫，换了一身衣服后倚着窗边的软塌不想动了。
永璋还精力充沛，素茹陪着玩儿一会，他才肯去睡了。
沐瑶歇了一会，把林御厨叫了过来，问起这个张御厨的事。
林御厨这才知道翊坤宫准备重新开设小厨房，还特意让御厨做一道菜来选拔，没料到张御厨给得了去，连忙答道：“张御厨跟奴才差不多时候进的御膳房，也是只守着一个灶台，不怎么擅长做面食，却相当擅长做江南菜式。”
这就巧了，娴妃不喜欢吃面食，挑的御厨居然也是不擅长做的。
难怪其他人都做了饺子和馄饨什么的，就这个御厨特立独行做了一道丸子汤，原来如此。
沐瑶笑着点头：“那听着就合适，看来他算是高升了？”
林御厨笑着点头道：“确实，奴才还擅长做素菜，偶尔能派上用场。只张御厨擅长的，别人也擅长，别人擅长的面食他却不擅长，只有时候人手不够才去帮忙做上那么一两道菜。”
可以说张御厨的情况还不如林御厨，守着冷灶最多帮忙打下手做两道边角菜式，于是迟迟没能出头。
沐瑶的记性不错，后来宣布每道菜的御厨姓氏，她都记下来了，索性找林御厨都问一问。
擅长面食的两个御厨正是做了饺子和馄饨的，难怪面皮那么薄，馅料也拌得不错，可惜娴妃并不喜欢。
唯独一个特别的人，就是最先上的拿到荠菜炒鸡蛋的，正是高太监的干儿子，算是半个御厨。
说是半个，因为他的厨艺着实还不算到家，在御膳房守一个灶都有些勉强，又没有特别擅长的，但是厨艺说太差倒也不会。
哪怕有高太监这层关系，他也是不敢让干儿子冒险的。
不过去小厨房的话比起御膳房就要好一些，带着几个帮工过去，娴妃又是不挑剔的，高太监还想着这次是十拿九稳了，哪知道张御厨却忽然出了头，只能说张御厨的运气太好了。
哪怕高太监都不清楚娴妃竟然是不喜欢吃面食的，干儿子做了一道中规中矩的荠菜炒鸡蛋，味道确实不差，是干儿子相当拿得出手的一道菜。
然而娴妃就是喜欢汤汤水水，丸子汤正合她心意。
沐瑶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层关系，微微挑眉道：“高总管这样扶持自己的干儿子，御膳房其他人难道没意见吗？”
林御厨心想哪能没意见，斟酌着道：“虽说是高总管的干儿子，高总管却没太偏心过，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也没耽误御膳房的事。”
言下之意，高太监虽然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偏心，却是相当理智的，看得出干儿子的水平在哪里，也没真的把人扶得太高，免得人摔下来还要连累自己。
对其他御厨也没打压，该提起来干活就干活，从来不会说为了干儿子就把别人的机会给挤掉了，是个拎得清的。
沐瑶点点头，难怪高太监在御膳房能当这么久的总管，还是知道分寸的。
要他为了干儿子真的什么都不顾，那这个总管的位子就做到头了。
不过就为了个干儿子，高总管也很难做到这个份上。
林御厨看着都是纯嫔的心腹在，这才小声解释道：“奴才听闻这干儿子其实是高总管在宫外兄弟的孩子，他只有这么个兄弟却去得早，父母不在，嫂子改嫁，这孩子有一顿没一顿的，一头热就进宫来投靠他了。”
高总管虽然管着御膳房，却是不好经常出宫的，权力也没想象中那么大。
之前也好几年没跟宫外的亲人联系，哪想到自家兄弟去得那么早，孩子也不大就留下了，居然还进宫来了。
人都来了，高太监能怎么办，只能把人留在御膳房，算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至于去别的宫殿伺候人不说，还可能得罪贵人。
就干儿子那个性子实在不会来事不说，厨艺也不算特别有天赋，还不如留在眼皮底下当个小御厨。
会挑上翊坤宫也是娴妃讲究规矩，宫人彼此都不会互相使手段什么的，比起御膳房还更安静舒服的地方。
要是能好好干，在翊坤宫的小厨房干到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可惜干儿子没选上，被张御厨得了这个机会，高太监除了叹息遗憾之外就没什么。
机会都给了，干儿子差点运气，这能算谁的？
沐瑶听了御膳房这点八卦，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就让林御厨回去了。
旁边的素茹听了一耳朵，等林御厨走了，这才低声嘀咕道：“娘娘，高总管外头的兄弟去了，哪怕爹娘不在，族人也不管管，亲娘改嫁了，难道一个孩子都养不起吗？”
听着高太监那个兄弟去的时候，干儿子也是个半大小子了，送去当学徒什么的，哪怕辛苦一点儿，也能学点手艺，又有个温饱。
师傅不说教不教，起码在那边是吃住不愁的。
哪知道居然把人弄进宫里来，这不是自此就没别的选择，还断了兄弟的香火吗？
素茹继续嘀嘀咕咕道：“刚才林御厨说他们就两兄弟了，高总管在宫里，这侄子也进宫里来，那……”
那岂不是高太监一家子就这么断了香火，后继无人了？
“而且都是亲侄子了，怎么高太监还认作干儿子的？”
没等沐瑶开口，邓嬷嬷在旁边道：“素茹是心善，这才没瞧出什么来。高家估计旁支也没什么人了，这小子要是去酒楼当个小二，或者当个跑腿的，勉勉强强也能过。然而他非要进宫来，还是先斩后奏，这说明什么了？”
素茹一脸若有所思，一旁的素纹就开口道：“嬷嬷的意思是，这侄子是故意进宫来的？”
见沐瑶也好奇看了过来，邓嬷嬷就点头答道：“是啊，估计这小子在宫外听说进宫后能吃香喝辣的，有钱有身份，还有亲叔叔照应着，必然过得舒舒服服的，不就进来了？”
毕竟当学徒似是好听，却是真的辛苦，没工钱不说，还要给师傅做牛做马才可能学到一丁点的本事。
人都进来了，高太监能怎么办，就只能把人留下了。
不然亲侄子都去那什么了，已经不是完整的男人，再出宫去能怎么办，又不能成亲，除了留在宫里还能如何？
素茹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所以高总管也不敢对外说是亲侄子，只说是干儿子，免得说他以权谋私，把亲侄子弄进御膳房去？”
御膳房那么重要的地方，高太监的胆子还挺大，竟然把亲侄子弄进来。
邓嬷嬷却摇头道：“高总管既然说他是干儿子而非亲侄子，恐怕是让这侄子断了外头的关系，认了他当长辈。”
这在后宫里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宫人之间彼此攀关系，尤其年迈太监收养年轻太监来当干儿子养老，也算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毕竟老太监们送出宫外却是没有去处，大多都是宁愿死在宫里。
收养小太监后，也就有个帮忙后事的人，内务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沐瑶疑惑道：“那这样不怕那些老太监为了干儿子，假公济私给他安排好差事吗？”

第37章
听见沐瑶的问话，邓嬷嬷摇头道：“说好是给老太监们送终的，要是踩过线，他们就别想有人送终，而是一窝端了。”
原本想找个人来孝顺，回头干儿子也一并进去，还办什么后事，都一起办了。
“要给点方便还好，比如高总管这样，机会来了让干儿子也去试试，但是再多的就不会做了。”
比如张御厨的菜品得了娴妃的喜爱，高太监就让干儿子去冒名顶替，然后进了翊坤宫的小厨房什么的，这中事是绝不会发生的。
不说可能被人察觉，然后干儿子没好下场，高太监也是如此。
只给个机会，谁都能上，干儿子争气还好，不争气那就是他的事了，该做的高太监已经给到最好了。
沐瑶点点头，明白这就是有点关系，有机会去参加考核，却没有到全程保送的地步，也难怪宫里对这样的关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翊坤宫那边小厨房收拾好之后，娴妃竟然邀请自己过去一起吃饭。
沐瑶还挺诧异的，毕竟她跟娴妃的关系着实算不上特别好，怎的暖灶的事竟然请自己过去了？
不过她也欣然答应下来，还带了礼物，是一对成色还不错的水晶杯，喝果酒的时候最是适合，尤其是葡萄酒，颜色能从水晶杯里透看出来，十分好看。
收到这份礼物的娴妃笑着点头道：“这对杯子很好，多谢了。”
沐瑶看着空空荡荡的宫殿，还以为几个贵人也会过来，显然娴妃并没有叫她们。
上的也是简单的菜色，却都是应季菜。
看样子娴妃还是挺会养生的，知道什么季节该吃什么菜才最好。
菜式有荠菜百叶卷、枸杞春笋肉丝、香椿炒蛋和黄豆炖猪蹄，还有一道山药鸡肉丸。
娴妃之前说自己喜欢汤汤水水，却也没有把菜式都换成她喜欢吃的，显然还迁就了一下沐瑶，叫人有点受宠若惊了。
她不是个善谈的，两人吃饭的时候静悄悄，沐瑶是不知道要聊什么，就只能埋头苦吃。
不得不说张御厨确实有两把刷子，这菜看着简单，味道却都不错。
等她们彻底用完饭，宫女奉上温茶，娴妃沉吟一会才终于开口道：“今儿请你过来，其实也是有件事……就是听说你的素描学得不错，我想要跟着学一学。”
沐瑶满脸惊讶，娴妃竟然想学素描？
“这自然是可以的，就是娘娘怎么忽然想学这个？”
娴妃指着窗外道：“我这宫里的梨花就快开了，就想要画下来，若是能上色就更好了。只是得一步步来，我打算先学素描，回头再学油画上色。我看过郎世宁的油画，确实色彩斑斓十分好看，比起水墨画是别有一番特色。”
沐瑶还真没见过郎世宁的画，只有那个抽象的初稿，疑惑道：“真那么好看吗？”
娴妃就笑笑，示意胧月把一幅油画送了来：“这是郎世宁画的骏马图，我特意求了一幅回来。”
胧月和另外一个小宫女扶着画作，掀开了外边包裹的细布，看得出娴妃很喜欢这幅画，没挂在墙上，而是收藏起来。
等细布一掀开，沐瑶微微瞪大眼。
这幅骏马图算得上是中西结合了，骏马十分写实，就连马每个部位的肌肉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鬃毛都是用细笔描绘，仿佛肉眼能看出蓬松感来。
显然是西方的手法，然而骏马又是用水墨勾勒了线条，可以说是中西结合了。
画上有一对白马和黑马，颜色对比强烈，马匹的神态能看得出很放松，优哉游哉的。
旁边还有一匹白棕色的骏马，身上的棕色是成块状，正低头吃着草。
草丛微微向一边弯，仿佛平原草地上有微风吹过。
这幅画很能看出郎世宁的绘画水平来，沐瑶发觉自己之前是冤枉了这位宫廷画师，他的画技相当不错，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既有西方的写实，又能结合这边的水墨美。
沐瑶赞叹道：“朗大人的画技很不错，这幅画极美，仿佛能看见骏马在草原上悠然之态。”
娴妃笑着点头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郎世宁画风景和骏马都极好，就是在人物画方面有所不如。想必之前郎世宁肯定问过你，想让徒弟去你那边学人物画是吧？”
沐瑶颔首道：“是啊，我不小心把画的一张人物素描画像夹在朗大人送来的初稿里头，被他看见了。”
娴妃就道：“他是个好学之人，想来是看见你的素描画得很好，就想要学一学。不说你，就是其他宫廷画师都被郎世宁请教过。只要他不会的，都一定要跟别人请教学习才行。”
郎世宁作为画家很是有精益求精的作风，只要他不会的就到处请教，看来并非真的想攀附自己了。
沐瑶愧疚道：“是我之前误会了朗大人，不过娘娘是替他当说客来了？”
娴妃笑了：“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想学的是我，你拒绝的是他。”
欣赏归欣赏，娴妃跟着沐瑶学一学无妨，让郎世宁的徒弟跑过来让沐瑶手把手教就不太合适了。
沐瑶才发现娴妃是有些基础的，就是缺个人能指点一二。
娴妃拿出了平日画的素描，大多是窗外的花草树木，毕竟这是最容易模仿画的，也就附近，特别方便。
厚厚一叠画纸，也不知道她进宫几个月那么忙碌怎么能画出那么多来。
大多数都是从窗户各个角度画的梨树居多，沐瑶一张张看，很明显能看出娴妃的进步来。
她不得不感慨，娴妃真是不管做什么都特别认真，还相当投入，拼命得很。
这是吃饭睡觉和帮着皇后处理宫务之外，所有时间都用来画画了吗？
“娘娘这每一张都能看出些许进步来，光是自个摸索就能画得如此之好，实在是天赋了。”
被沐瑶一夸，娴妃只微微一笑道：“你不也是自个摸索的，也没请个老师，比我要厉害多了。”
沐瑶被说得有点脸红，毕竟她还真的有老师，只是在现代罢了。
但是如今她却不能说有，原身在苏家的时候没有请过老师，进潜邸后更是这样，这时候说有老师那是谁，不就难以圆谎了吗？
见沐瑶没吭声，娴妃就道：“我也不耽误你太多时间，只需要隔十天半个月让胧月把画作送过去，你帮忙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好。”
沐瑶看了看这些画，线条感就挺好，唯独光影方面欠缺了一点，看着就没那么立体了。
她指了这一点，娴妃一脸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总感觉这梨树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里的问题。”
娴妃示意胧月送来炭笔，低头就勾画了几下，抬头问道：“是这样吗？”
沐瑶凑过去看，接过炭笔给她示范怎么做阴影。
娴妃看了一会就知道了，中间让沐瑶调整了两次，她就已经掌握得像模像样，只需要之后多练习就能彻底掌握了。
沐瑶不由感慨，娴妃的学习能力是真的出色。
想来跟着皇后处理宫务，刚开始娴妃可能也不熟练，转头就学会了，然后得心应手起来。
娴妃自顾自画了一会，这才想起沐瑶还在，抬起头来有些歉意地笑笑道：“我画起来就容易忘记周围的事了，说起来我收藏的第一幅西洋画是太后娘娘送的。”
这事沐瑶还真不知道，娴妃就让胧月把画送了来。
是一幅普通的西洋风景油画，色彩艳丽，白色的屋子，周围一圈绿色树木，前面则是水池和五颜六色的鲜花。
没有一个人物在，却能看得出是西方一户精心收拾过的住处。
娴妃让胧月放下画，就打发宫人出去，对沐瑶苦笑道：“当初太后娘娘会送我这幅画，也是因为皇上那段时间很喜欢西洋画的。想着我熟悉一下，跟皇上也能聊上几句。”
沐瑶回想了一下，乾隆在潜邸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确实对西洋画相当感兴趣，不过却是用来应付先帝的。
那会儿先帝对西洋画才是真的喜欢，作为儿子的乾隆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那就无话可说了，于是也钻研了一阵子。
被太后看在眼内，还以为父子两个都喜欢，就赶紧告诉娴妃，希望能借此让她和乾隆的关系更亲近一点。
只可惜乾隆就是三分钟热度，等先帝去了之后，他对西洋画也就没那么热衷了。
反而娴妃看过后，对西洋画就真的喜欢起来，私下偷偷摸索画了一些。
虽然这么久只摸索点皮毛，会一些素描，不算入门，却是娴妃难得坚持的一点兴趣了。
娴妃就道：“也是多得太后娘娘，没想到西洋画如此有趣。如今只学了点皮毛就让我爱不释手，等学会了油画上色之后，想必就能真的完成一幅作品了。”
在她看来，画的厚厚一叠画纸只能算是摸索的废稿，不算是完成了一幅画。
沐瑶觉得娴妃对自己的要求是真的高，不管哪方面都是如此，就宽慰道：“我对油画色彩也还没摸索好，回头可以一起慢慢学起来。”
娴妃点点头，以前只能自己一个慢吞吞摸索，走了不少弯路。
几个月下来才算是有点成果，刚才她听沐瑶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地方，有中忽然豁然开朗的感觉。
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学习画画，后边还能一起摸索油画色彩的事，娴妃今儿难得嘴角的笑容都比平日要多一些了。
沐瑶看得出娴妃是真的喜欢西洋画，整个人都生动起来，那张脸都不像平日那样毫无表情。
察觉娴妃很想一个人单独继续画画，沐瑶就主动告辞了，免得她不好意思冷落了自己，努力找话题聊天。
娴妃看出沐瑶的体贴，特地亲自送她出了翊坤宫。
等沐瑶回到景仁宫，还没坐下多久，就听邓嬷嬷说，翊坤宫那边几个太监送了礼物过来。
她满脸诧异道：“都是什么？”
刚才沐瑶走的时候，娴妃明明没什么表示，怎么前后脚就送东西来了？
几个太监把锦盒放下，行礼后就走了，生怕沐瑶会拒绝，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去一样，走得比谁都快，转头就不见人影。
小应子还想给他们递赏钱，抬头就不见人，他也是懵了。
沐瑶看得好笑，知道必然是娴妃吩咐的。
邓嬷嬷就问道：“娘娘，这些要收下吗？“
“先看看是什么，”沐瑶还挺好奇的，要是太贵重的东西自然要亲自送回去给娴妃，若是不贵重的话就打算收下了。
素茹帮着打开锦盒，沐瑶发现娴妃是真的贴心。
第一个锦盒里头是厚厚一叠空白的画纸，正是适合西洋画的。
第二个锦盒里头是一盒各色颜料，几乎大部分的颜色都包括在里头了，其中几个比如孔雀绿是青金石磨成粉末做的。
不说价钱不菲，就是这么大量的青金石磨成粉，实在奢侈极了，沐瑶手里头是绝对没有的。
金色颜料则是用金箔磨成粉用的，也是属于奢侈品了。
这么些颜料娴妃直接就准备上，也让沐瑶不必破费的。
就沐瑶刚才说想尝试摸索油画上色，娴妃就把自己准备的全套送过来。
哪怕有钱，要搜罗出这么一整套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来娴妃应该准备好久了，转头就送过来一套，手里头估计也就剩下一套的。
娴妃如此大方，沐瑶感觉不能辜负她，怎么都要绞尽脑汁把以前看过的油画技巧都努力想起来，再告诉娴妃。
看娴妃这学习的天赋，想必只需要一两个重点，她就能立刻抓住精髓学起来。
沐瑶转向第三个锦盒，居然是一对天丝手套，薄如蚕丝，戴在手上就跟没戴一样。
她拿起来的时候还疑惑，娴妃怎么忽然送自己手套，而且这手套是用最上等的蚕丝做的，也是价值不菲。
可以说是有价无市之物了，毕竟上等蚕丝的数量太少，几乎就是专供宫里，只有少数在外头。
后来沐瑶才想到，油画的时候上色很容易颜料沾到手上，就不容易清洗了。
有了这一对天丝手套在，戴着的时候刚好服帖，画画的时候不碍事，还能避免沾上颜料不好清洗。
沐瑶感慨娴妃果真是十分周全之人，里里外外都想到了，还无一不妥帖。
这些东西虽然贵重，却都是她需要用的，而不是只能看的花哨东西了。
她犹豫了一会，想着是娴妃的好意，就把东西收下了，回头得努力帮娴妃学起油画来，自己得拼了，也得努力练习起来！
沐瑶先把素描的技巧重点写下来，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刚才她说了一些，却担心自己有没遗漏的，就一点一点写下来看，然后再回想比较一下。
就这么个重点，沐瑶就写了好几天，恨不得有个打印机把脑子记得的东西都打印出来。
写完素描重点，沐瑶感觉整个人都快掏空了，趴在桌子上都要起不来了。
正巧高贵妃过来玩儿，看见她趴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沐瑶有气无力抬头，看见她才虚弱地挥挥手道：“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脑瓜子平日用得太少，突然用多了，感觉后脑勺都有点疼了起来。”
高贵妃听得一脸莫名，无奈道：“你这是想什么，想得后脑勺都能疼的？”
沐瑶简单一说，高贵妃就笑道：“原来娴妃喜欢油画，倒是难得见她有个喜欢的。我以为她就喜欢处理宫务，之外就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了。”
还别说，沐瑶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娴妃就是个工作狂。
除了工作之外的事，娴妃都可能不感兴趣，哪想到竟然有个画画的喜好。
不过别人画画是兴趣，娴妃就当工作差不多，简直是奋不顾身，连带着沐瑶都不敢偷懒了。
高贵妃看沐瑶那么累，就提了个建议道：“你跟郎世宁学油画是不行的，不过我记得郎世宁自己写了书，你也能看着学一学，不比自己摸索来得容易一些？”
沐瑶忽然坐直身，连连点头道：“慧娘这主意好极了，我这就派人问一问。”
就是她拒绝了郎世宁教他的徒弟，郎世宁会愿意借书给自己吗？
还没等派去郎世宁那边的人回话，夜里乾隆过来的时候，李玉就捧着一个锦盒，放在了沐瑶面前的桌上。
沐瑶满脸好奇道：“皇上，这是什么？”
乾隆笑道：“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沐瑶就笑了：“那看来是皇上送给我的东西？那我就打开了。”
她抬手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是几册书，翻开一看，最上面竟然是一本画册，底下则是两本如何学习油画的书。
画册的风格除了郎世宁之外就没别的了，沐瑶顿时惊喜道：“皇上，这是朗大人的画作和教导油画的书籍？”
她还担心书是用外文写的，虽然能看懂，却也太晦涩了一点。
而且沐瑶要怎么跟乾隆解释，她忽然能看懂外文的事？
幸好她翻开书，上面写的是方块字，并不是外文，心里顿时偷偷松了一口气。
乾隆就道：“你不是让人问郎世宁要书，朕就直接给你带过来了。”
沐瑶满脸欢喜道：“多谢皇上，我还担心朗大人不肯借书的。”
“有朕在，他敢不借吗？”乾隆挑了挑眉，开口答道。
沐瑶一听就忍不住问道：“朗大人真的不想借吗？”
所以这些画册和书是乾隆强抢过来的，郎世宁碍于他的情面不敢不借，也不敢要回来了？
乾隆伸手轻轻敲了下沐瑶的额头，好笑道：“想什么呢，郎世宁自然愿意借的。这书也是翰林院那边帮忙翻译，郎世宁的官话说得不错，写的字就很一般了。”
沐瑶心想一个外国人会说一口流利的官话已经相当了不起，还说得这么好，会写就更厉害了，估计郎世宁就是写得一手字不够漂亮，这才被乾隆嫌弃的。
乾隆把郎世宁跟自己比较，那就有点太欺负人了。
沐瑶翻开看了看书的字迹，确实非常工整。
她刚才还怕翰林院的人一手行书，那还不如外文，自己更加看不明白的。
沐瑶一目十行看了两页之后问道：“皇上，这书是朗大人自个写的？”
乾隆就点头道：“是，外头的书带进来麻烦，而且还要翻译，不如他口述，让翰林院的人照着写就是。或者郎世宁自个写，让别人誊抄一遍就好。”
沐瑶是琢磨点味道来了，看来外头的油画和舶来品能进来，但对外文书籍的管控还是比较严格的。
不说两边的文化差异大，也是担心外文里头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误导人就不好了。
对乾隆来说，不好掌控的东西还不如直接不让它们进来，那就省事多了。
然而外文有些关于物理化学等等这些对科技进步比较有好处的书籍没能进来，却还是让人惋惜的。
沐瑶对画册和几本书是爱不释手，拿着就不肯放下，乾隆都有点看不过眼了：“朕还在这里，你的眼睛就快贴在这些书上了。”
闻言，她只好放下书道：“这不是我高兴的，皇上特意带过来，我就恨不能立刻打开来看。”
这话让乾隆终于高兴一点，挥手示意邓嬷嬷把锦盒拿走。
邓嬷嬷从善如流把书收拾好，整个锦盒就拿开了，生怕自家娘娘看着书就忘了旁边有皇帝在。
她简直是拿着就走，担心被沐瑶叫住的模样。
沐瑶顿时哭笑不得，她也不至于非要这时候看书的。
趁着小厨房那边膳食还没准备好，她就挨着乾隆，说了今儿见娴妃的事，也说了自己为何忽然想要跟郎世宁要书，打算学油画的事。
对娴妃喜欢西洋画的事，沐瑶是不清楚，却是瞒不住乾隆的。
他微微点头道：“朕知道娴妃喜欢油画，跟着你学一学也好，反正也不耽误她帮皇后处理宫务。”
沐瑶听着乾隆的意思，仿佛娴妃哪怕再喜欢油画，都不会为了画画放弃宫务，似乎有点喜欢恋权的意思？
这就实在有点冤枉娴妃了，毕竟帮皇后处理宫务这件事分明是皇太后开的口，然后乾隆也点头了。
宫务繁多，虽然皇后一个人也能处置好，却总归是太累人了一点，有娴妃分担着就要轻松一些了。
沐瑶想了想，斟酌着道：“毕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娴妃想必也不好拒绝。我看娴妃画画的时候就十分沉迷，显然是极为喜欢的。”
画画的人坐上一天都不感觉累，只觉得转眼一整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要不是帮皇后处理宫务，想必娴妃的画技就要进步得更厉害的！
乾隆眯了眯眼，自然听出沐瑶对娴妃的维护。
两人平日来往不多，也就今儿一起吃饭画画了，看来倒是交心了？
沐瑶难得开口为别人，这个人却是娴妃，乾隆感觉挺有意思的：“之前朕说过打算过几天去圆明园，要准备的事情也多。既然如此，你也去给皇后帮忙，让娴妃能空出点时间来画画？”
听罢，沐瑶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懵了。
她刚才不就给娴妃说了两句好话，怎么干活的事就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第38章
见沐瑶仰着头，一张脸满是迷茫的样子，乾隆好笑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吓傻了？”
沐瑶摇摇头，坐直身道：“皇上，我素来愚钝，估计给皇后娘娘帮不上什么忙……”
她话还没说完，乾隆就摇头打断道：“你不懂，那就多请教皇后和娴妃就是了，没什么人一开始就会的。就连皇后当初刚开始接手潜邸事务的时候也有点手忙脚乱，有皇额娘指点一二后才慢慢上手了。”
“只要你想做，就没什么做不好的，看看你钩毛线和画画不就挺好的了？”
乾隆这话摆明是沐瑶不想做也得做，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沐瑶眨眨眼，有点不明白了。
毕竟皇后和娴妃两人处置宫务得心应手，其实已经很从容了，根本不缺帮忙的人，怎么乾隆就非要她加入呢！
乾隆搂着沐瑶，低声解释道：“你如今是立起来了，却还是缺了一点。朕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你手里有点东西才能在宫里长久立足。”
沐瑶看着他，心里诧异。
乾隆这是承认自己的宠爱并非长长久久，反而宫里的权力捏在手里才是最实在的吗？
他这倒是实话了，就是沐瑶没想到乾隆会这时候提点自己。
可能沐瑶的眼神太直白了，就连乾隆都能猜出一二来，好笑道：“怎么，这不像朕会说的话？”
沐瑶连忙摇头道：“我就是有些诧异，皇上这话算得上跟我掏心掏肺了，我感激还来不及的。”
乾隆轻轻点头道：“朕以前并不算是最出挑的，也是因着皇爷爷的关系被另眼相看，这才有今天。朕跟着皇爷爷早早就在宫里生活，从小就见识过许多。知道这宫里头直接得很，谁得了宠，谁手里的权力就能慢慢多了起来。”
这一点沐瑶还是知道的，因为康熙喜欢乾隆这个孙子，才让他从几个兄弟里面脱颖而出了。
不过乾隆也是自谦了，毕竟他出生的时候是真的好。
乾隆出生的时候，前面的二兄弘昐两岁时早殇，接着嫡兄弘晖和三兄弘昀先后去世，前头只有弘时一个兄长。
说是第四子，其实是第二子了。
而且他五岁就过目不忘，十岁遇到康熙后被带进宫里，在这位帝王身边亲自养育。
除了那位废太子，还没谁有这样的殊荣。
等康熙去世，雍正继位，阿哥们长大后，弘时被溺爱而行为放纵不谨，弘昼却远不如弘历，弘曕的年纪却太小了一点。
只有四个儿子，这一比较下来弘历可谓占了天时地利，加上雍正早早去世，年轻的乾隆顺势登基，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丝毫没多少挫折了。
头上除了皇太后，长辈大多都去世了，也就没谁约束，乾隆这皇帝当得是轻松舒服得多。
不像先帝熬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登基，却要接手康熙留下的烂摊子，库房空虚，十几年兢兢业业才囤起来却累得早早撒手人寰，最后全便宜了乾隆。
只是难得乾隆竟然为她着想，知道沐瑶的娘家势微，苏家没有人在朝堂上，她又是汉女，这是希望她借由给皇后帮忙处理宫务，好歹在宫里彻底站稳脚跟的。
不管处理什么小宫务，总归是有东西捏在手里了，谁都不敢小觑。
沐瑶没料到乾隆想得那么长远，却也实在得很，顿时感激开口：“还是皇上想得周到。”
哪怕她不想干，就乾隆这份好意就不该辜负了。
乾隆搂着沐瑶低头笑道：“知道你容易满足，心思也不多，朕就替你多想一点就好了。”
沐瑶是看出来了，乾隆对谁上心就真的会特别温柔周到，若是不上心，那是彻底忘在脑后。
哪怕不为了她，为了永璋，自己也得让乾隆一直上心才行。
不过也不知道沐瑶做了什么，乾隆这会儿倒是真的对她颇为上心的。
沐瑶回想了一下却没有头绪，索性放下了。
反正她之前怎么样，如今也该怎么样好了，总归因为自己性子这样，乾隆才会多上心的？
这晚上过得是温馨又走心，沐瑶第二天一大早就醒来，赶上乾隆上朝的时候，麻溜爬起来给他整理领子。
她原本想着该早点起来，还是晚了一点，乾隆都洗漱好换了衣服，就差吃个早膳去上朝的。
乾隆看沐瑶迷迷瞪瞪的样子起身给自己整理衣服，顿时觉得有趣：“好了，看你还迷糊着，就不必操心了。”
当然沐瑶哪怕迷糊的样子，依旧好看得很。
沐瑶笑眯眯退后一步，看着李玉给乾隆彻底整理完之后，才上前给他挂了腰饰，是一块青色龙纹玉佩和一个荷包。
荷包看着应该有些年头了，她感觉有点眼熟，就被乾隆握着手道：“这是你之前给朕做的荷包，倒是有些旧了，不如给朕再新做一个？”
沐瑶一愣，点点头，立刻答应下来：“好。”
她进去洗把脸，把长发简单束起，就出去陪着乾隆用了几口早膳，送他出了景仁宫，转头就道：“给我换一身衣裙，我也该去长春宫了。”
虽然昨晚乾隆只嘴上说说，不过该是派人跟皇后说一声了。
果然等沐瑶去到长春宫的时候，香岚就在门口候着，领着她进去道：“皇后娘娘在后边，就等着纯嫔娘娘过来了。”
沐瑶进去后行礼，再抬头见除了皇后之外，娴妃也在。
皇后笑着让沐瑶过去坐下，指着桌上的册子道：“皇上跟我说过了，正巧开春要去园子，准备的东西不少，我正愁缺人手，皇上就让妹妹过来帮忙了。”
这话说得真好听，明明是乾隆硬塞她进来，倒像是皇后请沐瑶过来当帮手一样。
沐瑶笑吟吟道：“皇后娘娘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就是，就怕我不熟悉，做得磕磕碰碰的，别给娘娘添麻烦才好。”
娴妃在旁边道：“没事，慢慢熟悉就是了，只有一点，错了一回就得记住，可不能一错再错的，免得耽误事了。”
闻言，沐瑶点点头，她是来帮忙干活，不是拖后腿的，要是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没搞清楚而不断弄错，自己都没脸继续留下了。
娴妃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明显是先兵后礼，事情先摆出来一开始说清楚，后边就没那么多麻烦和分歧了：“这是底下人拟的单子，你来看看。”
沐瑶接过单子看了看，都是各类准备的东西，有用的，比如载人的马车，装笼箱的马车。
另外还有吃的，除了食材之外还有御厨跟着多少人，帮厨多少人。
各宫出行要大约给多少马车，跟着多少人，有多少笼箱等等都需要预估，还要预估多一点，免得到时候忽然少了，还得另外调配。
厚厚一叠，看得人眼晕。
沐瑶忽然感觉皇后说缺人手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光是这些一两个人怎么能短时间内都过一遍，怎么都得人帮忙才行了。
沐瑶看着感觉这一头那一头的，就在白纸上画了个表格，写上每个宫的名字。
底下则是需要的马车数量，随行的宫女和太监的人数，贴身用的东西装的笼箱数量预估等等。
只要在后边填个数量就行了，如果都检查过了，就打个勾来表示，还可以后边跟着检查的人写上名字，如果出错了，就能立刻找到人来问了。
这样一来就要清晰多了，而不是一股脑全摊下来，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沐瑶写完后就先把景仁宫的填上了，毕竟这个自己会熟悉一点。
她想着自己要带的东西不算多，永璋要带的却不少。
孩子习惯的餐具要带，寝具也得带上，毕竟习惯了，换了新的反而可能睡不着。
衣服还得多带一些，毕竟永璋如今快一岁了，已经尝试着到处爬，衣服很容易就脏。
等天气稍微热一点，那永璋换衣服就要更勤快一些，自然多带一点为好。
哪怕绣娘跟着也不可能立刻变出衣服来，多带点总是不慌。
估算下来，景仁宫光是装笼箱的马车就得至少三四辆，另外邓嬷嬷肯定要跟着，加上素茹和素纹，只留下小应子看门就好。
其他粗使宫人就不必带了，园子那边必然是有的。
沐瑶大概写上后看了看，感觉是一目了然多了。
她这边写完，娴妃凑过来一看，顿时双眼一亮道：“这个法子颇好，一眼就能看明白，也能立刻找到负责的人，很是方便得多。”
娴妃拿着表格递给一旁的皇后，皇后看完也是连连点头道：“这个确实好用，回头宫里收拾东西还能列个单子，写上需要带的。负责衣服首饰的，负责小阿哥那些东西的，照顾小阿哥的人等等，都可以写上去，回头若是落下什么也能找到负责的人，而不是乱糟糟的。”
收拾东西出行，因为东西多又是零碎，很容易不是丢了就是落下了，可能就找不到了。
如今有这个表格在，让人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一件件放进去，旁边还有人监督，盯着一样样勾上，就不必担心再弄丢了。
沐瑶没想到皇后只看了两眼，很快就举一反三想到用表格的方法了，连忙点头道：“皇后娘娘这个好，一样样检查，笼箱上要是把单子贴上，回头去了园子重新收拾的时候也不必手忙脚乱还找不到东西了。”
皇后含笑点头：“还是妹妹聪慧，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好法子，我早该让妹妹过来帮忙的。”
被皇后夸赞，沐瑶美滋滋摆手，谦虚道：“这有什么，能帮上娘娘的忙就最好了。”
娴妃挑眉看了过来：“你这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还谦虚什么，赶紧帮忙多写几张。”
物件清单的表格还得重新做一个，刚才那一张就能先让香岚和香韵帮忙誊抄起来。
两个宫女的动作很快，誊抄出来两页递给皇后和娴妃，皇后就交给宇嬷嬷，让底下人照着单子上来。
不过粗使宫人大多是不识字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就有些麻烦了。
皇后沉吟道：“那就让识字的宫人跟着，帮忙写上名字。”
这就要麻烦多了，沐瑶想了想就提议道：“不如给不识字的人做个印章，又或者用他们的腰牌来画押印上去？”
腰牌上有字，还是宫人的名字，不必他们会写，直接印上去就好。
这是个临时的法子，以后也用普通木头做个小印章，上面只有名字，刻得也能少一点。
小印章让工匠做就好，反正只要名字清晰，也不要特别漂亮规整，一天就能做好几十个，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平日用手指来画押，指纹虽然在，但这时候都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指纹，用印章确实要简单得多。
皇后沉吟片刻，却没有立刻确定下来：“这事得跟皇上商量一下，再看吧。”
沐瑶一愣，才想起乾隆才是印章之神，最是喜欢各式各样的印章。
要宫人们人手一个印章，也不知道乾隆会不会不乐意的。
她看了皇后一眼，感觉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皇后还以为沐瑶被吓着了，连忙安抚道：“别担心，这事要是不成，用腰牌也是足够了。”
沐瑶点点头，把其他分门别类的表格单子做好了，左边填写物品，后面跟着数量和笼箱的位置，再后边是负责人的姓名。
娴妃就问道：“这笼箱位置要怎么确定？”
沐瑶想了想答道：“在笼箱上面贴单子，或者贴个标记，比如甲乙丙丁这样的，找起来就方便得多了。”
娴妃点头道：“没料到你对这些倒是有想法，确实早该叫你一并过来帮忙的。”
沐瑶笑笑，她也只是用上前人的法子了，在搬家的时候确实特别好使。
甲乙丙丁要是不够，后面还能用上戊己庚辛壬癸，再不行还有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
天支地干都用上，总归是足够用的了。
贴上这个之后，每个宫殿住的人还不一样。
比如翊坤宫内住着娴妃之外，还有另外三个贵人，她们的东西规整后要是用相同的法子，很容易就混淆了，毕竟箱子都用一样的标记。
沐瑶就道：“除了这个，还用颜色来区分。写的颜色不一样，就代表不同人的东西。若是麻烦，还能用一二三四来分开。”
这样一来，各人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混淆在一起了。
之前虽然也有分开，却没有如此细致，确实同个宫殿的主子未必会混淆，但是贵人们就未必了。
她们毕竟住得近，东西也不多，不可能独自用一辆马车，很可能会混淆在一起，到时候分开就很麻烦了。
这样一来对贵人们说就要方便得多，白贵人在收拾的时候忍不住跟婉贵人道：“听说这法子是纯嫔娘娘想的，主子娘娘们倒是不怕混淆，我们的就不一样了。”
她的东西不算多，只装了六七个笼箱。
婉贵人的就更少了，只有五个，她们两个加起来就得装在同一个马车上，还有点空位估计是给嘉贵人留的。
因着嘉贵人之前颇为受宠，进宫后东西也比她们这两个不算受宠的贵人多了。
带去园子的东西，嘉贵人也要多不少，足足十几二十个笼箱。
一辆马车塞不下，好在婉贵人和白贵人那边的马车还有位置，不然嘉贵人就得放弃几个笼箱的。
对嘉贵人来说，哪个笼箱都不想放弃，毕竟里面全是衣服首饰鞋袜等等的东西。
去园子起码住上好几个月，她才不要总穿一样的衣服，那怎么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呢！
但是把衣服全部带过去也不现实，所以带的这些都是嘉贵人精挑细选过的，自然哪个都舍不得放下了。
嘉贵人原本觉得每个笼箱都要贴上标记，哪怕不用她自己动手也是麻烦。
然而等宫女们吭哧吭哧收拾好，她忽然想起有一对珍珠耳环不小心也放进去，原本想这两天戴的。
嘉贵人还以为宫女们翻出来要好久，哪知道看着单子，转头就在标记的笼箱里面找到了。
她大为惊奇，手里拿着珍珠耳环看着那些单子，自己不得不承认，放的时候稍微麻烦了一点，找东西的时候是真的太方便了，一点都不费劲的。
而且东西都规整好，写得清清楚楚，不但找起来不麻烦，也不容易丢东西了。
各宫都发现这个好处，就连太后那边收拾的时候都用上了。
皇后特意跟太后提起此事，太后就笑道：“纯嫔一向躲懒，却是个机灵的，以后可不能让她再偷懒了，得多帮忙才是，这主意是真的好。看我这些东西又多又零碎，这会儿都能规整好了。”
不说出行时候收拾，就连库房的东西也能按照单子分门别类放进各个箱子里面，找东西的时候只要拿出单子照着找编号，立刻就能找到，别提多方便了。
太后之前听乾隆说要让纯嫔去给皇后帮忙，她还以为是添个名声，实际上也就没什么用，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毕竟刚进宫的时候，皇后也试图让高贵妃帮忙，最后弄得更乱不说，两人也痛苦，高贵妃索性就退出去，不敢再帮忙了。
太后想着沐瑶会不会跟高贵妃差不多，如今瞧着却是看走眼了，倒是个聪慧机灵的，也是个玲珑心。
这点小事其实并非没人能想出来，平日也是规整写上单子，但是编号这个还真没人想到会更方便。
另外每处固定的负责人这个，更是妙极，也不怕丢了东西后有人互相推诿了。
皇后就笑道：“是啊，之前纯嫔妹妹身子骨不好就没想叫她劳累了。如今她好起来了，立刻就来帮把手，确实是帮上大忙了。”
太后轻轻点头，一高兴就让心腹嬷嬷去给沐瑶送了赏赐，赞赏她这次的好点子。
于是沐瑶就收到了好几匹江南少见的双面绣布料，一对玉如意。
太后赏了，皇后也紧随而来，送来一座珊瑚摆件，约莫两巴掌高，十分精美。
知道沐瑶立功了，乾隆也颇为高兴，大手一挥跟着赏赐。
他这次的赏赐就有点与众不同，竟然给沐瑶送了一个半臂高的首饰妆匣。
外边是雕花镂空，里面打开是一层层的抽屉。
最上层左右都是小抽屉，左边的抽屉还要更薄一点，只有两指宽，足足有两个，能放一些小物件。
里头居然还分隔开，戒指、吊坠等等这些小东西放着也能一目了然，哪怕挪动也不会混在一起。
右边的抽屉是左边两个抽屉加起来，要深一些，就能放镯子之类的不太厚的东西。
底下的抽屉更宽一些，放簪子、步摇、簪花等等都是可以的。
再下面就更宽敞了，能放胭脂水粉和香水，不必都堆在桌子上，打开就方便多了。
而且最上面还有一个机关，镂空板子放下的时候就是个装饰，拿起来却能固定，能把镜子放上去，还能调整角度，真是绝了。
沐瑶对这个礼物简直不要太满意，满足了所有的需求：“皇上送的这个真好，我这就把首饰都放进去，回头还可以带去园子。”
见她欢喜的样子，显然真的很喜欢这个首饰妆匣，乾隆就笑道：“这是工匠费了一旬功夫才做出来的，朕瞧着还可以，就给你送过来了。”
他说是还可以，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乾隆又道：“你那个单子画得极好，回头让库房也照着这么办，找东西就方便多了，别是以后跟朕说丢了这个那个的，如今就没有由头了。”
沐瑶还说他怎么忽然如此大方，原来是要把表格拿去用。
她摸着妆匣十分上道开口：“能给皇上帮忙就好，只管拿去用就是了，以后若是丢东西也能知道究竟是谁负责的，又原本放在什么地方。”
乾隆微微颔首道：“确实，之前皇后跟朕说，你建议让人做个小印章，回头画押的时候就能直接印上，不必手写。”
因着宫人很多都不识字，有印章确实方便得多了。
沐瑶看了过来：“皇上觉得这样如何？实在不行的话……”
“这有什么，朕准了。只是宫人的印章不能太大，拇指的指甲大小就足够了。”
这么大的话，确实足够雕刻上名字，也能看清楚了。
她还挺惊讶，乾隆居然会准许此事。
看出沐瑶的疑惑，他就笑道：“朕喜爱印章，倒不至于让其他人都不能用。”
毕竟其他勋贵也喜欢附庸风雅，身上带上那么一两个好看的印章。
乾隆也不至于那么霸道，他能用，别人就不能用印章了。
“当然，那些勋贵的印章数量也绝不会比朕多，用的料子也不会比朕更好。”
沐瑶心想谁家的印章有乾隆多，他每天用不一样的印章，别说一个月，可能好几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不过这样一来，各处负责都精确到个人身上，也不知道那些宫人心里怎么埋怨她呢！

第39章
让沐瑶没料到的是，这事一出，不少宫人倒是十分感激她了。
而且表格用起来之后，内务府的库房各处也整理得更干净，各宫取什么东西都快得很。
尤其小应子去库房取东西的时候，宫人们一个个的相当热络，二话不说就送来，恨不能帮忙送到景仁宫门口来了。
沐瑶倒是奇怪，还是小应子答道：“娘娘有所不知，这些库房没事的时候那都是管事的功劳，要出事的话自然需要顶罪人，多数是底下的宫人来承受。他们轻则被打板子，重则要丢命，平日过得如履薄冰，就怕出什么意外。”
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底层宫人，想要反抗都百口莫辩，谁也不会听进去，根本不不相信，还觉得宫人是在狡辩。
如今好了，每个表格上面都要管事签字，他们想推脱出去都不可能的。
要是管事不乐意，让底下宫人来签，那好处也不是他的了，当然也不乐意。
于是管事们只能一个个苦哈哈签上自己的大名，比平日更上心一点，生怕出什么事落在他头上，其他宫人就能松一口气了。
而且这表格还一式三份，一份在皇后手里，一份在库房，一份就被收在内库那边进了档案，作为备份。
哪怕库房的表格坏了，皇后那边的不见了，还有这个备份在，想赖掉都不行。
如果库房那边犯了错，管事想要偷偷改掉负责人的名字，只改了手上自己这一份还不行，得把另外两份都一起改掉。
能做到这个份上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所以彻底杜绝了让宫人当替罪羔羊的事了。
这在以前算得上是宫里的潜规则了，有些关系的管事随意推个地位低微的宫人来替罪，许宫外家人一点好处就行了，甚至连好处都不用给。
毕竟他们把责任一推，底下宫人嘴巴一堵，谁都不会认真去查探一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沐瑶挑了挑眉，那些管事如今不能得好处，还不能找到替罪人，比以前要努力工作，倒也是好事了。
至于他们估计只敢心里抱怨，压根不敢说出口的。
反正沐瑶听不见，管他们呢！
高贵妃过几天来景仁宫的时候，忍不住道：“你平日看着懒洋洋的，不鸣则已，却是一鸣惊人了。不过你放心，那些管事不至于真的埋怨上你了，皇后娘娘还特意派人敲打过他们。”
哪怕真是心里有点什么，管事们也能明白这事不是沐瑶一个人做的决定，而是帝后都点头了才能施行下去。
若有怨愤，这不是觉得乾隆不对，他们不要脑袋了？
高贵妃就笑道：“听闻前朝许多大臣知道这事也纷纷赞赏不已，在家中也用了起来。就连翰林和档案处也用了此法，就不必担心一些孤本会平白不见了。”
翰林院有不少珍藏的孤本，是翰林们平日抄写和借阅的。
但是没有标记，频密借阅的人多，最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实在叫管书籍的小吏头疼。
如今就好了，谁借了就要登记，还要写上名字和日期。
回头还了再重新登记一遍，一来一去的都记录在册，就不必担心究竟谁弄丢了。
而且翰林因为记录了名字，自然更上心，谁拿回去后都恨不得抱着睡觉，根本不敢在中途弄丢了。
可以说有了约束，这些人就没了侥幸心理，很多东西就丢不了。
沐瑶笑笑道：“这也是皇后娘娘厉害，我就只是忽然想到这个法子，她就能用在各处了，皇上也是如此。”
高贵妃也笑了：“还不是你厉害，能想到这个法子。说真的，收拾东西的时候是真的好用，也不必担心东西弄乱了或者弄丢了，整理起来也简单。”
她想到收拾得比之前更快了，去圆明园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不由满心期待：“也不知道圆明园如今花是不是开了，我们又会住在哪里。”
沐瑶被高贵妃说得也有点期待起来，比起宫里，圆明园就要宽敞得更多，要是有相机就好了，还能把美景彻底记录下来。
不过她要努力学好油画，也能把圆明园的美景留在画纸上。
说不准百年之后，还有人看见沐瑶的画作，然后挂在博物馆里头让人观赏百年前还完好如初的圆明园。
两人正说着话，素茹就进来小声禀报道：“娘娘，三格格来了。”
沐瑶满脸惊讶，让人赶紧请了和敬进来。
和敬迈着小腿小心跨过门槛进来行礼，沐瑶连忙避开了，请她落座后，柔声问道：“三格格怎的一个人忽然过来了？”
和敬个头不高，坐在椅子上，双脚悬空，却坐得腰板很直，绷着小脸道：“纯嫔娘娘，我是来请教的，想要学那个钩毛线。”
沐瑶听得一怔，问道：“格格怎的突然想学这个？”
和敬就答道：“额娘的围巾很好看，我也想给自己做一件一样的，等练熟悉了，还能给额娘做新的。”
真是乖巧又孝顺的孩子了，沐瑶自然没有拒绝的意思，就解释道：“围巾是用来织的，跟钩毛线有点不同，格格想学哪一中？”
和敬没想到这两中还是不一样的，看了看织围巾的棒针，又看了眼毛线的钩针，又低头盯着自己的小手。
棒针哪怕最小号的，她这双手更小，根本就拿不住，钩针看起来要稍微好一点：“纯嫔娘娘，我想学钩毛线那个。”
沐瑶见和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都能猜出她在想什么，憋了很久才没笑出来。
到底是自己想得不够周到，和敬如今太小了，棒针确实有点拿不住，钩针稍微好一点，就是如今的钩针还是太大了。
沐瑶让邓嬷嬷拿了小一号的钩针来，和敬勉强能拿住。
于是沐瑶就一边用钩针做示范，动作放慢了许多，一边详细解释每个不同的钩针。
和敬刚开始手忙脚乱的，后来才渐渐摸索点出来了，钩好了一个辫子针。
虽然不算特别齐整，却还是从头到尾完整做出来了，她不由抿唇笑了笑。
沐瑶看她笑的样子，只觉得和敬真是太可爱了。
担心和敬累着自己，沐瑶就道：“钩毛线这个不容易学，慢慢来就好。今儿学这个辫子针，格格休息一会再学别的，毕竟贪多嚼不烂。”
和敬点点头，也没拒绝沐瑶的好意，把钩针放下了。
另一边小厨房已经准备好点心送了来，是一道杏仁豆腐羹，里面搁了一点白糖。
玉碗不大，稍微一晃，杏仁豆腐羹也跟着微微晃动。
一勺下去，入口即化，满嘴甜丝丝的，很得小孩子的喜欢。
和敬看着也是喜欢，自顾自就用勺子慢吞吞吃完了，还吃得特别干净。
可能她低头发现自己吃得太干净了一点，还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
沐瑶越发觉得这孩子可爱得紧，小声问道：“格格饿了吗？要不要再吃其他点心？”
和敬慌忙摇头，低声道：“我、我其实不饿的。”
“没事，再吃一点也无妨。”
毕竟杏仁豆腐羹很小一碗，再吃点心也不会撑着。
沐瑶之前让林御厨尝试着做蛋挞，这边没有烤箱，林御厨就琢磨了一下，用灶台来做。
灶里烧火，上面再用烧热的炭压在盖子上头。
这样上下的热度均匀一些，就能做出蛋挞来。
不过林御厨也是失败了很多次，才算勉强做出来了。
底下的蛋挞皮稍微软了一点，不过还是带着鸡蛋的香气，相当可口。
这会儿也拿出一盘来招待和敬，她吃了一口微微瞪大眼，很快把手上的一个蛋挞吃完，还有点意犹未尽。
和敬犹豫了一会又吃了一个蛋挞，沐瑶还担心她要继续吃，不留神吃撑了怎么办。
然而和敬就彻底停下来了，哪怕眼神时不时会往盘子上剩下的蛋挞看，却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很是自律了。
知道自己吃饱了，就不会再伸手。
在沐瑶看来，和敬被皇后教导得真是极好，她就没见过这么自律的小孩子。
她看向和敬的眼神不由柔软了许多，让林御厨写下步骤，交给了和敬身后的奶娘：“这是刚才那蛋挞点心的做法，回头也能让长春宫那边的小厨房做一做。”
和敬满脸欢喜：“谢谢纯嫔娘娘。”
吃完点心，喝了点热牛奶，她又开始练习起刚才学到的辫子针。
这次和敬手上的动作要快一点，熟练了不少，一口气做了好几条辫子针，她才开始学新的。
足足一个多时辰，和敬就老老实实坐着，实在相当能坐得住。
她呆在景仁宫的时间有点长了，还爬下椅子准备告辞，免得太打扰沐瑶了：“纯嫔娘娘，我下回再来打扰。”
沐瑶就笑道：“格格什么时候想过来都行，不必拘束了。”
和敬再次道谢，这才被奶娘牵着往外走。
沐瑶想了想，让小应子去刘银那边，定做一个更小一号的钩针。
刚才她看和敬的手拿着那个钩针还是稍微大了一点，不是很就手。
因着是给和敬做的，还让刘银做得好看一点，钩针的木柄上刻了漂亮的花纹。
等第二天和敬再来景仁宫的时候，拿着新的漂亮钩针，一看就是特意为自己做的，她欢欢喜喜道谢，拿着小钩针是爱不释手。
今天和敬又先重复练习了之前学的，才开始学新的，没两天就把主要的钩针都学会了。
沐瑶就问道：“格格打算先钩个什么呢？”
和敬想钩个简单的，却不知道哪个更简单。
沐瑶沉吟一会就道：“不如就钩个小坎肩吧。”
如今是初春的时候，坎肩搭在肩膀上最是暖和，又不会太热，穿着还好看，而且只需要简单的辫子针就可以了，做起来不复杂，正是适合和敬。
上面要是钩几朵漂亮的小花，也正好符合春天，十分应景了。
和敬一听就欣然应了下来，坎肩不难做，只需要用辫子针，然后再串起来就是，一整块上面钩上几朵小花，最前面留两条线固定绑好就行了。
她埋头苦干，吭哧吭哧就做了半个时辰，沐瑶生怕和敬的眼睛累了，就问道：“格格要不是试试玩套圈，放松一下？”
和敬不知道这是什么，歪着头问道：“纯嫔娘娘，套圈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格格试试就知道了。”
套圈就摆在偏殿，平日高贵妃过来玩就不必重新摆一遍，沐瑶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锦盒道：“这里头都是高贵妃和我放的东西，都让宫人随意放进去，然后锦盒打乱了放，不打开我也不知道锦盒里是什么。”
和敬一听就起了兴趣，接过柔软树枝做的圈就扔了出去。
她人小，力气也小，所以树枝圈并没有飞得太远，就在最近的地方晃了晃，却没套中锦盒。
和敬不由失望，再来了一遍，这次就套中了。
素纹赶紧过去把套中的锦盒送了过来，是一对拇指大小的珍珠。
和敬拿在手里把玩，十分高兴。
沐瑶就道：“这个可以做头饰，也能做小戒指。成色不算特别好，却也还可以。”
确实不算特别贵重的东西，和敬这才欢欢喜喜收下了，还礼貌道谢。
和敬又玩了几次，只套上了一个锦盒，这次是一对银镯子，上面雕刻了漂亮的花纹，也只是普通首饰就收下了，高高兴兴离开的。
沐瑶怎么感觉和敬这套圈的次数比自己刚开始玩的时候还要好，十次就套了两回的。
和敬似乎喜欢上往景仁宫跑了，就连乾隆都听说了，还碰见了几回。
乾隆看和敬乖乖坐在椅子上做钩针，还挺稀奇的。
毕竟和敬长大一点后，每天除了学规矩和做女红，还要听皇后偶尔念书，识一点字，小女儿忙碌得很，反而跟他不常见。
而且乾隆每次去长春宫，大多会跟皇后商量正事，也不是适合和敬这年纪听的。
宇嬷嬷担心和敬会影响两人谈事，都会带着她离开，经常只跟乾隆打个照面。
和敬规矩行礼后，就会被宇嬷嬷带开了。
如今倒好，乾隆来了三回就有两回遇到和敬。
这个女儿不是在钩毛线，就是在玩套圈，尤其跟高贵妃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沐瑶反而坐在旁边喝着茶，吃点心，偶尔还坐在窗边画画。
另一边高贵妃仿佛才是孩子一样，跟和敬玩得一头汗。
乾隆看着这个画面有点好笑，又无奈道：“你怎么坐在边上，没跟她们一起玩儿？”
沐瑶这也太安静了一点，那边吵吵闹闹的，她居然还能安心作画。
其实两人要玩儿也可以去钟粹宫的，就不会吵着她了。
沐瑶感觉还是挺热闹的，永璋偶尔醒来的时候看见和敬也特别喜欢亲近过来，坐在和敬旁边看她钩毛线，偶尔还会坐在一边看高贵妃跟和敬玩套圈。
谁套中了，永璋都会小手拍一拍，咧嘴一笑，也跟着高兴了。
乾隆凑过来一看，发现沐瑶画的就是几人玩儿的场景。
高贵妃跟和敬在套圈，角落还有小人儿永璋坐在角落拍手。
一大两小脸上都满是笑容，高贵妃从小就养在乾隆身边，身份尤为不同，自然肆意得多，常常开怀大笑。
和敬就不一样了，她在皇后身边长大，是皇后手把手教导的，人年纪不大，却是越发稳重，走路坐着都特别规矩。
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很能坐得住，学习什么都特别专心，跟一般调皮的小孩是截然不同的。
在画中的和敬却也跟着开怀大笑，实在是难得了。
乾隆看了一会就道：“你看郎世宁那些书来学习油画上色，学得怎么样了？”
他都迫不及待想要看这幅画完成了，于是就问了一句。
沐瑶只得道：“我还在摸索，暂时只会一点简单的。”
她确实还没在太复杂的画里上色，而是画了简单的，再上色试试。
沐瑶让素茹送来几张画，上头都是窗外的梅花树，可以看得出用了不同颜料来调色，一张比一张的颜色更熟练一点。
刚开始颜色要失真一些，还不太均匀，后边慢慢就好起来了。
乾隆看完后道：“不错，可以让人送去郎世宁那边，给你指点一二。”
沐瑶这才高兴了：“真的可以吗？”
“朕说可以就可以，”乾隆把几张画递给身边的李玉，让他派人送去给郎世宁指点一二，再转告回来。
沐瑶跟郎世宁是不好见面，私下送画也不合适，但是乾隆派人送就不一样了：“这样，让小豆子留在你这边，回头让他去郎世宁那边跑腿就好。”
小应子一直都是景仁宫的太监，跑腿去郎世宁那边就太明显了一点，让乾清宫伺候的小豆子留下跑腿，那就代表乾隆的身份，别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安排实在周到，沐瑶连忙起身道谢。
她也才知道和敬平日那么忙，都是抽时间过来景仁宫学习钩毛线，也就玩一会儿套圈就得回去了。
和敬这才四五岁，就已经如此勤奋。
沐瑶不由感慨道：“皇后娘娘把三格格教得真好，看着乖巧懂事，学起来还特别认真。”
乾隆笑道：“和敬确实是个好孩子，不过对格格来说的确学得稍微多一点，也不是坏事。阿哥们学得只会更多，她以后要留在京城，才要多学一些。”
沐瑶一听就明白，作为皇后的女儿，和敬显然是要留在京城嫁人，而不是和亲去蒙古的。
不然和敬的课程里面，估计还要加上一门课来专门学习蒙语。
该是皇后之前就跟乾隆说好了，不让和敬外嫁。
沐瑶心思一动，她以后有了女儿，是不是也能跟乾隆说好此事？
不然养在手心里的女儿外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总归让人放不下心来。
不过女儿暂时还没有，沐瑶感觉自己太早操心了一点。
只是看和敬这么乖巧可爱，她都想有这么个贴心懂事的小棉袄了。
和敬在景仁宫遇到乾隆的次数多，起初还有点怯生生的，回头跟乾隆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沐瑶留了和敬一起用午饭，感觉她都有点害羞不好意思让宫女夹菜，就给她每样夹了不少。
看得出和敬也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特别好养。
因着跟乾隆亲近起来，和敬钩了个坎肩给皇后，也打算给乾隆钩个帽子。
后宫只有和敬一个格格，皇后又忙碌，平日除了偶尔教她读书识字之外，和敬都是跟着宇嬷嬷学女红，性子乖巧懂事，却太安静了一点。
如今去景仁宫几天，和敬却渐渐活泼了起来，回来会跟皇后说起钩针怎么有趣，今儿又做了多少，套圈有多好玩，高贵妃的套圈技巧有多厉害，景仁宫的点心很好吃，还碰见乾隆说了什么云云。
皇后是没想到，和敬没跟沐瑶玩一起，反倒跟高贵妃玩得十分尽兴了。
不过高贵妃满身孩子气，确实跟个孩子王一样，也难怪和敬跟她玩得好。
皇后就笑着摸了摸和敬的乌发：“看来你很喜欢跟高贵妃一起玩了？”
和敬想了想却扬起小脸道：“纯嫔娘娘也很好，会给我很多好吃好玩的，还特地给我做了一个小钩针。”
她着急解释了几句，皇后是听出来了，套圈也是沐瑶弄出来的。
然后沐瑶对和敬说自己的套圈不怎么样，让和敬跟高贵妃一起比试比试。
在和敬听来，就是沐瑶让给自己玩了，心里特别感激又高兴。
皇后听着，却觉得沐瑶说的是实话，不过这时候就没在和敬面前戳穿了。
只是也不能就让沐瑶破费，于是皇后回头就让香岚送了东西过去，说是放进锦盒里面的。
沐瑶看着一巴掌大盒子的宝石和珍珠，还有好几支簪子，只觉得皇后这个土豪一出手就不一样，实在大方得很，就老老实实都放进新的锦盒里面，然后混在套圈的奖品里头了。
她收下之后，等晚上才回过神来。
其实皇后也可以在长春宫设个套圈，然后让和敬玩儿的。
不过和敬就只能自己玩了，高贵妃也不可能跟来景仁宫一样，每天跑去长春宫的，那么和敬就少了个玩伴了。
反正景仁宫难得热闹，永璋看着也很高兴，和敬偶尔还会带着书过来给他念一念。
永璋不知道和敬念的什么，不妨碍他老老实实坐在和敬身边认真听，还会“啊”一声表示附和。
邓嬷嬷见了，回头还笑眯眯跟沐瑶说，永璋是个好学的，也喜欢书，以后可能十分有文才。
沐瑶却觉得永璋很可能是因为和敬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念书的时候就跟唱歌一样，永璋才会那么老实坐在那边听好久的。
不过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告诉邓嬷嬷，打破她对永璋美好的期望就不好了。

第40章
等和敬把坎肩钩完，送给皇后的时候，乾隆终于宣布她们可以出发去圆明园了。
皇后收到这个礼物十分惊喜，哪怕她隐约已经发现和敬每天埋头苦干钩这个，还以为是和敬给自己做的，哪想到是礼物呢！
皇后当场就穿上了，和敬看得十分高兴，连连点头道：“这个颜色女儿选了很久，最后是纯嫔娘娘帮着选好的。尺寸是贵妃娘娘帮着丈量的，果真十分合身。”
香岚送来半身镜，皇后左看右看十分喜欢，都舍不得脱掉了：“确实很好看，就是累着你了，特地赶工做出来。”
和敬摇头道：“女儿不累，这个辫子针也不难的。”
确实钩针熟练之后就没那么难了，但是对她那么小的孩子来说确实不容易。
沐瑶感慨和敬真是个好孩子，而且心志坚定，还坐得住，说做就做，一做就是一个时辰都不抬头，每次都是她提醒才休息一会儿的。
和敬还打算钩个帽子给乾隆，不过感觉等她做好，春天来了，天气也暖和了，乾隆可能是用不上了。
不过她有这份心意，沐瑶也没阻拦，只帮着挑了更薄更细的毛线，这样做出来的帽子不会太厚，初春勉强也能戴上。
因着之前出了表格之后，库房给整理了一番，顺道整理了一些不是贴身用的行李。
如今要出发，只需要把贴身用的收一收就好了。
沐瑶也不必做什么，殿内的宫女忙忙碌碌的，邓嬷嬷害怕吵着她了，索性把库房里的一把软塌让人搬在偏殿的窗边，叫沐瑶躺着等就是了。
她哭笑不得，也只能被邓嬷嬷按在软塌上，手边有个木几来放点心和热茶。
小厨房送来一碟酒酿饼，还是沐瑶点名要的。
她小时候在老家，就春天的时候会吃上这样的饼子。
据说是以前附近酿酒的人家多，到春天的时候酒糟就要放不住了，于是就用酒糟来做小麦饼，不必放酵母，完全靠酒糟来自然发酵。
里头的馅有肉有素，素的是豆沙、薄荷和玫瑰，吃着香甜。
老家多年来也保留了这个传统，沐瑶忽然想起来，就让小厨房试着做了。
林御厨试过很多次才定下这个配方，沐瑶更喜欢吃甜的，就没做肉馅，而是做了豆沙和玫瑰两种。
她更喜欢吃玫瑰的，甜丝丝中带着一点花香味，配着玫瑰花茶一起用，感觉口齿生香，身上仿佛都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玫瑰香味。
等沐瑶吃完点心，那边也收拾好，就可以出发了。
沐瑶被邓嬷嬷扶着上马车，示意小应子留在景仁宫，免得人都走光了，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小应子有点遗憾自己没能跟着去，连连保证会好好看家。
这次跑腿的太监小应子没跟着，却有乾隆送来的小豆子，沐瑶索性带他去圆明园。
小豆子之前跑了一趟，把沐瑶的画作送去给郎世宁指点一二，很快就跑回来传话。
郎世宁对沐瑶的画技十分肯定，觉得她非常有天赋，颜色的配搭也相当好，甚至还用深浅颜色来作为阴影，突出树的立体来。
就是深浅之间过度的太僵硬，比较明显了一点，可以用擦拭的方式来减少深浅之间的边界。
沐瑶一听就知道郎世宁是真的专业，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她确实打算用深浅来突出梅树的立体感，之前总感觉哪里有违和，原来是深浅分界的问题，是受教了。
沐瑶这次的行李里也带上了郎世宁的书，打算回头再反复琢磨，看能不能把颜色这一块吃透的。
邓嬷嬷坐在马车里，见沐瑶出神看着窗外，不由笑道：“等去了园子，娘娘也能见着大少爷了。”
沐瑶这才想起乾隆之前答应过自己，等去了圆明园就能跟她大哥苏嘉凤见面的，不由期待了起来，笑着答道：“是啊，也不知道大哥那边建新园子如何了。“
也不知道苏嘉凤会不会晒黑了，又或者累瘦了，她不免有些担忧。
邓嬷嬷就安慰道：“有工部的大人在，大少爷应该不忙的吧？”
她想着管事的是工部的人，苏嘉凤也就带着工匠们帮把手而已，主要还是工部的人来做，应该不用日晒雨淋去忙活的。
沐瑶想想也是，苏家就献上了图纸，又带着熟悉的工匠来，建造的时候有疑问就能立刻让苏家人回答罢了，估计做不了主心骨。
就是看在她的面上，让苏家人参与，而不是拿到图纸就把人扔到一边去了。
圆明园就在京郊，马车走了一个时辰才到。
沐瑶没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哪怕马车里边布置得再舒适，也十分宽敞，坐久了还是有些颠簸，下车的时候才感觉松快了一点。
她抬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皇后扶着皇太后下车，娴妃就在旁边，后边居然跟着嘉贵人，不由挑了挑眉。
高贵妃这时候也下车，看见沐瑶就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见嘉贵人就小声解释道：“听说嘉贵人隔三差五就带着抄好的经书去慈宁宫请安，跟太后娘娘说说话，很是得太后娘娘的喜欢。”
她说着有点酸溜溜的，毕竟这么些年来，高贵妃不是没试过赢得皇太后的喜欢，可惜都是徒劳无功，做多少都没什么效果，也就放弃了。
皇太后就是不喜欢她，高贵妃起初不明白，后来慢慢也就释怀了。
反正人总是有偏好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相处久了依旧还是不喜欢，何必彼此勉强呢？
好在皇太后哪怕不怎么喜欢高贵妃也没有磋磨人的意思，就是态度稍微冷淡了一点。
高贵妃刚开始还会难过，如今稍微放下了，就低声吐槽道：“她还特地挑皇上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去，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太后居然也没阻拦，由着嘉贵人跟乾隆偶遇，沐瑶还感觉挺稀奇的。
高贵妃一脸欲言又止，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把一肚子余下的话都吞回去了。
沐瑶就扶着高贵妃往里走道：“好了，我们赶紧进去，慧娘之前不是心心念念要来园子的？看，那边的桃花好像开了。”
刚进门有一小片桃树，如今枝丫上的桃花含苞待放，淡淡的幽香飘来。
高贵妃的面色顿时阴转晴，点头道：“武陵春色有一大片桃树，过阵子该是要盛开了，到时候我们也能去赏景，你还能在那边画画的。”
想想一大片桃花盛开的美景，风一吹桃花的粉色花瓣飘落犹如花雨，确实美不胜收。
光是想想，沐瑶就有点迫不及待想去赏花了。
圆明园实在太大，让她们走着进去是不可能的，早就备着不少软轿。
皇后先扶着皇太后进了软轿，这才坐了后边的一顶，娴妃也是如此。
嘉贵人自然不可能比高贵妃和沐瑶更早上轿子，只能退到旁边等着两人上轿子后，这才进了更后边的软轿。
轿子进去后，就往各处园子去了。
乾隆说是早有安排，只有领路的人知道她们会住在哪里，也算得上是惊喜的。
当然说是惊喜，其实她们心里也有数的。
乾隆必然是住在九州清晏，皇后大多会住在长春仙馆。
高贵妃想必是住在万方安和了，娴妃和沐瑶就不太清楚了。
坐在软轿来摇摇晃晃的，沐瑶想了一会，轿子就停下了，邓嬷嬷扶着她下来。
沐瑶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咋一眼还以为自己到了杭州，大门的牌匾上写着曲院风荷四个字。
这处园子依山傍水，山自然是假山，水则是湖水。
水里荷叶连天，想着到夏天的时候就有荷花盛开，连绵不绝，肯定美不可言。
邓嬷嬷满脸笑容，扶着沐瑶进了园子，这处园子处处仿园林而造，显然是乾隆特意为沐瑶挑选的住处，实在用心了。
沐瑶转了一圈，还没走完这个园子，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曲院风荷足足有五个大殿，还有庭院、湖中亭和一座九孔石桥。
九孔石桥很长，把湖水分成南北两面，一面连着庭院，另一面则是连着一条小路，路边还有小溪在。
溪边种满了垂柳，小路沿着小溪，完全是按照苏堤来仿造的。
比起真正的苏堤自然要短一点，却也仿制得足够用心了。
沐瑶走了一会就有点累了，选了最大的宫殿作为住处，隔壁连着一个小一点的宫殿则是让永璋带着奶娘入住，还有伺候的两个宫女和两个太监在。
邓嬷嬷一路舟车劳顿，脸色不比沐瑶好到哪里，就被沐瑶按下休息，让素茹和素纹分别带着人收拾沐瑶和永璋的寝殿。
素茹和素纹就商量了一下，素茹带人去收拾沐瑶的寝殿，素纹则是去永璋那边。
马车带着笼箱无法进来，太监们已经推着小车送过来曲院风荷。
因为有表格在，素茹和素纹只要按照单子的编号把东西一一规整好，比起平日出行都要方便快捷得多。
殿内乱糟糟的，沐瑶就带着永璋坐在外边的湖中亭。
永璋看着那么大的湖水特别感兴趣，很想靠近去，被沐瑶搂着低头说道：“这湖水只能远观不能靠近了，你们警醒点，不要带小阿哥挨近湖边。“
她看着那么大的湖水也有些发愁，好看是好看，有永璋这么个孩子在总归不太安全。
永璋如今已经能扶着墙壁走两步，爬就更快了。
简直是沐瑶一低头，永璋就能爬不见了，没两三个人一起盯着，着实叫人头疼。
奶娘连忙应了，恨不能离湖水远远的。
沐瑶却觉得让人盯着还是不够安全，皱眉想了想，能不能让人在湖边加个围栏呢？
围栏也不必太高，半人高就行，毕竟拦也就是拦着永璋罢了。
就是加了围栏，这湖景就没那么好看了，也不知道乾隆会不会答应。
沐瑶皱眉想了一会，眉心一热，低头发现永璋坐在她的怀里，可能看见自己皱眉，伸出小手摸了摸，一副担忧的小模样。
她顿时一笑，低头亲了亲怀里的永璋道：“真是个好孩子，都知道关心额娘了。”
被亲还被夸了，永璋小脸一红，也跟着咧嘴一笑，还嘟囔了一句：“额娘。”
沐瑶满脸欢喜，低头又亲了他一口：“真乖，都会叫额娘了。”
永璋喊了几声，口齿越发清晰了，沐瑶高高兴兴地抱着他亲了两口。
永璋也仰头亲了两口回来，糊得沐瑶脸颊上都是口水，她也顾不上了，恨不能把这个好消息满世界告知的。
只是今儿各处都在收拾，沐瑶遗憾不能跟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等殿内收拾得差不多，小豆子机灵跑到她跟前来禀报道：“娘娘，太后娘娘住在镂月开云，贵妃娘娘住进了万方安和，娴妃娘娘带着婉贵人、白贵人和嘉贵人住在武陵春色。”
沐瑶看了这个小豆子一眼，之前这个小太监是乾隆指派过来，只为了跟郎世宁之间跑腿罢了。
然而这个小豆子实在是个人才，十分会来事。
她想打听什么，都还没开口，小豆子已经跑了一圈把各处都打听好了，这会儿来告诉自己。
沐瑶笑着让邓嬷嬷赏了小豆子一个荷包，他笑眯眯收下了：“做得不错，小应子不在，各处你就多盯着一点儿了。”
比起宫女，还是太监在外边走动更方便一点。
以前这些都是小应子负责的，如今有这个机灵的小豆子在，又是乾隆的人，沐瑶就不客气地支使上了。
小豆子巴不得如此，他被乾隆指过来，自然是要留在景仁宫的纯嫔身边，当然要在新主子面前多表现了。
如今沐瑶指派了差事，这就是要重用自己的意思，小豆子恨不能拍心口一个劲保证自己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沐瑶怀里的永璋有点坐不住了，想要下去。
她却担心围栏还没弄，就让奶娘抱着永璋，又让两个力气大的太监跟着一起，离着湖边远一点的地方稍微走一走。
奶娘也没走远，就在沐瑶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邓嬷嬷泡了茶送过来，是六安瓜片。
沐瑶喝着茶水，想到太后住进的镂月开云，就问道：“听闻那之前是叫牡丹亭来着？是个赏牡丹的好地方？”
小豆子点头答道：“回娘娘，那处以前确实叫牡丹亭，后来让先帝改名了。当初先帝爷在那一片让人种了许多牡丹，盛开的时候祖孙三人一起赏花。先帝爷后来还画了一幅画，就挂在大堂中间的墙壁上。”
这祖孙三人，自然是康熙、雍正和乾隆了。
三人一起赏牡丹的地方让太后住进去，显然也是乾隆的孝顺，觉得太后想必也会借着这个地方怀念先帝不说，又能从画中有所慰藉。
而且那片牡丹花海，想必连太后都没能亲眼所见，看来乾隆也是想让亲额娘看见这片他曾欣赏过的美景了。
别说太后，就连沐瑶都很想看看的。
牡丹一向有国色天香的美誉，大片牡丹一起盛放，想必是美如仙境了。
沐瑶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去赏花，要是能画下来就更好了。
就怕她的笔力有限，没能把牡丹的美十成十留在画纸上。
不过娴妃住在武陵春色，回头沐瑶也可以过去跟她一起作画，桃花比牡丹要好画得多了。
林御厨也跟着来了，把曲院风荷带着的小厨房收拾干净，派小太监过来问沐瑶今晚想要用什么样的菜色。
她是累了，不怎么有胃口，让林御厨简单煮一碗面送来就是了。
林御厨哪怕煮一碗面也不敢太敷衍了事，最后做的是一碗鲜虾面。
上面的几只鲜虾炒过后剥了壳，整整齐齐摆在面条最上头，颜色鲜艳，摆得整齐漂亮，看着就很有食欲。
面条十分劲道，该是手擀面。
汤底应该是老母鸡汤，也不知道过来才小半天功夫，林御厨是怎么办到的，难不成从景仁宫的小厨房还把吊好的老母鸡汤一并带过来了？
沐瑶吃完一碗面感觉浑身暖融融的，也困倦了起来，眼皮越发沉甸甸的。
永璋在旁边坐在特制的宝宝椅子上，用小勺子吃完一碗蛋黄虾皮粥，吃得津津有味。
两母子吃完是一脸的困倦，揉着眼睛的样子都很相似，邓嬷嬷在旁边看得满眼慈爱，一叠声让厨房烧了热水送来。
两人分别洗了澡，永璋洗一半已经睡过去了，沐瑶好歹坚持到洗完，迷迷糊糊趴在榻上就睡过去了。
留下素茹小心翼翼给沐瑶擦干稍微湿了一点的长发，邓嬷嬷给她掖了掖被子。
收拾一番之后，沐瑶中途都没醒过来，邓嬷嬷到了新地方不太放心，在外间守了一会，就被素茹催着去休息，自个倒是留下来，在外面支了个小榻守夜。
沐瑶换了地方一点没认床，睡得很不错，第二天起来发现素茹眼底带着青影，得知她昨晚在外间守着，就打发素茹回去歇息，换了素纹过来身边伺候。
永璋这孩子也没认床，早上起来吃着挺好，没有路上太累，换了新地方睡不着吃不好的样子，是个好养活的。
皇后打发了香岚过来看看沐瑶有什么不适应，或者缺了什么。
沐瑶正要摇头，忽然想起打算在湖边建围栏的事，就问了起来。
香岚不好做主，回去跟皇后禀报，正巧乾隆到长春仙馆来，听见这话沉吟片刻道：“确实那么大的湖水，边上没有围栏是危险了一点。”
不说永璋这么个小孩子，就是和敬去那边找沐瑶玩儿也不安全。
另外比如太监和宫女这些，要是下雨天一时脚下打滑摔进去也不好了。
这么个美不胜收的地方，要湖里出了什么事，总归太晦气了一点。
乾隆这边点头，自是有李玉去安排工匠收拾。
既然是沐瑶住的地方，李玉就点了刘银作为领头人，带着一些粗使太监去帮忙建造围栏了。
刘银忙不迭带着材料赶过来，先去跟沐瑶行礼，满脸的感激。
要不是因为沐瑶之前让他做了几个小玩意，李玉哪里会想起他这么个小小工匠来？
“都是托了娘娘的福才得了这么个差事，奴才一定办得稳稳妥妥的。”
沐瑶看见刘银也是放心，毕竟之前他亲手做的东西都很不错，既细心又懂得变通，也算是眼熟的人了。
当然她也明白是自己用了几次刘银，李玉才会点了他过来，就笑着道：“虽说让你办事好几回了，若是这次没办利索，我可不会客气的。”
刘银连连保证，就带着师弟们去忙活了。
他问过沐瑶的意思，围栏要到腰的位置，这样要是摔了，也不至于摔进湖里去。
而且围栏之间的缝隙要小，最好连永璋这么小的孩子都钻不过去才行。
原本刘银带来的都是雕花围栏，看着漂亮，高度也够，就是缝隙不够小，只能临时改一改，还得加上围栏的栏杆，活计比之前要多一倍的功夫了。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原本三五天能完成，如今估计至少得十天才行。
园子里一直乱糟糟也不好，刘银就跟李玉递了话，多派了几个工匠来帮忙。
曲院风荷要弄围栏，高贵妃就邀了沐瑶到她那边，也能得个清净。
沐瑶欣然应下，带上永璋前往万方安和。
这个园子是环水而建，湖中养了不少锦鲤。而且方方正正的，分了东南西北四个宫殿。
四个宫殿看着是连在一起，却又是分开的，跟正方形的积木一样，中间用镂空的平台隔开。
这么一隔开，宫殿之间空气流动，夏天必然很凉快。
殿内有一条连廊，站在廊桥上就能欣赏湖水里的锦鲤。
石榴领着沐瑶进去，就见高贵妃正无聊地倚在廊桥的柱子边上扔着鱼食玩儿，湖里不少锦鲤探头抢食，溅起一小片的水花。
看见她过来了，高贵妃才笑道：“我实在后悔，该是之前把套圈的东西一并带过来的，你还说东西太多了不好带，如今过来后我才感觉无趣了一些。”
沐瑶也是无奈，毕竟套圈其实不难，回头随便再摘个树枝就好。
唯独套圈的东西，一个个锦盒积累起来却不少，一辆马车都要塞得满满当当了。
而且这东西带过来，回头还要带回宫去，总归太麻烦了一点，沐瑶就拦下了高贵妃。
如今高贵妃抱怨两句，也是因为来园子后，看惯了的园子实在没有逛的乐趣，花又还没完全盛开，不能去赏花，自然无聊透顶：“你这脑瓜子一向好使得很，有没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沐瑶哭笑不得，一时之间哪里能想得出来？
正巧这时候石榴来禀报，说三格格过来了。
和敬过来还以为高贵妃可能带着套圈的东西，就来继续一起玩儿了，知道没带就满脸失望。
这两个人，一大一小眼巴巴看过来，沐瑶只好道：“行吧，让我想想。”
想来想去，她打算做个飞行棋。

第41章
原本沐瑶打算做个大富翁的，只是对年纪小的和敬来说，大富翁的玩法还是太复杂了一点。
不但中间有买地建楼和租赁，还会涉及垄断等等这种资本的操作。
对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来说，这也太超前了一点。
反正她就是为了给两人一点打发时间的小东西，就不必太复杂烧脑了。
飞行棋就要简单得多了，需要两个骰子，把路线画看出来，按着走就好。
沐瑶让人准备了一张正正方方的画纸，这个比宣纸要厚，挪动的时候也就不容易坏了，底下再加个薄木板更好。
暂时她就是在纸上写写画画，做出一个复杂的路线来。
里面会有陷阱，会有奖励，隔着轮换来，就看手气了。
高贵妃光是看着就感觉这个叫飞行棋的东西会很有趣，就是疑惑道：“为何叫飞行棋，有什么飞的？”
沐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原本这个游戏用的是飞机，然后一直在路线上飞。
问题是如今没有飞机这个东西，叫飞行棋好像也不太合适，她就道：“我随口起的名字，叫飞鸡棋也行。”
沐瑶之前看过一个视频，鸡群吃饭的时候只要敲击盆碗，后边跑得慢的鸡为了抢食就会进化，张着翅膀都能飞了。
虽然飞的高度比较低，但是持久啊，能从山上直接飞到山下来，着实让人震惊。
高贵妃听见沐瑶的解释更是好笑道：“飞鸡？这是什么？”
沐瑶想着高贵妃可能就没见过活着的鸡，估计只见过煮熟的，更别提是会飞的鸡了，当然和敬更是如此。
她比划了一番，高贵妃懵懵懂懂道：“会飞的鸡，好吃吗？“
沐瑶无语，惨了，她这是把高贵妃带坏了吗，什么都想着吃的去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吃，沐瑶就交代小厨房，让林御厨今天准备午饭，用鸡肉为主。
反正她弄完这个游戏之后，高贵妃跟和敬肯定玩得停不下来，索性留下来用饭好了。
高贵妃也没推辞，和敬则是犹豫了一下，让身边的宫女回去跟皇后说一声。
皇后自然没有异议，还让人提了一盒子点心过来，是豆沙酥卷。
外皮炸过，里面则是柔软的豆沙，面皮层层包裹住，最上面还放了炒过的黑芝麻，吃着脆脆的，又带着豆沙的甜香。
沐瑶很喜欢，一口气吃了两个。
沐瑶还让素茹送来温牛奶，毕竟和敬还小不好喝茶。
给高贵妃则是做了一杯奶茶，用红茶打底，再加上热牛奶，喝着既有茶香又有牛奶的香气。
等沐瑶终于完成手里的“飞鸡棋”，一盘点心都吃掉大半了。
她把游戏板子平摊在桌上，告诉两人怎么玩儿。
高贵妃很快就明白了规则，跟和敬开始玩了起来。
两人的手气都不错，一开始都没掉进陷阱，高贵妃甚至还加飞了两次，让和敬满眼羡慕。
高贵妃也是美滋滋的，谁知道乐极生悲，到后边的时候就不停落入陷阱。
不是陷入海水的旋涡里面，要停下一次，就是掉进山崖里面，要卡住两次。
和敬后来就轻轻松松超过了高贵妃，率先到达终点。
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别提多高兴了。
高贵妃郁闷道：“是不是这个骰子不好，我们换一换？”
沐瑶看了她一眼，高贵妃也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和敬不在意，于是就厚着脸皮换了。
然而换了骰子，高贵妃依旧没能赢了和敬，顿时纳闷了：“和敬的手气也太好了吧，换你过来试试？”
沐瑶早就手痒了，顺势点头，跟和敬玩了一盘。
这次换做沐瑶顺顺利利就到达目的地，和敬连一半都没走到。
只玩了两盘，沐瑶就收手了，毕竟她总是赢，和敬的小脸都黯淡下来，也太欺负小姑娘了，就让高贵妃继续。
然后沐瑶玩了两盘后打算改良一下，增加点难度。
就这么个路线，她们玩几天可能就熟悉了，很快就会腻歪的。
沐瑶准备在陷阱里面再设置个外包的卡牌，到了这个地方，一叠不同的陷阱卡牌在，可能是陷进去，可能是飞，反正要自己抽。
后边还能一直增加不同的卡片进去，趣味就能不断添起来。
高贵妃一听就十分赞成，棋子也不玩了，加入进来设置卡牌。
和敬如今也会写一点大字了，还会画画，就是画得还稚嫩没那么好。
她有点迟疑要不要加入，沐瑶就笑道：“反正是个游戏，多个人就能多点趣味，以后玩的时候抽中了，那也是你自个想的还是亲手做的，不是更有意思吗？”
和敬想想也是，于是认认真真想了几个，在卡片上画了起来。
亲手做东西就是杀时间，等做了一半，午饭时间也到了。
听说沐瑶想吃鸡肉，于是小厨房是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全鸡菜。
白切鸡、鸡肉丸子汤、蘑菇煨鸡、黄芪蒸鸡肉和黄芽菜炒鸡，真的全是鸡肉做的。
高贵妃看着就好笑道：“你这是真的跟飞鸡对上了？”
“什么飞鸡？”乾隆带着李玉进来，看着一桌子的菜也笑了：“还真的都是鸡肉，是什么新的肉菜叫飞鸡吗？”
沐瑶笑着起身，请乾隆坐下，就简单解释了新做的游戏。
乾隆对她口中那个“会飞的鸡”的游戏十分感兴趣：“正好朕还没用饭，吃完后也加入玩两盘？”
沐瑶哪能拒绝，高贵妃跟和敬的双眼亮晶晶的，显然很想让乾隆加入了，就点点头，让邓嬷嬷上了新的碗筷就道：“这敢情好，我这是新做的玩意，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够好的地方，正好让皇上指正了。”
乾隆笑着点头道：“那等会朕来看看，先吃饭吧。”
他夹了一块白斩鸡，沾了酱放进嘴里，微微颔首，看着还算满意。
其他人这才跟着动筷，沐瑶每道菜都尝了尝，感觉味道都不错。
高贵妃就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乾隆一眼。
沐瑶感觉这桌菜可能不如乾隆来得秀色可餐，高贵妃这是用乾隆来下饭了吧？
和敬乖乖坐在椅子上自己吃饭，因为普通椅子太矮，还铺了个厚厚的垫子。
看和敬只吃自己面前的菜式，沐瑶就小声吩咐身后的素纹给和敬夹菜，每道菜都夹了一筷子。
和敬对沐瑶感激地甜甜一笑，看来她在乾隆面前还是有点拘束，不太能放得开。
一顿饭吃得静悄悄的，沐瑶是埋头苦吃，高贵妃是一颗心都在乾隆身上，和敬也是吃两口就看乾隆一眼的。
吃完饭，沐瑶让人沏茶，泡的是上好的太平猴魁。
乾隆也没急着玩游戏，而是跟沐瑶聊了起来：“之前说好让你见你家兄长，如今到了园子也差不多该安排起来。正好园子已经开始建起来，暂时苏家人该是空闲下来了。”
沐瑶连忙道谢道：“多谢皇上，那我是请兄长到曲院风荷那边见面吗？”
乾隆想了想道：“也可以，那边的湖中亭正合适，就是围栏还没弄好，有些乱糟糟的。等围栏做好后，你们再见面吧。”
沐瑶想想就点头，先派人跟苏嘉凤说一声，还能一起见到苏夫人，两夫妻回头一起见了。
乾隆没有意见，一起见更好，就让沐瑶拿出那个叫“飞鸡”的游戏。
只是薄薄的纸板，上面还是沐瑶亲手画的路线，看着有点简陋。
另外的卡片还在做，只做了一小半，上面写的画的笔迹也不同。
有些是高贵妃写的，比如这张“暴雨”，会原地休息一次。
有些是和敬画的，比如这张“大雪”，还在沐瑶的指点下画了个可爱的雪人。
说是雪人，其实就是一大一小两雪团，看着也是十分简陋，却多了几分童趣。
乾隆拿着卡片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这才开始用骰子玩了起来。
第一次对战，沐瑶让高贵妃来领头，也能一边玩一边给乾隆说说这个游戏的规矩。
要是让和敬来，恐怕就没能说得那么清楚了。
高贵妃悄悄给沐瑶递了个感激的眼神，抬手就跟乾隆玩了起来。
哪怕对手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也不能随便放水了，必定要拿出真本事来才行！
高贵妃简单跟乾隆说完，乾隆就已经明白这个游戏大概怎么玩了。
自然是他先来，抛出骰子是五步，正巧到了一个原地飞升的位置，还能再来一次。
于是乾隆再抛了一次，棋子就走到说是风口的位置，能够再往前走三步。
高贵妃哀怨的眼神飘了过来，乾隆这一出手就已经远远领先，让她怎么办啊！
沐瑶忍着笑，对她眨眨眼，示意高贵妃加油！
高贵妃只能拿着骰子默念了两句才抛出去，然后骰子滚了滚之后变成一。
这次连乾隆都笑了，就说道：“要不你再来一回？”
闻言，高贵妃摆摆手道：“那不行，要按照游戏规矩来，皇上继续来吧。”
乾隆只好再抛了一次，这回是六，然后就走到一个旋风的位置，可以直接往前走五步。
沐瑶不得不说，乾隆的手气也太好了一点，完全跨过了陷阱，只往会飞的位置走。
高贵妃满脸惊讶道：“皇上，这样下去我铁定要输了。”
乾隆优哉游哉道：“还没结束，说什么输呢，继续！”
继续的结果就是他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高贵妃连一半都没走完，眼神就更哀怨了。
乾隆咳嗽一声有些尴尬，让李玉送来一盒子拇指大小的珍珠，成色相当不错：“这样吧，用这个做奖励，谁赢了就拿一颗，如何？”
高贵妃看着乾隆的眼神更加无奈了：“知道皇上是好意，只是得皇上和沐瑶都不加入才行，不然我跟和敬就别想拿到一颗珍珠了。”
这话让乾隆十分诧异道：“怎么，除了朕，沐瑶的手气也这么好了？”
别说高贵妃，和敬都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皇阿玛，纯嫔娘娘每次玩都是第一个到的，所以都是女儿跟贵妃娘娘玩儿了。”
难不成这个游戏做好后，沐瑶就坐在一边看着高贵妃跟和敬玩儿？
光是想想，乾隆就忍不住好笑道：“也罢，那么这盒珍珠就给你们两个做添头，另外一盒就当是给沐瑶做游戏的奖励如何？”
高贵妃跟和敬自然没意见，于是沐瑶就收到了满满一盒珍珠。
乾隆玩了一回就收手，显然对这个游戏不是特别感兴趣，玩过就算了。
平日能解闷的实在太少，于是他就问道：“除了这个，有没别的游戏能玩儿？”
都来圆明园散心了，除了政事之外，乾隆也想来点有趣的东西打发时间。
除了看书写字，他总得做点别的。
沐瑶是看出乾隆的无聊来了，估计如今有四大辅政大臣在，他能做的事不多，跟个吉祥物一样，自然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她感激乾隆对自己的照顾，别的可能做不到，解闷这种事自己还是擅长的。
乾隆看沐瑶皱眉沉思的样子，担心给她压力，要是想不到心里会难过，就道：“朕就随口一说，想不到也无妨。”
沐瑶看着外边，还真的想到了一个：“皇上，我琢磨了一个玩法，就是在沙盘上模拟对战，如何？”
乾隆奇怪道：“沙盘早就有了，在上面对战是怎么做？”
沐瑶比划了一下，其实这个要是电子的话更方便，这里没有，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沙盘。
沙盘也不必做得特别华丽，只需要标记出来，比如山和河流。
山可以用石头来堆，河流可以用蓝色的布条。
两边以中间未界，集结兵力来干掉对方。
将领和士兵用不同的小旗子戳在沙盘上，前进可以挪动，要是消灭掉对方就直接拿掉。
如果可以，真人CS也挺好，就怕这个太冒进，会吓着乾隆。
加上这个是人为设下的地形和障碍物，手里又不能拿枪，只用冷兵器，乐趣会少多了。
要真玩起来，不小心伤着就麻烦，还是沙盘比较安全。
沙盘这个正合适，比起飞机棋适合孩子玩，沙盘就更适合成人来玩了。
果然乾隆听着很感兴趣，挥挥手让李玉派人做了简单的是沙盘送过来。
沐瑶就知道乾隆要做，肯定要做最大的，就是等送过来的时候把她都惊住了。
足足两人长一人宽的沙盘，是六个太监抬着过来的。
里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沙子，山头不是随便用石头堆起来，这样容易移位，而是直接固定住了，还堆得跟真的山脉，连了一片。
河流采用了沐瑶的建议，用的是蓝色的布条，沿着山脚走了一圈，还像模像样的。
甚至还做了小树林，用绿色布料包裹着小树枝，也算得上是障碍物了。
小旗子就更简单了，红色是将军，蓝色是副将，另外还有步兵和骑兵。
房子用拳头大的正方形木头，愣是做出了一个城镇出来。
沐瑶看着这沙盘，完全就是缩小版的立体地图，对工匠的佩服是滔滔不绝的。
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得如此精细。
乾隆却不是特别满意，只觉得还是太简陋了一点。
不过那么短的时间，能做出这个来就不错了，乾隆就示意道：“沐瑶，跟朕来一盘？”
她能怎么办，只能老老实实坐下开始了。
高贵妃跟和敬也不在旁边玩儿了，而是过来围观，她们好奇看着这个巨大的沙盘。
和敬疑惑道：“皇阿玛，这个太大了，要怎么走？”
乾隆笑眯眯道：“让太监帮着挪动就好，不必亲自动手。”
他和沐瑶只需要一人坐在一边，低头看着沙盘来布置就行。
沐瑶对军事不怎么懂，不过也明白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又在最前方设置了陷阱。
她像模像样地布置，乾隆看得挑了挑眉。
陷阱设置的位置很妙，根本无法绕过去，直接过去就必定会有损伤。
乾隆从来不是原地等待的人，直接就让人冲过去，一点兵力损耗无妨，就是要把对方撕出一个口子来。
冲过陷阱后，沐瑶的骑兵就动了。
她准备让骑兵冲一波，乾隆自然也让骑兵来应对，只是他却让一部分打头阵，一部分绕到后方，打算前后夹攻。
没想到沐瑶在后方也设下陷阱，损耗了乾隆一部分兵力，然后让步兵上去干扰，四人一组围上去偷袭一下就退后藏起来，东躲西藏的，却还真的消耗了不少骑兵。
乾隆还真是来了兴趣，原本觉得这游戏对上沐瑶，要赢她实在太容易了。
如今发现沐瑶对军事可能不太懂，却很明白扬长避短，知道分散兵力不好，让步兵以卵击石不好，就组队和设下多重陷阱来消耗乾隆这边的兵力了。
两人很是来了几个回合，不过最后沐瑶还是输了。
乾隆却觉得她已经相当不错了，笑着道：“朕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久，看来是有些天赋的。”
沐瑶笑了：“皇上这么夸我，我就要当真了。”
乾隆笑笑，心情不错，就吩咐太监把这个沙盘抬走了，然后送到长春仙馆去。
沐瑶想着他这是打算跟皇后玩一盘吗？
乾隆走后，沐瑶扭头对上高贵妃亮晶晶的眼睛，不由笑道：“皇上这是让着我，不然我早就输了。”
高贵妃就笑了：“你这就谦虚了吧？刚才那沙盘我看着就眼晕，让我跟皇上对阵，估计一个回合就得输了。”
不过她也没看出沙盘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另外那个飞鸡棋更有意思了。
回头沐瑶才知道，乾隆把沙盘抬过去，跟皇后玩了一盘，是旗鼓相当了。
皇后声东击西，差点迷惑住乾隆，让他输了去，最后也是险胜一局。
永琏对这个也很感兴趣，可惜跟乾隆玩了一盘，输了个落花流水。
乾隆玩得来了兴致，还叫了永璜过来玩了一下。
比起永琏，永璜更加放不开，输得就更惨了。
闹得乾隆跟两个儿子玩不下去，索性就让人去把弟弟弘昼叫来一起玩儿。
弘昼的能耐跟乾隆旗鼓相当，两人玩儿就僵持了一个时辰都没能结束，最后只能暂时不了了之，算是打了个平手了。
弘昼玩得意犹未尽，恨不能抢了沙盘回去，听说是沐瑶做的，顿时惊讶道：“皇上的后宫真是藏龙卧虎，这个若是让老将军们玩儿，估计也未必能赢得了皇上。”
这话就有点过了，不过乾隆听得心情很不错，回头就去了曲院风荷，让人催促了围栏建造，多派了些人。
原本十天才能做好，愣是四五天就做完了。
乾隆在曲院风荷走了一圈，还觉得太空旷了一点，让人送来一座真丝折叠屏风。
用的是双面绣，前面和后面看的花纹是不一样的，十分漂亮。
还相当透气，正好能隔着风，却又不能闷着，放在卧室是最适合不过了。
沐瑶很喜欢这个屏风，然后放在了永璋住的宫殿。
孩子身上热，最是贪凉，得经常开门窗通风，有屏风稍微挡风最是适合了。
收下屏风，沐瑶就知道乾隆有多喜欢那个沙盘的。
曲院风荷这边的围栏弄好，她跟苏大哥和大嫂见面就提上日程来了。
沐瑶特地让小厨房准备了苏嘉凤喜欢的咸点心，还有大嫂喜欢的甜汤。
又给永璋穿上一身红色的衣裤，白嫩嫩的他就跟红包童子一样，更加软嫩可爱了。
沐瑶抱着永璋亲了一口，带着他去湖中亭。
素茹已经领着苏嘉凤和苏夫人进来了，苏嘉凤有点坐立不安，进来后不敢东张西望，连茶水都不敢多喝，整个人就完全坐不住，动来动去的。
苏夫人看不过眼，还小声提醒道：“夫君别着急，等会就能见到娘娘了。”
苏嘉凤胡乱点了下头，那边沐瑶已经带着永璋过来了。
他赶紧起身，带着夫人行礼。
沐瑶笑着道：“大哥大嫂不必多礼，坐下吧。”
她抱着永璋落座，苏嘉凤和他夫人才在旁边坐下，屁股都不敢做全了。
沐瑶抬头看着苏嘉凤，五官跟自己有点相似，皮肤黝黑，该是晒着了，身上看着不算瘦，反而该是精瘦，平日应该时常干活，而不是整天在家里读书的白面书生的。
“多年不见，大哥比之前黑了也瘦了，是不是太辛苦了？”
苏嘉凤连忙答道：“不辛苦，为皇上办差，苏家祖坟都要冒烟了。而且我就是献了图纸，其他都是工部大人们的功劳，我就帮着看看哪里有不妥的地方。不过工部的工匠都是熟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我就闲了下来。”
其实要不是之前工部婉转提醒他能见沐瑶，估计苏嘉凤都要带着妻子回去江南的。
事情都办妥了，夫人又见了沐瑶几回，得知妹妹很好，又颇为受宠，他们两夫妻留在京城实在没什么必要了。
苏嘉凤偷偷看了一眼沐瑶，不敢多看，毕竟周围有许多宫人盯着，坏了规矩就不好。
不过多年之后难得见小妹，他总是忍不住看一下。
妹妹长得比以前更好看了，就是瘦削了一点，要是圆润一些就更好。
沐瑶怀里的永璋好奇地看着自己，苏嘉凤只看了一眼，感觉心里都要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跟沐瑶有五分相似，长得实在好看极了。
沐瑶看出苏嘉凤碍于周围的宫人在，说话都是再三斟酌，生怕多说多错的。
她就笑道：“大哥，这是永璋。”
苏嘉凤点点头道：“三阿哥长得跟娘娘很像，尤其是眉眼这里，特别好看，跟咱们额娘也像得很。”
他余下的话没说，沐瑶也能猜出来。
要是苏老夫人在，看见自家外孙的眉眼长得跟自己相似，只怕要欢喜坏了。
沐瑶想着也有些伤感，很快又振作道：“过几年皇上若是南巡，我能跟着去的话，指不定就能跟阿玛和额娘见面，也让他们能见一见永璋的。”
苏嘉凤听得微微瞪大眼，心里顿时盼着乾隆赶紧下江南了。
他也打算回去后跟二老说说，尤其让两人好好保养，再活个二十年不止，乾隆多下几次江南，二老不就能多看几次小妹了？

第42章
苏嘉凤这么想，也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口。
身边的苏夫人忍不住偷偷拽了下自家夫君的袖子，沐瑶可能就是安慰他而已，这么多宫人在，真能问出口吗？
沐瑶笑了笑，想着乾隆下江南的次数还真的不少，后世说是六次下江南，她都怀疑其实不止这么六次的。
但是江南那么大，也不可能每次都经过她的家门口，只能道：“大哥别担心，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苏嘉凤连连点头，毕竟二老如今还算硬朗，等个几年还是可以的。
等他回去一说，二老肯定满心期盼，更会努力照顾好自己了。
“娘娘瞧着气色不错，之前听说娘娘病了，我很是担忧了一番。我们都不在京城，娘娘在照顾三阿哥之外更要顾着自己才是。”
苏嘉凤刚到京城的时候听闻冬天那会，沐瑶就病了好几个月。
她自进宫后就在寝宫里养病，吓得苏嘉凤寝食难安的。
好在苏夫人进宫后亲眼见过沐瑶，只瘦削了一些，脸色看着尚可，苏嘉凤才稍微松口气。
然而没能亲眼所见，他还是一直提着心，如今见着了，苏嘉凤才算彻底把心头大石放下，却也忍不住叮嘱两句。
沐瑶知道他担心，笑着点头道：“大哥放心，之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没好意思说原身把自己饿没了，就含糊了过去。
苏嘉凤对这个妹妹多熟悉，一看就知道她隐瞒了什么，张口就想问，但是看着周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见面的时间没太长，他就要告辞离开，不好久留的。
沐瑶依依不舍看着苏嘉凤带着夫人离开，等人都走远看不见了，还是没收回目光。
邓嬷嬷担心她伤感，正绞尽脑汁打算安慰两句，就见沐瑶怀里的三阿哥忽然一动，伸手搂住了沐瑶的脖子喊了一句：“额娘！”
“嗯？”沐瑶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坐不住的永璋，不由笑道：“怎么了？”
永璋抱着她的脖子，小脸贴了过来，又喊了一句：“额娘。”
他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实在太小了，憋了一会只能不停喊着这两个字，沐瑶被永璋喊得心都软了下来。
她搂着怀里肉乎乎的永璋道：“好了，我不难过的，放心吧。”
小孩子可能不会说话，但对身边人的情绪最是敏感了。
刚才沐瑶忍不住遗憾上辈子没能跟父母见面，这辈子要是见不上，那就太让人难过的。
哪想到被永璋察觉到了，沐瑶眉眼温柔，低头亲了亲永璋娇嫩的脸颊。
永璋似乎看她是恢复了，小手依旧搂着她的脖子，小脸枕在沐瑶的肩窝久久没动。
沐瑶等了一会，才发现这孩子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了起来，不由失笑，放轻声音道：“估计他刚才坐久了也困，大哥和大嫂在就没睡着。”
邓嬷嬷欣慰一笑：“三阿哥十分懂事，这是体贴娘娘了。”
人一走，永璋安慰完沐瑶，这才扭头睡得不省人事了。
等永璋睡熟了，沐瑶才小心翼翼把他送回奶娘怀里，让奶娘带着永璋回去殿内睡下。
早上的时候和敬派宫女来，想要借飞行棋回去玩儿。
沐瑶二话不说就让宫人带走了，下午的时候和敬特意过来道谢，小脸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不由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和敬犹豫了一会才道：“娘娘，我想要新做一副一样的，可以吗？”
沐瑶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不由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就是咱们这个算半成品，卡片还没彻底完成，很急着要吗？不然可以等几天，做得更完善一些。”
“卡片的话以后再补就行，我就是想拿过去跟哥哥玩儿。”
和敬说的哥哥该是二阿哥永琏这个同母哥哥，永琏的年纪确实不好过来沐瑶这边，她只借走也不好，索性重新做个新的拿过去。
沐瑶这边点头，都不必她做什么，那边就有宫人帮着重新誊抄做了一遍，还做得更精美一点。
原版就让沐瑶自个收藏好，另外重新做的也送了一份过来。
沐瑶可以玩这个新的，旧的就收起来。
这倒是周到，不像是和敬想到，更像是皇后的主意。
不过区区游戏罢了，沐瑶也不在意，而且重新做的这个更大更好看，亲手做的那个收起来作为收藏就挺好的。
和敬高高兴兴回去了，带着新的飞鸡棋去找永琏。
永琏住在碧桐书院后边的院子，方便他上午读书，下午练武，每天最早要到申时末才休息，之后还要做功课，快的话戌时才能彻底歇下。
和敬不敢打扰永琏休息，特地找宫女去问了，知道今儿功课不多，酉时就结束了，这才带着东西过来。
永琏正在桌案后看书，看见和敬连忙笑着起身过来，看见宫女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双眼一亮道：“这是你新做的那个飞鸡棋吧？这么快就做好新的，有跟纯嫔娘娘道谢吗？”
闻言，和敬连连点头道：“哥哥放心，我下午特地去跟纯嫔娘娘道谢了，问过后才让人做了新的送过来。”
永琏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这个妹妹体贴自己读书练武辛苦，有什么好玩好吃的都一定会给自己留意，还特地送一份过来。
之前他抽空陪着和敬玩了一盘飞鸡棋，只觉得有趣极了，到底还是忍住没玩多久。
和敬估计是看出永琏喜欢，这才会特意跟沐瑶说一声，重新做了个新的送来。
她还道：“我也问过额娘了，让我多做一副新的送去给纯嫔娘娘，娘娘亲手做的就能收起来了。”
永琏连连点头道：“额娘说的对，这样更周全一些。”
屋里只有两兄妹在，也没那么多规矩，在旁边的桌上就摆好飞鸡棋玩了起来。
两人低头玩得不亦乐乎，宫人在外边连连提醒了两回，永琏才听说是永璜来了。
他赶紧起身让人请了永璜进来，问道：“大哥怎么来了？”
永璜拿着功课来问，看见和敬也在，还有桌上没见过的东西，不由好奇看了一眼道：“我就是来问问功课，二弟要是忙着，那我就先回去了。”
哪能就让永璜刚来就直接回去，永琏一把抓住他带到桌边去：“这是纯嫔娘娘新做的棋子，很有意思，我刚跟和敬玩了一盘，大哥也一起来吧，这个最多可以四个人同时玩儿。”
永璜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没能忍住，跟着坐下了。
他难得跟普通孩子一样玩了一盘，感觉还不尽兴，忍不住再玩了一盘。
三人轮流输赢，玩得不亦乐乎，等天黑了，宫人来催，他们才发现晚饭的时候到了。
永璜看着棋盘都不想走，永琏索性拍板道：“不如大哥留下一起用饭，吃完饭咱们还能玩一会儿。”
听罢，永璜迟疑道：“二弟，这样真的好吗？我的功课还没做完，要不我还是先回去了。”
两个人玩哪里有三个人一起玩有趣，永琏拽着永璜的胳膊道：“吃完饭后我跟大哥一起先做功课，然后做完再一起玩，怎么样？”
这样一来也可以，永璜就心动了，于是留了下来。
皇后那边得知一对儿女都不过来一起用饭，还有些稀奇，问道：“永琏跟和敬一起在碧桐书院那边用饭吗？”
香岚答道：“娘娘，大阿哥也在。”
皇后倒是有些稀奇，永璜的性子这半年来因为哲妃去世是越发沉默，难得会主动跟永琏、和敬一起用饭。
香岚又道：“听闻大阿哥过来找二阿哥一起做功课，看见二阿哥和三格格一起玩的飞鸡棋，就一起玩儿了。到了饭点，二阿哥索性邀请大阿哥一起用饭，吃完做好功课后再一起继续玩。”
皇后点点头，永琏这个安排挺好的，就吩咐道：“让小厨房精心点，多做些好克化的吃食，入夜后也叫人盯着，可不能让他们玩得忘记时辰了。“
和敬不说，永璜和永琏第二天一早还要读书练武，要睡晚了，第二天肯定要没精神头了。
香岚连忙应了，赶紧吩咐下去。
皇后想到永璜，不由出神了一会。
当初哲妃去世，永璜的年纪不算小，却也不大，皇太后是跟乾隆提过，给他找个养母的。
只是分位高的嫔妃收养永璜，乾隆自然是不乐意了，免得抬高了永璜的身份，长大以后跟永琏就有的争了。
若是分位太低，却也不太合适，毕竟永璜的生母被追封为哲妃。
一个妃子的阿哥，养母的身份也不能太低了去。
后宫只有嫔以上才能亲自养育子女，沐瑶已经有永璋，身子骨也不算好，自然就排除开去了。
皇后身为嫡母，又有一子一女，收养永璜是更加不合适的，免得乱了身份。
高贵妃的身份就太高了，而且也不会照顾孩子，并不合适。
那么后宫适合收养大阿哥的，就只有娴妃了。
皇太后有这么个意思，私底下问过娴妃，她也是乐意的，可惜乾隆不同意，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索性永璜的年纪不算小，已经能上学，就搬到阿哥所去，也不是真的需要养母。
只是没个长辈在，皇后生怕永璜身边的人怠慢或者带坏了他，特地挑了一批老实的宫人照顾。
正好过了年，永琏也搬到阿哥所，两兄弟也算慢慢熟悉起来。
有永琏身边人帮忙盯着，永璜身边瞧着也还好了。
难得两兄弟吃饭，小厨房上的菜式摆盘漂亮，分量不算多。
一道春笋炒鸡肉，一道燕窝炖鸭肉，还有一道莲子樱桃肉和一道南瓜羹。
每人几口的量，还能多尝几个菜，又不会浪费，是极为用心了。
永琏吃着高兴，示意身后的宫女频频夹菜，他最是喜欢那道燕窝炖鸭肉，鸭肉丝毫不腥还鲜嫩，又带着燕窝的甜味。
莲子樱桃肉也是不错，莲子挑了心并不苦，跟樱桃肉十分相配。
他埋头苦吃一会抬头，却发现对面坐着的永璜吃得不算多。
永璜身后不是年轻宫女伺候，而是个嬷嬷。
永琏依稀记得这个嬷嬷以前是在哲妃身边伺候，后来又做了永璜的奶娘。
哲妃一去，这位普嬷嬷就一直留在永璜身边了。
永琏就奇怪道：“大哥不多吃一点，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要是不喜欢这些，我让御膳房那边再送两个菜来？”
永璜连忙摆手道：“没事，我晚上不是很饿，这会儿就吃着不多，二弟不必担心。”
永琏不担心才怪，他们这半大小子，下午又要练武，他自己回来还会用一盘点心，每到晚上还是能饿得想吃掉半头牛，永璜怎么可能不饿了呢？
不过永璜不吃，永琏也不好勉强，寻思着回头跟皇后说一声，看看是不是请个御医过来给永璜看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永璜这才吃不下了？
他们吃完饭，饭菜撤下去，永琏就带着永璜继续去玩了一盘。
正在兴头的时候，普嬷嬷却忽然上前来小声提醒道：“大阿哥到了平日沐浴睡觉的时辰，不如先回去歇息？”
永璜一听，回头看了她一眼，对永琏歉意一笑道：“二弟，那我先回去了，等下次……”
普嬷嬷干咳两声，永璜就把余下的话咽了下去，转身回去隔壁了。
等永璜一走，和敬眨眨眼奇怪道：“哥哥，大哥这是怎么了？”
永琏一脸若有所思，对和敬道：“妹妹，我要去见额娘，今晚就玩到这里了，好吗？”
和敬虽然有点失望，不过也明白永琏肯定是有要事跟皇后说，没纠缠着非要留下来，乖乖被永琏牵着去找皇后了。
长春仙馆里的皇后听说永琏跟和敬回来了，还觉得奇怪。
这吃完饭才没多久，他们跟永璜这么快就不继续玩儿了吗？
和敬进来乖乖行礼，被皇后搂着看了看，瞧出永琏有话单独要跟自己说，就让香岚带着和敬先下去沐浴：“怎么了？”
永琏就把刚才的事说了，心下奇怪道：“额娘，大哥好像很怕普嬷嬷的样子。”
他说完，又皱着小眉头：“额娘，大哥今晚吃得很少，儿子是不是不该留下他用饭了？”
皇后知道这个儿子从小比一般人要敏锐，哪怕年纪小没能明白，却依旧察觉出什么来。
“什么不该？”乾隆这会儿过来，在外边只听见永琏零星的几个字。
皇后伸手摸了摸永琏的脑袋，笑着道：“不必想太多，把你刚才看的听的给你阿玛说说。”
永琏点点头，又给乾隆重复了一遍。
乾隆这才发现自己的长子被养得唯唯诺诺还胆怯了许多，不由皱紧眉头。
永琏看他皱眉，就忍不住追问道：“皇阿玛，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乾隆想了想，就没瞒着他道：“有什么事得查探清楚才行，不能妄下判断。”
他扭头吩咐李玉去打听一番，在皇后身边就坐下了，问起永琏今儿做了什么。
永琏被问得暂时把永璜放下，一五一十说了今天做的事。
比如课堂上先生说了什么，下午练武又做了什么，晚上玩了多久，吃了什么等等。
乾隆听得心里暗暗点头，永琏说得条理清晰，也没一丝隐瞒，跟他身边的宫人说的一样：“行了，一时半会打听不到，你先回去看书吧。”
见永琏担心，乾隆又拍了拍他的小肩膀：“你刚才做得对，有什么事察觉不对，自己解决不了或者不好解决的，就来跟朕说说。”
永琏这才点点头，明白有乾隆在，永璜怎么都不会吃亏，这才安心回去做功课了。
等他走了，乾隆对皇后才道：“永琏是个好孩子，也知道关心兄长，是皇后教得好。”
皇后却叹道：“永琏从小心细，素来敏感，这才察觉出来了，到底是我派去照顾的人没能盯着一点儿。”
乾隆摇头道：“等李玉回来再说，总归一个嬷嬷也不敢怠慢了永璜的。”
帝后等了半个多时辰，李玉这才算是打听得差不多了。
就跟乾隆想的那样，普嬷嬷恨不得把大阿哥捧在手心上，拿着都怕掉了，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衣食住行无一不精细，还亲力亲为，伺候的人很多时候都无从插手。
唯独有一点，普嬷嬷不让永璜太靠近永琏，免得出什么意外，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另外生母不在，普嬷嬷也怕大阿哥行差踏错，今儿永璜说是隔壁跟永琏探讨功课。
哪知道普嬷嬷左等右等，没等到大阿哥回来，回头永璜却被永琏留下用饭，才知道两人压根没说功课而是玩起了游戏，顿时心里不痛快，特地去把永璜带了回去。
回去后普嬷嬷还苦口婆心劝诫一番，就差没说永琏故意用玩乐来引诱永璜，好叫他懈怠功课，永琏就能压过他，功课更胜一筹，在皇帝面前更能得个好。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被乾隆叫了来，把普嬷嬷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皇后听得心惊，眼看乾隆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沐瑶隔了两天才知道大阿哥身边的奶嬷嬷和伺候的人全给换掉了，还是高贵妃告诉她的。
高贵妃和她一起在湖中亭吃茶点，难得没急着玩飞鸡棋，而是挥挥手示意宫女后退一些，然后跟沐瑶提起这事来。
“那嬷嬷仗着自己是奶娘，大阿哥的生母又不在了，实在是好大的威风，还给大阿哥一个劲地危言耸听。只说周围多危险，只有嬷嬷才靠得住什么的。”
说到这里，高贵妃都忍不住翻白眼了。
说什么关心大阿哥，普嬷嬷才会这般说。既担心大阿哥长歪了，又担心别人会教坏了。
说的再好听，普嬷嬷不就是怕永璜长大了，却忘记她这个嬷嬷的功劳吗？
什么是为了大阿哥好，到头来只是为了自己罢了！
沐瑶想着漂亮的人，果然连翻白眼都是好看的，随口道：“怎的慧娘知道得如此清楚，是大阿哥那边闹腾起来了？”
高贵妃点头道：“可不是，前天大阿哥去二阿哥那边被留了饭。有那嬷嬷在，大阿哥连筷子都不敢动多少，被二阿哥看出端倪来，给皇后娘娘一说，正巧皇上也在。”
她耸耸肩，只觉得普嬷嬷就是自作自受：“你说她好好一个奶嬷嬷，给大阿哥胡说些什么，害得这半大孩子吃饭睡觉都给管着，胆子跟兔子一样了。”
高贵妃是见不惯这样的，好好一个阿哥给一个嬷嬷养成什么样子了，难怪这半年越发沉默，她之前还以为是生母去世的关系，才让大阿哥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如今看来大阿哥的日子分明被那个普嬷嬷拿捏着，这不能做那不能吃，过得水深火热的，能好到哪里去吗？
沐瑶就奇怪道：“不是说皇后娘娘派人去照顾了，怎的还让这个普嬷嬷一手遮天了？”
高贵妃叹道：“你也知道皇后娘娘不好太掺和大阿哥那边的事，只特地挑选了老实本分的人，原本想着这些人精心伺候没有异心就好。哪想到有普嬷嬷这样的，其他人是敢怒不敢言，过分老实了一点，还被那个嬷嬷给拿捏住了。”
原本皇后也是好心，挑的都是老实本分不会心思太活络，也绝不会对大阿哥不利。
哪想到反倒让普嬷嬷占便宜，叫她容易拿捏住人，把事情彻底遮掩住了。
要不是二阿哥看出来，这事也不知道多久才叫人知晓。
沐瑶也不由感慨，大阿哥也挺倒霉的。
普嬷嬷有私心，还真的未必想大阿哥不好，就是有点被害妄想了，总觉得其他人要害了永璜一样，每天提心吊胆的。
永璜才多大的孩子，被普嬷嬷每天这么说，也得跟着心惊胆战。
因着生母才去世没多久，他的性子变得沉默怯弱，只以为是还没从生母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其他人也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得到了。
如今被发现后，永璜身边的人恐怕一个都没能被放过了，知情不报跟助纣为虐没什么两样。
沐瑶听过就算了，只觉得这事有乾隆来苦恼，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哪想到第二天，乾隆居然把大阿哥送到她这边来了。
不过永璜没进来，在外边有李玉陪着。
乾隆进来坐下后跟沐瑶解释了起来：“永璜身边的人得全部换一遍，朕打算亲自挑选一番，还得仔细查清楚，免得出现同样的事了。”
这样一来，一两天功夫是查不清楚的，让永璜一个人住在碧桐书院没个伺候的人，他也不能放心。
让永琏身边人帮着照顾，又怕怠慢了永璜。随意挑一些人去照顾，乾隆又不能安心，害怕永璜会继续胡思乱想。
乾隆思前想后，打算找个地方把永璜寄放几天。
皇太后是建议送到娴妃那边去，但是武陵春色除了娴妃住着，还有三个贵人在，也太挤了一点，避嫌更是不太方便了，时不时就容易遇上。
乾隆就否决了这事，可是送高贵妃那边的话，高贵妃自己一团孩子气，照顾自己就不错了，哪能还照顾永璜这么个孩子。
想来想去，乾隆只能暂时把永璜送到沐瑶这边来了，让她代为照顾。
“你也不必做什么，永璜在后边的宫殿住着就行。平日你只要注意点伺候的人，吃穿仔细点就好了。过几天等朕挑选好人，永璜就送回碧桐书院去。”
他还得给永璜挑个能主事的嬷嬷，在永璜大婚之前能帮着管理身边的琐事。
沐瑶觉得，乾隆显然是被普嬷嬷给吓着了，就想给长子慢慢挑个好的，生怕又挑了第二个普嬷嬷出来。
“回头永璜有什么事要说，你让小豆子跑腿递话就是了。”
乾隆也不让沐瑶白干活，直接让人抬了一座精美的西洋钟来，另外还有一对青玉摆件，甚至还有一盒炭笔。
这炭笔按照之前沐瑶提过的，在外边包了一层木头，就不必拿着画的时候糊了一手黑乎乎的，尤其方便。
沐瑶看着已经跟后来的铅笔差不多了，心里感慨乾隆真上道，除了礼物之外还送来这个，算是送到自己心坎里了，她还能拒绝吗？

第43章
哪怕乾隆说大阿哥送过来，让宫人们伺候着就行，不必沐瑶多操心，她也没打算真的交代两句就不上心的。
毕竟乾隆送那么多礼物来，看在礼物的份上，她也得多关心才是。
再就是大阿哥那么个年纪的孩子，刚丧母也没多久，身边还有一个恶嬷嬷，也不知道小心灵受到多少伤害，就放任着不闻不问，真出现什么心里问题就麻烦了！
但是沐瑶过去安慰人，用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呢？
不过想安慰也有很多法子，未必就是语言来安慰，食物不是一种好法子吗？
孩子的话，吃食方面该是喜欢甜一点的，就不知道大阿哥的口味怎么样。
沐瑶就让小厨房想办法了，做好吃的，如果一顿不够，那就一天三顿，就不信大阿哥吃着那么多好吃的，还能不高兴！
永璜被乾隆带到曲院风荷来，心里满是忐忑。
他被带到后边的宫殿，养心殿门口跑腿的小豆子也被送了过来沐瑶这边，如今她索性让小豆子暂时跟着大阿哥。
有什么需要的，小豆子会来事，又会察言观色，在永璜身边再适合不过了。
小孩子刚来到陌生的地方肯定忐忑，但是有亲阿玛身边人跟着，心里会稍微放心一点。
确实永璜满脸不安，偷偷看着这个陌生的宫殿，听着小豆子说以前是养心殿伺候的，顿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小豆子心下感慨，纯嫔娘娘猜得真准，难怪一开始就让他先介绍自己，尤其强调以前在养心殿伺候这件事。
果然永璜放心了一些，也没那么坐立不安了。
小豆子就笑着道：“大阿哥不必担心，纯嫔娘娘是个好相处的，有什么缺的想要的只管跟奴才说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永璜当然没真的开口，这才大着胆子看向周围。
殿内的陈设不算复杂华丽，反而简洁舒适。
窗边放着躺椅，上面有一排鼓鼓的靠枕，这是在皇后那边曾经见过的。
听闻靠着特别柔软舒服，而且上面还有漂亮的刺绣，永璜看了一会，迟疑着问道：“这是老虎吗？”
要不是额头有个王字，他都不敢问了，因为这老虎实在太胖了一点，圆滚滚的，这都要跑不起来了吧？
小豆子嘴角噙着笑，心想纯嫔娘娘真是神了。
沐瑶特意让人在躺椅上放了几个刚绣好的抱枕，上面绣着各种小动物，就是都胖了一点。
她还说大阿哥如果问起，就给他说说，然后让人去躺椅那边躺一会儿。
小豆子一边说一边引着永璜过去道：“大阿哥眼力劲真好，这确实是老虎，是纯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做的。胖乎乎的，看着也憨实可人。”
永璜被他带着过去，看着周围的人居然都退出去，只有小豆子在跟前。
反正殿内只有小豆子在，永璜就放松了一点，试探着坐在躺椅上，把抱枕拿在怀里，果然很柔软。
他小心翼翼抱紧了一点，柔软的靠枕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坐着的姿势都没那么紧绷了。
小豆子放柔了声音道：“大阿哥，旁边几个靠枕都是小动物，不如看看都是什么？”
永璜这才转过头看其他的靠枕，确实一个个都是圆滚滚的，好像吃多了一样。
他拿起一个枕头，开始怀疑人生：“这是鹰吧？”
这么胖的鹰，真能飞的起来吗？
靠枕上绣了稀里古怪的胖动物，奇异得让永璜彻底放松下来。
小豆子那边已经提着食盒进来，拿出一盘子点心，是沐瑶之前让林御厨做出来的蛋挞。
香甜的味道飘过来，永璜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那边去。
他坐下后拿起一个蛋挞吃了一口，蛋香很浓郁，口感软绵绵的，吃完后嘴里甜丝丝，永璜不由眯起眼，很快吃掉了手里的一个。
小豆子把盘子往永璜手边推了推，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壶温牛奶，给他倒了一杯。
永璜喝了一口，嘴边一圈的白沫不自知，却能尝出牛奶里该是放了点糖，也是甜丝丝的。
甜的东西确实让人身心都容易慢慢放松下来，他想着住到这边来，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受？
等下午的时候，永琏还牵着和敬看过来找永璜，一起玩了一下午的飞鸡棋。
永璜刚开始玩的时候还有点拘束，后来沉迷下去，玩得不亦乐乎，转眼看着窗外居然开始擦黑，不由大吃一惊，喃喃道：“我玩了一下午，都没看书做功课……”
永琏听后就笑道：“大哥刚换了新住处，皇阿玛不是给先生放了一天假，也让大哥先把这里收拾妥当了，下午能放松放松。”
因为先生放假的关系，今儿不用上课也不用练武，永琏这才有时间过来跟永璜一起玩儿了。
多得永璜，他也是难得放假，能玩得这么痛快的。
永璜下意识看向周围，要是之前他玩上两个时辰，普嬷嬷肯定会不高兴，然后婉转劝诫自己不能玩物丧志，不能跟永琏相差太多。
若是这么沉沦外物，被永琏远远抛离，皇帝就越发不会把永璜放在眼内，甚至可能厌恶起来。
这话听得永璜十分害怕，他已经失去了额娘，很害怕连皇阿玛都要失去的。
于是他努力读书学武，就怕被永琏落下，哪怕其实没什么天赋，就拼命多学一些时间，也不敢玩耍的。
这半年来，永璜是第一次那么痛痛快快玩了一下午，身边却没有了普嬷嬷劝诫自己，顿时露出迷茫的神情来。
他对普嬷嬷的感觉很复杂，既亲近却又害怕，想靠近却又不敢太靠近。
如今普嬷嬷被带走，永璜心里也左右为难，想开口求情把人带回来，却又害怕被普嬷嬷每天喋喋不休的劝诫。
永琏看永璜一脸低沉的样子，就小声问道：“怎么了，这个要是不喜欢，我们还能玩套圈。”
侧殿已经把套圈准备好了，不过沐瑶让人把锦盒里面的东西换了，大多是书籍和文房四宝之类的，不再是首饰和宝石。
永璜看了一眼，想玩还是忍住了：“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都这么说了，永琏只好带着和敬回去长春仙馆，跟皇后说了几人一起玩儿的事。
沐瑶也问起几个孩子玩得如何，小豆子在那边陪着永璜，来递话的是守在门口的一个小宫女素梅。
素梅才十一二岁，却是口齿伶俐，一张脸圆圆的，还有两个酒窝，看着就像是邻家小妹一样亲切，也让人警惕不起来。
确实她帮着小豆子送东西进去的时候，永璜对她也没有太大的反感和警惕，愿意让素梅靠近的。
这个小宫女也是沐瑶特意挑的，就是看着舒服，让人能彻底放下戒备的一张脸。
素梅就把两个阿哥和格格下午的事说了，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就连永璜的表情都形容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也学了个十成十。
沐瑶一听就知道这孩子一时没适应如今的生活，以前被普嬷嬷管得太狠了。
突然空闲下来，永璜可能又惶恐又害怕，甚至还十分不安的。
这时候就得乾隆亲自来了，不过沐瑶总担心这男人就没安慰过人，对永璜可能也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来。
想了想，沐瑶就对邓嬷嬷道：“有劳嬷嬷去大阿哥那边，只有小豆子在，我总归不太放心。而且大阿哥年纪不大，之前身边是普嬷嬷在，兴许还觉得嬷嬷都是普嬷嬷那个样子的，怎么都要让嬷嬷过去让他亲眼瞧瞧。”
让永璜亲眼看看，嬷嬷之间还是不一样的，免得留下心理阴影了。
以后乾隆肯定会送一个新的嬷嬷过去，要是让永璜误会天下的嬷嬷都跟普嬷嬷一样，那就必定十分抗拒，还不如趁早给他改观。
邓嬷嬷应了一声，又小心问道：“娘娘，老奴过去后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大阿哥？是小心一点，还是多劝着一点？”
沐瑶笑着摇头道：“嬷嬷不必刻意做什么，像平日在这边对永璋一样就行了。”
邓嬷嬷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行礼后就过去那边宫殿见永璜的。
听说沐瑶派了身边的嬷嬷来照顾自己，永璜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压根就不想要。
一是有新嬷嬷来了，那么普嬷嬷是彻底不可能回来了，哪怕回来估计也没有了位置。
二是新来的嬷嬷未必比普嬷嬷好，还很陌生，永璜心里忐忑得很，又想着自己算是寄人篱下，拒绝也不好，只能沉着脸生闷气。
邓嬷嬷进来后仿佛没看见永璜满脸的不情愿，乐呵呵笑着道：“娘娘是觉得殿内只有小豆子在，就伺候大阿哥已经够忙了，其他事让老奴来帮把手。”
确实小豆子又要贴身照顾永璜，又要吩咐外边做事，恨不得把自己劈开两半来，实在有点手忙脚乱的。
邓嬷嬷过来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她也没急着去永璜身边，让他着实松口气。
要是邓嬷嬷跑过来跟自己套近乎，碍着纯嫔的面上，永璜不得不应付，那也挺累的。
幸好邓嬷嬷没太靠近，而是真的帮着小豆子安排宫里的事。
比如寝殿收拾一番，床榻也重新铺好，又挂了帐子。
邓嬷嬷这两天发现蚊虫多了些，永璋的皮肤娇嫩，被蚊子咬一口那得肿一个红包，叫邓嬷嬷心疼不已。
永璋如此，永璜也该顾着点才是，殿内以防万一也熏了一遍，还打开门窗通通气，免得熏过后的味道留下。
衣服鞋袜等贴身东西都用笼箱送了来，只送了一部分，毕竟是暂住不是长住，东西却也不少了。
邓嬷嬷就指挥着殿内的宫女和小太监把笼箱都规整好了，等会用起来就容易。
厨房的热水也烧起来，她让小豆子问过永璜，是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永璜以前都是听从普嬷嬷的意思，让沐浴就沐浴，让吃饭就吃饭，吃什么都是普嬷嬷自个决定。
如今邓嬷嬷和小豆子居然都来问他，永璜茫然了一会，好歹还是选了先沐浴。
他还觉得自己这样才像是殿内的主子，而不是被普嬷嬷拿捏住，感觉都使唤不动殿内的宫人一样，这才舒服了一点。
沐浴过后，永璜刚坐下，小厨房那边已经送了饭菜来。
一道荠菜鱼片，一道春笋蒸饺，一道香干马兰菜。
光是永璜一个人吃，这些分量已经很足够了。
晚饭也容易积食，沐瑶交代林御厨不用做太多。
永璜吃着还挺稀奇的，毕竟普嬷嬷一向觉得作为大阿哥应有的做派，吃食就该体面才是，每次都七八道菜，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普嬷嬷哪怕帮着吃也吃不了多少，余下的都分给底下的宫人了。
可以说大部分的饭菜都是宫人吃的，每月光是吃的花费就不少，永璜一直觉得挺浪费的。
普嬷嬷进宫后一直这么做，他还以为外边也这样铺张，如今才发现并不是如此。
加上邓嬷嬷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只永璜吃着快了，想找水来咽下，温水已经被邓嬷嬷送到了自己手边。
他喝了半杯，发现这是蜜水，冷热正好入口，实在贴心极了。
小豆子也站在一边布菜，都不必永璜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让他已经察觉自己想吃什么，夹到了碗里。
以前这时候普嬷嬷跟永璜一起用饭，因为嬷嬷年纪大了越发唠叨，总是絮絮叨叨个不停，让永璜有点食不下咽，如今却安安静静的，吃着相当舒心了。
用完饭之后，永璜也不那么排斥邓嬷嬷在身边，临睡前还愿意让她帮忙脱掉外袍，又掖了掖被子，叫邓嬷嬷十分惊喜。
沐瑶听着素梅回来禀报，说大阿哥睡下了，还睡得挺好，也没认床，她才点点头算是放心了。
这一天她什么都没做，就只听着永璜那边的动静。
还好第一天看着算是顺利，就看后边如何了。
素梅还记着永璜在鱼菜上动筷子比较多，显然是喜欢吃鱼的，但是以前伺候的那些人留下的消息，就说大阿哥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这明显是以前的人说谎，又或者永璜之前掩饰得好？
反正他喜欢，沐瑶就交代小厨房做了。
来了园子之后，别的不多，河鱼还是管够的，鲜活的也能多一些。
于是永璜的菜式从刀鱼到鲥鱼到鲫鱼，各种鱼不同做□□一遍，好几顿都完全不重样的。
如此用心，永璜犹豫一会，第三天的时候跟身边的邓嬷嬷道：“我想见纯嫔娘娘，当面道谢，可以吗？”
邓嬷嬷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奴这就去通传一声。”
沐瑶一听，就赶紧让人请永璜去湖中亭了，还带着永璋。
永璜过来的时候满身拘束，脑袋都低着，也就看见了沐瑶怀里的永璋。
永璋的眼睛大大的，小脸圆圆的，好奇地看着算是陌生人的永璜，满脸的好奇。
有这个弟弟在，永璜确实感觉稍微放松了一点，行礼道：“多谢娘娘这两天的照顾，十分贴心。”
他说完又迟疑着小声道：“其实我不喜欢吃鱼，可以不让小厨房继续做的。”
沐瑶听得一愣，毕竟永璜每次都吃掉一半，感觉还是喜欢的，就是吃完一半后就不动筷子了，十分奇怪。
如今他这语气更奇怪了，于是沐瑶就请永璜先坐下，让素茹倒了一杯蜜水来才笑着问道：“不喜欢让人换菜就是了，那大阿哥喜欢什么？”
永璜犹豫了一下道：“我、我没特别喜欢的，什么都可以，不挑食。”
沐瑶想到邓嬷嬷昨天说永璜不喜欢素菜，动筷子尤其少，如今倒是说不挑食了？
这孩子有点古怪，沐瑶挥挥手让其他宫人退后了一点，这才温声问道：“不挑食挺好的，看永璋这孩子就挑食得很，最不喜欢吃萝卜，每次吃都要闹腾，把萝卜从碗里挑出来。”
永璜好奇看向永璋，这么小的孩子都会自个吃饭，用勺子挑走萝卜了吗？
永璋似乎听懂了，喊着道：“不，萝卜，不。”
“好了，咱们今天不吃萝卜。”沐瑶抱着永璋好笑，这孩子是真的不喜欢萝卜，听见脸色都变了，只能赶紧安抚一句。
永璋听见不吃，这才放心了，小脸露了个笑来：“哥哥？”
永璜听见永璋喊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嗯。”
永璋又喊了一句，还想去永璜怀里坐，沐瑶就笑着让素茹把孩子抱了过去。
腿上被永璋沉甸甸的体重压着，永璜都惊住了，手足无措用两只手小心翼翼护住永璋，生怕他摔了。
不过素茹就在旁边护着，其实不必担心，是永璜太害怕了一点。
“别怕，他坐着不爱乱动，后背靠着大阿哥坐就行了。”
沐瑶说了一句，永璋已经熟门熟路挪了挪小屁股，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后背靠在永璜的肚子上，懒洋洋瞪着小腿，完全把永璜当靠椅，还一点都不怕生，相当自来熟了。
这态度让永璜又是惊奇又是窃喜，感觉永璋这么喜欢自己才会如此。
永璜放松了一点，听着永璋咿咿呀呀说着含混的话，有些能辨认出来，有些不能，他却仔仔细细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
永璋挺高兴的，终于有人跟自己说话了。
沐瑶含笑看了一会，忽然问道：“喜欢鱼吗？”
永璋眨眨眼道：“喜欢。”
沐瑶又看向永璜，后者挣扎了一下才点头，声音跟蚊子一样道：“……喜欢的。”
永璜脸有点红，之前说自己不喜欢，这会又说喜欢，会不会让人觉得他前后矛盾？
沐瑶笑笑道：“喜欢就喜欢，说出来就好，永璋说是不是呀？”
永璋似懂非懂，十分捧场地点头道：“是。”
永璜犹豫一会才解释道：“普嬷嬷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喜好，这样以后会比较被动，还可能在喜欢吃的东西上面做手脚。”
沐瑶心里暗骂，这个嬷嬷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都给孩子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这说法就跟周围一群人虎视眈眈，正准备害永璜一样，难怪把孩子吓的，都不敢说喜欢吃什么了。
原本生母不在，永璜就够惶恐的了，还从潜邸搬进宫里来，换了个新环境更是忐忑，被普嬷嬷这么连劝带吓的，难怪孩子变得沉默寡言，还跟惊弓之鸟一样了。
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这嬷嬷胡说什么，不说别的，难道大阿哥不知道你皇阿玛最喜欢吃什么吗？”
永璜这一点还是知道的，乾隆喜欢吃火锅，也喜欢吃鸭肉，御膳房因此设了两个专门做烤鸭的师傅，听闻刀工一绝，每一片鸭肉都能切得厚薄一样。
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顿时一愣：“可是普嬷嬷这么说，我……”
永璜的小脸上迷茫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沐瑶是彻底笑不出来了，感觉这孩子实在太倒霉了，身边多了个被害妄想还控制欲爆棚的普嬷嬷带着，人没养疯都不错了，还能一直是这么好的孩子。
看永璜小心抱着永璋，还愿意跟永璋童言童语耐心沟通就能知道，这孩子心软又善良，在他额娘身边被养得很好。
就是心太好了，才会被普嬷嬷给拿捏住的。
要不是顾念旧情，永璜哪里会一直把普嬷嬷留在身边，忍耐着也没跟别人说呢！
“没事，回头让皇上给你说说就好。你是听普嬷嬷的，还是听皇上的？”
沐瑶这么一问，永璜哪里还用选，自然是听乾隆的。
她点点头，让素纹去跑一趟，问乾隆今晚有没空过来这边吃饭。
顺道也让乾隆给永璜这个可怜孩子纠正一下，免得满脑袋被普嬷嬷灌输的奇怪想法，实在太可怜了一点。
永璜听得满脸惊奇，毕竟以前额娘还在，在潜邸里面都是安安静静等着。
乾隆什么时候来就来，额娘从来不会主动去请，过得十分安分守己。
原来还能直接去问吗，如果乾隆没空呢，不想过来呢，那怎么办？
沐瑶看着永璜的小脸，就差把想法写在脸上，不由好笑道：“这次我去请，如果皇上有空那是最好不过，没空那就明天再请。”
“我们说话就是为了让对方明白的心里的想法，要是不说很难猜得出来，毕竟都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了。你想说的可以说出来，只要不是故意伤害对方就行。”
她点了点嘴唇道：“大阿哥觉得普嬷嬷是为了你好，但有时候她说话也让你难受了是吗？”
永璜低着头没说话，却是默认了。
“为了你好这种话，要大哥自个感觉舒服才行。”
他忍不住抬起头来，就见对面的沐瑶笑眯眯说道：“要大阿哥感觉不舒服，就得警惕起来。对方究竟是真的为了你好，还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大阿哥不得不顺从听话，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永璜想了一下，还真是如此。
要是他感觉不舒服不想顺从，普嬷嬷就会开始苦口婆心劝诫，说自己这样不行，可能变得不好，可能会让乾隆不喜欢。
于是永璜就不敢反抗，只好顺从普嬷嬷的话了。
几次三番的，他都习惯了。
要不是沐瑶这次忽然点明，又摊开来说，永璜可能还满心愧疚，觉得普嬷嬷一直为了自己好，这次他却没主动开口把人救下来。
沐瑶看着永璜的脸色就问道：“大阿哥是不是想把普嬷嬷救出来，却又担心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永璜感觉她真是神了，自己什么都没说，沐瑶好像都知道一样，双眼亮晶晶看过来，小幅度点了下头。
沐瑶好笑，她工作多年，看人的脸色猜心思还是能做到几分的，对永璜这么个孩子就更容易了：“这有什么，大阿哥想救，那回头就跟皇上开口。皇上只会觉得大阿哥心善，若是不想普嬷嬷重新回来身边，你就让皇上好好安置她，在宫外荣养就是。”
至于乾隆同不同意是一回事，永璜说不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起永璜遮遮掩掩的，想必乾隆更喜欢他的坦白。

第44章
乾隆今儿没什么事，就溜溜达达来曲院风荷了。
他原本以为是沐瑶想自己了，这才会特意让人去请，来了才知道是为了永璜的事。
沐瑶有心让两父子单独聊聊，乾隆却把她留下了，永璜也眼巴巴看过来，显然也不想她离开。
乾隆留下沐瑶是担心这个长子太内向，说话吞吞吐吐没能说明白，不如留下沐瑶来补充一二。
永璜的话，自然是因为他跟乾隆不亲近。
比起阿玛，在他心里更是皇帝，还没说话就开始紧张起来。
要是沐瑶不在，感觉永璜紧张得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
沐瑶看这两人就不像父子，更像是一个犯错的下属跟上司报告，永璜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她都快看不下去了，就安抚道：“大阿哥不必着急，慢慢说就行。皇上英明，大阿哥有什么想说的只管开口就是了。”
永璜深吸了一口气，有沐瑶在，他确实稍微安心了一点，张口就道：“儿臣想让皇阿玛饶了普嬷嬷，毕竟额娘去世后，普嬷嬷一直用心照顾儿臣……”
他越是说，发现乾隆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后边的话吓得都说不下去了。
沐瑶没好气轻轻拍了下乾隆的胳膊，小声提醒道：“皇上，别吓着孩子了。”
永璋是已经被奶娘抱进去了，如今没在，不然估计也要被乾隆阴沉的眼神给吓着的。
乾隆被沐瑶打断了一下，目光缓和了一些，没好气道：“朕这不是生气了，只听说以怨报德，没听过以德报怨的。”
沐瑶微微一笑道：“大阿哥还没说完呢，皇上不如先听完？”
乾隆其实没什么耐心继续听下去，不过她都这么说了，还是给了沐瑶面子，示意永璜继续说。
永璜咽了咽唾沫，给沐瑶递了个感激的眼神，这才鼓起勇气道：“儿臣也不是让皇阿玛彻底饶恕普嬷嬷，只是这些日子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在额娘身边伺候多年，就想着能留下她的性命，哪怕活罪难逃。”
这话说得就要清晰得多，乾隆的面色就更好了一点。
要是永璜直接就求乾隆把普嬷嬷放了，哭着不想她受到任何惩罚，乾隆真的会怒火攻心的，只觉得养了个懦弱的儿子不说，还被普嬷嬷彻底养歪，都好坏不分，不知道惩罚分明，以后还能成什么事？
好在这儿子仁心是有的，却也不至于毫无分辨好坏的意思，乾隆沉吟一会就道：“行吧，也不算什么事，她这把年纪就让人直接放出宫去。”
当然，比起那些送出宫荣养的老嬷嬷还是不同，没什么奖赏，不给惩罚就不错了。
普嬷嬷能带走的也就是贴身的东西，再多就不行了。
永璜这才彻底松口气，勉强对乾隆挤出一点笑来：“儿臣多谢皇阿玛。”
乾隆摆摆手，只觉得心累。
他有点郁闷当初要是长子跟着娴妃，怎么都会比如今好一点。
不过乾隆从来就不是会后悔的人，也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想着以后对永璜稍微关心一点，仔细挑选他身边伺候的人就算是补偿了。
这事也不用乾隆吩咐什么，看了李玉一眼，后者自然会交代下去。
普嬷嬷得知自己能离开慎刑司，还是大阿哥求的情，简直欣喜若狂，还以为自己能回到大阿哥身边，跟从前一样伺候，哪知道却被两个高大的嬷嬷直接架着送出宫门。
李玉亲自盯着，见普嬷嬷挣扎着不肯出去，不由冷笑道：“大阿哥心善，饶了嬷嬷的性命，要是你不想要命，只管往回走，慎刑司的大门必定给你再次敞开的。”
普嬷嬷一听，吓得不敢挣扎了，却不死心道：“我要见大阿哥，大阿哥身边没了我照顾，不知道多害怕，我……“
李玉冷哼一声打断她道：“你这老东西别给自己脸上贴近了，大阿哥没了你，身边就没其他能伺候的人了？你是觉得除了自己，内务府就没其他宫人了是吧？”
架着普嬷嬷的两个老嬷嬷怒目而视，怎么，当其他宫人是死的吗？
李玉又道：“大阿哥心善饶了你，你要是不识趣，那就回去慎刑司好了。”
他抬起手，两个嬷嬷就要架起普嬷嬷往回走。
吓得普嬷嬷脸都白了，急急挣扎，连忙道：“我、我不回去，我这就出宫！大阿哥亲口吩咐的，你们不能忤逆了他的话！”
李玉心下冷笑，这时候才知道怕了？
他挥挥手，两个嬷嬷就松了手的，普嬷嬷连滚带爬出了去，却又不停回头，心里暗恨。
大阿哥肯定想把她体面放出去，东西也给自己带上的，几个老奴分明不让她回去拿，普嬷嬷顿时心疼自己留在住处里的好东西，可谓是三步一回头的。
两个嬷嬷看普嬷嬷离开，其中一个小声问道：“李伴伴，就这样放她走了，会不会太便宜她了？”
李玉看了她一眼，那嬷嬷再不敢多问，掉头就走了。
普嬷嬷留下的东西自是有人瓜分掉，李玉很懂乾隆的意思，这嬷嬷的性命是能留，但是出宫后还能过舒舒服服的生活，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的。
乾隆能答应大阿哥放走普嬷嬷，不等于真的什么惩罚都没有。
普嬷嬷跟着哲妃在潜邸，如今又在宫里惬意生活了小半年，这日子从奢入俭难了。
更别提她如今年纪大，手里没什么银钱，只身上一件衣服和部分首饰，变卖了其实也能活。
只是那么扎眼的银钱，普嬷嬷要大肆挥霍就用不了多久，甚至会惹人眼红。
要是财不露白，那么普嬷嬷的好日子也走到头了，只能战战兢兢过普通的日子，比起宫里肯定千差万别。
哪怕是这样，估计乾隆都觉得还是便宜了普嬷嬷。
但是大阿哥有句话说的对，普嬷嬷毕竟在哲妃身边多年，又在大阿哥身边照顾了小半年，要真的让这嬷嬷死在慎刑司，传出去对大阿哥的名声就不太好了。
只赶出宫去，让普嬷嬷自生自灭，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李玉办完事就回去了，原本还想着乾隆和大阿哥实在没什么话能说。
刚才大阿哥吓得跟惊弓之鸟一样，把普嬷嬷的事情说完，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大眼瞪小眼，又或者尴尬沉默下来。
不过有纯嫔在，想必不会太冷清了一点。
果然李玉回去就见乾隆和大阿哥玩了起来，仿佛是纯嫔弄出的套圈游戏？
沐瑶之前见乾隆吩咐完李玉之后，就跟永璜开始大眼瞪小眼。
永璜原本好好坐着，后来低着头，脑袋都快贴在心口上了。
乾隆再多看两眼，沐瑶感觉永璜会跟兔子一样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到时候乾隆肯定会觉得长子的胆子太小了，心里不悦，指不定还会训斥一二。
这孩子够惨了，再被乾隆骂两句估计心理创伤更大的。
要增进父子关系，自然是一起做点什么。
沐瑶就建议两人去套圈玩玩，乾隆原本不是很乐意，被她笑着劝道：“我和贵妃都特别喜欢这个，之前想让大阿哥试试，这会正好，让皇上来一手，也叫咱们长长眼界。”
乾隆露出点笑来，对她的话很是受用：“行吧，朕就试试看。”
对他来说，套圈真的太小儿科了。
毕竟自己套马都可以，只随手一扔，树圈就稳稳当当套住远处的锦盒。
永璜瞪大眼看着，满脸惊叹又崇拜的目光时不时看过来，让乾隆浑身都舒服了不少，对他的脸色也好了不少，还亲手教道：“你也来试试，拿着这个，要用巧劲。不要急着扔远的，先从近的开始。对，就是这样。”
他纠正了一番，永璜从开始一个都套不住，渐渐找到手感了，开始隔一次就套一个。
永璜也不急着让人打开锦盒，对锦盒里面的东西并不是很在意。
而是扔了几回之后，每次都中了之后，他小脸上满是笑容，仰头欢欢喜喜道：“皇阿玛，儿臣会了。”
永璜亮晶晶的眼神，比刚才木讷的样子要顺眼得多了，乾隆心里才满意了一点。
他扭头看见李玉，就明白普嬷嬷是彻底赶出宫去，并没说什么。
永璜看见李玉有些欲言又止，李玉也没隐瞒，只简单禀报道：“皇上，普嬷嬷已经让人请出宫去了。”
乾隆指微微颔首没说话，永璜的脸上有种失落，却也有种微妙的解脱。
沐瑶看着永璜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仿佛如释重负，就笑着问道：“之前听皇上给大阿哥亲自挑选伺候的嬷嬷，可是相中适合的人了？”
永璜听见乾隆要亲自给自己挑嬷嬷，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乾隆也发现了，知道沐瑶是特意这时候提起，就笑笑道：“已经有眉目了，朕选了两个嬷嬷，到时候让永璜看看哪个更喜欢一点。”
沐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乾隆会直接挑个嬷嬷送来，居然还让永璜来挑吗？
这样倒是挺好，让永璜明白自己才是主子，也能亲自挑选身边的嬷嬷，而不是习惯别人强加给他。
若是直接安排的话，那跟之前普嬷嬷做的有什么区别呢？
永璜的眼睛更亮了一点，心里也暖融融的，觉得乾隆这个阿玛对他还是很关心的。
而不是之前他想象中那样，冷冷淡淡，对自己漠不关心，还可能有哪里不好不讨乾隆欢心。
这父子关系又拉近了不少，沐瑶再接再厉：“皇上，时辰差不多，也该用膳了。”
乾隆自然要留下来的，永璜犹豫了一下想回去，被沐瑶留下了：“小厨房已经做上了，大阿哥也留下一起用饭如何？”
闻言，乾隆看了过来：“也好，坐下吧。”
永璜只好坐下，双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拘束地坐在离乾隆最远的位子。
乾隆挑了挑眉，显然不大高兴，好在这时候也没开口说什么。
很快小厨房就上菜了，林御厨听说乾隆来了，自然又使出浑身解数，特地做了一个烤鸭。
烤鸭还是完整的，被送上来还热腾腾，冒着热气。
林御厨站在长廊，正对着门口，能让里面的人看见，却也不会太靠近。
他手里拿着小刀，低头给烤鸭薄薄切成片，每一片都是一样的厚薄，不会太厚，不然沾着酱料，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沐瑶觉得林御厨就是特意到乾隆面前来了一场刀工秀，也太秀了一点，这举刀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花哨，切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一点让人看清楚。
她都没眼看了，感觉林御厨今天就是个展开羽尾的孔雀一样。
除了烤鸭还送了一盘子薄薄的面饼，烤鸭蘸酱后直接吃也行，用面饼包着吃也可以。
放点黄瓜丝和葱丝，再放一点辣酱，添上一两块鸭肉，就是完美搭配。
乾隆看着沐瑶这么吃，也让李玉包了一个，吃着还不错，就笑道：“还是你最会吃，这样吃挺不错的。”
光吃鸭肉，久了还是有点腻，用面饼吃就不错，里面添上黄瓜和葱丝就十分解腻。
尤其添上辣酱，甜甜辣辣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沐瑶笑了笑，没敢让永璜的添上辣酱，只添了其他，他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照顾了乾隆，当然也要照顾永璜，所以另外上了鱼食。
今儿上的是鮰鱼，切成块，烤成两面金黄，再把骨头去了，在盘子上堆起来。
也不知道林御厨怎么办到的，堆成了球形，就像是金色的绣球一样，还挺好看的。
永璜看着就喜欢，尝了一块，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味道不错。
沐瑶跟着尝了一口鱼肉，这鱼该是事先腌过的，味道很足，煎过后表皮带着焦香，里面的鱼肉却雪白柔软，里外口感落差，吃着确实不错。
除了这些，自然还有一道龙井虾仁，这是沐瑶最近喜欢吃的。
每人都有一道喜欢的菜，谁都顾及上了，当然她也没忘了自己。
三人吃得都很满意，沐瑶也是看出来了，永璜最像乾隆的地方，可能是两人都不爱吃蔬菜。
黄瓜虽然解腻，但是他们两父子放的都很少，不如沐瑶放的多。
基本上就是吃肉再吃肉，肉之外的都不太感兴趣。
永璜一个半大小子就算了，吃多少肉基本上也不会怎么胖，毕竟下午还得练武，消耗也大。
但是乾隆虽然有早课，练武却更像是锻炼一下身体罢了，二十多的年纪消耗也算大，但是只吃肉，还吃这么多，年纪大一点之后，真的不会有将军肚吗？
沐瑶忍不住目光偷偷看了一眼乾隆的小肚子，似乎还很平坦没鼓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动作够隐晦了，而且看一眼就立刻收回来，还是被乾隆察觉得到了。
他似笑非笑看了过来，挑了挑眉，似乎在问：看什么？
沐瑶有点尴尬，好在永璜没发现，因为小厨房那边送来甜点，是藤萝花饼。
藤萝花饼两面煎得金黄，还带着似有若无的藤萝花香，有一点花蜜甜丝丝的味道，很得永璜喜欢。
他今天吃得尤为畅快，之前心里带着事，也就没什么心思好好吃饭睡觉了。
这一会儿吃饱了，永璜就开始有点犯困，抬手揉了揉眼睛。
沐瑶放柔声音道：“让邓嬷嬷带大阿哥回去歇息吧，今儿也是累了。”
又是坦白了普嬷嬷的事，又跟乾隆努力续上父子关系，终于放下心头大事还吃得饱饱的，永璜不累才怪。
永璜起身行礼后，这才跟着邓嬷嬷走了。
邓嬷嬷生怕他犯困半路要摔了，还托着永璜的小胳膊走的。
沐瑶含笑看着永璜走远了，才发现林御厨已经带着剩下的烤鸭退下了，宫人也都退到门外。
她不由惊讶看了过来，这殿内还满是烤鸭的香味，连身上都是，就问道：“皇上，等会让人准备热水？”
“不必，后头有个温泉，并不常用，今儿可以过去，顺道消消食。”
乾隆这么一说，沐瑶才知道后边居然有个温泉。
不过她猜测该是乾隆独自享用的，他不说确实没人知道。
离着也不远，就在九州清晏后头，走过去有一段路，确实算是能消消食了。
两人走得不紧不慢的，李玉在前头拿着灯笼照亮前边的路，素茹在后头也提着灯笼算是殿后。
沐瑶感叹园子的绿化做得真好，树丛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也不知道隔多久宫人就要亲自修剪一番。
乾隆走着，忽然道：“永璜的事多得你了。”
沐瑶听得惊讶，摇头道：“我也没做什么，大阿哥是个好孩子，只是被带得谨小慎微了一点，回头慢慢就好了。”
乾隆哼了一声，显然想起那个普嬷嬷心里不大满意，也明白她说的谨小慎微够婉转了，其实就是胆小如鼠。
他的长子竟然胆小怯弱如此，光是看着自己就十分不痛快了：“朕挑的两个嬷嬷都不是严厉之人，却都规矩得很。”
言下之意，两个嬷嬷不管选谁，都绝不会跟普嬷嬷一样了。
沐瑶就笑着赞道：“知道皇上如此用心，大阿哥心里必然感激又欢喜的。”
乾隆不悦道：“朕只盼着他能变得好一点，别一直这么个样子，以后怕是要丢了朕的脸面。”
沐瑶忽然想到永璜这个倒霉孩子一直被乾隆不闻不问，养得只胆小了一点，没有变坏就已经心底不错了。
可惜以后乾隆见了永璜还是不满意，不还把人骂死了吗？
弄得这孩子心里郁结，最后郁郁寡欢而亡。
永璋也是如此，沐瑶不由皱了下眉头，感觉让两个孩子跟乾隆之间的关系该要更亲近一点才行。
只要让乾隆上心了，这两个孩子以后才能过得好。
乾隆走到门口，没见沐瑶过来，她还呆呆站在原地出神，不由疑惑道：“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
沐瑶试探着说道：“我想着永璋如今还小呢，却也得好好教起来才是。”
乾隆一听就笑了：“永璋这才多大，以后的事慢慢来就是，你也太早操心了一点。”
他拍了拍沐瑶的肩膀，搂着人进了后边的宫殿，打开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接着是温热的水汽。
“怕什么，有朕在，永璋哪里会长成永璜那个样子？你信不过自己，还信不过朕吗？”
沐瑶看了乾隆一眼，还别说，信他还不如信自己了。
不过这时候她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得微微一笑：“那就有劳皇上了。”
乾隆也低头对她一笑：“放心，朕记着呢。”
沐瑶给他脱掉外袍，就有李玉接手。
她就去旁边脱掉外裙，有素茹帮着，很快只穿着最里面薄薄的纱衣下水了。
温泉刚进去有点热，但是毛孔感觉都张开了，舒服得让沐瑶眯起了眼。
她发现这温泉还是活水，角落有两个龙头吐水，水在缓缓流动，拂过身上的皮肤，感觉更舒服了。
沐瑶坐了一会，适应了温泉的温度之后，倚着温泉边上的石墙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乾隆这时候走了过来，从身后搂住了她，火热的胸膛隔着湿透的纱衣正好贴着自己的后背。
沐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感觉在这里来一场鸳鸯浴，会不会太热了一点？
幸亏这里的温泉是活水，不然鸳鸯浴之后，估计宫人还要重新换掉这么一池子的水了。
还别说，沐瑶感觉在水里跟在外边的感觉截然不同，偶尔来这么一回还是挺新奇的。
乾隆也很有分寸，知道温泉里温度太高，太久了人热着就不行，更别提沐瑶这身子骨不算特别康健，浅浅来了一回，就抱着她起身出了温泉。
李玉早就托着外袍上来，却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素茹羞红了一张脸，低着头只瞥了一眼，耳根都跟着红了。
李玉看了她一眼，只上前伺候乾隆穿上外袍，还奉上温热的蜜水。
沐瑶喝了一杯蜜水才感觉身上的热浪褪去了一些，算是舒服一点了。
她看见素茹一张脸烧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温泉的热浪给熏的。
温泉边上有两张宽大的软塌，两人并排躺着是绰绰有余。
沐瑶歇了一会，手脚才重新有了力气，招呼素茹上前来给她穿上衣裳。
乾隆就笑道：“不必急着回去，后边就有宫殿可以住下了。”
这温泉确实别有洞天，李玉上前打开一个机关，就有一个石门打开，外边一看就是一处寝宫，却处处是乾隆喜欢的风格。
家具用的都是紫檀木，旁边架子上有不少翡翠摆件。
随意一件都价值连城，若是能带回去现代，小赚个一亿是没问题的。
沐瑶正心里感慨，就被乾隆牵着到了床榻上，顺势躺了上去，还不忘双臂钩住他的脖子。
看来今夜漫漫，刚刚只能算是个前菜了。
不过沐瑶泡过温泉后浑身热烘烘的，仿佛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和精力，感觉能跟乾隆大战三百个回合！

第45章
沐瑶昨夜雄心壮志，可惜最后连三个回合都没能扛过去。
她累得不要不要的，感觉自己身体比之前好多了，还是比不上乾隆这个牲口。
最后沐瑶放弃了投降了，倒头就睡了过去，让身边的乾隆哭笑不得。
看她那么积极的样子还以为能继续冲锋，谁知道认输得那么快，沾着枕头就睡过去了。
沐瑶一觉好眠，虽然感觉更像是昏迷过去，醒来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
身边是凉的，乾隆早就离开了。
她算了算，来园子之后乾隆虽然不是每天上朝，不过也是三天一朝，今天正好是上朝的日子。
也难为那些官员们得从京城每天一大早跑到圆明园来上朝，怪辛苦的。
夏天热得要中暑，冬天冻得要风寒，遇上乾隆这样不算懒惰却爱折腾人的皇帝，京官们的日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好过。
乾隆这边大清早上朝，天色才刚亮。
官员们就惨多了，住的远的，估计过了子时就差不多要起来准备出发。
毕竟路上还需要时间，到园子来最少要一两个时辰。
年纪大点的老臣估计就更难了，每天在路上颠簸，颠得人都要晕过去的。
沐瑶想着凄凄惨惨的大臣们，舒舒服服躺着赖床一会儿才打算起来了。
听见声响的素茹进来伺候，还笑着道：“皇上临走之前交代了，若是娘娘想去温泉那边泡一会儿，只管过去就是了。”
乾隆这点倒是体贴，温泉太舒服，沐瑶如今浑身有些酸软，去泡一泡是再适合不过了。
她也就顺势点头道：“那敢情好，我这就过去，皇上就是体贴。”
留下的宫人都被交代过，打开门就让沐瑶过去。
她脱掉纱衣坐在温泉里面，感觉一身的疲劳都让温泉带走了。
沐瑶空着肚子没敢泡太久，免得把自己泡晕了，差不多一刻钟就起来，穿好衣服就回去曲院风荷了。
早饭都错过了，她回去后吃的就是早午饭。
沐瑶这会儿饿得久了，感觉前腹贴后背，仿佛能吃掉一头牛。
小厨房早有准备，她这边刚回来坐下，那边就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送了上来。
知道沐瑶泡了温泉，还这个时辰必然饿了。
先上的是一小碗虾肉馄饨，只有六个，拇指大小。
沐瑶先喝了点汤打底，肚子里暖融融的，这才舀了一颗鲜肉馄饨吃了起来。
虾肉新鲜Q弹，馄饨皮薄，鲜味却都锁在了皮内，她两口能吃掉一颗。
转眼一碗馄饨就见底了，一道清酱牛腱和椿菜炒蛋就跟着上来了。
因着有馄饨垫了肚子，沐瑶也能吃得慢一点，仔细品尝了。
牛腱肉该是先用酱料腌制过的，切得很薄，酱料是彻底融入了。
该是放了花椒和醋，吃着微辣，带着一点酸，却不腻人。
沐瑶一口气吃了半盘，又把筷子转向香椿炒蛋。
香椿很嫩，该是一大早采摘下来的，跟鸡蛋很配。
她吃着差不多，这才问起永璜来：“大阿哥那边可是用了早饭？今儿他该去上堂了，这边去有些远，邓嬷嬷可是陪着？”
素纹留在曲院风荷这边，没跟着温泉那边伺候，上前答道：“娘娘，大阿哥早上用了一碗云英面，又要了半盘牛腱子肉，一大早小豆子就陪着大阿哥去上堂了，邓嬷嬷确实留在殿里的。路途有些远，原本说是要个软轿送过去，大阿哥却拒绝了，是走过去的，说是当做消食了。”
沐瑶一听就笑道：“大阿哥这胃口看着是好起来了，也是半大小子就该吃穷老子的年纪。”
之前永璜就吃那么一点点，人能不瘦吗？
肚子里没有多少吃的，心情自然也不美，他脸上的笑容都没多少了。
看来昨天永璜跟乾隆的父子关系勉强算是修复起来，他又放下了普嬷嬷这件事，胃口自然而然就恢复了。
素纹就笑道：“是，大阿哥吃着不错，小厨房那边也是松口气了。”
沐瑶点点头道：“那就赏一赏林御厨，大阿哥那边也要他多费心伺候才是。”
永璜刚来，之前又被普嬷嬷压着，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吃什么，就得慢慢摸索了。
林御厨得了赏，笑着谢恩，回去后就开始琢磨起来。
永璜其实很好伺候，给什么就吃什么，喜欢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只知道更爱肉不爱吃蔬菜，却也不能一点都没有。
沐瑶也特意交代了，不能永璜喜欢吃肉不喜欢蔬菜，蔬菜就一点不上了。
荤素结合，不然对身体也不好。
要让不喜欢吃蔬菜的人吃下去，林御厨是有的发愁了。
永璜一早是被邓嬷嬷柔声叫醒的，洗漱后起来吃了早饭，小豆子已经准备好上课用的东西，拎着准备跟着出门了。
以往普嬷嬷早上也会叫自己，却还是会絮絮叨叨说着上课要用心读书，不能被永琏比下去，以后才能讨乾隆欢心等等的话。
让永璜听得浑身紧张，吃饭都不香了，去上课也是匆匆忙忙的。
如今身边倒是有条不紊，而且邓嬷嬷不爱唠叨，却会默默关心。
早上凉，邓嬷嬷就准备好薄薄的披风，让永璜穿上才走，又交代小豆子带上点心，等会去学堂外边的炉子上温着，别是叫永璜吃着冷点心会肚子不舒服。
永璜忍不住对比普嬷嬷和邓嬷嬷之间的不同，她们年纪相当，处事风格却截然不同。
邓嬷嬷就像是邻家慈祥的老嬷嬷一样，不絮叨却会热心关怀，处处落在细节处，而不是再三替永璜做主。
要是普嬷嬷做主后永璜不乐意做，还要絮叨很久，让他不得不点头的。
永璜走路一段路到了碧桐书院，坐了一会，永琏就跟着到了。
他看见永璜还特别惊讶，尤其永璜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人也沉静了许多。
永琏之前察觉这位大哥上课的时候特别紧张，精神紧绷，先生也提醒过两回，不过永璜一直都没能轻松下来。
如今却不一样了，永琏能感觉到永璜的轻松，尤其看见自己，他还露出一点笑来打招呼：“二弟来了，吃早饭了吗？”
永琏有些惊讶，还是笑着点头道：“吃了两块饽饽，不敢多喝水，免得等会坐不住的。”
他挨着永璜落座，没多久先生就来了，也看出永璜的不同来了。
平日上课永璜总是绷着一根线，说什么时候就可能崩掉了，如今倒是放松了不少，叫先生心下老怀安慰了。
他婉转提醒过几次，永璜都听不进去，如今看着是要好多了。
永璜也感觉昨晚休息得好，今儿上课听说都要脑子清晰不少，大多都听明白了，心里就挺高兴的。
足足一个时辰后，先生才意犹未尽让两人休息片刻。
小豆子赶紧把之前炉子上热着的点心送了过来，摸着温热，却不烫手，显然是稍微放凉了一会的。
打开盖子，里头是两碗双皮奶。
轻轻一晃，奶皮还会轻轻晃动，一股奶香味和甜香扑面而来。
永璜一怔，就听小豆子笑着道：“这是纯嫔娘娘特意交代小厨房做的，吃着绵软不噎人，里头搁了糖，也能稍微解疲。”
永琏那边的小太监也送了点心来，是一盘豆泥枇杷酥。
一只只捏成枇杷一样，连柄都做得惟妙惟俏。
永琏看了眼永璜那边的双皮奶不由咽了咽唾沫，感觉就挺好吃的。
他就带着豆泥枇杷酥去跟永璜交换，永璜爽快让小豆子递了一碗过来，又接过三个枇杷酥，两人就吃了起来。
永琏舀了一口双皮奶，奶香味十足，还甜丝丝的，吃得眯起了眼。
永璜也先吃了双皮奶，十分惊艳，一小碗不算多，他都舍不得一下子就吃完了，慢慢品尝完，这才吃起了豆泥枇杷酥，也是甜丝丝的。
甜食吃完，感觉之前的疲倦一扫而空，精神头都要好一点了。
永琏感慨永璜到了沐瑶那边，得了照顾果然是不一样的。
之前课堂中途休息的时候，起初永璜那边根本就没人想起来送吃的。
还是后来才有，却都是硬点心，吃着噎人，回头要喝不少水，让永璜上课半途想去更衣就麻烦了。
接着才改为软点心，却也是千篇一律，没怎么换过。
自然是普嬷嬷没特地去打点，又没有生母在，御膳房的人不敢克扣，却也不会太积极，更不会上赶着巴结，送来的大错不错的东西就是了。
而且永琏怀疑普嬷嬷可能连跑腿的赏钱都没给，吝啬得很，才让小太监回去跟御膳房都没说什么，御膳房那边自然不知道课堂的情况，也就不清楚给什么点心，换得也慢了。
永琏有时候看不过眼，会跟永璜分享点心，刚开始永璜是拒绝的，毕竟他空着手吃永琏的，总归不好意思。
后来能交换点心了，永璜那边总是差一点，他依旧拒绝，也变得更沉默了一点。
如今好了，永璜活泼了不少，也跟永琏一起聊了几句点心各有千秋，都多么好吃的话，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显然日子过得要比之前舒心多了。
上午的课堂结束，两人就分道扬镳。
永琏回去后就跟皇后提了提，只感慨道：“大哥这样挺好的。”
两人相处起来总不会那么别别扭扭的，让永琏也浑身不得劲的样子。
和敬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道：“哥哥，双皮奶是什么？”
永琏形容了一番，和敬忍不住小小的咽了咽口水。
皇后就笑道：“想必是纯嫔那边小厨房想出来的，和敬想吃，可以去纯嫔那边问一声。”
和敬欢呼一声，下午就打算过去玩儿。
永琏看着妹妹老羡慕了，毕竟他下午还要练武，也不可能特地跑去曲院风荷那边蹭吃。
和敬就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永琏的胳膊道：“哥哥放心，我问过纯嫔娘娘之后给你带一碗回来。”
永琏就笑了：“好，那我就等着妹妹的好消息了。”
吃完午饭，小睡了一会，和敬就溜溜达达去曲院风荷了。
沐瑶早就习惯和敬过来玩儿，之前也跟她说不必提前跟宫女通报，直接进来就是了。
见着和敬，沐瑶就笑道：“小厨房的点心刚出炉，格格来得正是时候。”
和敬双眼一亮，过去一看，果然是一碗双皮奶。
跟永琏形容得一样，她连忙坐下，眼巴巴盯着碗没动。
沐瑶不由失笑道：“好了，格格也一起用吧。”
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和敬才跟着动了起来，挖了一勺吃下去，果然甜丝丝的，带着浓郁的奶香：“娘娘，这个好吃。”
“喜欢可以让小厨房写了方子带回去，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回头格格想吃的时候，让长春仙馆的御厨做就好。刚出炉要放一放，冷了吃也是可以的。不过太冷了吃着肚子可能不舒服，还是温热着吃比较好。”
这还是初春，天气有些凉意，吃冷的坏肚子就不好了。
沐瑶就提醒了一句，和敬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高高兴兴吃完一碗双皮奶，还吃了两个蛋挞，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脸颊都红了起来。
看她喜欢吃，沐瑶就笑笑道：“今儿格格过来是打算玩棋子，还是继续做帽子？”
给乾隆做的帽子，因着之前顾着玩的缘故，和敬暂时还没做完，她赶紧点头道：“今儿做帽子，差不多要做好了。”
再拖下去这天就要热了，乾隆这帽子就戴不起来的。
和敬身后的宫女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做了大半的帽子和毛线球，还有两只钩针。
她开始专心钩起毛线，沐瑶就坐在窗边继续自己的画。
试了几张颜色之后，沐瑶掌握了一点手感，就打算再给梅树草稿上色。
比起之前的粉红，这次渐变比较多，颜色一点点添加，仔细又需要耐性慢慢来。
不知不觉两人在殿内各忙各的，愣是一个时辰过去都没说过话。
身边伺候的人都放轻手脚，生怕打扰了两人。
还是沐瑶率先回过神来，把画笔放下，示意宫女提醒和敬也休息一会儿：“坐着久了也累，不如起来出去走一走？”
永璋这时候也醒了，沐瑶就让奶娘抱着他，带着和敬在曲院风荷的小河边慢慢走了一圈。
久坐不动对身子骨不太好，尤其对膝盖不太友好。
沐瑶尤为注意，坐久了都要起身，今儿是坐太久了一点，感觉走路的时候双腿都有点僵直了。
走了以前活动开了，才感觉双腿舒服了一些。
和敬走了一圈也精神多了，回去后收了个尾，帽子就做好了。
正好乾隆过来了，和敬赶紧把帽子递给过去，一副献宝的神色。
乾隆笑着接过，看了看就戴上，尺寸刚刚好，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这季节也适合，不会太厚太热了：“不错，和敬费心了。”
和敬小脸红扑扑的，别提多高兴了。
乾隆只觉得女儿既懂事又贴心，很是夸奖了两句，还让李玉送来一盒子漂亮的绒花给和敬。
和敬欢欢喜喜带着一盒子绒花回去，平日注重礼仪的小姑娘走路都忍不住轻快了许多。
沐瑶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和敬，都想要有这么个漂亮可爱的女儿了。
乾隆把帽子脱下，让李玉好好收起来，就见沐瑶转过头，吩咐奶娘把永璋抱了过来。
永璋回来吃了点东西，正精神的时候，看见沐瑶就张开小手咧嘴一笑道：“额娘。”
沐瑶抱着他面对着乾隆坐下，小声提醒道：“来，该叫什么？”
永璋咬字还不算特别清楚，看着乾隆一会，终于喊了起来：“阿、阿玛。”
皇字给掉了，乾隆还是很给面子的揉了揉永璋的脑袋道：“不错。”
永璋听见被夸张了，咧着嘴笑得更高兴了。
乾隆算了算，永璋下月就周岁了，周岁宴也该办起来，得提前准备才行：“正好在园子里办，得办得喜庆点才好。”
虽然沐瑶也挺希望永璋的周岁宴能大办，但是她想象中的大办肯定不如乾隆说的十分之一，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就太隆重了一点，连忙道：“皇上，永璋这周岁宴不如就请后宫的姐姐妹妹们一起吃喝就好了，也不必太破费的。”
见乾隆皱眉不太高兴，就明白他是想借口永璋周岁大办一场，毕竟也是登基不久，有个理由能挥霍的。
沐瑶就接着道：“皇上，二阿哥周岁的时候都没大办，永璋总不能越过他去。”
乾隆想想也是，永琏那时候他还在潜邸，自然不可能叫来文武大臣庆贺周岁，惹人非议。
嫡子都没大办，永璋要大办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见乾隆的表情和缓了一些，沐瑶再接再厉道：“皇上能记得永璋周岁，已经叫我和永璋十分欢喜了。不管是不是大办，光是这一点就叫人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她低头露出羞涩一笑，乾隆搂着沐瑶的肩膀叹道：“你就是太懂事了一点，也罢，就在园子张罗着周岁宴，小办一场好了。”
沐瑶心里松口气，她还真担心乾隆要一意孤行的，到时候永璋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
乾隆转头就跟太后和皇后提起此事来，让皇后提点沐瑶办这次简单的周岁宴。
毕竟是小办，就没必要让皇后出手，叫沐瑶试着办也挺好的，也算是练练手了。
皇后自然笑着答应下来，又道：“转眼永璋也周岁了，时间过得真快。皇上放心，之前纯嫔妹妹帮忙做的表格很得用，她只要稍微熟悉一下，就能把周岁宴办得妥当的。”
乾隆点点头，有皇后盯着，他自然是放了一万个心的。
这事说完，帝后起身告辞，太后就把娴妃留下来了。
太后素来喜欢娴妃，平日时常会私下叫她过去说说话，乾隆和皇后都习惯了，也没打扰两人，相携而去。
等人走了，太后挥挥手示意宫人退下，只心腹嬷嬷在门口守着，这才拍着娴妃的手轻声道：“之前若是皇上答应让大阿哥养在你膝下，如今就没那么被动了。”
看看沐瑶进宫前生下三阿哥，进宫后这才没多久又帮着照顾大阿哥。
显然她照顾得很不错，才叫乾隆上心，要给永璋办周岁宴的。
不过出乎太后的意料之外，乾隆没打算大办。
回头才知道是沐瑶劝下的，太后心里对她的印象更是抬高了一些。
毕竟能让乾隆改变主意，还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可没几个人。
这后宫里皇后不说，很得乾隆尊重，膝下又有一子一女在，地位是稳稳妥妥的。
高贵妃虽然膝下没孩子，但是这份宠爱从潜邸到如今就没消退过，跟乾隆算得上前梅竹马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同。
而且她的亲阿玛高斌得了先帝重用不说，如今也得了乾隆继续重用，很是难得。
沐瑶原本就是后宫唯一的汉女，身份颇为不一样，让乾隆另眼相看，又有了三阿哥傍身，如今还得了大阿哥的亲近。
娴妃却是既不得宠，又没有孩子傍身，叫太后都忍不住着急了起来。
若是娴妃能当大阿哥的养母，那又自然不同了。
毕竟这后宫里头，除了几个贵人之外，也就娴妃两边都不得的。
“当初要是我坚持一些，指不定皇上就会答应下来了。”
娴妃知道太后担心自己，却明白太后逼得越紧，这事就更不能成，还会惹来乾隆的不快，怀疑是自己怂恿太后去催促的。
她笑着道：“知道娘娘疼我，只是孩子总归讲求缘分的，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太后怜惜地拍了拍娴妃的手背，只觉得替娴妃有些遗憾，娴妃却反过来安慰她的：“你素来懂事得很，不过也得紧着点皇上。进了园子也不必那么拘束，可以多叫纯嫔过去你那边做客。”
娴妃听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沐瑶受宠，两人来往多了，她就能学上一点，也能在乾隆这边的宠爱多一些。
可惜道理都懂，偏偏娴妃就是学不来，更别提是对着乾隆娇嗔撒娇的模样，自个都要受不了的。
反正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隔三差五帮着皇后管事，清闲的时候陪着太后说说话，或是在院子里画画，就挺有意思的。
娴妃这身份也不必担心没了宠爱，宫人们敢怠慢，而且她捏着部分宫权，谁都不敢小看了自己。
不管乾隆喜欢不喜欢，她的日子过得挺好也不会差，没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讨好，这不就让人难受了吗？
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娴妃感觉如今挺好的，就是总让太后担心她了。
太后看出娴妃的不以为然，知道她没怎么听进去，也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帝王的喜爱就是一把双刃剑，可能得益，也可能因此陷入泥潭里面。
只能说，这事也很难强求得了。
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太后也不能真的逼着乾隆去喜欢娴妃的。
太后轻轻叹气道：“我之前想着，若是你这样下去，时间长了，膝下空虚总归不好。你宫里的几个贵人，婉贵人太安静了一点，也是个不会来事的，更不受宠。白贵人稍微好一点，却也性子太冷清了。唯独这嘉贵人，有些不安分，心地不坏，是个会来事的……”
娴妃一瞬间就察觉到太后的心思，摇头道：“娘娘，这万万不可。”
太后是想着扶一扶嘉贵人，让她稍微受宠一点，要是能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她作为贵人不能亲自抚养孩子，就得交给别的嫔妃。
除了高贵妃之外，娴妃就是最好的人选。
毕竟还是娴妃宫里的，不可能越过她去。
但是娴妃不怎么想养别人的孩子，更别提是嘉贵人的了。
其实她也能明白乾隆为何不怎么喜欢自己，一来乾隆不太喜欢娴妃的性子过分冷硬，还十分循规蹈矩，严于律己还严于律人。
乾隆做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娴妃就会忍不住婉转提出来，这就让他受不了。
毕竟他来后院是放松的，不是来找个教养嬷嬷的。
二来娴妃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密，除了两人感情深厚之外。娴妃年长许多的姐姐也是因着太后牵线，才嫁给了褚英之子和硕敬谨庄亲王尼堪后裔，如今的奉恩辅国公富增为妻。
娴妃的父亲纳尔布是世袭四品佐领，且年纪太大，在她出嫁的时候已经卸任，姐姐算是高嫁了。
如今外甥女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还是太后出面，与当年四大贝勒阿敏的后裔，如今的奉恩将军色克订亲。
可以说太后借由姻亲抬高了娴妃的地位，却也叫乾隆有所忌惮了起来。
娴妃心里发苦，只是想到外甥女能嫁得好，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实在说不出口了。
她明白太后施恩是因着当年太后坚持，才把娴妃指进潜邸成为侧福晋。
然而娴妃常年不得宠，叫太后心里有些内疚，就忍不住在别的地方补偿她了。
只可惜，这样却是适得其反。

第46章
太后越是想补偿娴妃，做得越多，乾隆就对她越是忌惮。
然而娴妃也不能阻拦太后对她好，加上如今的日子也算不错，就这样下去了。
有没孩子这个，娴妃心里不是不遗憾，却真的认为这是需要缘分的。
要是跟孩子没缘分，没孩子也没什么，反正这事也无法强求。
太后看娴妃再三拒绝，十分不喜欢抱养别人的孩子，也就再没提这件事了。
嘉贵人却明显感觉到太后稍微不如之前对她那么亲近，百思不得其解，只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加紧多抄了几份经书送过去。
太后对嘉贵人起初只想要她能帮娴妃一把，但是相处久了，嘉贵人十分会来事，又会说话，时常逗得自己开怀大笑。
人是有点野心，比较上进，变着法子想要往上爬，却不得其法。
手段稚嫩了一点，叫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嘉贵人努力讨好自己，抄经抄得手疼也没断过，太后不免有点心软，就让她过来请安的时候见乾隆几面。
几次之后，乾隆都察觉到了，等嘉贵人离开后，他才对太后笑道：“皇额娘最近是不喜娴妃，反而更亲近嘉贵人起来了？”
太后没好气看了他一眼道：“还不是皇上之前拿我来做借口，叫嘉贵人拼命抄经，这会儿她抄得手肿了都没停下，我这心又不是石头做的，自然也能捂热了几分。”
“她既然想多看皇上一眼，我也就成全了。”
乾隆笑笑道：“难得她懂事，让皇额娘高兴也是应该的。只抄经就让皇额娘心软了，皇额娘倒也太偏向小辈了一点。”
太后也笑道：“我这上了年纪之后，确实比以前是容易心软得多了。要是皇上不喜欢，以后就不让嘉贵人过来了？”
乾隆摆摆手道：“皇额娘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嘉贵人确实会说话，见一见也没什么。”
反正嘉贵人也不过多看他两眼，倒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
太后点点头，之后还是偶尔叫嘉贵人来说说话，乾隆却有时候会避开，有时候会见面，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让乾隆跟嘉贵人遇上了。
嘉贵人虽然遗憾，好歹还是有机会见到乾隆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见过面，乾隆偶尔想起她来，也就去嘉贵人那边坐坐。
虽然十天半个月难得一次，乾隆也不是每次都留下来，嘉贵人已经很高兴了。
只她听说三阿哥的周岁宴在园子举行，还是沐瑶亲自来办，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嫉妒倒也没有，毕竟嘉贵人的肚子还没有动静，想办也没有机会。
就是她觉得同样在潜邸的时候都颇为受宠的两人，进宫后的境遇竟然差距渐渐变得大了起来，让嘉贵人有种怎么都追不上的感觉。
沐瑶不知道嘉贵人想那么多，这会儿正在长春仙馆跟皇后求教怎么办周岁宴。
当初永琏办周岁是在潜邸，规模自然没那么大，好在如今在园子里也算是家宴，跟之前差不多就行了。
沐瑶听着皇后一件件说起流程来，感觉头都大了。
流程虽然不算复杂，但是后头要准备的事情不要太多。
因着不会请朝廷大臣和命妇过来，所以还好，去掉邀请宾客的琐事。
不然要确认名单，要写请柬，还得分顺序送出去。
身份不同，请柬送出去的顺序也得不同，要是错了就麻烦了。
省去了这一个，周岁宴还得统计需要准备的人手，确定抓周和宴席的场地，拟定宴席的菜单。
连抓周的东西也得每一样准备好，得寓意好的，不能放不该放的东西，而且回头还要再三检查才是，别是混进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小阿哥抓到那就麻烦了。
还有就是得提前训练永璋熟悉抓周流程，别是到时候闹出什么乌龙来。
沐瑶才知道，原来抓周还要提前排练的吗？
她之前真的以为抓周就是让孩子随意发挥，敢情已经排练过了？
所以当初永琏抓周，拿到的是毛笔和小木弓，宾客还说他以后必定文采斐然，还要当巴图鲁的好话，原来是事先排练过了？
看沐瑶满脸诧异的样子，皇后笑道：“毕竟孩子小，他不知道抓的是什么东西，可能只觉得好玩。但是作为小阿哥抓周时候手里抓的东西，很可能会对他以后有很大的影响。”
毕竟小阿哥作为皇帝的孩子，无时无刻都让人盯着。
若是抓周的时候抓了胭脂水粉或者其他东西，那就不好遮掩了，往后怕是时不时要被人提起来笑话的。
沐瑶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那我回头把抓周的东西准备好，就带着永璋开始练一练。”
皇后听着就安抚道：“妹妹也不用太担心，抓周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你看看有什么另外要加的，大多是不怎么会添进去。”
抓周的东西越是安全越好，所以这些年来就按照规定的那些来准备，大多不会新添点什么，免得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沐瑶原本就不想永璋太过扎眼，更没打算在这上面创新，真弄出什么乌龙就麻烦了，索性也不准备另外添上什么。
皇后把之前永琏抓周物件的名单让人誊抄了一遍送给沐瑶，又交代道：“绣娘等会去给永璋裁剪新衣，会做得稍微大一点，等抓周的时候穿。”
虽然离着抓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小孩子长得太快，一天一个样，衣服还是做得宽大一点为好，回头改起来也方便。
毕竟衣服大了能改小，小了就不好办了。
皇后是事无巨细都叮嘱了一番，可谓十分用心的。
沐瑶都一一记下来，旁边时不时帮忙补充的娴妃这时候开口道：“要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给三阿哥练习的时候也可以叫上我。”
这话叫沐瑶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点头道：“若是实在忙不过来，必然要麻烦娘娘的。”
娴妃点点头，目送沐瑶离开。
皇后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问，不过也猜出娴妃该是相当喜欢孩子的，想帮着沐瑶过去陪着三阿哥玩儿。
后宫如今还小的孩子，除了和敬之外，就只有三阿哥了。
年长的孩子，娴妃不好接近，能稍微逗弄的就只有这个还没有记事的永璋了。
沐瑶回去后把清单重新检查一边，没有问题才让素纹去跑一趟把抓周的东西都备齐了。
自然不必回宫里去，内务府会专门派人送过来，素纹只需要在曲院风荷的院门口收下就是了。
她再仔细检查每一样东西是不是好的，有没什么不妥之处。
沐瑶看着单子，忽然觉得她除了亲自训练永璋抓周之外，其他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有人帮忙代劳了。
就连场地其实皇后也帮忙准备好了，还是乾隆亲自定下的。
是在圆明园里头叫天然图画的五福堂，正上方还有康熙爷亲手题的“五福五代堂”五个字，相当吉利之地了，最是适合用来做永璋的抓周之礼。
五福堂收拾都不必沐瑶来，乾隆就让李玉派人去整理一番。
里头常年有人打扫，如今不过是把正堂的桌椅挪到隔壁，腾出一片空地，铺上厚厚的地毯来让永璋抓周。
都不必沐瑶亲自过去看，素茹就特地跑一趟五福堂，回来给她形容五福堂究竟有多宽敞，能容纳多少人等等。
得知永璋周岁宴的事，邓嬷嬷时不时过来问一问，听闻沐瑶亲自来办，自然是再放心不过了，笑着道：“不知不觉三阿哥也长大，都到周岁了。”
永璋如今扶着人能走动几步，走得还挺稳的。
奶娘和两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守着他，永璋认真走了两步，抬头看向沐瑶，得到沐瑶含着鼓励的目光，又努力多走了两步。
沐瑶也点头附和道：“是啊，这才几个月，永璋都会走路了，还会叫额娘的。”
听见叫自己，永璋扬起小脸，疑惑地看了过来，然后快走了几步扑到沐瑶的怀里。
沐瑶一把抱住这沉甸甸的孩子，笑着道：“好了，抓周的东西准备好，永璋来试试。”
这边侧殿也让人铺上厚厚的红毯，跟五福堂那边差不多，免得回头换了地方，永璋这孩子就懵了。
地毯上面整整齐齐放了不少抓周的东西，从笔墨、石砚、书籍、算盘、金元宝、笛子、字画、小木弓、小剑，还有一块刻着平安的玉牌。
小剑的剑尖是圆润的，打磨得没有棱角，估计是怕永璋拿到后会伤着自己。
沐瑶把永璋重新放在地毯上，永璋一屁股坐在原处不动，她就伸手轻轻推了推永璋的后背，鼓励道：“来，过去选一件你喜欢的东西，再拿回来给我。”
她重复了两遍，永璋这才算是勉强明白了，慢吞吞爬了过去，左手抓住了毛笔，右手拿起了小木弓。
邓嬷嬷在旁边就笑道：“娘娘，看来三阿哥以后要文武双全了。”
沐瑶正要点头，就见永璋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左手拿起金元宝，右手捡起了小剑。
邓嬷嬷只好又道：“娘娘，三阿哥这是衣食无忧，以后也是武艺超群。”
沐瑶这次没点头，盯着永璋看了一会，就见他又开始扔了手里的东西，把其他的抓了。
轮流扔了一遍，最后留下的只有两个东西，一个是平安玉牌，另外就是笛子。
永璋乐呵呵抓着笛子去敲了两下玉牌，发出闷闷的声音。
沐瑶顿时头疼，这孩子怎么忽然就熊了起来？
邓嬷嬷这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赶紧上前拦下永璋，免得笛子把平安玉牌敲得裂开就不吉利了。
永璋一看见邓嬷嬷，顺势就松开手，让她拿走笛子，笑眯眯爬过来抱住了沐瑶的大腿。
沐瑶顿时头疼了，这熊孩子究竟喜欢什么，怎么每个都去抓一下然后扔了，只剩下这个笛子和玉牌，都硬邦邦的所以打算用来敲出声音听个响吗？
她不死心，让宫人把东西重新摆放一遍，连顺序都没有变化。
依旧让永璋去选，这次他还是把东西胡乱扔了一通，这次剩下的东西不一样，一把小木剑和笛子，左右开弓互相敲了起来。
好了，沐瑶是看出永璋多喜欢听个响，只能努力解释说：“这样不行，你不能扔东西，只能选一样最喜欢的。”
永璋听得懵懵懂懂的，看着手里的东西，最后把笛子扔了，只拿了小木剑。
小木剑也行吧，沐瑶是这么想的，就让人又重新摆放好，示意永璋过去把小木剑拿起来交给自己。
这次就挺顺利的，永璋听着沐瑶想要，直接爬过去就拿起小木剑送了过来。
沐瑶刚拿到手，就让奶娘给永璋喂了一口最喜欢吃的蛋羹。
然后她让人把小木剑送回去，重新让永璋再拿了一回。
来来回回弄了三次，永璋仿佛记得了，沐瑶这次就没再三提醒是小木剑，只让他自由发挥，过去拿一样东西回来。
然后永璋很快就带着东西回来，伸出手却是笛子，不是小木剑。
沐瑶叹气，她原本以为让永璋练习抓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只要反复强调，然后来回练习之后，永璋怎么都能记住了。
如今看来永璋压根记不住，要沐瑶直接提醒拿小木剑才会伸手。
沐瑶觉得自己要耐心点，一天不行就两天，反正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总能让永璋记住了。
然后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她已经麻木了。
永璋还是记不住，每次只要沐瑶不开口要小木剑就会拿别的东西回来，让人都快抓狂了。
尝试着用各种好吃的来作为奖赏，永璋吃起来是不含糊，但是拿东西依旧很糊弄人，压根就没几次对的。
沐瑶打算把其他东西都撤掉，只留下小木剑，然后让永璋反复去拿过来，这样应该就能记住了。
尝试了两天感觉没什么问题，重新把所有东西摆回去，永璋终于不拿别的东西了。
沐瑶总算是松口气，折腾好几天，林御厨来问，她才发现自己忘记拟定菜单了。
好在林御厨是个会来事的，知道这几天沐瑶都忙着给三阿哥练习抓周的事，于是就先拟定了不少菜单，让她直接在上面选就行了。
沐瑶递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这还真的给自己省了不少事的。
她低头看着菜单，先上冷盘，然后是热菜，再是大菜，之后是甜点。
菜名叫人看得眼花缭乱，沐瑶一边问林御厨，一边才慢慢选出了几道来。
冷盘选了琵琶大虾、糖醋萝卜、香椿豆腐和胭脂鹅脯，热菜则是芙蓉燕菜、香麻鹿肉饼、龙舟鳜鱼、燕窝鸭丝、葱椒鸡羹、春笋炒肉、清蒸刀鱼、紫米瓜露等等，汤选的是豆腐鲫鱼汤，点心挑了黄豆酥、豆沙糕、松花饼之外，还把双皮奶和蛋挞也添了进来。
这里边乾隆喜欢的鸭肉没落下，永璜喜欢的鱼也有，不管是清蒸鱼肉和鱼汤都有。
另外太后吃素居多，里头的荤菜要有，素菜也不能没有。
这个紫米瓜露就是南瓜和紫米做的，紫米养人，南瓜绵软，吃着甜丝丝的，让牙口不太好的太后最是适合了。
皇后是看不出喜欢什么，娴妃也是如此，其中几道菜以前的宫宴出现过，两人也动过筷子，哪怕不是特别喜欢，起码是不讨厌的。
茶叶选了白云山的顶湖茶，她也才知道宫里连泡茶的水都有讲究，用的是京城的玉泉水。
之前康熙爷喜欢的是趵突泉的泉水，特地让人从那边运过来，只为了泡茶，实在是奢靡极了。
沐瑶总算把菜单弄完，累得都不想动了。
感觉这一天天的，除了身体累之外，脑子也挺累的。
难为皇后和娴妃数年如一日每天都处理各种事务，每一样还精细得过问，不熟悉可不行，瞧着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其他就有人办了，但是也得全看一遍。
这工作量不能说不多，光看她这个周岁宴，办的还是小宴就已经名目如此繁多，每一样都得过问，免得到时候出错。
就是平日皇后偶尔还得见命妇，招待小宴不说，还得赏赐。
勋贵人家赏什么，对方家里有什么人，都得清清楚楚才是，闹出乌龙那彼此的脸面就不好看了。
光是想想，沐瑶就觉得头皮发麻，这工作量真的十分可怕。
更别提皇后还要给太后请安，时不时问起太后那边吃住如何，身体如何。
哪怕皇后人不是每天都过去，也得时不时送点吃的用的玩的，贴心周到。
更别提除了太后，还有乾隆，这就要更用心了。
虽说有李玉这个能干的太监总管在，乾隆那边吃穿用度都有宫里多年的规制，皇后还是得事事过问才行。
就乾隆那个性子，皇后要不闻不问，他只怕要恼了，觉得皇后不够关心体贴自己的。
如果没娴妃帮忙，皇后真是要分分钟累晕过去。
总算把里里外外都规整好，沐瑶也能稍微清闲下来，之后就是时不时巩固一下永璋的记忆，别让他到那一天的时候掉链子就行。
周岁宴前一天小厨房那边就已经热火朝天开始准备起来，鸡汤得提前吊八个时辰，另外还有鲫鱼、刀鱼和河虾得张罗着新鲜运到园子来。
林御厨亲自检查每一道食材，生怕有什么差错。
五福堂那边有素纹盯着，前一天也亲自检查了好几遍，生怕漏掉了什么还能立刻补上，让周岁宴不够完美。
连邓嬷嬷都紧张起来，跟永璋告罪，过来沐瑶这边帮把手的。
永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渐渐适应了如今的生活，也开始一点点接手身边的事，安排起身边伺候的宫人们，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被动接受。
差不多一个月下来，永璜也明白对吩咐宫人办事是如何抓大放小了。
只要他提出大方向，余下的事自然有宫人去办。
以前永璜不受乾隆重视，加上生母不在，普嬷嬷又拿捏着他，周围宫人对普嬷嬷更为言听计从。
如今不一样了，乾隆特意挑了两个嬷嬷过来让永璜挑选。
永璜最后选了一位严嬷嬷，看着脸盘圆圆的，瞧着十分亲切慈祥，还爱笑，说话温温柔柔的。
他是怕极了跟普嬷嬷一样的人，乾隆估计也知道如此，所以特地挑了两个面善的嬷嬷过来。
哪怕看着温柔慈祥的样子，能在宫里呆到这个年纪，还能被乾隆选上，自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不过只要这个新嬷嬷是向着永璜的，这就可以了。
那天挑选的时候，沐瑶也特地去旁听了一番，没给永璜提什么意见，总归不太放心就跟着看一眼。
两个嬷嬷看着都挺好的，永璜迟疑了很久才选上了瞧着更为和善的严嬷嬷，沐瑶也不意外。
只是永璜无师自通，收下严嬷嬷后，还对她说道：“等我年长几岁就要出宫开府，到时候会带上嬷嬷一起出宫，也会荣养到老。”
这就让严嬷嬷很是心动了，如果之前只是乾隆的命令，让她留在大阿哥身边，自是会忠心耿耿。
那么大阿哥这番话，就让严嬷嬷更加死心塌地了。
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嬷嬷，在宫里哪怕在贵人身边伺候多年，也未必能出宫去甚至得到荣养，只看运气和主子的心情了。
大多嬷嬷出宫的话，外边的亲人可能都不在，或者也未必会接纳她们。
不出去的话，她们就只能老死在宫里，铺盖一卷就不知道埋到哪里去。
但是跟着大阿哥出宫，那就不一样了。
不说活着体面，老了也能有个好的安身之所，严嬷嬷如何能不心动？
沐瑶心下不由感慨，之前被普嬷嬷压着，永璜懵懵懂懂无法翻身，如今解开了心里的郁结，居然还知道攻心至上。
果然不愧是皇家的孩子，哪怕年纪不大，只要稍微长大一点，就能自然而然明白人心的重要了。
有严嬷嬷帮忙，邓嬷嬷还留了一阵子，渐渐就放开了，回来沐瑶身边的时间是越来越多。
这次邓嬷嬷说是回来帮忙，自然是不打算继续回去的。
永璜跟邓嬷嬷相处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却对她是依依不舍。
毕竟邓嬷嬷算是陪着他度过了最彷徨的一段时间，让自己慢慢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身边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能送，最后只承诺道：“嬷嬷以后有所求，可以来找我，只要不过分又不伤天害理，我又能做到，必然会帮忙。”
邓嬷嬷心里也感慨，大阿哥真是个好孩子，并不觉得自己以后需要帮忙。
哪怕她需要，自然会去找沐瑶，而不是找永璜的。
不过永璜有这份心，邓嬷嬷还是十分感激。
她回来后跟沐瑶提起此事，沐瑶也觉得永璜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了。
而且这孩子也有心眼了，还知道有个前提，是他能做到，也是不能伤天害理之事才行，并没有胡乱承诺。
有心眼也好，他以后在宫里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好了。
身边的宫人哪怕不敢过分怠慢，却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主子要是心太软，分不清楚这些人放在身边，胡乱谏言不说，还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第47章
邓嬷嬷回来了，沐瑶身边的人手更足了，吩咐起来更是轻松得多。
有邓嬷嬷帮忙加深永璋的抓周记忆，她也能稍微松口气。
到了抓周那一天，沐瑶早早就被邓嬷嬷喊起来，穿了一身颜色还算鲜艳的旗装。
毕竟是大好日子，怎么都要穿得明艳一点，不能太朴素了。
她之前喜爱素净一点的衣服，如今难得穿上个明艳的，居然还不错，衬得自己一张脸的气色都要好多了，白里透红的。
永璋也是盛装打扮，新衣服的料子红当当的，比新年的时候更像红包了。
他也胖了一些，白嫩嫩的，穿着红衣服就跟金玉童子一样，可爱得让沐瑶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
永璋笑眯眯想亲回来，被邓嬷嬷小心翼翼拦下了：“娘娘今儿得梳妆打扮，不能再素面迎人了。”
言下之意，沐瑶这要上脂粉了，可万不能让永璋一直亲下去的。
永璋有点失望，着急都趴着她的大腿了。
沐瑶有点心软，还是让他亲了一口如愿以偿，这才回去洗把脸开始上妆。
今天虽然是家宴，不过也有几个宗室命妇过来，自是乾隆放出来那两个叔叔的家眷，还有辅政大臣里头的庄亲王和果亲王，以及他们的夫人们。
迎接这些长辈们，自然不需要沐瑶来操心，太后和皇后那边早有安排。
毕竟这些辈分高的，也轮不到沐瑶去相迎，她还乐得轻松了。
不然跟长辈们打交道，沐瑶浑身都不得劲，寒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尴聊都憋不出两句来，还不如让太后和皇后去苦恼。
沐瑶上妆完，又戴了一支青玉簪子，邓嬷嬷却说太朴素了一点，最后挑了一支金步摇出来。
不得不说，站在镜子前，沐瑶是感觉金步摇跟这身衣服更相配一点，一样的张扬艳丽。
要是平常她肯定不会这么显眼了，不过今天是永璋抓周的好日子，自己作为生母可不能灰扑扑的，反而叫永璋丢脸了，索性也算是主角之一，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收拾妥当后，沐瑶就带着永璋出发去五福堂了。
因为抓周宴的时间有点长，还是先让奶娘喂饱了永璋才出发的，免得抓周到一半他饿了不肯动，那就太尴尬了。
这天虽然不热，但是走过去稍微有点距离，最后沐瑶还是坐软轿过去的。
邓嬷嬷已经先过去了，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能临时再收拾一番。
这会儿在门口迎着沐瑶进去，邓嬷嬷小声道：“五福堂都布置好了，几个贵人已经过来了，就在最下首坐着。”
沐瑶点点头，进去后就见几个贵人过来跟自己行礼，就笑着道：“你们来得挺早的。”
海贵人原本该是跟着她住在曲院风荷的，只是乾隆觉得就她一个贵人跟着住有点寂寞了，大手一挥就让海贵人跟着娴妃那边三个贵人一起挤在武陵春色，也是够了。
不过沐瑶能一个人住在宽敞的园子，当然没什么不乐意的。
武陵春色说是挤，怎么都比宫里要大，其实几个贵人住着也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她们彼此之间还能走动走动，聊聊天，一起做做女红，确实挺好的。
海贵人住得挺舒心，毕竟娴妃又不是苛刻之人，其他几个贵人，嘉贵人老往太后那边跑，还想使劲，不然就在屋内疯狂抄写经书，也没心思落在别人身上。
婉贵人是个好相处的，女红又十分不错，能指点自己一二，海贵人感觉她的刺绣比之前都要好一点了。
白贵人也不爱热闹，三人偶尔凑在一起安静做女红打发时间，在一块吃个点心，赏赏花之类的，日子过得轻松又舒服。
娴妃甚至都不让人去请安，毕竟她每天不是去皇后身边帮忙，就是自个专心画画，也没心思跟这些贵人们寒暄。
贵人们就比在宫里还轻松得多，住得也宽敞，海贵人这会儿脸色瞧着不错，上前来跟沐瑶行礼道：“见过娘娘，三阿哥的好日子臣妾们自然该早些来。”
倒是挺会说话的，沐瑶就笑着点头，几人也没多寒暄，赶紧退后两步让她进去了。
沐瑶这才刚到，娴妃和高贵妃就一起来了。
高贵妃道：“我路上遇到娴妃，就一块进来。”
一反平日，高贵妃今儿穿着就要朴素得多，却也不至于太过于素净，而是比起之前艳丽的旗装，这次就要低调得多，花纹都没那么繁复的。
这自然是不想抢了沐瑶的风头，沐瑶对高贵妃不由笑了笑。
高贵妃低头逗弄了一下永璋道：“这衣服不错，三阿哥看着精神奕奕的。”
穿的跟红包一样，能不精神吗？
谁进来都能一眼看见红当当的永璋，简直不要太抢眼了。
娴妃附和着点头，也逗弄了几下永璋。
但是高贵妃时常过去曲院风荷玩儿，永璋对她算是熟悉，对娴妃就要陌生得多。
没那么怕生的他，反应自然没有高贵妃那么多，笑起来还是很好看。
娴妃也跟着笑了笑，这才过去落座了。
高贵妃这才压低声音跟沐瑶道：“没看出来啊，娴妃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沐瑶也小声道：“难道不是我家永璋长得太好看，谁看见都喜欢吗？”
高贵妃眨眨眼，失笑道：“还不如说永璋长得有几分像你，所以必然好看了？”
沐瑶还没那么厚脸皮，笑眯眯道：“哪里，永璋比我要好看多了。”
被夸奖的永璋十分配合地点点头，还奶声奶气答了一声：“对。”
高贵妃被这一大一小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永璋娇嫩的脸颊：“是，咱们永璋真好看。”
被她一夸，永璋更高兴了，手舞足蹈的。
门口的小太监忽然通报，太后和皇后来了。
沐瑶赶紧过去相迎，太后和皇后身后还有几个穿着华服的命妇，该是几位乾隆叔叔的家眷了。
她是知道命妇都有谁会来，但是名字和脸就对不上号了。
请了几人上座后，乾隆就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年长之人。
沐瑶估算了一下年纪，也不知道这位是当年的十阿哥还是十四阿哥了。
等乾隆请人坐下，沐瑶才知道这是十四阿哥。
如今他重新放出来后，被乾隆封为奉恩辅国公。
沐瑶忍不住偷偷看了两眼这位曾经的将军王，圈禁多年的他就跟平常长辈一样，身上并没有了曾经锋芒毕露的气势，反而有些老态龙钟的模样，看着比实际年纪还要大一些，脸上带着淡笑，看着就要和蔼可亲多了。
要不是知道这是十四阿哥，只以为是个亲切的老叔了。
宾客都到了，抓周就能开始了。
沐瑶收回目光，定定神，抱着永璋放在红毯上，小声提醒道：“去吧，拿最喜欢的东西回来。”
永璋早就熟悉了地毯，对面放的东西还是一模一样的。
十四阿哥这时候却忽然道：“难得碰上小阿哥的周岁，怎么都要留下见面礼才是。”
他摘掉腰上的一块羊脂玉佩，让宫人送了过来，放在地毯上。
有十四阿哥开头，乾隆也笑着解开了腰上的龙纹玉佩送了来，怎么都不能给比下去了。
沐瑶就无语了，难道乾隆不知道永璋之前训练过，如今忽然多了两个东西，孩子说不准就要混乱起来了！
然而十四阿哥都放了，乾隆不放点什么好像也不好。
要不是地方不对，沐瑶都想扶额了。
救命，这两人是特意来捣乱的吧！
她心里抓狂得很，也只能任命，推了推永璋，就盼着孩子能按照之前那样拿小木剑回来。
永璋熟练地手脚并用爬了过去，一下子就伸手抓住了小木剑，沐瑶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在练习了好久，永璋也算是条件反射，第一时间记得小木剑了。
乾隆在上首也笑道：“看来这孩子以后要当巴图鲁，武艺出色了。”
十四阿哥正笑着附和，就见永璋扭头看见两块新玉佩，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毕竟之前练习那么多次，都没见过这两块玉佩。
永璋疑惑后也好奇得很，于是一手抓起了那块羊脂玉的玉佩。
十四阿哥摸着胡子笑道：“看来三阿哥挺喜欢老夫这见面礼了。”
然而下一刻，永璋把玉佩放下，用手里的小木剑戳了戳玉佩。
沐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永璋把小木剑一扔，一手抓住一块玉佩敲了起来。
玉发出清脆的声音，果真是好玉。
就是让沐瑶忍不住想捂脸，这场面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永璋玩得不亦乐乎，听着声音清脆更喜欢得咧嘴一笑。
十四阿哥愣了一下就笑了：“看来小阿哥是个活泼的。”
乾隆也不在意，挥挥手道：“来，永璋喜欢哪一个就带回来。”
他这话一出，沐瑶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简直是死亡问题，永璋要是把十四阿哥的玉佩带回来，没带乾隆的，乾隆回头必然要不高兴了。
要是只带了乾隆送的玉佩回来，那又让十四阿哥有点下不了台。
沐瑶目光复杂看着永璋，这孩子才一岁，就要面临如此大的危机了吗？
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决这个窘况，就见永璋毫不犹豫左手右手都拿着玉佩想要回来。
但是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他就不好爬了。
永璋原地想了一会，终于想出个办法，两手扶着地毯，慢吞吞站起身，晃了晃才算是站稳了，然后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他小身板晃了一下，慢慢站稳了，又迈开一步来。
这时候谁还管永璋带了哪个玉佩回来，乾隆都笑道：“没想到才周岁，三阿哥就能自个走了。”
永璋走了两步感觉挺稳的，就倒回去弯腰把两个玉佩捡起来，这才慢吞吞走到乾隆面前，把一个玉佩塞到他手里。
然后他想了一下，又慢吞吞走过来，给沐瑶也塞了一个玉佩。
好吧，这孩子还知道每人送一块，没打算一个人独吞。
沐瑶拿着玉佩是哭笑不得，尤其她拿到的还是乾隆放下的龙纹玉佩。
乾隆那边则是十四阿哥的玉佩了，于是跟十四阿哥逗趣道：“让十四叔破费了，永璋还知道孝顺朕这个皇阿玛，有好东西知道送回来，朕不客气就收下了啊。”
十四阿哥自然是不介意的，笑着道：“三阿哥对皇上至纯至孝，那是再好不过了。”
乾隆乐呵呵的，心情很不错。
永璋走累了，一屁股坐下，被沐瑶抱起来，她心情复杂看了眼被扔在地毯上的小木剑。
所以这孩子捡了两块玉佩，抓周算什么？
旁边专门记录的文官也卡壳了，原本也是翰林顶尖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祝福这位三阿哥什么了。
幸好十四阿哥率先开口说了“孝顺”二字，这就像是开了闸口，一众宾客都纷纷祝福，反正跟着夸赞永璋是个孝顺孩子就没错了。
于是这莫名其妙的抓周就结束了，沐瑶吓得心跳都快了不少，看着永璋十分无奈。
幸好十四阿哥机智开口，找了个闪光点，不然让人说永璋抓了两玉佩算什么，太会发现好东西吗？
永璋丝毫不知道他差点把这个好好的抓周给毁了，还乐呵呵坐在沐瑶身边，咧嘴笑得特别欢。
沐瑶心里感慨，算了，孩子能懂什么，反正这抓周算是有惊无险过去了。
接下来的宴席都安排好了，男客和女客分开。
命妇中并没有十四阿哥的嫡福晋，她早就雍正二年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来的是十四阿哥两个儿媳妇，弘春的嫡妻瓜尔佳氏，还有弘明的嫡妻完颜氏。
之前十四阿哥被圈禁，雍正帝没封他的嫡子弘明，却把侧福晋所出的长子弘春封为贝子，后来甚至被封为贝勒，接着是郡王，可谓风光无量。
然而在雍正十二年的时候被贬为贝子，甚至在乾隆刚登基的时候更是连贝子都给剥夺了。
另外弘明今年却被乾隆封为贝勒，十四阿哥也恢复了身份。
显然雍正帝之前是为了留有余地，并没有赶尽杀绝。
而且弘春这人性子内向胆小，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生母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出身不高，娘家也没什么助力，正是适合。
乾隆则是为了施恩，既把十四阿哥放出来，自然嫡子弘明也该跟着恢复身份才是。
沐瑶不知道这两个儿媳妇见面尴不尴尬，反正乾隆是绝不会在乎这个的。
不过看两人笑吟吟的样子，又是一直同坐一处，脸上看不出一点不快来。
哪怕这两兄弟的关系可能不怎么样，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们的媳妇起码还是会做表面功夫，不叫人看笑话的。
而且弘春和弘明的起起落落，不都是两任帝王的手段，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大的仇恨，只是这样总归尴尬，两人的关系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了，能做个表面功夫就不错了。
菜式一样样上来，摆满了一桌。
太后果然让宫人布菜，大多是素菜了。
皇后和娴妃依旧看不出喜欢吃什么，永璜和永琏在男客那边，没能看见究竟吃的如何。
和敬倒是跟着她们一块儿，规规矩矩吃饭，目光却时不时盯着旁边，显然想吃双皮奶的点心了。
高贵妃对荤菜大为感兴趣，就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保养的，怎么吃都不胖，让沐瑶羡慕坏了。
永璋年纪小，该是跟着她这边的。
然而乾隆大手一挥，觉得永璋今天也算是个主角了，就带到隔壁男客那边去用饭。
奶娘虽然跟着，沐瑶吃饭还是有点心不在焉，担忧永璋那边的情况。
命妇们都有太后和皇后招呼几句，都不必沐瑶来寒暄，就要轻松一点，可以一边吃饭一边出神了。
皇后是看出沐瑶在走神，不过孩子不在身边，当额娘的都会担忧，也是理所当然了。
只有奶娘一个在，别说沐瑶，就是皇后都不大放心，让宇嬷嬷也跟着过去帮把手的。
抓周宴总归无惊无险中结束，送走命妇们，永璋也被奶娘抱了回来，已经累得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乾隆也跟着一起过来，身上带着一点酒气，笑着道：“永璋不错，一点儿都不怕生。”
他当时随口一说把孩子带过去，后来才感觉嘴快了一点，担心永璋离开沐瑶就得哭闹，那就扫兴了。
哪知道永璋一点都不闹腾，又丝毫不怕生，只要挨着乾隆坐，自己还会乖乖吃饭，别提多省心了。
十四阿哥见了，也夸赞永璋是个懂事的孩子，乾隆感觉脸面有光，看向永璋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沐瑶偷偷松口气，永璋没闯祸就好，连忙笑道：“想必有皇上在身边，永璋这孩子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话乾隆爱听，笑着点点头，让奶娘带着永璋先回去休息，却叫沐瑶留下了。
她原本还想带永璋回去歇息，如今只好交代奶娘两句，让邓嬷嬷跟着回去，自个就只能重新坐下了。
乾隆让李玉送酒来，笑着道：“今儿是个好日子，来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沐瑶不知道这身体的酒量如何，还担心乾隆直接上烈酒。
好在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上的是度数不高的桃花酒，毕竟要是嫔妃们都一口倒，那就未免太扫兴了一点。
嘉贵人蠢蠢欲动，跟着过来要给乾隆敬酒：“皇上，臣妾敬你。”
乾隆心情不错，笑眯眯喝了这一杯。
皇后默默看着，高贵妃跟着上前敬酒，乾隆也喝了一杯。
娴妃上前，乾隆倒是只喝了一口就放下，还道：“只喝酒实在太无趣了一点，不如来点有趣的。”
他想了想皱眉道：“木兰围场这会儿还没开，不然还能去骑马。”
沐瑶这才忽然发现，乾隆这是喝醉了，在撒酒疯了吧！
估计周围人都看出来了，一个个却都不敢说什么。
毕竟醉鬼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而且乾隆应该醉得不算很深，走路还是直线的，只是想法一出接一出的。
大晚上去木兰围场骑马，就离谱！
皇后就建议道：“皇上，时辰不早了，不如先行休息？”
乾隆摆摆手道：“朕不累，精神头还不错，今儿实在高兴，就这样回去有些可惜了。”
皇后无奈看了过来，高贵妃想了想道：“皇上，不如玩投壶？”
乾隆还是摇头：“投壶玩多了，着实无趣得很。”
他每次都百发百中，那有什么意思了？
沐瑶看出乾隆不玩儿点什么，今晚大家就别想睡了，只好道：“我那边新做了个玩意儿，不如皇上来试试？”
乾隆这才起了兴致：“只管拿来给朕瞧瞧，若是个有意思的，重重有赏。”
沐瑶只能让素纹去跑一趟，把东西拿了过来。
等着的时候，高贵妃凑过来小声问道：“皇上醉了，你这东西是什么，要是没意思的，皇上怕是要大发雷霆的。”
醉酒的人最是不可理喻，也更情绪化，平日心思内敛的帝王这时候就要更不留情一点。
沐瑶无奈道：“我刚捣鼓出来的，皇上该是感兴趣的，不然咱们今晚都别想回去睡了。”
高贵妃想想也是，乾隆不尽兴，恐怕都不会让她们回去休息了。
素纹是一路跑过去的，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都快说不出话来。
她抱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像是个板子，乾隆招手让李玉送到跟前来。
打开果然是，上面却用颜色分割成很多小块，而且还有一圈圈分开。
乾隆看了一会问沐瑶：“这是什么？朕瞧着那么像是箭靶子？”
这跟箭靶确实没什么两样，沐瑶就道：“皇上，这是飞镖靶子。”
箭靶需要很大的场地才是，这个就不需要了，只要挂在墙上，离个几米就足够了。
沐瑶也是给画上色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个来，于是让刘银做了一个，哪知道自己还没玩，就先贡献出来给乾隆解闷了。
乾隆看着挺有趣，得知飞镖刚做好没几个，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飞镖更像是暗器，不过在宫里不能有利器在，所以用的其实是木头做的飞镖，镖头还是稍微有些尖锐。
不过刮伤人还好，直接当凶器是不行的。
李玉让小太监把飞镖靶子挂在墙上，乾隆拿着飞镖随手一扔。
沐瑶目测，这第一镖得有八环了。
“皇上果真厉害，一次就快到中间红心了。”
乾隆却不太满意，又扔了一回，这次得九环的。
高贵妃看得蠢蠢欲动，凑过去撒娇要了一枚飞镖，扔过去却直接飞出靶子外头，扎在墙面隔壁的木门去了。
她抿着唇不高兴，乾隆在旁边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来，你跟着朕这样做，别用蛮力，这得用巧劲才行。”
高贵妃试了两次，飞镖勉强挂在靶子边缘，摇摇欲坠，差一点就掉下来。
既是沐瑶弄出来的东西，乾隆招手就让她试试。
沐瑶试了试手感，这东西她平日在家的试试也经常玩儿，因为上班经常会遇到坑爹的甲方，还不能当面骂回去，索性回家弄个飞镖靶子扔一扔，就当扎小人了。
而且发泄一下，心里痛快了，第二天她又能干劲十足继续工作。
所以这东西沐瑶还真的熟悉，随手一扔就是九环。
乾隆微微挑眉，似乎没看出她居然玩得不错。
高贵妃微微睁大眼十分惊讶道：“你可以啊，玩得真厉害。”
沐瑶谦虚道：“这个熟练就行，玩多了都能做到。”
高贵妃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找沐瑶玩儿这个，怎么都要练习起来。
沐瑶又扔了一只飞镖，这次正中红心。
乾隆接过李玉递来的飞镖，跟着她后边扔出去，飞镖直接钉在沐瑶那只飞镖的尾巴上，连在了一起。
沐瑶咂舌，她能正中红心感觉够厉害了，乾隆居然还能正中自己的飞镖。
飞镖尾巴比起红心还要小，他的准头倒是厉害。
对上沐瑶惊讶又赞叹的目光，乾隆终于酒劲过了，有点累了，挥挥手示意众人散了。
沐瑶心下松口气，可算能回去睡觉了。
她行礼后正准备抬脚回去，被高贵妃一把抓住袖子。
高贵妃悄悄使了个眼色过来，沐瑶才发现乾隆正盯着自己不放。
她转头一想，今天是永璋抓周的好日子，乾隆自然是要跟着自己回去的。
沐瑶脸上笑着迎过去，心里苦哈哈，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加班实在太惨了。
好在乾隆今晚喝得有点多，她让素茹打了温水来伺候乾隆洗脸，倒是好奇道：“皇上平日不爱贪杯，今儿怎的喝多了？”
乾隆笑着道：“十四叔酒量好，朕只好陪着多喝了一些。”
沐瑶顿时明白了，十四阿哥估计酒量很好，是个海量，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依旧不错，乾隆感觉自己一个小年轻怎么都不能比下去，作为皇帝也不能说不行，于是就一直陪着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乾隆洗了脸，挥挥手示意素茹等人退下去，这才喃喃道：“十四叔当年所向披靡，领兵如神，如今身上锋芒是彻底没了，反而变得谨慎规矩。拼个酒而已，朕看出十四叔并没有尽力。”
沐瑶心想十四阿哥被圈了那么多年，能不谨慎规矩吗？
要他还是年轻时候那样冲动冒进，那长的就只有岁数，不是脑子了！
而且拼酒这事点到即止就行，不然十四阿哥非要把乾隆喝趴下，赢了的他能得到什么，让乾隆脸面无光，叫自己和儿子以后过得不好吗？
乾隆可能真的有点醉了，换了一身衣裳后还在嘀咕：“朕打算把他送去军中，那里才是最适合十四叔的地方。”
沐瑶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乾隆自话自说了几句，等沐瑶送来解酒汤，他喝下一碗后渐渐就清醒了许多，笑着问道“朕说了那么多话，你怎的一直不吭声？”
沐瑶感觉乾隆也不需要别人搭话，就笑着道：“皇上心里早有决断，做的决定自然是最适合的，哪里需要旁人说什么？”
乾隆微微一笑，他最喜欢的就是沐瑶这一点，不是随口敷衍附和，而是发自内心相信他做的决定就绝不会错的！
若是娴妃的话，只怕这会儿就要开始规劝起来，担心十四阿哥进军中后独揽大权，会对乾隆不利了。
乾隆又不傻，让十四阿哥回到军中，自然不可能跟以前那样独领三军，而只领一队新兵罢了。
毕竟十四阿哥的领兵能耐真的出色，要这样让人继续荒废着，倒是有些可惜了。

第48章
不说沐瑶，乾隆喝醉了也有点累，夜里两人说了一会话就安置了。
她也松口气，起码乾隆没丧心病狂到让人真的超额加班。
沐瑶一觉好眠，今儿乾隆不必早朝，难得跟她一起没早早起来。
等她醒了，乾隆还揽着沐瑶的肩膀一起赖床，倒是新鲜得很。
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沐瑶这才问道：“皇上，那龙纹玉佩我就收下了吗？”
乾隆笑道：“那是自然，永璋亲自拿过来送给你的，那玉佩自然就是你的了。”
那龙纹玉佩成色还真的很不错，沐瑶就点头笑纳了。
飞镖靶子被乾隆带走了，似是挺喜欢的。
这个不必在室外，哪怕下雨天也能在殿内玩儿来解闷。
乾隆还嫌这个不够厉害，打算让工匠改一改，靶心改得更小，靶子也是，要是能移动的靶子那就更有意思了。
沐瑶只觉得他也太会玩儿了，装上机关直接就变成移动靶，像钟表一样绕着轴心转，玩得更溜，愣是增加了难度。
不过完全不动的靶子，对乾隆来说太简单了一点。
不动的让后宫嫔妃们玩儿还好，对他就太小儿科了。
乾隆打算改装后就邀请弟弟弘昼过来玩儿，这个弟弟最喜欢新奇有趣的东西，肯定会感兴趣的。
沐瑶想到昨天高贵妃说要过来玩儿，然而飞镖靶子都给他带走了，赶紧叫刘银抓紧再做一个新的。
等做好送过来已经是下午了，沐瑶午觉后起来，高贵妃才溜溜达达过来的。
看见完全是新的飞镖靶子，高贵妃就笑道：“我就想着这么好玩的东西，皇上肯定会带走，你就得匆忙赶做一个新的出来。我掐指一算，这时间来得是刚刚好。”
沐瑶失笑：“还是慧娘厉害，真的掐算出来，这新的飞镖靶子刚送来你就到了，看上面的颜料才干透呢！”
高贵妃也不急着玩儿，先坐下喝茶。
沐瑶亲自泡的明前龙井，闻着清香扑鼻，高贵妃喝了半杯才笑道：“我就指着你这里出多些有趣玩意儿，也能解闷了。”
后宫女子不能出去，除了逛园子和打叶子牌，互相聊聊天做点女红，再抄抄经书，实在没什么消磨时间的事儿。
然而后宫出了个沐瑶，新奇玩意儿层出不穷，高贵妃都忍不住好奇了：“你这脑瓜子太好使了，真想知道里头还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拿出来。”
沐瑶笑笑道：“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冷不丁就想起来了。”
还真是这样，如今的生活太安逸，她偶尔会想起以前，就连带想起以前玩的小东西来了。
有些能做，有些就实在无法做出来了。
比如跳舞毯就太难了，游戏机更别说，技术就无法做到，想看个电影也是不行的。
沐瑶感慨一番后，也就释然了。
反正来都来了，暂时只能呆在这里，就要让自己过得最好！
飞镖靶子就挂在隔壁宫殿的墙壁上，离门窗都比较远。
沐瑶的意思是哪怕飞镖扔歪了，也不会从门窗出去，伤到无辜的过路人。
高贵妃知道她谨慎，却也太小心了一点，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自己就能放心扔飞镖了。
她刚开始扔了几次都挂在边缘上，沐瑶就道：“慧娘看着中间的位置来扔，手抬高一点。”
高贵妃很快就抓住了一点诀窍，飞镖总算回到里面，而不是挂在边缘，随时能掉外边去的。
两人玩了半个时辰，高贵妃就香汗淋漓，摆摆手道：“不玩了，我有些累了。”
小厨房送来点心，今儿依旧是蛋挞。
沐瑶之前想到一种跟杯子一样的蛋挞，就像是几个蛋挞堆起来一样高，又像是个杯子装着蛋挞一样，用勺子挖着吃也可以，直接用手拿着吃也行。
高贵妃之前吃过蛋挞，没想到还能做这么大，看着有趣，吃着也看不错，配着龙井茶喝着就更好了：“林御厨来你这小厨房是来对了，御膳房估计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不说他的手艺确实不错，就是你让他做什么就能做出来，攒了好几个新菜式了。”
沐瑶就笑着问道：“慧娘怎么知道是我让林御厨做的，不是他自个想出来的？”
高贵妃也笑了：“他要有这脑瓜子，有这能耐，哪里会在御膳房默默无闻多年？”
想想林御厨要是这么厉害，在御膳房早就出头了，所以必然这些新菜式都是沐瑶教的。
沐瑶替林御厨稍微挽尊道：“我也就出个主意，做还是林御厨自个琢磨出来的。”
高贵妃摇头道：“你都给了点子给了方向，林御厨要是还不动脑子琢磨出来，那要他来何用呢？没有新点子，手脚还不勤快，换个御厨不就好了？”
“什么都要你亲自来，不得把你累坏了吗？”
她还担心沐瑶被底下人给忽悠了，连忙叮嘱道：“你这身子骨好不容易养起来，可别什么都亲力亲为把自个累到了。底下人不干活躲懒，你就不能心软，该换的就得换。”
沐瑶一听，哭笑不得道：“林御厨还是好好干活的，慧娘这话要被他听见，怕是要吓坏了。”
高贵妃冷哼道：“吓一吓才好，你心肠好耳根软，对底下人也不错，没得叫他们心思活络都知道偷懒了，紧紧皮子才行。”
“这事你做不来，身边人看着也是软和的，我让石榴去敲打一顿好了。”
沐瑶赶紧把她拦下了，无奈道：“好了，我等会就让邓嬷嬷去敲打一番，可不能让你家石榴累着了。”
高贵妃冷哼一声道：“让她跑一趟动动嘴皮子而已，累什么呀！”
她警惕看了过来，又问道：“你不是敷衍我吧？等会真让邓嬷嬷过去？”
沐瑶笑了：“好吧，这会儿就让邓嬷嬷过去。”
高贵妃亲眼看邓嬷嬷出去了，这才放心的：“这就对了，我给你说，底下人最是有眼力劲，知道主子心肠好，容易糊弄，一个个的就开始敷衍起你来，可不能助长了他们这样的歪风！”
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沐瑶赶紧应道：“好，我都记下了，怎么都不会让他们随便糊弄我的。”
可能因为邓嬷嬷敲打一番的缘故，林御厨今天比之前更努力，做了一桌好菜送来。
沐瑶留了高贵妃用饭，林御厨弓着身在旁边小声介绍道：“娘娘，这道菜叫老蚌怀珠，用的是鲈鱼肉。鱼去头去尾后，改了花刀放入沸水里烫得半熟，在鱼腹里填入鱼丸，清蒸片刻后再加入鸽子蛋，浇上高汤再煮一会儿入味。”
用筷子轻轻挑开切开一半的鱼腹，就能看见里面的鱼肉和鸽子蛋。
鱼肉鲜嫩，高汤又融入进去，鲜味更上一层楼。
另外一道四喜丸子，肉是三分瘦七分肥，就跟豆腐一样，筷子是夹不起来的，得用勺子舀。
里头有虾子、笋干、松仁、蟹粉和葱汁，吃着鲜极了。
还有一道解腻的酸醋萝卜，萝卜片得跟纸一样薄，形状如花瓣一样，层层绕着叠起来，就像是盛开的白色牡丹一样，看着美不胜收。
点心是薄荷米糕，一个个绿油油的，表面雕花，小巧好看，吃着凉丝丝的甜。
高贵妃对沐瑶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看吧，敲打之后果然就更用心了！
沐瑶笑着点头赞同，高贵妃看着年纪不大，又娇憨中带着孩子气。
然而她跟乾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潜邸生活的日子比沐瑶要久多了。
年月积累起来，耳濡目染，经验自然要丰富得多的。
沐瑶像往常那样要赏林御厨，犹豫了一下就没动，等林御厨下去后才问了高贵妃。
高贵妃摇头道：“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他们就理所当然，回头哪次你忘记赏赐，指不定就埋怨上你了。”
沐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升米恩斗米仇了？
她是受教了，连连点头：“多得慧娘教我，不然我糊里糊涂的了。”
高贵妃的眉目娇嗔瞥了沐瑶一眼道：“哪里需要我说什么，你这心里是有数的，就是太心软了一点。再说了，小动作就算了，只怕他们真的敷衍了事，皇上一眼就能瞧出来。”
沐瑶过得稀里糊涂的，乾隆可不会，一下就能把人揪出来了。
高贵妃感觉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不过帮着沐瑶防范于未然也挺好的。
邓嬷嬷却忽然匆忙进来，说是苏大夫人突然递了牌子要拜见沐瑶。
沐瑶不由一愣：“大嫂这是有什么事，如此着急？”
平日递牌子怎么都要第二天了，苏大夫人这是今儿就要进园子来见她的？
高贵妃就道：“估计有什么急事，这才着急见你。那我就先回去了，转头再来找你玩儿。”
沐瑶面露歉意，送她到门口。
高贵妃就摆摆手道：“行了，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赶紧处理你家里的事吧。”
知道苏家人那么着急进来，肯定有事，高贵妃就没打算留下来听了。
皇后那边倒是好说话，苏大夫人心急火燎来递牌子，她就让宫女领着人到曲院风荷来了。
苏大夫人满脸焦急，沐瑶就带着她去湖中亭，四面空旷，不必担心有人偷听，那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身边除了邓嬷嬷之外，她让素茹和素纹在不远处盯着。
刚落座，苏大夫人就小声道：“娘娘，民妇急着进来是因为木料之事。”
园子要修缮，造个江南园林，怎么都得用江南的木料才算完美。
乾隆当然不差这点钱，想要尽善尽美，于是大手一挥让江南采买木料送来。
既是江南苏家领头了，采买也就示个好，让苏家帮着看木料了。
苏家长子在京城帮着造园子，苏召南就亲自去看了木料，然后让三儿子护送木料到京城来。
沐瑶听完不由奇怪道：“既是三哥护送木料上来，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可就大了去，苏大夫人面色都有点白了：“上船的时候三弟是点过木料的，想着采买看过了就没多检查，第二天就直接出发了，半路上才发现不对，木料给人换掉了！还以好充次，根本不是原本的好木料！”
沐瑶不由坐直身，皱眉道：“怎会如此，运送木料上船之后，该是有人盯着才是。那么多的木料怎的被人掉包了，半路才知道？”
要还没出发，他们还能把木料换回去，都走半路了，再换可就不容易了。
这是掉头回去换，还是直接上来告罪，都是个问题！
苏大夫人道：“三弟特地让人传信，说木料外头是对的，里边却换成不好的木料，才会一时不察。他们一船人就停留在半路的城镇港口不敢动弹，还不敢给家里送信，生怕老爷责怪。夫君刚收到信就赶紧让民妇进来跟娘娘说一说，拿个主意。”
沐瑶蹙眉想了一会道：“我能有什么主意，让三哥赶紧掉头回去，把木料换回来才是正理。不然人跑过来有什么用，那些木料又不能用了，不就耽误事吗？”
“不给家里说是不想阿玛和额娘担心是对的，只是不说的话，也得跟二哥说说，把原本的木料找回来。这前后都十天半个月了，原本的木料被人换掉，只怕不在原地，也不知道运到哪里去了。”
她想着就觉得这次是针对苏家的阴谋，特意换了木料，要不留神送到京城来，工部肯定不敢瞒着，乾隆知道后必然大发雷霆，对苏家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家里最近得罪了谁，采买木料的事都有谁知道？船上的人可有换过，谁在出发前临时离开了？”
沐瑶问了一串，苏大夫人有些迷茫道：“这些民妇也不清楚，只怕得写信问三弟才行。”
如今通信实在太不方便，等送过去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她恨不能如今有个手机能打过去，然后把苏三哥狠狠骂一顿！
不过如今骂人也没用，最紧要的是找回那些木料然后送上京来，别耽误事了！
当然，也得抓住那个在背后捣乱的人。
被沐瑶知道是谁，她必定不会客气了！
“让大哥不要吝啬银钱，快马加鞭让人送信给三哥，还有家里的二哥。此事重大，瞒着阿玛是不行的，给阿玛也写一封信。记住，务必要快，不然这木料恐怕就要不知所踪了。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暂且另外采买新的。”
沐瑶直接让邓嬷嬷取了锦盒来，里面是一万两银票。
苏大夫人接过锦盒，打开看见后手都是抖的：“娘娘，这么多的银票……”
她想问哪里来的，后来想到沐瑶进宫多年，估计是乾隆的赏赐，顿时眼圈都红了。
要不是家里出状况，哪里需要沐瑶来出钱，这么多银票估计是她多年攒下来的，苏大夫人拿着都不安心。
想想沐瑶在宫里要没有银子傍身，岂不是要过得不如之前了？
“娘娘，这些民妇不能要，家里还有积蓄，采买新木料想必是够的。”
沐瑶压下苏大夫人的手，说道：“大嫂放心，我手边还有银子在，这些只是一部分。要是还不够，你回头写信给我，或是让人递口信来也行，我让人再送一些过去。家里虽然有积蓄，但是要动起来只怕得伤筋动骨了。”
苏家有多少钱，她估算一下就心里有数，恐怕要倾家荡产才可能把木料重新采买回来的。
这个背后的人够狠的，只对木料动了下手脚，就很可能会让苏家彻底落败下去。
“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件事，你跟大哥说一声，不要心疼银子，务必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件事摆平了，不然苏家的名声怕是要被连累得一落千丈，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苏家不好，连带着我也好不了的。”
听了这话，苏大夫人这才郑重把锦盒收下：“娘娘放心，有这笔银钱在，木料采买的事肯定能解决的。”
沐瑶却没那么乐观，摇头道：“有钱未必能买到好木料，毕竟好木料是有数的。让阿玛在当地报官，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尤其封锁各处港口来搜查。”
对上苏大夫人迟疑的目光，她又道：“放心，此事我会告知皇上，得了允许的。”
其实沐瑶心里也忐忑，自己这么大的动作，乾隆真的会答应吗？
不过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实在不行，自己就先斩后奏？
反正只要抓到那个背后的贼人，护住苏家，沐瑶就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打算豁出去了！
她让素纹送苏大夫人出去，都等不及去请乾隆过来，直接带着邓嬷嬷匆匆赶去九州清晏。
乾隆听李玉通报，说沐瑶来了，还特别惊讶。
把人请进来，沐瑶看了李玉一眼，就开门见山，把苏大夫人刚才说的事一股脑告诉了乾隆：“皇上，这人故意调换了上好的木材，必然是针对苏家。如今我让人送信给大哥，再送信家里，务必把木材找回来。实在找不到，损失也该由苏家来承担，重新采买再是。”
“就是苏家重新采买需要时间，还请皇上暂缓一段时日。”
听见前面，乾隆还以为沐瑶是来求救的，让自己帮忙把这调换的小贼给找出来。
哪知道听见后边，才发现沐瑶从头到尾都安排好了，只是需要时间解决，所以过来是希望乾隆能够放宽一点时日。
乾隆想了想就明白苏家估计拿不出这笔钱，该是沐瑶给了一大部分。
她手边原本就没多少银钱，大多是从潜邸带进宫来的，只怕一股脑都送去给苏家重新采买。
沐瑶就是如此，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必然死心塌地护着，也不看这次之后，自己手边的银钱会不会不够用。
乾隆叹气道：“来，你一进来就一股脑说话，都没来得及坐下。李玉，奉茶来。”
沐瑶哪有心情喝热茶，就等着他一句准话呢！
她抿着唇还是老实在乾隆身边落座，手里被塞了一杯温茶，喝了一口才算是缓口气。
沐瑶刚才一口气过来，走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才有点累。
乾隆还让李玉递来帕子，亲自给沐瑶擦了擦额头，笑道：“就这么点事，看你着急的。回头朕让人去查一查，采买的事并不完全是苏家负责，只帮着看木料罢了。木料被换掉，江南当地采买才是难辞其咎。”
苏家认真负责，上船之前点了一遍，但是相信采买的人，才只看了外边，没看里边的。
哪知道半路上苏家三儿子十分仔细，特地拆开木头，担心里面会不会受潮，就发现了此事。
不然等到了京城，他再发现也没用，那就真的迟了。
乾隆倒觉得苏家人都是一根筋，沐瑶是这样，几个兄长也是如此。
尤其实在的是，发现问题就立刻认错，一点都不推卸责任，还努力补救，压根没打算把罪过推出去。
沐瑶微微瞪大眼，居然还能这样吗？
乾隆伸手抚了抚她的鬓角，笑着道：“傻乎乎的，怎的把事情全揽在自个身上来了？苏家也是太实心眼了一点，这是被人忽悠了，还以为是自个的错。”
他摆摆手，李玉就会意了，立刻出去吩咐人查探此事。
好木材突然不翼而飞，以好充次，说这中间没猫腻才怪。
苏家确实太实在了一点，不过乾隆愿意护着，自然会调查清楚，问题怎么都不会落到苏家头上了。
乾隆握住沐瑶微凉的手，笑道：“看你这手都凉了，是不是吓着了？这事你得知后就该让朕来办，底下人很久没动弹，也该动一动了。”
他继承了粘杆处后还没怎么用过，许久不用，人都得生锈了，活动一下也好。
沐瑶总觉得乾隆嘴角的浅笑里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只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但是乾隆这几句话，不得不说着实让她稍微松口气的。
不然那么大的罪过下来，自家阿玛不知道有多生气，额娘又有多担心的。
“皇上，三哥到底是没有检查清楚，才让此等的木材混进来了，怎么都得责罚才是。不然旁人看了，只以为咱们苏家包庇人，做错事却不肯认错！”
见沐瑶坚持，乾隆笑笑道：“也好，这样吧，你们一家子不是抬旗了，那就让你三哥暂时挪出去。”
沐瑶眨眨眼，想着这个惩罚好像挺重的，但是只挪出去，没说以后不能挪回来，似乎又有点雷声大雨点小了？
不管如何，苏三哥是被责罚了，她连忙道：“多谢皇上手下留情。”
乾隆又笑道：“留情什么，别人只会求情脱罪，只有你实心眼非要责罚。这一家子都是旗人，就你三哥他不是，想必心里要难过的。”
沐瑶眨巴眼道：“三哥估计会松口气了，要不责罚，他心里肯定要内疚的。”
乾隆忍不住叹道：“要是大臣们跟苏家一样实心眼就好了，就让朕省事得多了。”
这话沐瑶却不好接，只得道：“苏家大才能是没的，就是阿玛说过，咱们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就行了。”
做过就是做过，做错了就认，没做错是怎么都不能认的！
乾隆点点头道：“苏召南是个明白人，子女都教得不错。”
沐瑶在九州清晏的书房喝过茶，李玉又上了点心，是桂花糕，只有拇指大一点，一口能吃一个，一点都不会花了口脂，明显是为她准备的。
吃完一盘子，她又看着乾隆在一幅画上题字，还盖了几个章，然后就有大臣来求见，自己就告退出来了。
回到曲院风荷后，沐瑶倚着软塌松快了一会，忽然发现自己怒气冲冲去九州清晏，后来怎么莫名其妙配着茶水吃了一肚子点心了？

第49章
不管如何，有乾隆插手，查探的效率就要高多了。
乾隆先是派人跟京城中的苏嘉凤问过情况，还拿走了苏家三儿子苏岐凤的亲笔信笺，另外遣人去跟苏岐凤对接，再放出飞鸽传书，让人把整条船都完整扣下。
是的，不管是一船的木料还是船员，全部一个都别想下船了。
之前苏岐凤靠岸前就担心有人偷偷下船，每天带着心腹侍从轮流盯着，熬得双眼通红，人都瘦了一圈。
如今有一队官兵直接把港口围了起来，还是得了皇上口谕，让当地父母官查明此事，苏岐凤终于受不住倒下睡了个昏天暗地，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心腹们都吓坏了，好在看苏岐凤醒来后精神头不错，还吃了两海碗的米饭。
苏府的管家也跟着过来，他是看着苏家几个兄弟长大的，跟苏岐凤的关系不错，又深得苏召南的信任。
担心这个小儿子太莽撞，苏召南就让管家跟着了。
管家忍不住单独过来，小声问苏岐凤道：“三少爷，外头官兵围着很久，船员有些闹腾着要下船，还有些十分害怕，从船尾跳下去，都被差役用杆子赶了上岸关起来了。”
所以苏岐凤还在这边优哉游哉吃饭，会不会太心大了一点，就不担心吗？
苏岐凤总算感觉肚子里有东西，这才一抹嘴对他笑道：“管家不必担心，之前我让人偷偷送信给大哥，想必京城那边得了消息，皇上这才下旨来查探的。既有皇上的人查探，就没我们什么事，只要安分守己留在船上，等消息就是了。”
管家不知道该说苏岐凤心大，还是太淡定了一点。
苏岐凤又接着喃喃道：“想来大哥要面圣没那么容易，该是大嫂去见妹妹了。也不知道这么几年来，妹妹有没什么变化。想必听着这事都吓着了，却还是去找皇上禀明此事，实在难为她了。”
管家想到那个柔弱的苏家小姐，也是有些心疼：“听闻娘娘在宫里颇为受宠，该是过得还好的。”
苏岐凤嘟囔道：“宫里哪里会有家里舒服，更别说后宫勾心斗角的，就妹妹那性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管家都想捂住自家少爷的嘴，这话能在外边随便嚷嚷的吗？
好在船舱里也没有外人在，管家出去看了一眼才松了一口气。
船长这时候也瑟瑟发抖过来说道：“管家，三少爷，京城那边派人来了。”
之前是飞鸽传书，传的是口谕，这会儿来人是个太监，风尘仆仆带着乾隆的圣旨过来宣读。
苏岐凤跪在底下，听见自己刚抬了旗就被挪出去，不由一怔。
还有船上木料被人以次充好之事，直指江南采买的人在苏家看过之后私下偷偷调换，所以在上船之前，他们已经把此等的木材特意放在最里面，才叫苏家没发现。
要不是苏岐凤半路担心木料受潮看了一眼，等船只到了京城，他真的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江南采买那边一口咬定苏家看过后，木料都是好的。
后来木料送上船，却是苏家人盯着，到京城木材却不对，中途有没换掉，那谁知道呢！
苏岐凤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晦气把那个江南采买狠狠打一顿！
这会儿他起身接旨，感觉宣旨的太监对自己的神色颇为和颜悦色。
太监还给苏岐凤卖个好，压低声音道：“皇上已经派人去江南捉拿采买，查探此事，苏三少爷可以放心。”
苏岐凤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麻溜给太监塞了一个鼓鼓的荷包：“有劳伴伴千里迢迢赶来，实在辛苦了。船上什么都没准备，我就不留伴伴了，要不然还能请伴伴去这里最好的酒楼，上一桌好菜来洗尘。”
就这给的荷包，太监去最好的酒楼吃上三五顿都可以了。
太监嘴角含笑，只觉得苏家人就是好相处，难为自己削减脑袋抢了这差事，果然抢对了：“不敢，杂家替皇上办事是应该的，没什么辛苦不辛苦。苏三少爷也不必再委屈着在船上住着，这里有官兵看守，你可以挪步去附近干净酒楼住下。”
苏岐凤听着有点惊讶，不过太监既然这么说，自然也是乾隆的意思，摆明是已经惩罚过了，没有继续为难苏家的意思，让他着实松了一口气，招呼管家和几个心腹侍从下船去附近酒楼住下了。
管家原本还纳闷，不过带着包袱小心翼翼下船，发现官兵们丝毫不拦着他们，任由几人离开，这才相信了。
苏岐凤寻了个干净的酒楼，要了上好的房间住下，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管家就来敲门了。
他就好笑道：“我们都顺利住下了，管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明显不会继续计较，也就把我挪出正白旗了。”
管家看着苏岐凤竟然还笑得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三少爷，苏家都在旗，就你没在，实在是……”
旗人都是有禄米的，虽然不多，却算的上是身份的象征，还能免除所有的徭役和赋税。
到时候周围各家各户哪怕苏家人都拿着禄米，就苏岐凤一个人没有，他就不尴尬吗？
苏岐凤还真的不太在意，而且他不尴尬谁会尴尬呢！
还有他一个人受罚，总比连累苏家一起受罚的好！
苏岐凤摆摆手道：“管家就不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只把我挪出正白旗，却没别的惩罚，算的上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想必是妹妹在皇上面前求情了。”
说完，苏岐凤笑了笑，眼底带着冷意道：“管家瞧着吧，江南那边这段时日是别想安稳了。不过反正跟我们，跟苏家都没什么关系，只管等着看戏就行了。”
管家看着以前在苏家总是笑眯眯的三少爷，感觉他出了苏家，又出了这等事之后，恍然间竟然变得成熟了不少。
沐瑶不知道苏岐凤猜错了方向，她是跟乾隆求情，不过是求着责罚这个三哥。
毕竟按照乾隆的性子，她要求着原谅苏家，原谅两个哥哥，他当时是答应下来，心里未必痛快，还不如直接求着责罚。
沐瑶该吃该睡好几天，邓嬷嬷看沐瑶如此淡定，忍不住问道：“娘娘就不担心吗？”
沐瑶摆摆手道：“我就在这里，又不能出去帮忙，担心也没用，何必担心呢！”
有乾隆插手，这事还不能查个底朝天，对得住雍正帝留下的那些人手吗？
只要查清楚，苏家自然就是清白的，没什么悬念，她又何必担忧？
说真的，除非乾隆看苏家不顺眼，说什么都要扯他们下水，沐瑶才要担心。
暂时看乾隆只让苏岐凤挪出正白旗的举动，就知道他并没有迁怒苏家的意思。
而且苏家确实也没什么实权，这事也就因为苏嘉凤过来送图纸，才帮着看了看木料。
相信苏家肯定不会过手采买的银钱，依照苏召南的性子也不会吃回扣之类的，这事最多就是个背锅的。
要是乾隆暂时不想动江南采买的人，那么苏家就危险了。
如今有惊无险的，沐瑶自然寝食无忧，脸色红润，神色如常，就连过来玩的高贵妃都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她原本还担心苏家是不是出什么事，沐瑶会不会需要帮忙，还私下问了问。
沐瑶也没什么隐瞒的，就把木料被替换的事说了。
高贵妃叹道：“这些人是胆子肥了，以为离着远，皇上就奈何不了吗？那么多的木料，要是换成次等的，中间不知道多少银钱塞进了自个的口袋，这手恐怕都要给剁掉了。”
乾隆这会儿确实不差钱，但是把手伸进自己口袋拿钱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哪能忍得了？
他这才刚登基，江南那边的采买就迫不及待伸手了，这时候不狠狠下手，杀鸡儆猴，以后还得了，不就更加得寸进尺了吗？
乾隆想得更多，江南富庶，又天高皇帝远，如今新皇刚登基，他们这是打算试探自己的深浅吗？
要是乾隆有所顾忌，又或者不想刚登基就跟江南撕破脸，是不是他们就能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所以这次不但要查，还要查个底朝天，乾隆就不信这么多年来江南官员一个个都两袖清风！
这一查就不得了，江南可不是一般的富庶，官员们也是肥得流油。
就是普通小官都家财万贯，更别提是品级高一点的大官了。
趁着雍正帝去世，这前后小半年的功夫，他们有些想要急流勇退，在乾隆没注意的时候抓紧时间狠狠捞一把，然后准备告老还乡。
也有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的，就开始一点点把财产转移，还分家让子孙陆续离开，带着大笔财富换个地方，以后也是一条后路。
他们打的主意倒是不错，要是再有个一年半载，人去楼空，只怕大部分都金蝉脱壳成功，跟泥鳅一样抓不住了。
可惜他们当中出了个把主意打在这批木料上的，其实江南多年来都会每年储存一批木料。
不管京城什么时候要，都能立刻送过去。
只是雍正帝登基十几年来，大兴土木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这就让人有了操作的空间，起初胆子小，只敢动最里头的一小部分，作为陈木和受潮的木料换成次一等的。
后来几年来压根就没人来问过，胆子渐渐就大了起来，仓库里几乎一大半都是次等木料了。
忽然之间乾隆却让江南采买送去木料，仓库大半要送去。
他们这才慌了起来，沾过手的都急得跟热窝上的蚂蚁，短时间内要找好木料填上，那简直难于登天。
不是说伐木的地方没有好木头了，而是木料需要加工的时间。
砍下来后需要晒干，还需要反复刷上防虫的药水，至少要三个月才行。
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他们又不可能变出木料来。
花钱去采买，但是一般人家的家里哪里会收着这么多的好木料？
最多收一部分，能花钱买下的也不多，毕竟人家的木料很多是为了给家里修缮用的，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哪里愿意卖出去呢！
到头来只凑够了一部分，勉强把外边围一圈，将里头次等的木料遮盖住。
其中一个跟章家算是故旧，得知章家倒霉，对苏家心里不是没点想法，于是提议把此事转移到苏家身上去。
毕竟他们谁都不愿意亲自送这批木料上京，无论怎么遮盖，只要打开木料就能看见里头那些次等的，到头来还是会东窗事发。
但是如果有个背锅的，那就不一样了。
选中苏家，那也是苏家正好去京城送了图纸，对木料也有些见地，于是江南采买的官员就热情邀请苏召南帮忙了。
他们礼数做得足足的，苏召南都不好拒绝。
而且苏召南想着他们又不沾银钱，不过手木料，只帮忙看看罢了，倒没什么大碍。
之后江南采买的人提出让苏家帮着派人护送木料上京，正好直接交到苏嘉凤手上，苏召南迟疑一会还是答应下来了。
不答应不行，苏岐凤这小子嚷嚷着想要出去见世面，就差撒泼闹腾了。
苏嘉凤带着夫人去京城见世面了，还能见到多年不见的妹妹，苏岐凤说不心动是假的。
要不是苏召南年纪大了，他都想亲自跟着去。
最后他到底心软，就让三儿子跟着船队出发，哪知道这木料居然有蹊跷？
乾隆坐在九州清晏的书房里面，听着密探一点点说着查到的事，脸色是越来越沉。
密探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真切感觉到帝王的杀气，话音一转就换到苏岐凤身上，把他跟管家在酒楼说的话一五一十重复了出来。
闻言，乾隆身上的冷气才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杀气腾腾了，眉眼还温和了下来：“不错，苏家人的脾性确实是一模一样。”
苏岐凤这心思跟沐瑶没什么两样，都觉得自己反正没做错，一切交给乾隆去决断就好，他们只管乖乖留在原地等消息就行了。
思及此，乾隆挥挥手，让密探把那些江南采买的蛀虫们都一股脑抓起来，再送到京城来论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繁花美景，轻轻叹息道：“原本朕想着刚登基，做个温和点没那么严厉的皇帝，可惜了。”
皇阿玛的手段雷厉风行，朝堂重臣一个个战战兢兢的，一根弦紧绷久了容易断裂，乾隆打算给他们稍微松一松。
哪知道他表现得稍微脾气好了一点，这些人就开始蹭鼻子上脸了。
李玉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好在乾隆也没让他接话的意思，转身就出去道：“走，去跟纯嫔说说。”
乾隆到的时候，高贵妃已经回去了，沐瑶看见他满脸惊讶，殷勤请人坐下，又亲自泡了一杯大红袍送到他手边。
见状，乾隆就含笑道：“看来你是知道朕为何而来，都有些等不及了？”
沐瑶就笑了：“皇上匆匆过来，必然是得了消息要告诉我。”
不然这又不是饭点，还没天黑，他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查探清楚来告诉自己了。
乾隆点点头道：“你猜得不错，确实查得差不多了。不过是一些采买的蛊虫，担心东窗事发，这才把苏家牵扯进来。”
他轻轻拍了下沐瑶的手背安抚道：“放心，跟苏家没什么关系，他们也是不知情的。这些采买胆子一年比一年大，仓库里几乎全是次等木料。这次所有知情人都下狱了，朕打算让苏召南暂代采买一职。”
沐瑶一怔，摇头道：“阿玛年纪大了，对采买之事又不是很了解，若是没能为皇上分忧，反而添麻烦就不好了。”
乾隆笑着道：“要是旁人得了这差事，早就欢欢喜喜谢恩了，就你反倒推辞起来。放心，朕也不打算累着苏召南，只暂时代劳，毕竟那边没个能信之人盯着，朕也不能放心。另外派人去的话，还需要一点时间。”
想要在江南重新把人都安置妥当，总归要一两个月。
就这么一段时间，仓库需要有人帮着重新清点，另外把各类采买的商户也得整理出一份来。
“你那表格正合用，回头让人送去给苏召南。”
沐瑶听了只是暂代，这才笑着谢恩：“多谢皇上，阿玛虽说暂代，一定会好好办差的。”
之前苏岐凤被挪出正白旗，估计不知道多少人正等着苏家的笑话，以为苏家要倒霉了。
殊不知苏召南忽然又被乾隆重用，暂代采买之位，这可不得了。
采买一向是肥差，过过手哪怕不沾一点，多的是富商为了削减脑袋挤进来分一杯羹，都愿意给不少孝敬。
苏家还是第一次如此热闹，送进来的帖子连门房都快没地方下脚了，只得叫了两个小厮帮着用箱子抬进屋里去。
苏召南看着这些帖子就皱眉，把唯一留在家里的二儿子苏鸣凤叫了过来：“你来看看这些，说说怎么办比较好？”
苏鸣凤随意拿起两张帖子一看，都是江南有名的富商，根本得罪不起，就放下道：“阿玛只是暂代采买两个月，目前最重要是把仓库等整理出单子，再偷偷把之前这些采买到次等的商户记下来，交给后来接任之人。”
反正苏召南也没打算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只想当个轻松的暂代，何必费心应付这些人？
理由也是现成的，就是他们需要按照皇帝口谕，先把仓库的存货整理清楚。
担心有人把仓库里的东西偷偷弄走，还连夜让苏府的家丁日夜轮流守着，另外请当地差役也帮忙盯着，时常在附近巡逻。
当然当地父母官明显是知情不报，人也跟着那些采买一起被押送上京了。
暂代的是正好在附近监督河道的高斌，被乾隆连夜叫去了江南。
高斌也没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只打算暂代一下，自然十分配合苏家，差役里头有些跟上峰有关系的，直接就剔除出去，就留下没什么瓜葛的，另外还出钱聘了新人。
只要身份清白，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就行，一时之间府衙的门槛也差点被踩烂了。
所以新差役人手是足足的，他们刚上任一个个摩拳擦掌想得功劳，瞪大眼四处巡逻，生怕抓不到一点错处。
这时候哪怕真有什么心思的，也无从下手了。
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短时间内还行，时间长了必然疲惫，就会给人可趁之机了。
所以得抓紧时间把仓库整理好，列好单子，免得丢了什么证据，那苏召南这个暂代的麻烦就大了。
苏召南深以为然，就带着苏鸣凤赶紧去仓库整理库房，对外就声称忙着此事，暂时不见人了，只把帖子都留下。
商人们只以为他们整理个三五天就差不多了，哪知道十天半个月还在整理。
催又催不得，见又见不到，有的暗骂苏召南不识趣，难怪苏家除了出了个纯嫔之外就没什么大作为了。
有的感觉苏召南实在太蠢了，没借此跟商人们打好关系，一看苏家就是死脑子，难怪一直没发大财。
沐瑶不知道苏家采用拖字诀，愣是把其他人挡在门外，只明白这件事算是了结，于是又问道：“皇上，那三哥护送的那条船怎么办？里头虽然有些次等的木料，却也有好木料在。是回去重新把好木料装上再上京来，还是先把这船上的木料带过来的？”
不然船只停在半路，不上不下的，苏岐凤既不能回家，也不能上京，也怪惨的。
乾隆就笑着问道：“若是你的话，会怎么办呢？”
沐瑶想了想道：“我感觉回去重新装就太麻烦了，直接上来的话，好木料又不够。不如在停靠当地采买好木料，直接换掉，船只就立刻上京来，别是耽误建造园子的事了。”
这一耽误，没有木料在，工匠们犹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园子建成怕是要拖延一些时日了。
乾隆微微颔首道：“你这话不错，倒是你们想得一样了。”
听了这话，沐瑶有些惊讶，苏岐凤居然也是这么想的吗？
乾隆就解释道：“船只停靠的港口有好几个，他们却特意停在木料相当多的地方。朕已经派人在当地采买，想必很快船只就能到京城来，到时候你们兄妹也能见见面。”
他不但允许苏嘉凤来见自己，竟然连苏岐凤也可以吗？
沐瑶满脸惊喜，笑着行礼道：“多谢皇上。”
她刚说完，就见李玉捧着一个眼熟的锦盒，被乾隆放在自己手边。
沐瑶打开锦盒一看，不免诧异，这不是她交给大嫂的银票，怎么又回来了？
乾隆就道：“还不至于要你来出这笔钱，采买自是让朕出钱就是了。而且那些江南采买不知道给口袋塞了多少好处，家里地窖放得满满当当，采买新的木料之后还有盈余，根本用不上你这些了。”
送出去那么多钱，沐瑶说不肉疼是假的，转头又原原本本都送回来了，她是真的满脸惊喜了。
见沐瑶满脸不加掩饰的欢喜，乾隆没好气道：“既然舍不得，怎的那么大方送出去了？”
她不好意思道：“家里算是殷实，但是要把木料重新采买，只怕要倾家荡产才能凑够，甚至还得卖宅子卖田地。我实在不忍心阿玛和额娘年纪不小，却无处可住。反正在宫里我又没什么需要使钱的地方，暂且给家里度过难关是应该的。”
最近被高贵妃教育之后，沐瑶连赏钱都给少了，很是省下了一笔。
乾隆搂着她失笑道：“好了，这事不必你来操心，钱也不用你来出，收回去就是了。”
不用自己出钱自然是好事，沐瑶就麻溜把锦盒收下了。

第50章
苏家的事算是虚惊一场，不过因祸得福，苏家在江南算是起来了，还在乾隆面前算是混了个眼熟，留下不错的印象。
苏嘉凤原本还担忧不已，后来得了消息，除了三弟倒霉给挪出正白旗之外，苏召南都得了差事，顿时有点心疼苏岐凤。
毕竟三弟也算是无妄之灾，而且他也是琢磨出点问题来了，当初苏岐凤怎么非要跟船，说要出来见世面了？
苏岐凤是最小的弟弟，苏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但是长辈总归偏爱幼子一些，不盼着他有大出息，只要不学坏就好了。
这个弟弟从小会撒娇，嘴巴会说话，是个会来事的，哄得长辈们高高兴兴，却也真没闹出什么坏事来，没给养歪了。
苏嘉凤在港口等了足足半个月，总算等来了苏岐凤。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三弟，人晒黑了，就心疼道：“三弟你一路辛苦，怎么瞧着……”
苏嘉凤想说弟弟瘦了，然而左看右看的，发现苏岐凤比在家里的时候别说瘦，还胖了一点！
他都怀疑弟弟是不是太辛苦，这都累肿了一圈！
苏岐凤嘿嘿一笑道：“大哥，我在船上吃得好着呢，每天都有新鲜的鲜鱼，能吃个够本！”
苏嘉凤无语，所以他这还吃胖了？
苏岐凤连忙跟苏大夫人打招呼：“大哥大嫂，咱们先别叙旧，把船上的木料卸下来送过去才是正经。”
苏嘉凤点点头，运送木料的一队人都来了，还有不少工部的官员，上船仔细检查木料没有不妥之处，这才招呼人小心翼翼抬了下来。
这上好的木料不易得，怎么都不能磕着碰着了！
有工部的人接手，苏嘉凤也不必继续留下，就招呼弟弟和他的随从们一并离开码头了。
苏嘉凤自然不可能住在园子里面，不过乾隆体恤工部和他要建园子，不可能住得太远总在路上，那就太耽误事了。
于是在园子外边建了些两进的房子，给工部和苏嘉凤能够临时落脚。
院子不算很大，却也不算少了，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尤其难得。
里面的家具齐全，能直接拎包入住。
不可能每人一个院子，不过苏嘉凤带着女眷，又是沐瑶的兄长，于是分到了一处独立的院子。
苏岐凤进去后转了一圈，艳羡道：“这院子真不错。”
他原本以为苏嘉凤住在客栈，还担心大哥银钱不够，身上带来的银钱都没用多少，这会儿一股脑拿出来：“这是阿玛让我带过来的，担心大哥住客栈的钱不够使，看来暂时用不着，不过大哥收着就是了。”
苏嘉凤推了回去：“你拿回去就好，我这边没什么使钱的地方，吃住都不要钱。不过平日我要去做工，膳房给工部的人送吃的，我也跟着吃，你嫂子自个出去买点吃食就是了，花不了几个钱。”
苏大夫人一个人自然吃不了多少，哪怕京城花用比江南高，只买一人份的食材，却多不到哪里去了。
苏嘉凤住在主屋，隔壁房间就让苏岐凤暂时住着，再隔壁让管家住。
管家原本不肯，只想住在后边的下人房，被苏嘉凤给劝住了。
毕竟他去园子办差，家里就只有苏大夫人在，总归不太放心，如今有管家在，帮着分担家事才是，住在前头才方便得多。
这话说得在理，管家这才勉强应了。
两兄弟都对这个府里多年的老人十分敬重，而且一直坐船来，管家哪怕身子骨不错也有点受不住，还住在后头狭窄的下人房，自然休息得不好。
好说歹说把管家劝住，苏嘉凤就让他先去屋里歇下。
管家确实也累了，这会儿终于从摇晃的船只下来，能脚踏实地，还感觉有点晕，就没多说回去躺下了。
两兄弟在屋内坐下说话，苏嘉凤忍不住问道：“三弟你中途停靠在那边码头，是知道当地的木料相当多吗？”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十分惊讶，又相当欣慰，这个三弟终于长大了，反应还够快，那么多码头就选了当地有木料最多的，可谓未雨绸缪了。
苏岐凤一脸莫名道：“大哥说的什么？哦，我为什么选了那个码头停靠。”
苏嘉凤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就见这个三弟低下头不好意思道：“我是听船员说那边当地的鱼食一流，别处都没有的，就很想尝一尝。”
哪怕暂时不能下船，回头等有人接手后，他不就能去吃了吗？
闻言，苏嘉凤目瞪口呆，觉得自己高看了这个弟弟，只能继续问道：“那三弟怎么忽然想上京来见世面，是谁在你耳边说过什么吗？”
苏岐凤回想了一下才道：“就顾家那小子，非说阿玛偏心，只让大哥去京城，没让我去。我就想着，要是我也去了，那不就显得阿玛一点都不偏心了？”
苏嘉凤一听，就感觉弟弟这是被人下套了，转念就道：“我怎么记得顾家那小子跟章家以前走得挺近的？”
苏岐凤点头道：“好像是这样，他还为章家打抱不平过，只是后来可能被长辈呵斥了，再没提过了。”
“对了，顾家那小子喜欢章家的女儿，不过家里早就给他定亲了。”
苏嘉凤皱了下眉头，就劝道：“三弟以后离他远一点，顾家小子这是故意让你上京来，好在船上背黑锅呢。”
要不是苏岐凤上船了，让苏家背锅这件事不就不能成了吗？
苏岐凤摸着后脑勺没心没肺笑道：“大哥，咱们这不是有惊无险，全靠皇上英明吗？而且这小子我以前就不怎么靠近，也不是个好的。”
“对了，大哥见过小妹，她如今怎样了？”
苏嘉凤看了外头一眼，没好气道：“叫娘娘，叫什么小妹，回头等你跟娘娘见面的时候记得别说错话了。”
苏岐凤双眼一亮，还有这等好事？
“大哥，什么时候去哪里见，我这就收拾收拾去见小妹。”
苏嘉凤眼角一抽，伸手压着这个弟弟的肩头：“你以为是平常走亲戚那么简单吗？先让你大嫂递牌子进去，贵人们允许后第二天才可能进园子跟娘娘见面。”
苏岐凤赶紧催促道：“那请大嫂今天就递，明儿就能见了吧？”
苏嘉凤越发不能放心，让这个三弟去见沐瑶，真的好吗？
沐瑶也得了消息，苏岐凤平安到了京城，一船的木料也陆陆续续运进园子来了。
皇后那边派香岚过来，后者笑着道：“苏夫人递了牌子进来，明儿就进院子跟纯嫔娘娘见面的。”
“有劳了，”沐瑶满脸喜色，给香岚塞了个荷包，让素茹送她出去。
邓嬷嬷见她欢喜，也跟着笑了起来：“谢天谢地，三少爷也平安到了。”
“是啊，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三哥是不是还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沐瑶回想了一下这个三哥真是熊孩子的典范，小时候三天不上瓦上树，仿佛就少了点什么，被苏召南追着揍了好几年才算是消停了。
虽然有点熊，却心思不坏，对她这个妹妹尤为照顾。
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苏岐凤拿到手，总是第一时间给妹妹送去。
沐瑶赶紧订下几个菜品和甜品，知道苏岐凤跟自己一样喜欢吃甜的，甜品得多费心思才行。
她打算让林御厨做个千层蛋糕，每一层厚薄一样，中间抹上奶油，层层叠上去，一口下去，滋味是一级棒，苏岐凤必然会喜欢的！
就是做这个有点费厨子，林御厨听说这个甜品的做法，简直头都大了。
当天他就开始做，调制蛋糕皮的汁液还好，用的是白糖、面粉、鸡蛋和牛奶。
就是得先过筛，过了之后再用小火煎。
要的就是耐心和细心，一层层慢慢煎，厚厚一叠就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做好。
中间的奶油也是很麻烦，得先把蛋黄和蛋清分开，只留下蛋清。
把蛋清搅拌出泡沫之后再加入一点白糖和牛奶，然后继续搅拌，等黏稠的时候再加白糖和牛奶，一直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搅拌成奶油。
就是勺子能挑起来，却不会滴落的程度。
说真的，林御厨都要怀疑沐瑶是不是最近对他不满意，这才会想出这么个折磨人的吃食来。
毕竟这打发奶油光靠手，林御厨搅拌一会受不了让帮工来做。
大石和大山轮着来，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他只能另外请人轮流来帮忙。
最后一个个胳膊都抬不起来，这奶油总算弄出来了，林御厨释然之后是一脸绝望。
最绝望的是，今天做完得送过去给沐瑶尝一尝对不对，然后明天要招待苏家人，肯定得再做一个。
林御厨索性花钱去御膳房请了好几个帮工过来，不然一屋子的帮工今天胳膊都废了，明天估计没几个能好起来。
高太监还奇怪他怎么特地来借人，特地跑过来问了一句。
林御厨一说，高太监满脸羡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多少人想学新方子都学不来，就你一个接一个学，哪怕胳膊酸疼也是值得的。”
高太监忍不住心下叹气，但凡早几年，他年轻个十几岁，也能到纯嫔这边伺候，指不定能多学几手的。
林御厨揉着酸疼的胳膊，明白高太监说的是实在话，嘴角含笑道：“高总管说得对，我能到娘娘身边伺候实在是荣幸极了。”
高太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施施然走了。
沐瑶看着送上来的千层蛋糕，外形看着跟以前买过的很相似了。
林御厨还真的光凭她几句话，直接复刻出来了。
虽然长得一样，味道可能不同，沐瑶还是谨慎地让邓嬷嬷切了一块放在盘子上。
她特地从库房里拿出一套瓷窑烧的西洋餐具来，听闻也是乾隆以前赏赐的。
不过实在没有什么场面能用，就一直在库房角落藏着。
这会儿倒是能用上了，白色的盘子中间是梅花树的花纹，周围一圈是波浪形，有三朵梅花在三个位置上，简单却又优雅。
估计知道她喜欢梅花，这才特意让瓷窑烧了一炉。
听闻瓷窑烧了许多套，只把最好的一套留下，其他的都砸掉了，所以这一套是唯一的孤品，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金色的千层蛋糕放在盘子上，就十分赏心悦目了。
沐瑶用叉子挖了一勺吃了一口，绵密的口感，加上甜丝丝的奶油，简直是极品。
她感觉差了点什么，最后才道：“这蛋糕做完后，得冰镇一两个时辰才好。”
没冰镇过的千层蛋糕，总归缺了那么一点意思。
林御厨连忙记下了，园子的地窖里自然是存着冰的，他回头就请人送过来小厨房，就招呼帮工们下午就开始做了。
今天子时之前做好，放进去冰镇几个时辰，也差不多时候用来招呼苏家来人了。
沐瑶自是不知道冰镇和冰箱还是不一样了，一两个时辰其实不太够。
林御厨想到这一点却没提醒，反正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娘娘来操心，她不知道才是理所当然的，自己私下也要知道变通，没必要戳破这一点。
沐瑶吃了半块，感慨道：“要是里面放点芒果肉就好了，酸酸甜甜的更好吃。”
“什么芒果？”乾隆正好进来，看她眯起眼吃得欢快，随口问了一句。
她形容了一下道：“就是金色的果子，比拳头要大一圈，果肉很多，果核是扁的。”
乾隆一听就明白了：“哦，原来是菠萝果，你想吃这个了？”
沐瑶才知道芒果还有另外的叫法，抿唇一笑道：“是，这千层蛋糕里头要是添上菠萝果的果肉，想必能更好吃。”
他就笑道：“这有何难的，朕记得冰窖里还有些果子，这菠萝果也是有的，让人送过来就是了。”
李玉很快派人去取，路上还需要一点时间，乾隆坐下后，沐瑶赶紧送来茶水，又想给他切一块千层蛋糕。
乾隆摆摆手道：“就吃你这一份就好，看着不错。”
他就着沐瑶的手，拿着叉子吃了一小块，面露嫌弃：“甜腻腻的，也就你会喜欢。”
沐瑶笑了笑道：“加上菠萝果肉就好了，会变得酸酸甜甜的。明儿要见大哥和三哥，三哥跟我一样喜欢吃甜食，所以特地让小厨房做了这个。”
乾隆就笑道：“朕说呢，你怎么忽然弄新的吃食来。”
沐瑶看着他的脸色就道：“皇上不喜欢甜的，不如让人做点咸点心送来？”
“不必，朕不饿。”知道沐瑶是看出自己不高兴了，乾隆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道：“好了，朕就是有点不高兴，江南那伙人的胆子实在太大了。金银珠宝，名画孤本，居然比朕的私库还要多。”
她一时猜不出乾隆究竟是因为江南那些官员贿赂太多，还是收藏的字画比他还多才不高兴的？
于是沐瑶就笑道：“不管如何，他们费尽心思找来的这些东西，不都送进皇上的私库，是皇上的东西了吗？”
乾隆看着她笑了：“不错，你说得很对。”
沐瑶想着，看来这些字画被送过来，难逃被盖章的命运了，就是不知道会被盖几个章。
毕竟印章越多，说明乾隆越是喜欢的。
乾隆的心情自然而然好了许多，就提起另外一件事来：“园子里的牡丹要开了，朕打算开个赏花宴。这次你可不能偷懒，得去给皇后帮忙才是。”
沐瑶无奈道：“皇上可别冤枉人，我哪里偷懒过，只是不擅长此道，生怕给皇后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上回不是做得挺好的？周岁宴也不错，你继续去帮忙就是了。”
永璋正好午睡起来，揉着眼睛来找沐瑶。
他自从周岁宴之后，就越发喜欢走路了，每天都要走上一段。
沐瑶担心永璋年纪太小，走太久会脚疼，让他走久了，奶娘就去抱一会休息。
看着永璋过来，在门槛那边就被奶娘抱着进来，乾隆皱了皱眉道：“怎么还抱着他，永璋已经会走路了吧？”
沐瑶就道：“是，走得还算稳，就是怕永璋走久了会累。”
乾隆摆摆手道：“过阵子他就该开始学武了，哪里就怕累了？”
她瞪大眼，乖乖，这才一岁，怎么就要学武了？
乾隆安抚道：“也不是立刻学，怎么都要先跟着看看。永璋以后要做巴图鲁，就得多走点，力气大了才行。”
有他这话，奶娘是不敢继续抱着永璋，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永璋其实也爱走路，一放地上就溜溜达达走了过来，还知道跟乾隆先打招呼：“皇阿玛，额娘。”
他抱住沐瑶的大腿，扬起小脸一笑，脸颊还有刚睡醒的痕迹，可爱得让沐瑶搂着他亲了一口。
沐瑶跟永璋腻歪了一会，才后知后觉乾隆还在呢，赶紧抬头搭话道：“皇上，这牡丹宴是什么时候？”
乾隆看着她没好气道：“朕还以为你早就忘记问这个了，约莫半个月后，牡丹就差不多该盛开了。”
每年到这个时候，园内的牡丹都会齐齐盛开。
他有些感慨道：“当年朕跟皇爷爷、皇阿玛一起赏牡丹，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三个人当中，就剩下自己一个的。
乾隆露出怀念的神色，当年也是在这个牡丹亭里面，他跟皇爷爷才算是第一次近距离见面和交谈。
也是那时候康熙对自己的聪慧赞不绝口，以后回宫后才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确实是个值得回忆的地方，且很有意义了。
乾隆又道：“赏花是一件事，但是朕也担心皇额娘会触景伤情，想着有什么法子让皇额娘能赏花，还能高高兴兴的。”
沐瑶心下无语，他这甲方真为难人了。
既然怕太后触景伤情，为什么让她去赏牡丹！
上回赏牡丹，估计还是太后陪着雍正帝去看的，能不伤感吗？
要让太后赏花，看了还得高兴，这不是为难皇后吗？
这就跟想要黑色，却要突出，显得五彩斑斓的一样，就离谱了！
乾隆喝完一杯茶就回去了，指不定是回去看看私库里面的字画，欣赏一下然后盖章的。
留下沐瑶一脸无奈，琢磨着皇后真的太难了。
反正是半个月后的事，她这边还是明儿见两位兄长更紧要一点。
她第二天一早起来梳妆，换了漂亮的衣服，戴上漂亮的首饰，还擦了点脂粉。
素茹看着就攒到：“娘娘今儿真好看。”
就是自家娘娘在皇帝面前都没那么精心打扮过，见苏家人需要这么隆重吗？
沐瑶看出她的疑惑，对着镜子看了看才满意地开口道：“我这一身珠光宝气的，大哥和三哥看着才会觉得我在宫里也过得很好。这次木料的事，想必兄长们也会担忧是不是影响到我了。”
这次见过家人后，也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见了，她自然要让两人彻底放心。
她问了小厨房那边也准备好了，就有宫女来禀，苏家人进来了。
未免冲撞到贵人，苏家两兄弟是从侧门进来的。
进来之前，宫人已经清场了，而且就在附近候着，免得他们唐突了贵人就不好了。
一路进来，苏岐凤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的，东看西看，恨不能把景色都记下来：“大哥，这园子实在太美了，就跟仙境一样！”
苏嘉凤无奈道：“好好走路，别东张西望！”
这次苏大夫人没跟着来，让兄妹三人能够好好聊天的。
两人远远就见湖中亭里有个华衣女子，身后有一个嬷嬷和两个宫女在。
苏岐凤双眼一亮，就要过去，被苏嘉凤一把抓住：“记住，等会要行礼！”
“我记着呢！”苏岐凤连忙答应，老实跟在苏嘉凤身后不敢乱跑了。
两兄弟上前行礼，沐瑶连忙笑道：“哥哥们不必多礼，赶紧坐下吧。”
苏嘉凤是见过沐瑶的，这会儿倒没那么激动，苏岐凤就要高兴多了：“妹……不，娘娘，多年不见，娘娘变得更好看了。”
小妹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去潜邸前已经亭亭玉立，如今更是添了一身贵气，越发娇艳动人。
沐瑶笑了笑道：“三哥还是这么会说话，让人送过来吧。”
千层蛋糕被送过来，苏岐凤高兴坏了：“娘娘一定知道我喜欢，这才特意让人做的。”
素茹把蛋糕切开，把盘子送到两人手边。
苏岐凤拿起叉子就吃了起来，甜丝丝的简直满意极了，而且里头还有菠萝果肉，酸酸甜甜就没那么腻人了。
他一口气吃掉一块，犹豫要不要添，素茹已经切好一块送过来了。
苏嘉凤吃得就要矜持一点，却也吃得干干净净。
沐瑶就知道大哥虽然不说，其实也是喜欢甜食的。
两人吃了一会，才开始聊了起来。
基本上都是苏岐凤问，沐瑶来回答，都是吃得如何，睡得好不好之类的。
他还见了永璋，一看就笑道：“三阿哥跟娘娘长得真像，眉眼跟额娘也相似的。”
苏岐凤抱着永璋问了几句，说话有趣，很快就让原本不怕生的永璋开始叫三舅舅了。
苏嘉凤皱眉道：“叫什么舅舅，三弟可别胡来。”
他看着这里都是沐瑶的心腹，无奈道：“娘娘也不能由着三弟胡来，他这性子娘娘也该知道。”
苏岐凤嘟囔道：“大哥，我性子怎么了。”
沐瑶就笑道：“这里也没外人在，大哥不必担心。”
苏嘉凤这才想起来，自家小妹的性子跟苏岐凤差不多，都是个心大的，顿时头疼道：“娘娘进宫后可不一样，谨言慎行才行。”
这会儿也不是教训人的时候，而且难得见面更不好吵架，他话音一转就道：“还好三弟是个坐不住的，半途就跑去检查木料，不然也不会发现不妥来。要是没提前发现，事情就麻烦了。”
苏岐凤忽然被夸，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了，刚才的火气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沐瑶看着自家大哥，看来苏嘉凤不愧是长兄，对灭火是得心应手了，三两句就让苏岐凤的火气彻底没了。

第51章
兄妹几个有说不完的话，然而苏嘉凤也明白，今天再能见面已经是恩典了，也不能耽误太久。
他上回进来见过沐瑶，所以这次都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了苏岐凤。
苏岐凤也知道时间有限，连忙问道：“娘娘以前爱吃鱼，我听船员说之前码头那边有不错的鱼食，特地去吃了。确实很不错，于是跟店家要方子。他起初不乐意，后来听说我献进宫里，并不外传或者自个做买卖，就立刻送给我了。”
他把贴身带着的纸条拿了出来，上面写明了鱼食的步骤，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沐瑶拿着看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真心献上，写得尤为仔细，按照步骤来做就好，连酱汁如何调制都写出来了。
这可是家里安身立命的资本，还可能传给小辈做营生的，居然就这么献出来了？
她不知道该说店家太大胆，还是苏岐凤长得太人畜无害，就不怀疑是骗人的吗？
苏嘉凤挑起眉头，不可思议道：“你什么时候跟店家要了鱼食的方子？不对，你就这么拿走，店家就愿意给了？”
苏岐凤连忙摇头，又急急解释道：“我没有白拿，把身上带的银子给了一部分，足足有二百两银。至于店家愿意献出来，也是因为之前官兵围着船只，当地父母官又亲自让人送东西去客栈给我，表示感谢。”
送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是知道他爱吃，都是当地的特产而已，所以苏岐凤才愿意收下。
店家之前拒绝过，看当地父母官对苏岐凤如此毕恭毕敬的样子，哪里能不信他是贵人，赶紧把方子送过来了。
苏嘉凤松口气，好歹这弟弟还是有成算的，没收下不该收的，也知道给钱：“二百两不少了，对这个方子来说也算适合。”
太多的话，对店家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尤其他献方子，不说别人，客栈和里头的客人都可能看见。
传出去要知道店家收了一笔巨款，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苏岐凤嘿嘿一笑：“大哥放心，我仔细斟酌过，二百两不算多，也不算少，正好合适。店家原本的店面太小，正想要换一个大一点的，手上的银两却不够。这笔钱正好让他换个大的店面，还是不错的街头，又能多雇两个人。”
然后满打满算，这两百两就花得差不多了，想打主意的人一看店家都花完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不然家里藏着巨款，估计没几天就有梁上君子光顾了。
沐瑶都忍不住侧目，小时候那个上瓦爬树的三哥居然也变得如此细致贴心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苏岐凤也长大了啊！
苏嘉凤心里也是欣慰，这个弟弟总算成熟了，做事也妥当了许多：“你是特地找人打听过的吧？这事办得不错。”
苏岐凤被他一夸，别提多高兴了，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去。
沐瑶也赶紧让人送了几个方子来，塞给苏岐凤道：“礼尚往来，这是刚才吃的千层蛋糕，这个是蛋挞，还有改良的大蛋挞，最后这个是双皮奶。”
苏岐凤被塞了好几张方子，顿时惊呆了，感觉有点烫手，小心翼翼道：“娘娘把宫里头的方子送给我们不好吧？”
沐瑶没好气道：“这都是我自个琢磨出来的，不是宫里的方子，放心吧。”
她又对苏嘉凤道：“大哥，我细细想过了，阿玛如今暂代职务，个把月可能接任的人过去，他就得卸下来。家里人为了避嫌，既没当官，也没做什么买卖。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事，我就想着这些方子要是能做个买卖也好。”
这些甜品在这里是独一份的，江南富庶，必然有人愿意为此买单，都不必担心没有客人了。
苏岐凤听着眼睛都亮了起来，又觉得妹妹在宫里过得如履薄冰，毕竟伴君如伴虎了，然而她空闲时间还要为家里担忧，特地琢磨出几个方子来，又忍不住有些愧疚。
他们几个大男儿没给家里想出什么营生，倒是累得妹妹伤神了。
苏嘉凤也是这么想的，只感觉这些不是方子，而是妹妹对家里沉甸甸的心意：“你放心，此事我回去就办。有这些独一份的方子在，必然能把店面办起来。”
沐瑶又问了家里的银钱够不够办一家店面，不必太大，但是最好有二层，然后都是包间。
苏岐凤顿时奇怪道：“为何如此？”
毕竟一般酒楼都有大堂和包间，这居然只有包间没有大堂吗？
沐瑶就解释：“这些甜点想必夫人、姑娘和小孩们最是喜欢，她们必定是不想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另外男子若是喜欢，也不想被人看见。”
这么甜腻腻的东西，被人看见自己吃了，总归有点不好意思。
若是一家子去的，夫人孩子也不乐意被人盯着吃东西，包间是最为妥当的。
“包间也不必太大，能容下几个人就好。想来吃甜点的话也不会一大群人一起来，最多姑娘们约上两三个手帕交一起去，然后就是一家子过去。”
沐瑶细细叮嘱，这就是清朝第一家甜品店了，只有几个甜品的类别还是太少了一点。
但是她这时候只能交代道：“等天热了，店里还可以出沙冰，另外做棒冰之类的。”
这时候冰块还不好得，价钱也高，自家今年没准备，地窖里留存的冰块肯定不多，年底备起来就是了。
沐瑶絮絮叨叨了一会，再抬头就见两个兄长眼圈都红了，顿时惊住了，喃喃道：“哥哥们这是怎么了？”
苏岐凤摇摇头道：“娘娘如此为我们着想，弹精力竭的，叫我们当兄长的实在惭愧又心疼。”
苏嘉凤附和着点头道：“是啊，娘娘思虑过多对身子骨不好，方子这些我们以后会慢慢努力添一些，娘娘只管放心就是。回头我们有什么事也写信过来，告知这买卖办得如何。”
他原本想着江南那么远，让京城的沐瑶担忧不好，打算只写信来报喜报平安就行了。
后来想想这样不是让沐瑶更担心，还不如照实说了。
沐瑶好笑道：“没事，我平日就喜欢琢磨这些。若是以后得了好的方子，也会写信让人送回去给哥哥们。”
她又问起二哥，苏鸣凤从小体弱多病，所以这次出海才没有他，留在家里陪伴阿玛和额娘的。
虽说体弱，这位二哥的脑瓜子却特别好使。
苏岐凤路上得了信，就捡着说了点：“二哥聪明着呢，陪着阿玛去清点库房，顺带把那些送帖子的商人都拦在外头了，拖着就是不见。”
这招数实在高，让商人们都挑不出错来，既不会得罪人，也没跟这些商人扯上关系。
拖到接任的人来了，那些商人自然不会继续在苏家这边使劲，而是跟新来的人使劲了。
苏家人就能全身而退，然而就跟沐瑶说的那样，他们为了避嫌，不惹来乾隆的疑虑必须安安静静的。
但是不当官不做买卖，苏家如今抬了旗，除了一点旗人的福利之外就没其他了。
总不能坐吃山空，不如做点买卖。
但是如果做点平常的买卖，需要进货的渠道，就得货比三家，不可能不跟别的商人打交道了。
来往越多，越是麻烦，还不如做这种独一份的买卖。
既不会卖差不多的东西跟人竞争，也不怕抢了别人的饭碗惹来麻烦。
沐瑶想得越是明白周到，两兄弟心里越不是滋味。
眼看两人的眼圈更红了，惹得沐瑶也忍不住眼睛有点酸酸的，泪水快要跟着下来了。
“这是做什么，一个个怎的都快哭了起来？”
乾隆神出鬼没，忽然过了来，沐瑶赶紧带着两个哥哥行礼。
看沐瑶低着头没能完全遮掩住的红红眼眶，乾隆搂着她的肩膀怜惜道：“跟家里人见面，你怎么难过起来，看着快哭了？”
沐瑶深吸口气才把泪意压下去，怪不好意思道：“是我给家里想了个买卖，两个哥哥听着十分激动，连带着我也忍不住了。”
乾隆好笑，听沐瑶说的是甜品买卖，就道：“这买卖不错，正巧江南那边收回来不少铺面，回头让苏家挑一个地段好的开起来就是了，也不必另外买铺面那么麻烦了。”
沐瑶连忙道：“皇上，这是苏家的买卖，如此不好吧？若是挑了，也得给钱买下来店面才是，不然其他人也跟着做，岂不是叫接任的父母官难做了？”
乾隆挑眉笑道：“你也想太多了一些，这样，就当朕给苏家的赏赐。苏召南整理库房的单子送过来了，分门别类，连耗损和新旧程度都写明了。另外把送这些东西的商人名单私下也整理了一份，叫朕一目了然。”
这份单子十分详尽，可见苏召南的用心。
而且每种东西还做了记号，统计好数字，还按照记号一一对应上。若是苏召南统计完之后东西丢了，那就必然是有人私下动手，跟他没有关系了。
既勤快又实诚，这样的人用着让乾隆放心极了，心里也相当舒服。
要一个个都不会藏着掖着，就不会给他添那么多麻烦了。
沐瑶面露喜色，急忙道：“多谢皇上，阿玛知道后必定十分欢喜得了皇上的赞赏。”
不是得了赏赐，而是更在乎他的赞赏，这话让乾隆的心里更加舒服了：“你啊，这次不推辞了？”
闻言，沐瑶抿唇一笑：“无功不受禄，这次是阿玛的差事办得好，皇上的赏赐也是奖赏，自然该感恩戴德收下的。“
乾隆笑笑道：“不错，自是如此。”
苏嘉凤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苏岐凤心里却想之前说小妹颇为受宠的话看来是真的。
看皇帝跟小妹说话，语气都能听出轻松来。
两兄弟跪着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毕竟乾隆身上气势逼人，他们心下更是佩服小妹的镇静，还能如常说着漂亮话，逗得皇帝都高兴了起来。
乾隆这才示意两人起来，还特地看了一眼道：“这就是你的两位兄长吧？”
沐瑶点头道：“是，左边是我大哥，右边是三哥。”
乾隆点点头，他之前以为苏岐凤特地停靠在那个码头是为了新的木料，后来才得知他是冲着吃去的，还是沐瑶喜欢的鱼食。
虽然不是他以为的未雨绸缪，不够聪明，却对沐瑶是心心念念的好兄长了。
苏家人哪怕不够聪慧也没什么，一个个还保留赤子之心就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乾隆看着两人难得和颜悦色了一些，又道：“正好你家食肆若是缺了冰块，那些江南官员的地窖里也有不少。宅子收了回来，地窖里的冰块原本也不处置了，如今你有用，让苏家人搬走就是了。”
这还真是个意外收获，对乾隆来说这些冰块实在没什么用，原本就不打算另外处置了，如今苏家要用，随手就给了。
两兄弟连忙谢恩，知道乾隆来了，他们也不好继续久留，只好开口告辞了。
苏岐凤是满脸不舍，却担心给沐瑶带来麻烦，不敢耽搁就跟着苏嘉凤退下的。
沐瑶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要不是乾隆忽然来了，他们还能多说两句话的。
不过乾隆来了也好，起码她看着两个兄长离开就没那么伤感了。
乾隆就笑道：“若是你舍不得家里人，不如等那边的食肆开起来，回头在京城开一家就是了。然后让你的兄长轮流上京来看顾，不就能偶尔见面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沐瑶却明白这食肆开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是在京城了。
人也该踏实点，一步一步来，她就道：“看兄长们在江南开这食肆如何，要是开得不够好，还得磨练几年才好在京城来开店了。”
乾隆却道：“有你琢磨的几个方子在，他们的食肆要是还能开的不好，那就真是烂泥扶不上壁了。”
沐瑶想想也是，刚开始客人可能是冲着苏家去的，回头只要吃过，保管会成为回头客。
哪怕厨子的手艺不及林御厨，按照方子来做，味道怎么都不可能难吃了。
说起来，刚才见面太匆忙了一些，她只记得送方子，仿佛忘记叮嘱兄长们得着个可靠的厨子才行。
不然这方子要泄露出去，就不是独一份了。
如今把人叫回来，还来得及吗？
沐瑶想想就算了，想必两个兄长应该会考虑到这件事吧？
苏嘉凤和苏岐凤回去小院后，确实开始讨论这件事了。
他们先是小心翼翼把方子放进锦盒里边，还带上锁头，找个秘密的地方藏起来，这才开始讨论厨子的问题来。
苏大夫人听说乾隆送了铺面，沐瑶送了几个独一份的方子，不由目瞪口呆，心里又是诧异又是感动，小心提议道：“既然方子不难，咱们家里人先做着试试？都是自家人，也就不怕传出去。”
苏嘉凤想想也对，这事就暂时拍板定下了。
高贵妃听说苏家要做甜品食肆的买卖，不由羡慕道：“要是苏家的食肆开在京城就好了，我们偶尔也能出去，实在不行，也能让人送进来？”
沐瑶乐不可支道：“哪里需要如此，慧娘想吃，只管吩咐林御厨就是，每一样他都是会的。就是千层蛋糕得提前一天，不然就做不出来了。”
高贵妃听着她大概说说千层蛋糕是怎么做的，复杂得不行，光是奶油就要费不少人了：“难怪你这小厨房最近叫来不少人帮忙，回头这些人都累瘫了，一个个只能休息，因为胳膊都抬不起来的，也是怪厉害的。”
沐瑶也有点不好意思道：“实在没有别的工具能用，不然也不必那么费人了。”
要是有搅拌器在，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力了。
不过她之前没太注意，原来林御厨还叫来很多帮手：“那么大阵仗做的千层蛋糕，回头得写信给哥哥们说一声，让客人提前定，每天只能定一个，不然胳膊也得受罪了。”
高贵妃诧异道：“一天只做一个，会不会太少了一点？”
“少才好，物以稀为贵呢。江南那边身份贵重的人可能不算多，但是富庶之人肯定不会少，自然不缺好东西，就是去尝个鲜而已。”
尝得多那就不稀罕了，还不如当个稀罕物来卖。
毕竟做起来也不容易，他们是为了赚钱，却是为了生活好一点，不是为了累死自己的。
顺带做个饥饿营销，越是少的东西，越是不好买到，越是挠心挠肺想要吃。
尤其东西好吃，还每天只有一份。
想想很多人都想吃，但是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吃，光是想想心里多痛快，谁能不愿意去订一份呢？
沐瑶忍不住都想写进信里，毕竟还可以在开业之前先举办个赏花宴，请当地有头有面的人来赏花，顺便尝一尝甜品的味道。
每人分一小块，吃过的人必然赞不绝口，客源不就来了吗，顺便还做了宣传！
像之前那种在街边给试吃却是不适合，不说没有合适的容器，光是路过的人就未必买得起这个甜品了。
甜品用料不少，一般人不可能经常吃，大多做的是富人的生意了。
这富人最要面子，要在街边试吃的甜品，他们恐怕会觉得掉价，这买卖就不好做了。
高贵妃看沐瑶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你也太操心了一点，想来苏家那边应该会考虑清楚的。就是你倒是舍得，直接把方子都送给苏家，自己是一点不留，也没跟苏家要分红。”
毕竟亲兄弟明算账，兄妹也是如此。
沐瑶是不缺钱，却不等于兄弟们拿了方子就真的跟她没关系了。
她是不在意这些，高贵妃是替沐瑶着急了：“咱们在宫里虽然花费不算多，却也不算少。过年过节都要送礼不说，库房里的东西也不都是能送出去的。”
乾隆送的自然不可能转送了，有宫里印记的东西也不好送，送也得送点稀罕物，那就得花钱在外头买了。
哪怕苏家不给分红，好歹也从宫外搜罗一些好东西送进来给沐瑶才是。
不过高贵妃也明白苏家的家底有点薄，不是不想送，而是送不起，手头也紧，不然沐瑶就不会帮着家里琢磨营生的事了。
沐瑶笑道：“知道慧娘担心我，暂时库房里头的应该还能凑合。”
她看着时辰，就知道拖了两天，也该去皇后那边帮忙了，就招呼高贵妃一起去。
高贵妃连连摆手道：“算了吧，算账我不会，看账本我也不擅长，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她忙不迭跑掉了，一副后面有怪兽追着一样，看来确实不爱看账本了。
沐瑶笑着摇头，只好独自一人去了长春仙馆。
娴妃依旧跟皇后形影不离，只是她进去的时候看见两人难得一起皱着眉头，不由纳闷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皇后见着沐瑶就笑道：“你来了，也不是什么事，就是这牡丹花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喜庆一点。”
她原本想着要不要请个戏班子来，热热闹闹的，又觉得牡丹园有着太后和先帝回忆的地方，戏班子可能太吵闹了一点，对先帝也有点不敬，太后还未必会高兴。
娴妃就提议不如请个女先生来说书，说个喜庆点的本子。
然而喜庆的本子实在不多，大多是才子佳人，要么就是神话故事，还有就是前朝故事改编，再就是打戏了。
打戏若是戏班子是好看，但是说书就少了那么点意思。
两人看了一会本子，愣是没能挑出一个合适的来。
沐瑶接过戏曲单子看了看，《霸王别姬》、《白蛇传》、《杨门女将》、《贵妃醉酒》等等，愣是在最后一个停住了。
皇后就好笑道：“要真上了这出戏，慧娘必定不依的。再说了，这出戏在太后娘娘面前也不太合适。”
毕竟太后之前就是熹贵妃，贵妃醉酒估计会让两个贵妃都有点尴尬了。
这些本子都不行，女先生这件事就只能放弃了。
唱戏不行，女先生说书不行，两人一时发愁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叫赏花宴既不会闹腾又能喜庆的。
正巧和敬进来，给几人乖乖行礼后，眼巴巴看着沐瑶问道：“听说纯娘娘做了个特别好吃的点心，叫千层蛋糕对吗？真的有千层吗？”
沐瑶笑着点头：“没有千层，可能百层都没的，不过格格是从哪里知道的？”
和敬眨眨眼，老实答道：“是我听见送菜的小太监说的，他之前去林御厨那边帮忙了，去了一天，胳膊都抬不起来。不过林御厨很大方，把边角料给他们尝了一口，都赞不绝口，说特别好吃的。”
说到最后，她都偷偷咽了下唾沫，显然也想吃了。
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站在面前眼巴巴看着自己，沐瑶说什么都不能拒绝了，转头就吩咐素茹去跟小厨房说一声，回头让林御厨过来做。
和敬就奇怪道：“纯娘娘，不能让林御厨做好送过来吗？”
沐瑶就道：“这东西得冰镇一晚上才好吃，今儿做，明天上午吃是再适合不过了。而且刚做好是软的，要是半路送过来容易颠坏了，倒不如直接在这边小厨房做的，就是得皇后娘娘允许了。”
和敬立刻转过头来眼巴巴看着皇后，皇后笑了笑，哪里会拒绝女儿这点小要求：“不妨事，让林御厨过来就行。”
沐瑶点头，又道：“让林御厨做一遍，教会这边的御厨，回头格格想吃，让厨房提前一天做好就行了。”
她直接给方子也行，但是千层蛋糕的做法比较复杂，与其让这边的御厨摸索着来做，还不如让林御厨直接手把手教的。
皇后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听说沐瑶把方子给了苏家人，准备回去江南开食肆铺面的，乾隆还特地让人把江南那些下狱官员手头贿赂来的铺面直接送了一间给苏家人。
“妹妹也太宠和敬了，这东西不是苏家要做买卖的，怎好随意教给这边的御厨？”
沐瑶就笑道：“不妨事的，我家里人是在江南那边开始做食肆，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到京城来开一家。只咱们宫里吃着，也不外传，和敬喜欢吃就行了。”
她那么大方，皇后自然不能吝啬，就笑着道：“敢情好，我手里头也有几家京城的铺面，都给你留着，回头苏家上京来开铺面，只管在里头挑一家就行了。”
知道如果不收，皇后就不好意思让小厨房的御厨跟着林御厨学做千层蛋糕，沐瑶就笑眯眯先答应下来：“那就先谢过娘娘了。”
反正也不知道苏家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来开铺面，更别提他们能不能来，她就口头答应一下罢了。
皇后却把这事记下，回头让人把地契拿过来看看，挑一家适合的铺面直接过到沐瑶的名下。
别以为沐瑶随口答应，其实并没有真的要铺面的意思，皇后就没看出来了。
皇后既然应了，就必然要履行承诺，让过几天收到铺面地契的沐瑶是哭笑不得。
她要不收，皇后就不乐意了。
沐瑶无奈，就只好暂时收下的。
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只叫来林御厨去小厨房教导。
林御厨二话不说就来了，还带着大石和大山两个帮工不说，另外又让小厨房先叫不少人来打奶油。
长春仙馆这边的御厨试过后总算明白，林御厨为何每次做千层蛋糕都要叫来一群人帮忙。
他之前还奇怪林御厨为人素来低调，不爱出风头，怎么忽然就变了？
如今自己是明白了，不叫来一群人帮忙，明儿他就别想抬起胳膊来做菜了！
沐瑶看着和敬，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要去喜庆不如来个游园会？

第52章
沐瑶跟皇后提出游园会的事，皇后一脸茫然道：“这是什么？”
她就仔细解释道：“就是让阿哥、格格和嫔妃们都能一起玩儿的，可以是投壶，可以玩套圈，可以是飞镖之类的。然后赢了就能得到一点小玩意做奖励，留着玩儿也好，当做纪念也可以。若是没能赢，也可以再来一回。”
皇后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就看向身边问道：“娴妃妹妹觉得呢？”
娴妃点点头附和道：“这游园会听着确实不错，皇上该是会喜欢的，太后娘娘应该也不会拒绝。”
要是只让他们坐着游玩，太闹腾的话太后未必乐意。
但是她看着孩子们玩，自己又能跟嫔妃一起加入进去，那就不一样了。
皇后想想也是，乾隆那么爱玩，肯定会喜欢这个游园会的：“确实可以，就是活动得多一点，奖励也得看看该放什么。”
沐瑶就建议道：“也不必太贵重的东西，反而不好拿。不如就是一些小物件，平日能用得到，又小又方便拿着，回头还能用上，也不算浪费了。”
毕竟嫔妃的等级不同，有些东西贵人们是不能用的，若是抽中了却不能用那就尴尬了。
倒不如放一些平常点的东西，看着精美，却谁都能用，这样才有乐趣。
皇后听着就笑道：“皇上之前说妹妹的脑瓜子好使，总有好办法，果真如此，是该早早叫你来才是，我也不必那么苦恼了。”
沐瑶连忙摆手道：“我也是看着和敬忽然想起来的，琢磨着孩子们玩得高兴，牡丹园里欢声笑语的，太后娘娘瞧着也没那么伤感了。所以，和敬才是大功臣了。”
和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了之后眨眨眼，小脸红扑扑地道：“额娘，我立功啦？”
皇后失笑，伸手抚了抚和敬的头发笑道：“是，这次多亏和敬，才得了个好主意。”
和敬满脸高兴，听着游园会的事也满是兴趣，小手托着下巴认真问道：“额娘，我能留下来听听吗？”
皇后点头答应道：“那是自然，还需要和敬帮着出主意呢。”
有什么比孩子更熟悉哪个更好玩的，当然让和敬留下选就是了。
毕竟永璜和永琏这两个孩子长大了一点，变得矜持多了，喜欢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不过永琏跟和敬的兴趣很相近，和敬喜欢的，永琏应该也会喜欢的了。
永璜对沐瑶出的游戏都很感兴趣，估计都会喜欢的。
于是三人凑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午，最后决定了好些项目。
一是套圈，锦盒里头就搁上奖励，可能是嫔妃们时常用的珠钗，又或者是阿哥们的笔墨纸砚，还可能是绒花之类的。
二是飞镖，可以选择距离，近一点适合嫔妃们来玩儿，远一点就适合乾隆这样的。
另外乾隆改装的高难度飞镖也能送上，小阿哥们估计会很喜欢。
三是海底捞月，用琉璃珠放在碗底，然后让人用筷子去夹。能夹起来就算是赢了，自然夹得越多，奖励更好。
四是贴鼻子，就是把人的眼睛用布条蒙上，然后带着转上几圈。另外其他人围着中间这人一圈，等她转了之后把纸条贴在对方的鼻子上就算赢了。
一共有三次机会，要是三次都没贴上就算输了。
这个尤其很得和敬喜欢，就是她纳闷道：“纯娘娘，我个子小，岂不是贴不上其他人了？”
沐瑶就笑道：“那该给和敬一个特例，只要贴到人就算赢了。”
后宫只有和敬一个格格，不宠着她怎么行？
和敬点点头笑道：“这样好，我就能赢了。”
沐瑶没看出来，和敬才丁点大，小小年纪胜负欲却不小了。
最后一个项目叫掌上明珠，就是用两个巴掌大的板子托着一个琉璃球，沿着桌子走圈，走得最久而且琉璃球一直没掉下来的那个人就算赢了。
活动项目都确定好了，一些奖品皇后和娴妃商议之后也大概选出来了。
沐瑶还建议在里头加上甜品，等游园会大家都玩累了，还能坐下来慢慢品茶和吃甜品，再一起赏花，那是再惬意不过了。
自己赢回来的甜品，吃着就更香甜了！
皇后感觉这提议很不错，回头就跟乾隆提了起来。
乾隆就笑道：“说吃说玩的，沐瑶是最擅长了，让她来帮你是再适合不过。”
皇后也笑了：“是，和敬听着也喜欢得很，都迫不及待盼着明儿就是游园会了。”
她迟疑片刻，又问道：“此事是不是该跟太后娘娘提前说一声？”
皇后担心太后并不喜欢，要不要提前闻一闻，乾隆却摆摆手道：“没事，皇额娘该是喜欢的，晚点说也算是给她一个惊喜了！”
乾隆都这么说了，皇后只好答应下来，先让人开始准备了。
娴妃负责陪着太后说话，拦着没叫太后出去，只是外边热热闹闹在布置，太后忍不住好奇道：“外头这是怎么了，你们是瞒着我做什么？”
闻言，娴妃只笑道：“总归是想让娘娘高兴的事了。”
太后一听就也不多问，她们敢这样瞒着，自然是乾隆的意思。
既然乾隆想把惊喜留到最后，太后也就愿意耐心等一等了。
也没让太后等多久，第二天乾隆就亲自请太后去牡丹园赏花。
太后过去后发现牡丹园外边被分隔开，搭了简单的木棚子，盖上了布料，一个个像是铺面，却又不像，里头摆放的东西也不一样，实在叫人看得摸不着头脑。
乾隆就笑着介绍道：“皇额娘，这是皇后带着嫔妃们给你做的游园会，咱们可以一个个慢慢逛起来。”
太后起了兴趣，尤其永琏牵着和敬到她身边来，眼巴巴想一块儿玩。
永琏后边还跟着永璜，神色有点拘束，目光落在棚子里也是亮晶晶的，就知道也想跟着一起玩了。
太后看得心软，有孩子们陪着，忍不住也多了几分童心，带着他们一块儿开始一个个棚子转了起来。
她先试了套圈，和敬指哪里就套中哪里，和敬不由拍着小手惊呼道：“皇玛嬷真厉害！”
和敬能用的词太少了，卡壳了一会才赞道：“皇玛嬷是女中豪杰。”
这话叫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笑眯眯道：“想当初我年轻时候也是骑射的一等好手，套圈这种事自是不在话下。”
永琏和永璜看过来的目光也是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叫太后心里更是欢喜。
永璋实在太小了，不能跟着大孩子一块儿玩，被沐瑶牵着在游园会来走，眼巴巴看着小阿哥和格格那边，很想加入进去。
沐瑶有些无奈，就永璋这小身板和个头，站在人群里都要看不见了，还怎么跟着玩儿呢？
太后倒是发现后边的小尾巴，一直眼巴巴看着自己这边，就招招手道：“纯嫔也别拘着永璋，让他到我这边来。”
知道沐瑶是担心永璋太小，走在中间都容易看不见，走路也不算特别稳固，很容易被不小心撞倒，就让一个力气大的宫女抱着永璋跟在自己身边。
永璋被抱起来自然能看得高，小脸上满是欢喜。
看见太后套圈那么厉害，他也跟着和敬拍打小手。
永璋口齿还算清晰，但是年纪小，能说的句子不能太长，只能反复道：“厉害，厉害！”
太后被他一夸，笑笑道：“永璋以后也能这么厉害，是咱们的小巴图鲁呢！”
永璋可能最近听多了巴图鲁的词，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又特别敏感，知道这是个好词，是夸赞自己的，于是就点头应道：“是，是。”
太后摸着他的小脸笑了，扭头对乾隆道：“这游园会确实不错，听闻皇后和娴妃带头，却是纯嫔想出来的吧？她这主意不错，我也许久没这么高兴了。”
儿孙围绕在膝下，还满是崇敬看着自己，太后感觉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怀大笑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太后招手让沐瑶到跟前来，笑着道：“以后每年牡丹赏花的时候，都可以来个这样的游园会。你是费心了，今儿我特别高兴。”
她一高兴就是大方赏赐，给沐瑶赏了一对红玉镯子，还有一对金步摇，另外还有一些布料和燕窝。
乾隆见太后欢喜也跟着赏了，他赏的是一把玉扇子。
扇柄是一块水头极好的青玉，上面则是手绘的圆形扇面。
沐瑶笑着接过玉扇子，看着扇面上的四个小章，就知道必定是乾隆亲自画的了。
他的画工还不错，扇面上是两朵牡丹花，正是盛开的时候，一红一粉，伴着绿叶，也是极美。
她行礼谢了恩，太后就挥挥手道：“我带着孩子们一块玩儿，你们也别跟在我身后，赶紧去玩儿吧。”
太后说的是后边跟着的嫔妃们，乾隆没走开，还是跟着太后。
皇后犹豫一会，就跟娴妃结伴去玩了。
高贵妃就凑过来跟纯嫔一起，每个棚子都要玩一回，别提多高兴了：“这些有趣的都是你想出来的，还真是叫我不意外了。太后娘娘刚才说每年都来一回，要是不止一回就更好了。”
这么好玩的游园会，一年一回哪里够，她恨不能一年两三回的！
哪怕一年三五回，高贵妃感觉也没问题！
沐瑶好笑道：“那可不行，一年玩好几回，慧娘很快就要腻了。而且每年不同节日，玩的东西不一样，不是更好吗？”
比如端午的时候可以吃粽子，也能看龙舟比赛，还能游船玩儿。
比如中秋的时候能赏月，吃吃月饼，还能来个猜谜的灯会！
要是猜中了，就能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漂亮宫灯！
接着有重阳，有冬至，然后又要过年了。
隔一段时间就是一个节日，哪里就会闷了呢！
高贵妃听得双目闪闪发亮，美眸看了过来：“那我就等着你后边帮着皇后娘娘多想点好主意，也叫咱们能玩个痛快！”
沐瑶一愣，怎么压力忽然就到她这边来了？

第53章
沐瑶能怎么办，她只能苦笑道：“我也就这么一说，回头要是没什么好主意，那可咋办，不敢这会儿就应下来。”
高贵妃乐不可支道：“我也就说说，你还当真了，真是个实诚人。难怪皇上也说苏家都是实诚的，看着你就能知道了。”
沐瑶顿时好奇道：“皇上跟你提过了，怎么说的？”
高贵妃摆摆手道：“还能怎么说，就说苏家实诚得很，也没说太多。我估摸着是苏家呈上来的单子太详尽，叫人都挑不出错来，让皇上满意极了。”
沐瑶点点头，她弄的表格被送到苏召南手里，想必给库房整理的时候就用上了。
苏召南是如获至宝，拿着看就啧啧称奇，跟身边的苏鸣凤还嘀咕道：“这东西好用，分门别类的，都不必一个个写出来。只要在最上面添上类别，然后下面跟着写就好了。还能做编号，每一样记录下来，简直是再清晰不过了。”
“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哪个大才想出来的。”
苏鸣凤之前就跟前来送表格的太监私下询问过，因着也不是需要避嫌的东西，太监就照实说了。
于是这会儿苏鸣凤就满脸含笑，反问一句道：“阿玛猜一猜，这是谁做的表格？”
苏召南还惊讶了，抬头问道：“怎么，还是我认识的故旧？可是我认识就没几个人，大多还在江南这边过着呢，也没听说谁的子孙出息了，跑到京城去给皇上分忧的。”
他想来想去就是没猜出来，苏鸣凤也就不卖关子道：“阿玛肯定想不到，这是娘娘想出来的。”
苏召南还真的没想到，整个人都呆住了：“你说这是瑶瑶想出来的？”
这可太让人震惊了，不过转念一想，不愧是他的女儿！
苏召南摸着胡子，感觉都与有荣焉，笑眯眯道：“她可真好，还想出这么个好法子。看来不止这边用上，京城那里也开始用了吧？”
苏鸣凤点点头道：“是，我问过几位伴伴，这原本是娘娘给皇后娘娘整理账目的时候想的，被皇上看见就用了起来。如今库房大多都用这个，清晰明了，也不怕有人糊弄和做手脚了。”
“这个确实好，就怕瑶瑶这样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坏了不知道多少好事。”
苏召南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却想着天高皇帝远，沐瑶又住在宫里，在皇帝身边，什么妖魔鬼怪该是摸不到她身边去才是，这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既是女儿做出来的好东西，他这个当阿玛的当然要做得最好了。
于是苏召南就带着苏鸣凤几乎是住在库房里面了，一天三顿让人送来，然后把库房里每一样东西都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连一点瑕疵都没放过，全记录下来了。
这东西呈上去，保管皇帝满意！
果然乾隆很满意，苏嘉凤和苏岐凤也坐船从京城回到江南来了，坐的是当地父母官接任人的船只，就不必自己费心思找船了。
这时候找船不容易，谁知道半路会遇上什么，还是找个稳妥的船长比较好。
江南他们是熟悉一点，京城这边就不熟悉了。
幸好乾隆给了恩典，让他们能跟着新上任的官员一起坐船，船上还有官兵在，那是再安全不过的。
而且船只够大够快，又是顺风，比去京城的时候还快回来。
他们风尘仆仆回来，自然带回去沐瑶送的方子，还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召南听得眼圈都红了，跟两兄弟想的一样，女儿在宫里过得不容易，还得为家里着想的。
也是家里实在不够争气，才连累得沐瑶如此忧心。
苏召南听完后大手一挥道：“既有皇上开口，咱们这就赶紧挑好铺面，加紧收拾一下，再让人在后厨学一学，务必把方子都学透了。另外厨房里的都放家生子，忠厚本分的，月钱也添一点，让人好好收心，别是被谁随意就收买了去！”
虽然他们可以自己做，总是需要烧火的和帮忙打杂的人，不然自己就得累死了。
挑的熟悉又知根知底的家生子，也就不怕随意外传了。
苏家两兄弟风风火火回来，都来不及洗漱，就想出去帮着挑铺面，还是被苏鸣凤给拦下了：“阿玛，这事交给我就好。大哥和三弟刚回来，怎么也得歇一下。尤其坐船颠簸，难受得很，估计还有点晕乎，不如沐浴吃点东西后好好睡一下。”
“回头铺面收拾好了，再让大哥和三弟过去看看，如何？”
苏召南最是信服这个二儿子，自然没有不乐意的，就全权交给苏鸣凤去办了。
苏鸣凤跟着官差，看了好几个铺面，有十分大且气派的，上下四层，做包间是多得很。
也有小的，只有上下两层，不算很大，却也不算小了。
从最大看到最小的，官差以为苏家必然会挑最大的那一家。
毕竟铺面又不用使钱，是皇上给的赏赐，自然是越大越占便宜了。
然而苏鸣凤进去看了一圈，最后拍板定的却是最小的一家铺面，不说领路的官差，就是接任的知府都怀疑是不是官差说了什么，又或者苏家害怕什么才不敢选最大的。
他赶紧亲自过来劝苏鸣凤道：“若是有什么不妥，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苏鸣凤连忙拱手行礼道：“大人误会了，我挑这一家铺面，也是因为苏家人手不多，而且这吃食不容易做，一天下来也做不了太多。铺面太大反而顾不过来，怠慢了客人就不好了。”
“以后若是做熟了，名声又传出去，人手足足的，再把周边的铺面买下来，又或者另外开一家新店就是了。”
知府摸着胡子，顿时觉得苏家人能得了乾隆的青眼也是理所当然的。
哪怕泼天的富贵在前，苏鸣凤依旧十分沉静，只选择适合自己的铺面，而不是非要打肿脸充胖子选最大的。
听闻苏家出的那位娘娘也颇为受宠，恐怕也是这实在的性子。
知府打算跟苏家好好打交道，对苏家在心里的地位更是往上抬了抬。
知道分寸，还不贪心的人家，相处起来简直不要太舒服了，也是值得结交之人。
要不是苏家三兄弟都成亲了，知府都想跟苏家做个姻亲的。
知道苏鸣凤是深思熟虑过，知府也就没继续劝说，麻溜让府衙办好过户，地契就交到他手里了。
苏鸣凤拱手道谢后，才带着地契回去，跟苏召南说了挑选铺面的事。
苏召南对他的选择表示认同，虽然也心痛不能要下最大的。
不过儿子的选择是对的，既然做不到都顾上，弄得左右不是人，还不如挑个小点的，起码能把买卖做起来。
等以后买卖做大了，再换个大点的铺面也不迟。
苏家紧锣密鼓收拾收拾就准备开张了，他们这些天一个劲往外跑，原本留心的人自然就察觉到了。
等新铺面一开，经过的时候能闻到甜甜的香味。
马车经过都忍不住停下，让下人去问一问。
大多夫人都会带着自家姑娘去尝一尝，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捧个场来一回。
但是来一次之后，这些夫人和姑娘们就彻底喜欢上苏家的甜品了。
蛋挞满是奶香味，双皮奶入口即化，千层蛋糕更是一绝，层层叠叠，口感松软又甜丝丝的，中间夹着叫奶油的，更是稀奇。
可惜铺面太小，包间也不多，只能让让下人先去预订，谁先来就拿个牌子作为凭证。
都是先来后到，不管是什么身份，就连知府带着家眷过来捧场，也没打算插队，其他人更是不敢了。
若是私下调换木牌子，那苏家就管不着，却要双方自愿才行。
至于每天才出一个千层蛋糕，叫客人们有些不满。
但是得知千层蛋糕非常难做，一天最多只能做上一个。
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出来，毕竟做奶油就需要半天功夫了。
物以稀为贵，客人们也能理解，而且每天独一份的千层蛋糕，谁拿到后吃着感觉都脸上有光了。
这怎么分也是个问题，毕竟谁都想订。
于是苏鸣凤就想了个风雅的举措，让客人们对对子，看谁对得最好，千层蛋糕就归哪一桌。
江南不缺文人，商人们的肚子里都有几分墨水，也能吟上几句诗，对对子倒也不难。
而且这法子确实雅趣得很，不然让大家砸钱就未免俗了一点，还容易闹腾起来，撕破脸就难看了。
也有可能用身份来压人，别说其他客人，就是苏家也没办法阻拦。
对对子这就好了，谁对得好，耳朵没聋的都能辨别出来。
要是请了水军来捧场，也得看是不是整个食肆都请的水军，还有外头看热闹的呢！
里里外外的人都是自己人，这就太难了，所以也算的上是公平。
若是知府去对对子，其他人怎么都要给个薄面。
不过知府也说了，他要参加就得正大光明的，谁都不能糊弄，不然就没意思了。
有他这句话，大家都摩拳擦掌对了起来。
一时之间不少好对子都出来了，苏鸣凤赶紧让人都记下来，回头挂在墙上让人品鉴，在后边还会写上对对子那个人的姓名。
若是不愿意留下名字，留下姓氏或者别称也行。
不少人感觉这个好，哪怕自己的对子当天没能选上最好的，却也不错，脸面有光，也愿意以后来苏家食肆光顾了。
苏岐凤对这个二哥佩服得不行，连连称赞道：“在咱们家，二哥算是第二聪明的了。”
苏鸣凤就奇怪了：“怎么，谁是咱们家第一聪明的？”
不会是苏岐凤自己吧，这还自卖自夸起来了？
苏岐凤连忙道：“第一聪明的自然是娘娘了，这食肆要不是娘娘哪能办起来，还办得如此有声有色的？如今出去一听是苏家食肆，谁不是说个好字？”
虽然客人一多，他们在后厨也累得要死。
尤其打发奶油，简直不是人干的。
为此苏家还叫了不少家生子轮流帮忙，也是累得不行。
最后还是苏鸣凤想了个法子，就跟驴拉磨一样，让驴来搅拌。
不过比起拉磨，这个搅拌就要多一些，多几根棍子来搅拌，最上面弄个圆盘，一边走一边在飞快转动，就不需要人手来搅拌，能轻松不少。
这法子实在拯救了所有人的胳膊，苏鸣凤还特意写信送到京城告诉沐瑶。
沐瑶一看，感觉苏家人当中，果然苏鸣凤是最聪明的，竟然想到做一个简易版的搅拌器。
哪怕不用驴来拉，人也可以，或者用水力？
她琢磨了一下，对这个不太熟悉，可能得交给匠人来办，于是叫来刘银，比划了一下原理，让刘银做个不用驴来拉的搅拌器。
刘银想了想，然后做了个机关。
最上头的木棍横着在画圈，这个圈就带动底下的几根小一点的木棍跟着转了。
桶里放东西就需要人在旁边盯着，时不时添上一点白糖和鲜奶，看差不多了就可以把桶拿出来，再换上新的桶。
如此一来，不需要人力来搅拌，奶油就能做很多，还要容易了。
这样不拘做千层蛋糕，还能做奶油蛋糕的。
毕竟不少女客吃过千层蛋糕之后就喜欢上奶油，有专门的奶油蛋糕自然会捧场。
苏鸣凤收到回信，看完后也是一愣。
要不是字迹还跟自己记忆中一样，他都要怀疑沐瑶是不是换了个人了，怎的忽然变得如此聪明了？
不过苏鸣凤摇摇头，只想想就甩掉了这个猜测，毕竟沐瑶要换了人，别说苏家，就是乾隆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了。
沐瑶不清楚自家二哥曾经怀疑过她的芯子是不是换了，哪怕只有一瞬间。
不过她渐渐跟原身融合了，回忆起苏召南和苏夫人的容貌真的跟自己在现代的父母一模一样。
见过苏嘉凤和苏岐凤，两人的眉眼跟自己也很相像。
尤其见面的时候，身体那中熟悉又亲近的感觉，让沐瑶也不自觉对两个哥哥的语气亲昵了起来。
也罢，可能上辈子亲缘太薄，如今穿越后，老天爷也算是补偿自己。
不但双亲还在，还有三个疼爱自己的哥哥。
沐瑶很珍惜如今的身份，也很珍惜苏家人，盼着他们能越来越好的。
那天游园会办得非常成功，不说太后带着孩子们一起玩儿，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
乾隆看太后高兴，他自然也痛快。
皇后和娴妃也玩了一圈，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她们两个居然玩得极好。
套圈是百发百中，夹琉璃珠也是一夹一个，不要太顺利了。
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神从太后身上就挪到皇后和娴妃身上了，于是太后、皇后和娴妃凑在了一起，带着孩子们一块儿玩，顺便教导他们怎样的动作才能做得更好。
皇后难得跟永琏如此亲近，毕竟永琏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从早到晚，也就晚饭的时候两人才会见见面说说话。
如今好了，游园会上，皇后手把手教永琏怎么套圈才能百发百中，永琏脸上全是笑容，眼里亮晶晶的透着光。
永璜被娴妃带着教导，很快套圈也像模像样，不说百发百中，也十有九中，兴奋地蹦了起来。
他感觉有点失礼，尴尬扭头，娴妃却含笑看着自己，夸赞道：“做得不错。”
短短几个字叫永璜咧嘴一笑，也是高兴坏了。
更别提和敬，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是不服输的，看两个哥哥玩得好，她也咬牙学了起来。
虽然力气小，没法十有九中，不过皇后把自己套中的东西分了一半给她，原本沮丧的和敬又高兴起来了。
永璋一路被抱着走，他实在太小了，很多游戏都不能玩，只能偶尔凑凑热闹。
比如贴纸条的，他被蒙着眼，周围有宫女护着，跌跌撞撞听着声音贴上人，也算是参与过了。
贴上了他高兴，没贴上他就再接再厉，玩得小脸红扑扑的，后来结束的时候趴在奶娘身上呼呼大睡，显然是累坏了。
几个贵人当中，婉贵人的身手竟然是最好的，套圈也是玩得相当溜，实在出乎人意料之外。
白贵人和嘉贵人只能说是普通水平，却玩得不亦乐乎，结束的时候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太后看嫔妃们依依不舍盯着游园会的棚子们，扭头对皇后道：“既然搭起来了，多放几天也可以，让孩子们和嫔妃能过来多玩两天。”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一个个嘴甜地叫着“皇玛嬷最好了”的话，让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吃着甜品一起赏花，游园会算是彻底结束了。
大片的牡丹盛开，国色天香，实在美不胜收，沐瑶遗憾手里没有相机，不能把这片美景拍下来，哪怕画下来，可能也无法十成十画出牡丹的美来。
结束之后，众人也没之前那么三步一回头的，毕竟明天还能过来玩儿。
就是永琏回去后忍不住找皇后悄悄问道：“额娘，明儿还得上课，那我是不是不能过去玩了？”
虽然太后发话可以把游园会多保留几天，然而永琏和永璜都要上课，两人下课都快天黑了，岂不是没法玩儿了？
永琏高兴之后，回来才发现这个问题，赶紧来问了。
皇后好笑道：“你才想起来了？放心，皇上说了，让你们下午练武的时间减少一半，余下的时间可以过去。不过也只有三天，多了是不行的。”
哪怕只有三天，永琏也高兴，连忙点头道：“皇阿玛真好。”
看他如此高兴，皇后眉眼一弯也跟着笑了起来。
足足三天，游园会的棚子这才拆掉了，孩子们玩得还意犹未尽，不过永璜和永琏很快回到熟悉的功课当中，只能当做个美好的回忆，继续沉浸在功课里挠头。
和敬就机智多了，棚子拆了，沐瑶这边不还有套圈游戏吗，飞镖也在！
她不能继续去牡丹亭那边玩儿了，还能来曲院风荷做客，顺道吃个甜品再回去，简直美滋滋！
沐瑶自是欢迎和敬这么可爱的小客人，每天都让小厨房准备好甜品。
就是她有点担心，和敬那么爱吃甜的，晚上回去得好好做牙齿清洁，不然蛀牙就不好了。
和敬听沐瑶说了蛀牙的坏处，吓得捂住小嘴，瞪圆了眼睛道：“纯娘娘，牙齿坏掉会有窟窿，还会很疼吗？”
沐瑶点头道：“对，所以甜品吃完后要漱口，晚上也得刷牙才是。”
在唐代的时候早就有牙刷了，牙膏也是有的。
简陋点用的是柳枝和青盐，不过宋朝时候改良了牙刷，变得更为普遍，可见古人知道牙齿的重要性，对牙齿还是很重视的。
和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躲闪，沐瑶就知道她不爱刷牙，夜里可能偷懒过。
今天之后，和敬估计不敢再偷懒了。
毕竟牙齿不好了，以后她就吃不到好吃的甜品了，这还得了？
沐瑶也不能只吓唬小朋友，还得来点奖励，就笑着道：“要是格格每天晚上好好刷牙，牙齿打理得好，我就让小厨房多做点新甜品出来。”
和敬双眼立刻亮晶晶的，好奇道：“纯娘娘，新甜品是什么啊？”
沐瑶也不卖关子，笑着答道：“是金瓜芋泥，又好看又好吃。”
她是忽然想起这道甜品来的，当时吃着十分惊艳。
外边是金瓜，也就是南瓜，切开最上面，中间挖空，再把边缘做成波浪形，用白糖腌制五个时辰后放在蒸笼里蒸熟备用。
接着把芋头蒸小半个时辰后，拿出来捣成泥，再加上白糖和猪油，小火搅拌煮熟后，放进备用的金瓜盛起来。
和敬听着就已经馋了，连连点头道：“纯娘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刷牙，好好护着牙齿的，就是多久才能吃到这个？”
沐瑶就笑了：“过两天吧，毕竟金瓜还得腌制好才行。”
给和敬画了大饼，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今儿招待和敬的是芸豆糕。
用的就是芸豆和豆沙，一个个雪白的团子，里面包裹着甜甜的豆沙，吃着柔软细腻。
另外还给她准备了饮料，因着和敬不能喝茶，沐瑶准备的是杨枝甘露。
芒果、柚子、椰汁和淡奶油，因为有那个简易机器在，林御厨终于不用每天到处找人来搅拌奶油了。
园子里能借的人都借过了，后来给多少赏钱都没人愿意来了。
无他，来过之后起码两天胳膊不能抬起来，实在太坑爹的。
胳膊都不能动，还怎么办差？
就连高太监都找林御厨私下谈了谈，婉转让他别一个劲废掉园子里的宫人，四处都快不够人伺候了。
他们胳膊都抬不起来，让他们干什么活都不行。
宫人是有定数的，这边休息了那边就缺了，缺口还越来越大，高太监不得不来制止，尤其阻拦林御厨去把御膳房的人弄走。
帮工都快没剩下几个能用，高太监被其他御厨哭诉得头发都快掉没了！
林御厨正头秃的时候，沐瑶就让刘银做了这么个木头机器送来，真是瞌睡就送来枕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弄得林御厨去沐瑶跟前道谢的时候，眼圈一红，眼泪都快下来了。
把沐瑶吓了一跳，听到后有点哭笑不得，感觉确实太为难林御厨了，安抚他几句后难得还是给了不少赏赐。
因为林御厨也到处使钱请人帮忙，这笔花费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沐瑶给的赏钱不但覆盖了请人的打点，还剩余不少，林御厨顿时眼圈不红了，也笑了起来。
这杨枝甘露做起来比千层蛋糕容易得多了，配比试几次，味道就仿得差不多了。
沐瑶也要了一杯，喝着就仿佛回到现代一样，以前累的时候就喜欢喝上这么一杯。
甜丝丝的，带着芒果和柚子的香气，什么坏心情都能一扫而空了！
和敬喝着也很喜欢，而且芒果肉切成块，还能用勺子舀起来吃，她像模像样地道：“我听额娘说，纯娘娘家里在江南开了食肆，做的就是甜点的买卖，要是这个叫杨枝甘露添进去，肯定很多人会喜欢。”
沐瑶看她坐在椅子上，脚没能沾地，小腿在半空中，小脸严肃说着这个提议，简直可爱得爆棚。
要不是周围有和敬的奶娘和宫女在，她都想把和敬搂在怀里好好揉一揉！
那么小的姑娘就已经知道为沐瑶打算提建议了，也不清楚皇后究竟怎么教出来了，真是贴心又懂事。
沐瑶想着以后一定要跟皇后请教一番，谁不想要这么个体贴的小棉袄呢！
和敬吃得心满意足，还不忘眼巴巴看过来，等着沐瑶的回答。
沐瑶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赞成了：“格格说得对，回头我就写信给家里人，让他们把杨枝甘露添进去。只有一点，可能暂时没那么快能添到菜单上了。”
和敬露出疑惑的神色来，问道：“纯娘娘，这是为何？”
沐瑶就解释道：“如今用着的菠萝果是冰窖里，去年存下来的。数量并不多，一般人家里估计都不能藏着多少，只能等新的成熟上市了。”
芒果大概五六月份结果，最早也得五月，如今才四月，根本不可能添进去。
不过早早去信的话，等下个月的时候，苏家也能先准备起来，到处把芒果存起来。
芒果还不好存，得用冰块存着，耗费也不少，价钱恐怕也低不到哪里去。
只是苏家食肆做得原本就是高端甜品，贵一点无妨，没什么人见过才是稀罕了。
有一点也是个问题，就不知道多少人对芒果过敏。
要是吃着过敏就麻烦了，沐瑶打算写信的时候跟苏鸣凤提醒一下，让菜单上写了，店里招呼的人也得重申一遍，告知客人这个杨枝甘露里面有芒果的。
如果对芒果吃着会不舒服的人，自然会拒绝。
想必对这个过敏的人不算多，但是小心点总归好一些。
沐瑶之前就特地问过伺候和敬的奶娘和嬷嬷，得知她以前是吃过芒果，并没有过敏反应，才敢让人把杨枝甘露送上来，算得上相当谨慎小心了。
毕竟这年头真过敏的话，又没有治疗过敏的药物，那就不好办了。

第54章
和敬吃过杨枝甘露之后，回去跟永琏夸了又夸：“哥哥，这个很好吃，甜甜的，还有奶香味。配着点心吃也行，直接吃也可以。”
永琏无奈看着妹妹道：“所以你光吃了，吃完之后在我面前夸，夸完之后看我眼馋吗？”
和敬嘿嘿一笑道：“不是我不带回来给哥哥吃，而是纯娘娘说这个菠萝果有些人吃不得，还要回来问过哥哥才行。”
永琏就好奇道：“怎么就吃不得了？”
和敬记不清沐瑶说的，只道：“反正就是吃不得，我以前是吃过的，但是不记得哥哥有没吃过。”
永琏赶紧道：“我自然是吃过的，小时候在潜邸，皇爷爷曾经赏了一筐子过来。”
后来乾隆给各个院子分了一点，每人一个。
因着是从最南边送过来的，不太好保存，用冰镇着，送过来已经坏了一半，所以到手才没那么多的。
加上皇爷爷不爱浪费，只这么一次是最南边的人上贡的，后来并没有专门派人去采买，永琏确实很多年没吃过了。
和敬一听，眼睛就亮了：“那可以，回头我给哥哥带回来吃，也可以问纯娘娘借个御厨回来做，还能做那个金瓜芋泥。”
她之前听皇后说过，沐瑶让林御厨手把手教方子，其实不太合适，于是就打算借人过来做。
这样就不会占了方子，也不会流出去，还能吃到杨枝甘露和金瓜芋泥，和敬感觉自己棒棒的，居然想到这么好的法子。
她给永琏一说，永琏也连连点头道：“不错，这是个好法子。”
永琏没跟和敬说的是，哪怕沐瑶没有害人之心，难免担心中间出什么岔子。
或者送吃食中途被人动手脚，还不如直接让林御厨过来，在长春仙馆的小厨房里面，众目睽睽之下做，就不怕有人做什么小动作了。
那么多眼睛盯着，做好就立刻送过来，就能安全得多了。
和敬被永琏赞同，都迫不及待去借林御厨了。
还是永琏拦下她道：“和敬今儿吃过了，明儿再吃吧。”
和敬摸着自己的肚子，确实有点饱了，只好点点头耐心等明天了。
永琏还跟皇后说一声，明儿打算借林御厨的事。
皇后就笑道：“和敬胡闹呢，你也跟着一起了，也别太宠着她了。”
永琏嘿嘿一笑，这么可爱的妹妹哪能不宠着呢！
而且和敬乖得很，又懂事，什么好吃好玩的总会第一时间回来告诉他。
和敬很清楚永琏平日很忙，又要上课又要学武还有不少功课在，所以遇到什么有意思的，都很乐意给他分享。
永琏心里暖暖的，妹妹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他哪能不答应。
而且请了林御厨过来，他不也能跟着妹妹吃上吗？
皇后无奈，只好答应下来，让香岚跑一趟跟沐瑶说一声。
沐瑶倒是不介意道：“可以，让林御厨过去做个杨枝甘露和金瓜芋泥而已，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也能做得很快。”
听说永琏也是吃过芒果的，没什么问题，她就让素茹跟林御厨说一声，明儿做好早饭之后就过去长春仙馆。
林御厨自然没不应的，他不由感慨自己原本在御膳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如今不但在纯嫔这边伺候，得了不少新方子，还能被皇后请去长春仙馆做甜点。
这简直跟做梦一样，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心里越发感激沐瑶了。
林御厨越发用心做吃的，杨枝甘露和金瓜芋泥得到永琏跟和敬的一致好评，他们还让皇后尝了尝，皇后吃着也挺喜欢的。
娴妃正好也在，尝了一口不住点头道：“纯嫔确实会钻研吃的，这一个比一个好吃。等回头端午的时候，该问问她有什么特别的菜色才好。不然年年菜品都一样，难免有些腻味。”
不说菜品，就是粽子总一样吃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们这些在宫里的，最缺的就是意思。
沐瑶浑身都是鲜活劲儿，在有限的范围内让自己过得惬意又舒服，娴妃有时候都忍不住有点羡慕沐瑶的。
她就是喜欢吃喝玩乐，还表现得坦坦荡荡的，叫谁看着都讨厌不起来，反而愿意多亲近一些。
看看几个孩子对沐瑶就十分亲近起来，不说永璜在她那边小住几天，和敬就时常过去窜门玩儿。
永琏如今被林御厨做的一手美食征服，要不是年纪在这里，都想跟着和敬去曲院风荷一起尝好吃的！
皇后笑着点头赞同道：“这个好，纯嫔妹妹的身子骨养好了，性子也活泼了许多。这端午粽子确实该叫她过来一块想一想，我也能偷个懒了。”
她想着今年日子确实过得很快，也得益于沐瑶想的有趣玩意儿和吃食，大伙儿高高兴兴转眼就要过端午了。
这天也稍微热了一些，没之前那么凉了，宫里人渐渐换了轻薄一些的衣裳。
和敬给乾隆钩的毛线帽，他是再也不能带，毕竟太热了一点，能闷出一额头的汗来。
她原本有点失落，不过想到下个冬天又可以看见乾隆戴上，也就释然了。
而且和敬明年冬天可以早点给乾隆再钩一个毛线帽，到时候她的手艺能更好一点，做的帽子就会更好看了！
端午要到了，各处就要提前准备起来。
皇后还真把沐瑶叫过去了，沐瑶回想了以前，他们也就一起吃个粽子，再戴个长命缕，挂上避五毒的香囊就差不多了。
在沐瑶看来，这节日除了吃粽子，还要吃五黄啊，就是黄鳝、黄鱼、黄酒、鸭蛋黄和黄瓜。
这样的习俗在江南居多，皇后听着还挺稀奇的，好奇问道：“为何会吃着几样东西，有什么寓意吗？”
沐瑶就解释道：“五月初五端午节的时候，据说中午的阳气最旺盛，吃这几样东西能压下霉运、提升自己的精神头，之后一年都能身子康健。”
倒是个不错的寓意，皇后就点点头：“不错，不如今年就试着吃这个了。”
这几样可以混着吃，也可以分开吃。
沐瑶感觉还是分开好，黄瓜可以做个拍黄瓜，黄酒可以在烹调黄鳝和黄鱼的时候放一些。
另外鸭蛋黄的话，放进粽子里面就最适合了。
可以做个鸭蛋黄肉粽，肉还要选肥瘦相间的，一定很香。
黄鳝除了煮之外，也能切开两半，中间掏干净，腌制过之后来慢慢烤熟。
光是想想，沐瑶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几样就都安排上了，另外就要开始做五毒香囊和长命缕了。
和敬自告奋勇要帮着做这个，皇后自然没有不允的。
沐瑶先给永璋编了一条长命缕，其实就是用五色丝线来编织。
能编织的东西就多了，可以是日月星辰，也能是鸟兽之类的，也能是普通的绳索。
高贵妃为了方便，编织了一对颜色漂亮的绳索，还带着过来要给沐瑶的手腕系上。
只是一看沐瑶手里做的，她就感觉自己的有点拿不出手了：“你这是什么，豹子？”
“对，还是慧娘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沐瑶低头把最后一点丝线编织后，左看右看，这是一只黑金色的豹子，却是胖乎乎的，看着就憨实可爱。
“我想着永璋不喜欢身上带东西，容易脱掉，不如就弄个颜色鲜艳的给他挂在脖子上，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高贵妃连忙道：“这么好看，他哪会不喜欢呢？”
奶娘正好抱着永璋出来，他看见沐瑶手里胖乎乎的豹子十分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小手还抓住看了看：“额娘，这个。”
知道他想问是什么，沐瑶就笑着解释道：“这是长命缕，也叫五色缕，佩戴着能辟邪，得戴到五月五之后第一个雨天才能脱掉。”
脱掉后就扔到河里，让河水将瘟疫和疾病冲走，这样可以去邪祟、攘灾异，会带来一年的好运。
“我就想你跟这只豹子一样健健康康的，这一年都有好运。”
沐瑶给永璋挂在脖子上，他低头看着这个小豹子颜色鲜艳，仰头对她咧嘴一笑：“好看，喜欢。”
他喜欢就好，沐瑶摸了摸永璋的脑袋，扭头道：“慧娘不是做好一条五色缕带过来，怎么没给我戴上？”
高贵妃还想藏起来，愣是被沐瑶发现了，只好无奈道：“还不是你手巧得很，小豹子虽然胖了一点，确实活灵活现，叫我怎么好意思拿出这个普普通通的五色缕来？”
沐瑶听着就笑道：“这是你特地为我做的，而且五色缕这个讲究的就是心意和祝福，哪里管好看不好看了？我就是特地做的好看一点，让永璋喜欢，也就能一直戴着了。”
小孩子就是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才会愿意一直佩戴了。
高贵妃听得欢喜，这才给沐瑶的左手腕戴上五色缕，让沐瑶帮着自己戴上另外一条，还拿出一堆五色丝线来，羞答答问道：“那你能教教我，怎么做个好看的五色缕吗？我打算给皇上做一个。”
沐瑶点头道：“好啊，一起来做，你打算做个什么样的？”
高贵妃看着永璋的豹子就问道：“可以做个金虎吗？”
“当然可以，就是复杂了一点。”而且给乾隆佩戴的，她就不能偷懒做个可爱滚胖的，而是要威风凛凛的金虎，那就更难做了。
高贵妃一点都不怕难，雄心壮志道：“还有一段时日呢，我应该能学会做的！”
她感觉看着漂亮，无论如何都要学会了。
想到乾隆收到金虎长命缕的时候，高兴赞赏自己，高贵妃就满身都是动力了！

第55章
高贵妃满怀干劲，每天都跑到曲院风荷来跟沐瑶一起琢磨怎么做个最好看的长命缕。
然而事实证明，她这手看着好看，却不怎么中用。
简单的长命缕还好，高贵妃还能弄得不错。
但是太复杂的，她就两眼一抹黑了。
哪怕沐瑶在旁边指点着，高贵妃看着手里只编出一个脑袋，瞧着不像金虎，反而像金猫，顿时陷入沉思。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无奈道：“这怎么看都像猫，哪里像老虎了？”
沐瑶就道：“这额头不是有个王字，怎么就不是虎了？”
高贵妃失笑道：“虽然有个王字，但是也太模糊了。”
她的编织技术也就那样，说是王字，估计只有沐瑶才能看出来。
高贵妃顿时愁眉苦脸道：“要不我还是重新来一遍，总归能更好一点。”
沐瑶劝不住，只好让她重新来。
高贵妃舍不得拆掉那个金猫，索性另外拿新的丝线来编。
过了几天，手里的小脑袋逐渐成型，她左看右看纳闷道：“你来看看，这是不是又一只金猫？”
沐瑶看着还真是，两只猫脑袋几乎一模一样，少了点百兽之王的气势。
不过还怪可爱的，她正想夸，看高贵妃沮丧的神色只好含糊道：“要不咱们做个幼虎？”
高贵妃叹道：“幼虎总归少了点气势，倒是挺可人的。”
总是拆也不是办法，不然就赶不上端午节之前送给乾隆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想着金猫就金猫吧，好歹是自己亲手做的，也是一份心意。
没那么多纠结，高贵妃编织起来就顺利多了，十天后终于把第一个金猫完成了。
她摸着金猫还是十分满意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做出这么复杂的丝线来。”
沐瑶回想了一下，还别说，往年高贵妃也就编个简单的绳索。
哪怕这个金虎编成了金猫，还是比之前进步多了。
高贵妃十分得意，于是带着金猫溜溜达达去找长春仙馆找皇后，让她看看自己呕心沥血的杰作。
皇后看着金猫十分可爱，不由笑道：“慧娘这双手巧多了，我记得往年你大多只做五色绳索的。”
高贵妃小心翼翼把自己手腕上确实是绳索的长命缕遮了遮，嘿嘿一笑道：“娘娘不知道了吧，沐瑶不光知道钻研吃的，就连这个长命缕也特别厉害。我瞧着她给永璋编了个豹子，虽然胖了点却特别活灵活现，这几天就差住在她那边，让她帮忙指点一二了。”
皇后看着手里的金猫，确实没人指点，高贵妃短时间内技术不可能如此突飞猛进。
“我还说你最近总不见人，原来都猫在曲院风荷去了。”
娴妃也在，看着皇后手里的金猫出神，皇后就顺势递给她看看了。
她拿在手里仔细看，编得紧密，摸着没有任何凸起，尤为舒服还好看的。
娴妃心下微动，小心把金猫递回给高贵妃道：“那我也得去请教一二才行，我着实不大擅长这个。”
高贵妃就道：“有沐瑶指点，应该没问题的。”
她高高兴兴答应完，又觉得不该擅自给沐瑶做主，顿时有点心虚道：“不过也得让沐瑶看看才知道了，总归看她做和自个做还是不一样的。”
娴妃点点头，转头就去曲院风荷找沐瑶了。
沐瑶听说娴妃来了，不由满脸诧异，等把人迎了进来，听说是来请教做长命缕的，这才松口气道：“原来如此，娘娘想做什么样的长命缕？”
娴妃看见永璋脖子上挂着的豹子长命缕，确实跟高贵妃说得那样，胖得有点过分了，估计都要跑不起来。
不过永璋确实喜欢，坐着玩儿的时候，偶尔都会低头看一看豹子是不是还在自己身上，拿在手里玩一会才继续玩别的。
“我想要编个龙，金龙就更好了。”
沐瑶心想她们确实用心，金龙比金虎还难编织，对乾隆真是用心极了。
就不知道乾隆端午节的时候会选一两个来戴，还是都戴在身上，那就跟圣诞树没什么两样了。
她点点头道：“那娘娘开始编了吗？可否给我看看编到哪里了，又出了什么问题？”
娴妃难得露出赧然的神色来，小声道：“我编了一点，就是不太好看。”
她拿出来后，沐瑶都沉默了。
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而是这个叫龙？
开什么玩笑，这个叫蚯蚓吧？
这就太要命了，沐瑶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道：“金龙比金虎还难编织，可能得编得粗一点比较好，这龙头尤其难办。”
娴妃很明白自己的手艺还不如高贵妃，索性也豁出去了，点头道：“是，我自个琢磨了好几天，只做出这么个东西来，正苦恼着，听贵妃提起，我就过来请教了。”
她满眼期望看过来，沐瑶都不敢看娴妃的眼睛，感觉自己要辜负这份期望了。
沐瑶以为高贵妃虽然没编出金虎，手艺还是过得去的，好歹金猫也是不错，一眼能看出来。
娴妃这个就太难了，比高贵妃还糟糕的样子，她顿时头疼。
而且沐瑶有预感，可能她也救不了娴妃这手艺：“不如这样，娘娘选个稍微简单一点的？毕竟时间有限，总不能拖到最后才做好。”
娴妃看出沐瑶的为难，盯着手里自己的作品有点沮丧。
叫沐瑶看着怪内疚的，只得道：“那咱们先试试，要是不行再换？”
娴妃双眼一亮，点点头是应了下来。
然后沐瑶一天下来，光是指点就喝了足足两壶水，感觉把一个月的话都要说完了，累得晚上都不想说话，两眼无神坐着发呆。
把邓嬷嬷吓得够呛，就差去喊御医过来看看了。
沐瑶抬手拦下她，只是叹气道：“娴妃娘娘这长命缕，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
娴妃也是勤奋，而且还听话，沐瑶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然而她脑子再好，一双手仿佛跟脑子分家了，怎么都不听使唤，于是吭吭哧哧编了一整天，直到天黑娴妃才回去，这桌上就多了半条长虫。
比起之前的蚯蚓，这半条就更长一点，胖一点，然后把沐瑶郁闷坏了。
她怀疑自己不会教人，才会把娴妃教成这样。
娴妃自个也有点不好意思，见沐瑶面如死灰的样子就反过来安慰道：“我这手艺不太行，回头多练习一下，可能会稍微好一点？”
沐瑶都想反问：真的吗，真的会好吗？
想到娴妃临走前说了明天还来，她暂时就不想明天来得那么快了！
素茹赶紧上前来给沐瑶捏肩，素纹帮着捏腿，邓嬷嬷还把杨枝甘露放在她手边。
吃了一小碗杨枝甘露，沐瑶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想到明天，沐瑶又开始生无可恋。
第二天娴妃吃过早饭就来了，一上来对沐瑶下定决心道：“我昨儿想了一晚上，这金龙只怕是做不出来了，还是做点别的吧！”
有她这句话，沐瑶立刻活过来了，总算不用跟金龙死磕了！
不做金龙，娴妃打算做个小一点的，想到乾隆是属兔的，不如做个兔子。
这个倒是小得多了，也没金龙那么难，沐瑶欣然答应下来，于是娴妃就开始动手了。
先挑好颜色适合的丝线，娴妃听着沐瑶的指点，手里的丝线花了几天功夫一点点成型。
最后做好了，沐瑶拿在手里沉默了一下，这个说是兔子有点过分了，像是多了两个大耳朵的老鼠？
救命了，娴妃这手艺怎么回事！
平时工作的时候那么利索能干，怎么一到这个就抓瞎了？
娴妃看着也不太像兔子，不过总比金龙好一点。
虽然老鼠也不必虫子好到哪里去，她脸上都露出点沮丧来了。
沐瑶赶紧安慰道：“没事，我们改一改，这边嘴巴缩进去一点没那么凸，看着就像兔子了。”
娴妃勉强打起精神来准备再来一遍，高贵妃过来做客，看到后心直口快问道：“这老鼠的耳朵真大啊？”
沐瑶肉眼可见娴妃整个人都蔫了，拼命跟高贵妃使眼色。
高贵妃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道：“是我眼拙，这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啊，她怎么看都像是老鼠，于是跟沐瑶也拼命眨眼。
沐瑶急忙补充道：“是兔子，这是一只兔子！”
高贵妃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兔子，难怪耳朵那么大！”
娴妃被两人都给逗笑了，无奈道：“我这手艺不好，献丑了。”
高贵妃小手一挥道：“嗐，我的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咱们就是半斤八两。”
两个都是苦手，谁能嫌弃谁呢！
娴妃这才笑了，沐瑶就问高贵妃道：“慧娘怎的过来了，是要继续做这个长命缕了？”
她看着高贵妃还带了丝线来，所以有此一问。
高贵妃苦着脸道：“是啊，给皇上的做好了，太后的也得做，就是怎么做都不得劲，我只好过来找你帮忙了。”
她看了一眼娴妃，心一横把刚做的拿出来。
娴妃看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这是飞虫吗？”
这虫子就小拇指左右大，还挺肥的。
沐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是看出来了：“慧娘是想做蝴蝶？”
“对，”高贵妃眨眨眼，无奈道：“翅膀我怎么都做不出来，只好过来让你帮忙了。”
没了翅膀，确实像虫子了。
娴妃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看着沐瑶耐心教着高贵妃怎么把翅膀做上，从哪里开始，丝线要怎么编，就疑惑道：“你好像就没有不会做的？那你给皇上和太后的长命缕都做好了吗？”
沐瑶就道：“在做了。”
她也纳闷要给乾隆做什么，要是简单编个绳索，比永璋的还敷衍就不好办了。
后来沐瑶想起乾隆之前给自己送了个牡丹花的玉扇，不如做个牡丹花还回去好了，就是觉得会不会不太适合乾隆，还不如送给太后的。
娴妃看了看沐瑶做好的牡丹花长命缕，这花一看就知道是牡丹，还是盛开最美的时候，对她的手艺佩服得紧：“这个真不错，太后娘娘必然会喜欢的。”
言下之意，这朵花还是送给太后，别送给乾隆为好。
在身上带一朵花，乾隆怎么想都不会戴了。
沐瑶却觉得乾隆不戴才好，不然后宫那么多长命缕，他哪里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带？
只是娴妃说好，沐瑶就点头道：“那这个就送太后娘娘，我回头琢磨送什么给皇上。”
她拿出丝线，把一个半成品做了起来。
娴妃一眼就看出是什么，诧异道：“这是凤凰？”
“对，”沐瑶感觉她还挺厉害的，只做了一半居然看出来了：“确实是凤凰，我做好几天了，只做了一小半，打算送给皇后娘娘的。”
高贵妃拿着这个半成品满眼羡慕道：“这个真好看，皇后娘娘肯定会喜欢的。”
别说皇后，她如今看着就喜欢极了！
看着沐瑶这手艺，高贵妃眨眨眼问道：“那等你给皇上做好后，还有时间的话，不如也给我做一个漂亮的？”
沐瑶笑着答应，对看过来的娴妃也道：“到时候给娘娘也做一个，还请娘娘收下了。”
娴妃笑着点头道：“你做得这么漂亮，哪有不收下的理儿！”
两人都满脸期盼起来，就等着收到沐瑶送的长命缕了。
沐瑶想了想，乾隆那么喜欢鲜艳的东西，不如做个如意算了。
这寓意不错，做起来也不难。
想到就做，沐瑶很快挑了红色的丝线就编了起来。
她早就做熟了，手指飞快，转眼就编出一部分来了。
娴妃看得羡慕，也低头开始自己的，免得要赶不上。
毕竟给乾隆的做完，她也得加紧做太后的，接着是皇后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三人安安静静一起编了一上午，放下的时候都饿了。
沐瑶之前已经让邓嬷嬷跟小厨房那边说了一声，高贵妃和娴妃都会留下用饭。
如今她只要动动嘴皮子，小厨房那边就一道道菜肴上桌，有芙蓉鸡片、醩香鲥鱼、水晶白玉珠、什锦素卷和红烧肉。
知道高贵妃爱吃肉，沐瑶特地让小厨房做了一道红烧肉。
这肉选的是肥瘦相间，肥而不腻，分量也不大，吃着也不容易积食了。
水晶白玉珠则是用去壳的虾仁炒的，调料放得不多，看着晶莹剔透，十分好看。
什锦素卷则是油豆腐，切得薄薄一片，没有彻底切断，连着卷起来。
高贵妃用红烧肉拌饭，吃着十分高兴：“知道你懂我，就喜欢这一口了。”
分量不多，她吃着痛快，也不至于会发胖，吃完多活动活动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沐瑶不清楚娴妃喜欢什么，所以荤素都准备了一些。
娴妃先是每一道菜都会动筷子，次数都差不多，然后就在醩鲥鱼上多动了几下。
看来她更喜欢这一道了，沐瑶就默默记了下来。
菜式的分量不多，也为了后边上甜点的时候，众人的肚子里还有位置。
虽说主食是一个胃，甜点是另外一个胃了。
这次没有上千层蛋糕，毕竟三个人刚吃完饭，压根就吃不下一个，吃不完就有点浪费了。
上的一道银丝卷，这个并非沐瑶交代林御厨，而是他自个琢磨出来的。
这银丝卷先蒸后烤，外皮又干又脆，掰开后里面却能拉丝。
高贵妃看着有趣，吃着甜丝丝的，外边有烤过的香气，里面又软糯还甜丝丝的。
吃饱后，素茹泡了一壶大红袍过来。
沐瑶端着茶喝了半杯，娴妃和高贵妃已经又开始忙活了，她也不得不跟着一起。
她低头专心编着手里的如意，纤长的十指翻飞，娴妃和高贵妃都忍不住盯着沐瑶的手看。
动作实在太快了，指尖十分灵巧，转眼一部分就已经编完了。
高贵妃看了好一会，忍不住猜测道：“你这是编得如意？”
沐瑶笑着点头：“是，我想着这如意的寓意好，也不会太难编织，就选了这个。”
而且这个没那么特出，也不会盖过高贵妃做的金猫和娴妃做的兔子了，而且算不上敷衍。
高贵妃和娴妃哪里能看不出沐瑶的用心，感觉心里头暖融融的。
要是沐瑶做一样的，肯定要把她们都比下去，到时候两人就尴尬了。
不过两天功夫，沐瑶就把如意编得差不多，就继续把皇后的凤凰做完。
凤凰比起牡丹和如意都要难得多，费了半个月功夫，她才算是做好了。
给高贵妃编的是粉白两色的玉兰花，玉兰花的花意就是天真烂漫，沐瑶希望她能一直过得这么开开心心的。
给娴妃编什么，着实让沐瑶苦恼得很，实在看不出她的喜好来。
最后她只好挑个大众一点的白金红三色的锦鲤，只有拇指大小，可以挂在衣襟，也能挂在腰间，能给人带来好运气。
编好后，沐瑶就用锦盒把这些长命缕收好，马不停蹄让人送到各处去了。
乾隆正好在太后那边请安，听说沐瑶送端午节的长命缕来了，好奇探过头来，看见锦盒打开后，里面栩栩如生的一朵牡丹花。
要不是凑近后能看出丝线编织的痕迹，远看真像是一朵真的牡丹花了。
太后眯起眼，忍不住笑道：“纯嫔这手可真巧，牡丹花就跟真的一样，我都舍不得戴了。”
毕竟戴上长命缕，等端午节后的雨天就要扔进河里去的。
乾隆笑道：“皇额娘要是喜欢，回头让她绣个牡丹花的香囊过来，瞧着也很好看。”
太后没好气道：“编出这么一朵来已经不容易，再来一朵可能就没那么美了。”
她哪怕再喜欢，也不至于让沐瑶受累。
就这么一朵花，也不知道沐瑶编了多长时间。
乾隆笑笑道：“皇额娘体恤沐瑶，朕先替她多谢皇额娘了。”
太后看了他一眼，发现李玉手里也拿着一个锦盒：“纯嫔也给皇上送了吧？不知道是什么？”
乾隆就让李玉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是一支如意。
要不是尺寸小了点，比巴掌还要小，就跟真如意没什么两样了。
颜色和形状都很相似，乾隆也有点惊讶，沐瑶这手确实巧得很。
乾隆回去的时候经过长春仙馆，忍不住抬脚进去，正好看到皇后手边的桌上有个锦盒，就问道：“这是沐瑶给皇后送的长命缕吧，什么样的？”
见他好奇，皇后就打开锦盒道：“非常漂亮，也难为妹妹如此费心。”
乾隆看到锦盒里的凤凰，顿时愣住了。
比起牡丹花和如意，足见这个凤凰更用心。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皇后瞬间就察觉到乾隆的神色，看向乾隆身后的李玉。
乾隆察觉到皇后的目光，就示意李玉把手里的锦盒打开，皇后就看到了里面的如意。
如意看着已经很用心，但是跟凤凰比起来就不一样了，皇后就笑着安抚道：“妹妹想必希望皇上事事如意，若是皇上不喜欢，不如这如意就送我了？”
“那可不行，皇后已经有这个了，就不必抢朕的吧？”乾隆伸手合上锦盒，转手递给后边的李玉，起身道：“行了，朕去其他地方转转。”
乾隆起身就走，等走远了，香岚才小心翼翼凑近道：“皇后娘娘，皇上这是去兴师问罪了吗？”
刚才她还以为乾隆要大发雷霆，还有些心惊胆战的。
幸好他没跟皇后发脾气，不过脸色不太对，不会去找沐瑶的麻烦吧？
皇后就笑道：“放心，皇上走的时候心情还算可以。”
看着乾隆没有真的恼了，应该不会真的去找沐瑶的麻烦。
乾隆之前除了沐瑶的，还收到高贵妃和娴妃的长命缕，另外几个贵人也做了长命缕过来。
嘉贵人编得是一只展翅的鹰，约莫拳头大，也是极为用心了。
海贵人编得是金蟾，婉贵人是一对小剑，白贵人则是一个小葫芦。
摆在一起，自然还是沐瑶做的如意颜色最艳丽也是最好看的。
如果没看过皇后的凤凰，确实如此，对比之下，乾隆就有点不痛快了。
只是后来乾隆听说娴妃原本要做一条金龙，可惜后来失败了。
想必沐瑶给皇后做了凤凰，就该给乾隆做个金龙，却不想跟娴妃撞上，于是另外做的如意。
如意都做好了，娴妃那边不做金龙却也不好改，索性就这样了。
听说这事，乾隆心里的气才算是消了不少，还是去曲院风荷的时候忍不住轻轻捏了下沐瑶的脸颊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朕待你不错，怎的给皇后做的长命缕比朕的还好看？”
沐瑶眨眨眼，硬是满脸理直气壮道：“我觉得如意最好看了，难道皇上不觉得吗？”
乾隆都要气笑了，又捏了下她的脸颊，对沐瑶是无可奈何。
怎么着吧，毕竟中间阴差阳错，两人要做同一样，撞上总归尴尬，也是沐瑶心好就退后一步做别的。
乾隆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事就如此算了，不过也不能轻易放过沐瑶就是了：“朕之前说的荷包，你记得做个好的，要是朕不满意，这次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沐瑶笑眯眯道：“我一直记着呢，还是之前在娴妃娘娘那边看见一幅画，灵光一闪才想好怎么做的。”
她说的自然是那幅郎世宁画的骏马图了，骏马栩栩如生，回来后就依葫芦画瓢绣起了骏马。
不过起初沐瑶不太满意，绣了十几匹骏马后总算摸到点感觉了。
知道她还放在心上，乾隆就满意了。
沐瑶抓紧时间开始绣荷包，绣了两匹骏马上去，还是头挨着，十分亲昵的模样。
趁着乾隆过来，她赶紧拿出来给乾隆验收了。
乾隆拿着荷包看来看去，面色看不出喜恶来，叫沐瑶还有点紧张，忍不住低头，就看到他腰上挂着一个如意，还挂着一个金猫，手腕上还有一条长命缕绳索，就没有别的了。
看来他没把收到的都挂上，沐瑶在皇后那边看过，她就是每天换一个戴，雨露均分，谁的心意都不会被埋没。
乾隆就不一样了，他喜欢就戴，不喜欢就放着，到时候一起扔河里就是了。
沉默了一会，沐瑶都要坐立不安了，乾隆才笑道：“不错，还不给朕挂上？”
沐瑶这才松口气，怀疑乾隆是故意拖一段时间让自己忐忑，为了报复之前的事，真是小气吧啦了。
她赶紧上前接过荷包，给乾隆挂上。
他这腰上挂了三个，另外还有玉佩，叮叮当当的也快变成圣诞树了，着实有点多。
不过乾隆喜欢就好，他摸着腰带，颇有些满意。
沐瑶还给经常来做客的和敬也编了一只小橘猫，蜷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一个线团，可爱极了。
和敬是爱不释手，她手腕上也有一条长命缕绳索，见沐瑶看过来就道：“这是额娘送我的，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沐瑶才想到乾隆手腕的绳索跟这个差不多，估计是皇后做的。
皇后平日太忙，没时间做太复杂的，不过给乾隆和子女都做了。
编的中间还有隐约一个福字，也是寓意极好。
和敬摸着腰间的橘猫长命缕，都舍不得回头扔河里了。
不过端午节还是很快到了，得了沐瑶的建议，这次粽子除了以前的甜粽子，还添上了不少咸粽子。
除了以前宫里最多的豆沙粽、枣泥粽、赤豆粽和白水粽，另外还有了蛋黄肉粽、火腿粽、虾仁粽、咸肉粽和猪肉粽。
沐瑶最喜欢的是蛋黄肉粽，每个粽子都包得不大，三两口就能吃完。
高贵妃自然选的是猪肉粽和蛋黄肉粽，反正有肉她都喜欢。
因着粽子是糯米不太好消化，永璋只应景给吃了半个小粽子。
他看着满桌的粽子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被沐瑶喂了一口蛋黄肉粽，感觉还挺喜欢。
不过吃了两口，永璋就给抱下桌，去后头吃他的肉粥、鱼虾泥和蛋羹了。
天公作美，端午节后足足一个月后才开始下雨。
他们身上戴着的长命缕这才被扔在园子的河里，看着被河水一点点冲走然后淹没了。
永璋戴久了那只小豹子还处出感情来了，扔的时候他还睡着呢，醒来没看见就哭了起来。
沐瑶无奈，就给他绣了个豹子荷包，跟之前的豹子一样胖乎乎的。
荷包特意做得很小，跟永璋的拳头差不多大，挂在他的脖子上。
永璋看见熟悉的豹子，这才不哭了。
刚才哭狠了，他如今还有点抽抽搭搭的，看着沐瑶都心疼起来。
好在收到豹子荷包，在她怀里哄了哄，永璋就拿着荷包开始笑了。
果然是小孩子，不高兴的事在心里没留下多少痕迹估计就彻底忘记的。
这场雨下了好几天，之后沐瑶就收到苏家送来的信。
她迫不及待打开，一目十行扫了扫，全是好消息。
一是苏家开始在南边收芒果，正好有几个南商来找人收购芒果，两边一拍即合。
因为是早早预定，收的数目还不少，不过要分批送，免得芒果太容易熟透了，送过来放不了太久的。
要的量大，还是分批，苏家又愿意提前给一笔定金。
苏家的名声最近响亮得很，又有沐瑶这个受宠的女儿在宫里，南商自然乐意跟他们做买卖，两边是一拍即合。
约定好第一批送多少，南商愿意让利，给了一个还算低的价钱，算是批发价了，去府衙签下契约他们就匆忙回去运货了。
二是苏家食肆的买卖是一天比一天好，原本只是附近城镇的人慕名而来，后来渐渐更远地方有客人远道而来。
这就带动了周边客栈，几乎都住满了。
客栈的掌柜们笑得乐不可支，恨不得苏家食肆的买卖更好一点。
但是就出现一个问题，包间更加不够了。
原本的老客人根本订不上，新来的客人慕名而来，不可能长时间呆在这里，没能订到包间吃不上等于是白来一趟。
苏家可以增加人手，让厨房运作更快，却不可能让包间的客人吃快点，然后提高包间的利用率的。
苏鸣凤就想到一个主意，就是外送。
只是比包间的价钱要更贵一点，毕竟需要人送了。
苏家不可能再分出人手来送，跟客栈的掌柜们商议一番，他们愿意让客栈的小二去苏家食肆取餐，送回给住在客栈里的客人。
这样一来，客人只需要多给一点钱买甜品，再给小二一笔不多的跑腿费，就可以尝个新鲜。
不少大户人家也纷纷效仿，不必苏家出人，他们派下人去取甜点的食盒就行了。
甚至连食盒都不必苏家准备，他们各家自个让下人带过去，取了就走，也就不必像之前那样跟人抢包间。
厨房却是不够用，苏鸣凤赶紧把厨房连着的一个院子买下来，把厨房分了一部分出去。
分出去的那部分厨房的人就专门给外带的客人做的，做的要求一样好，后边另外设了一个侧门，就不必从苏家食肆前面穿过来那么麻烦。
甚至外边还有一条宽敞的巷子，两辆马车并排走都是可以的。
那就方便下人直接取了食盒能上马车，飞快送到自家主子手里了。
沐瑶看完对苏鸣凤实在佩服极了，这个二哥仿佛才是出生在现代，然后穿越过来的，这商业头脑是妥妥的厉害！
尤其苏鸣凤为防食盒里面的甜品因为倾斜而洒了一些出来，还做了个简单的固定器。
就是个镂空的架子，中间是圆的，连着外边是方的，甜品的碗放在中间圆的位置，正好固定在食盒里面。
如果买的多，是好几碗，还有个小一点的固定器。
形状一样，只是小很多，正好每个之间都隔开，丝毫不会倾洒。
为了让沐瑶放心，苏家这封信写得足够详细，厚厚一叠，她看了足足一刻钟才算是看得差不多了。
她怀疑是苏鸣凤亲自执笔的，写得是详细明了，连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沐瑶光是想想，就感觉苏家食肆的甜品是真的火了！
而且细节才体验了用心，客人们看见里面的固定器，就明白苏家哪怕做外食，也丝毫没有一点敷衍的意思。
味道不但一样，加了点价钱却送了这个固定器，做工简单，木料却选得不错，几乎钱都用在这上面，更叫客人们舒服了。
不然在包间里吃着要便宜一点，带回来却要贵一点，客人哪怕不差这点银钱，总感觉被区别对待了。
如今一看，那点钱用在固定甜品上面，以防洒出来，他们自然没有不满意的。
而且客人还会反过来替苏家着想，这个固定器能反复用，就不必送新的了。
他们的下人以后去食肆里取甜品，不但带食盒，连之前的固定器也带上，叫苏家不必另外破费的。
至于远一些的客人，比如在客栈短暂停留的，这食盒和固定器就归了掌柜，他们也会让小二收集起来，以后去食肆的时候用上。
沐瑶不知道苏鸣凤是不是把这一点都算上了，不然固定器虽然做着不难，那么大批却总需要时间来做，短时间内不可能做得了那么多。
客人愿意反复用，那是再好不过了。

第56章
沐瑶原本还担心家里的买卖需要时刻盯着才行，毕竟大哥苏嘉凤稳重却过分老实了一点，不是特别会变通。
三哥苏岐凤性子活泼，却也太跳脱了一点。
苏召南的性子就更踏实了，本分得几乎没越过雷池一步，也是为了女儿不受影响。
好在还有二哥苏鸣凤在，他虽然身子骨不够好，脑子却特别灵活，把买卖做得有声有色。
最让沐瑶哭笑不得的是，这封信最后还附上了最近甜品店的进项，又写上食材的成本和人工，连每天利润多少，每月利润多少。
食肆包间的利润多少，外卖的利润多少都写上了。
人工几乎能忽略不计，毕竟都是家生子，俸禄也没有特别增加太多，还跟以前的支出差不了太多。
店面是不要钱的，也就后边连着的院子买下来花了钱，相对利润来说是九牛一毛了。
就是写得那么清楚，有必要吗？
沐瑶转念一想，这封信压根就没有密封上，是敞开的，借的还是乾隆的人送到宫里来。
估计苏家也没藏着掖着，就是写给乾隆看的。让乾隆知道甜品店是挣钱，还挣多少，却也不至于短短时间内能富可敌国那么夸张了。
而且做的还是辛苦的买卖，在厨房从早到晚呆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沐瑶感慨二哥苏鸣凤实在太会来事，也很清楚人心。
要是含含糊糊的，才可能惹起乾隆的疑心了。
倒不如敞亮一点，反正这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不肯说的。
沐瑶收好信笺，仔细放进锦盒里面。
苏鸣凤的字迹特别工整，丝毫没有一点游龙走凤的样子，估计是为了让沐瑶能看得清楚。
毕竟她记得这个二哥最擅长的是行书，要是真写起来，自己还真的未必能辨认出来。
这份体贴沐瑶心里暖暖的，只觉得苏家人果然实诚，还相当护短，对家里人实在是极好的。
乾隆确实看过这封信，却没觉得有什么，心里对苏家实诚的印象就更深刻了。
而且沐瑶都能想到的事，乾隆自然也能察觉出来，微微一笑，就示意李玉把信送去给沐瑶了：“苏家都是实在人，这买卖做得确实不错。”
也就是不错了，看着似乎十分挣钱，却也确实是辛苦钱，里里外外都得顾及到。
乾隆知道苏家食肆短时间起来了，做的甜品买卖跟周边的酒楼虽然没有冲突，却到底还是抢了不少客源。
起初他们观望着不敢动手，等时间长了就未必的。
他在江南那边留下不少人手，索性让他们帮忙盯着一点儿，免得苏家这难得的买卖给人毁了。
做这中食肆的买卖，只要弄点脏东西进去，再大肆宣扬一番。
哪怕苏家拼命解释，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杜绝了这个可能。
对于实诚人，乾隆不介意多照顾几分。
而且苏家过得好，沐瑶也能彻底放心了。
沐瑶要知道乾隆这份心，自然十分感激。
不过她也明白，也是因为苏家的底子薄，既没有人当官，也没有祖传的财富，实在太弱了，乾隆才会出手。
要是换做其他满姓大族做挣钱的买卖，他不疑心才怪呢！
端午过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沐瑶换了轻薄的衣裳，永璋在屋里穿着短褂子，最喜欢的是在曲院风荷的各个宫殿走来走去。
奶娘和素纹带着几个宫女跟着，沐瑶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反正就在屋里，就随便永璋四处走动了。
永璜之前已经搬回碧桐书院，临走前还特地过来感谢沐瑶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的小脸上没了之前的惶惶然和小心翼翼，多了几分笑容，看得沐瑶颇为欣慰。
这年纪的孩子就该多笑笑，老愁眉苦脸和惊慌失措的，实在叫人可惜了。
看来严嬷嬷和善，让永璜一直浮在半空中无法踏实的心终于落地，也就安心了许多。
确实严嬷嬷总是笑眯眯的，有规矩却不会是死规矩，叫永璜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却也在最大范围内让自己过得更好。
永璜因此很感激乾隆给自己挑的这个严嬷嬷，必然是千挑万选，最适合自己的。
他之前总以为乾隆不喜欢自己，才会不闻不问，如今想来乾隆实在太忙了，忙于国事。
就连永琏那边，乾隆也只问问，并没有经常看看。
不过永琏有皇后照顾，永璜就不一样了，失去生母的他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也不能踏实地学习和练武。
如今就不同了，他终于清楚该好好振作起来。
重新振作起来的永璜努力读书和练武，一时之间进步神速，被先生和师傅们都夸赞过，让永琏倍感压力，也忍不住跟着更努力起来。
一时两个小阿哥互相学习，彼此使劲，肉眼可见的进步。
当然，饭量也是大增，身高也跟着长了起来。
沐瑶后来跟永璜在园子里偶遇了一次，骤然发现永璜短短两个月内似是长了小半个头。
她看着永璋这个还是三头身的小豆丁，也不知道这孩子长大后能不能长成大个子。
在圆明园里比宫里要凉快，到处绿树成荫。
这会儿还是初夏，一大早或者下午酉时在树下面摆个躺椅，再弄个茶几，舒舒服服躺在上面，茶几上放了点心、甜品或者饮料，简直快活过神仙。
今儿小厨房准备的是银耳红枣羹，润燥又去火，非常适合夏天。
银耳小火慢炖足足一个时辰，都熬出了胶质，吃着浓稠。
红枣去核，菊花煮过后仿佛的银耳羹里慢慢盛开一样，好看又好吃，味道甜丝丝的，吃完体里的燥热渐渐散去，实在舒服得很。
吃着银耳红枣羹，沐瑶琢磨着要是有西米就好了，就能做西米露了。
这东西吃着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十分Q弹，配合水果一起做甜品是最适合不过了。
这会儿西米还在印尼那边，该是还没传进这边来，而且还是纯手工，估计产量十分低下。
不过没人吃过，那才是稀罕物，最是适合添进苏家食肆的甜品单子上了。
而且西米最是适合女子吃，吃着皮肤光滑有光泽，还温和健脾，脾胃虚弱的人最是适合用，吃着能调理一二。
对皮肤干裂也有效，还能让头发慢慢有光泽。
既然有西米，当然也得有珍珠了，奶茶里不放珍珠就感觉缺了点什么。
沐瑶翻了个身，回想这个奶茶里的珍珠究竟是怎么做的。
记得是木薯粉做的，但是木薯又在哪里？
她依稀想起木薯原产在巴西，这也太远了一点，难道自己的奶茶珍珠要放弃了吗？
不行，怎么也得想想办法。
这会儿海运已经起来了，估计哪个海商会带着这个东西，让人打听一下就好。
想到就做，沐瑶坐起身，让邓嬷嬷准备了笔墨纸砚，就着茶几开始给苏家写信，让他们在码头那边跟海商打听一下。
妹妹特地写信来问这个西米和木薯，苏家自然派人四处打听了。
江南这边富庶的商人不少，认识的海商自然也不少，苏家特意去问，很多人也愿意给个面子，介绍几个海商过来。
海商们见多识广，可能并不知道木薯是什么，但是听着沐瑶写信来的形容，地上是灌木，不算太高，叶子很长，能吃的根茎在地下，西米则是棕树提炼而成，像雪白的米粒一样。
这两个还要是比较热的地方才有，西米还好办，能跟当地人打听。木薯长得却不起眼，根茎是长条的，跟红薯差不多，还灰扑扑的。
很多海商听得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唯独一个年迈的船员却想起一件事来，赶紧过来告诉苏鸣凤道：“我记得以前在一个很热的海岛做买卖，对方没有能交换的东西，后来给了点根茎。就是灰扑扑的，裹着泥，当地人用这中果实直接蒸着吃，也有磨成粉能够好好保存，另外也有这中跟米一样的，当地叫西谷米，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中。”
这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船员因为经常出海的关系，病死居多，很多年纪轻轻就去世了，也就这个老船员运气不错才活到如今，却已经不能再出海了。
他没什么营生，只能帮海商说说各处海域的问题，就跟活地图一样。
苏鸣凤一听，连忙谢过老船员，给了一笔谢礼，足够他一个人过得更舒服一点。
老船员自然感恩戴德，也愿意多给点独家消息：“那个小岛我还记得大概的位置，有个海商的船队最近正好经过，可以托他们帮忙带一些回来。”
苏鸣凤虽然不知道沐瑶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木薯和西米，却说能做新甜品，自然是相信她的。
一听有船队经过，他大手一挥道：“也不必带一点，有多少带多少，你领着我去见那位海商，价钱好说。”
老船员当然欢喜，牵线的人也是有海商给酬劳的，忙不迭带着苏鸣凤过去做这一笔大买卖了。
海商也是个痛快的，他原本犹豫要不要出海，毕竟出一次海不便宜，自己的船队不算特别大，抢不过大船队，花费巨大，有点犹豫要不要晚一点再出海。
如今有大客户来了，他当然立刻答应下来，跟老船员确认了具体的位置，三天内就收拾好出海了。
老船员得了酬劳，也帮着到处打听，还真是从一处海商那边得到了两箱木薯。
对方也是无意中发现货物里混了这个东西，正发愁怎么卖掉，苏家愿意买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鸣凤给了个公道的价钱，带着木薯回去，按照沐瑶的法子把木薯去皮后锤碎，锤成木薯泥后浸泡在水里，搅拌后开始用纱布过筛。
过筛后的水静止半天，木桶底部就有木薯粉沉淀，把水倒掉，桶底的木薯粉挖出来去晒干，晒干后的木薯粉磨成粉末，就能放着用很久了。
苏召南看着这白色的木薯粉十分惊奇道：“这东西就能做吃食？看着跟面粉差不多，需要揉吗？”
苏鸣凤摇头道：“不必，只需要用红糖熬水，然后倒入这碗里的木薯粉，搅拌成团，再搓成指甲大小的小丸子就可以了，要吃的时候就用热水煮一煮，捞起来放进冷水过一下就行。”
厨房的人按照他的意思把这个木薯粉的珍珠做了出来，一颗颗带着红糖的香气，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用红茶和鲜奶配出奶茶，再把珍珠倒进去。
一颗颗珍珠慢慢沉在杯子底下，舀上一勺子吃，既奶香也有红茶的香气，木薯粉做的珍珠又Q弹，吃着特别有意思。
苏鸣凤把一杯分成几份，苏家人一喝就双眼一亮。
尤其几位苏家的媳妇更是赞不绝口，苏大夫人笑道：“娘娘就是厉害，竟然又想出这么独一份的甜品来。奶茶之前就做过，只添了这个木薯粉的珍珠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她光是想想，就明白这又能成为苏家食肆的新招牌了，心里对沐瑶是佩服极了。
两箱木薯还是挺多的，于是苏鸣凤就把其中一箱特意让人送去京城给沐瑶。
沐瑶收到的时候简直不要太惊喜了，她还以为怎么都要等个一年半载，出海的船队找到带回来，自己才可能喝到珍珠奶茶。
谁知道自家二哥那么给力，运气还好，居然真的找到了？
只有两箱，还把其中一箱特地送到京城来，实在太有心了。
估计苏鸣凤也猜得出沐瑶想要，于是二话不说只留下一箱，剩下都送过来。
沐瑶立刻吩咐小厨房把木薯给处理了，变成一颗颗的珍珠，心情极好，让素纹去请了高贵妃、娴妃跟和敬过来。
和敬年纪小，自然不好喝茶，免得夜里睡不着，所以是直接用鲜奶加冰糖煮热后放凉，再跟珍珠搅拌在一起，也是一道不错的甜品了。
高贵妃知道沐瑶让人来请自己，肯定又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半路她遇到娴妃赶来，还有些惊讶，就笑道：“看来这回沐瑶是得了什么特别好的东西，连你都叫过来了。”
娴妃原本还以为沐瑶出什么事，才会叫宫女来递话，谁知道一听是做了新的甜品，这是请她过去品尝了。
自从上回编织长命缕，几人在一块好些天，关系是亲近了许多。
要是平常的话，沐瑶估计只会叫上高贵妃跟和敬，怎么都不会叫上娴妃的。
娴妃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因着性子耿直又严肃，跟着长姐出去也没能得个手帕交。
她看不惯有些姑娘家娇滴滴的，只会谈衣服首饰，那些姑娘也看不上娴妃这样什么都说规矩，一点都不给面子，叫人下不来台的性子。
长姐又要比娴妃年长许多，她后来进潜邸后除了皇后能谈谈公事，娴妃就没试过跟哪个同龄人亲近来往。
没想到有一天在宫里，娴妃竟然也算是有了手帕交？
思及此，她的心情还不赖，到了曲院风荷的时候，嘴角竟然噙着淡淡的浅笑，叫沐瑶看得大为诧异。
她只以为娴妃今天心情不错，就笑着招呼两人坐下，神神秘秘道：“这东西还是家里特地大老远给我送过来的，虽说其貌不扬，吃着却还不错。”
高贵妃十分捧场，笑着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你这般高兴，特地请我们过来品尝？先说好了，要是不好吃，我就要不客气了。”
她伸出双手，一副要给沐瑶挠痒痒的样子，沐瑶赶紧抓住高贵妃的手拦下道：“要是不好吃，哪能请你们过来尝尝？”
高贵妃想想也是，沐瑶让人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顿时期待了起来。
小厨房很快就送来三碗甜品，特地用的是琉璃碗，能看见底下沉着的一颗颗黑色珍珠。
高贵妃看得奇怪道：“这是什么？”
沐瑶直接上手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慧娘吃一吃就知道了。”
看她已经吃了，还满脸惬意的样子，高贵妃也跟着舀一勺吃了一口。
黑色珍珠的口感很软，还十分有弹性，加上奶香和茶香，确实很不错。
娴妃尝了一口也点头道：“这个挺好喝的，若是没有这个黑色的东西，就比较平常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对，这个我给起了名字，叫黑珍珠，其实是用一中叫木薯的根茎磨粉后做的。就是木薯太少了，还得让人出海去弄一些回来，只怕要晚一些才能多起来。”
“黑珍珠吗？倒是很贴切，这一颗颗的就跟黑珍珠一样。”娴妃微微颔首，又问道：“这是苏家打算在食肆那边出的新甜品吗？”
沐瑶惊讶道：“对，娘娘果真厉害，一猜就猜出来了。”
娴妃抿了抿唇道：“叫我曼音就好。”
除了阿玛和额娘，也就只有长姐会这么叫她。
沐瑶愣了一下，从善如流笑着叫道：“好，曼音。”
娴妃应了一声，高贵妃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毕竟娴妃一向不好亲近，难得跟沐瑶的关系是越发好了起来，如今都能用名字相称，实在太难得了。
娴妃仔细问了问，得知苏家已经打听到木薯和西米最多的地方，船队也出发了，约莫一两个月内就能把不少木薯和西米带回来，就建议道：“木薯粉制起来不算难，却都需要地方晾晒，宽敞的院子就得先准备起来了。”
沐瑶点点头道：“是，跟曼音想的一样，我二哥已经把另外一边的两个院子都买了下来，把食肆和后边另外一个厨房周边都圈起来了。”
这样就全部围起来，不管木薯粉怎么做都不容易被人知晓，算是很难泄露出去。
就是人手方面，恐怕就有点不太够用了。
苏家才多大，家生子就那么多，再多是不可能有的，只怕得从外边请人了。
不过也可以请人做前期的工作，跟流水线一样，一部分人只做一部分的活儿，他们彼此之间就不知道整个流程是怎么样，也就不清楚木薯粉到珍珠之间到底怎么做了。
这些有苏鸣凤来烦恼，沐瑶直接就扔开了：“曼音放心，我二哥的脑子好使得很，有什么事都能解决好的。”
娴妃点点头，还以为苏家人都跟沐瑶差不多的性子，做起买卖来只怕不容易。
如今其中有个脑子灵光的，也就不会出错了。
和敬来得最晚，见三人已经吃上了，赶紧过来行礼后才坐下。
她的那一碗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茶香只有奶香，也是吃得津津有味，尤其喜欢珍珠，慢慢在嘴里咀嚼着。
和敬忍不住小脚晃了晃，别提多惬意了。
见几人都喜欢，沐瑶就每人分了一点珍珠让她们带回去。
红茶加鲜奶后放进去一勺珍珠就好，至于和敬只要热牛奶放一勺就可以了。
就是这东西做成黑珍珠后不好放太久，要尽快吃完，所以沐瑶给的并不多。
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沐瑶等乾隆过来的时候也给他弄了一杯。
但是有点甜，乾隆显然并不是特别喜欢，好歹看在沐瑶的面子上吃了半碗。
乾隆明显面色有些不悦，也不知道是谁惹着他了。
不必沐瑶多问，他就自顾自说了起来：“果亲王自认为是朕的长辈，议事的时候朕还没赐座，他就已经先坐下了，简直目中无人。”
沐瑶哪敢接话，只安静听着。
乾隆也不需要有人接话，只是心里不大痛快，所以嘀咕两句罢了：“皇阿玛不在，朕又太年轻，他们是越发过分了，根本没把朕放在眼内。”
不用说，这位果亲王肯定被他罚了，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好在乾隆正登基没多久，也不至于公然把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直接掀翻，只罚了双俸。
最让他不高兴的是，果亲王没来谢恩，还真的告病不来了。
这就像是故意的，因为跟乾隆赌气，不肯认错，索性就不来议事。
此事叫乾隆特别不痛快，吃奶茶的时候都皱着眉头。
沐瑶怀疑他压根就没尝出什么味道来，连吃的什么都没察觉。
不然那么大的珍珠在那里，乾隆吃着也没问起来？
“皇上可是请御医去探望了？”
乾隆原本不乐意，后来想想，若是御医过去的话，不就知道果亲王是真病还是装病了？
“你说得对，倒是提醒朕了。”
他示意李玉请御医去果亲王的府上，给果亲王把脉看病。
御医的腿脚很快，等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回来禀报。
乾隆也没让沐瑶避开，只让御医直接说。
御医就说道：“回皇上，果亲王确实病了。他素来体弱，这次得了风寒，以前的脚疾又复发，这会儿已经无法下榻行走，还有些许发热。”
乾隆一听倒是有点急了：“怎么十七叔突然病得这般厉害，也没派人过来跟朕说一说？”
御医低头道：“果亲王前一夜着凉，以为没什么大碍，第二天一早就晕厥过去，府里正乱成一团。”
言下之意，不是不派人来说，而是亲王府上为了这位亲王突然晕倒的事也吓得手忙脚乱的。
乾隆顿时皱眉道：“朕怎么记得十七叔的福晋是阿灵阿的女儿，怎的如此不会管事？”
这话就有些重了，毕竟王妃关心则乱，一时慌了神也是应该的。
他就让御医回去果亲王那边帮着照顾，需要什么药材只管递话，让内务府直接送过去。
因着果亲王是真的病了，乾隆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起来，反而有些忧心忡忡，是真的担心这位皇叔的身体。
沐瑶感觉乾隆都能直接去参加一项活动，叫做变脸了。
这脸就跟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了啊！
也好在果亲王是真的病了，要是装病，估计这会儿乾隆就该是雷霆之怒了。
有御医照顾，宫里又如水的珍贵药材送过去，果亲王的病情很快稳定下来，第二天就退烧了，过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特意过来谢恩。
乾隆很是关心了一番，仿佛之前的呵斥就从来没有过一样，然后让果亲王另外接管了宗人府的事务。
果亲王很是感激涕零了一番，就接手了宗人府，两叔侄的关系肉眼可见修补了回来。
不过沐瑶觉得，就乾隆这性子，这会儿是蜜里调油，过阵子就可能水油分家，实在很难说了。
只是这位果亲王的身子单薄，性子却跟先帝有几分相似，竟然是个工作狂。
这才恢复没多久，他刚接管了宗人府，转头就让人送来折子，指出刑部的几个问题。
既是果亲王提出来的，乾隆索性让他暂时打理刑部。
沐瑶想着这位亲王如此拼命三郎，身子骨却不好，迟早要把自己累病的。
果然被她猜中了，前后才一个月，她从乾隆嘴里得知这位果亲王又病了，还是累得旧病复发，只能卧榻歇息，于是乾隆又送了御医和不少药材过去，还让他卸任了身上的职务，好好歇息。
哪怕病着，果亲王还是闲不下来，帮着修订四库全书当中关于先帝的一卷。
愣是花费三个月完成了，而且快过年也没休息，过年前就送过来了。
乾隆看得直摇头，一时觉得这位皇叔太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了，一时又认为果亲王如此勤勉，值得称赞。
堪堪在封笔之前，他对这位皇叔狠狠赞赏了一番，还送了不少赏赐过去。
要是朝中大臣都跟果亲王一样勤勉，那就省下乾隆不少事了。
众大臣对果亲王是又爱又恨，毕竟这位亲王把勤勉的水平拔高了许多，让其他人是望尘莫及。
你说都生病了，怎么就不好好在府里养病，还努力办差？
这让其他人怎么办，身子骨没事，办差的速度还不如果亲王，怎么看都是不够勤勉了。
沐瑶觉得果亲王忽然让大臣们也得跟着卷起来才行，也是怪惨的。
大过年的，一个个都不敢太放松，免得过完年就要给乾隆卷袖子收拾了。
不过对乾隆来说，这个年过得不错。
过年前他又再次收到万民伞，美滋滋放进库房里面，让人好生保存起来。
乾隆高兴，于是打算来一场千叟宴。
正是因为新朝繁荣昌盛，百姓居家乐业，年长的老者不少，就该聚起来庆贺一番才是。
乾隆有这个想法，在过年前提起，一众大臣就明白，他们的假期还没开始就算是提前结束了。
然而他们还不能对乾隆有意见，怎么的，干活事小，还不想要脑袋了？
要聚集这么多老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这年头人均年龄都不高，一个地方有那么几个老叟就不错了，要聚集上千人着实难。
最难的是，这些老叟年纪要是太大，走都走不了，只能躺着，还怎么一起吃饭？
乾隆要的是上千位老叟能一起吃饭，然后再一起给他行礼谢恩，这才脸面有光。
总不能老叟都不能走不能起来吃多少，还得找人喂进去，那就没意思了。
再就是这些老叟哪怕能走能吃，但是住得远的，赶过来就难了。
这么大岁数的老者，他们要路上颠簸给颠出毛病来，还没到京城就一命呜呼，那就太晦气了一点。
所以不但年纪要大，能走能吃，身板还得强壮点才行，人也不能住得太远。
时间仓促，只能在附近的城镇接人。
可能是悬在头上的长剑太可怕，一众大臣的效率比以往都要快得多，半个月内就已经把上千个老叟凑够了，还派人陆续把老叟接到京城来。
然后上千人的伙食，这就给御膳房出难题了。
御膳房的人再多，也不可能同时做上千人的吃食，分批上的话，那就不是千叟宴了。
上千人不是一起吃，那举办这个宴席又有什么意义？
高太监头都快秃了，忍不住请了林御厨过来商议一番，实在是没办法了。
林御厨能怎么办，他也没办法啊！
御厨们再厉害，也只有一双手而已，怎么可能同时做上千人的吃食，从早到晚都不可能做到的！
高太监搓着手小声问道：“不如林御厨回去问一问纯嫔娘娘，看有什么好办法不？若是得了好法子，御膳房一定对娘娘千恩万谢的。”
林御厨可不上当，看了他一眼道：“高总管这样就没意思了，原本就是御膳房该做的事，怎么就找娘娘分忧了？若是娘娘也没法子，御膳房这是要把事情推到娘娘身上去吗？”
高太监连说不敢，摆手苦笑道：“你这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没办法，若是不成，我这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他也是着实走投无路，就当沐瑶是一根稻草，想着能不能抓住也好。
看高太监愁眉苦脸，人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林御厨就勉强道：“那我回去问一问娘娘，高总管也别抱太大的期望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沐瑶也未必有法子。
因着果亲王突然生病，乾隆有些担心，还是提早从圆明园回到宫里，隔三差五去果亲王府上探望，看着人好了，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好在也是盛夏之后才回来，宫里没那么热，但是沐瑶住习惯了宽敞的曲院风荷，回到景仁宫只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对比之下，景仁宫实在太窄小了一点。
想到要过完年，明年春天的时候才能继续去圆明园，沐瑶也只能稍微忍耐了。
林御厨这时候来求见，说了高太监的事，沐瑶琢磨了一会，感觉对千叟宴有点印象。
乾隆就是喜欢这样热闹的大场面，就是苦了底下人，给他找来上千个老叟已经不容易了，如今这压力就到了御膳房那边，让高太监都快哭出来了。
沐瑶想了想就道：“其实也有个法子，就是做锅子。”
想想每个锅子热腾腾的，老叟只需要把菜肉放进去，涮一涮就能吃，完全不用御膳房来操心。
御膳房只需要把菜切好洗干净，肉也是如此，直接上生的就行，让老叟们自个动手，御膳房的御厨们就能松一口气了。
切菜的话也方便，早点准备就好了，不必跟菜品一样，要在短暂的时间内上千份。
林御厨听着眼睛都亮了起来，沐瑶竟然真的给出了法子，还是个好办法！
他从御膳房出来，自然明白御膳房的帮工多，御厨少。
御厨们要是做菜，上千份菜哪怕用大锅菜，一次能炒个十份，都能把御厨累死。
更何况短时间内总不能只上一道菜，几道菜的话他们从早到晚都做不完，菜冷了之后再热，味道就会不一样了。
这变化老叟们可能察觉不出来，但是乾隆要求千叟宴肯定是一起上菜，不说味道，颜色都会有变化，必然龙颜不悦。
锅子就不一样了，不说乾隆爱吃，御膳房也能轻松许多。
林御厨拱拱手道：“奴才着就跟御膳房提一提，这功劳怎么都要算在娘娘头上了。”
沐瑶摆摆手道：“这倒没什么，要是能用上自然好。不过也有一个问题，上千老叟一起吃锅子，但是宫里的锅子……够用吗？”
闻言，林御厨这才愣了一下。
对啊，宫里的锅子确实不少，但是说上千个锅子，短时间内也是做不出来的。
他以为这么好的法子，正兴冲冲要去告诉高太监，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
这法子虽然好，但是锅子不够用，那也是白瞎！
沐瑶想了想到：“其实也有个法子，就是十人共用一个锅子，那只需要一百个锅子就足够了。”
一百个锅子，宫里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
十个人用一个锅子虽然有点挤，却也不是不行，围在一起吃还热闹得很。
林御厨连连点头道：“这个好，就这么办！“
他马不停蹄跑去跟高太监一说，后者一拍脑袋，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就说纯嫔娘娘有法子，果然如此，这办法好得很！”
高太监身上的担子一轻，腿一软险些没能站稳，总算是松口气了。
他匆匆去跟乾隆禀报，乾隆感觉也挺好的。
想想他喜欢吃锅子，冬天吃这个也不错，还是上千老叟陪着自己一起吃，那场面一定热闹得很。
再者老叟们哪怕身板不错，牙齿大多是不行了，硬一点的肉可能都咬不了。
吃锅子就不怕了，牙口不好，多煮一会，软烂一点吃，实在是皆大欢喜之事。
不然请上千老叟吃饭，到头来对方却吃不了什么，那就太扫兴了一点！
高太监自然不敢把功劳都揽在身上，以后要是乾隆知道是沐瑶给出的主意却不说，他这脖子后边就已经开始凉飕飕了。
于是他赶紧表态道：“奴才原本还发愁御膳房的人手不足，要如何办好这千叟宴。多得林御厨肯帮忙，特地请教了纯嫔娘娘，给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高太监的好话是一箩筐，不要钱往外扔，把沐瑶夸得不要不要的。
乾隆定定看着高太监，忽然笑笑道：“朕还想着御膳房怎么迟迟没把宴席菜品单子送上来，正打算派人来问，原来是这会儿才决定好的。”
听了这话，高太监缩了缩脖子，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险些以为乾隆要发作。
好在乾隆这会儿的心情不错，只瞥了他一眼道：“既然是纯嫔给你出了主意，要是这千叟宴还是没办好，那你脖子上面的脑袋就别留着了。”
吓得高太监一哆嗦，赶紧拍心口表忠心，然后麻溜去内务府让人准备锅子了。
内务府的人一听要一百个锅子，眼前一黑，恨不能把高太监打一顿。
他们原本听说乾隆要办千叟宴，还准备看御膳房的好戏，怎么这火忽然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第57章
内务府骂骂咧咧，也得赶紧冲去库房清点锅子。
要是锅子不够，他们还得连夜让人去采买或者直接做出来。
如今只盼着锅子是够的，不然也是够呛。
内务府总管叫了不少人，一窝蜂冲去库房开始清点，把锅子都搬出来，一个个点清楚，还得检查锅子有没坏。
一般用不了那么多锅子，有些是备用的，一直就放在角落。
有些放久了可能有点问题，能修补是最好了，不能也就无法用了。
不然千叟宴吃锅子，锅子是漏的，这不是丢人现眼了吗？
要乾隆知道，内务府这总管是没法继续做了，脑袋也得搬家！
清点了两天，内务府总算把库房里所有的锅子都整理出来了。
沐瑶这会儿跟娴妃在窗边的躺椅上，听着她说了后诧异道：“九十个锅子？那不是还差十个吗？”
娴妃点点头，她跟着皇后办事，消息自然灵通，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才道：“确实缺了十个，打算连夜让工匠补上，另外也派人出宫采买，看能不能买到一样的。”
如果工匠做不完，起码宫外还有采买的补上，算是两手抓，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了。
沐瑶听得想笑：“库房里能找到九十个锅子，那已经不错了，就十个的话，工匠应该能做出来？”
娴妃摇头道：“锅子得打，光是一个就得两三天，还是工匠不眠不休一起打，十个的话只怕要赶不上的。”
“不过内务府的总管去皇上跟前哭诉，加上户部那边接上千个老者过来京城确实也需要时间，皇上就答应千叟宴延上几天。”
原本定的是元宵佳节，如今是不可能的了，直接往后延了大半个月的功夫。
大半个月之后也是三月中旬了，估计是乾隆的极限了，再往后是不行的，天气都开始有点热了，吃锅子吃得浑身大汗，着实不太体面。
其他人能怎么办，只能苦哈哈答应下来，抓紧时间干活。
沐瑶问了问，听说刘银也被借调过去，忙了好几天在打锅子。
之前刘银给乾隆做的新锅子很不错，所以才被内务府特地叫过去帮把手。
大半个月功夫十个锅子，也是够呛，工匠们估计恨不得长出六臂八臂来。
沐瑶看着宫里忙忙碌碌的，她喝着珍珠奶茶，有些奇怪道：“曼音怎的闲了下来，不用去皇后娘娘那边帮忙了吗？”
娴妃就笑道：“最近宫里都紧着千叟宴的事，其他宫务没那么着急的都往后挪了。”
言下之意，宫里如今是完全分不出人手来，索性皇后也把宫人都借给内务府那边忙着千叟宴的事。
地点已经选好了，就是在太和殿前面的空地上。
离内宫不近，进宫门来能就坐，也不让老叟们太累，确实个不错的位置。
这片地方确实够空够大，唯一的问题就是天公得作美。
要下雨的话，哪里都没有遮挡的地方了。
为此内务府总管还特意请示了乾隆，让钦天监掐指算一算，哪一天的日子最好，尤其得是大晴天，不冷不热最好了。
钦天监也想打内务府了，你说选个好日子就算了，还要晴天也罢，不冷不热怎么回事？
他们能测一下究竟晴天下雨的，气温怎么可能测出来！
偏偏乾隆感觉这确实是个大日子，不能出一点差错，就让钦天监好好算一个好日子了。
钦天监都要头秃了，只能硬着头皮反复算，生怕挑了个不怎么好的日子，他就得被乾隆迁怒了。
足足算了三天，钦天监才算出一个日子来。
内务府总管特地来问了好日子，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娴妃就笑道：“原本内务府还得准备雨棚等物件，回头要真的下雨了，还能遮一遮。如今让钦天监算过了，必然是个大晴天，他们就能省下这个功夫了。”
沐瑶恍然大悟，原来内务府的心思在这里。
并非真的要选个好日子，而是把天气的事推到钦天监身上去。
这宫里果然一个个心眼比筛子还多，谁都不想背锅，就把锅顺手递给别人了。
从御膳房递给内务府，然后内务府也递了一半给钦天监。
沐瑶眨眨眼，好笑道：“要真的下雨了，钦天监岂不是要倒霉了？”
娴妃也跟着笑了，点头附和道：“是啊，所以这内务府聪明得很，要真下雨他们没有准备，那就是钦天监的错了。”
既省了事，又不用背锅，内务府何乐而不为？
沐瑶从窗边看着外头的天色，感觉钦天监过得还挺不容易的。
不过哪怕延迟大半个月，三月份在室外还是有点冷的，吃着锅子虽然暖和一点，却都是老人家，火盆就得准备起来。
哪怕在室外用火盆没有室内那么暖和，也不能真的一点不用。
外边又没有挡风的地方，让老人家吃风冻着，那不是开玩笑的。
这时候医疗条件不太好，风寒都可能要人命，更何况是这些年迈的老人家。
他们能活到如今的岁数不容易，别是因为参加千叟宴给冻病了，一命呜呼，那就太不值得的。
沐瑶想了想，跟娴妃低声问道：“要说这千叟宴如果能在屋子里头就好了，起码要暖和得多。在屋子外头的话，火盆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娴妃看出她的担心来，迟疑道：“内务府应该会准备这个吧？让人问一问就好了。”
她扭头让石榴去问一下，平日跟内务府打交道不算少，都是石榴传话的，去问一问倒也无妨。
内务府总管倒是被问住了，他们想着老叟围着炉子吃锅子就该暖和了，怎么还需要另外准备火盆？
石榴就答道：“炉子前头是暖和，后头却见风。都是年迈的老者，吹着冷风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要是他们参加过千叟宴之后有什么事，对皇上的名声有碍，这就要归咎在你们头上去了。”
毕竟准备火盆这样的事是内务府的职责所在，他们没准备让老叟们冻坏了，那就是内务府的问题。
乾隆一个不高兴，内务府就得倒霉了。
内务府总管连连拱手道：“多得石榴姑娘提醒，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他苦着脸，锅子还在加紧做着呢，好在火盆倒是够了。
上千老叟需要百个锅子，也得至少百个火盆才行。
好在锅子得一样，火盆倒不必，四处勉强凑一凑，好歹还是能凑上的。
皇后听说这事是娴妃问的，后来叫她过来处理宫务的时候不由问起。
这才得知是沐瑶担心老叟们冻着了，娴妃才帮着问了问内务府。
显然内务府没想过这回事，就没准备了，这会儿准备还来得及。
皇后就笑着点头道：“纯嫔妹妹心善，倒是很为老叟们着想。”
内务府就是为了办差，只要乾隆挑不出毛病来就行了，哪里会如此体贴入微呢？
乾隆更不可能在意这个，可以说压根就没注意到，他想要的就是一个热闹的场面罢了。
回头皇后就跟乾隆提起此事，笑着道：“纯嫔妹妹心善，还为皇上分忧。想想那些老叟在千叟宴后回去家乡，必然会口口相传皇上的恩德。他们回去后比之前更是精神奕奕，乡人哪怕没能有幸目睹圣颜，也与有荣焉。”
言下之意，要是老叟们给冻病了，回去病恹恹的，再大的人荣耀就缺了个口口相传的源头了。
乾隆挑眉笑道：“纯嫔确实用心，连这些细枝末节都想到了，内务府办差的还不如她来得细心。”
好在他暂时没有责罚内务府的意思，不过也让李玉去敲打一番。
沐瑶都帮忙想得那么仔细了，要是千叟宴还没能办好，老叟们出什么问题，就是内务府的错了。
内务府冷不丁身上多了一个锅，总管吓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嘴里发苦，一时明白要不是沐瑶提醒，这些老叟冻着就不好了。
一时又觉得她要没提醒，就谁都不会想到这个。
那些老叟们回到家乡去，谁还会在意他是病了还是死了呢？
李玉冷眼一瞥，多多少少就能猜出内务府这总管的心思，冷哼道：“你还觉得娘娘多事了吧？想想皇爷爷当初的千叟宴办得是妥妥当当的，回去的人口口相传，四处称赞。要是这次还不如上回，你说让皇上怎么看？”
是觉得乾隆不如康熙，还是底下人办事不如以前？
大冬天的，内务府总管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连连点头哈腰告罪道：“是小的想岔了，多得李伴伴提醒。”
李玉冷笑道：“紧一紧你的皮，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回头要是办砸了，你这脑袋就别想要了。”
“是是是，”内务府总管连连应下，亲自送李玉出去后，回去拼命敲打了底下人一番，火盆也仔细看过，又让人准备了中等的木炭。
最好的银丝炭是不可能都用在这里了，毕竟这边用了，后宫那边就少了。
给千叟宴烧上一回，哪怕只有一天就能把宫里存的银丝炭烧掉一半多。
而且千叟宴就在殿外，不是在殿内，银丝炭最好的就是没什么烟，不熏人，在外头散烟要好得多，就没必要用上这么好的炭了，反而是浪费。
当然也不能用最糟糕的木炭，不然烧起来烟熏火燎的，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到处浓烟滚滚，老叟们的脸都看不见，他们也要看不清乾隆，这千叟宴有什么意义了？
在上首的乾隆很可能也会被熏到，到时候内务府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内务府总管恨不得三头六臂到处看了一圈，总算是妥当了，感觉整个人都累到虚脱了。
接送老叟上京的人陆续回来了，安置这些老叟也是个问题。
人数那么多，不可能当天来回，自然得找个适合的地方给他们住。
不说特别好，遮风挡雨和暖和一点总是要的，别是还没进宫就给冻死了。
短时间内要凑够这么多人，户部底下小官跑得腿都快细了。
原本要求是六十五岁以上的老叟才算，但是实在凑不到上千人，最后上禀了乾隆，他才勉为其难往下降低了一些，六十岁以上就可以了，才叫户部凑到了。
京城内没有那么多的地方能住下上千人，最后只能在京郊外圈了一片地方，给老叟们临时住下。
搭的是帐子，帐子不算大，能住好几个人。
里头有火盆，也有足够的木炭，让老叟们凑合住上几天还是可以的。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过了二月，来到三月了。
大名鼎鼎的千叟宴，沐瑶也想去看一看。
乾隆自然没有不乐意的，不过让人抬了屏风，挡在前面，让皇后带着几个嫔妃过来凑热闹。
高贵妃、娴妃，再加上沐瑶，满打满算只有四个嫔妃过来了。
哪怕乾隆点头，人太多却没必要，只点了她们几个跟着一起来了。
嘉贵人简直羡慕坏了，看着娴妃离开的时候拽着手里的帕子，心想要是自己也能晋升上去，这样的热闹就能凑上了。
可惜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这回是绝对没份的。
皇后领着她们三人共用一个锅子，正好几人坐一起，吃着也热闹。
沐瑶看着这个锅子有点新，不由笑道：“内务府那边不是说锅子不够，突然添上我们几人，他们是去哪里凑上的锅子？”
高贵妃也好奇了：“对啊，之前不是说锅子不够？这才提前几天，新锅子又多做了一个吗？”
皇后就笑着答道：“内务府当然不可能缺了十个锅子就只做十个，要是今儿哪个锅子坏了或者不好使了，他们一时之间也变不出一个锅子来。”
沐瑶听得恍然大悟，内务府也挺聪明的，还知道留几个备用的，临时也能换上。
如今乾隆临时加上她们几个嫔妃，内务府也能立刻多送一个锅子来了。
内务府总管在边上擦着冷汗，要不是刘银提议多做几个，还提出请京城铁匠铺的匠人来帮忙，只怕那十个锅子也就勉强打出来，更别提是备用的了。
要不然皇后带着嫔妃来千叟宴居然没锅子，这不是要笑掉大牙吗？
乾隆今儿穿了一身明黄常服，腰上挂着龙纹玉牌，意气风发地坐在上首。
底下百张桌子坐满了老叟，沐瑶偷偷从屏风角落看了一眼，只觉得十分震撼。
难怪帝王们都喜欢坐在最上面，在高处一眼能望到头的感觉真的很爽。
尤其上千人起身一起行礼，那场面就更加震撼了。
这上千人还都大多是白发白眉的老者，那就更难得了。
沐瑶心想乾隆的心情肯定不错，虚荣心也是大大被满足了。
当年康熙帝第一次办过千叟宴，也就雍正还没来得及办，乾隆是赶上好时候了。
这才登基多久，他就迫不及待办这个，肯定还会办下一回！
果然乾隆满脸笑容，抬手示意老叟们起身落座：“众位不必拘束，今儿朕是与民同食。”
老叟们又是一拜，这才慢悠悠落座。
火锅的锅底早就满上了，火也点好了，如今咕噜咕噜冒烟，可以放肉放菜了。
有些老叟没吃过这个，旁边还有两个小太监伺候，口齿伶俐教导他们怎么吃。
内务府好歹这次留了心眼，想着这些老叟可能大字不识，更别提见过锅子，挑了百来个年纪不大却机灵的小太监在旁边守着了。
这一点确实做得好，老叟们听着很快就学会了，一个个吃了起来。
不同的肉有不同的火候讲究，猪肉稍微放久一点，牛肉就要快，这才足够鲜嫩，羊肉也得煮一煮才好吃。
这些老叟有些牙口不好，吃着豆腐却也不错，肉煮烂一点也能入口。
大伙儿吃得都好，很多人更是一边吃一边落泪，还起身给乾隆行大礼，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离得远，沐瑶是听不见，却有机灵的小太监记下，赶紧上前来转告乾隆。
不外乎是天佑我朝，得新皇登基，万民归心之类的。
沐瑶眨眨眼，这些老叟很多说不识字，倒是很会说话，没见乾隆开怀大笑的模样有多高兴吗？
因着这老叟会说话，那一桌乾隆就让人多送了几盘肉。
其他人一见，每个锅子面前都推出一个会说话的老叟给乾隆灌迷魂汤。
他们说的不像书生那样文绉绉的，直白得很，但这种直白却是朴素又热烈，让乾隆听着一晚上都笑得合不拢嘴。
沐瑶看老叟们是真的高兴，他们的衣裳明显是新的，估计有些家境不好，穿得太破烂，让乾隆看着不好，也太失礼了一点，于是户部还特地给他们准备了衣裳。
这些衣裳的料子不算特别好，却耐穿保暖，带回去也能穿。
锅子里的肉是实实在在的，猪肉、羊肉居多，牛肉很少，只能算是尝尝鲜。
但是对老人家来说，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一顿吃过这么多的肉，就是过年过节都没有，所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锅子这边暖和，旁边还贴心有火盆在，前后都暖和，吃得还饱饱的，身上的衣服又新又好，老叟们感觉今天是他们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了。
沐瑶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的，就努力偷看外边了。
等她看完低头来，发现碗里已经放满了，高贵妃和娴妃正用公筷给自己夹着呢。
高贵妃提醒道：“快吃，冷了就不好了。”
沐瑶笑着跟两人道谢，就吃了起来。
吃锅子就该亲手来才舒服，想吃什么就放什么夹什么，才有乐趣。
所以宫女只在旁边伺候，把空盘子迅速拿走，其余都是她们自个动手了。
吃锅子自然要配酒水，担心老叟们吃醉了会发酒疯，那就太不雅了。
为了杜绝此事，御膳房准备的是桃花酿。
花香浓郁，度数却不高，喝多了也不容易醉人。
沐瑶喝了两杯，两颊有些绯红，人却还没醉，琢磨着要是这时候有啤酒喝一大杯才痛快。
可惜了，啤酒这个不好办，用的是小麦。
用粮食来酿酒，回头把粮食都用了，那就不好了。
所以她没打算做啤酒，只能想想了。
一顿锅子吃了很久，足足一个多时辰才算是结束。
老叟们吃得十分满意，起身行礼的时候更加虔诚，还有人泪流满面，只觉得今生完满，不但能见到皇帝，还能吃一顿丰富的肉食。
乾隆也很满意，率先带着皇后和嫔妃们走了。
这些老叟自然有人领着离开，不需要他来操心。
乾隆回去后还意犹未尽，对皇后道：“不如每年都来一场，就在三月份，如何？”
皇后微微一笑道：“皇上，皇爷爷当初只办了两回千叟宴。”
言下之意，乾隆还想超过康熙吗？
康熙一辈子才办了两回，乾隆还想每年来一回？
光是这一回千叟宴，耗费的银两就无数了，每年一回，国库肯定要吃不消的。
乾隆轻轻一叹，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无奈道：“那好吧，下一回就得好好办一场了。”
他确实不能超过康熙，也就只能办两回。
这次办了之后，下一次就该更加盛大才行。
说完，乾隆又对沐瑶笑道：“这次多亏你的提议，千叟宴才办得极好，朕得赏你。”
沐瑶笑着起身谢恩：“多谢皇上，我也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办差的都是内务府和御膳房了。”
乾隆就喜欢她实事求是，却从不会把不是自己的东西揽在身上，就笑道：“也多得你提醒了，不然千叟宴可不会办得如此妥当。”
他显然很高兴，加上喝了酒，大晚上还精神奕奕的。
沐瑶她们却是累了，身上还都是锅子的味道，得回去好好沐浴才能去掉味道睡下的。
乾隆大发慈悲，挥挥手放了她们回去，转头对皇后笑道：“纯嫔也是，只知道道谢，也忘记问朕究竟要赏她什么了。”
皇后笑道：“皇上说赏就肯定赏，金口玉言的，必然不会失言，而且不管是什么纯嫔妹妹肯定都会欢喜的。”
乾隆笑了笑：“也是，她这性子确实心眼少了一点，却也不是什么坏事。”
沐瑶其实也没想太多，乾隆赏她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了，琢磨着估计这次会是摆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上回乾隆送的梳妆柜子就特别实用，放首饰、护肤品和化妆品都行，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柜子光是放着也好看，跟艺术品一样精致。
玉扇也不错，拿着用可以，不用的话放在架子上也能当摆件，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最开始送来的西洋屏风更是好看又好用，一直放在寝殿里就没挪过。
沐瑶喜欢极了，躺下的时候都要看一眼，欣赏一番。
她沐浴过后闻着自己身上还有淡淡的桃花酒香气，感觉光是闻着就有点醉了，舒舒服服躺下没多久就睡了个昏天地暗。
管乾隆赏什么，反正他财大气粗，必然不会食言，给的还都是好东西！
倒是让沐瑶奇怪，乾隆竟然好几天没动静，也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太忙了，一时没想起来。
不过她也不着急，等着就好了。
哪里想到乾隆缓了几天，竟然是在憋大招。
李玉带着圣旨过来景仁宫，沐瑶被小应子提醒，赶紧出来相迎，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贤良淑德，甚得朕心，今册封为纯妃……”
她低头仔细听着，每个字都听明白了，但是被邓嬷嬷扶着起身接旨的时候还有点晕乎乎的，自己这就晋为妃了？
邓嬷嬷满脸笑容，素茹和素纹在旁边行礼恭喜沐瑶。
沐瑶自己反而有点没在状态，被邓嬷嬷提醒才赶紧回过神来接了圣旨，又给李玉塞了个荷包：“有劳李伴伴了。”
这是沾了喜气的荷包，李玉自然没有拒绝，笑眯眯拱手道：“恭喜纯妃娘娘了。”
她还真没想到乾隆要赏，居然赏得这么大。
见沐瑶恍恍惚惚的样子，李玉也能理解。
毕竟她在潜邸的时候还是个格格，进宫后封为嫔，这才一年就晋为妃，实在是太快了，足见沐瑶有多得乾隆的宠爱。
李玉不得不小声提醒她道：“纯妃娘娘该是去跟皇上亲自谢恩才是。”
“对，多得李伴伴提醒了。”
沐瑶反应过来，她确实应该去跟乾隆亲自谢恩才行。
于是她谢过李玉，回去换了一身衣裙。
一边换衣服，沐瑶一边也能慢慢冷静下来了，她这么快就升职了？
作为嫔，她的年薪是二百两，晋升为妃后，就有三百两了。
虽然对沐瑶那些私房钱来说，一年多个一百两不算什么，却还是美滋滋的。
毕竟年薪涨了，谁能不高兴呢！
沐瑶梳妆打扮好之后，就直接走去御书房，在路上才能更冷静一点。
等到了御书房，她给乾隆行礼谢恩，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乾隆见沐瑶如此高兴，嘴角也噙着笑说道：“这么高兴了？看你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沐瑶摸了摸耳根，没好气看了他一眼：“皇上又逗我了。”
乾隆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让人坐在自己腿上，问道：“朕是看你之前不上心，说了要赏，好几天迟迟没动静，也不见你来问，更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沐瑶抿唇一笑道：“皇上向来一言九鼎，既然说要赏自然会赏，哪里就会忘了，我耐心等着就是了。”
乾隆听得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你这说得果然跟皇后一样，倒是太实诚了一点，也不怕朕回头忘了？”
沐瑶就道：“若是忘了，自然是皇上国事忙碌。国事更要紧，总归皇上忙完之后就会想起我来了。”
实在忘了，她就时不时在乾隆面前转悠两圈，看见自己怎么都能想起来了吧？
不是说乾隆从小过目不忘，这才得了康熙的青眼吗？
乾隆听得大笑道：“不错，倒是个懂事的。放心，朕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赏。”
沐瑶是看出千叟宴之后他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这才会突然给她晋升的。
其实进宫后的册封礼尚未举行，还得等到今年年底十二月才行。
到时候她其实是从进宫前在潜邸的格格，直接从刚进宫的纯嫔晋为纯妃了。
以往的规矩，是最少一年才能晋升的。
乾隆确实遵守了一年的规矩，但是册封礼没上，其实就是跳级晋升，钻了中间这个漏洞。
虽说册封礼尚未到，但是该有的待遇已经给上了。
除了年薪之外，住也不一样。
当然沐瑶还住在景仁宫，之前只有她和海贵人在，但作为嫔是不能住在主宫的。
不过沐瑶也住在景仁宫第二大的偏宫里面，足够宽敞，如今还能搬去更宽敞的主宫。
吃穿也不同，给嫔分的每日肉量提高了，布匹也增加了一倍。
乾隆承诺晚上会来景仁宫，两人在御书房腻歪了一会儿，沐瑶就回到景仁宫去了。
海贵人率先过来贺喜，还带着两匹布料和一套西洋茶具。
西洋茶具不大，却很小巧精致。
想必她知道沐瑶喜欢喝奶茶，用西洋茶具来用是再适合不过了，既漂亮又实用。
沐瑶笑着点头，就收下了。
接着各宫也送了贺礼来，皇后最是大手笔，直接送了一整套珍珠头面。
珍珠一颗颗有拇指大小，最是适合妃子规格里面尺寸最大的，而且每一颗的大小都一样，圆润又带着漂亮的光泽。
沐瑶看着就爱不释手，对送礼来的香岚笑道：“多谢皇后娘娘，这头面我是极为喜欢的，真是漂亮得很。”
香岚笑着道：“这是娘娘家里搜罗到的东珠，匠人费了小半年功夫才做好的。”
看来这副头面是皇后的心头好，是从娘家带过来的。
皇后素来低调，也就没用皇后规格的大珍珠做头面，而是用了小珍珠，如今倒是适合沐瑶用了，就直接送了过来。
沐瑶满心欢喜，只觉得皇后这礼物是送到自己的心坎里面了。
毕竟她私库里面的银钱足够多，宝石也不少，但是头面实在不多的。
一来原身当初匆匆带着这些进潜邸，根本没有机会做成头面，苏家也没多少。
二来进宫后，沐瑶作为嫔，也不能太张扬了，苏家又太远，一时没能找到适合的能工巧匠做首饰。
不然再好的碧玺和珍珠，落在手艺不好的人手里，做的首饰就是糟蹋好东西了。
所以沐瑶能戴的首饰就不多，估计过年的时候，皇后就注意到了，于是才送了这么一副头面来，实在贴心极了。
接着是高贵妃派石榴来送礼，送的是一个两巴掌大的妆匣子。
打开之后，沐瑶发现这是一对碧玺簪子。
碧玺在簪子尾部，是几朵梅花，有正盛开的，也有含苞欲放的，一小簇梅花，仿佛还有淡淡的梅花香气。
她仔细一闻，还真是梅花的花香，不由感觉稀奇了。
石榴解释道：“这簪子中间是空的，放了香缎，一个月内都能有梅花香气，一个月后换一换就好。”
簪子只要转一转就能分开，中空的地方足够把香缎塞进去了。
妆匣子底下还有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梅花熏香，只要把香缎放进去一夜就能浸满梅花香，塞进簪子中空的地方就能继续香气飘飘了。
这设计真够神奇的，沐瑶就好奇道：“这是谁想出来的？”
石榴答道：“是高家请来的工匠，听闻以前是一品坊的老师傅。”
一品坊是京城最老的首饰铺面了，不少达官贵人都会在那边订造首饰。
想来高斌费了老大劲把这个老师傅供养在家里，专门给高贵妃做首饰的。
知道沐瑶喜欢梅花，也不知道高贵妃多久之前就开始准备这份礼物，特意在这个时候拿出来送给自己。
沐瑶欢欢喜喜就把簪子戴上，对着镜子左右看看。
邓嬷嬷在旁边夸赞道：“这簪子极好，娘娘戴着也是好看的。”
石榴看沐瑶直接就戴上了，显然很喜欢，就笑着回去复命。
高贵妃听着也欢喜，毕竟没有谁送礼物，然后对方十分喜欢更高兴的事了。
除了高贵妃，娴妃也送礼物来了。
她送的就不是首饰，而是一锦盒的书了。
沐瑶好奇打开来看，发现锦盒里头好几本书都是关于油画的。
想来是娴妃之前派人出宫四处搜罗，只攒了这么几本自己学一学，如今是把心头好都送给她了。
这书十分新净，还带着墨香味。
沐瑶心里怪感动的，送礼物来的胧月就道：“这是娴妃娘娘最爱的几本书，让人特意誊抄了送过来。“
胧月说得有点忐忑，她之前觉得娴妃这份礼物实在不太好。
如果送原来几本书，就已经被娴妃翻得多了，有些卷边了，不太适合送人。
但是誊抄的话，就不是原来的书了，送礼又有些不妥。
然而沐瑶看着就十分高兴的样子，丝毫不介意，胧月这才偷偷松口气。
沐瑶看她的模样就猜出几分来，好笑道：“书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收藏的。既是有用的书，又是曼音特地从宫外搜罗回来，费了不少心思，如果直接割爱送给我，我才要不敢收下的。”
要娴妃辛辛苦苦搜罗来的原书直接送过来，沐瑶确实不好夺人所爱。
还不如这样誊抄一份，沐瑶能看，娴妃也不必割爱，两人都能看能用上，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第58章
沐瑶欢欢喜喜把娴妃送的书册收好，其他几个贵人也亲自送庆贺的礼物来了。
贵人们年薪不多，娘家要是不太给力，就拿不出特别好的东西，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价值了。
嘉贵人特地抄了两本经书送过来，这个礼物不好不坏，却最是中规中矩，沐瑶就让素茹收下了。
白贵人送的也不是特别稀奇的东西，是一幅西洋画，也不知道哪里掏来的，画的是大海和海鸥，倒是十分好看，沐瑶也笑着让素纹收下了。
唯独婉贵人送的东西相当特别，竟然是绢花。
若果只是绢花就算了，她还做成真花一样漂亮，大大的一束，放进花瓶里摆在角落，都能以假乱真了。
沐瑶看着惊讶，拿在手里仔细看才能发现是绢花而不是真花了，不由好奇道：“这个做得真好，跟真的一样，婉贵人的手可真巧了。”
婉贵人见她是真喜欢，顿时松口气，温婉一笑道：“娘娘喜欢就好，这绢花我也是试着做的。”
沐瑶看了看，绢花最里面缠了铜丝来定型。铜丝特意挑得最细的，能藏起来就不太显眼了。
她确实挺喜欢，就让邓嬷嬷把绢花放进花瓶里。
等傍晚乾隆过来的时候，发现角落的花瓶里没有水，里头放的是绢花而不是真花，难得问道：“这是谁做的，怎的不放真花？”
在他看来，如今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真花多的是，何必放假花呢？
沐瑶就道：“这是婉贵人做的，我瞧着好看，就让人放进花瓶里头，能比真花放得久了。”
乾隆不以为然道：“真花每天换就行了，反正如今开花也多。哪怕不多了，冬天暖房里也有的是，底下伺候的人勤快换就好，没必要放个假花。”
沐瑶笑笑道：“皇上，这是婉贵人送我的庆贺礼呢。”
言下之意，总不能扔了吧？
乾隆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好心。”
他就是觉得沐瑶的审美不行啊，见什么都觉得好看，还把假花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乾隆不觉得沐瑶会帮着婉贵人争宠，而是真的觉得好看才放在这里的，就叫他有些无奈了。
他实在不喜欢，挥挥手让李玉带真人换了真花。
这大晚上的，愣是让人摘了两枝桃花放进花瓶里头。
桃花上还带着一点水珠，又是满枝头的花朵，也不知道大晚上太监提着灯笼去桃花树那边怎么挑选了两枝最好的，只怕都要挑花眼了，也是挺不容易的。
乾隆这才满意了，沐瑶对邓嬷嬷使了个眼色，好歹把婉贵人的绢花收进仓库里头，别是让乾隆的人真给扔了。
乾隆倒也不至于，不过看她对邓嬷嬷拼命眨眼的样子不由好笑道：“真那么喜欢？回头朕让人给你送些绢花来就是了。”
这东西容易得很，绣房那边多的是。
沐瑶就笑着道谢，转头让小厨房送晚饭来，总算是过了绢花的事。
今儿是值得庆贺的日子，小厨房自然卯着劲做了一桌好吃的。
凤尾莴笋、五香熏鱼、香糟鸭肉、糖醋脆鳝、酒酿蒸鸭和五彩虾饼，一桌子都是肉，明显有几道是乾隆喜欢吃的。
沐瑶看得挑眉，林御厨倒是很会了。
说是庆贺，却也不会只紧着她，怎么都要顾及乾隆的口味。
乾隆扫了一眼也是满意，知道沐瑶喜欢吃鱼虾，就示意身后的李玉用公筷给她夹了两筷子。
沐瑶也给他夹了两筷子的鸭肉，两人这顿饭吃得颇为温情脉脉。
夜里也是温情脉脉得很，第二天醒来乾隆搂着沐瑶，鼻尖下是若有似无的梅花香气，甚是醉人。
原本以为是殿内的熏香，直到他凑近沐瑶颈侧轻轻一嗅，顿时稀奇道：“你这身上倒是有些香，却仿佛没有擦香膏在身上？”
如今的香膏有些黏糊糊的，不够清爽，沐瑶不是很喜欢，所以就没擦。
而且香膏的香味十分浓郁，要是太淡的话，没多久香味就会散得很快，所以都挺香的，不然就白擦了。
沐瑶就实话道：“是慧娘送的簪子，里头有梅花的熏香，能持续一个月，很是有趣。簪子也好看，平日带着，身上就能沾上香味了。”
见乾隆感兴趣，她就起身下榻去梳妆柜那边取了簪子过来，还给他示范了一下怎么扭开簪子，取出里面带着香味的香缎。
乾隆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笑着点头道：“这工匠倒是手巧，颇为巧思。”
他定睛看了看，又道：“这东西不但能藏香缎，还能把消息塞进去藏起来带出去吧？”
沐瑶就无语了，这么个漂亮的簪子，乾隆就只想到私底下传递消息用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簪子中空的地方确实能塞不大的纸条，机关又实在巧妙，不拧开压根看不出痕迹来。
好在乾隆没有丧心病狂要把簪子拿走，还顺手给沐瑶戴上，他笑着道：“确实很衬你。”
乾隆甚至起了兴致，顺势拿了眉笔要给沐瑶画一画。
沐瑶内心是拒绝的，鬼知道他会画出什么来，要是小新的眉毛怎么办，她是夸呢还是不夸呢？
真要夸的话，沐瑶实在很难捂着良心夸了。
幸好乾隆画眉估计不是第一次了，居然画得还不错。
沐瑶对着镜子看了看，十分不可思议，他究竟跟谁练习过，又练习了多少回？
竟然手这么稳，画得两边眉毛竟然十分对称？
她看了看，感觉乾隆画得甚至比自己还要好看！
乾隆瞧着也颇为满意，这才去洗漱了。
沐瑶哭笑不得，她这会儿是洗脸还是不洗脸啊？
最后她只能简单擦拭了一下脸颊，避开眉毛的位置，免得擦掉了乾隆的心血。
沐瑶陪着乾隆吃完早饭，他也就去上朝了，临走前还道：“过阵子又得去圆明园了，走之前朕带你先去个好地方。”
她听得都好奇了，除了圆明园之外，宫里还有什么好地方自己不知道的吗？
乾隆却故意卖关子，压根没透露是什么，说完就走了。
沐瑶难免好奇，想来想去都猜不出是什么地方，只好放下了。
只是拖了半个月依旧没动静，她听高贵妃提起外头，说是乾隆忙着处置前朝一些罪臣。
有些放了，有些流放，有些就地处决，就不让人一直占着大牢了。
除了实在罪大恶极的，基本上都给放出来或者流放了。
其中就有雍正末年延误军机的两个大臣，岳钟琪和傅尔丹。
不过两人哪怕保住了性命，也无法官复原职就是了。
沐瑶只感慨高贵妃的消息就是灵通，就是太灵通了一点，不得不提醒她道：“知道慧娘不是故意打听，该是有人特意把消息带进来告诉你的，若是传到皇上耳边，却也是有些不妥。”
毕竟乾隆一向多疑，要觉得高贵妃故意让人在宫外打听，又或者怀疑是高斌派人打听朝堂的消息送进宫里来，高贵妃就真的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有心人再添油加醋说一说，哪怕是青梅竹马，乾隆心里必然要不痛快。
这人不痛快，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时间长了，就像是心里的一根刺，没能拔掉的话只会越来越深，对两人的关系就不太美好了。
高贵妃一愣，感慨道：“你也太实诚了一点，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不过也只有你会这么直接劝我了，我之前就听个看有趣，如今被你提醒，确实是不妥当。”
那些人为何特意告知她这个消息，不就是想巴结自己吗？
毕竟除了皇后之外，就只有她一个贵妃了，身份超然，自然不一样。
高贵妃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并不在意别人来巴结讨好她，甚至觉得是应该的。
如今被沐瑶一说，高贵妃这才从飘飘然中回过神来：“你说得对，这些人表面上是讨好我，谁知道会不会是想害我呢！表面一套，转头把事情传到皇上那边，我就说不清了。”
还可能连累高斌，高贵妃抿着唇，又低下头道：“其实你也提醒我了，在潜邸的时候跟在宫里还是不一样的，皇上也是。”
以前乾隆是她的宝亲王，如今却是一国之君了。
以往乾隆听见这事可能会一笑置之，如今可能就会想得更多更远。
站在不同的位置，心思也会变得不同。
沐瑶见高贵妃越想越多，因此心情低落了下来，连忙安慰道：“慧娘也不必钻牛角尖，这事说大不大，就是小心些为好。而且朝堂的事自是有皇上来忧心，我们在后头吃喝玩乐，日子过得快活就行了。”
高贵妃一听也笑了起来：“你这话说得在理，日子不高兴得过，高兴也能过，怎么也得高兴点儿了。”
“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
她挥手让石榴送来一个木箱子，四四方方的，足足有半个桌子大。
等打开后，沐瑶凑近一看，不由一愣：“咦，这是麻将吗？”
高贵妃诧异道：“原来你知道啊，果真有什么好玩的都逃不过你的双眼。这东西还是阿玛从外头送进来的，说是南边不少人都玩儿的东西。那也不必我多说，你也知道怎么玩了？”
沐瑶是会一点，却不是很擅长，而且也不清楚如今的规则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就摇头道：“我就听说过，还没怎么玩。”
高贵妃就兴致勃勃跟她说了一通，又道：“这得四个人一起玩儿才行，你和我，再叫上娴妃如何？这样还缺一个，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有没空余时间。”
她让石榴去问一问，石榴很快回来说道：“娴妃娘娘正得空，皇后却是去陪着太后娘娘在后头赏花了。”
那皇后是不能来了，还缺一个人。
沐瑶就道：“不如叫我宫里的海贵人过来，凑个脚？”
高贵妃兴趣缺缺道：“也行吧，好歹不能三缺一了。”
娴妃很快就过来了，海贵人来得更快，听说要跟高贵妃、娴妃和沐瑶一起玩麻将，吓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沐瑶就安抚道：“别紧张，咱们就玩一玩。刚开始不熟悉也没什么，慢慢就会了。”
这麻将的规则跟现代差不多了，沐瑶熟悉了一下就玩得还可以。
高贵妃之前为了玩这个，特地反复熟悉规则，也是玩得很溜。
娴妃的记性不错，玩了两圈就已经清楚规则，相当得心应手了。
唯独海贵人可能有点紧张在前，对规则不熟悉又老是忘记，出错就有点多。
打了几圈下来，她频频出错，给错了牌子，让高贵妃总是输，自然不乐意了，最后直接一推牌子道：“我不玩了！”
海贵人吓得都要跪下了，沐瑶只好无奈道：“那咱们换个人玩吧，看海贵人这衣服都被汗打湿了，回去换一换，别是着凉了。”
海贵人给沐瑶递了个感激的眼神，天知道在高贵妃杀人的目光和娴妃不悦的眼神扫过来，她的压力又多大，吓得拿牌的手都哆嗦了起来。
娴妃就让石榴去把翊坤宫的三个贵人叫过来了，沐瑶陪着高贵妃在旁边休息，娴妃教导另外三个贵人玩麻将。
嘉贵人重新回到景仁宫来，心情颇为复杂，还是赶紧上前行礼了。
白贵人和婉贵人一头雾水被叫过来，稍微有点紧张。
等落座后，娴妃一边玩一边给她们说规则，三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沐瑶在旁边喝着奶茶，一边仔细盯着几个玩牌的贵人。
婉贵人玩得中规中矩，不算差却也不算特别好。
白贵人有点手忙脚乱的，看来还没完全熟悉麻将规则。
嘉贵人有输有赢，表面上玩得跟婉贵人差不多水平，其实比她要高多了。
四个人玩儿，每个人都赢过输过，婉贵人和白贵人渐渐放松下来，娴妃却看了嘉贵人两眼。
沐瑶抿唇一笑，看来娴妃也是发现了。
嘉贵人的心算看来不错，算好了牌子，给每个人分牌是她们需要的，控制着这牌面，不会让人输得太难看，也不会只有一个人输。
婉贵人和白贵人两个新手自然看不出来，沐瑶在场外，所谓旁观者清。
没想到当局者的娴妃也发现了，不过她一直没吭声就是了。
毕竟嘉贵人这样也是照顾到一桌子另外三个人，很是让每个人都赢过，就都挺高兴的。
高贵妃也没发现这事，娴妃主动起身道：“我有些倦了，贵妃来玩玩？”
“好，”高贵妃也没扭捏客气，直接就过去在娴妃的位置落座。
玩了几圈，全都是高贵妃赢了。
沐瑶在外边跟娴妃一边喝奶茶一边小声嘀咕：“嘉贵人这心算真不错，就是太过了一点，估计慧娘很快能察觉出来了。”
哪怕高贵妃粗心，之前也没太留意，这会儿都能察觉到不对了。
怎么有人玩麻将能每次都赢，还赢得那么多，必然是有人让牌了！
这一桌三个贵人轮流输，必然是她们三个当中有人控着牌。
看了一圈，高贵妃毫不犹豫就把目光落在嘉贵人身上了。
嘉贵人后背一僵，不敢继续让高贵妃赢，后面几圈一桌几人又继续输赢各半了。
高贵妃玩了一会感觉没意思，挥挥手道：“就到这里吧。”
几个贵人识趣，赶紧行礼离开了。
高贵妃过来在沐瑶身边坐下，无奈道：“嘉贵人真是的，做得也太明显了一点，我是输不起的人吗？”
沐瑶在旁边逗趣道：“刚才是谁连续输了几次就不肯继续玩儿的？”
高贵妃俏脸一红，就道：“那也不能总让我赢，太没意思了。”
好在第二天皇后得空，四个人就凑上了，玩了几盘十分尽兴。
因为她们四个都不必顾忌什么，谁输谁赢都可以。
尤其娴妃和沐瑶很注意，都没让高贵妃连续输，她自然就玩得高兴了。
皇后当然看出其中的端倪，倒没戳破。
看高贵妃高高兴兴的样子，也挺不错的，皇后跟着笑了起来。
沐瑶见皇后笑了就道：“偶尔娘娘也该松快松快才是。”
她是发现了，娴妃如果是工作狂，那么皇后肯定是工作狂的二次方，更可怕了。
娴妃好歹是过来帮着皇后办差，基本上不会带着东西回去加班，但是皇后就不一样了，每天不处理完，第二天还会有新的，积累起来就很可怕了。
所以当天的事情就要当天解决，拖着更麻烦，皇后就从早到晚彻底解决掉。
要遇到中途临时有事，比如得去请安陪着皇太后啦，乾隆忽然过来了之类的，皇后只能把事情往后挪，就算时辰多晚也得处理完才睡觉。
难怪皇后一直胖不起来，这个工作量谁能胖呢！
皇后笑着点头道：“妹妹这么说，回头得来多帮忙才是。”
沐瑶缩了缩脖子，只好答应下来。
皇后就隔空点了点沐瑶，对娴妃笑道：“看，一提起干活，她就不乐意了。”
高贵妃摸着脖子无奈道：“皇后娘娘这话一出，仿佛也在说我了。”
几人笑了笑，就有女官过来找皇后，只怕又有事了。
她们几个只好起身告辞，女官低声禀报了几句，皇后就叫住了沐瑶道：“正好，苏家送东西进宫来了，等会就让人送到景仁宫。”
沐瑶满脸好奇，苏家送了什么东西给自己，难道西米给找到了吗？
她光是想想就特别兴奋，跟娴妃和高贵妃分道扬镳后就赶紧回去景仁宫了。
沐瑶刚到景仁宫，邓嬷嬷已经迎了出来，笑着道：“娘娘，刚才宫人送来了苏家的东西，就在里头放着。”
居然已经送来了，沐瑶赶紧进去道：“我来看看，到底送了什么？”
她看着里头半人高的大箱子，不由一怔：“这么大？刚才多少人抬进来的？”
邓嬷嬷答道：“四个太监搬进来的，还没让人打开，就等着娘娘回来了。“
上面没有封条，不过也是锁好的。
沐瑶满心好奇，苏家这是给自己送了什么，这么大？
不会是找到了木薯，于是又送了这么一大箱过来？
若是如此，这箱子也太厚实了一点，不太透风，木薯在里面不会要坏透了吧？
苏家不是犯这中低级错误，苏鸣凤尤其是细心，绝不可能。
那么不是木薯，又是什么呢？
小应子和小豆子进来帮忙打开箱子，木盖子也挺重的，两人一起掀开来。
沐瑶低头一看，不由诧异，居然是一棵红珊瑚。
两个太监一块把红珊瑚托了出来，放在地上约莫到膝盖的高度。
说特别奢华倒不至于，毕竟没有宫里的红珊瑚来得大。
但是这珊瑚的颜色很特别，是从深到浅，从下至上一点点变浅，渐变尤为自然和好看了。
沐瑶不由惊叹，这必然是天然珊瑚，该是舶来品才对，怎么就到苏家手里了？
而且苏家竟然有钱买下如此上等的珊瑚，那得费多少钱，不就把食肆赚的钱都花光了吗？
光是想想，她就已经开始替苏家肉疼了起来。
邓嬷嬷惊叹珊瑚的美丽后，看着木箱底下还有三个长条的木盒子，被小应子拿上来呈到面前来。
沐瑶打开其中一个，差点被闪瞎眼，里面全是珠光宝气的首饰。
簪子、步摇、戒指和耳环，全是一套的，两个锦盒就是整整两套。
第三个盒子则是一支镶了宝石的碧玺花簪，中间有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却是碧玺雕刻的，小且美。
花蕊是用小米珠制成，花叶是翡翠薄片，还有一只蝴蝶落在上头，翅膀轻薄，拿着的时候轻轻晃动，就像是眨眼间蝴蝶就要展翅飞了起来。
这花簪一看就是极品，绝对不是一般的老师傅能做得出来的，价钱也肯定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对苏家如此财大气粗，沐瑶都惊呆了。
她算了算最近苏家食肆的买卖，哪怕生意再好，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赚到这些礼物的钱了。
沐瑶纳闷了，苏家这是抢钱庄了吗？
她扭头问道：“送礼物进来的人还在宫外吗？他们说了苏家怎么送这么多的东西来了？”
人自然还在宫外候着，却不可能进来。
为了尽快送到京城，是让海商帮忙坐船送上来的，从京杭大运河上来就要快得多了。
商人在宫外候着，恭恭敬敬把手里的信笺递给小应子送回来。
沐瑶迫不及待打开，一看就是苏鸣凤的笔迹。
看完之后，她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去。
幸好，苏家没做什么坏事到处抢钱，而这些珊瑚和首饰都是这个海商带过来的。
他虽然是黑发黑眼，却是做舶来品的外商，之前带着翻译到江南做买卖，哪知道刚到地方，翻译就水土不服倒下了，上吐下泻到昏迷。
翻译不在，外商简直是抓瞎，之前却约了几个商人来看货，商人也不会说外语，两边手舞足蹈都沟通不了。
恰好苏鸣凤经过，他自学了一点外文，简单沟通还是可以的，给海商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海商为了感激苏鸣凤，就把这些当做礼物送到苏家了。
苏鸣凤自然不愿意白白收下，好说歹说要出钱，海商就砍了大部分的价钱，算是半卖半送了，而且说苏鸣凤对自己有恩，不送点什么实在过意不去。
恰逢京城的消息传来，沐瑶晋为纯妃，苏家人自然欢喜，也琢磨着要送上贺礼。
苏召南第一个意思是送银钱，毕竟在宫里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沐瑶花用大，送钱是最实用的。
这个被苏嘉凤否决了，毕竟那么多的银钱送去京城，路途遥远不说，这钱到沐瑶手里能花的地方其实不算多。
除了打点之外，其实人情送礼才是最重要的，另外很多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紧要准备上。
苏鸣凤也是这么觉得，尤其苏家之前底子薄，能给沐瑶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如今苏家的食肆买卖很不错，最近赚了不少钱，就该为妹妹谋划起来才是。
几个兄弟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出钱把海商的东西买下来，作为礼物送上去。
一来这珊瑚确实难得，要是平时花大价钱都买不下来。
二来首饰十分独特，中西结合，不算特别张扬，却又新鲜罕见，最是适合如今的沐瑶佩戴了。
不然戴过于朴素的首饰，就显得有几分小家子和寒酸的。
三来苏家食肆最近赚了不少银钱，但是他们花费的地方却不多，也就买买食材，日子跟之前差不多，也没谁大手大脚的，于是存下来不少，索性花了大半，买下那个花簪。
也是碰巧，一位做首饰的老工匠，儿子不但没继承衣钵还挥霍无度，最近更是沉迷赌场，把家里宅子都悄悄卖掉了，人也跑了。
追债的人找不到儿子，只能来找老工匠还钱。
老工匠的积蓄不多，就有这么一支打算传给子孙的花簪，算得上他这辈子做得做好的首饰，不得不卖掉来还债。
苏家给的价钱最是公道，其他人反而趁着老工匠落魄而拼命压价，所以老工匠就把花簪卖给苏家了。
苏家直接就让人送到京城来，三个兄长更是觉得沐瑶戴上这花簪一定很好看，可惜几人没能亲眼看见了。
沐瑶看完苏鸣凤的信笺，只觉得巧合也太多了一点。
不过要不是苏家人心善，愿意帮忙又不落井下石，这样的好事未必能落到头上来，最后反而是便宜了她。
不得不说，这花簪是真的好看，沐瑶迫不及待戴上后，对着镜子简直美滋滋的。
哪个女人不爱首饰，美不胜收又是独一份的首饰更是爱不释手了。
她都舍不得脱掉花簪，索性直接戴着。
珊瑚树收进了库房，首饰盒则是放在梳妆柜上。
沐瑶没想到有一天，她一点都不缺首饰了，反而每天要烦恼究竟戴哪个首饰才行，简直不要太快活。
她写回信的时候原本想让苏家人不要太破费了，最后还是没写这个，而是表达了自己有多高兴和多欢喜，首饰特别好看之类的。
写满了足足两页信笺，沐瑶还有点意犹未尽，又开始夸起苏鸣凤来。
苏鸣凤真是厉害，竟然还会外文，又是自学的，简直棒棒的！
收到回信的苏鸣凤看完后嘴角一弯，苏岐凤看得稀奇。
这个二哥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弱了一点，人也严肃了一点。
他小时候不怕大哥，反而最怕这个身子弱的二哥，板起脸来比苏召南还可怕！
苏鸣凤因为身体的关系不能跑跳，甚至不能大喜大怒，所以性子变得冷静自持，也不怎么爱笑。
如今他看完信之后居然笑了，苏岐凤迫不及待接过信看了起来，很快也咧嘴一笑道：“妹妹收到礼物特别高兴，还很喜欢，我就说她肯定会喜欢的。”
苏鸣凤看了他一眼：“叫娘娘，叫什么妹妹。”
苏岐凤嘿嘿一笑道：“二哥，这里又没有外人在，我就叫一叫。”
他左看右看没别人在，拿着信笺又开始傻笑起来。
旁边的苏嘉凤看不过眼，把信笺拿了过来。
没多久，苏鸣凤身边就多了一个傻笑的人，顿时无奈道：“大哥，这信该送去给阿玛和额娘看看了。“
苏嘉凤这才收了傻笑，连连点头道：“对，我这就送过去。”
他走了两步，又倒回来道：“对了，之前那个海商还带来那个叫什么巧的东西，二弟说加入食肆菜单，还是试一试。”
苏鸣凤有些惊讶，毕竟之前苏嘉凤感觉新东西可能接受的人不太多，需要稳打稳扎，让他缓一缓，怎么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他不由问道：“大哥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苏嘉凤摸着脑袋道：“家里最聪慧的人就是二弟了，我之前是担心太冒进了一点，而且苏家也不是很缺钱了。如今看到信笺，送了那么些东西过去，妹妹如此高兴。也不知道以前妹妹心里有多少委屈都没提过，咱们苏家既然慢慢起来了，就该赶紧给妹妹帮把手才是。”
他们别的可能帮不到什么，给沐瑶送些宫里没有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江南的码头不少，不少海商会过来做买卖，能买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巧克力就是其中一中，这个当初在康熙帝的时候就已经被传教士带进来了。
因着刚送进来说是一中药，却没什么特别的功效，就被康熙帝嫌弃，于是也就没怎么传开，只有一些好奇的人会试一试。
但是巧克力放多了苦，少一点又太淡，味道有点奇怪，喜欢的人不会太多。
所以苏嘉凤之前才会反对，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尤其看过沐瑶的回信，苏嘉凤更是感觉浑身都有了干劲，恨不能赚更多的银钱给沐瑶送更多的好东西！
苏鸣凤笑了笑道：“谢谢大哥，我已经请那位海商的厨子去食肆做几份出来，等会家里人也来尝尝。”
苏嘉凤明白这个二弟办事最是妥当，连连点头就去送信了。
之前他们只知道巧克力能喝的，冲成褐色的，跟中药一样，很多人看着就不想喝了。
海商的厨子却放了不少糖和牛奶进去一起煮，闻着甜丝丝的，吃着也是甜的。
除了喝之外，还能做甜点。
不过海商的厨子就是在船上做饭的，太精致的点心就不会做了，还是海商跟贵族用餐的时候见过一两回，尝着很不错。
只靠形容，苏鸣凤琢磨了一下，还真是做出两中甜点来。
一是巧克力蛋糕，二是冰巧克力牛奶。
他发现巧克力和冰镇的牛奶很配，当然奶油也可以，在上面点缀一下特别好看，再放点水果，简直完美。
既好看又好吃，得到苏家人的一致好评。
食肆菜单添上后，起初很多人只是贪新鲜试一试。
经常来食肆的熟客大多都是嗜甜之人，吃过巧克力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等这消息传到沐瑶耳边，她已经被乾隆带着去之前说的有趣地方的路上了。
除了沐瑶，高贵妃也被乾隆一块带过来的。
高贵妃就好奇道：“这个叫巧克力的就如此好吃吗？”
沐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见乾隆进来，似是听见这话，笑着道：“你们想吃的话，让人去买就是了。别的地方不知道，传教士那边肯定是有的。”
传教士喜欢喝这个，身边总会带上不少。。
乾隆不是很喜欢这个，不过看苏家食肆推出这个，也是有些好奇。
沐瑶就让小厨房的林御厨试着做几杯巧克力牛奶，再最上面添上奶油。
林御厨确实是有天赋的，脑子也特别灵光，还在几杯最上面的奶油做了造型，每个人都不一样。
有小狗、小猫，还有小马。
沐瑶就看着乾隆率先选了小狗造型的那一杯，还挺好奇的。
看来乾隆跟雍正一样，都喜欢小狗了？
高贵妃选了小马，沐瑶心满意足看着自己手里杯子上的小猫。
她喝了一口，巧克力是煮过的，牛奶却是冰镇，融入一起有一丝丝的冰凉，却不会特别凉，吃着甜丝丝的。
用勺子挖着上面的奶油，口感丝滑，入口即化。
虽然热量爆炸，但是这么好喝的甜品，沐瑶感觉就没谁能拒绝得了。
等马车停下，沐瑶才知道乾隆说的有趣地方是什么，居然是个动物园！

第59章
沐瑶知道前朝的动物园是最出名的，尤其是朱厚照的豹房。
再往前，宫里开个动物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大多数是底下官员或者附属小国上贡的，说是祥瑞之兽，比如白象、白虎和丹顶鹤之类的。
还有小部分就是宫里派人去采买或者捕获的，有专门的机构派专人来喂养。
小动物就算了，猛兽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的，光是每天吃肉的数量就不少。
比如老虎，一天至少得六七斤肉，三只老虎就十八斤去了。
每天如此，一个月下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沐瑶想着宫里边缘的动物园，乾隆忘了一年才想起过来看看，估计也没多大。
等她下了马车，看着没人来接，更清楚是乾隆一时兴起过来动物园看看的。
地方却比沐瑶想象中要大，一眼从门口都看不到动物在哪里。
乾隆兴致勃勃道：“走，朕没派人提前说，就是看看这边如何。”
要是提前通知，那就没意思了。
高贵妃深以为然，笑着道：“我还没逛过这里，也不知道都有什么。是老虎、狐狸，小小鹿这些吗？”
乾隆点头道：“猛兽不算多，大多是小动物，比如小狗、小猫之类的。你们两个要是见着喜欢，也能抱一两只回去养。”
高贵妃眨眨眼道：“皇上虽说是带着我来的，怕是顺便的吧，就是为了给沐瑶挑只宠物当赏赐了。”
她还说乾隆晋了沐瑶为纯妃，却没别的礼物送来，原来等在这里呢！
乾隆回过头来，见高贵妃调皮地眨眨眼，就知道她这是逗趣呢，也好笑道：“那慧娘坐马车先回去，不挑了？”
高贵妃挽着沐瑶的胳膊摇头道：“那可不行，我来都来了，皇上可不能赶我走，也赶不走的。”
乾隆笑了笑，看向沐瑶，见她嘴角含笑，也是很欢喜的样子，就点头道：“确实你晋升太快，要是赏赐太多总归不太好，不如挑个不一样的礼物。总是那些赏赐，多了也就那样了。”
沐瑶眨眨眼，值钱的赏赐，哪怕都一样，多了她也不会介意的，多多益善呀！
可惜了，乾隆压根没听见她的心声，自顾自往前走。
这里确实太大了，他们走了一段路都没碰着人，倒是进了小树林，开始遇到散养的动物。
外头有一人高木栅栏，进去后的小树林就遇到小兔子和小鹿，他们优哉游哉低头吃草，耳朵一动，警惕看了过来，很快四散开去。
小兔子是纯白色的，毛茸茸的看着不大，高贵妃就惋惜道：“兔子也跑得太快了？刚才的小鹿看着也不大。”
沐瑶点头道：“是，不过有这么一只兔子，应该是有一窝的。”
兔子的繁殖能力那么厉害，每两个月就能生一窝，一年能生六窝，一窝最少一只，最多却可以十五只。
要是没人工阻拦，他们一年六窝实在太多，也不知道这边动物园的人会不会把兔子分开，好歹一年最多两三窝这样比较妥当。
不然满山遍地都该是兔子了，他们还会继续生小兔子，那真是没完没了，直接变成兔子山了。
高贵妃又道：“刚才那个小鹿该是梅花鹿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好几个兄弟姊妹，瞧着也是可人。”
沐瑶却看着他们刚进来的门口，这门口不大，感觉不像是正门。
乾隆为了避开人，居然带着她们两个走偏门吗？
注意到沐瑶的目光，乾隆笑笑道：“你发现了？对，我们进来这里是后山的侧门，一般人不会经过，不然朕就没能安安静静进来了。”
虽然乾隆习惯平日一大帮人簇拥着自己走，但是偶尔也想要跟两个最喜欢的嫔妃安安静静相处一番，而不是一堆闲杂人等跟着，也能随意且放松许多。
乾隆又对高贵妃道：“这里养着的都是幼年时候的动物，等它们长大了就会挪到木兰围场去。毕竟这里的地方不算大，容不下太多。”
所以这些动物既可能是后宫嫔妃的宠物，也会变成木兰围场的猎物了？
不过既然在宫里养着，确实不适合养猛兽，年幼的还好，大了要是不留神放出来那就麻烦了，指不定会伤了人。
多走了两步，他们就听见鸟叫声，声音清脆，宛转悠扬，还夹杂着人话。
沐瑶仔细一听问道：“后边这是鹦鹉还是八哥？”
高贵妃补充道：“仿佛还有百灵鸟，叫声挺好听的。”
两人走了几步，就见一个长廊上挂着许多笼子，每个里面都有鸟雀。
有百灵鸟、八哥和各色的鹦鹉，看见几人，声音还夹杂着“贵人吉祥”“娘娘吉祥”的话，沐瑶听着就笑了：“倒是很会说话，也不知道还会说什么？”
她看了高贵妃一眼，就问这些鸟雀道：“娘娘好看吗？”
“娘娘好看”！
一只只鸟雀倒是真的很会说话，八成是被好好教导过的。
乾隆也笑道：“不错，倒是挺机灵的。”
树丛里突然有响动，很快两只孔雀钻了出来，看见人也不害怕，慢悠悠拖着尝尝的尾羽走了过去。
沐瑶看着这该是两只绿孔雀，就见其中一只走到湖边，离着一小段距离突然加快脚步，然后忽然凌空飞到湖的另一边去。
她看得目瞪口呆，这孔雀倒是飞得挺利索的，估计也不是第一回了。
有提着饲料过来的小太监看见几位贵人，吓得手里提着的木桶都掉了，赶紧趴着行礼。
他心慌意乱，整个人更像是直接摔趴在地上，声音很响，听着就挺疼的。
“奴才拜见皇上和娘娘，小的这就去叫管事过来。”
既然被发现了，乾隆也不好继续让人装看不见到处溜达，就放小太监去叫人了。
然后一群人就冲了过来行大礼，最前面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姓杜。
杜太监在兽园呆了几十年，刚进宫没多久，因为没四处打点，人又木讷不会来事，就给打发过来了。
不过他感觉挺好的，不伺候贵人就不怕受罚，这些动物也好伺候，只要给吃的，帮忙洗澡打理干净，它们自然而然就会亲近自己，可是好伺候多了。
所以杜太监也很知足，在这里一呆就几十年，一点都不想挪地方。
等年纪大了，他收了几个也被赶过来兽园当差，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性子老实的孩子，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回头自己死了，徒弟们能帮着找个地方好好埋了，就已经不错的。
哪想到杜太监这都一只脚要进土里了，还能有机会面圣，激动得脸色潮红，沐瑶都怀疑他快要惊喜得晕过去了。
幸好杜太监的年纪在这里，比小年轻们还是要镇定一些，很快冷静下来，躬身问道：“不知皇上和娘娘亲自前来，可是想要什么小宠儿？”
乾隆以前也来过，只有这两位娘娘第一回来，想必是为她们两个挑选宠物的。
果然乾隆就道：“那就先看看猫儿。”
杜太监就领着他们去后头养猫儿的地方，外边看是个普通的木房子，等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沐瑶进去后看着从左边沿着墙壁高高低低错落的板子，还有木洞和篮子，发现这不就是猫爬架了吗？
而且中间还做了不少丰容，猫儿都能在屋子里面玩耍了。
果然不少猫儿就在猫爬架上爬来爬去，也不怕人，看见杜太监还亲昵得叫了两声，声音一个比一个甜腻，勾得人心痒痒的。
乾隆看了一圈，随手指了指一只白色的猫儿，杜太监立刻去抱了过来。
他低头抱着这只白色猫，居然还是一双鸳鸯眼，左眼是蓝色的，右眼是绿色的，就道：“这该是波斯送来的猫儿，性情瞧着颇为温顺。”
高贵妃看得眼馋极了，却又有点担忧道：“皇上，这猫儿会挠人吗？”
杜太监在旁边连忙解释道：“娘娘放心，这些猫儿都是十分乖巧，又被教导过的，一点都不会挠人。而且这爪子上的指甲是有小太监每隔两天就修剪，磨得圆润极了。”
高贵妃听着这才放心了，接过乾隆怀里的波斯猫。
果然波斯猫很乖，只趴在她的怀里，甜腻腻叫了一声就蹭了蹭高贵妃，一副十分欢喜的模样。
高贵妃摸着波斯猫顺滑的毛发，看得出被打理得很好，既干净又整齐，毛发都带着光泽：“确实很乖，沐瑶也来抱一下？”
见她喜欢，沐瑶就没夺人所爱，摇头道：“我去看看别的猫儿。”
这屋子还有窗户，光线极好，沐瑶进去走了一圈，还在猫爬架里面看了看。
猫儿毛色各异，类别也多，简直让人挑花眼。
无他，实在每一只都漂亮极了，恨不能都带回去！
沐瑶看得纠结坏了，乾隆就笑道：“要是实在喜欢，那就多带两只回去。反正景仁宫足够大，多养几只猫儿也没什么。”
毕竟也不用沐瑶亲自养，每一只猫都有专门伺候的一个小太监，甚至这些宫猫还是有月银的。
当然这些月银就用在猫儿的饮食和伺候的小太监身上，另外还有生病的时候会有专门的药物和进补的吃食。
只有贵人们想猫儿玩一会儿的时候，抱过来看一看。
其余比如帮忙梳毛、铲屎和洗澡之类的，都有小太监来做，完全需要沐瑶来沾手了。
景仁宫如今除了沐瑶就只有海贵人住着，确实空置的房间不少，多养几只猫也没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永璋了。
不过沐瑶还是问了杜太监之后，选了一只性情最是温和粘人的长毛橘猫。
这只橘猫是浑身金色的毛发，只有四只脚上是白色的，就跟小狮子一样，特别好看。
选定猫儿后，杜太监就来问：“还请两位娘娘给猫儿赐名。”
高贵妃抱着怀里的波斯猫道：“这两只眼睛不同，就叫鸳鸯吧。”
沐瑶看着怀里的橘猫，就笑道：“我这只就叫金子。”
乾隆看了过来，好笑道：“你这名字倒也贴切，不过这只猫的四只脚是白色的，不如叫金银？”
金子和白银，所以叫金银了吗？
听得出他在逗自己呢，沐瑶就摇头道：“皇上，这只还是叫金子吧。”
反正是她养的，叫什么就随了沐瑶的意。
然后沐瑶就见杜太监郑重从锦盒里拿出一本黄绫缎的册子，选了一个位子写上金子的名字，底下则是有年月。
见她好奇，杜太监就解释道：“娘娘，这是猫册，专门记录猫儿的出生年月。回头有贵人挑选后赐名，就会把名字写上。”
他还奉上旧的猫册，上面不但有出生年月，后边还跟着去世的年月了。
不但有猫册，还有犬册。
犬册一眼看着熟悉的自然是雍正帝养的百福了，另外还有一只叫造化，都写在上头。
沐瑶才知道，宫里除了人要记录在册，就连这些猫狗也一样。
虽然只简单记录出生年月、名字和最后的去世年月，杜太监显然都要记得一清二楚。
不光是用笔来记，脑子也得记住才行。
不然贵人忽然问起这猫儿狗儿是什么年岁出生的，杜太监就得毫不犹豫地回答才行。
这两只猫儿都不大，约莫一岁左右，正是过了最活泼的幼年，又有一年时间教导得乖巧伶俐。
猫儿挑完，专门伺候的小太监也跟着出来。
说是专门，却不会专门只伺候一只猫儿，而是一起伺候的，于是一排站着，让沐瑶和高贵妃挑选了。
高贵妃选了个脸圆圆，看着就和气的小太监，名字叫小尾子。
沐瑶就挑了角落里个子最小，人也是最瘦削的，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太监。
她原本以为这小太监该是里头最小的，才会长得那么矮小。
谁知道一问，才得知这个小太监叫小栗子，反而是当中年纪最大的。
杜太监让小尾子和小栗子去收拾东西，等会就要跟着回去伺候猫儿。
等人一走，他才仔细解释道：“回娘娘，小栗子进宫之前，生母早早病逝，家里只有一个醉酒就打人的生父，把人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巷子里。正巧奴才出宫采买饲料的时候碰见，于心不忍，就给他指了一条路。”
这条路不用说，自然是进宫来，却未必比之前更好。
因为进宫后犯错会受罚，得罪贵人可能被打死的，还有莫名失踪的宫人，可能掉到哪个井里湖里的，简直数不胜数。
杜太监可能年纪大了，着实有些心软才说了一声，其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很多人宁愿在宫外艰难活着，要不是走投无路也绝不会进宫来。
谁想到后来杜太监在挑人的时候见到了小栗子，他比之前更瘦了一圈，衣服最小的穿着还是空空荡荡的。
既碰上了也是缘分，杜太监问他要不要到兽园来，小栗子就直接过来了，一呆就好几年。
他说完后生怕沐瑶误会，又赶紧解释道：“娘娘莫看小栗子这身板小，却是园子里最会照顾猫儿的，所有的猫儿都很喜欢他，又极为细心，教导猫儿也十分耐心的。”
可不是因为同情或者心软什么的，才会让小栗子跟着沐瑶，而是他原本就不错。
沐瑶点点头没说什么，反正也是眼缘，让她一下子就把小栗子挑出来了。
高贵妃听着却有些好奇道：“他这就进宫来了？他那个爹居然没阻拦吗？”
杜太监低着头轻声答道：“奴才后来问过，才得知小栗子的生父在他进宫前半个月喝醉酒，一脚踏空摔进河里，好几天后才被人发现。”
不用说，好几天后人必定是淹死了的。
正因为生父死了，无法阻拦，小栗子才有机会进宫来的吧。
那边两个小太监也收拾好了，猫儿放进笼子里，被提着上了后边的马车，自然是不可能跟着乾隆、高贵妃和沐瑶坐在同一辆马车一起回宫的。
高贵妃心满意足上车后，对沐瑶笑道：“我是沾了你的光，也得了这么个小宠儿。”
说完，她又压低声音问道：“刚才兽园那太监说完，我就忍不住多想，你说那个小太监的生父是真的醉酒后一脚踏空，还是醉了之后给人推进河里去的？”
毕竟要是生父在，他不同意小栗子进宫，后者就算多想也不可能。
一个孝字压下来，小栗子都无法反抗得了，周围人更是不可能帮忙的。
沐瑶愣了一下，乾隆在旁边就道：“放心，每个宫人进来之前身份都查探过，要是真做了什么，不可能进宫来。”
所以小栗子的生父确实是醉酒后失足摔进河里的，绝不是被他推下去的。
沐瑶想想也是，就笑着道：“想必当初杜太监肯定也有这个疑惑，如果真有不妥，他不可能把人收下，更不会这时候告诉我们。”
高贵妃想想也是，点头道：“也对，杜太监特意这时候说出这件事，恐怕也是担心以后从别人嘴里听说，倒不如他直接说出来，省得以后叫小栗子被误会了。”
沐瑶也是这么觉得的，杜太监对小栗子真的是尽心尽力了。
按照年纪来看，杜太监估计当小栗子是亲孙子一样对待，想要让他过得好一点。
但是杜太监也没有徇私，园子里的小太监全都叫出来了，让她们来挑选，选上谁就是谁，只说是给了机会。
沐瑶会选上小栗子，也是他站在最角落的地方，靠近那个猫屋子。
猫儿在里头爬到窗户，亲昵地蹭着小栗子的胳膊。
虽然小栗子不敢乱动，指尖却小心摸了摸猫儿，猫儿的尾巴晃来晃去，显然很高兴。
动物比人还敏感，越是心地纯善的人越是喜欢亲近。
所以沐瑶才会挑上小栗子，不过按照他站的位置，那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杜太监想要小栗子被挑上，估计听说高贵妃和沐瑶的脾气都挺好，对身边伺候的人也不错，才会起了心思，觉得这小太监过去也继续伺候猫儿，却能过得更好一点。
小栗子明显是不想离开兽园，这才会站到角落。
加上他的个子矮小，要不是沐瑶注意到，恐怕就要漏掉了。
沐瑶跟高贵妃一说，后者挑眉道：“他既然不乐意跟着来，怎么又答应来了？不过他倒是相当孝顺了。”
站在那么角落的地方，不被选上就能继续呆在园子里侍奉跟长辈一样的杜太监了吧？
听得沐瑶笑道：“他哪里有选择的余地，不过想必也以为自己不会被选上。”
高贵妃就笑了：“也就你金睛火眼，站在那么个角落都给瞧出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就各自回去了，乾隆带着她们领了猫儿，也就回到御书房。
小应子带着小栗子去景仁宫住的地方，又交代一些必要的规矩，最后叮嘱道：“纯妃娘娘的脾气不错，只要好好办差就行。心思也不必太多，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说就是了，别扭扭捏捏的。”
这跟小栗子想得不一样，还以为到了景仁宫，小应子这个算是景仁宫的太监头头会敲打自己一番，然后再来个下马威，甚至索要好处，必须打点，不然以后就给他小鞋穿。
然而小应子什么都没要，还细细交代了一些关于沐瑶的习惯。
比如她喜欢安静，隔壁住着三阿哥，猫儿要小心不能放过去吓着三阿哥之类的话。
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一点小栗子还是能听出来的，自是感激道：“多谢哥哥，我只会照顾猫儿，其他就需要哥哥来提点一二了。”
小应子看他长得矮小又瘦削，性子还可以，算得上老实就点点头应了：“你给金子洗一洗，然后自个也洗一洗，吃点东西后把猫儿带过去给娘娘。”
猫刚从兽园出来，里头那么多宠儿，进景仁宫还是要洗干净比较好，免得带回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栗子应了，被指了后头井边，就带着金子习惯用的木盆和皂角，慢慢给它洗了起来。
猫儿也不是第一次洗澡了，一点都不挣扎。
小栗子熟练地一手托着猫下巴，一边用水打湿它的毛发，再用皂角擦一遍，一点点开始冲水。
猫配合得很，既不叫也不乱动，冲水的时候还会仰着小下巴，十分乖巧。
邓嬷嬷远远看了一眼，问过小应子，知道这是个老实的，干活也麻利，就点点头道：“你盯着点儿，看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娘娘心肠好，看着这孩子小身板不壮实就带回来了，咱们就得多盯着一些。”
小应子连连点头保证道：“嬷嬷只管放心，他跟小豆子住在一起，就绝不会看漏眼了。”
毕竟小豆子是伺候乾隆的人，不说别的，就是那双招子尤为厉害。
会安排小栗子跟小豆子住在一起，小应子都不必开口，小豆子就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会盯着这个新来的小太监。
小栗子洗完猫，用布巾给猫擦拭干净，放在椅子上等着晒干，他用井水匆匆洗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衣服，顺手就把旧衣服洗了起来。
等收拾好，吃了点东西，猫也晒得差不多了，他才带着猫去见沐瑶。
不止沐瑶，永璋也在。
永璋第一次见到猫，特别好奇看了过去。
沐瑶接过猫，对永璋笑着介绍道：“这是金子，是不是很漂亮？”
她抓住金子的爪子跟永璋挥了挥，金子很乖，一动不动任由沐瑶摆弄。
永璋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摸了下金子的爪子，然后摸了摸它的脑袋，咧嘴一笑：“额娘，好看。”
沐瑶也笑道：“是吧，金子长得很好看。”
不然怎么在那么多猫里面，被她一眼挑中了呢！
沐瑶原本还担心永璋会怕猫，好在他适应得很快。
不过她也只是循序渐进，没打算让永璋那么快跟猫一起玩儿，还得小栗子和其他宫人盯着才行，别是猫突然生气抓人就不好了。
等他们出发去圆明园的时候，金子和永璋已经混熟了，会乖乖躺下露出肚皮，让永璋的小手摸一摸，还会用小脑袋蹭一蹭永璋的手背撒娇。
今年天热得特别晚，所以出发去圆明园就比去年要晚些时日。
不是第一回去了，邓嬷嬷指挥着宫人们收拾东西也从容得多。
不过这次带的除了衣服、鞋袜和脂粉之外，另外还带上了不少首饰匣子。
还有沐瑶喜欢的巧克力也带上了，冬天可以喝热巧克力，夏天能用巧克力做棒冰，冰镇起来就好，里面还能添别的东西，比如栗子、榛子和花生碎等等。
又加了不少糖进去，巧克力不是纯苦的，连和敬都能吃得下去，还觉得挺不错的。
只是比起巧克力，和敬就更喜欢杨枝甘露了。
入夏的时候南边进贡了不少椰子，沐瑶一看就十分欢喜。
椰子汁喝着不错，加上椰肉也能做甜点。
沐瑶想吃椰子毛巾卷，就让林御厨试着做了。
这个毛巾卷用的是鸡蛋、白糖、牛奶、椰子油、椰子肉和奶油一起做的，其他都容易，唯独这个椰子油还得另外做。
用的是用椰肉剁碎后，加上水小火煮成糊糊，再放置两天，水油分离，就有一层椰子油了，挖出来另外存放。
毛巾卷自然是煎成薄薄的卷起来，吃着里面既有椰子的香味又有奶油。
和敬吃得嘴巴一圈的奶油，舌尖一卷就下来了，笑眯眯道：“纯娘娘这里果然有很多好吃的，我这个可以带回去给哥哥吗？”
沐瑶笑着点头：“这当然可以了，我让小厨房多做了几份，等会格格可以帮我另外也给大阿哥送一份吗？”
和敬点头答应下来，反正她要去碧桐书院给永琏送，给永璜送一份也是顺路。
永璜收到的时候十分高兴，永琏招呼他坐下一起用甜点。
和敬看他们桌上还堆着写了一半的纸，宫人们正小心翼翼收拾到一边，让墨汁干掉，就知道两人刚才在探讨功课。
永璜比之前勤奋，永琏就更勤奋了，晚上烛灯熄得很晚。
皇后再三提醒过，只是宫人盯着紧一点，永琏就索性躲在窗前借着月光看书，这眼睛更要糟糕。
于是皇后就只能妥协，让永琏多看一会，然后才睡下。
和敬有些担心，送完甜点回到曲院风荷，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对沐瑶忧心忡忡道：“纯娘娘，二哥又瘦了，我有点担心他。”
沐瑶知道永琏比之前更用功，却许久不见，没想到竟然用功得瘦了一圈，不由皱眉道：“皇后娘娘可请了御医去看看二阿哥，平安脉的时候怎么说？”
和敬就道：“太医只说二哥有点累，却也还好。”
就连乾隆都不太在意，还觉得孩子在长高，自然而然就瘦了一些，谁小时候读书不累呢？
乾隆从小过目不忘，读书用功却也不必那么厉害，毕竟他看过就会了，哪里需要熬夜看书？
永琏就是个普通的孩子，是聪慧懂事一些，却没继承乾隆的过目不忘。
他还乖巧勤奋得很，这就把自己累坏了。
一时看不出什么，时间长了，对还在发育的身体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和敬小小一个，托着下巴老成地叹气道：“额娘劝过几回，可惜二哥听是听了，但是专心看书很容易就子时去了，旁人提醒也是应一句，眼睛就没从书上挪开，转眼时辰就晚了。”
宫人哪怕提醒，也不可能真的去抢走永琏手里的书。
永琏不放下书不睡觉，宫人也只能多劝两句，听不听就是永琏的事了。
沐瑶想着永琏天还没亮就要起来读书，晚上到子时才睡下，简直是不要命的熬了。
“那大阿哥呢，也跟着子时才睡下吗？”
和敬托着脸，小脸上更发愁了：“见二哥如此勤奋，大哥原本早早睡下，后来也跟着子时才睡，两人眼睛下边都乌黑了起来，看着怪愁人的。”
她小小年纪简直愁坏了，除了能时不时送点好吃的过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两个哥哥了。
沐瑶心想这两个小少年是互相竞争了，一个原本早睡，听说另外一个晚睡也不敢太早睡下。
一个看另外一个原本成绩就不错，如今还跟着晚睡多看一会，就更不敢早睡了。
于是两人一个比一个晚睡，白天精神头不好，听课可能集中不了精神。
等回去做功课的时候，又要反过来看书，反而效率不高，然后就看得很晚，第二天又没睡饱，精神头不好，简直是恶性循环了。
这样下去，两个孩子迟早要撑不住的。
和敬抿着唇问道：“额娘劝不住，只好我自个来了，纯娘娘觉得我去催促的话，两个哥哥会听我的吗？”
沐瑶感觉可以试试，于是和敬就麻溜计划好，晚上去盯着两人睡觉了。
她看着时辰差不多，该是睡觉的时候，也没换衣服，而是跑去碧桐书院后边两个哥哥的院子，开始催他们睡觉了。
永琏大为惊讶：“这个时辰和敬不是该睡觉了，怎么跑到我这边来了？”
他看向和敬身后，怀疑是不是伺候的人没劝着，才叫妹妹跑过来了。
和敬就皱着一张小脸道：“还不是哥哥睡得太晚，脸色变得不好，人也瘦了许多。我实在担心得很，额娘又劝不住，我只好亲自来盯着哥哥了。”
永琏听着哭笑不得，但是见妹妹如此担心，他只好放下书准备睡下。
他躺下后一会，发现和敬压根没离开，不由尴尬了。
永琏原本准备躺一会，等和敬离开后再起来看书，如今显然不行了。
和敬的小手捂住永琏的眼睛道：“哥哥快睡，我在这里陪着你。”
还以为有人在，永琏又没到平日睡觉的时辰，压根不会睡着。
然而他确实太累了，沾着枕头居然很快睡着的。
和敬等了一会，见永琏睡熟了，这才蹑手蹑脚去了隔壁，用同样的办法劝着永璜躺下，看着人睡过去才走。
果然还得她亲自来，才有办法治得了两个哥哥！
两兄弟好好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感觉神清气爽，听课的时候更是专注，记得更多，回去做功课就畅快多了，也明白多睡的好处。
和敬还是不放心，接连去了几天，看哥哥们终于懂事早睡的，这才放心下来。
皇后得知女儿让两个阿哥改掉了大半夜看书的坏习惯，不由夸了又夸道：“多得和敬，才叫这两个孩子脸色都比之前好一些了。”
乾隆一听也笑道：“累着和敬了，这两个当哥哥的倒是反过来让和敬担心的。”
和敬笑眯眯道：“哥哥对我好，我对哥哥好是应该的。”
乾隆就爱看他们兄妹之间感情好，脸上带着笑，伸手摸了摸和敬的脑袋。
沐瑶听说永璜和永琏终于不熬夜看书了，这才松口气，就见高贵妃过来的时候忽然提起一事来：“对了，还有差不多一年的功夫，永璋也该种痘了，你这痘娘娘得开始请回来供奉。我记得后边有个小佛堂，虽然不大，但是供奉痘娘娘是足够的了。”
闻言，沐瑶心里咯噔一跳。
她记得这会儿种痘，还是直接用天花的东西碾碎后吹进小阿哥的鼻子，很小一点让他们染上，然后慢慢痊愈得到免疫的过程。
但是比起牛痘，这个种痘就要危险太多了。
小阿哥年纪小免疫力也没那么强，一个不留神得了天花没能好，那就麻烦了！
沐瑶看向高贵妃，多得她提醒，不然自己都要忘记小阿哥种痘这件事了。
高贵妃就知道沐瑶没想起来，毕竟乾隆膝下的孩子实在不多，当初永璜、永琏跟和敬是送到畅春园那边种痘的，她在潜邸里自是不清楚。
好在高贵妃忽然想起此事来，如今看来是提醒对了！
沐瑶含糊道：“是，我这就去请痘娘娘回来供奉。”
这边种天花简直就是看命了，命好就活下来，命不好就死了。
小阿哥还要被关起来，只有伺候的宫人和御医在里头守着，生母是不能进去的。
于是嫔妃们就只好请来保佑种痘顺利的痘娘娘来供奉，求个心安。
沐瑶虽然不信，如今却也是随大流，一边让人请了痘娘娘回来供奉，一边也写信回去苏家，尤其让苏鸣凤想办法弄牛痘！

第60章
沐瑶琢磨着送信的是乾隆的人，要是看见牛痘，问起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真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要是说谎的话，乾隆一听就能听出来。
但是不说的话，沐瑶越是吞吞吐吐越是惹来怀疑，以后还怎么给永璋用上？
她琢磨了一下，想到小时候原身曾跟着苏鸣凤读书。
苏鸣凤为了让读书更有趣味，叫沐瑶能坚持下去，就玩了个藏头诗的猜字游戏。
那本册子只有几岁的沐瑶喜欢的小故事，字数不多，里面常用字几乎都包括在内了。
沐瑶绞尽脑汁回想当时那个册子，把藏头诗弄进信里，只说怀念以前两人一起玩猜字游戏读书的时候，算是提示一二。
这样写的话，聪明的二哥应该能看明白的吧？
其他人就未必了，苏家都看不出来，更何况是乾隆？
沐瑶检查了很久，确认无误后才敢把信笺让人送去苏家。
苏家收到的时候，苏召南和苏嘉凤看过确实没看明白，苏岐凤只笑沐瑶还想起小时候的事来了，只有苏鸣凤一看就知道了。
他明白沐瑶不会突然提起藏头诗来，必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当时并没有声张，等晚上回去后，自己才从书架里把一个放旧的锦盒拿出来，取出里面已经泛黄的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还是苏鸣凤亲手写的，当年还是少年的他，字迹看着有几分稚嫩。
他小心翼翼翻开，按照藏头诗的顺序，找到那五个字：牛痘治天花。
这个东西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还以为沐瑶要说什么，居然是这个吗？
苏鸣凤还真的知道这个牛痘，毕竟苏家还算小康，却也不算特别富有，田地有一些给人租着种，他少年时候曾跟老农聊过，知道一部分耕牛偶尔会染上这种叫牛痘的病。
牛得了这个病严重的会死，耕牛在如今也算是家里最大的财产之一了，让老农们战战兢兢，小心伺候，担心牛会得这个病。
而且牛得了这个，伺候牛的老农也会得。
不过牛可能会死，人却不会，只是身上长几个脓包，严重点会有些发热，过两天就没事了。
只是老农更心疼耕牛，自己得病倒没在意，尤其牛痘对人也不怎么严重的，不会要人命。
就是他从来没想到，这个牛痘跟天花，竟然是有关系的吗？
苏鸣凤跟苏召南私下提了提，只说沐瑶要这个牛痘，估计是对天花有大作用，不知道从何得知，不过沐瑶肯定不会坑苏家，想必是偶尔从哪里得知，想让苏家帮忙证实。
苏召南一听是女儿的意思，摸着胡子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打听一下哪里的耕牛得了牛痘，再看看是不是真能治天花。”
要真能治好天花，那真是大功一件了。
苏鸣凤点点头，又道：“食肆的买卖已经做起来了，回头交给大哥和三弟就好，我就不插手了，阿玛多盯着点儿就行。”
苏嘉凤还好，苏岐凤就太跳脱了一点，他总归有点不放心。
苏召南摆摆手道：“放心，我会看着的，你只管放心弄这个。”
苏鸣凤还没弄出什么来，也就先不声张，没叫另外两个兄弟知道，只说去族田视察。
每年苏家都会去族田视察，一来这是族里粮食的大头，关乎一族人每年的粮食，不过大多是苏召南去的，因为苏鸣凤身子骨不太好，去的次数是最少的。
二来今年苏家抬旗了，族人却还没有，苏鸣凤也算是走一趟鼓励他们，再看看谁不长眼坏规矩，影响其他族人的名声就不好了。
这理由冠名堂皇的，苏嘉凤都没多想，只担忧道：“二弟的身板一直不太好，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一点，不如让三弟跟着去，也能帮把手？”
他更想让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带上，另外再带两个大夫跟着，一车的药材也不能落下。
苏鸣凤听得心里一暖，又是哭笑不得道：“大哥，我是去视察的，不是去游山玩水，带那么多人实在累赘得很，叫人看着也不好。”
苏家这才抬旗就如此大的派头，出门一队马车跟着，丫鬟婆子簇拥着，叫人误会就不好了。
苏嘉凤摆手道：“名声算得了什么，而且那些贵人出行的排场不是更大吗？怎么都要让两个稳重的丫鬟跟着，另外大夫一定得有。”
没大夫跟着，他怎么都不能放心苏鸣凤一个人出远门了。
族田很大，位置自然有些偏，马车没个几天都到不了。
一路颠簸，苏鸣凤的身体真的受得住吗？
苏鸣凤再三保证，还带上两个年纪大一点又稳重的小厮，另外有两个大夫和不少药材，这才终于能出发了。
毕竟要研究牛痘，还是得有大夫在才好，他如今也有正当理由带上两个大夫过去。
不过也幸好苏嘉凤的准备妥当，马车特意铺上几层棉被，苏鸣凤在马车颠簸几天只是有点难受，下车的时候都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感慨自己的身体是真的太耽误事，一边让小厮去族里问一问耕牛的情况如何。
当然不能一上来就问别人，你家的牛病了吗，得牛痘了吗？
不被打一顿，也得给人用扫帚赶出去的！
小厮问了一圈，还真问到了两户人家的耕牛病了，又是长了牛痘。
苏鸣凤二话不说就过去看看，吓得那两家族人赶紧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开玩笑，苏家的二少爷身子骨不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哪里敢让他靠近病牛？
苏鸣凤只得问了族人家里是否有长水泡的，让两个大夫去看看。
这两个大夫是苏家供奉多年，毕竟苏鸣凤的身体从小就不好，也是知根知底又熟悉的。
所以苏鸣凤私下跟他们提起天花和牛痘，想让人试试，大夫们摸着胡子琢磨一番就答应下来。
毕竟牛痘会传人，人却没什么大碍，要真能因此以后都不会有天花，真是流芳百世的好事，也是大功一件，能名扬四海，他们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如果真的没作用，他们试试也没有性命危险，自然是愿意的。
有两位大夫在，苏鸣凤只留下一个小厮，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就采买什么送进去之外，他就能脱开身，真的去视察族田了。
毕竟苏鸣凤用这个理由来的，没道理却不去看看。
族人们正卯着劲想要一起抬旗，伺候族田不要太精心，比往年都要好。
苏鸣凤转了一圈，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妥来，还夸了两句，叫伺候田地的族人都欢喜得笑了起来。
他们还热情要给苏鸣凤留饭，后者就婉拒了。
等苏鸣凤过几天回去，两位大夫已经找附近得过牛痘的老农问过，回来跟他禀报，却是皱眉道：“二少爷，若是能证明得过牛痘就不会得天花，但是要怎么尝试呢？”
毕竟总不能让得过牛痘的人去感染天花，要没有效果，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两人身为大夫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灭绝人性之事，顿时头疼了起来。
毕竟牛痘只能预防，却不是用来治疗，不然有天花的人就能治了！
苏鸣凤蹙眉想了一下，下定决心道：“两位先把牛痘都搜集起来，回头我们去天花感染地方附近，让人先接种试试，要是他们能够一直平安无事，那就证明牛痘在预防天花上面是有效的，跟种痘一样。”
这个想法既大胆又孤注一掷，毕竟过去那边，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可以先试着接种牛痘，然后再过去。当然两位如果不想去，也可以把这事交代好，我另外寻人过去就是。如果两位愿意，不管以后出什么事，苏家都绝对会奉养两位的家人一辈子。如果成功，苏家也可以保证，把此事上书到御案前，两位的名字必然在最前面。”
言下之意，两人就是最大的功臣，苏家是绝不会抢了他们的功劳！
他的郑重承诺让两位大夫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相信苏家的为人，考虑一番后就点头答应下来，却反过来劝着苏鸣凤道：“二少爷的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这事太冒险，还是让我们二人来就行。”
让苏鸣凤以身涉险，真出什么事，苏家勃然大怒，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两位大夫又是看着这位苏家二少爷长大的，就跟自家儿孙没什么两样，自然也不想他去冒险，再三苦劝，苏鸣凤只好回去苏家等消息。
这一等就要大半年的功夫，沐瑶知道牛痘的事需要时间，没个一年半载很难出结果。
毕竟要用在永璋身上，自然需要反复实验，回头还得有充分证据，能够说服乾隆才行。
不然牛痘的作用要是不如种痘，那么乾隆肯定还会用原来的法子。
沐瑶写完信就只能暂时放下了，慢慢等待苏鸣凤的好消息传来。
她这会儿准备在旁边的宫殿安置金子，还打算做个猫爬架。
看到之前兽园的猫爬架，沐瑶早就心动了。
那个猫爬架还不算大，如今圆明园的宫殿得多大啊，一个房间也足够放得下金子的猫爬架。
她还亲自设计，最后画出来的已经不是猫爬架，而是猫乐园了。
里面有各式各样好玩的丰容，金子在里面一整天都不会闷。
毕竟猫大白天可能睡觉，晚上就精神极了，关在笼子里就太可怜了，倒不如弄个房间让它痛快玩一晚上。
高贵妃看着沐瑶画的设计图，也心动了：“你这个看着就好玩，我也想在万方安和弄一个。以后回宫了，在宫里也弄一个。”
她摸着怀里的波斯猫，跟着自己的猫儿怎么都不能给别的比下去了，待遇得一样才行！
别的猫有的，自己的鸳鸯也得有！
沐瑶看着好笑道：“那敢情好，回头让猫儿一起玩也行，分开玩也不会闷了。”
就是后头在建园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空出木匠来帮忙做这个猫爬架了。
乾隆知道后看着沐瑶的设计图笑道：“这有什么，造这个不费多少功夫，让人先做几天就是了。”
这东西几天就能做得差不多，毕竟大多就是爬架，还有很多窟窿的木箱子，跟小迷宫一样。
看着复杂，其实做起来很容易。
人多力量大，多叫几个木匠过来，几天就能彻底做好了。
木料又是现成的，打磨就是杂工来做，都不需要木匠来出手。
他们只要把木板固定好，迷宫稍微拼接一下就足够了。
乾隆一开口，造园林的木匠都被叫了过来，先在曲院风荷这边做了猫爬架，然后再去万方安和做一个。
确实木匠们看着沐瑶画的设计图，相当一目了然，按照图做就足够了，都不需要他们多费心。
而且素描还是立体的，而不是平面的，他们看着图就跟看着完全做出来的样子一样，就更方便了。
尺寸稍微规划一下就行了，木匠们干活麻利，人又多，果真三天就做好了。
木料都是晒过的，又涂过药水，不容易潮湿腐烂，更不会蛀虫，还没有味道，能用很久不会坏掉。
做好后沐瑶抱着金子去验收，简直不能太满意了，让邓嬷嬷给木匠们都给了赏钱。
与其赏点不实用的东西，还不如赏钱的。
木匠们带着宫里的东西出去也不能变卖，还是钱更实在，带出去也能用了。
他们自然千恩万谢，又赶去万方安和那边做新的。
高贵妃就带着鸳鸯过来，沐瑶放下金子，看着两只猫先是试探着在猫爬架附近熟悉了一会，然后才钻进去玩了起来。
两只猫玩得不亦乐乎，这猫爬架比兽园得还要大得多，甚至还有小迷宫，是猫最喜欢的箱子，四个面都有小洞能够钻来钻去，简直不要太快活。
猫爬架前面摆了一张茶几和两张躺椅，沐瑶就带着高贵妃坐下，一边欣赏小猫玩耍的可爱样子，一边还能吃茶点。
今儿的甜点是糯米糍，小小的一团，吃着软糯，里面还是豆沙馅和芒果馅两种。
高贵妃吃了两个，更喜欢芒果馅的，感觉很不错，笑着问道：“就知道来你这里对了，又能吃到新点心，这裹在外头甜丝丝的是什么？”
糯米能吃的出来，外边甜丝丝的白色碎屑她就吃不出了。
沐瑶就笑着解释道：“这是椰子肉做的，是椰丝。”
高贵妃好奇了：“椰肉还能做成这样？难怪吃着甜丝丝，你这么一说，我才察觉是带着一点椰香味。”
沐瑶就道：“这个椰肉蒸过后切碎，拧干水分，干掉的椰肉再上锅用小火炒，炒干后就会变成这样的椰丝。白色的特别好看，吃着也带着一点椰香。我也是今儿让林御厨试着做，没想到做出来很不错，慧娘第一个就尝着了。”
高贵妃就笑了：“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回头格格肯定会喜欢的。”
沐瑶也觉得，打算下次和敬过来的时候就请她吃这个糯米糍，冷着吃，味道就更好了。
这个甜点软糯香甜，真是大人小孩都很难拒绝。
她们正说着，邓嬷嬷就来禀报，和敬来了。
高贵妃就笑道：“果真白天不能说人，一说就到了。”
和敬进来的时候抿着唇，脸上没平日那样的笑容，看得沐瑶担心极了，奇怪道：“这是怎么了，谁惹着咱们格格不高兴了？”
闻言，和敬摇摇头，想说又没说，只闷声不吭坐下。
沐瑶赶紧让人上了一盘糯米糍，微笑道：“这是小厨房做的新点心，正说着请格格过来尝一尝，要试试吗，特别好吃。”
和敬双眼一亮，看着糯米糍想吃，很快又摇头，低头道：“不，我不吃了。”
她的声音很轻，还有点口齿不清的，沐瑶有点担心，低头问道：“格格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嘴巴哪里疼了？”
不然这声音怎么变得含混不清的，好像嘴里含着东西一样？
和敬小手捂着嘴巴，见沐瑶担忧地看过来，就解释道：“没，我就是变得没那么好看了。”
沐瑶一愣，奇怪道：“格格一直这么好看，怎么忽然就说自己不好看了？”
她这才慢慢松开手，张开嘴巴让沐瑶看了一眼就立刻合上。
高贵妃在旁边也看见了，诧异道：“原来格格这是掉牙了。”
沐瑶就安慰和敬道：“掉牙很正常，咱们都经历过，掉了之后很快就长出新的来了。”
和敬眨巴着眼睛道：“真的吗，很快就长出新的来了？”
高贵妃就问道：“是啊，就是格格掉的牙齿还在吗？等会扔在房檐上边，新的牙就能长得更好一点了。”
和敬点点头，从身上解下荷包，掉落的牙齿就在里面。
她是吃午饭的时候突然掉了牙，吓得要命，偷偷藏起来，想来想去就跑过来找沐瑶说了。
沐瑶疑惑了：“怎么没跟皇后娘娘说？”
和敬就低头道：“额娘在忙着，我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没打扰她的。”
沐瑶回想了一下，确实又是一年端午，皇后估计忙着端午宴的事。
尤其乾隆今年突发奇想，要在河边举行端午宴。
不然按照旧例，跟去年一样办就好了，皇后也不必那么忙。
在河边办喜宴，光是蚊虫就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让蚊虫咬到人，就得提前除草杀虫，还得反复熏才行。
周围也得清理干净，还得搭起棚子来。
不然宴席那天要是天公不作美，可就麻烦了。
乾隆还是前两天才说的，皇后那会儿估计打算按照去年那样办，让人都准备一半，只好换掉一些重新来。
沐瑶就伸手摸了摸和敬的乌发，笑着安抚道：“皇后娘娘估计是忙着端午宴的事，等晚点她就能空下来，格格再跟皇后娘娘说说就是了。”
和敬就道：“可是掉牙这种小事，有必要去打扰额娘，特意去告诉她吗？”
她素来懂事，知道皇后很忙，只觉得掉牙这种小事情就没必要去浪费皇后的时间。
沐瑶心疼道：“这哪里是打扰了，掉牙是证明格格开始长大了，是值得高兴的事，自然要告诉皇后娘娘，让娘娘跟格格一起高兴才是。”
一直闷闷不乐的和敬这时候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的：“原来掉牙是证明我开始长大了吗？”
“对，我们一个个都是从掉牙开始，然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慢慢就长高了。”
沐瑶说着，就听和敬忽然问道：“那我以后会长得跟高娘娘一样美吗？”
她嘴角一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的话，以后要和敬没长得比高贵妃好看，自己不就是骗人了？
但说不是，不就伤着和敬的小心灵了？
高贵妃看着沐瑶哑口无言的样子，在旁边不厚道得笑了起来，好一会才来打圆场道：“姑娘们就没有不好看的，以后学会打扮就行了。”
和敬似懂非懂点点头，暗地里决定也得努力学会打扮自己才行。
高贵妃纤纤玉指轻轻抬起和敬的下巴，微微一笑道：“而且美人美得不该是皮囊，而是内在。格格觉得我美，想必也觉得皇后娘娘也美，纯妃也美的，是不是？只是咱们几个的美不一样，你觉得对不？”
和敬想了想，认真点头道：“高娘娘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只在乎皮囊是不对的。”
沐瑶看着高贵妃，居然真给她把和敬给忽悠住了。
不过和敬似乎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且比刚进门的时候要高兴多了，也敢笑了。
刚才她发现自己掉了门牙还怪害怕的，又不敢打扰忙碌的皇后，才过来问一问。
被两人安慰后，和敬也轻松自然了许多。
既然大家都掉过牙，那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而且证明她要长大了！
和敬美滋滋的，也开始吃起了糯米糍，果然跟沐瑶说的一样好吃！
她吃完糯米糍，看着两只猫玩得高兴，也跟着钻进迷宫里面找猫玩儿。
等玩累了，和敬坐在边上，两只猫就趴在她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毛茸茸的猫，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足足玩了一个多时辰，和敬才依依不舍离开，恨不得把猫带回去的。
回去后她跟皇后提起掉牙的事，皇后原本还担心和敬会害怕或者不高兴，如今看女儿却是笑眯眯的。
等皇后问过，才知道和敬去了沐瑶那边，被沐瑶和高贵妃安慰住了，心里不免感激。
她因为太忙碌，虽然总会抽空关心两个孩子，却还是没有时时刻刻盯着，难免有所疏忽。
永琏在碧桐书院那边，因为读书练武的关系，一整天到晚上才过来。
和敬就要懂事得多了，除了跟着女先生学习之外，就会自己找事做，很少会特地来找自己。
皇后摸着和敬的乌发，笑着道：“那我们一起去把旧牙扔到屋檐上，让你的新牙早点长出来，还长得漂漂亮亮的。”
和敬笑着点头，牵着皇后的手出去，看着旧牙用一个漂亮的荷包收着，被扔到了高高的屋檐上去。
她知道扔得越高，新牙就会长得越好。
刚才皇后使劲扔的样子，在和敬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她牵着皇后柔软温暖的手，仰头笑了起来。
就跟沐瑶说的一样，果然皇后很重视此事，回头交代和敬身边的嬷嬷和宫女得注意她的饮食，得吃点没那么硬的食物，还得留意新牙有没长出来，免得让新牙长歪就不好了。
和敬在旁边笑眯眯的，听着皇后交代着她的身边人。
吃的什么，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还有平日要多检查新牙有没长出来，长的时候会不会发热之类的。
事无巨细，让和敬身边人都要来禀报她。
皇后交代后，扭头见和敬笑眯眯看着自己，也跟着笑了。
自此之后，皇后感觉和敬对她要亲近了许多，有事也会先过来找自己，而不是怕打扰到皇后做事了。
皇后十分高兴，偶尔忙碌的时候也带着和敬，让她耳濡目染一番。
和敬确实听得挺有趣的，偶尔皇后怕她闷着，就让和敬出去玩玩，她大多去的曲院风荷那边找沐瑶，偶尔会去万方安和找高贵妃一起去曲院风荷玩儿。
很快又是端午了，沐瑶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年了。
御膳房做的粽子口味越发多了，今年还做了个燕窝粽子出来，另外有鲍鱼粽子，也算是创新口味。
不过沐瑶还是更喜欢传统一点的蛋黄肉粽，燕窝粽子虽然也不错，甜丝丝的，她却更爱咸味的了。
到了最后，皇后让人熄了大半的灯。
到处忽然昏暗下来，沐瑶眨眨眼才慢慢适应，然后不由缓缓瞪大眼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熄灯后，河边渐渐也起了一点两点的亮。
仔细一看，就发现是萤火虫。
它们在河边对岸慢悠悠飞着，越来越多，就像是繁星落在对面一样，十分好看。
高贵妃在旁边感慨道：“皇后娘娘真有心，难怪最近如此忙碌，估计就是忙着这事儿了。”
沐瑶倒觉得这是乾隆的心思，估计他偶然发现河边有那么一两只萤火虫，于是才让皇后把宴席摆在河边来的。
果不其然乾隆就道：“美吧？朕之前曾见河边有这些光虫在飞，十分好看，就想着夜里也让你们也一块看看了。”
太后也在，看见这些萤火虫也是惊叹道：“皇上有心了，这些确实很美。若非皇上提醒，我都没发现河边有这么多晚上会亮起来的光虫。”
光虫她是见过，却没见过这么多的。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河对面飞舞的情景，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了。
众人静静欣赏了一会，太后就有些累了，被扶着回去歇息了。
太后一走，乾隆就更放松了一点。
沐瑶趁机凑过去问道：“皇上，这些光虫怎么忽然这么多，是从哪里带过来的？”
乾隆挑眉道：“你倒是猜出来了，这些光虫只长在水边，而且很柔弱，一抓就容易死掉，也不长寿，发光没几天就死了，让人带过来不容易。”
沐瑶心想他也知道不容易，实在难为底下人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不把萤火虫弄伤，还能抓到这么多一路运送到圆明园来的。
好在这河边也算是萤火虫适应的环境，要是乾隆把萤火虫送到殿内看的话，它们真的可能就活着一晚上了。
这么美好的一夜，沐瑶第二天醒来趁着还记得，就把萤火虫画下来了。
永璋昨晚看得目不转睛，显然也很喜欢。
看见沐瑶画画，他凑过来就认出是萤火虫，叫着道：“虫虫好看。”
沐瑶笑道：“对，萤火虫很美，而且会发光，就是寿命不长。”
一般就三到七天，最长也就十到二十天了。
永璋听得似懂非懂，不过知道萤火虫可能很快看不见了，就有点难过。
沐瑶摸了摸他的脑袋，想着今晚要有空，还可以带着永璋去河边看看。
她一连看了好几天，等萤火虫越来越少了，才没再带着永璋去看了，免得萤火虫彻底没了的时候，永璋看着会伤心。
萤火虫的画修改了很多次，沐瑶最后才算是把草稿定下来，然后开始上色。
足足用了一个月的功夫，她才把这幅画完成了。
光晕不容易调色，她试了很多次，才弄出渐进的效果来，看着画，仿佛就能看见那晚上的萤火虫一样。
高贵妃看着就啧啧称奇：“你这摸索着画的，却比很多跟着先生学画的还厉害，曼音觉得是吗？”
娴妃点头附和道：“对，沐瑶进步真是太快了。”
明明她自己学画还要更早一点，却没有沐瑶的天赋，油画上的进步很慢，不像她这简直是一日千里。
沐瑶被夸得很高兴，笑着道：“你们两个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这画确实不错了。不过也是景色太美，我印象很深刻，就画得更好一点了。”
确实因为喜欢，所以对画的感情更深，自然画出来就不一样了。
娴妃点点头，也觉得自己该更努力才行，不然跟沐瑶在画画上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了。
她最近来了曲院风荷的次数多，跟沐瑶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沐瑶也就问起来道：“曼音最近都不去陪着太后娘娘了吗？”
感觉娴妃不是来她这里，就是去皇后的长春仙馆，去太后那边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了。
高贵妃就接话道：“哪里是曼音去的次数少了，而是嘉贵人去的太多了。”
有嘉贵人陪着太后，娴妃自然也不必跟之前一样一直在那边了。
其实娴妃也是不大喜欢嘉贵人，两人凑一起没什么话要说，只看着嘉贵人跟太后说话，她听着也无聊，索性去的次数就比之前少了。
沐瑶诧异道：“嘉贵人还去啊？”
她真的以为嘉贵人之前说要陪着太后只是说说而已，竟然坚持了快一年了吗？
高贵妃点头道：“嘉贵人不但坚持隔三差五去陪着太后说说话，还坚持抄经书。听闻抄的经书在佛堂都要放不下了，还供奉到外边的护国寺去。”
沐瑶咂舌，太后的小佛堂可不小，这得多少经书才放不下，得抄了多久，嘉贵人还真够耐心和毅力的。
想想那些枯燥的经书，而且不能抄错，一旦错了，整页都得撕下来重新抄，所以看见那么多经书，其实暗地里只会更多。
为了让太后开心，嘉贵人真是拼了命的。
对此，娴妃也不得不佩服了，点头道：“是，嘉贵人每天除了隔三差五早上去太后那边请安，其他时候几乎都是在屋里抄经。”
她帮着皇后管着宫务，自然知道嘉贵人那边跟内务府要了好几次宣纸，有印象的至少好十几刀纸了。
这个数量十分可怕，嘉贵人只怕手都快抄出茧子来了。
太后恐怕之前也没想到嘉贵人能坚持这么久，对她越发和善了不少。
以前太后是想着嘉贵人要听话，生下孩子给娴妃抱养，也就对她好一些。
回头娴妃拒绝了，太后对嘉贵人的态度就淡了一点。
然而嘉贵人很努力挽回太后的好感，又是陪着说话凑趣，又是抄经书祈福，还进退有度，不是每天来，隔三差五来，呆的时间也不会很长。
有时候会陪着太后去捡佛米，嘉贵人也是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的陪着，让太后自然而然对她也和善起来。
一个人坚持一两天那是一头热，坚持一两个月是凑合，坚持一年那就不一样了。
乾隆和皇后忙碌得很，娴妃又不是很会说话，太后也是会闷的，正好嘉贵人很会来事，很是给她解闷了，后宫生活都没那么枯燥起来。
太后跟乾隆提起嘉贵人的事，对此也是感慨道：“当初我就想着她是个上进的，心思灵巧，却没想到会坚持这么久，抄经书手指头都抄出茧子来了，从来不说一个苦字。”
如果是个男儿身，这份毅力估计能从底下爬上来，得到重用。
在后宫的话，嘉贵人却跟其他嫔妃有点格格不入，却叫太后难免怜惜两分。
太后年轻时候也是这么卯着劲想往上爬，起初不算特别得宠，也是把得宠的熬死了，又肚皮争气才有了如今的机会。
看见嘉贵人，她恍惚间感觉像是看见自己一样。
乾隆听着就不在意地笑道：“嘉贵人能让皇额娘高兴，却也是大功一件了，那就晋为嘉嫔吧。”

第61章
太后一听，心里欢喜。
毕竟之前钮钴禄家的事让她和乾隆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如以前，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太后提起此事的时候算是试探，要是乾隆愿意那是皆大欢喜，不愿意也没什么。
乾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太后心里就十分高兴，感觉这个儿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两母子脸上都挂着笑，仿佛之前产生的一点小误会借此而烟消云散了，两人重新和乐融融了起来。
周围的宫人看见宫里最尊贵的二人脸上挂着笑，只觉得皇帝真是孝顺，后宫晋位仅凭太后一句话，说晋就晋了。
有些心里还羡慕起嘉嫔来，心想以后对太后伺候得更加精心才行。
乾隆发话，很快就有人提前去给嘉嫔报信，让她准备起来接旨。
听说自己晋升了，嘉嫔拿着的毛笔一抖，难得快抄好的经书就彻底毁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也不可惜，只把经书一推，心想以后可能不必再这样抄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有多喜欢抄经，嘉嫔说很喜欢那必然是假的。
她就想讨好太后，在乾隆面前留下好印象，自己就能更进一步，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脸上不由浮起笑容来。
大宫女玲珑一叠声指挥着其他宫人开始整理笼箱，毕竟嘉嫔晋升了，不再是贵人，就不必跟其他贵人挤着住，而是能搬出去其他更宽敞的地方。
指不定还能在圆明园里有个单独的园子住着，她光是想着就美滋滋了。
玲珑心里欢喜，吩咐之后过来恭喜嘉嫔：“恭喜娘娘，娘娘总算得偿所愿了。”
嘉嫔瞥了她一眼，玲珑连忙轻轻打着自己的嘴巴道：“是奴婢说错话，还请娘娘原谅。”
嘉嫔这才点点头道：“行了，大好日子就不罚你了。你也别急着让人收拾，这还没知道搬到哪里去呢。”
她虽然是责备的话，语气却很轻松，玲珑是听出来了，笑着答道：“娘娘必然要搬出去的，如今也得未雨绸缪才是。”
玲珑让小宫女在外头盯着，这会儿就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来道：“李伴伴过来了，过来宣旨。”
嘉嫔这才松口气，哪怕提前有人来报信，总归没有看见李玉那么放心，算是彻底尘埃落定的。
她整理好衣裙，就见李玉过来，连忙迎了出去。
李玉也没急着寒暄，直接宣旨：“宣皇上口谕，嘉嫔温良孝顺，又有佛心，伺候太后娘娘有功，今儿晋为嘉嫔，赐住永和宫，还望以后不忘初心。”
说完，他就扶着嘉嫔起来，笑着道：“恭喜嘉嫔娘娘，永和宫已经派人去收拾了，等娘娘回宫后随时可以搬过去。如今还在圆明园内，皇上的意思是娘娘暂时还住在武陵春色这里，如何？”
“有劳李伴伴了，”嘉嫔还能如何，只能继续住着。她也大方，直接塞了一个厚厚的荷包过去，李玉就笑眯眯收下了。
李玉一走，玲珑就难掩喜色，过来扶着嘉嫔：“娘娘？”
她感觉奇怪，怎么嘉嫔嘴角的笑容淡了许多，眼底甚至多了几分苦涩？
嘉嫔能不苦吗？
她努力了一年，就为了在乾隆面前表现，费劲讨好太后，是想让乾隆多看自己两眼。
尤其他渐渐欣赏自己的努力，还觉得她孝顺，回头多来几次，然后发现嘉嫔别的好，再晋了位份，这是嘉嫔心里预想中的样子。
如今确实晋升了，却是太后对皇帝开口提的。
乾隆会答应，那是看在太后的份上。
而且刚才李玉宣皇帝口谕的时候，说得是明明白白。
不忘初心是什么，这是乾隆提醒嘉嫔，不要忘了这位份是她侍奉太后那边来的，原来怎么样，以后也得怎么样才行。
嘉嫔原来以为自己咬咬牙努力抄经一年就好了，如今发现起了头，以后就不能改，还得继续抄下去，她心里简直就郁闷坏了。
偏偏她是有苦说不出，还不能表现出一点儿不满来，连忙笑着道：“我刚听见这好消息，难免有些恍惚了，皇上让我暂时在武陵春色住着，就不必收拾了，想必明年咱们才会换地方住。”
玲珑欢喜应了，又安慰嘉嫔道：“等秋天的时候回宫了，永和宫那边就能收拾起来了。这边怎么说娘娘都晋位份了，自然不能住在这里窄小的地方，娴妃娘娘想来会有安排。”
嘉嫔点点头，让玲珑赏了伺候的宫人，也算是一起高兴高兴。
宫人欢欢喜喜得了赏，一个个到嘉嫔跟前来谢恩，不要钱的好话不停往外说，很是热热闹闹的。
这边闹哄哄的，娴妃那边自然听见了消息。
她身边的胧月不悦道：“那边也太闹腾了，这才宣旨多久，恨不得后宫所有人都知道。”
娴妃看了胧月一眼，好笑道：“倒也不至于，正是该欢喜的时候，闹点声响也没什么。对了，嘉嫔原来住的地方小了一点，给她换个大一点的院子，就在西边那个吧。”
那么多人一起去恭贺，怎么可能静悄悄的。
“而且确实是大喜事，等回宫后，翊坤宫那边也不用那么挤了，你不是该高兴吗？”
胧月听着娴妃的话，赶紧吩咐人去收拾西边的大院子。
不过她想到西边的院子虽然要大上一圈，却跟其他院子要离得远一些，很是清净了。
见娴妃嘴角含笑，胧月有些不解道：“娘娘怎的瞧着十分高兴？”
嘉嫔晋升位份，以后要从翊坤宫搬出去，两人的关系不见得那么好，娴妃怎的那么高兴了？
娴妃就笑着点头道：“高兴，我怎么就不高兴呢？嘉嫔侍奉太后娘娘有功，这才被皇上晋了位份，以后想必会更用心伺候太后娘娘，为太后娘娘分忧，我就打心里面高兴了起来。”
胧月是听出点意思来了，她刚才陪着娴妃在窗边坐着，李玉的声音不算小，愣是传了过来，一字一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之前只注意到嘉嫔晋位份的事，如今仔细回想李玉的每句话每一个字，终于察觉出点意思来了。
确实嘉嫔是伺候太后得好，才被皇帝晋了位份，并非因为宠爱了。
皇帝还特意强调不忘初心，就是让嘉嫔以前怎么做，以后也得怎么做，要是偷懒那就是忘了初心不够诚心了。
想想这一年在宫里的时候嘉嫔每天大清早开始抄经书，偶尔上午还去慈宁宫请安给太后逗趣，下午陪着太后捡佛豆，晚上回来继续抄经，这日子过得真是寡淡如水，跟尼姑庵那些一心向佛的仙姑们都没什么两样了。
哪怕来到圆明园，嘉嫔也是一刻都没停过，跟宫里一样也隔三差五去给太后请安。
而且园子里还有正经的佛堂，有女师傅在，嘉嫔更是虔诚，送去不少经书去供奉，连女师傅都赞不绝口，更别提是太后了。
还别说，胧月真的佩服嘉嫔能坚持一年，换做她是真心受不了。
不说这抄经书有多枯燥了，捡佛豆也不是人干的，得跪着一颗一颗捡，还不能一起捡了，这样就不够诚心了。
每捡起一颗还得念一句经，所以一下午其实也捡不了多少，膝盖跪得生疼，嘴巴也念得口干舌燥，实在是不容易。
更别提上午嘉嫔还得凑趣，焦急脑汁想有趣的事给太后说说，也得说一上午的话。
不是拼命说话就是念经或者抄经书，反正手累、嘴巴干，还膝盖疼，一年下来是个人都快受不住了。
嘉嫔好不容易总算熬出头了，谁知道乾隆宣旨的时候忽然来这么一出，她想中途放弃都不行，还得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胧月噗嗤一笑，顿时也开始有点幸灾乐祸起来了。
也不知道嘉嫔会怎么办，是真的继续跟之前一样每天坚持下去吗？
坚持一年已经很难了，还要看不见尽头地坚持下去吗？
看看太后这硬朗的身板，嘉嫔要真是一直侍奉太后左右，不停抄经和跪下捡佛豆，感觉她要熬到不必侍奉太后的时候，也得几十年之后的事了。
胧月光是想想，感觉膝盖莫名都开始有点疼了。
嘉嫔晋升的事不到半天功夫，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了，自然也传到沐瑶的耳边。
她是一愣，高贵妃也在，听见后并不意外道：“很像皇上的性子，太后娘娘都开口了，自然没有不允的。”
之前乾隆就没驳过太后的意思，只是关乎到朝堂利益的，前脚是答应了，也做了，后脚就得秋后算账，一个都不放过的。
三番两次的，太后也就放下了，没再挑战乾隆的底线。
这次太后估计也就试着提一提，能不能成无所谓，也算是对乾隆的一次试探。
哪知道乾隆直接就答应了，不过却提醒嘉嫔，以后也得一样，这就有点坏心眼了。
李玉宣旨的口谕一字一句被小应子学了过来，转述了一遍，沐瑶听得都有点忍俊不禁，转头又对嘉嫔同情了起来。
乾隆这是看嘉嫔十分努力，让太后也挺高兴的。
既然太后开口提了，他就顺势答应了，却不让嘉嫔有偷懒的机会。
怎么，嘉嫔之前那么努力，得到晋升分位后就不努力了，是借着太后当跳板吗？
哪怕嘉嫔确实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认下来，只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了。
尤其她以为快到头了，欢喜之后其实只是刚刚开始，简直不要太虐了！
高贵妃喝着奶茶，忍不住感慨道：“嘉嫔这样算不算是举起石头却砸中自己的脚了呢？不过有好也有坏，毕竟对她来说，能晋位份就比什么都强了。”
嘉嫔确实是这么想的，之前郁闷了一会，后来想想事情都这样了，倒不如想开点，好歹她是晋位份了，在宫里终于不用跟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住，还能有属于自个的寝宫。
如今哪怕还没回宫，在武陵春色这里也不必跟另外两个贵人住着小院子，而是换到更大的院子去。
而且娴妃让人收拾的这个大院子在西边，很是清净，离着侧门又近，去太后那边也方便，嘉嫔自然也是高兴的。
玲珑先带着两个小宫女过去大院子看了，确实收拾得井井有条，直接住进去就行了。
于是玲珑回来带上茶具和点心，亲自送嘉嫔去新院子那边，这才又回到小院子开始带着宫人整理笼箱的。
没得这边乱糟糟的，闹得嘉嫔心烦就不好了。
嘉嫔坐在新院子明净窗边，喝着小宫女泡好的大红袍，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不少，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既是嘉嫔晋升了，其他人自然会送贺礼来。
高位嫔妃送的简单，不是布匹就是简单的首饰和摆件。
皇后送的就是两匹漂亮的布料，另外是一对珍珠耳环。珍珠不大，确实圆润透着光泽，是上好的珍珠了。
高贵妃送的是一对玉镇纸，抄经的时候压着是最适合不过了。
娴妃送的是文房四宝，不但有一方巴掌大的端砚，还有好几支羊毫笔。
比起狼毫，羊毫的笔尖细，更适合写蝇头小字。
当然，抄经是最妥帖不过了。
沐瑶看了两人送礼的单子，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嘉嫔看见后会不会郁闷坏了。
这两人送的仿佛在提醒嘉嫔，记得多抄经，趁手的工具都给她送上了。
高贵妃还打趣道：“要不你给嘉嫔送十几刀的宣纸，也不必她去内务府要了。”
沐瑶没好气看了她一眼道：“送宣纸倒也太小气了一点，没得被嘉嫔以为我吝啬，都舍不得送点好东西。”
她看了下库房的单子，最后挑了一个玉笔洗送了过去。
这笔洗是青玉雕刻所成，中间像是一个小池子，周围是连片的荷叶，连荷叶面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十分好看。
既然有文房四宝，自然是缺不了笔洗的，也算凑成一套用了。
高贵妃眨眨眼道：“你还说我们，不也送了这个吗？”
笔洗是用来洗毛笔的，送这么好看的笔洗，是让嘉嫔多抄点，然后方便洗毛笔吗？
沐瑶笑眯眯道：“我这不知道送什么，倒不如跟你们凑作堆了。”
反正要送，不如大家送一整套的？
高贵妃乐不可支道：“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嘉嫔看见这些礼物的表情了，一定很有意思。”
嘉嫔看见这些贺礼居然还能凑作堆，也是无语了。
玲珑在旁边倒是道：“娘娘，这套文房四宝不错，是摆在书房里面去吗？还有这对镇纸，另外这个笔洗也十分漂亮，一并送去书房？”
嘉嫔都想眼不见为净，不过高贵妃、娴妃和沐瑶三人虽然有点逗弄的意思在，不过送来的东西确实真的不错，并非敷衍了事的。
看看这套文房四宝，不算特别名贵，却正适合嘉嫔来用。
羊毫也是最适合抄经用，笔尖细不容易分叉，笔杆还轻，写蝇头小字是最为妥帖了，抄写久了，手也没那么累。
这镇纸是难得的暖玉，冬暖夏凉，用着抄经的时候压着，确实是实用。
更别提这笔洗，哪怕不用放着也是个漂亮的摆件。
抄经书最是怕脏污，所以要经常洗毛笔，这个笔洗确实也是她如今最常用的了。
嘉嫔叹了一口气，虽然礼物都适合用，但是看着就没那么高兴了，这不提醒自己以后还得努力抄经了吗？
没等她郁闷完，婉贵人和白贵人也亲自送礼来了。
婉贵人送的是亲手编织的两对护腕，抄经的时候手腕一直摩挲桌面，时间长了，手腕内侧难免会有些发红。
她也是偶然看见，就做了两对护腕，让嘉嫔也能换着戴上。
一对用几天洗的时候，就能用另外一对了。
颜色还是嘉嫔喜欢的，她看见就很欢喜，当场就戴上，笑着道：“婉贵人有心了，这个很合适。”
就是一个个的，怎么都紧着她抄经来送的礼物？
嘉嫔有点无奈，谁知道白贵人更绝，直接送了两册她亲自抄写的经书过来，让自己评点一二。
见状，嘉嫔能评点什么，打开经书只道：“写得工整，带着心诚抄写就行了，白贵人怎么忽然也开始抄经了？”
白贵人有些不好意思道：“想着抄经能静心，我就抄了两册，确实挺好的，就不知道合不合适。”
嘉嫔心想抄经而已，哪里有合适不合适。
然而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白贵人所谓的合适。
嘉嫔是抄经书讨得太后欢喜，所以白贵人也想学，但是特意借着送经书来问她能不能学？
毕竟嘉嫔是宫里第一个靠着抄经晋位份的，她自己觉得有点苦逼，但是别人不觉得，还特别羡慕，尤其是白贵人了。
当然她想要学，总也得问过嘉嫔意思才行，不然到时候被嘉嫔发现就尴尬了，于是白贵人就忐忑带着经书来问了。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当场问了，如果嘉嫔不同意，白贵人就彻底死心放弃了。
如果嘉嫔点头，那么白贵人就能开始的。
嘉嫔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要学这个？不是那么容易的，夏天在屋里写着闷热得慌，冬天还冷，跪着膝盖还疼。”
因为要心诚，她作为贵人夏天又没那么多冰块的份例，在屋里抄经自然热得很。
冬天有地龙要好一点，但坐久了还是会有点冷。
而且抄写的时候跪着写才算心诚，哪怕底下有软垫，久了膝盖还是会疼的。
嘉嫔这么一问，白贵人就满脸决心道：“娘娘放心，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这样默默无闻的，皇上再也想不起我来。”
说到这里，白贵人眼圈一红，险些要落下泪来。
她进宫来也有一段时日了，乾隆去自己那边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再这样下去，白贵人担心自己不再青春美貌，乾隆更是想不起自己来了。
等她老了，膝下又没孩子在，也没宠爱在，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就忍不住想要学一学，哪怕没有提一点位份也好，起码自己能多见到乾隆几次也是好的。
嘉嫔看着白贵人，仿佛就像是看着以前的自己。
白贵人还年轻，所以还想要拼一拼，何尝就不是原本的她呢？
嘉嫔叹气道：“行吧，你既然都想好了，那就抄吧。回头抄好了，就带着经书跟我去佛堂那边供奉，也跟太后娘娘请安。”
她看了婉贵人一眼，后者识趣先退下了，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我得提醒你，哪怕如今你看我好像很风光，却跟你想象中并不一样。你可能做得比我更好，到头来却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嘉嫔难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白贵人连连点头道：“娘娘放心，我早就想好了。要是什么都不做，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起码尝试过，哪怕不成，我好歹是努力过的。”
见白贵人下定决心，简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样子，嘉嫔叹着气点头了。
白贵人心里明白，她跟婉贵人是不一样的。
婉贵人耐得住寂寞，白贵人却不能，所以她才打算试一试，再拼一拼。
白贵人以为要很难说服嘉嫔，谁知道只开了个头，嘉嫔不但答应了，还难得苦口婆心说了厉害关系。
她心里一直觉得嘉嫔很难相处，又削减脑袋往上爬，很是不会愿意多个对手的。
哪知道嘉嫔如此大方，既没跟白贵人要什么好处，二话不说就应了，还要带着自己去太后那边请安，显然是想让自己露脸了。
看出白贵人的心思，嘉嫔笑道：“别以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回头我要让你帮忙，你怕是不能拒绝的。”
白贵人就笑道：“娘娘如此帮我，只管吩咐就是了。只要我能做到，我就不会拒绝的。”
嘉嫔看了她一眼，只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白贵人回去后很难平静下来，心里欢腾得很，恨不能出去跑两圈来表达自己的高兴。
她按耐不住，到底还是去找婉贵人说说话。
婉贵人把身边的宫女都打发了，听着白贵人絮絮叨叨说着话，好一会儿等她停下的时候才开口道：“你该明白，嘉嫔肯定别有所求。哪怕她没有，你这样学着嘉嫔开始，必然要比她做得更好才行，不然很难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眼。”
毕竟嘉嫔做了表率，她是第一个，白贵人是第二个。
要是白贵人做得不如嘉嫔，太后显然不会把她放在眼内的。
如果她能比嘉嫔做得好一点，那是理所当然，太后也不会太在意。
只有白贵人做得更为出色，太后可能才会分一点眼神过来。
婉贵人叹气道：“这条路不好走，你真的想好了？”
白贵人点点头道：“我学不了你这样可以长久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只盼着皇上能多看我两眼，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会努力的，嘉嫔抄一册，我就抄两册三册。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五年我还是等得起的。”
婉贵人看她已经下定决心，就没再劝，也做了一对护腕给白贵人，让她带着抄经的时候手腕能舒服一点。
还把库房里那点上好的宣纸通通都送给了白贵人，叫她心里感动得很。
沐瑶知道白贵人也开始抄经书，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她正带着永璋在猫爬架这边玩着，永璋比猫儿还要灵活，钻进小迷宫里就不见身影，吓得奶娘一个劲去找。
永璋还上瘾了，一边钻一边还躲，让奶娘压根就抓不住，笑得特别高兴。
沐瑶就想着不如给永璋造个简单的游乐园，别是金子都有猫乐园了，他反而没有的。
室外和室内都建一个，反正也不用太复杂，能够一个人玩的就行。
室外可以是一个巨大的滑滑梯，上去可以是旋转楼梯，底下可以是跟小迷宫一样。
永璋进去后有几条分岔路，选择不一样的路，路途的机关是不太一样的。
可能离得近，走的不多，也可能离得远要走很多，还可能没有路，需要抓着绳子过去。
当然底下也有厚厚的软垫，永璋摔着也不会疼。
滑滑梯也分三个长度不一样的，不同的路就会上不一样的滑梯，也挺有趣的。
沐瑶计划了一通，发现一张纸差点不够画，感觉也太大了一点，开始苦恼起来，找高贵妃商量，她看着自己都想玩儿了：“你还真厉害，但凡我年轻个十几年，也能进去玩儿了，看着有意思极了。不过你做得更大一点，我们也能进去玩的吧？”
这话听得沐瑶无奈道：“你还想跟永璋抢着玩呢？屋里面我也想做个很大的孔明锁，也跟小迷宫差不多，每次开锁的方向不一样，剥离掉的木头还能填在别的地方。”
既像是孔明锁能开，也能跟积木一样能搭起来，做成永璋喜欢的样子，她想想就觉得挺喜欢的：“就是有点太大，也太费劲了一点，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同意让人给永璋做这个。”
因为实在有点玩物丧志，永璜和永琏都认真读书呢，永璋有那么大的玩具真的好吗？
高贵妃不在意道：“你问问皇上就好，永璋还小，皇上该是不会在意的，反正别耽误他回头到年纪读书就行了。”
说完，她就提起白贵人的事，沐瑶不由一愣道：“她这想必是看着嘉嫔成了，也是心动了。”
就跟在公司里一起入职，另外的人使劲努力忽然就成功被提拔，其他人看着很难不想跟风学一学。
白贵人就是那个跟风的，只是她这条路比嘉嫔还不好走。
好歹嘉嫔在太后面前刷了一年的好感，才被乾隆晋为嫔位，既有了嘉嫔做先例，乾隆未必愿意让第二个人也走这条路上来。
不然后宫的嫔妃一个个有样学样，谁都抄经书然后去打扰太后。
太后哪怕喜欢有人逗趣说话，一屋子的嫔妃隔三差五过去，她也是受不了的。
而且她们都抄经书，那么多经书往哪里放？
佛堂哪怕再大，也不可能几十上百册经书源源不绝往里面塞，根本就要放不下。
这乱糟糟的，哪里就像是佛堂，怎么看都不心诚了！
高贵妃点头道：“就是，她这样很容易东施效颦，那就事倍功半了。”
太后吃嘉嫔这一套，未必就吃白贵人的啊，她这不是白忙一场了吗？
不过白贵人一头扎进来，估计眼里只看见嘉嫔的风光看不见其他的，不摔个跟头是谁都劝不回来了。
果不其然，嘉嫔带着白贵人抄的经书一起去拜见太后，后者对白贵人的脸色淡淡的，聊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跟她说几句话。
白贵人心里有些失望，却也明白时间还短，只能慢慢熬着了。
乾隆对嘉嫔带白贵人一起抄经，还去侍奉太后的事挺惊讶，难得有一天过去新院子见嘉嫔了。
嘉嫔十分欢喜，迎着他进来，忙前忙后的。
等她刚坐下，就听乾隆问起这个，也就答道：“我就是看着白贵人心诚，也想要一起抄经，一块做个伴就挺好的。”
这话让乾隆看了嘉嫔两眼，笑着道：“确实，多一个人侍奉皇额娘也挺好的。”
嘉嫔后背一僵，只能笑着应下。
乾隆又道：“你只带着白贵人还好，再多带个谁，人一多就闹腾。你也知道，皇额娘最是喜欢清净了。”
闻言，嘉嫔连连答应下来，知道乾隆这是默许她带上白贵人，却不能再带其他人了。
不然一个两个都这样，太后那边又不是集市，人多吵闹还得了？
这事算是在乾隆这边过了明路，白贵人心里对嘉嫔感激坏了。
嘉嫔倒是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把白贵人带着，如今连带乾隆都把白贵人看成了嘉嫔的责任了。
要是白贵人闹出什么事来，乾隆责罚白贵人不说，估计嘉嫔也得吃挂落了！
不过一个人抄经倒是无聊，两个人一起抄经，哪怕不说话确实没那么闷，还能一起歇息，一起喝点清茶，稍微吃点心什么的。
白贵人一手字写得娟秀工整，相当不错，显然在家里是练过好些年头了。
而且她还会做点心，每次来会带上一点给嘉嫔尝尝。
知道嘉嫔不喜欢太甜，所以白贵人做的是咸点心，一个个好看又好吃，让嘉嫔吃着也挺满意的。
不过嘉嫔却让白贵人不必每次都带点心来：“你这一天到晚得抄经，做点心要一大早起来，晚上回去哪里有时间歇息？反正御膳房多的是人，没必要让他们躲懒不动手，只管吩咐就是了。”
一次两次还好，每天都这样，实在没必要了。
白贵人点点头，只觉得嘉嫔这是心疼自己。
嘉嫔其实是觉得吃人嘴短，吃一次两次就算了，吃多了只怕她遇着白贵人又心软怎么办！
两人结伴抄经，日子倒是过得挺快。
沐瑶这边问过乾隆后，造起了室内外的儿童乐园。
乾隆看过设计图，只觉得迷宫的小机关巧妙得很：“你这小脑瓜子真是灵光，就是全在吃喝玩乐上了。”
沐瑶听着就笑道：“有皇上在，我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不就只紧着吃喝玩乐了？”
而且她想的是之前永璜和永琏两个竞争起来，没日没夜的学习，都没个休息的时候，要是能寓教于乐就好了。
比如这机关有趣得很，不但永璋能玩，永璜和永琏也是可以的。
这小机关没那么简单，需要头脑来想，也需要动手，若是错了一处，孔明锁就打不开了。
这个儿童乐园前头那个小迷宫还好，适合永璋玩儿，孔明锁这个就太难了，其实是沐瑶给大孩子做的，他们才能解开那些比较复杂的孔明锁了。
不过她没说，毕竟乾隆未必同意两个小阿哥玩物丧志，索性只造着，以后永璋长大一点也能玩儿的。
反正永璋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长子，加上乾隆长寿得很，继位之事简直不要太遥远了。
他也不必跟永琏一样拼命，功课差不多就行了，最重要的是日子过得开心！
乾隆看着这设计图，就知道沐瑶费了不少心思，估计画了相当长的时间。
她实在太宠着永璋这个孩子了，估计膝下只有永璋一个孩子在，这才一门心思都放在永璋身上的。
等儿童乐园打造好的时候，夏天已经到尾声了。
紧赶慢赶，好歹在从圆明园回宫之前是做出来的。
天公作美没下雨，等傍晚日头没那么晒，沐瑶就带着永璋去验收室外的迷宫滑滑梯。
永璋钻进去后就舍不得出来了，玩得不亦乐乎。
和敬过来看见后也挪不开眼，瞥了眼身边板着脸的嬷嬷就不敢动了，眼巴巴看着永璋在里面玩得笑声不断传来。
沐瑶看着奇怪，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高贵妃：“格格身边那个嬷嬷有些面生，是什么时候来的嬷嬷？”
和敬这阵子没到曲院风荷来了，她还觉得奇怪，如今和敬身边还有个面生的嬷嬷，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高贵妃盯着小迷宫正出神，听见后就压低声音答道：“是宫里的教养嬷嬷，格格也差不多年纪了，太后娘娘觉得规矩要学起来。这嬷嬷以前是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最是熟悉宫里的规矩，这才会被派到格格身边来。”
沐瑶却微微蹙眉，怎么感觉和敬那么害怕这位嬷嬷，看一眼就不敢动了？

第62章
沐瑶记下此事，笑着邀请和敬到曲院风荷吃点心。
和敬看了身边的教养嬷嬷一眼，点点头就过来了，看得沐瑶都要皱眉了。
这到底是教养嬷嬷，还是亲额娘，没她点头，和敬还不敢来了吗？
之前没见和敬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沐瑶更是忧心。
和敬到曲院风荷来，教养嬷嬷自然也跟着。
沐瑶坐下后就随口问道：“这位嬷嬷有些面生，听闻是格格的教养嬷嬷来着？”
这位教养嬷嬷脸庞白皙圆润，看着面相不像是刻薄之人，倒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眉顺眼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姓单，以前是伺候太后娘娘的。被太后娘娘派过来，在三格格身边教导规矩。”
沐瑶点头就道：“我跟格格在这边喝茶吃点心，不会出外，嬷嬷也不必守着，想必也累了，邓嬷嬷领着单嬷嬷去隔壁歇一歇，喝点茶水。”
单嬷嬷想说自己不累，不过沐瑶看了一眼过来，她就还是识趣退下去隔壁了。
反正和敬不出去，只在这里跟沐瑶说说话，吃吃点心，单嬷嬷确实没必要留下。
等人一走，和敬肉眼可见放松了一点，还是比平日要紧绷一些。
点心很快送了上来，是银耳苹果羹。
银耳泡发后煮上半个时辰，煮出了胶质才放切块的苹果进去，最后添上一点蜂蜜，放凉了来吃，最是滋补，又十分温和解燥。
和敬拿着勺子吃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眯了眯眼，很快又恢复过来，一勺勺慢悠悠吃着，动作比平日没那么放开，要端庄得多了。
沐瑶看得有趣，就问道：“格格瞧着跟之前不太一样，这是那位单嬷嬷教的？”
和敬点点头，先用帕子擦过嘴角后才回答道：“是，单嬷嬷说这样吃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纯娘娘觉得呢？”
沐瑶就笑道：“和敬怎么吃都行，反正我这边也没有外人在。而且吃饭姿势的话，和敬之前就很好了。”
这确实不是假话，宫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动作粗俗，她感觉单嬷嬷有点鸡蛋里面挑骨头了。
不过太后身边的嬷嬷说规矩，沐瑶不好反驳，更别提是和敬了。
和敬就笑眯眯道：“纯娘娘真好，我就想着规矩学好些，瞧着更好看一点。”
只要她不觉得别扭，沐瑶倒没觉得什么。
吃了一小碗，和敬就没吃了。
她一直绷紧后背坐着，看得沐瑶都觉得累了。
沐瑶劝了劝道：“格格可以放松一些，这里也没别人在。”
这个别人不用说，自然是还在隔壁的单嬷嬷了。
和敬却摇头婉拒道：“单嬷嬷说了，这姿态该时时刻刻注意才行，要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没成习惯的话，很容易露出端倪来，叫人看了就不好了。”
沐瑶挑眉，就接话道：“单嬷嬷看来教了格格不少东西，平日除了坐姿和吃饭的姿态之外，还教了什么？”
和敬回想了一下道：“还有站姿和走姿，站要挺直后背，走的时候也要目视前方。我偶尔喜欢低着头走路，单嬷嬷就让我顶着一碗水贴着墙站一会，纠正自己的姿势。”
沐瑶听得有些疑惑，虽然单嬷嬷的要求严格了一点，但是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纠正的是和敬的姿态，确实打算去掉她一些小毛病的样子。
沐瑶又不能直接问和敬，为何刚才看着单嬷嬷才敢回答，是不是单嬷嬷特别凶？
毕竟是太后的人，她只能婉转问道：“那单嬷嬷对格格好吗？会不会训话？”
和敬摇头道：“不会，嬷嬷只会告诉我哪里不对，哪里做得不好，该纠正哪里。”
她看着时辰差不多，就对沐瑶道：“我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下午得写几张大字。”
沐瑶就迷惑道：“这也是单嬷嬷的要求吗？”
和敬抿唇一笑道：“是，女先生布置了功课，还得学规矩，就安排在下午的时候了。”
今儿过来曲院风荷看那个小迷宫，其实是和敬硬挤出时间才能过来看的，回去还得把功课补上，不过这话她就没跟沐瑶说了。
沐瑶只好让人叫单嬷嬷过来，然后看着和敬走远了。
她一手托着下巴，硬是想不明白，因为没找出单嬷嬷的不妥来，都不好直接跟皇后说了。
沐瑶总不能无凭无据就跑过去跟皇后说，这个单嬷嬷可能有问题吧。
要传到太后耳边，太后问她究竟哪里的问题，沐瑶答不出来，这不是诬陷吗？
“怎么忽然叹气了？那个迷宫做得不好？”乾隆听闻殿外的小迷宫做好了，下午过来看看，一进来就听见沐瑶幽幽的叹气声，不由疑惑地问出口。
要是沐瑶点头，那些造小迷宫的工匠就得倒血霉了。
沐瑶连忙摇头道：“不是，小迷宫做得很好，永璋十分喜欢，在外头玩得都不肯进来。好在这会儿没那么热，就让素茹和素纹在外头看着一点，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果然永璋玩得一头汗被素纹牵着回来，他先是跟乾隆行礼后，才一头扎进沐瑶的怀里，小脸玩得红扑扑的，别提多高兴了：“额娘，好玩。”
沐瑶摸了摸他的脸颊，有点热，额头全是汗珠，就让素纹带着他下去擦汗再换一身干净衣裳，等凉一点之后才沐浴。
乾隆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见沐瑶忙忙碌碌一会，永璋被抱下去，才继续刚才的话：“既然小迷宫没什么问题，你刚才怎的开始叹气了，还是伺候的人不够精心了？”
听他这话，仿佛身边谁委屈了沐瑶一样，不砍个人都不行，沐瑶原本犹豫要不要说，这会儿都不敢犹豫了，生怕等会身边人都要血流成河了。
她不好意思道：“今儿小迷宫做好，格格过来看的时候，身边多了个面生的嬷嬷，我就多看了两眼。然后我就发现格格不管做什么，都要看这嬷嬷的脸色才点头，我心里就有点不得劲了。”
乾隆搂着沐瑶好笑道：“怎么，觉得教养嬷嬷把和敬管得太严了一点？”
沐瑶就点头道：“是也不是，教养嬷嬷原本就是教规矩的，自然要严厉一点。只是咱们的格格以后是要嫁出宫外去的，要当家做主，怎么能看一个嬷嬷的脸色来办事呢？”
如今和敬还小就这样，长大了还如此可怎么办？
她仿佛记得和敬是没有去和亲的，是嫁到京城里头了。
然而格格哪怕没和亲，在京城里头也是住在公主府，不是跟驸马住在一起。
驸马就在隔壁的驸马府，两人见面中间还得嬷嬷来传话。
看单嬷嬷如今开始跟着和敬，以后想必也是跟着她一起出嫁的，难不成以后嫁人了，和敬还要看单嬷嬷的脸色吗？
要是和敬如今压不住这位嬷嬷，以后更难压住了，跟驸马见面还要通过这位嬷嬷，往后跟驸马的感情如何，能不能见面不都是单嬷嬷说了算？
光是想想，沐瑶就有些窒息了。
乾隆就看着怀里的一张脸一会皱眉，一会不悦，一会开始发愁，觉得有趣极了：“和敬这才多大，你就想得那么远了？”
“既然你担心，肯定是问过和敬的，看你脸色是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了？”
沐瑶不诧异乾隆的敏锐，就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刚才借着用点心单独留下格格说了说话，听着那位单嬷嬷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说到这里，她就好像是背后编排单嬷嬷坏话一样，连忙摆手道：“我就是心下有些疑惑，可能单嬷嬷是个好的，我就怕格格受委屈了。毕竟格格从小就爱到我这里来玩耍，我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和敬那么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如今长开了一点，依稀能看出是美人胚子，乖巧又懂事，嘴巴还甜。
这么个可爱的小姑娘搂在怀里怜惜还不能够，哪里能让人欺负她去了！
乾隆看着沐瑶，却是笑道：“你倒是机智，知道求朕来了。”
沐瑶就笑笑道：“让皇上瞧出来了，我实在也是没有法子了。”
她总不能躲在和敬房间的窗户外边，然后偷听吧？
但是不偷听的话，怎么知道单嬷嬷对和敬究竟好不好？
若是单嬷嬷没什么问题，这事不小心传到太后耳边，单嬷嬷毕竟曾是太后身边的人，这就尴尬了。
太后还可能不高兴，迁怒就麻烦了，倒不如交给乾隆来想办法，他必然是有法子了。
确实这对乾隆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只看了李玉一眼，后者就去找人盯着单嬷嬷的。
至于找的什么人，怎么盯着，沐瑶就没多问，也不是她该问的。
她只笑着道：“多谢皇上，希望是我想多了。”
乾隆抚着沐瑶的乌发笑道：“能让你察觉出不对劲来，总归有些不妥，让人盯着几天也不碍着什么事。”
如果单嬷嬷是清白的，沐瑶确实想多了，他也不在意，毕竟沐瑶这是关心和敬，并不是跟单嬷嬷有什么私仇。
再说，沐瑶这心思就差全写在脸上，坦坦荡荡告诉乾隆，在他这里过了明路，就算想多了也无妨。
但是单嬷嬷要真有什么问题，那沐瑶就是大功臣了。
不过沐瑶一向不多管闲事，要不是真的察觉出什么来，绝不会掺和此事的。
李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盯梢的人不少，并不是只有一个。
宫里到处是乾隆的眼线，一般小事不会递上来。
这次他特意派人盯着单嬷嬷，就让她一举一动一言都无所遁形。
隔了几天之后，乾隆过来曲院风荷坐下，示意李玉开口，沐瑶就明白这是打听出点什么来了，赶紧坐直身竖起耳朵来认真听。
李玉却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太监。
这太监看着容貌并不起眼，甚至平常得很，不难看却也不出挑，落进人堆里就像是一滴水进了海洋，压根就找不出来了。
他上前恭敬行礼后，就开口说话。
这一开口把沐瑶惊住了，无他，因为他的声音跟单嬷嬷一模一样！
看来这太监不但探听消息一流，还会口技！
等沐瑶听了一会，发现这人不止口技，还记忆力超群，那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活脱脱就是单嬷嬷本人了！
太监张嘴就学着单嬷嬷的语气开始说起话来道：“格格这坐姿不对，该双腿并拢，肩膀往下压一些。奴婢在太后娘娘身边多年，见过不少京城的贵女。格格身为皇后嫡女，就得比这些贵女更好才是，绝不能被她们比下去了。”
“格格，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何其多，为何是奴婢过来。正因为格格的性子从小养得跳脱了些，其他嬷嬷深恐教不好格格，这才不敢前来。倒是奴婢得太后娘娘看重，这才前来教导。”
“格格走路的姿态不够美，若是不比外头的宫女走得还好看，以后出去怕是要被人嘲笑，还会让皇后娘娘丢脸。”
“格格这里不对……”
“格格那里不对……”
沐瑶后边已经听不真切了，只觉得手里的拳头硬了，很想给单嬷嬷来上两拳！
什么玩意儿，竟然敢嫌弃和敬？
前面一句说和敬比不上京城的贵女们，打击了她的自信心。
后边一句又说太后身边的嬷嬷都不愿意来，只有单嬷嬷因为被太后看中才派过来的。
要是她教不好和敬，那么太后身边就没别人能来，和敬就没有其他教养嬷嬷了，这叫年幼的和敬必然惶恐不安，恨不能做得更好一点。
这不就是PUA了吗？
说和敬这里不好那里不妥，还把太后拿出来压着，又道除了单嬷嬷之外就没别的嬷嬷愿意来教导和敬，会给皇后丢脸，这直接就给人营造了很深的焦虑。
那么小的孩子，哪里能受得住？
和敬只以为自己真的不好，所以才会努力根据单嬷嬷说的去学习，去改变。
然而单嬷嬷从头到尾就没一句夸，只是不停说和敬这里不行哪里不好的，和敬估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越发不自信，可能还会反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都不好了呢？
她惶恐不安，生怕犯错，所以每做什么都会看单嬷嬷一眼，瞧着这位嬷嬷的脸色来判断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单嬷嬷这话仿佛在理，其实简直是一派胡言！
和敬贵为皇后嫡女，一出生就是金枝玉叶，地位就在巅峰，为什么要跟京城其他贵女比？
规矩大差不差就够了，难不成和敬拿着汤勺的姿势不够美，那些贵女就敢嘲笑她吗？
开什么玩笑，这些贵女脑子进水了，还是不想在京城混了，非要跟宫里的格格过不去？
这就算了，什么太后身边别的嬷嬷不想过来，这可能吗？
单嬷嬷一副别人不愿入地狱，只有她入地狱的壮烈样子，也是够够的了。
有本事她别来啊，在和敬身边当教养嬷嬷，这是什么样的好身份，不知道多少人削减脑袋想抢，以后跟着和敬出嫁，那在公主府也是一等一的管事娘子，大权在握了。
怎么在单嬷嬷嘴里，就成了没人要的差事？
沐瑶气坏了，气得脸都红了，都没注意到周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和了一些，扭头见乾隆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沐瑶都顾不上让乾隆消消气，因为她如今也是火冒三丈：“皇上，这嬷嬷简直太可恶了，一嘴的胡说八道，也就和敬年纪小不经事，才叫她给糊弄住了！”
估计和敬觉得单嬷嬷是太后亲自给自己挑的，肯定不会有问题，所以问题只会在她身上了。
这孩子心底善良，年纪又不大，被单嬷嬷忽悠过去，就以为自己身上规矩不好，问题多多，于是一天比一天努力。
真是个傻孩子，沐瑶光是想想就心疼坏了。
这单嬷嬷隐藏得还好，平日在人前估计从来不说这些，只在单独跟和敬相处的时候才私下说，所以至今无人发现。
要不是正巧小迷宫做好，沐瑶邀请了和敬过来，恰好瞥见她看单嬷嬷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估计要好久后才可能发现。
到那个时候，和敬的自信心恐怕全让单嬷嬷一点点给摧毁了，越发觉得自己不好，只能听单嬷嬷的话，觉得这位教养嬷嬷说的才是对的。
想到以后，沐瑶就更生气了。
单嬷嬷这年纪对和敬这么小的孩子用上这样的手段，良心不会痛吗？
乾隆越是安静，李玉越是害怕，明白他这是怒意滔天了。
李玉瞥了那个复述完单嬷嬷的话之后悄悄退到角落的太监，这人倒是聪明，估计听出不对劲来了，不敢擅自判断，直接记下所有的话过来复述。
要太监只禀报单嬷嬷每天跟和敬做什么，教什么，恐怕谁都挑不出问题来。
毕竟单嬷嬷又不傻，嘴上说说就算了，是绝不能上手的。
她敢碰和敬一个手指头，让和敬掉一根头发，别说乾隆，就是皇后都绝不会放过单嬷嬷的。
哪怕是太后派来的人，皇后是绝不允许有人伤了自己的女儿。
而且那么明显，皇后和身边人必然会察觉得到。
如今单嬷嬷这手段就太隐晦了一点，若非乾隆派人潜伏过去偷听了几天，光是她这份小心，真可能好几年都没人能察觉出来。
沐瑶气得一拍桌子，顿时感觉右手钻心的疼，脸色僵了一下，偷偷抬起手来。
乾隆却是发现了，顿时从暴怒中回过神来，抓住她的手好笑道：“疼不疼？这桌子硬实得很，你也太用力了一点。”
他低头看沐瑶的手心都拍红了一片，足见她究竟多生气，都没留意收力气，估计是狠狠拍下去的，瞧着就疼。
刚拍下去是疼，缓过来就好了，沐瑶不甚在意，只追问道：“皇上，这嬷嬷绝不能继续留在格格身边了。”
“这是自然，”乾隆点头附和，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和敬身边，简直不知所谓。
沐瑶却觉得乾隆没懂她的意思，反手抓着他说道：“皇上，这毕竟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嬷嬷。想必太后娘娘也不知道单嬷嬷竟然是这样的性子，若是直接抓起来，叫太后娘娘知道怕是要不高兴的，伤着太后娘娘和皇上之间的关系，那就有些不值当了。”
太后到底是和敬的亲奶奶，哪里会害她，肯定不会知道单嬷嬷这样的性子还把人派过来。
只可能单嬷嬷太会装了，隐藏得太深，没叫太后发现，碰巧被派到和敬身边。
当然沐瑶并不觉得这是碰巧，这样的好事谁不想来，怎么就让单嬷嬷得了，她必然是使出了什么手段的。
使了手段还昧良心说其他人不肯来，只有她愿意来，真是不要脸！
乾隆从震怒中回过神来，听出沐瑶的意思，这是怕单嬷嬷的事影响了他和太后的关系。
确实之前因为处置了太后跟前的太监，两人的关系冷了些许，最近才因为嘉嫔晋升的事稍微缓和过来了。
的确没必要为了单嬷嬷这样的人，坏了自己跟皇额娘之间的感情。
乾隆就点头道：“你说得对，此事稍微婉转一些就好。”
沐瑶看他听进去了，就稍微松口气，真怕乾隆硬来，到时候不管太后还是皇后，又或者和敬，估计谁都尴尬。
“皇上，此事还得告知皇后娘娘才是。”
乾隆听着笑了笑：“行了，看你操心的，这事朕会亲自告诉皇后。”
沐瑶点点头，又伸手在嘴角往左一拉，小声道：“此事天知地知，皇上知我知，再就是李伴伴和这位太监知道，绝不会有别人知晓的。”
这话让乾隆的心情更好了，又见沐瑶紧张兮兮的样子，摆明是担心单嬷嬷的事会连累和敬的名声，于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顺着沐瑶的话道：“好，要是朕发现有除了你之外的人知晓，那就唯你是问了。”
沐瑶小心翼翼点头，忽然见乾隆眼底的揶揄，没好气抓住他的手。
她回头确实谁都没说，就连高贵妃也没告诉的。
转头乾隆处置的手段很快，第二天沐瑶就听消息灵通的素茹提道：“娘娘，那位单嬷嬷昨夜沐浴后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平日不爱有人近身伺候，第二天宫女才发现嬷嬷昏睡不醒，请御医过来得知染了风寒。”
“单嬷嬷给挪了出去，皇后娘娘心善，还派了御医把脉，又让两个高大健壮的宫女出去贴身照顾。”
素茹不知道单嬷嬷的事，只觉得这位嬷嬷的运气真不好。
她这才到三格格身边没多久，居然就生病了，还是沐浴后身上穿着单衣，竟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这是得多累。
沐瑶都怀疑乾隆是不是找人把刚沐浴好的单嬷嬷打晕了，让她趴在桌上一整晚冻着的。
这一冻着，单嬷嬷年纪也不算特别小，养尊处优多年，染风寒是真真切切的，御医一把脉都能把出来。
估计就连单嬷嬷都只以为自己累了，才会沐浴后趴着睡过去而冻着的。
这手段实在高明，皇后哪怕知道真相，还是派了两个宫女去照顾单嬷嬷，简直体贴不已。
太后未必知情，皇后如此好生照顾自己派去的嬷嬷，当然心里熨帖得很。
这一来把单嬷嬷从和敬身边弄出去了，也没闹得人尽皆知单嬷嬷的真实面目，维护住了和敬的名声，还没叫太后尴尬，更没坏了乾隆和太后的关系，实在是一举多得了。
沐瑶一直不敢声张，只听素茹说了句，就含糊应道：“这嬷嬷挺倒霉的，病了只能挪出去。想必有宫女贴身照顾着，很快就能痊愈了吧？”
素茹应道：“谁说不是，想来过阵子单嬷嬷病好了，自然而然就挪回来了。”
要一般的宫人病了，挪出去是绝不可能回来，不是死了就是换到别的地方去，做的活计自然不如在宫里风光了。
所以宫人一般都害怕生病，有什么小问题自个弄点简单的药草吃吃就好，都不敢让人知道。
沐瑶嘴上这么说着，却明白单嬷嬷是绝不可能回来的。
果不其然过了几天，素茹就皱着眉头跟她说道：“娘娘，那位单嬷嬷的运气真不好，听闻挪出去后发热了，御医带着好药灌了几天，人都没醒过来，只熬了几天却没能熬住。”
她也是见上回沐瑶似乎对单嬷嬷有点感兴趣的样子，听说这个消息后就带回来了。
沐瑶脸上故作惊讶道：“没熬住？怎么会？是不是单嬷嬷年纪有些大了，平日身子骨就挺好的，病来如山倒了？”
素茹想想也是，有些人一直身板就特别硬朗，从来不病，但是一病就来势汹汹，转眼就没了，心里不免唏嘘，只觉得单嬷嬷这是没福气了。
沐瑶心里松口气，单嬷嬷不再回来，皇后想必从乾隆嘴里知道这件事，该是安抚住和敬，这事算是了结的。
隔着好几天，她才算是见着和敬了。
和敬瞧着瘦了一点，脸上却没了之前的拘束，眉眼放松了不少。
她进来后只道：“额娘得了一幅西洋画，想请纯娘娘过去瞧瞧。”
沐瑶知道皇后这是有话要跟她说，欣然答应，只带着素纹就过去了。
她没让素纹跟着进去，皇后也打发了香岚，只留下和敬，宇嬷嬷倒是真的送来一副西洋画，这戏是做了全套。
只是宇嬷嬷送画后也没留下，就在门外守着了。
皇后握着沐瑶的手轻轻一叹道：“好在被妹妹察觉出不妥来，不然和敬只怕是……”
沐瑶连忙摇头道：“娘娘想必也能瞧出来，我只是碰巧发现。幸好她在格格身边的时间不久，也没闹出什么来。”
皇后点点头，对和敬也是心疼：“倒是我事事操心着宫务，把和敬忽略了，以后是万不能如此了。”
她事事躬亲，就希望能够做一位好皇后，以后也是能流芳百世，谁提起自己都是一个贤字。
如今皇后却觉得，哪怕后人称赞自己一句贤，且无人能及，但是她没能护住自己的女儿，这个贤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着亲自教导和敬，另外有宇嬷嬷帮把手就足够了，很不必再有教养嬷嬷。香岚是不打算出嫁，准备梳起头来当女官，以后跟着和敬出嫁就是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皇后已经不能放心，还不如让自己身边的心腹宫女跟着和敬，到底是知根知底，还是看着和敬长大的，必然会待她好。
沐瑶看皇后有些释然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毕竟皇后之前真的太累了，什么事都揽在身上，只想要做一个贤后，很容易会累死自己。
如今倒好，她总算是想开了，也放过自己的。
“皇后娘娘就该如此，平日瞧着娘娘实在太累了一些。人又不是铁打的，总是会累，怎么都得时不时歇一歇才是。”
皇后点点头，知道沐瑶这是掏心窝的话了。
谁不觉得皇后表面风风光光，统管后宫，哪个见着都要行大礼，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累一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而且能有多累，皇后不就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身边多的是办差的人手吗？
只有沐瑶觉得皇后太累，看着心疼，皇后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所以往后恐怕也得多叫妹妹来帮把手，妹妹不会拒绝的吧？”
这话峰回路转的，沐瑶愣了一下，怎么事情就落在她头上来了？
没等她回答，皇后看了和敬一眼，后者连忙过来行礼道：“多谢纯娘娘，我听额娘细细说了，才明白单嬷嬷的险恶用心，险些就都信了。”
和敬是真的以为自己做得不好，会给皇后丢脸，所以一直很努力改变，却始终没得到单嬷嬷的一句好，越发惶恐不安，却又不敢告诉皇后，总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才如此。
皇后得知事情真相后，打发其他人，独自跟和敬夜谈了许久。
她把事情细细掰开，揉碎了来给和敬说得清楚明白。
其实刚开始皇后也犹豫要不要告诉和敬这件事，生怕她因为发现单嬷嬷的真正为人后反而留下心理阴影。
但是再三考虑后，皇后还是打算认认真真把这件事全部告诉和敬。
与其和敬可能从别人那里听见添油加醋的传言，还不如从她这里得知所有的真相了。
而且这是她的女儿，不会那么脆弱，而是面对这次挫折之后，更明白瑞和辨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了。
和敬确实跟皇后想得那样，稍微沮丧了一会，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了。
单嬷嬷那些说的都不是真话，那么她就不该继续惶恐不安，反倒叫皇后担忧了。
和敬对沐瑶十分感激，这会儿拿出亲手做的荷包递了过来，腼腆一笑道：“这是我亲自做的感谢礼，还请纯娘娘收下。”
沐瑶接过荷包，看着上面还有些稚嫩的女红，知道确实是和敬亲自做的，估计是这几天赶着做出来的。
拿着荷包还有点沉，里面鼓鼓的放着东西，她打开一看，是两颗上等的夜明珠。
和敬就说道：“我的好东西不多，这两颗夜明珠是皇阿玛赏的，我最是喜欢，如今送给纯娘娘。”
沐瑶自然不肯收，毕竟是和敬的心情之物，还是乾隆送的。
和敬就嘟着嘴道：“这是我的心意，难道纯娘娘看不上这两颗夜明珠，这才不肯收的？”
沐瑶哭笑不得道：“我只是觉得这夜明珠是格格的心爱之物，不好夺人所爱而已。”
和敬摇头道：“纯娘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只两颗夜明珠罢了，实在不算什么。”
见她坚持，不收就要掉金豆豆的样子，沐瑶只好暂时收下了。
沐瑶想着以后多琢磨一下，给和敬做不同的甜点就是了。
皇后看沐瑶接过荷包，郑重收好，嘴角含笑道：“此事我跟皇上商量后，不打算告诉太后娘娘，免得她知道后心里内疚，反倒不美了。”
毕竟单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太后还特意派过来和敬身边当教养嬷嬷的。
如今竟然是这样的货色，太后知道后必然心里内疚，还觉得自己没能瞧出来，险些害了和敬，想必要难过的。
反正人都处置好了，表面上的功夫谁都查不出任何不对来。
因为御医给的汤药是对症的，在太医院记录在案。两个贴身宫女也是照顾妥帖，只是单嬷嬷发热后昏迷不醒，嘴巴都撬不开，汤药灌不进去才病死的，跟谁都没关系。
所以单嬷嬷突然病死了，太后觉得有些突兀，只觉得这嬷嬷身子骨可能没瞧着那么好，运气也不怎么样才死的，倒没太往心里去。
乾隆又安抚了几句，太后心里熨帖得很，这事就没怎么记挂在心上了。
皇后却有些愧疚道：“因着不能声张，更不能叫太后娘娘知晓，妹妹的功劳恐怕得压下，也不能宣扬出去的。”
沐瑶摆摆手，倒不是很在乎道：“娘娘不必介怀，只要格格好好的就行了。”
和敬抿唇一笑，沐瑶伸手轻轻抚过和敬稚嫩的面庞，也笑道：“咱们格格哪里都好，要是多笑笑就更美了。”
闻言，和敬嘴角一弯，笑得更深，连小酒窝都露出来了，眼底全是笑意。
见女儿欢欢喜喜的样子，皇后也笑道：“妹妹虽然不惦记着功劳，我却是牢牢记在心上的，以后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妹妹来找我，只管开口就是了。”
沐瑶笑着点头，皇后还以为她是随口应的，哪知道就听见道：“正好，有一事我正打算找娘娘帮忙的。”
皇后连忙问道：“是什么？”
沐瑶就笑道：“我给永璋在殿内做了个孔明锁的小迷宫，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一点，一个人实在解不开，就想着请大阿哥和二阿哥陪着永璋解一解。”
“不瞒娘娘，永璋盼着跟两个哥哥一起玩儿很久了，就怕打扰了他们的功课，实在开不了口，我这个当额娘的这会儿就厚脸皮请娘娘去问了。”
皇后一怔，接而笑道：“还以为妹妹说的什么，这个好办得很，回头我跟皇上提一声，小阿哥们休息一天过去跟永璋一起解孔明锁就是了。”
她心里感慨，沐瑶刚才爽快应下，原来是等在这里。
只让两个小阿哥陪着永璋一起解孔明锁玩儿罢了，沐瑶直接开口确实不太合适，皇后跟乾隆提起就再合适不过了。
也不知道沐瑶是真明白还是不明白，皇后的承诺在这里，只要答应了必然会实现。
富察家作为大家族，沐瑶要想他们给苏家帮忙，都只是小意思罢了。
然而沐瑶丝毫没要这些，只提了这么个简单的要求。
既没驳了皇后的面子，又应下了承诺来叫皇后安心，立刻提出要求不让皇后欠下人情，却也没叫她为难。
哪怕皇后七巧玲珑心，对着沐瑶如此体贴又通透的性子，实在让人很难不喜欢。

第63章
既答应了沐瑶，皇后转头就跟乾隆提起此事来。
皇后感慨道：“之前永璜和永琏卯着劲学习，险些把自己累坏了。沐瑶想必心里担忧，说是帮着永璋解开孔明锁，其实也是想让两个阿哥能放松一下。”
若是玩什么斗蛐蛐斗鸡之类的，她就不好提了，但是解孔明锁却得动脑又动手，也是个能学习的好事，倒不算是玩物丧志了。
乾隆想了想就点头道：“那就让他们一月休息一回。”
他说完就感慨道：“当初朕小时候跟着皇爷爷读书，可没有休息的机会，如今的小阿哥们倒是赶上好时候了。”
皇后就笑着附和道：“也是皇上体贴小阿哥们，而且有皇上在，小阿哥们才能过得无忧无虑。皇上正值壮年，阿哥们年纪也不大，还有许多年才能给皇上分忧。再说，他们的天赋不如皇上，还得多学习几年才能开始正经办差了。”
这话叫乾隆微微一笑，也是受用的，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永璜听到的时候还不可置信，反复问道：“真的，一月休息一回？还能去曲院风荷那边跟永璋一起玩，孔明锁乐园？”
永琏比他更不可置信，毕竟之前乾隆的意思是让自己好好读书，每篇文都要每天念上两百遍熟读背诵才行，怎么忽然就让他们玩儿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怀疑是不是乾隆在钓鱼作业，都不太敢动了。
来报信的李玉有点哭笑不得，反正他把事情说了，算是办妥，这就退下去复命了。
留下香岚细细跟两人说了是沐瑶建议，皇后跟乾隆提起，乾隆又体恤两位小阿哥之前险些累坏了。
如此一来，两个小阿哥这才相信了，露出欢喜的笑容来。
当然，这事一出，朝臣反对的人不是没有。
毕竟乾隆这是直接推翻了之前的规矩，哪里就有小阿哥读书，每月竟然还休息一天的？
他们上了不少折子，看得乾隆都气笑了，对李玉抱怨道：“看看，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小阿哥的亲阿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难道他们上朝就没有休息了？”
大臣们一月还能休息一天，怎么小阿哥们就不行了？
他们不让乾隆这么干，乾隆原本当时被皇后一说就应下，转头有些犹豫，如今索性彻底定下来了。
沐瑶知道的时候心里不由感谢那些疯狂上折子的大臣们，要不是他们，乾隆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如今他们上折子说乾隆这样做不对，乾隆那个逆反心理就上来了，不让做就偏要做，然后收到的折子就更多了。
这反而让乾隆更加坚定，说休息就休息一天，皇帝金口玉言绝不会改口。
乾隆还到曲院风荷来跟沐瑶嘀咕了两句道：“你听听他们怎么回事，一个个上朝的时候还谈论此事，朕做亲阿玛的都点头了，他们的意见倒是挺大的。”
沐瑶给他泡了一杯毛尖，笑着道：“两位阿哥早上就过来陪着永璋去后头开始解孔明锁了，看来皇上是说服了大臣们？”
乾隆喝了半杯茶水，微微一笑道：“这不简单，他们不让小阿哥们休息一天，那朕就提出，要不大臣们每月休息的那一天也取消好了，他们就闭嘴了。”
大臣们每天上朝累死了，难得一个月就一天沐休，要取消那可不得了。
当然也有大臣觉得他们的沐休跟小阿哥们读书休息不一样，乾隆就要一样，他们能怎么办？
大臣们为了那一天休息不被取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再也不上折子跟乾隆讨论此事了。
沐瑶心下好笑，果然还是乾隆这中反其道的法子才治得了那些只说规矩的大臣们。
只休息一天而已，又不是三天两头休息，读书肯定不会耽搁，反而能够劳逸结合了。
想想两个小阿哥才几岁，每天早上天都没亮就起身读书，中间吃点东西就一直读到午饭时候，午饭之后休息一会就要开始下午的课程了。
等一天上课结束，回去还得做功课，数量还不少。
也是因为永璜在这边住了一阵子，又有邓嬷嬷过去照顾，沐瑶才知道小阿哥的功课究竟有多少。
可以说他们带回来立刻开始做，做一两个时辰是常有的事了。
不但要背书，还有写大字，又得预习，从早到晚不得歇息。
等年纪大点，他们还要写策论，做功课的时间只多不少！
孩子还小，睡得少，功课多，都要不长个子了吧！
小阿哥就一个月休息这么一天，大臣们还叽叽歪歪，他们自己怎么就要休息了？
对沐瑶来说，休息一天等于没休息了，不过两个小阿哥对此十分震惊之后，得知是真的，那叫一个高兴。
他们一大早就起来，还好好打了一套拳，沐浴换了一身才过来找永璋玩儿。
永璋一听说两个哥哥要过来跟自己一起玩，天还没亮就醒了，等着两人来了还一起亲亲热热吃了个早饭，休息时候玩了一会飞鸡棋，去前面的小乐园三人玩了一会，这才去后边开始解孔明锁。
孔明锁是从容易到难，一个个关卡，不会一开始就太难，让小阿哥们在开头就玩不下去。
最简单的孔明锁，哪怕永璋努力一下也能解开，永琏扶着永璋，提醒了他几下，永璋就知道怎么解了。
他亲手解开第一个孔明锁，不知道多高兴，回头咧嘴一笑：“多谢哥哥。”
永琏摸了摸永璋的脑袋，看向永璋道：“大哥来看这个，我感觉该从左边开，然后右边拿出来。”
永璜看了看也点头道：“不错，我也觉得是这样。”
这个孔明锁设计得巧妙，不会简单得索然无味，一起合作再动手解开，实在有趣极了。
还一关比一关稍微难一点，然后又简单一点，循序渐进，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孩子饿得快，玩了一个多时辰，三人也就饿了，下来吃个早茶，实在美滋滋。
上的早茶是鲜虾银丝包，不说永璋，两个阿哥正是半大小子最是容易饿的时候，面食最是顶饿了。
太扎实的面食，午饭可能就吃不下，所以只做了点心。
银丝包不大，每个大约是永璋拳头大小，里面包裹是满满的鲜虾，是去了壳的。
一口下去就是虾肉，既不会太腻，又能顶饱，吃着还鲜美。
永璜一口就能吃一个，永琏两口一个，永璋也有样学样，两只小手抱着银子包啃啊啃，啃得满脸都是汤汁。
永琏拿出帕子给永璋擦了擦，永璋扬起小脸道谢，然后努力继续啃。
一盘点心吃完，三人一起喝了温牛奶，休息一会又开始解孔明锁了。
一直玩到吃午饭，他们还意犹未尽。
这样玩累了就吃，吃完休息一会继续玩，然后午睡一会起来继续吃继续玩，如此日子是永璜和永琏从来没试过的，简直要玩疯了。
等到了天色擦黑的时候，两人都依依不舍，恨不能明天又是个休息天的。
说好玩一整天，沐瑶留了两个小阿哥跟永璋一起用饭，三人又玩了一个时辰，永璜和永琏才回去的。
皇后原本还担心这两个小阿哥平日没怎么玩，一玩就一整天，太乐不思蜀第二天可能就要心不在焉，上课不如之前用心。
她特意让香岚去课堂外留心一二，回头发现两个小阿哥没有因为昨天玩得心野了，也没太累而不专心，反而跟平常差不多。
甚至几天后，先生还说两人的功课比之前做得更好了一点，在乾隆面前夸赞了一回。
乾隆心里甚是满意，要是两个小阿哥玩得不用心上课，那么这休息日可能就只有一次，下次就没了。
估计两个小阿哥心里有数，知道玩了一天有多快活，明白上课不好，功课不行，就不会有下一回，于是比之前更加用心的。
然后他们都盼着下一次休息日的到来，人有了盼头，自然比平日更加用心了。
尤其两人一起玩了一天，永璜和永琏之间的关系还要拉近了不少，跟永璋的关系就更好了。
三兄弟感情好，这是帝后都乐于看见的。
皇后原本的担忧，随着永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身板也越来越壮实，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放松了许多，而渐渐放下了。
沐瑶觉得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该紧张学习的时候就得好好学习，该放松玩的时候就痛快玩一场。
不然总紧绷着一根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因为太紧了而崩掉的。
虽然每个月只玩一天，却让小阿哥彻底放松，算是解压了。
每月解压一回，压在他们稚嫩肩膀上的压力也能释放出来，自然不会像之前那么紧绷着。
永璋每月最期盼的也是两个哥哥的休息日，就能过来跟他一起玩儿了。
秋天的时候他们从圆明园回到宫里，两个小阿哥就不好跑到景仁宫来玩儿。
乾隆就让人把孔明锁的迷宫安置的阿哥所后边，也不让人锁上，休息日的时候永璋就送过去跟永璜、永琏一起玩儿。
沐瑶倒是奇怪道：“皇上不锁上门，回头两个小阿哥忍不住进去玩怎么办？”
毕竟他们就住在阿哥所，孔明锁乐园就在后边没多远的位置，还不上锁，进去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乾隆就笑笑道：“这也算是朕对他们的考验了，要是诱惑在跟前就忍不住，那么以后总会有更多的诱惑。”
沐瑶就无语了，两个小阿哥最大的永璜才十岁，永琏才八岁，多大的孩子就要抵制诱惑了？
要是抵不住诱惑，他们的休息日是不是就要化为泡影了？
她都提起心，生怕两个小阿哥实在忍不住跑到后头去。
好在永璜和永琏还是很争气的，虽然他们确实想去，不过还是忍住了，只每次回去的时候多看两眼。
乾隆为此挺满意的，觉得两个孩子还算稳重。
沐瑶算是松口气，觉得这两个小阿哥还挺不容易的，竟然真的忍住了。
回宫后不到一个月，钱塘江潮汛告急，乾隆命人修筑石塘。
前朝开始钱塘江的潮汛几乎年年泛滥，但另一边的平原却是江南良田，是最重要的天下粮仓，于是几十年前开始修筑石塘。
陆陆续续建筑了许多年，还得时不时检查维修。
高贵妃因为高斌时常在河道办差的关系，对此也了解一些道：“这石塘建筑花费巨大，还有保筑期限，若是期限内损毁，负责建筑的官员就要受罚甚至赔偿。如果官员已经去世，那么就由家人来赔。”
沐瑶听得咂舌，这石塘还有保质期啊！
保质期内负责的官员都有连带责任，如果坏了就得赔钱重新修，自己死了那就让家人来赔钱修，这中连带责任，搁谁敢不用心了？
官员只怕恨不能吃睡都在石塘边上，每天盯着石塘建筑，都不敢有一点差池。
这手段严酷得很，却也阻拦了官员们克扣材料或者不够用心，让人做出豆腐渣工程来了。
高斌多年来作为河道的负责人，每一次足够让高贵妃心惊胆战了。
她不是担心高斌会不会动手脚，而是怕他底下人动手脚而连累了阿玛。
好在这么些年来平安无事，高贵妃也稍微安心的。
因为修筑石塘的事，乾隆却不忙碌，反正交给户部和工部，他只要结果就行了。
于是乾隆还有心思带着嫔妃们去赏菊，又让御膳房做一桌菊花宴。
菊花入宴，那是让沐瑶大开眼界。
各色各样的菊花融入菜品之中，既好看又好吃，还清热戒躁，秋日吃着是最适合不过了。
沐瑶最喜欢的是一道菊花鱼，鱼肉里有着淡淡的菊花香气，肉质鲜嫩，没有丝毫的鱼腥味。
鱼汁再拌饭来吃，那味道就更好了。
她吃得香喷喷的，叫旁边的高贵妃看着胃口都好了不少。
高贵妃纠结地摸着自己的腰身，哪怕她吃不胖，最近吃多了，感觉腰身都圆润了一些。
她却见皇后让身边的香岚添了半碗饭，学着沐瑶的样子加了鱼汁，也是吃得喷香，再也忍不住了，让石榴也给自己来一碗。
管他呢，反正回头她多走两圈消食就是了。
不过高贵妃难得见皇后吃得如此自在，平日都顾着太后和乾隆，要么就顾着永琏跟和敬。
如今只开头给太后布菜，给乾隆夹了一筷子，皇后就开始吃自己的了。
最多她会多看和敬两眼，至于永琏那边，自是有宇嬷嬷帮忙盯着，都不必皇后操心。
高贵妃就跟沐瑶悄悄嘀咕这个，沐瑶就笑道：“这样不好吗？总归是家宴，也不必太拘束了，这不是皇上说的吗？”
皇后好好吃饭才对，反正太后和乾隆又不是没有手，身边多的是人伺候。
皇后只要开始的时候做做样子照顾一二，后边让伺候的人来就好了。
之前她紧着太后和乾隆，自己都没吃几口，也不知道会不会饿过头，后边都没什么胃口的。
如今就好了，皇后吃着香，偶尔跟太后说两句罢了，大多都是太后跟乾隆说着话。
今儿太后挺高兴的，脸上带着微笑，和乾隆吃着不错，时不时关心乾隆两句，两母子亲亲热热的，都不必皇后多操心了，看来太后和乾隆的母子关系彻底恢复了。
嘉嫔原本还要凑到太后身边帮忙布菜，被太后打发回来了。
太后都没让皇后照顾着吃饭，更不必嘉嫔来操心了。
嘉嫔只得退回来吃自己的，吃得就有点心不在焉。
她抬头见沐瑶和高贵妃吃得欢欢喜喜的，犹豫了一下，也让人夹了一筷子菊花鱼，确实味道挺好的。
吃过饭，自然是敬酒的时候了。
今儿宴席上的酒水是菊花酒，酒水带着淡淡的金黄色，菊花的香味似有若无，度数并不高。
一小朵含苞待放的菊花放在里头，在酒水里慢慢伸展开，就像是在酒水里盛开一样好看。
皇后先给太后和乾隆敬酒，太后不好多喝，只抿了一口。
乾隆的酒量不错，一杯就喝下了。
高贵妃和沐瑶上前敬酒，娴妃跟在后头，乾隆都爽快喝了。
一人一杯，这就四杯了。
后边嘉嫔来敬酒的时候，乾隆就收敛了一些，只喝了半杯。
再后面几个贵人过来敬酒，他只沾沾嘴唇，加起来都没喝完一杯的。
可能跟太后修复了关系，乾隆在菊花宴上的心情不错。
然而第二天，乾隆就接到消息，果亲王又病了，心情就好不起来了。
果亲王这几年旧病复发越来越频密，还越来越厉害，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命太医院多派几个御医过去王府照顾这位皇叔。
几位御医尽心尽力照顾了一个月，果亲王稍微恢复了一些，却不可能再来上朝，就想要请辞辅政大臣职务。
乾隆没答应，亲自去王府安慰果亲王，只让他好好休息，等休息好再回来不迟，这辅政大臣的位子给果亲王始终留着。
果亲王自然是感恩戴德，虽然不能下榻，还是起身行礼谢恩。
虽然保留了辅政大臣，乾隆却另外重新设立了军机处。
军机处原本是先帝在西北之战的时候设立，为了方便处理紧急军务之用。
这样有单独处理的地方，又不容易泄露机密，效率还高。
乾隆感觉军机处十分好用，于是重新设立，命张廷玉、鄂尔泰和讷亲等人为军机大臣。
在沐瑶看来，这就是乾隆的秘书处了，直接在他之下，商议国事的时候非常方便，能够尽快辅助他处理政务。
最妙的是，这个军机处是满汉各半，可以说是相当平衡了。
乾隆设立军机处，仿佛给了皇后一点灵感，让她在后宫也设立了一个小军机处，专门来处理后宫事务。
这个后宫军机处的人选包括了高贵妃、娴妃、沐瑶和嘉嫔，皇后负责把事务分派给她们，每人都有一件，不多也不会累，但是分散后，皇后就要轻松得多了。
沐瑶不意外皇后这样做，就能让肩膀的担子能轻一点。
高贵妃虽然不太乐意沾事务，不过她的是最轻省的，就是给宫人发月银，这个就很喜欢了。
发钱呢，她也不需要做什么，底下管事娘子都算好了，只需要大概核实一遍，就有专人去发放。
最后再核对一次，看有没发多了，或者漏掉谁没发的，基本上按照惯例来做，都不需要高贵妃太操心。
但是这个却需要个主事人，高贵妃领头，身边石榴帮着办，自然妥妥当当的。
沐瑶领的差事是冬衣的发放，跟高贵妃差不多，数目是底下管事统计好送上来，还有样衣送来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发下去。
多了少了，有谁漏了，衣服哪一件有问题什么的，身边素茹和素纹帮忙打理，也不是要她费多少心思。
嘉嫔领的差事则是管理器物，宫里不少摆件年末的时候需要数一数，数量不说，看有没有损毁，登记在册。
坏了就修，修不了就换，换下的也有地方处置，还需要登记送出去，免得有人假借损毁把宫里的东西送出去外头变卖。
因为有沐瑶的表格在，嘉嫔检查起来也不需要太累，只需要按照编号让人查一遍就好了。
嘉嫔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得了差事，听见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玲珑就笑道：“娘娘被晋升，还是太后娘娘亲自开口提点的，皇后娘娘自然要卖太后一个面子，怎么都不能把娘娘落下了。”
闻言，嘉嫔却并不这么认为，倒是觉得皇后这是事情太多了，这是打算找人帮忙做。
以前皇后什么都揽在身上，如今忽然变了路数，也不知道为何。
反正绝不会跟玲珑说的那样，皇后是为了太后才把宫务分给自己的。
哪怕是个小差事，嘉嫔拿到手还是很认真，交代玲珑派人按照编号查一遍，然后再抽取编号来再查一遍，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娴妃领的则是采买对账之事，这个她一贯做的，就十分熟悉了。
把宫务分下去，皇后也能清闲了一些，得空带着和敬亲自教导了起来。
和敬第一回被叫到皇后身边，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不知道皇后会教自己什么。
皇后第一次教的也不是别的，而是教她不要被旁人左右：“你以后出嫁，虽说未必远嫁，可能就在京城，却在宫外，叫我鞭长莫及。很多事你只能自个来处置，也不容易递消息进宫来。”
见和敬一怔，皇后抚摸着她的脑袋道：“你可知不曾远嫁的公主，大多也不会长寿？甚至许多二十多岁就香消玉殒？”
和敬没想到公主们居然如此短寿，不由瞪大眼：“额娘，这是为什么？”
皇后就苦笑道：“公主和额驸的身份不同，各有府邸，无法住在一起，不能时常见面，需要有嬷嬷允许才行。”
连见面都要费尽周章，虽说是夫妻，一年却见不到两回，感情可想而知，能好到哪里去？
公主独守空房，额驸不能见，又不能随意出外，或是进宫跟生母和兄弟姊妹见面，孤孤单单，大多就郁郁而终了。
和敬感觉不可思议，身为公主要跟额驸见面，竟然需要作为下人的嬷嬷来允许，这是什么道理？
她疑惑道：“所以当初单嬷嬷非要到女儿身边来当教养嬷嬷，是打算以后跟着女儿出嫁之后，能够掌握公主府大权？”
对单嬷嬷来说，在公主府掌握大权，还要通过她，公主和额驸才能见面，简直不要太风光了。
她生怕被人取代，才会不停在和敬耳边反复嘀咕，就希望和敬听自己的，让此事万无一失。
哪知道画蛇添足，反倒叫沐瑶察觉一丝不对，单嬷嬷这才功亏一篑。
皇后点头道：“确实如此，对教养嬷嬷来说，跟着公主出嫁，无疑是能翻身做主人的唯一机会了。”
哪怕公主就嫁在京城，公主府也是教养嬷嬷掌握着，就是皇后如果没有正当理由，都不好随意处置这位嬷嬷的。
单嬷嬷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在宫里多年，伺候到太后跟前已经足够风光了。
但是她要能跟着公主出嫁，翻身做主人，那就更风光了。
而且能拿捏住曾经是主子的公主，能不能见额驸，两人能不能过夜，全是嬷嬷说了算，这样的权力让曾为下人的嬷嬷如何能不心动？
皇后就道：“所以我教你的一件事就是这个，旁人如果说你不好，你要分辨得出，谁是忠言逆耳，谁是藏着私心故意为之。另外若是受了委屈不必憋在心里，只管告诉我，告诉永琏，告诉你皇阿玛，知道了吗？”
和敬迟疑道：“额娘，那我以后出嫁，必然还得有嬷嬷跟着……”
皇后就笑道：“放心，我打算让香岚跟着你。她一直看着你长大，你也是熟悉香岚，相处起来也能融洽许多。”
闻言，和敬这才放心下来，又红着脸道：“额娘，我这才多大，就已经想到出嫁的事了吗？”
皇后搂着她到怀里道：“你刚出生的时候还小小一团，如今也渐渐长大了，长得越发好看了起来。我担心你再受委屈，不管是什么事，只管开口就是了。”
“你得记住，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但是也别什么都告诉你皇阿玛，小事可以来找我。”
和敬在皇后柔软温暖的怀抱，小脸红扑扑的，脸上有羞涩也有依恋。
听见皇后的话，和敬轻轻点头，也能明白皇后的担心。
偶尔去找乾隆诉苦，乾隆会觉得女儿需要自己，自然乐意帮忙。
但是一点小事就去找他，次数多了，乾隆只怕要不耐烦起来。
所以要找，却不能经常找，而是偶尔找，和敬心里默默记下了。
而且也未必有事才找，平日得对准乾隆的口味做点什么，比如之前送亲手钩的帽子，他就很高兴，和敬打算以后每年都做这个送过去。
不拘是帽子还是手套或者别的，总归让乾隆心里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有印象。
沐瑶不知道皇后对乾隆的性情如此熟悉，开始教导和敬如何攻略乾隆，她有些焦急在殿内走来走去。
已经十一月了，苏家那边一直没消息传来，她难免有些担忧。
苏家是没能成功，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报信才迟迟没来？
按理说，苏家隔几个月就会送信来，约莫就是这几天了。
这时候小应子匆匆抱着一个锦盒过来，沐瑶一看就知道是苏家送来的，顿时眼睛一亮：“快，给我看看。”
锦盒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苏”字，沐瑶迫不及待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本册子，旁边还有一封信笺。
她犹豫片刻，还是先拿起信笺，飞快看了起来。
这是苏鸣凤的笔迹，他估计写得有点匆忙，字迹不如之前来得工整。
意思很明白，他请大夫走访各处，专门去了特别的地方，让人中痘。
大夫知道直接说的话，不会有人愿意接中，于是就起了主意，要药人，给的价钱很高，不少过不下去的贫苦人家都愿意过来一试。
尤其知道不会有性命危险，可能会稍微有点发热，还会有药能用，等好了之后就能拿钱回家。
第一个人战战兢兢过来应聘，中痘第二天确实稍微有些发热，却不严重，躺了几天，吃着不错，都不必用药，几日后就活蹦乱跳。
这让许多人看见，也就跃跃欲试。
两位大夫没有停留一个地方，而是辗转各处，短时间内尽可能给更多的人中牛痘。
半年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经过的一个村子爆发天花，唯独接中过牛痘的人都好好的。
大夫把人一一记下，再去附近村落走了一圈，记录了足足上百人。
这么多的人就写在册子上，沐瑶打开一看，密密麻麻都是人名，后边跟着是岁数，村落，还有什么年月中的牛痘，村子又是什么时候爆发天花，人又有什么症状云云，记录得是一清二楚。
当然这一份是备用，只让沐瑶过目，真正详细的折子，苏鸣凤早就特意写好一封，郑重让人送到乾隆跟前。
比起沐瑶那一份，这份写得就要更详尽了。
比如大夫偶然发现得过牛痘的老农在村子里爆发天花后侥幸活了下来，特意去了几个村子，凡是得过牛痘的人都能在天花之下活着。
于是他们就起了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得过牛痘的人不会再得天花？
如果是真的，那么就是天下之幸事了。
苏鸣凤还详尽写了得了牛痘后的症状，比天花要轻得多，虽然会发热，却很轻微，会出痘却不多，很快就淡下去。
尤其得了牛痘之后，几个村落的人确实在天花之下都活下来了，人数之多绝不会是侥幸。
这封折子送来的时候，乾隆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
苏家真是不鸣则已，如今却是一鸣惊人了。
要是真的话，那确实是大功一件！
他当然不会只相信苏家的一面之词，想必苏家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把村落的位置和名称，还有每个中牛痘之人的姓氏、年纪和中下的年月都写下来。
甚至连中牛痘的方法都写得一清二楚，让乾隆可以派人去证实，也能叫人亲自实验。
看到这里，其实乾隆已经信了一半。
若非有把握，而且真有其事，苏家敢写得这么清楚明了吗？
光是这些人名和村落，还有姓氏和年龄，只要派人去转一圈足够能发现了。
要是对不上，这不是直接让人揭开谎言了？
哪怕让人做戏，一两个还好，这足足一百人，还不是一个村落的，有男有女，年纪相差也大，让上百人对口供还要一致，丝毫没有纰漏是绝不可能的。
乾隆让死士在皇庄秘密接中了牛痘，然后前往苏家所说的地方打探。
这些地方曾爆发天花，死士过去一来能验证牛痘有没作用，二来能查探当地的情况。
死士把每个村落都走了一圈，人都对上了，不但姓氏、年龄和村落名字，就连中牛痘的年月都没有出错。
尤其死士去了这些地方，附近有些村落已经因为天花，几乎都死光了，只能逃过来，有些中途发病也死了，有些发病后侥幸活下来，有些则是进了村子才发作。
他们呆了几天，发现村落中中过牛痘的人都安然无恙，没有中过的人就被传染上，更是验证了牛痘的作用。
前后足足几个月，死士才辗转消息传来，证实苏家的记录都是真的。
乾隆看过后就明白，苏家这事确实可行！
而且中牛痘比直接中天花更安全，想到他的孩子们，自然中牛痘更好一些。
以往中天花也有孩子因为高烧而夭折的，有更安全的法子，乾隆自然不会错过。
沐瑶从信笺中敏锐发现半年二字，就明白为何苏家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不是没消息，而是直接把消息递到乾隆那边去，等他验证好之后，苏家才送信给她，算是稳妥了。
沐瑶放下信笺，心里是彻底松口气，好歹是赶上了。
若是再迟几个月，永璋就要中痘，到时候中的什么就不好说了。
苏家也不是故意瞒着，而是乾隆一天没验证好，她这边提前得到消息也没用。
而且锦盒没有上锁，摆明苏家也不怕被乾隆知道在信笺里写了这个。
沐瑶低头沉思了一会，再抬头的时候就露出惊喜的笑容来。
身边的邓嬷嬷见了不免惊讶道：“娘娘，是苏家有什么好消息传来了吗？”
沐瑶笑了笑，就等邓嬷嬷问这句话了：“确实是好消息了。”
邓嬷嬷听得更为疑惑，还想再问，就见乾隆大步进来，赶紧退后一步行礼。
乾隆搂住沐瑶坐下，笑着道：“你这是得了苏家的信，知道这好消息，就不必朕重复了。”
沐瑶笑眯眯道：“是，我刚收到信笺，正想跟皇上说这好消息呢。”
说完，她又疑惑地看了过来：“皇上显然这是比我更早得到消息了？”
见沐瑶露出迷惑的神色来，乾隆就笑道：“苏家谨慎得很，先递了密信给朕，等朕派人查探和验证后，才把消息告诉你。”
对苏家的谨慎小心，乾隆还是很满意的。
要是事情他还没派人验证，苏家就大咧咧说出来，甚至到处宣扬，生怕这好处落不到自己头上，乾隆心里就要不得劲了。
哪怕是大功一件，乾隆心里的小本本也要记上苏家一笔的！
如今就好，苏家发现后，暗地里小心打探和实验，得到真切证据后悄然递密信来给乾隆，丝毫没一点声张。
尤其密信一递，苏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仿佛这件事压根就没发生过一样，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仿佛事情一递，交给乾隆全权来处置，苏家就当个甩手掌柜，倒是十分荣辱不惊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想必是二哥办的此事，换做三哥的话，早就咋咋乎乎了。这么想来，二哥估计一直没告诉三哥，甚至连大哥都没说，恐怕只先跟阿玛私下说了一声。”
这叫她猜中了，确实如此，乾隆笑道：“不错，正是这样。苏家老二确实稳重又谨慎，只可惜这身子骨不大好。”
听闻苏鸣凤去族田视察了一圈，回去后就累病了，躺了几天，喝了不少汤药才好起来。
若非如此，乾隆对苏鸣凤还是很欣赏的，如今又立了大功，破格提拔也不是不可以，却是可惜了。
就苏鸣凤这个身体，上京都成问题，更别提是办差了，三天两头估计就要累病了。
乾隆低头看着沐瑶就笑着道：“苏家这次立了大功，你来说说，朕该给苏家什么样的赏赐？”
沐瑶听后微微瞪大眼，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要回答这中死亡问题？

第64章
乾隆煞有介事盯着沐瑶，等着她的回答。
沐瑶是看出乾隆眼底的揶揄，估计是逗她玩儿的。
不过这个问题，她还真的要认真回答了。
沐瑶想了想就笑道：“皇上这么一提，我还真有想要的赏赐，还不止一个。”
乾隆挑眉，看着她道：“不妨说说？”
她这是打算给苏家要官职，还是要爵位？
沐瑶不好意思道：“那我就厚脸皮说说了，皇上该知道，苏家是白身……”
乾隆的眉头挑高了一些，这是想要身份了？
接着却听她继续道：“……二哥的身子骨不好，却因为苏家是白身的关系，没有帖子能去宫里请御医过去瞧瞧。二哥身上的毛病是从娘胎带出来的，看了许多大夫，都只能精细养着。”
“我就想着，哪里的大夫能比得上御医，若是皇上愿意赏苏家一个御医，劳烦他去江南给二哥把脉，再斟酌些养身的药方，那是再好不过了。”
乾隆听见后面不由一怔，问道：“只要御医？”
沐瑶点点头，抿唇笑道：“如果御医的药方需要少见的药材，要是皇上愿意从宫里赏赐一二，那就更好不过了。”
乾隆听得有趣，就接着问道：“那第二个呢？”
她笑得更不好意思了，说道：“我算了算，大哥的长子年纪快要相看人家，兴许明年，最晚后年就得成亲，到时候就是四世同堂了。加上其他哥哥的孩子渐渐长大，苏家的老宅子恐怕要住不下。”
“想必家里也打算为了小辈而扩一扩宅子，只食肆虽然买卖不错，能动的银两却不算很多。只能买下左边或者右边邻居的宅子，估计就要花光手头这阵子赚的银两了。”
沐瑶眨眨眼道：“要是皇上愿意，可以给苏家的赏赐里多一点点黄白之物，解这燃眉之急就更好了！当然，二哥的事才是最重要的，要是皇上只愿意给一个奖赏的话，还是给二哥为好。宅子的事也能缓缓，多两年的功夫，食肆应该能把左边小一点的宅子买下来的。”
乾隆听着前面还以为沐瑶的要求是什么，居然是这些，真是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了，不由笑着道：“就这两个要求，没别的了？朕这赏赐给了一回，你还想要别的，那可就没有的了。”
沐瑶摇头道：“我这厚脸皮说了两个要求，皇上不介意就好，其他的我实在是想不到了。”
确实对她来说，苏家要不要做官，不说三个哥哥年纪都不算小，大哥苏嘉凤太老实了一点，真当官才让人不放心。
二哥苏鸣凤不说，这身子骨太差了，好好养着才是正经。
三哥就太跳脱了，真当官，沐瑶也是要提心吊胆的。
若是苏家想要什么出息，指望着下一代的小辈们努力就好了，很不必沐瑶来开这个口。
如果真有本事，小辈们的能力不可能被埋没的，如果没本事，再怎么提拔起来也没什么用。
沐瑶是这么想，也就直接跟乾隆这么说了：“要小辈们没能耐，苏家虽然不是大富之家，却也算是衣食无忧的，好生过日子还是可以的。若是有能耐，家里肯定也会供着，让小辈们能好生读书，不会错过机会。”
乾隆微微点头道：“确实是这个理，若是借着你的关系上来，却没能耐，底下的位子也坐不了多久的。”
难为沐瑶瞧着傻乎乎的，倒是看得相当通透。
她要的这两个赏赐，说真的都不算什么，却又处处为苏家着想了。
的确也是最适合苏家的两个赏赐，一来苏鸣凤其实是撑着苏家食肆之人，真有个好歹，恐怕这食肆哪怕能做下去，也不如如今这么红火的。
二来苏家的小辈确实渐渐长大了，一家子人多的确挤了一点。
人多虽然热闹，但是太挤了，难免会有些摩擦，还不如住得宽敞些比较舒服。
至于食肆的买卖再好，因为要买食材，总归需要银钱周转，不可能都拿出来买宅子，能动的银钱确实有，却也不算多了。
这些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乾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二话不说就应下来，还揶揄道：“你这是想了很久了吧？不然怎的如此周到了？”
沐瑶也没隐瞒，爽快应下道：“总归我平日空闲的时间多，偶尔也会琢磨家里缺点什么，需要什么，回头手里有的话也能送过去。不瞒皇上，之前家里得了好东西就眼巴巴给我送过来了，我这心看暖呼呼的，就想着什么时候送个适合的回礼才好。”
乾隆微微颔首道：“无妨，这次就让朕帮你回礼就是了。”
沐瑶笑着道谢，想着他答应了，该是很快能办妥的。
确实乾隆既然应了，转头就吩咐下去，没多久苏家就得到奖赏。
这次不同以往，因为牛痘的功绩实在太大，奖赏的派头可谓是声势浩大。
太监带着圣旨，后头让十几个差役抬着的箱子，前脚进了院门，后脚还在拐弯之处，叫邻里看得咂舌。
长长的礼单唱了好一会，苏召南听得晕乎乎的，却也听出都是实用的东西。
有一些是充门面的摆件，瓷器居多，更多的是布料、药材，还有首饰和宝石，甚至有一箱子的金锭。
另外乾隆还破格赏了苏召南一个正五品云骑尉的官职，虽然空有名头没有实权，苏召南还是很满足了，自己也算是勋贵人家了。
苏夫人也得了诰命，一身诰命夫人的衣裳和首饰整整齐齐在箱子里，看得她眼圈都红了。
除此之外，太监最后还递给苏召南一个锦盒，笑着道：“这是皇上赏赐，毕竟云骑尉如今这宅子难免小了一些。”
苏召南打开锦盒一看，发现是左右邻居的地契。
原本苏家正迟疑是买下左边的人家，还是右边的，来扩充家里，不然就太小了一点。
哪知道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乾隆直接大手笔把左右两边都彻底买下来送他们了。
苏召南拿着锦盒的手一抖，连声谢恩，这欢喜的样子被太监记下，回头就告知乾隆，叫后者心里也是满意的。
这赏赐是送到苏家心坎里去了，直接把两面墙推倒，两边人家都是他们的了。
院子都是现成的，收拾一下就是单独的院落，足够能不分家，又让小辈们不至于跟长辈挤一起，也能舒舒服服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而且乾隆还许了个空有头衔的爵位，就堵住了其他人质疑苏家宅子面积远超规格的问题了，可谓是贴心极了。
苏召南激动得老泪纵横，带着家里人恭恭敬敬把圣旨供奉在苏家祠堂里头。
其他族人跟在后头跪拜，也是与有荣焉。
这时候在家里做宴席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苏召南就做主让当地最好的酒楼送席面来，一送就是三十桌，把族人和邻里都招呼上了。
当地知府也前来恭贺，苏召南的态度还跟以前没两样，客客气气的，知府心里也熨帖得很。
要苏召南当了勋贵就翻脸不认人，知府虽然不能做什么，心里面到底有些不舒服的。
如今看苏家还跟以前一样，他这才放心下来。
等闹哄哄大半天，客人一个个送走了，苏家人也累得不轻。
苏家几个兄弟的媳妇们都欢喜得很，苏夫人见自家老爷有话想跟几个儿子单独说，就招呼儿媳妇们去后边把赏赐整理一番。
儿媳妇们很识趣，直接就跟着她走了。
等人一走，苏召南坐在上首，眉眼依旧有些激动，却平静了许多，他小声道：“皇上的赏赐如此贴心，想必也是娘娘在他跟前递了话。”
不然乾隆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苏家要什么，随手赏点什么就好了，哪里就真的苏家缺什么就送什么来，必然是沐瑶提议的。
苏召南听见赏赐的时候就知道必然因为沐瑶，面上的激动一半为着女儿的贴心。
苏鸣凤也是如此，点点头叹道：“阿玛有所不知，传旨太监私下还跟我说，另外有两位御医过几天就赶过来给我把脉，船上还有不少珍贵药材，都是给我调理之用，也是皇上的赏赐。”
不用说，这必然也是沐瑶提议的。
他这身子骨是看遍了江南有名的大夫，可惜一个个只说静养，就没别的能做了。
苏鸣凤早就认命了，这想着能过多久就多久。
苏家在府里供着的两位大夫得了大功劳，自然也被嘉奖，早早被护送去京城跟太医院的御医们详细说此事，因为经验丰富，之后阿哥和格格们接牛痘也能帮上忙。
大夫一走，苏家暂时没添人，苏鸣凤出去回来却病倒了，把苏家人吓了一跳，当地名医都请了一圈。
这么大的动静，乾隆肯定知道，告诉沐瑶也不意外。
这赏赐跟之前那些宅子地契和箱子不一样，就不好在明面说了。
总不能说皇帝另外有赏赐是两个御医来给苏鸣凤调理身体，把他身体不好的事广而告之一样，实在有些不美，于是太监只私下告知苏鸣凤而已。
因为宴席的关系，这时候苏鸣凤才有机会说出来。
苏召南摸着胡子连连点头道：“不用说，这自然是娘娘的贴心。老二你这身子骨确实弱了一些，若是有御医帮忙调理，想必能好起来。”
他也不盼着苏鸣凤能恢复得壮如牛，起码不是病恹恹的，跟普通人一样就行了。
苏召南环顾一周道：“娘娘贴心，帮着苏家许多。你们别得了好处就忘了娘娘，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也记得紧着娘娘那边才是。”
苏岐凤连忙应道：“阿玛放心，我们不会忘记妹妹的好。”
苏召南点头道：“这次赏赐，有了宅子，老大这边的南哥儿成亲也有单独的院落了，不必挤在一起，回头老二家的也得相看起来。老二这边请了御医，又有好药材养着。唯独老三这边，你家孩子还小，成亲还早，着实不如前头两个哥哥的好处多。”
“我看过礼单，布料、摆件和首饰分给几个小辈们做聘礼做嫁妆，都是极为体面的，人人平分就好。药材自然是给老二，余下这金锭，我做主给老三多分一些，你们两个没异议吧？”
苏嘉凤和苏鸣凤自然没意见，连连摇头。
苏岐凤却有异议了：“阿玛，这使不得。家里虽说多了两边的宅子，还是需要出钱修整一番。大侄子的亲事快定下来了，聘礼不说，咱们小辈第一个成婚的，喜宴也得办得漂漂亮亮才是，哪里都需要花钱了。”
“咱们几个兄弟客气什么，等我家孩子长大了，那时候食肆做得更大，家里怕是更富裕，我家孩子跟着受惠，只怕给前面的哥哥们更体面，哪里就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才是。”
如今正是发展的时候，这点钱与其给他，还不如花用在该用的地方。
回头苏岐凤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毕竟家里食肆都是苏鸣凤出主意最多，苏嘉凤出力最多，他最多算是帮把手，都不好意思占两个哥哥的便宜。
苏召南居然还怕苏岐凤吃亏，他哪怕再厚脸皮也是万万不敢认下的。
苏嘉凤却劝着道：“如今三弟可不是一个人，我们两房都得了好处，就你这边两手空空，你没意见，总归为了三弟妹和孩子着想一番。”
苏召南见几兄弟互相推脱，感情深厚，谁都怕对方吃亏，摸着胡子颇为欣慰。
苏家可能不如其他人家富裕，兄弟几个感情却一直很好。
他想到远在京城的女儿，跟几个哥哥的关系也依旧亲厚，心里更是欢喜。
有子女如此，苏召南感觉此生足矣！
沐瑶得知乾隆的赏赐，心想他还真是面面俱到。
想来她的要求确实不过分，苏家又立了大功，乾隆自然而然就愿意给个好了。
沐瑶心里欢喜得很，高贵妃过来也笑着道：“你也瞒得够深的，要不是皇上赏赐，都不知道你家立了如此大的功劳。”
说真的，高贵妃得知的时候着实大吃一惊，这会儿倒是来恭喜沐瑶的。
沐瑶美滋滋道：“我也是最近得了家里的信才知道，家里还没办成，也就一直没声张了。”
高贵妃点头，觉得这样的处置很妥当，不然事情没办好就嚷嚷得天下皆知，到时候没办成就麻烦了。
她知道苏家得了赏赐，却并不算大。
说得了正五品的官职，却是个空头官位，没有实权，却也摆脱了白身，总算跻身进官宦人家了。
不说大房的长子议亲的范围更大，选择更多，这名声也十分好听了。
而且正五品不算低，却也不算高，并不扎眼张扬，对苏家来说正是适合。
要是乾隆开金口直接破格晋苏家为一等公，不说满朝文武，京城的勋贵第一个就不乐意。
毕竟这些勋贵人家，要么就是祖上立下大功，要么就是自个给力，又可能是皇家的旁亲。
苏家立下大功，破格跳了好几级封赏，要是赏得太高，犹如树大招风，也是莫大的靶子，如今就是刚刚好了。
既抬了身价，也没有抬得太高，没影响他们原本的生活了。
沐瑶深以为然，恨不能给乾隆这次的封赏点赞了，实在面面俱到得很。
看来之前她这些要求，让乾隆还是挺满意的。
如果沐瑶直接要个官职或者要个爵位什么的，估计乾隆当时没翻脸，回头就没有那么贴心了。
沐瑶给自己也默默点了个赞，抱起在脚边打转的金子，揽在怀里抚摸了一番。
金子给照顾得很好，小栗子简直把金子当做宝贝一样伺候。
这毛发金灿灿的，满是光泽，而且毛茸茸从不打结，身上也没有太多味道，反而带着几分皂角的清新。
显然小栗子经常给金子擦拭，把猫儿打理得干干净净。
金子还胖了一些，摸着手感就更好了，沐瑶一边抚摸怀里的猫儿，看着猫儿露出肚皮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高贵妃打趣道：“看你高兴的，怎么都得摆两桌，一起庆贺才是。”
沐瑶摇头道：“倒也不必，咱们一起吃吃就当庆贺了。”
高贵妃知道她谨慎，就无奈道：“你也太小心了一点，也行吧，咱们凑凑趣就好了。”
沐瑶想了想，让人去请了娴妃。
天儿冷了，三人凑一起吃锅子是最适合不过了。
厨房恰好有熬了大半天的大骨汤，当锅底十分合适。
另外林御厨带着人做了手打牛肉丸，羊肉和鱼肉切得薄薄的，还有豆腐、豆皮和各中蔬菜。
豆芽、蘑菇、白菜等等都洗好切好，一盘盘放在跟前。
沐瑶也没让人伺候，只亲自涮肉才过瘾。
其他两人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们还能说说贴心话，也不必担心周围人盯着不自在了。
娴妃自然也是知道苏家得赏赐的事，却也没什么嫉妒的心思。
毕竟苏家这倒是实打实的功劳，谁都挑不出错来。
而且他们还派人去各处查看和实验半年，不敢有半点马虎，私下递了折子给乾隆，等乾隆自个验证完之后再送来赏赐，这才公之于众，实在足够谨慎小心了。
如此谨慎，就连朝堂的御史都说不出问题来了。
毕竟乾隆不但验证过，还让人中了牛痘，特意去当地查探，遇到不少染了天花的人。
中过牛痘的人无一意外都活下来了，叫朝堂大臣为之惊讶又欣喜。
想想他们家中一个个都有小辈在，有些之前因为中痘去世的，但是不中的话以后得了天花也是个死字。
如今好了，有了更安全的中痘法子，他们能不欣喜若狂吗？
而且苏家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送到乾隆这边。
乾隆也打算从宫中开始推广到民间，让所有人都中上牛痘的话，以后天花就不再是个问题了！
当然，要所有人都中上，这就是个大工程，需要很长的时间。
只是宫里的孩子能中上这一点，乾隆就满意极了。
京城的勋贵家中小辈自然也能中上，他们也十分满意。
所以这回乾隆二话不说破格提拔苏家，苏召南跳级提拔为正五品，谁都没异议了。
心思没那么多的，只觉得乾隆虽然认为苏家有功，还是按照以往的规矩来办，没有因为沐瑶受宠而例外。
心思多的，自是明白乾隆这样，却是有护着苏家的意思了。
若是把人一下子提拔到最高，那就跟靶子没两样了，仿佛架在火上烧。
如今在这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就十分妥帖了。
他们心里对沐瑶和苏家的地位都往上提了提，只想着以后多交好一些。
只要沐瑶和苏家不犯蠢，那么他们在乾隆心里的地位就不会轻易倒了！
沐瑶自然不知道外边那些大臣心里的小九九，这会儿跟高贵妃、娴妃一起吃锅子，热热闹闹得很。
锅底里还放了几朵菊花，就在汤里慢慢盛开的样子，十分好看又解燥，吃着也不容易上火了。
她们夹上一筷子肉和菜，沾上自个调好的，喜欢的酱碟，一边吃一边聊，十分自在得很。
沐瑶特意让人把锅子放在窗边，地龙烧着，屋里暖融融，窗外的梅花都开了，淡淡的梅花香气隔着窗户飘进来。
配的酒水也是梅花酒，内外的梅花香气似是融入在一起。
沐瑶喝上两口酒，吃着牛肉丸，感觉仿佛回到了以前一样。
当然如今她也不必为了生计奔波，就要舒服惬意得多了。
不知不觉沐瑶就喝醉了，对着高贵妃笑眯眯的。
高贵妃是看出来了，就对娴妃笑道：“看她高兴的，难得都喝得醉过去了。”
不过确实值得欢喜之事，好在沐瑶喝醉后的酒品不错，就是笑吟吟的，要不是眼神有些涣散都看不出来。
毕竟问什么，沐瑶也回答得出来，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高贵妃带着娴妃先回去了，交代邓嬷嬷他们照顾好沐瑶。
两人一走，邓嬷嬷扶着沐瑶就要去里头坐着，用帕子擦了脸，又让人去厨房熬醒酒汤。
正忙碌着，邓嬷嬷一抬头就见乾隆无声无息进来了，吓得赶紧行礼。
沐瑶坐在软塌上恍惚了一下，听见邓嬷嬷的惊呼也跟着起身，脸上带着笑，险些一头撞进乾隆怀里去。
乾隆揽着她的腰身，生怕人给摔了，挥挥手示意邓嬷嬷带着宫女退下。
素茹捧着醒酒汤在外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邓嬷嬷对她使了个眼色。
见状，素茹只好端着醒酒汤暂时退下了。
乾隆搂着沐瑶坐下，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酒香气，明白怀里人估计是喝醉了。
“还知道朕是谁吗？”
“知道，是皇上。”沐瑶眯了眯眼，很快答道。
乾隆一时不知道沐瑶是醉了，还是没有完全醉，又问道：“今儿喝了多少杯酒，怎的有些醉了？”
沐瑶摇头道：“不记得几杯，皇上说得不对，我却是没有醉的。”
这话一出，乾隆才确认沐瑶是真的醉了，这都开始否认自己醉了的醉话。
他轻轻一笑，搂着人问道：“这么高兴，都多喝几杯了？”
“嗯，高兴的，很高兴。”沐瑶的回答很直白，居然还能有问有答，让乾隆更是大为感兴趣了。
他还想问什么，低头见沐瑶挨在自己怀里已经睡过去了。
这人喝醉后倒是老实得很，酒品相当不错了。
乾隆就叫了邓嬷嬷进来伺候沐瑶睡下，看着她睡熟了，这才离开的。
沐瑶被擦脸擦手，还换了一身衣裳都没醒过来，睡得十分熟，一觉到天亮，抱着被子坐了一会，恍惚觉得昨晚好像乾隆过来了？
被她一问，邓嬷嬷笑道：“确实如此，娘娘还跟皇上说了一会话才睡着了。皇上怕惊醒娘娘，还是等着娘娘睡熟后才走的，实在贴心极了。”
素茹端来醒酒汤，沐瑶喝了一口，还以为很难喝，居然挺不错。
素茹就笑道：“这是林御厨特地问过太医院那边后改良的，效用一样，味道却要好上许多。”
沐瑶点点头，她喝的梅花酒度数不高，也不容易上头，这会儿睡醒了其实没什么事，还是慢悠悠喝了半碗醒酒汤，感觉也有了胃口。
小厨房那边知道她喝醉后醒来，送来的都是清淡的早饭，肉粥之外加上三只小笼包，还有一小碗的蛋羹。
永璋也过来了，他如今感觉自己长大了，不喜欢被抱着，也不爱被奶娘牵着，就自个走过来。
如今他走得稳当多了，走着有时候还会跑起来，活泼得很。
看见桌上的蛋羹，永璋多瞧了两眼，沐瑶就递过去了。
永璋是吃过早饭来的，蛋羹却不大，只有一小碗，他吃着也不会撑，美滋滋吃了一半，这才跟沐瑶说道：“额娘，我想读书。”
沐瑶听得一愣，这孩子满打满算，虚岁才三岁，怎么就想要读书了？
等永璋双手比划加上磕磕碰碰解释，她总算说是听明白了。
此读书非彼读书，永璋这是想识字了。
原来是永璜和永琏一起玩的时候偶尔会给永璋说说看过的故事和杂记，虽然不多，却十分有趣，让永璋很感兴趣，就想着自己能看就好了。
可惜他不识字，只能看看画儿，或者让人给自己读一读，却不如自己读来得有意思。
沐瑶觉得要教永璋学几个字，也不算是拔苗助长，就欣然答应下来：“也行，我每天教你几个字，记熟了才往下学，怎么样？”
她琢磨着孩子都是一头热，这会儿忽然想读书，过几天可能就厌倦了，于是答应得很爽快。
永璋很高兴，还伸出小手道：“额娘，不能赖账。”
沐瑶听得失笑，也不知道他哪里听来的“赖账”二字，就握着永璋的小手答道：“好，我说话算数。”
永璋要学习就想看杂记游记而已，正好沐瑶的书房里也有几本这样的。
她问了永璋想看哪一本，大概说了游记的内容，永璋就选了江南游记。
倒是很让沐瑶惊讶，她就问道：“怎么选这个了？”
永璋煞有介事道：“额娘在江南出生，我想知道。”
沐瑶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这孩子真是贴心极了：“也好，就从这里开始学，我也熟悉一些。”
永璋坐在她身前，沐瑶就先教了几个最简单的大字。
大、小、中这三个字，用的比较多一些，也能比划出来，让永璋很容易明白。
还弄了个小沙盘，就在上面写字。
写完拨一拨就能恢复，然后继续写。
邓嬷嬷倒是不解道：“娘娘的书房有不少纸笔，怎么就不让三阿哥用毛笔在宣纸上练习了？”
只让永璋在沙盘上练□□归有些不一样
毕竟拿着毛笔，手腕的力度不同，写字的方式也不一样了。
沐瑶就笑道：“以后永璋总要慢慢学写字的，如今只是熟悉一下，兴许过阵子他就不乐意学了。”
沙盘方便得很，毕竟如今桌椅对永璋来说还是太高了一点。
她还以为永璋坚持十天八天就不错了，哪知道足足半个月还兴致勃勃的。
高贵妃也加入了进来，问起永璋几个字，他一看就能念出来，显然认得不错：“可以啊，永璋这样都能直接去上学了。”
沐瑶却觉得还是早了一点，想想读书的话天还没亮就要起床，永璋才丁点大，不多睡觉身体哪里能受得了？
“等晚些也不迟，他如今认几个字，也是能看看游记罢了。”
说是看，也是连蒙带猜了。
时间过得很快，年底的册封礼就到了。
沐瑶一大早被叫起来，邓嬷嬷带着宫女们摆弄了很久，穿上又厚又重的妃子宫装，头上的首饰也沉甸甸的。
幸好是冬天，要是夏天，估计还没出门，这脸上的妆容就要花掉了。
哪怕如此，她出去的时候还是感觉像是负重前行。
贵妃是金册，妃则是镀金银册，嫔是银册。
沐瑶接过宝册的那一刻，她终于是名正言顺的纯妃了。
册封之后就要过年了，自是热闹且盛大。
这回皇后依旧把活计分派给后宫几人一起办，甚至还开小会来头脑风暴，提高效率。
沐瑶都忍不住感慨，要搁在现代，皇后完全是领导型人才，能组个十分完美的团队了。
看看这团队里面，娴妃是最能干的，不管放哪里都合适。
高贵妃对感兴趣的事办得都不错，但是对不感兴趣的就不怎么上心了。
为此，皇后只能把她感兴趣的差事分过去，却也算是能帮上忙。
嘉嫔不用说，难得能辅助皇后的机会，她比谁都用心，简直拿出抄经的态度来，办差效率极高。
一般拿到手没几天，她就办妥了，然后又可以接新的差事，完全能卷死其他人。
好在其他人一点都不想卷，嘉嫔办差又快又好，那就多办点，皇后轻松，其他人也不累，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嘉嫔本人也不觉得累，还兴致勃勃，恨不能一人办上十个差事，来体现自己的能力了！
就连乾隆听说后，还随口夸了嘉嫔一句。
沐瑶感觉嘉嫔身后仿佛燃起了斗志的熊熊烈火，乾隆的话犹如给她家了无数的鸡血，比之前更拼了，也不知道办完后歇下来，她会不会才后知后觉累惨了。
不过有嘉嫔这个勤快人在，过年的宫宴办得又快又好，皇后确实也省事了许多。
娴妃私下就跟皇后笑道：“没想到嘉嫔办差倒是不错，不如以后多给她办些为好。”
皇后看着她也笑了：“放心，嘉嫔再能干，怎么都越不过你去。”
确实当初要不是娴妃帮忙，皇后只怕会更忙更累的。
娴妃听着有点不好意思道：“嘉嫔能为皇后娘娘分忧，倒是好事一件了。”
皇后笑道：“你们都替我分忧，如今我确实轻省多了，也能多陪一陪和敬，确实是好事。”
她带着和敬教会了不少事，这才发现自己对女儿疏忽良多，让女儿有些懵懵懂懂的。
和敬运气不好还碰上单嬷嬷这样的，但凡遇到一个规矩普通的嬷嬷，等她年纪大一点，在宫里生活久了耳濡目染，自然不会傻乎乎被忽悠住。
如今倒是给皇后一个机会，手把手教导，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塞到和敬的脑子里去，让女儿以后一点亏都吃不着了！
沐瑶还以为今年跟往常一样，过个年，年前乾隆封笔，给大臣们放假。
然后大臣们休息好了，又要开始新一年的社畜生活。
可是等过完年，却出了个大事，就是果亲王又病重了。
这次复发来势汹汹，御医们也是束手无策。
乾隆很是发了一通脾气，派了院首去王府看果亲王，让他们务必叫果亲王能好起来。
可惜院首又没有起死回生的能耐，到了三月初，果亲王还是撒手人寰了。
乾隆为此很是难过，尤其果亲王膝下空虚没有孩子。
他想了想，打算派大阿哥永璜暂时代为穿孝去祭奠果亲王。
另外，乾隆召集大臣，商议果亲王承袭之事。
果亲王膝下没有孩子，果亲王的继承人就成了问题。
乾隆有意把同父异母还年幼的弟弟六阿哥弘曕过继给果亲王，他没说，几位辅政大臣却猜出来了。
庄亲王就先提议此事，其他两人纷纷附和，于是就定了下来。
于是年纪才五岁的六阿哥弘曕，搁现代还是在上幼儿园，如今小小年纪就继承爵位，成为亲王了。

第65章
既然六阿哥弘曕成为新的亲王，那么也该提早开始读书了。
乾隆还挺喜欢这个年幼的弟弟，于是给他请了个名师来当先生，听闻是有名的诗人，姓沈。
沈先生颇有才名，教导弘曕是绰绰有余了。
但是最要命的是，弘曕才几岁，哪里能懂诗词歌赋如何，根本理解不了，只觉得沈先生说课过于枯燥难懂，第一次上课，他半路就睡过去了。
乾隆正巧兴致勃勃去看看幼弟第一天读书的情况，见他睡得昏天暗地，台上的沈先生一脸无可奈何，叫又叫不醒，推又不敢推，他顿时就生气了。
把弘曕叫醒后，乾隆狠狠训斥了几句，这孩子就开始大哭个不停，简直委屈得不行。
乾隆比弘曕还委屈，跑过来沐瑶这里诉苦道：“朕特意请来名师，想要好好教导弘曕，他怎么就如此不懂事了呢？”
沐瑶听得无语，才几岁的孩子，哪里能听得懂太深奥的东西？
弘曕估计未必不想上课，而是根本听不懂，小孩子哪里有那么自律，自然就忍不住困得睡过去了。
被乾隆训斥，估计小小年纪的弘曕也委屈，于是就哭了起来。
不过看乾隆气得快要七窍生烟的模样，沐瑶就安抚道：“皇上，沈先生诗词歌赋颇有盛名，但是果亲王年纪还小，未必能明白其中深意。“
弘曕才几岁，哪里懂诗词，只会几个大字，说说故事还好，说诗词歌赋不睡过去才怪！
而且沈先生才华出众，盛名在外，不等于他就会教小孩子啊。
不过最后一点，沐瑶没说，乾隆冷静下来后，也能猜出一点来。
弘曕的生母是刘氏，先帝时候是谦嫔，等乾隆登基的时候被尊为谦妃。
她十几岁进宫，又是管领之女，学识只能算一般，教导弘曕比较勉强，还因为过分宠溺，让弘曕遇事就嚎啕大哭，就什么都妥协了。
弘曕之前不想那么早读书，谦妃也就不勉强，任由他随意玩闹。
乾隆就是看弘曕在生母那边养着，越发养得不像话。
如今弘曕继承果亲王之位，是绝不能让谦妃把孩子继续宠得不像样，就准备找个严厉的嬷嬷来教导。
不过他想到严苛的嬷嬷，比如永琏以前那个，就容易适得其反，把弘曕养得遇事畏畏缩缩的就麻烦，顿时头疼了。
暂时没别的法子，乾隆就让弘曕跟着永璜和永琏一起上课。
两人的启蒙先生年纪大，很有耐心，说课深入浅出，很适合如今的弘曕。
永璜和永琏如今的基础已经学得差不多，暂时还没找到接替的先生，启蒙先生也只让两人看看书，写简单的策论，互相讨论等等。
弘曕到课堂来，虽然年纪小，辈分却大，是永璜和永琏的叔叔了。
两人起身行礼，弘曕迈着小步伐进来，点点头后就坐在一边，悄悄打了个哈欠。
他之前哭得厉害，差点停不下来，想回去跟额娘撒娇，却被身边的宫人阻拦，于是又哭了好久，这会儿有点蔫蔫的，眼睛也红彤彤的。
弘曕昨晚被宫人安抚了很久，睡得都不踏实，如今只能提起精神来上课。
启蒙的老先生一进来就发现弘曕的精神不济，也就没多说，只让他写两个大字看看情况。
等他写完之后，老先生的脸色都有点挂不住了。
无他，这字实在太丑了。
当然一个几岁的孩子写的大字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手腕力气不够，要有风骨什么的就过分了。
但是能丑到弘曕这个地步，就挺少见的。
毕竟这已经不是大字，而是黑乎乎一团了。
老先生十分头疼，弘曕这真的要从头开始的启蒙了。
像永璜和永琏这样，一般也先学了几个大字，有识字的宫女帮着念一念书。
到了上学的年纪，基本上也能跟上了。
在沐瑶看来，这就是上小学前的衔接班，能让孩子无缝衔接开始上课，启蒙先生也能轻松一点。
可惜谦妃比沐瑶更宠着孩子，只让弘曕每天玩儿开心，哪里会教他识字，更别提是读书了。
如果不是果亲王突然去世，弘曕被过继出去，其实弘曕这样也没错。
他作为先帝最小的孩子，年纪又小，对乾隆没有威胁，岁数比永璜和永琏还小，被宠着当个闲散富贵人过一辈子就足够了。
起码乾隆肯定不会缺弘曕吃的穿的，等到了年纪按部就班有个先生慢慢教着，开始上堂，再长大后出宫建府，他再办点简单的差事，这辈子就如此过去了。
谦妃十几岁就进宫了，不到二十岁就生下弘曕，没几年功夫先帝就去世了，然后乾隆登基。
她年纪轻轻就守寡，更是把弘曕当做是救命稻草一样，也是宝贝得不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于是就宠溺过头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了。
谦妃没太大的野心，只想着好好养大弘曕，然后跟着他出宫在府里荣养，这辈子就是如此了。
哪想到弘曕突然被过继，于是他之前懒散的生活就成了大问题。
乾隆得知谦妃居然不教弘曕识字，更没让他写几个大字，简直气得不行。
他看着永璋才丁点大，已经会写不少大字了。
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起码永璋也会认字了，看书磕磕碰碰也能猜出点意思来。
弘曕要年长几岁，居然一字不识，这是要气死自己吗？
乾隆忍不住又来跟沐瑶吐槽，恨不能早两年把弘曕的功课给捡起来的。
沐瑶心想乾隆对永璜和永琏的功课都没太在意，怎么可能去抓弘曕学字呢！
他也就说说，主要如今弘曕是亲王了，大字不识的亲王估计也是百年来第一个了。
乾隆恐怕是觉得丢脸了，毕竟弘曕养在宫里却大字不识，这不是间接证明他之前对弘曕不上心吗？
他对外说的对这个弟弟有多好，其实也就那样？
要是这事传出去，朝臣们私下嘀咕都要怀疑乾隆想把这个幼弟弟养废的。
天地良心，乾隆还真没有，他刚登基多忙啊，而且弘曕才丁点大，对自己压根没威胁，养废来干什么？
主要弘曕养在谦妃那边，乾隆也不好多过问，只以为后宫嫔妃多多少少都会提前教导小阿哥们，所以就没想那么多。
哪知道谦妃还真的能什么都不教，只等着到了读书的年纪，再让弘曕开始上学就好了。
乾隆吐槽归吐槽，如今也只能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除了老先生做启蒙之外，还派了个识字的女官去弘曕身边。
白天听老先生上课，晚上就跟着女官练大字，弘曕怎么都能尽快补起来了。
然而弘曕哪里试过这么累的生活，天不亮就要起来上课，中午吃饭后午休一会就要起来学武。
他年纪还小，只做基础的，扎扎马步，或者骑小马绕一圈而已，也是有点累。
等回去吃过晚饭还有练字，又要复习白天学过的，弘曕就累得不行，忍不住委屈哭了起来，一直叫着谦妃想要回去原来的生活。
原来多自在舒服，如今他就有多难受，一晚上哭个不停，第二天早上女官就发现弘曕发热了，吓得赶紧去请御医。
乾隆特地过去门口看看，问了御医，知道弘曕这是累病了。
加上哭得厉害，心有郁郁，这才让身子骨受不住病了的。
乾隆简直郁闷坏了，跟沐瑶提起的时候都无语了：“这才几天功夫，弘曕居然就受不住病了。也没学几个字，练武又简单，还有女官帮着复习，他怎么就病了呢？”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尤其弘曕小小年纪竟然心有郁郁，把乾隆震惊得不行。
沐瑶就道：“可能是骤然离开谦妃，又跟之前的生活截然不同，果亲王这是有些不适应了，估计需要循序渐进一些为好。”
一下子来得太猛了，孩子刚离开生母原本就有些惶惶不安，作息跟之前又截然不同。
天不亮起来睡不够，每天为了追上功课累得不轻，弘曕原本就爱哭，哭起来也伤身，叠加起来不就累病了？
别看孩子年纪小，情绪却是极为敏感，而且他们还不会精准表达，只能哭闹，身体也会反应出情绪来。
沐瑶劝着乾隆要悠着点来，总归让弘曕慢慢适应一段时间。要学，也不能填鸭一样学，一口也吃不成一个胖子啊！
让几天之内就让弘曕跟永璜、永琏学得一样好，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乾隆也是担心，这个果亲王别是刚继承没多久，就因为读书太辛苦而一命呜呼，那就要成为大笑话了。
他也只能放缓下来，让谦妃隔天去看望弘曕一次，等弘曕病好了，老先生上课的进度更慢一点，让弘曕渐渐适应起来。
谦妃没想到弘曕离开自己身边没几天就病了，瘦了一圈，下巴都尖尖的，简直心疼坏了。
她恨不能弘曕继续回到自己身边来，可惜弘曕如今贵为果亲王，那是不可能的了。
谦妃只能哄着弘曕好好读书，回头功课好了，人也长大了，就能出宫建府，不用继续读书了。
这让弘曕有了盼头，只要长大出宫建府，就不必读书，又见着生母，心里安定了一些，读书才慢慢开始习惯起来。
小阿哥们半个月休息一次，乾隆想了想也让弘曕跟着如此。
第一回休假，弘曕二话不说就去谦妃那边，两母子腻歪了一天，恨不能黏在一起了。
第二回休假，弘曕看永璜和永琏迫不及待要离开，顿时好奇。
他去问了两人，才知道阿哥所后头居然有个孔明锁乐园，于是就动心了。
谦妃知道弘曕以后怎么都要跟永璜和永琏两个阿哥打好关系，自然鼓励他跟着两人一起玩儿，加深感情了。
于是弘曕就跟着永璜和永琏去了后头，也见到了永璋，看着三人熟门熟路开始解开孔明锁，双眼亮晶晶的，也感兴趣起来。
永琏笑着招呼弘曕道：“六叔过来试试这个，孔明锁搬开后能搭在另外一处，解开别的机关。”
他隐晦指点了一下，弘曕就明白这个孔明锁该怎么打开，吭哧吭哧扒开了一根，戳在另外一个空隙里面，也就解开了。
弘曕高兴起来，跃跃欲试道：“快，咱们再打开下一个。”
下一个要难一点，不过永璜和永琏是玩熟了的，只让弘曕带着永璋一起来。
其实永璋也玩过，看弘曕不得法的时候隐晦提醒关键的地方，弘曕也就找到解开的办法了。
说是弘曕跟着玩，最后更像是两大一小带着他一起玩儿了。
弘曕这时候没发现，却是玩得小脸红扑扑的，别提多高兴的。
更别说外边竟然还有个小迷宫，岔路很多，他进去后也有小机关，不会太难，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打开，然后尽头会是一个滑滑梯。
滑滑梯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哪个都很有意思。
之前弘曕在谦妃身边的时候，不是被小太监们哄着玩儿，就是斗蛐蛐之类的，刚开始挺感兴趣，后边玩多了也就那样了。
如今他才发现外边原来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可以玩儿，顿时觉得其实离开谦妃身边也不是一件坏事？
弘曕以为小迷宫和孔明锁乐园已经够好玩了，永璜和永琏又拿出了飞鸡棋。
玩了一整天，弘曕有赢有输，感觉心满意足，还跟几个小阿哥打成一片，等天黑的时候依依不舍道：“下次休息的时候，咱们再一起玩儿吧！”
永琏笑着点头应道：“好啊！”
不但好玩，而且点心还特别好吃，弘曕回味着这一天，又想到永琏隐晦提醒，如果功课太差劲，这一天的休息可能就没了。
弘曕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永璜和永琏那么努力上课和做功课，原来是这样吗？
想到这么美好的一天可能因为自己的功课不好而没了，弘曕也起了兴致，对读书更上心了。
老先生看弘曕渐渐习惯了学习的生活，读书也更上进了一点，十分欣慰，在乾隆面前还夸了两句。
乾隆心里高兴，叫来弘曕问了问，得知真相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管如何，弘曕为了玩而努力读书也好，反正他终于上心了，也习惯了如今的生活，再也不会哭闹着要回去谦妃身边的。
最让沐瑶感觉有趣的是，弘曕跟永璜和永琏的关系只算一般，跟永璋反而玩得更好。
永璋不用说，小孩子最喜欢跟大孩子玩了，他之前也很喜欢跟永璜、永琏两个哥哥玩儿。
如今多了个六叔叔，却是年纪比永璜、永琏还要小一点，犹如多了个哥哥，永璋简直高兴坏了。
弘曕刚加入进来，玩得不如永璜和永琏厉害，甚至都不如永璋。
但是永璋很有耐性，看着弘曕不会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还陪着一起解开，两人偶尔还一块挠头苦恼怎么解，更像是同龄人了，于是关系越发拉近了起来。
弘曕刚开始上学，学的大字跟永璋的水平差不多了，两人也有了共同话题。
尤其弘曕去上课，永璋就特别好奇，会问他是怎么上课，先生说的什么，平日功课都是什么之类的。
他还特别羡慕弘曕能去上课，毕竟永璋还没到年纪所以暂时不能去。
弘曕刚开始一点都不喜欢上课，但是被永璋说得多，又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让弘曕觉得上课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了？
回头他还把每天上课学的大字，手把手教永璋，感觉自己就跟先生一样，学的时候就更认真了。
毕竟弘曕学回去要教永璋的，一点错都不能有才行，不然自己这个小先生就当得太不负责了！
老先生很欣慰弘曕是越发认真，连大字都会多写几遍来熟悉。
乾隆倒是后来得知弘曕突然变得认真的缘故，对沐瑶笑道：“之前朕怎么说，弘曕就只会哭，一点都听不进去。没想到跟永璋玩得不错，他还敢自称小先生要教永璋，别是误人子弟为好。”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他嘴角含笑，显然弘曕终于认真学习，让乾隆松口气之余也十分欣慰的。
沐瑶最近看永璋跟着弘曕兴致勃勃学习的样子，也感觉挺好的。
学习有了兴趣，一个人学习可能有点闷，两人就有了伴，一起学习互相进步那就更有劲头了。
乾隆今儿来，却是提醒沐瑶，永璋到了种痘的年纪了。
他搂着沐瑶的肩膀道：“多得苏家，如今不少勋贵人家已经准备一起种痘。朕已经让人接种多次，保证万无一失，你也能放心。”
沐瑶点点头，牛痘怎么都比之前要安全得多了，这心稍微放下一点，却也不至于彻底放下。
不能看着永璋彻底种完痘之后，平平安安出来，她这心是不可能完全放下的。
乾隆也能明白，就安抚道：“朕已经命人选好日子，过几天去圆明园那边给永璋种痘的。”
选的自然是五福堂，这个福气据说最好的位置。
另外选的好日子也是钦天监亲自算的，按照永璋的生辰八字挑出最好的日子和时辰。
种痘场所都要张锦挂彩，内务府带着人先去五福堂布置一番。
等沐瑶等人坐马车去到圆明园，她看着五福堂外边张灯结彩的，彩布挂满不说，还挂着红灯笼，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要过年了，哪里是用来种痘的？
里面的家具都是新的，提前一年打造，这会儿都搬进来了。
连地毯都是新的，五福堂内还每天有人打扫，干净整齐，永璋随时能够入住。
沐瑶是不能跟着进去的，不过会有四位太医跟着进去，另外还有嬷嬷、宫女和太监一起进去伺候。
邓嬷嬷原本想跟着进去，被沐瑶拦下了。
毕竟邓嬷嬷年纪不小了，虽说以前曾种过痘，难免照顾起来有些精力不足。
进去后日夜都要守着，永璋的起居饮食都要仔细照料，实在辛苦。
最后是曾伺候过永琏种痘的年轻嬷嬷跟着进去，另外素纹带着两个小宫女和四个太监进去伺候。
之前种痘的反应比较大，一般需要二十天左右，小阿哥才能出来了。
如今换了牛痘，反应要小很多，想着是不必二十天就能出来了。
种痘不是永璋直接进去就行了，挑好了日子，还得进行种喜痘的仪式。
供奉新鲜瓜果五盘，热菜五碗，干果五碗等给痘娘娘，祈求种痘一切顺利。
皇后领着沐瑶上香，烟雾缭绕，还有祈福的僧人高声唱礼，俨然像是提前庆贺的典礼一样。
唱礼结束后，也到了种痘的吉时，太医会当场给永璋种下牛痘，然后才送进去五福堂内安置。
这样做是防止太医动手脚，当然未必有人这么做，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是动不了的，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比如痘种没能种好等等的事，太医也能撇清关系。
沐瑶目送永璋被带进五福堂，关上门后就再看不见身影，心都给揪了起来。
皇后显然是有过经验的，毕竟一双儿女都先后种过痘，很明白沐瑶的担忧。
哪怕有那么多御医在，又有不少人从早到晚无时无刻伺候着，没能看着孩子平安出来都不可能放心的。
她让邓嬷嬷扶着沐瑶回去曲院风荷，又安抚道：“妹妹不必担忧，牛痘比之前种痘还要安全得多，安心等着就是了。门外的太监会每天来报平安，可以每天过来这里看一眼。”
若是让沐瑶一直在曲院风荷等着是不可能的，五福堂正好在湖中心，需要坐船才能过去。
隔着门太监守着，每天会轻轻敲门问里面的情况，然后再往外报信。
人自然不会过来，而是在门外跟底下坐在船里的太监比划一番。
平安的话，船上的太监会到岸边来报一声。
隔着门知道的情况自然不会太多，里头的人最多只能说两句，反正暂时是平安就行了。
沐瑶每天都来岸边，远远望着五福堂的位置，都舍不得走了。
如今还是初春，天儿还有些寒凉，她裹着厚厚的披风站了一会，感觉浑身都冷冰冰的，依旧舍不得回去温暖的曲院风荷。
乾隆见过沐瑶站在岸边痴痴遥望的样子，过来握着她的手，感觉跟冰块一样冷，示意李玉把手炉拿过来，塞到沐瑶的怀里：“好了，先回去。底下人都是十天左右就差不多痊愈了，再稳固几天才出来更稳妥一些。”
算了算，半个月之内，永璋就能回来了。
这才几天，沐瑶就等不及，天天在岸边傻等，冻坏了怎么办？
“别是等永璋平安出来了，你却是冻病了，到时候永璋反而不好靠近，你这不就白等了？”
被乾隆这么一说，沐瑶苦笑道：“这个理我也明白，就是在曲院风荷有些坐不住了。”
乾隆拍了拍她的后背，远远看着五福堂道：“朕也心焦，不过每天太监都会出来报信，你让小应子守在岸边，每天给你禀报就是了，没必要亲自过来。”
毕竟沐瑶的身子骨之前不大好，如今虽然瞧着好多了，还是有些羸弱，叫乾隆有点担心。
沐瑶只得点头，每天让小应子跑腿，去五福堂那边的岸上守着，时不时来递消息。
不过也没什么消息好递的，毕竟里面没什么意外，也就没什么话。
只是没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了。
沐瑶等得坐立不安，小栗子就建议她给金子梳毛，递来一把木梳子。
梳子虽说是普通木料做的，却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用了一段时间了。
沐瑶就每天一边发呆，一边给金子梳毛。
还别说，给猫梳毛，一直梳一直就有毛发出来，揉成一小团。
梳一次就一小团，积累起来就能揉成一大团了，做个毛球玩具也不错，确实相当解压了。
小应子今天递口信回来，依旧是平安。
永璋在里头发痘很顺利，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只有平安二字了。
沐瑶点点头，心里记挂着，忍不住拿起梳子给金子又梳了起来。
小应子退出来后，看见门边一脸欲言又止的小栗子，不由奇怪道：“你这脸色……出什么事了？”
小栗子带着他到角落小声道：“娘娘担心三阿哥，我就想着有猫儿陪着会好一些，就建议给猫儿梳毛。确实娘娘给猫儿梳毛之后能心情好一些，只是梳的次数稍微有点多了。”
何止多，一天三顿不够，一有时间沐瑶就会拿起梳子。
金子还配合得很，只要她拿起梳子就知道要梳毛了。
梳毛尤其舒服，金子直接就趴着等梳毛了。
一人一猫都十分惬意，唯独小栗子十分纠结，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我昨晚给金子擦身的时候，发现金子后背已经有一块秃了……”
再梳下去，金子岂不是要秃好几块，不好看了？
小应子哭笑不得道：“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娘娘，不然猫儿真秃了，娘娘也是会心疼的。”
小栗子一张脸皱成一团道：“娘娘如此担心三阿哥，我哪好意思说这事。”
反正猫儿秃了，以后也是慢慢会长回来的吧？
小栗子后来也没说，不过沐瑶是发现了。
她也是突然发现梳毛的时候有一块秃了，顿时十分心疼，不敢再每天梳很多次，还换着别的位置来梳。
金子虽然不明白怎么沐瑶不梳后背了，不过还是顺从地翻身露出肚子来给她梳的。
在金子后背秃的一块终于开始稀稀拉拉开始长毛的时候，永璋那边终于有新的消息传来，喜痘已经出得差不多了，可以供圣了。
沐瑶才知道出痘后，还有专门供圣的仪式。
等她去了才发现，桌子上供的除了痘娘娘，还有痘公子。
这就算了，还有药王、药圣，土地公和城隍，可以说能供奉的人全都揽了一遍，算是万无一失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能保佑的都供了一遍。
沐瑶除了第一天之外，圆明园的总管会派人每天三次上香，务求全方位保佑永璋出痘顺利。
约莫五天之后，永璋身上的痘痘结痂开始掉落，御医请示乾隆给永璋用上生肌膏调理，务必让痘印最轻最淡，几乎看不出来，又用汤药调理，免得出痘让身子虚弱的。
乾隆欣然允了，就开始准备送圣仪式。
沐瑶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些神仙也挺忙的。
那边郑重给请过来保佑，等永璋顺利出痘好差不多了，又要郑重请神仙回去。
等下回有别的阿哥和格格种痘，又要再把神仙请过来保佑。
简直是有事就请，没事就送走了。
请神相当容易，送神也挺容易的样子。
不过送圣比供圣的仪式更为隆重，一排护军坐船过去，手上郑重捧着供奉，可谓声势浩大。
送圣之后，永璋终于可以出来了。
沐瑶迫不及待坐船过去，上岸都不必嬷嬷扶着，直接就跳上岸，冲进了五福堂。
永璋就坐在里边，看见沐瑶就双眼一亮，叫了一声“额娘”。
沐瑶忍不住过去把人紧紧抱住，摸了摸永璋身上，人没瘦，脸色还好，而且看不见有痘印的样子。
她捧着永璋的小脸细细看着，永璋给沐瑶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在里面小半个月，永璋也很想沐瑶，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
皇后笑着道：“好了，让太医再把脉一回，没事的话，永璋就能回去了。”
沐瑶眼巴巴瞅着四个太医轮流给永璋把脉，然后郑重点头，表明小阿哥出痘很顺利，没有大碍，这才彻底放下心头大事，满心的欢喜。
她搂着永璋，亲亲热热坐上船，很快回去曲院风荷。
邓嬷嬷已经煮了一锅的艾叶水，让永璋洗一洗，算是去一去晦气。
小厨房那边早就做了好克化的吃食，一是山药粥，二是豆腐包子。
因为怕调理的中药跟食材有相克，所以做的都是极为清淡的吃食。
沐瑶陪着永璋吃着这些清淡吃食，两母子黏在一起就不想分开，索性今晚就把永璋留下，陪着自己一起睡了。
邓嬷嬷想说这样可能不太符合规矩，不过只一晚上倒没什么，叫其他宫人闭嘴就是了。
沐瑶搂着永璋，这小半个月来才算是第一次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永璋刚回来，自然是休养为主，太医还是会每天过来请平安脉。
弘曕一大早就过来，看见永璋的时候也忍不住搂着他好一会儿。
半个月不见，他很是想念永璋。
永璋的小手拍了拍弘曕的后背，煞有介事道：“别担心，我回来了。六叔叔有好好上课吗？最近学了什么？”
弘曕被他一打断，立刻回答起最近老先生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又学了什么之类的。
沐瑶在旁边听了一会，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像弘曕的年纪更大一点吧，怎么仿佛永璋才是大一点的人，这都开始反过来问弘曕的功课来着？
偏偏弘曕还不自知，规规矩矩坐好就跟永璋开始仔仔细细说起功课来了。
嗯，弘曕看来最近没偷懒，上课还是很认真的，学了不少东西打算来教永璋的。
沐瑶发现弘曕偷瞄过来两回，就知道他有小秘密要跟永璋私下说，于是就贴心让永璋带着弘曕去隔壁他的房间说悄悄话了。
永璋就迈着小短腿，带着小伙伴去隔壁。
素茹送上点心和温牛奶就退下了，永璋一边招呼弘曕吃东西，一边问道：“怎么了？”
弘曕就小声道：“你不在，休息天的时候，我跟着其他两个小阿哥一起去玩孔明锁，没跟你一块玩的时候尽兴。”
其实永璜和永琏也不是不照顾弘曕，就是太照顾了一点。
弘曕就感觉自己太菜了，水平不一样压根玩不到一起，就有点不得劲了。
永璋就笑眯眯道：“下次我们就能一起去玩儿了！”
弘曕这才笑了起来，点头道：“对，下回就能一块儿玩了。”
素茹在窗外偷偷听了一会，才过来禀报沐瑶。
沐瑶听得好笑了：“放心，果亲王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不然也不会跟永璋说的。”
哪怕弘曕和永璋玩得来，弘曕也不会忘记永璋才是个三岁的小豆丁，能解决什么呀！
不过有点小苦恼的话，弘曕也愿意跟永璋分享一下的。
永璋平安回来，乾隆也特别高兴。
他就下了旨意，让宗室关系比较远的能自行婚配，就不必等着自己指婚了。
这可是个大恩典，不少宗室都快出五服了，如今能自行婚配，那是再自在不过，连连上折子疯狂夸皇帝，又是十分感恩戴德的样子，叫乾隆满意极了。
沐瑶觉得乾隆其实就是懒了，有些宗室的血缘关系实在太远了，一个个等着乾隆来指婚，他哪里来那么多时间？
还不如让他们自行婚配算了，毕竟总归是宗室，只要婚配对方的身份不会太离谱，乾隆自然不会过问的。
而且不是乾隆指婚，他还能省了一份结婚补贴。
不然如果是宗室家的女儿指婚，乾隆怎么都要随份子，添个妆什么的。
如今他们自行婚配，就跟乾隆没关系，也不必出钱了。
毕竟宗室的人数不算少，这个添一点那个补一点，积累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乾隆大方是大方，但给这些血缘远到不记得是谁的撒钱，他就不乐意当这个冤大头的。

第66章
沐瑶跟永璋黏糊了好几天，这才算是解了想念之苦。
永璋感觉自己是大孩子了，跟着沐瑶睡几天还好，一直睡下去就不好意思了，拍着沐瑶的手道：“额娘该一个人睡了，不用害怕！”
沐瑶听着哭笑不得，不过也是让永璋回去一个人睡了。
这让邓嬷嬷松口气，不然乾隆来了，看见永璋跟着沐瑶睡，总归不太痛快。
孩子一出生基本上就不会在生母身边睡的，有奶娘、嬷嬷和宫女照顾着。
而且皇帝过来侍寝，有孩子在总归不方便。
好在这几天乾隆忙碌没过来，不然误以为永璋一直跟着沐瑶一起睡就不好了。
弘曕跟着来圆明园上课，就不必跟以前一样住在王府，再往宫里跑的，直接就住到圆明园来了。
他还跟着永璜、永琏一起住在碧桐书院后边，上课就方便多了。
有两人照顾着，还有不少宫人伺候，弘曕很快就适应了圆明园的生活。
比起从王府去宫里，在圆明园他就不必那么早起，还能多睡一点，又能下课后跟永璋在一起多一点时间，弘曕都有点乐不思蜀，不想那么快从圆明园回去的。
尤其沐瑶还让小厨房做了冰粉，夏天吃这个最消暑不过了。
她也是因为永璋的事松口气，又快要夏天来了，忽然想起以前吃过的冰粉来。
如今四川和云南一带应该有这种冰粉树，于是沐瑶就写信去苏家。
苏鸣凤如今被两个太医开药方调理了一段时间，确实脸色好多了，人也壮实了一点，不如之前那么瘦，胃口也好一些了。
之前他吃汤药多了，嘴里发苦，也就吃不出什么味道。
太医们果断改良了药方，更好入口，苏鸣凤的舌头才没那么受罪，自然而然胃口慢慢就好一些了。
胃口好了，吃得多一些，身子骨也强壮了一点，加上要对症下药，太医就近跟着苏鸣凤来调整药方，比起那些只一张滋补的方子要更适合他了。
沐瑶听说苏鸣凤的身子骨好起来了，十分欢喜，特意在信里还交代苏鸣凤不要怕汤药苦，又让人带来宫里做的蜜饯。
宫廷蜜饯做得更为甜，喝药之后来一颗，满嘴的苦味都能散去。
而且还甜而不腻，当个零嘴也挺好的，苏夫人就特别喜欢。
苏鸣凤收到这份礼物是哭笑不得，敢情沐瑶还当他是小孩子，怕苦药来着？
不过喝药后吃上一颗，想到妹妹的关心，苏鸣凤心里也是跟蜜饯一样甜丝丝的了，更是愿意认真吃药调理，免得沐瑶担心的。
于是他收到沐瑶的信笺，想要找一种奇怪的树，这树的果子还能做吃的，当然不会拒绝，立刻派人去找。
果真这树很好找，田边和山里就有，不必人伺候，自个就长得不错。
果子就跟小灯笼一样，掰开后里面确实是一颗颗黑色的小果子，这就是冰粉籽了。
一点冰粉籽用纱布包好，在一桶井水里浸泡一刻钟后揉搓一番，等没了黏稠的东西出来，就放入准备好的石灰水，使劲搅拌到凝固为止。
然后这水用冰镇两个时辰，切开一块块后浇上红糖水就能吃了。
冰冰凉凉，还带着红糖的甜味，另外添上干果和水果也行，一样的好吃。
苏鸣凤尝了一碗也是赞不绝口，一时不知道沐瑶怎么知道那么多吃食的事。
兴许是宫里有藏书看见，也可能是沐瑶平日没事瞎琢磨的。
他给苏家人一尝，立刻拍板在食肆里添上，又让人把冰粉果子弄了好几袋，一股脑送去京城给沐瑶了。
于是沐瑶在圆明园里也能指挥着林御厨做了冰粉，她还喜欢在上面撒上一点晒干的桂花，又香又甜了。
高贵妃就特别喜欢这个，吃了一碗感觉浑身都凉凉的，尤其舒服。
不过沐瑶怕她吃多了会凉着肚子，每次只给一碗。
高贵妃好笑说沐瑶太吝啬了一点，却也明白她这是担心呢，每回吃着一碗都认真品尝，慢慢吃着，就怕一下子给吃完了。
看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沐瑶就忍不住想笑：“除了这个，还有一道红糖糍粑。”
用的是糯米、黄豆粉和红糖，吃着又软又糯，上面撒一把桂花就更香了。
甜食实在很难让人拒绝，高贵妃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道：“再这样下去，我的旗装都要重新做一遍了。”
她以前最喜欢腰身那边是做得刚刚好，不然松垮垮的就不能突出自己的纤细腰肢了。
然而高贵妃跟着沐瑶吃了几年，感觉这腰身刚好，吃多了就紧绷得很，动作要大一点仿佛都要崩开了，每次都吃得心惊胆战。
这吃少点吧，看着眼馋，吃多了又怕衣服真崩掉了，简直让人纠结坏了。
纠结来纠结去，高贵妃只能含泪妥协，让绣娘每次做衣服，腰上都要宽上两指，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再宽一点，那就太宽了，根本不好看！
沐瑶知道后简直乐不可支，高贵妃为了吃也是拼了，连一直坚持的细腰都放弃了。
不过要什么细腰，健康才是真的。
高贵妃虽然不如原身那么拼命饿着，却也不敢多吃，一直处于半饿着的状态居多。
她一直说自己吃不胖，其实也未必，而是够自律，不敢多吃而已。
如今每次都吃得不错，高贵妃这脸色就更好看了，犹如是盛开的芙蓉花，就连沐瑶每次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实在是太好看了。
如此美人怎么能饿着，光是想想就叫沐瑶心疼了。
于是沐瑶有什么新想出好吃的东西，就必然要叫上高贵妃试一试。
喜欢的话，她就直接把方子送给高贵妃，让钟粹宫的小厨房做起来。
今天也不例外，高贵妃接过红糖糍粑的方子，笑着道：“我那边光是你送的方子就已经放满一个锦盒了，着实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高贵妃也只能瞅着什么稀奇的给沐瑶送，大多是高斌在外头看见送进宫里来的。
以前高斌送上一份给女儿，得知高贵妃跟沐瑶玩得好，沐瑶对高贵妃又十分照顾，于是每次都多送一份来了。
这回送的是砗磲，砗磲被誉为是佛家七宝之一，洁白庄严，寓意祥瑞吉祥。
最好的砗磲自然是送到乾隆和皇后那边，次一等的才送到高贵妃这边来了。
给沐瑶的一盒子，里头是一串砗磲手串，还有一个砗磲佛牌。
佛牌自然是给永璋的，只有拇指大小，上面雕刻了莲花的模样，戴着能保平安，可谓是面面俱到了。
高斌确实会来事，送礼也是送到沐瑶心坎里了。
沐瑶看着高贵妃手腕上一样的手串，不由笑道：“多谢高大人了，这手串和佛牌十分好看。”
她自然而然也把手串戴上，丝毫没一点扭捏的样子，高贵妃最是欢喜沐瑶这样了：“你喜欢就好，这佛牌是特地让老师傅雕的，还去寺庙里开过光，最是能保佑永璋以后平平安安的。”
沐瑶笑着应下，就见永璋在门外探出小脑袋来，不由招手道：“怎么了？这时候不是在后边跟两位阿哥一起玩儿，怎么回来了？”
弘曕跟永璋一起形影不离，今儿却没在一起，叫她有点奇怪。
永璋这才迈着小短腿进来，凑到沐瑶耳边想说悄悄话。
沐瑶就配合弯下腰，永璋贴着她耳边低声说道：“额娘，我见二哥膝盖有点痒痒的，玩的时候时不时去挠。”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大，其实不算小了，旁边的高贵妃也听见了，端着茶水遮住嘴角的笑容，免得被永璋发现她听见了。
沐瑶就点头道：“膝盖痒很久了吗？你问过二阿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永璋摇头道：“大哥问了，二哥说可能是昨夜被蚊虫咬了，擦了点药膏稍微好一点，就是有点痒。”
他摸着自己的小膝盖，满脸疑惑道：“额娘，怎么会有蚊虫？”
永璋还是知道的，每天小应子都会带着不少太监来回在殿内熏，在外边也熏，就怕蚊虫咬着贵人们，那就麻烦了。
圆明园的花草树木尤其多，还有水，所以蚊虫容易滋生，他们每天都要巡查一遍，生怕哪里有蚊虫的。
加上殿内四个角落都放了熏炉，里面放的就是防蚊虫的药丸，味道很淡，却让大夏天不会有蚊虫出现。
沐瑶进园子住了这么久，还真没怎么见过蚊虫，顿时也奇怪了。
如果只是一般痒，永璋应该不会跑回来跟她说，于是沐瑶就多问了几句，才明白永璋是见永琏隔一会就挠，后来直接就坐着挠了，所以才担心起来。
这得多痒，才叫永琏这么个自律的孩子都忍不住一直挠了？
他们几个在孔明锁乐园里面玩的时候，宫人就守在门口那边，随叫随到，却不会进去打扰几个小阿哥玩耍的。
弘曕也在，他察觉有点不对，劝着永琏叫太医来看看。
永琏却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只是被蚊虫咬了一下，又抹了上好的药膏，痒过一会就好了。
但是见永琏就没好过，一直在挠，弘曕越想越不对劲，又不知道该告诉谁，小声跟永璋嘀咕，永璋就做主过来跟沐瑶说说。
在永璋的小脑袋里面，有什么事不明白，找额娘就对了！
沐瑶搂着永璋的小身板夸赞道：“对，有什么事不明白来找额娘，而且你和果亲王都够仔细，特别厉害，之后二阿哥的膝盖不管是小事大事都该让太医看看判断之后再说。”
毕竟太医是专业的，小题大做也无妨，总归看看比较放心。
高贵妃就道：“不如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请太医来看看，不然挠多了，挠破皮也不好。”
沐瑶点点头，就让沉稳的素纹去长春仙馆那边跟皇后说一声，请太医来瞧瞧。
素纹刚才在门口听了全程，跟皇后说的时候也颇为详细，从永璋进门开始说，又道弘曕也看见了，有些担心，所以沐瑶才觉得请太医看看，别是永琏痒得难受不好意思说了。
皇后点点头，笑着道：“有劳沐瑶妹妹了，我这就请太医过去。”
既是身上痒，请的就是一个擅长做止痒膏的太医过去，正好看看永琏抹的那个止痒膏对不对症，需不需要换新的。
这位太医去曲院风荷，给几个小阿哥行礼，然后才去给永琏看看腿。
永琏一见这位太医，就明白自己腿痒的事瞒不住了，没好气看着弘曕和永璋两个还没到自己腰上的孩子。
只是见他们目光担忧看过来，永琏无奈道：“是我不好，叫你们担心了，霍太医来把脉吧。”
霍太医行礼后笑着坐下，两指搭在永琏的手腕上一会，就让永琏掀开裤子看膝盖，这一看，他脸色就变了，豁然起身吩咐道：“还请二阿哥莫要动弹，微臣有些不确定，这就请院首过来看看。”
他告知跟着来的素纹，尽快找个安静干净的地方让永琏能够躺下，另外叫腿脚快的太监去跟太医院那边请院首，再让人去九州清晏找乾隆禀报。
看霍太医的脸色骤然变化，素纹心里也有点慌，赶紧去禀明沐瑶了。
沐瑶也觉得不对，还是按照霍太医的吩咐，尽快在宫里收拾了一个侧殿，让人扶着永琏去那边躺下。
永琏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为何，只被压着躺下歇息不要动。
他这边刚躺下，那边乾隆和霍太医，另外院首从太医院也赶了过来。
院首气喘吁吁，都没来得及缓下来，赶紧上前去给永琏把脉，然后看了膝盖上露出的黑色点点，对乾隆点头道：“皇上，霍太医说得不错，二阿哥这伤口不是蚊虫咬的，该是被蜘蛛咬的。”
皇后被太医院那边惊动，也匆忙赶来，正巧听见院首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没能站稳。
宇嬷嬷赶紧扶住皇后，后者缓了一会才进了来，急忙问道：“这蜘蛛咬了，是不是有毒？”
院首吩咐药童配药，用药水给永琏清洗伤口，又命人送来解毒丸，给永琏服下，只能道：“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蜘蛛咬的，微臣如今也不能确定。”
内服药丸，外洗伤口，永琏被吓得脸也有点白了。
皇后陪着永琏，看着他吃了清淡的肉粥，再喝了汤药，这才睡下。
乾隆满脸怒意，让李玉带人在碧桐书院内外翻一遍，怎么都要把那只咬伤永琏的蜘蛛找出来！
李玉嘴里发苦，碧桐书院多大啊，也不知道是多大的蜘蛛，又是不是还在碧桐书院里头，要怎么找？
但是乾隆的意思很明确，掘地三尺都要找到那只蜘蛛，不然他们就要吃挂落了，只好苦哈哈带着大批宫人去把碧桐书院彻底翻起来。
弘曕和永璜也不能继续住在那边了，其他没住人的宫殿也不合适，谁知道里头会不会藏着东西？
索性乾隆就暂时把两人安置在九州清晏后边，想必在这里就绝不会有什么蜘蛛之类的东西出现了。
永琏的脸色还好，除了有点惊吓之外，吃过药之后有点蔫蔫的，其他还好。
只到了晚上，他居然开始发起热来，这就叫皇后心焦不已。
和敬也十分担心永琏，跑过来守在榻前。
皇后顾着永琏都有点顾不上和敬，就让嬷嬷带着和敬去沐瑶那边，代为看顾。
沐瑶欣然应下，搂着和敬安抚道：“别担心，太医院最好的太医都过去了，二阿哥肯定能好起来的。”
和敬眼圈微红，在她怀里轻轻点头，被沐瑶哄着总算是愿意去睡了。
等和敬睡熟了，沐瑶才出来，也是睡不着的。
按理说被蜘蛛咬伤，皮肤上可能会红肿，但是不会那么严重还发热起来。
估计是毒蜘蛛，而且毒性还不低。
再就是永琏的身体对蜘蛛毒可能有点过敏，这想必要用消炎药，然而乾隆不是康熙，没那么推崇西医。
京城虽然有西医的医生在，却一直没有用过，也不知道乾隆这会儿愿不愿意用上。
沐瑶想了一会，还是让小应子去那边看看永琏的情况如何。
碧桐书院被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几只蜘蛛，却都不大，被李玉小心翼翼用盒子装着送过来，生怕半路不留神弄死了。
太医看过后发现这几只都是毒蜘蛛，而且看着个头不大，毒性却不小，头皮都发麻了。
永琏给灌下汤药，始终没能退烧，烧得嘴巴都开始掉皮了。
皇后都不敢睡，不停用棉花沾水给永琏润一润嘴唇，却是徒劳。
冷帕子一直换，永琏的热度却是节节攀升。
再这么烧下去，人哪怕好了，脑子也得烧坏了！
皇后急得跟热窝蚂蚁一样，恨不能代替永琏受苦。
永琏的膝盖不再是一点小黑点，黑点变大，周围一圈也红肿起来，显然开始毒发了。
院首皱着眉头，汤药的效果太慢了，二阿哥喝下药后根本挡不住毒性蔓延，再继续下去怕是有性命之忧！
沐瑶听得也心焦，最后咬咬牙过去，在门口也不敢进去添乱。
满脸焦灼的乾隆看见她不由一怔，还没问什么，沐瑶就凑过来小声开口。
她说话是又急又快道：“皇上，我担心二阿哥，实在睡不着，忽然想起听说康熙爷曾病重，后来却是大好，用的是西药，不知道二阿哥能不能用一用？”
沐瑶一路跑过来，额头还带着汗，显然一想到就过来说了。
乾隆沉吟片刻，确实当初康熙病重的时候，太医院也是束手无策，后来是吃了西药后才好起来的。
当时康熙得的是疟疾，服用的是金鸡纳霜，也不知道如今对永琏有没作用。
不过沐瑶说得也对，这会儿太医院束手无策，总归要想想别的法子，不能眼睁睁看着永琏继续烧下去。
乾隆立刻让李玉去京城的西药堂请人，看他们手里有没适合的西药能给永琏用。
自从康熙因为服西药后痊愈，对西药就尤为感兴趣，特意在宫里做了实验室不够，还在京城开了一家西药堂，专门让传教士来教导人学西医。
因着传教士依旧是外人，就不如自己人来得好用，索性让自己人跟着传教士去学了。
这么些年，西药救了不少人，却也依旧有很多人并不能接受。
乾隆对西药只能算是一般，既没有康熙那么热衷，却也没有太排斥，毕竟只要能救人，中药西药都是药了！
如今太医院这边没办法，他只好连夜让人请来西药堂的西医看看了。
半个时辰后，两个中年西医带着药箱过来，没有把脉，而是翻开永琏的眼皮看看，又脱掉衣服看了腿上的伤口。
两人都姓曾，是一对兄弟，也是孤儿，当初走投无路被一位传教士收养，后来索性进了西药堂学西药，之后也能问诊收点诊金过日子。
看西医的人太少，他们只能算是勉强温饱，却知道病痛的难受，很是希望当个好医生。
这次要进宫为二阿哥看病，西药堂谁都不乐意来，就把这对兄弟推了出来。
当初收养他们兄弟的传教士已经去世多年，他们两人在西药堂算是没有关系，成绩却相当出色的，这么个可能一脚踏进去，救不回永琏就要死的差事，哪个都不乐意，他们只好来了。
两人专注盯着永琏的伤口，很快就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些泛黄的药粉，跟乾隆飞快解释道：“皇上，这是龙骨磨粉得来的药粉，对伤口解毒很有效。”
他们生怕磨成粉后不清楚，又拿出一块还没磨成粉的龙骨。
一整块扁扁的，泛着黄色的骨头，看着就不靠谱。
乾隆眉头都要皱起来了，还以为两人会拿出西药来，怎么却拿出一块骨头说能治好永琏？
沐瑶一看，眼皮一跳，顿时想到一种药：刀尖药！
她也是偶然知道这么一种药，当年被誉为神药，只要磨成粉后涂抹在伤口上，不但立刻能止血消肿，还能解毒，价钱还不贵！
为何知道呢，因为这种刀尖药用的龙骨，其实就是刻着甲骨文的骨头，是化石！
当初一个博物馆工作的朋友就曾经跟沐瑶吐槽过，当初龙骨是被一个农民发现的，他刨地的时候看见，就试探着拿去卖，后来被药铺买下了。
其他人一看这东西能卖钱，于是一个个都开始掘地三尺挖了起来，很快药铺收下，磨成粉后发现作用，收的就更多了。
想到这些有研究价值的甲骨文被磨成粉当做药来用，博物馆的朋友简直痛心疾首。
要不是后来有个古物专家无意中发现这个东西，特意买下收藏了不少，估计如今剩下的就更少了，根本无法研究得起来。
沐瑶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能亲眼看见这个真的甲骨文化石？
乾隆明显不知道这个，压根不想两人用，两兄弟拼命解释，他都不为所动。
沐瑶只好上前问道：“这个龙骨，背面是不是还刻着奇怪的字？”
两兄弟没想到她会知道，连连点头道：“回娘娘的话，确实有字，却看不出什么是字来。”
当然看不出，这又不是如今的文字，是古物啊！
沐瑶接过龙骨，反过来一看，确实是甲骨文，也的确是刀尖药无疑了。
比起收藏价值，如今救人自然更重要，她当机立断道：“皇上，我曾听说这龙骨，磨成粉后的药不至于让人起死回生，但是对伤口尤为有效，且能尽快退烧。龙骨究竟是不是真的，只看这背面是不是刻有奇怪的文字。”
院首在旁边也点头道：“若是说龙骨，微臣并不清楚，但是提起这刀尖药，微臣也耳有所闻。此药原本在安阳居多，前两年声名鹊起，渐渐传到北边来，确实在止血解毒方面颇有效，而且价钱不高。”
只是个骨头，还是从地里刨出来的，卖的价钱不高，药铺做成药的价钱也就不高了。
因为价钱低廉，很是让一些平民百姓受惠。
院首并非固步自封之人，药也不分贵贱，只要能救人就是好药，他请示道：“皇上，微臣可以亲自试药。”
只有他一个自然不够的，另外又找了两个年纪跟永琏差不多的小太监过来。
永璜也主动要求试药，被乾隆拒绝了：“不用，你看着就是了。”
永璜担心永琏，这时候也没回去，在旁边一直守着。
皇后劝了几次，永璜都没离开，心里感动得很，就让宫女盯着点儿，别是把他给累坏了。
找来的两个小太监很快就到了，不但年纪相当，就连身形也相似。
太监把脉后，这两人的身体状况跟永琏也差不多，不是特别康健，也不会很差，正好适合。
要是身体特别好的，可能用药效果更好，那就不能看出区别来了。
院首率先在自己的膝盖上划了伤口，两个小太监也是，然后姓曾的两兄弟就用刀尖药给几人撒上。
确实药粉一撒上，血就立刻止住了，立杆见效。
至于退热的效果，宫里实在没有发热之人，只能去宫外头找。
李玉的动作很快，早就带人出去四散开去，在附近终于找到年纪不大还发热的小童，年纪也是跟永琏差不多，被不知名的蚊虫咬伤了。
那家人知道是为了二阿哥试药，带的还是没用过的药，犹豫一下还是愿意试一试，毕竟孩子高烧不退也是让他们发愁。
既住在附近，当然也是勋贵人家，家里供着大夫。
可惜大夫也是束手无策，始终没能让孩子退烧，这会儿李玉带人来了，他们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好歹试一试了。
在孩子的伤口用药后一刻钟却毫无反应，李玉不由皱眉。
好在多等了一刻钟，孩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摸着额头似乎没那么热了。
李玉又多等了一会，足足半个时辰后，孩子的热度果然开始退了！
而且他查看了孩子身上的伤口，确实不如之前那么红肿，开始消肿的！
李玉立刻让侍卫快马加鞭回去告知皇帝，这药在退烧上果然能用！
耽搁了这么久，沐瑶在宫里都等得坐立不安，更别提是皇后了，一直守在永琏身边，生怕他的情况会恶化。
好在永琏的运气不错，情况一直比较平稳，等到侍卫几乎是冲进来禀报，乾隆这时候也恕他无罪，转头就让姓曾的两个西医给永琏用上。
担心永琏拖延得有点厉害，这两人几乎把一袋子药粉都通通倒在他的伤口上。
厚厚的一层在膝盖上，瞧着就难看，但是这时候谁都没在意这个，一个个紧紧盯着永琏。
小半个时辰后，永琏脸上的滚烫稍微好了一些，皇后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太医再三把脉，等足足半个多时辰后，才感觉出脉搏开始缓和了一些。
永琏原本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如今渐渐放缓了一些，变得平静了许多，肉眼可见开始好转了！
沐瑶着实松口气，毕竟如今没有消炎药，永琏这情况明显对蜘蛛毒素有强烈的过敏反应。
一般来说毒蜘蛛的毒性没那么厉害，致死率也低，大概在1%左右。
最可怕的是，永琏很可能就是那个1%的。
幸好这两个西医手里虽然没有消炎药，还有刀尖药，不然永琏就危险了。
沐瑶松口气，皇后更是如此，她起身想要说话，眼前一晃，人也晃了一下，吓得沐瑶赶紧扶住了：“娘娘小心些才好，先坐下。”
估计皇后一时激动，加上坐着太久，猛地一起来，眼前一黑就站不稳了。
太医赶紧过来给皇后把脉，也道：“大惊大喜，娘娘又动作大了一些，这才有些晕眩。”
皇后点点头，抓住沐瑶的手道：“幸好妹妹知道这个，不然兴许要错过了。”
要不是沐瑶提出让西药堂的人过来，又知道这个刀尖药，乾隆如果嫌弃不用，谁知道永琏拖下去会什么样子呢！
沐瑶握着皇后冰凉的手道：“二阿哥吉人自有天相，两个西医带来了这个药。”
不然光是她知道也没用，又不能变出药来。
乾隆点点头，深以为然，觉得永琏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皇后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朕和太医在，永琏不会有事的。”
沐瑶看皇后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瞧着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亮，知道他们是熬了一整夜。
她感觉还好，皇后是身心疲倦，又是担心又是害怕，还有焦灼的等待，大喜大悲了一夜，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知道皇后回去估计都要睡不着的，沐瑶就轻声提议道：“皇上，娘娘若是回去，离着二阿哥远了怕是也睡不着，不如就在隔壁收拾一个房间，离着二阿哥近一些，娘娘也能好好休息，醒来就能立刻看望二阿哥了，如何？”
皇后递了沐瑶一个感激的神色，笑着点头道：“皇上，这样甚好。”
乾隆也没有异议，让人收拾隔壁，就叫宇嬷嬷扶着皇后去旁边休息了。
见沐瑶也跟着熬了一夜，他亦催促道：“你也回去歇着，只担忧皇后，不想想你这小身板也好不到哪里去。”
乾隆挥挥手，让素纹扶着沐瑶回去。
沐瑶确实也累了，尤其松口气下来后浑身都没力气，被素纹扶着回去，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永琏没能撑住，第二天就去了。
皇后在榻前哭得嘶声裂肺，一改平日端庄的样子，眼睛哭得红肿，头上的珠钗也要掉不掉的，还在痛哭中晕厥过去。
乾隆站在榻前，也是眼睛红红的，到底还是抱着皇后回去，又示意李玉把永琏好好收敛，还道：“朕之嫡子，聪明贵重，气宇不凡。以皇太子的身份下葬，谥号为端慧。”
九岁的永琏，端慧皇太子……
沐瑶吓得睁开眼，就感觉身上沉甸甸的，发现是永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抱着金子放过来，让猫儿趴在她身上，一脸担忧看着自己：“额娘醒了？”
她一手搂住永璋，一手搂住金子，感觉怀里的温暖和毛茸茸，以及两手的沉，才有种从梦境回到现实的踏实。
永璋伸出小手摸了摸沐瑶，担心道：“额娘睡了好久没起来，刚才还动来动去，满头大汗的。”
沐瑶就低头亲了亲他道：“是啊，我做噩梦了，好在永璋把我叫醒来。”
永璋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小声道：“额娘不怕，永璋来了。”
金子也仰头“喵呜”了一声，表示它也来了。
沐瑶笑了笑道：“是，你们在，我就踏实多了。”
她缓了一下，刚才的梦境实在太可怕，却仿佛是真实的一样，就一叠声叫来素纹问道：“二阿哥那边怎么样了？如今是什么时辰了，我睡多久了？”
沐瑶看着窗外，外边还是亮的，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从早上睡到第二天，还是依旧在当天来着。
素纹就答道：“二阿哥发热又退了一些，中途醒来一会儿，喝了几口白粥和汤药又睡过去了。太医说二阿哥能醒来就没有大碍，后头慢慢养着就是了。”
“娘娘睡了足足三个多时辰，如今已是申时了。”
还在当天，没睡到第二天去，沐瑶听着永琏没事，这才放心了。
高贵妃得知沐瑶醒来了，这才过来看她。
见沐瑶要起身，高贵妃还赶紧伸手拦着：“你熬了一夜，瞧着脸色就不好，别急着起来，我们就这样说一会儿话。”
永璋见高贵妃来了，想抱着金子出去，但是猫儿吃得多，越发沉了，他根本抱不起来，只能放在脚边，一人一猫迈着小步伐出去了。
看着可爱的永璋怕金子过不了门槛，还弯腰托了一下。
不是金子不会跳过门槛，而是最近吃胖了，根本跳不过去。
沐瑶看得好笑，转过头来，就被高贵妃轻轻点了点额头道：“笑，你还笑得出来，我听说的时候都快吓晕了！你胆子还真不小，就不知道避讳一下吗？”
高贵妃早上起来才听说了半夜的事，真是吓得不行！
永琏要用那个刀尖药之后出了什么意外，没能好起来，沐瑶吃挂落不说，皇后很难不迁怒到她身上，怕是要恨死了！
更别提是乾隆，沐瑶这宠爱怕是一个不剩了！
沐瑶知道高贵妃担心，就苦笑道：“我犹豫过的，后来只是担心，想着过去看看。既然想到西药，后俩又看见，知道这个药，怎么都不能憋在心里不说。”
“二阿哥对永璋不错，是个好兄长，也是个很好的孩子。亲眼看着他受罪，可能这药能救，不说出来的话，我怕是要后悔一辈子的。而且那时候别的药都没用，也只能试试了。哪怕我不说，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了救二阿哥，总是会用的。”
高贵妃忍不住叹气道：“你啊，总是如此。”
什么阴谋诡计和自保避讳仿佛通通都看不见，沐瑶只要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就会这样毫不犹豫一个劲往前冲了！
不过高贵妃最喜欢的也是沐瑶这个性子，毕竟沐瑶是一颗心想要永琏好起来，就没想过其他的了！

第67章
等到了晚上，永琏发热终于彻底退了，皇后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皇后睡了一个时辰就彻底睡不着，还是起来守在永琏的榻前。
永琏中途醒来过一次，担心皇后累着，还劝了一句让她回去休息。
皇后就笑着握住永琏的手道：“有额娘陪着你，放心睡吧。”
永琏哪怕看着稳重，还是个孩子，病着的时候更是脆弱，也就不忍心皇后累着，才会劝她回去，却比谁都想要皇后陪在身边。
他被喂了点粥水和汤药，握着皇后的手很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太医把脉后对皇后道：“二阿哥已然醒来还能吃下吃食和汤药，今儿退烧的话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果然他夜里的时候退了烧，永琏又醒了一次，胃口不算特别好，还是被皇后喂了半碗粥，这才重新又睡过去的。
皇后被宇嬷嬷扶着，又给香岚劝着，就喝了半碗粥，再也吃不下了，她关切道：“沐瑶妹妹那边如何了，她休息得还好，可吃了东西？”
香岚点头道：“娘娘放心，听闻纯妃娘娘睡到下午才醒来，贵妃娘娘过去陪着她用了一点吃食，瞧着胃口还不错。”
显然沐瑶熬了一夜，虽然有点累，却也不算太累的样子，皇后总算放心的。
“多亏沐瑶妹妹在，不然永琏可能就……”
余下的话皇后没说，毕竟实在太不吉利了一点。
乾隆这时候过来看望永琏，得知他彻底退烧了，也是松一口气，转头又苦恼起来。
沐瑶这次立了大功，但是晋为妃还不到一年，那些老学究大臣最是讲究规矩，绝不会允许她不到一年再次晋升。
但是不奖赏，乾隆心里对沐瑶又有点过意不去。
他想来想去，就去太后那边跟她商量了一下。
太后得知永琏病了，好在沐瑶提议请了西医来，用上了对症的药，这才有所好转，于是放下心头大石。
永琏是乾隆极为用心培养的嫡子，万一出什么事，那就麻烦了。
得知乾隆想重赏沐瑶，却因为她晋升太快了，如今封妃还不到一年，这么快再进一步实在说不过去，缓一缓才行。
但是这么一缓，乾隆心里又不得劲。
太后思索片刻道：“既然纯妃这边暂时不能赏，不如就赏她的娘家？那个园林不是快完工了，正好一并赏了。”
上回苏家献了图纸，乾隆原本也打算等园林建好之后再赏一回。
这次正好，连带沐瑶立功，给苏家再往上提几级好了。
思及此，乾隆就坐不住了，回去御书房拟旨。
高贵妃这边陪着沐瑶用了晚饭，对沐瑶来说这算是午晚饭了，午饭和晚饭一起吃。
小厨房做的比较清淡，沐瑶吃着还是挺香的，毕竟也是有点饿过头了。
吃完饭她就有点困了，抱着金子抚摸了一会，跟高贵妃说了一会话，就开始打哈欠了。
高贵妃也就没再继续留着，催着沐瑶去歇息，笑着道：“你昨儿风风火火的，又熬了一宿，怎么都要缓几天才行了。”
沐瑶点点头，等素纹送高贵妃出去，她抱着被子躺下，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她还特意交代邓嬷嬷，第二天按照平日的时辰叫醒自己，免得这作息变得乱七八糟的。
缓了一天，沐瑶才算是把作息调回来了，人也不会那么困，只觉得这小身板看着壮实了一点，底子还是被之前饿坏了，一时还没能彻底补回来。
她这边刚好起来，乾隆就过来看自己，笑着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晋升的事只能暂时缓一缓，不过朕已经跟皇后说好，以后你也享着贵妃的待遇。”
沐瑶微微睁大眼，所以她的年薪这就翻倍了？
妃子的年薪是三百两，贵妃却是六百两的，她顿时美滋滋。
见沐瑶这就满足了，笑眯眯的样子，乾隆就好笑道：“这就高兴了？回头还有更让你高兴的。”
沐瑶顿时好奇，看了过来问道：“皇上，还有别的吗？”
是再送她瓷器还是如意，又或者送自己的画作？
乾隆还卖关子了：“回头你就知道了，先等一等。”
沐瑶想想回头就知道了，倒也没追问，只点了点头。
乾隆捏了捏她的脸颊，最是喜欢沐瑶这样淡定的样子，仿佛该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也不用强求。
但是说沐瑶一点都无欲无求倒也不会，没见刚才说享贵妃待遇，她的眼睛就亮晶晶的，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喜欢就是喜欢，她倒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猜谜的样子了。
乾隆又说起那两个西医来，感慨道：“朕原本想着他们能拿出西药来治病，谁知道最后拿出的却是咱们的东西。”
说失望吧，倒也有点，但是也有一种意料之内的感觉。
沐瑶就笑着道：“皇上这样想，西医能用的药不多，如今拿出对症的确实咱们这边的药，说明咱们地大物博，好东西还是很多的。”
她想着刀尖药一旦传出去治好了永琏，估计求的人就更多了，那以后甲骨文研究，样本估计就更少了一点。
急需有能取代刀尖药的东西才行，就不知道西医如今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沐瑶表现出对西医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乾隆就笑道：“要不让那两个西医过来说说，叫你也能听一听了。”
两人还没回去，在圆明园里呆着，被召见就立刻过来了。
有乾隆在，就没必要弄个屏风隔着。
那天半夜实在是心急火燎的，沐瑶也没心思仔细看这两人，如今才发现他们的衣着不伦不类的。
说是咱们这边的衣服吧，上衣又有点西方的模样，十分贴身，还有许多大纽扣，有种四不像的感觉。
好在他们没戴假发，不然就没法看了。
两人之前忙着救人还好，如今正儿八经面圣顿时紧张了起来，磕磕碰碰行礼后就一声不吭了。
沐瑶感慨确实是做技术的，这嘴巴能不张就不张了。
于是她只好主动开口，问了如今西方医药的情况，比如工业革命，才发现还没开始。
青霉素应该还没那么快被发现，如今发现的只有金鸡纳、可可果，还有就是愈创木。
愈创木倒是个好东西，树脂可以用在风湿病和扁桃腺炎，虽然无法彻底治愈，却能缓解一些。
两个西医原本战战兢兢，以为这位纯妃只是感兴趣随口问一问。
只是她问的越发专业，居然比他们还要熟悉的样子。
沐瑶跟乾隆说道：“皇上，这愈创木是好东西，树脂加点糖就能做止咳糖。若是咳嗽，嗓子难受，都能吃一点，能舒服很多。”
她说完又笑道：“这些想必皇上也知道，我算是班门弄斧了。可可果做巧克力不错，热巧克力冬天喝着也暖和，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好东西来着？”
两个西医只能绞尽脑汁，终于提及到体温计。
沐瑶点点头，水银温度计确实差不多是时候出现了，就仔细问了问。
得知能测出体温，而且需要的时间不长，乾隆还挺感兴趣的。
毕竟如今太医看病，只能靠掌心的温度来推测究竟有没发热，除非是发热特别厉害，一摸就烫手，立刻就能知道。
但是刚开始的时候，发热不够明显，那么就不容易察觉得到了。
很多孩子年纪不大的时候，不能敏锐感觉自己身上的不同，也就错过了刚开始发热时候被察觉的时机，等发现的时候高烧不退，就很容易夭折了。
沐瑶深以为然，也道：“这是个不错的东西，能尽快知道会不会发热。”
两个西医当然是搞不到最新的体温计，就需要乾隆派人去问一问了。
康熙帝的时候在沿海设立了多个海关，等到雍正的时候，因为重农抑商，关闭了不少小港口，只保留了几个最大的港口还在开放。
比如泉州、淞沪、广州和宁波，作为最大的港口被保留了下来。
海关最繁荣在康熙帝的时候，光是海关税收一年就有七十五万两。
等到了雍正帝的时候只剩下四大港口，关税就缩小了一半，只有三十来万两了。
沐瑶当初得知的时候怪可惜的，毕竟赚外国人这些税收是真的香，而且那边工业发展迅速，也能得到不少好东西。
不过乾隆对西方的东西不如康熙帝那么热衷，登基后自然而然跟雍正一样对海关不太关心。
虽然还设立着海关司，平日问的也不多，如今乾隆忽然派人去问，海关司的官员都要吓死了，赶紧过来禀报。
乾隆就问起体温计来，发现海关司的司长是一脸茫然。
平日海关交易最多的就是卖茶叶、瓷器、丝绸和银器，换言之是出口多进口少。
海关司觉得自家好东西多，外国人都来买，十分骄傲，却不怎么看得上外国人的东西，进口的就少了，甚至都不太愿意去了解。
沐瑶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乾隆见了就皱眉道：“你回去问一问，再是一问三不知的话，朕就只能让海关司换人负责了。”
海关司的司长吓得连连点头保证，回去就临急抱佛脚，把相熟的外国商人都叫过来问一圈，看他们手上什么东西，一一登记在册不说，每一样都亲自看过。
别是乾隆问起东西是长什么样子的，他也是一点都答不出来，这官职就要保不住了。
海关司的官员一走，乾隆倒是饶有兴致问起两个西医道：“你们既知道有这么个测量发热的东西，怎么没去海关司问一问？”
两个西医能怎么办，只能露出尴尬的表情来。
不用他们回答，沐瑶都能猜得出来。
康熙帝的时候十分热衷西医，对外贸易又相当发达，所以西方的东西很快就传到京城来了，西药堂自然就最快用上了。
后来雍正和乾隆对此都不是特别感兴趣，上边什么态度，底下也就是跟着什么态度了，自然也就不会继续热衷于献上西方的新物件。
加上西药堂没了朝廷大力扶持，财政方面当然一年不如一年了。
看这两人衣着打扮，虽然古怪了一点，料子也普普通通，就能看得出来了。
面圣的话，他们两人肯定穿着最好的衣服。最好的衣服就这个样子，可想而知他们的经济状况了。
能维持到如今的体面，他们估计也是挺不容易的。
两个西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会说因为皇帝和朝廷不重视西医，所以西药堂如今过得紧巴巴的，看病的人也不多，更不可能从海关司那边买到什么好东西了。
想买，但是买不起，问来干什么！只能看不能用，不是徒增伤感吗！
而且以前西药堂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们去问还可以，如今早就没落了，海关司会理他们才怪了！
沐瑶倒是觉得这两人虽然日子过得拮据，却从来没打算放弃过钻研，一直留在西药堂里头，于是忍不住对乾隆道：“皇上，这两位也算是立功了，要不是他们带来了刀尖药，我一时也没想起这个来。”
两个西医在下首，心里忍不住激动起来：这位纯妃真是个大好人，居然为他们请功了！
乾隆瞥了两人一眼，点点头道：“也是，要不是他们带来刀尖药，朕还真不知道这个药能用。就是爱妃觉得，该赏他们什么？”
沐瑶眨眨眼道：“皇上，我看这两人衣着朴素，只怕手头紧巴巴的，却还是四处搜罗能用的药，时刻等着能救人，相当上进了。”
作为医生，他们两个其实可以用手头能用的那点药反复用，也能救人了。
哪怕手里头的西药不多，高价卖的话，也能用很多次，赚得不少。
两人却出去搜罗其他能用的药，路费要自己出，买下来还得自己出钱，另外得验证药效，又要费心，他们那么穷还是继续做，确实相当有心了。
乾隆深以为然，思索片刻道：“那就让户部拨钱重整西药堂，别是太医院束手无策的时候，西药堂那边一问三不知，看能不能也拿出什么好药来。”
沐瑶点头附和道：“正是，咱们人才济济，又学习西药多年，怎么都不会给比下去才是，你们说是吗？”
两个中年西医很想说不是，却是没有这个胆子的，只能含泪点头。
乖乖，他们刚才还觉得纯妃是个好人，如今感觉她是挖了个坑等着两人跳下去了。
天知道西药堂学的就不是西方最先进的技术，毕竟漂洋过海传过来需要时间不说，对方也未必乐意教啊！
让他们钻研，还要比西方更厉害，这不是为难人吗？
沐瑶还真不是特意为难他们，而是琢磨着是不是真的能研究起来。
不然那些甲骨文化石恐怕都要给磨成粉，铁定留不住的。
她想到发小哭唧唧说研究样本太少，足足给磨成粉上百年，渣子都不剩了，就觉得怪可惜的，既然来了，怎么都要帮着保护起来，让后人好歹能研究。
阻拦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如果有更好的药物取代呢？
青霉素不用说，没有这个密封环境和实验器材，根本不可能做出来。国外都没有，他们这边连个实验室都没，那就真的是为难这两个西医兄弟了。
沐瑶却想起一种在青霉素之前的药物，叫做百浪多息。
刚开始这个百浪多息是作为染料做出来的，染的还是红色。
后来发现这种红色会依附在细菌上，虽然不能跟抗生素一样把细菌消灭掉，却会阻断细菌繁殖再生，病灶就不会加剧恶化，对急症尤为好用。
这种染料如今在西方刚出现，如果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这个能作为医用，把生产的机器一条链都弄进国内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暂时只能靠海关司，看能不能把这东西弄进来，给这两人研究。
沐瑶只知道一点皮毛，就需要专业的两人亲自去验证了。
等他们确认能作为药用，她再怂恿乾隆把整一条生产链都买进来，那以后在青霉素出现之前，百浪多息作为消炎药也能救下不少人。
尤其很多病症，成年人能靠自身的强壮熬过去，小孩子却很难。
为了减少小孩子的夭折率，让他们能够平安长大，这个药很有必要了。
想到永琏那天的凶险，沐瑶就很担心永璋。
这时候可没有儿科，都是中医，但是中药对孩子来说效果稍微慢了一点。
如果是平常的病症还好，要是急病的话，太医们就有点抓瞎了。
看看这次，要不是两人误打误撞带着刀尖药，沐瑶又恰好知道这个东西，永琏恐怕就真的要救不回来了。
沐瑶慈爱地看着这两人，以后能不能用上新药就靠你们了！
两人被看得后背发毛，只得苦笑着连连应下。
乾隆对救下永琏的人很大方，直接送了真金白银，又让工部派匠人重新修缮了西药堂。
西药堂还是原来的看了样子，已经很多年没怎么修缮过，有些破旧。
修缮好可以说是焕然一新，甚至还扩大了一些，建起了实验室。
实验室归曾家两兄弟所有，他们是全权负责人，有权让人能进实验室，谁不能进。
甚至海关司为了讨好他们二人，从外国人手里采购了一批实验器材送了来，价钱都不低。
当然这个钱是户部出的，都算在奖赏里头了。
至于沐瑶这边，年薪提了，名号暂缓一段时间，苏家却被直接提上来了。
从正五品的云骑尉，直接提为一等伯。
乾隆甚至赐了封号，把苏召南封为承业伯。
云骑尉的俸银一年只有八十五两，一等伯的俸银却是五百一十两了。
而且一等伯是世袭的，还不必降级世袭。
可以说如果苏召南去世后，将会有长子苏嘉凤来继承，也会是一等伯了。
这破格提拔接连跳了好几级，简直史无前例。
有迟钝的御史想要拔笔写个十封八封折子去劝阻乾隆，被消息灵通的同僚赶紧压下了。
上回因为牛痘还没彻底推广，之后看不见效果，乾隆给了个五品，原本就打算以后得效果后人人称赞，顺理成章再往上提拔。
如今好了，沐瑶四舍五入救下了永琏，因着妃位需一年才晋升，乾隆正憋着不痛快，这时候御史去阻拦苏家提拔为一等伯，不是给乾隆找不痛快吗？
而且苏家只有一等伯的爵位，却没有其他实在的官职，权力并不大，众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于是乾隆下旨，朝堂大臣高呼万岁，一个个举双手赞同，事情就轻易通过了。
苏家收到圣旨的时候，苏召南整个人都懵了。
他还没从提拔为五品云骑尉的欢喜中彻底出来，这就成为一等伯了？
而且还是不降级继承爵位，以后子孙后代只要不作死，就能一代代继承下去！
苏召南咧嘴一笑，很快在苏鸣凤的眼神提醒下，赶紧接过圣旨，然后给宣旨的太监塞了厚厚的荷包。
这次虽然不是李玉来宣旨，却也是乾隆另外的一个心腹太监王进保。
王进保长得清秀，面白无须，说话是未语先笑，很是亲切，丝毫没一点架子，连连拱手道：“恭喜伯爷了。”
苏召南得知是沐瑶无意中救下了二阿哥，心里感慨这个女儿的运气真好，谦虚几句后，就要留下王进保喝茶用饭。
王进保没久留，还急着回京复命，只拱拱手道：“伯爷的府邸小了一点，皇上的意思是把周围一圈也买下来，地契就在这里。”
上回把左右邻居的宅子买下来扩充，苏府已经够大了。
如今因为提拔为一等伯，按照爵位这宅子的规格还能更大一些。
苏召南接过地契都有点迷糊了，他原本想着宅子大一点，以后四世同堂能住得宽松点。
如今更大了，岂不是要请很多下人才能打理好了？
不然那么大的地方，就靠如今这么些下人恐怕是不够的，只怕光是打扫就要累死了。
一等伯的官服被太监恭恭敬敬送来，苏夫人的诰命自然提高了，如今是伯爷夫人了，诰命服也跟着换。
苏夫人原本以为自己五品诰命夫人已经足够风光了，如今居然直接提拔了好几个等级，也是懵圈了。
两夫妻还没彻底接受现实，就有不少族人和亲戚上门来恭贺。
人家特地上门来恭喜，苏家自然不好拦着，设了宴席来招呼他们。
之前因为扩了宅子，邻居正好挖了个湖，索性就没填了，还种了荷花，夏天又能坐船赏花，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男客设宴就在湖边，正好摆上几桌，一边赏着荷花一边吃饭喝酒，倒也不错。
女客就在园子后边了，有前院挡着，湖水从后边绕过来，隔着长廊也能赏景。
苏夫人的妹妹特地带着女儿过来，对自家姐姐满脸羡慕：“家里早就说姐姐打小就是有福气的，果真如此。”
闻言，苏夫人只笑笑，又听她妹妹道：“要是我女儿能有娘娘半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她也到了年纪，该是明年进宫的秀女。”
苏夫人听着就疑惑，毕竟外甥女这年纪，今年相看人家是足够了，明年再去参加选秀，未免拖的年纪大了一点。
而且被指婚也不知道指给谁，还不如自行婚嫁。
再就是从江南去京城参加选秀，留在那边的话，岂不是一直不能见了？
苏夫人当初要不是无法阻拦，也不会叫沐瑶去选秀，然后留在京城，两母女好多年都无法相见。
如今可以，她当然希望女儿嫁得近一点，也能时常见面，知道女儿的近况，怎么妹妹反而要让女儿远嫁呢！
不过苏夫人没问，大约也能猜得出来。
外甥女叫苏应蓉，容貌跟沐瑶有四五分相似，恐怕妹妹是希望皇帝能够爱屋及乌了。
两姊妹前后脚进宫的事，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一人受宠，一人不受宠，总会产生隔阂，指不定还会怨恨起来。
两人要都受宠，谁要更受宠一点，不也要争起来吗？
苏夫人没接话，她妹妹就有点尴尬了，只好另起了话题：“姐姐家里提为一等伯，南哥儿的亲事是不是该缓一缓，另外看看？“
毕竟之前是按照平常人家来相看的，后来提拔为五品，相看的人家能多一些，却也不算特别多。
苏家也没打算攀附什么权贵，只要家风好，孩子人品好，是过日子的就行了。
选来选去，最后给南哥儿挑的媳妇是书香门第的，家风不错，虽然不算富裕，家里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当家老爷跟夫人感情深厚，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又落落大方，脾性温和又会持家，苏夫人看着很是满意。
她跟南哥儿一说，这个长孙也很喜欢。
苏家之前也不是什么显赫人家，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更不想娶个贵女，犹如供个大佛回来一样，日子就别想过了，恐怕得鸡飞狗跳的。
如今苏夫人听着她妹妹的意思，仿佛苏家如今不一样了，就开始嫌弃起那个书香门第的未来孙媳妇来了？
她皱了皱眉头，对妹妹说道：“既已经定亲了，自然没有反口的意思。而且那位孙姑娘很好，我也很喜欢，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她妹妹也是好心，觉得如今苏家不同了，都能娶个高门贵女了，偏偏还选个没落的小户人家，实在太掉价。
不过苏夫人冷起脸来，她妹妹自然不敢多说。
原本她还想趁此机会跟姐姐套近乎，然后让姐姐帮忙，叫女儿能够进宫去，这会儿也不好再开口了。
苏夫人是看出她的想法，之后就躲着人，借口不见面了。
她跟苏召南私下嘀咕道：“这个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嫁人后才多少年就变成如今的样子了。”
苏夫人的娘家也不是什么特别有身份的，怎么还看不起人了？
孙家是没落了，却依旧延续原本的家风，是个正派人家，怎么就不好了？
苏召南笑着安抚夫人道：“以后多的是这样的，人心总会变，咱们也得留意点才行。”
他们年纪大了，经历的风雨多了，不容易被迷惑，但是小辈们就不一样了。
身份骤然变化，身边多的是阿谀奉承的人。
要是把持不住，就容易犯下大错来。
苏夫人连连点头附和道：“老爷说得对，我得盯着孩子们才行。不过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也不至于被人一哄就忘了身份。”
不过她还是特地叫了长孙过来，问了孙姑娘的事。
南哥儿刚听的时候还以为苏夫人是确定了婚期的日子，找他来商量，后边听着怎么感觉未来媳妇要换人，顿时急了，连连拒绝道：“奶奶，都已经定亲了，若是拒绝，孙姑娘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的。”
若是被退婚，这年头对姑娘家的名声影响实在太大了，孙家姑娘以后恐怕没脸出去见人了。
苏夫人看南哥儿着急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确实是她家长大的孩子，这心还是好的：“放心，这不是怕有人在你耳边胡乱嚼舌根，就跟你先提一提。”
南哥儿这才松口气，连连保证自己绝不会耳朵软听这种胡说八道的话，又会注意弟弟妹妹们，不会给他们犯错的机会！
沐瑶得知自家阿玛被提拔为一等伯，简直惊呆了。
乾隆真是大手笔，他们家这是坐火箭踏进勋贵的圈子了？
说不高兴是假的，沐瑶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又一圈，嘴角的笑容就没退下过。
嗐，乾隆说给大惊喜，还真是特别大的惊喜了！
乾隆过来的时候就见沐瑶绕着桌子一直走圈，一边还在傻笑，看着就很有意思。
他扭头示意邓嬷嬷别出声，就在旁边盯着沐瑶。
等沐瑶察觉的时候，乾隆已经站了好一会，红着脸赶紧过来行礼道：“皇上来了，怎的不叫我？”
乾隆搂着她好笑道：“看爱妃一圈圈走，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才停下，而且笑得这般高兴，朕怎好打扰了？”
他就是看自己的笑话了吧？
沐瑶摸了摸自己有点笑僵的嘴角，高兴得还是忍不住想笑：“皇上这赏赐实在是大惊喜了，叫我高兴得忍不住走来走去，都坐不下来了。”
乾隆低头看着她笑道：“那朕还有个好消息，爱妃要听吗？”
她自然要听的，双眼凌晶晶看了过来：“皇上，是什么？”
苏家都被提为一等伯了，宅子都扩大了好多，还有什么奖赏能给吗？
沐瑶想了想去，好像就没有了，总不会是给小辈们赐个婚什么的吧？
乾隆看她脸色变来变去，想法一看就能猜出来，就知道一点都没想到自己身上，就直接答道：“明年春天朕打算下江南，到时候带上你如何？”
沐瑶双眼一亮，连连点头道：“那敢情好，烟花三月下扬州，三月下江南正好了。”
看她迫不及待都想立刻出发的样子，乾隆就好笑道：“明年三月，确实是差不多了。”
沐瑶欢欢喜喜的，想到明天春天就能去江南，然后估计能见到苏家人，别提多高兴了。
只是她冷静下来后，忽然发现，烟花三月，说的不是阳历三月，而是阴历啊！
农历三月的话，最早也得四月，晚一点就可能五月去了！
沐瑶郁闷了一会，就见香岚来请，说是永琏好了一些，想要见她，然后当面道谢的。
她过去的时候，永琏倚在软枕，小脸还有些发白，人却精神了一点。
永琏想起身给沐瑶行礼，被她赶紧压下了：“你这身子骨还没好，可别乱动了。胃口如何，伤口还会疼吗？”
听着沐瑶一叠声关心的问话，永琏笑笑道：“伤口已经结痂，太医把脉后说毒素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排出去，暂时还不能下榻走动。”
西医兄弟带来的刀尖药全用了，余下一点在西药堂，都让人送了过来。
太医院另外派人采买了不少，生怕永琏这边会用上，还特地钻研一番，这刀尖药究竟是怎么能让伤口迅速愈合的。
然后他们发现刀尖药急用还好，平常用着跟一般的药膏没什么两样。
“多得纯娘娘之前提议让西药堂的人来看，带着正合适的药，不然我……”永琏顿了顿，只拱拱手表示感谢：“救命之恩，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谢谢二字实在太简单了一点。等我好些了，一定要给纯娘娘好好磕头道谢。”
沐瑶就笑道：“倒也不必，当时我心急火燎想着也是个法子，要不是皇上应允，正好那两个西医又带着药。说到底，还是二阿哥有皇上和皇后娘娘保佑，福大命大。”
确实永琏运气好，要不是那两个西医带着刀尖药，她空有一张嘴也是没办法救命的。
永琏看着沐瑶，心想跟皇后之前猜的那样，她果真没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实在谦虚得很。
只因为他作为兄长对永璋不错，沐瑶就愿意冒险提议西医过来，仅仅为了救下自己，这样的恩情实在大了。
而且沐瑶却从不当做这是个大恩，挟恩图报。
永琏暗暗记在心上，想着以后要对永璋更好一点，也要找机会报答沐瑶才是。
沐瑶见永琏眉宇间有了倦意，就没多打扰他休息，很快就出来了。
她问了守在门口的太医，跟永琏说得差不多，退烧后有些虚弱，却得温和补起来才是。
太医拱手道：“微臣想问纯妃娘娘是如何得知刀尖药，可是从哪里的藏书或是医书得知的？”
沐瑶鬼知道什么医书，只含糊过去：“小时候看的杂书多，我也忘记在哪里看见的了。”
太医有些失望，却打算按照院首的意思在民间四处打听，说不定还有跟刀尖药一样好用的药，回头验证后指不定能纳入到太医院来。

第68章
沐瑶见太医露出失落的神色，就建议道：“听闻国外也有不少药，兴许能用。”
太医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毕竟他不认为洋鬼子会有更好的药。
但是万一呢！
于是太医让人去询问海关司，看看那边有没能进口一点海外的药，不管是什么，试一试，若是能用那就更好了。
沐瑶之前提到的愈创木，自然就在其中。
海关司的官员打发所有人去问询过，好在有一个海商知道愈创木。
他还带了一点来，看看能不能卖掉，哪知道还没出手就有人问了呢！
海商赶紧带着愈创木过来，太医院的人看了，也不太确定，想带回去宫里看看，让海关司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又给了一笔不错的银子。
这交易要能做，就能长久做下去，海商自然愿意等。
太医带回去愈创木，按照沐瑶之前说的，尝试了几个比例，添加糖之后做成止咳水和止咳糖，给一些咳嗽的人尝试，确实有效。
哪怕还没到咳嗽厉害的人，只是嗓子不舒服，吃上几颗，就能不药而愈了。
这让乾隆很感兴趣，毕竟有时候就嗓子有点不舒服，却要灌好几天的苦药，谁都不乐意。
而且宫中太医为了谨慎，觉得是药三分毒，不怎么敢开药方，最是喜欢让人饿着。
饿着实在太难受了，乾隆知道太医院找到这种不算是药却有药效的止咳糖，自然感兴趣。
就跟沐瑶说的那样，西洋的东西可能有些不怎么样，有些却能用，乾隆更是让海关司重视起来。
海关司送来不少商品的单子，乾隆就去找沐瑶一起看了。
单子上除了钟表、葡萄酒、粮食和海产品之外，还有黄铜、金银、丹砂和香料。
沐瑶挑眉，看来这时候进口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而且都是战略物资。
比如这黄铜和金银，几乎都是从小本子那边进口过来，数量还不低。
粮食大多数是从东南亚进口来的，那边确实适合种粮食，而且能一年两熟到三熟了。
大米进口的数量也十分惊人，一年达到9-12万石。
一石的粮食，换算到现代，大概是一百斤，那么算下来的数字更是庞大了。
除了这些之外，海关司还搜罗了海商们手里的商品，供贵人们过目。
若是喜欢，那就能直接下单，第二天就能送到他们跟前来了。
乾隆扫了眼前面的单子，不是很感兴趣，就随手递给身边的沐瑶。
沐瑶拿着单子，看得尤为认真。
乾隆是见过不少西洋商品，比如宫里就有西洋钟表，看时间是挺方便的。
另外就是葡萄酒了，比起这边的酒水有不一样的风味。
还有就是玻璃器皿，欧洲如今能做得更接近透明，看着厚薄差不多，一整套放着就相当赏心悦目了。
手织毯子也可以，颜色鲜艳，摸着柔软舒服，宫里和圆明园都铺上了不少。
其他的，乾隆就不感兴趣的。
比如欧洲的织布叫哆罗呢，手感轻薄，又十分耐磨。
在欧洲那边是作为外衫或者披风，乾隆却嫌弃穿着有点磨皮肤，不算那么舒适，只能作为桌布、炕布来用，垫吧一下还是可以的，贴身穿就算了。
而且他衣服多的是，一件也不见得穿好久，要那么耐磨做什么？
这边多的是丝绸，贴身穿最是舒适，西洋人过来最喜欢买这个。
他们都买丝绸回去穿，这边人为何要穿西洋人做的布料？
所以这个布料乾隆不喜欢，京城的勋贵们也不大喜欢。
无他，他们衣服多到穿不完，哪里需要耐磨的布料。
但是让平民百姓来用这些耐磨布料比较合适，价钱却又太高了。
他们有这个钱都可以买一样耐磨舒服的棉布，何必多花钱去买这个哆罗呢？
于是这个欧洲的织布就毫无销量，一直都没能卖进来多少，最多是作为漂亮的桌布和椅布给贵人们家里添点鲜艳色彩了。
沐瑶倒是在单子上看见一个好东西，那就是天鹅绒了。
比起棉花，这个要更轻薄暖和，做被子和棉袄都合适。
她的目光停留了一会，身边的乾隆就察觉到了，笑着道：“你要喜欢，只管让人留一些送过来就是了。”
沐瑶笑着应下，却没见着红布，更没看到红色染布的东西，不免失望，难道这时候还没有吗？
她问起海关司的司长，后者之前听了一耳朵，特意跟海商们打听了，立刻就答道：“确实有此物，只是用的人不算多，那边没太重视。还是一个见多识广的海商曾听说过一回，若是娘娘想要，他们必然竭尽所能去带回来。”
沐瑶点点头，又问道：“若是他们能把染布带回来没什么，哪怕带着颜料也不够，最好把会做这个颜料的人一并带过来，那就更好了。若是他们需要器材，会做器材的人也一起带来。”
没有机器，光有会这门手艺的人也没用。
光有机器，不会染布的人也不行。
索性机器和做染布的工人一起打包一条龙带过来，价钱自然也能翻上一番。
海关司马上明白沐瑶的意思，连连答应下来，就退下去吩咐了。
乾隆倒是疑惑道：“咱们会染红布的不是没有，怎的你对这个红颜料如此在意？”
沐瑶就不确定道：“我就想看看洋人染的红布，跟咱们有什么不同。”
乾隆不在意地点点头，反正只打包几个洋人和机器过来，养着染布，也不费什么事。
沐瑶要的又不是多昂贵的东西，只是染布和染料而已，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就觉得沐瑶这好奇心挺重的。
那个海商自然没有不应的，还觉得这是个大买卖，收拾好最近在港口买下的货物，他们就急匆匆回程，准备一系列的打包了。
沐瑶想到几个月后可能收到机器和染布工人，然后染料交给两个西医来研究，就感觉美滋滋的。
乾隆还送了一套玻璃茶具过来，让沐瑶能泡花茶喝。
透明的玻璃壶能看见里面被热水泡开的花朵，就跟在热水中盛开一样，带着淡淡的花香，喝着更是色香味俱全了。
沐瑶邀了高贵妃和娴妃一起喝茶，又让人做了鲜花饼。
里头除了玫瑰之外，馅里还有菊花和茉莉花的，吃着唇舌都带着丝丝花香了。
几人如此闲适，园子的另一边就没那么美好了。
因着永琏的事，乾隆直接处置了不少人。
碧桐书院伺候的人几乎全部被换了一遍，送去慎刑司问话。
显然没能问出什么来，这些蜘蛛究竟从何而来根本不知道，仿佛就凭空出现，又或者一直都在，只是没被人发现而已。
乾隆不相信前者，后者的话这些宫人依旧伺候不够精心，当然还是要罚了。
就连一直伺候永琏的宫女都受到责罚，不过因为有永琏求情，这些人倒是不会丢命，只会被打板子，却也要躺上一个月才能恢复了。
皇后也不放心，就让身边的香岚带着两个心腹宫女过来照顾永琏。
永琏从开始虚弱只能卧榻休息，十天后精神头慢慢好起来，也能下榻走上两步了。
等半个多月后，他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被扶着在院子里慢吞吞散步了。
看着永琏一天天好起来，太医每天早晚请平安脉，也说他开始恢复了，皇后终于松口气。
她松口气之余，自然想要感谢沐瑶。
思及此，皇后就跟乾隆提道：“苏家如今被皇上提拔为一等伯，虽说一直都在江南，却也该在京城有个宅子才是。”
正好富察家刚收了两个宅子，合并起来修缮一下就正合适苏家人住下了。
“之前不是说让苏家的食肆也能到京城来开一两家，没有落脚的地方总归不好。以后作为一等伯，怎么都要跟皇上拜个年才是，有个宅子总是方便一些。”
乾隆点头，感觉皇后想得尤为周到，也清楚富察家得知永琏的事，这是想要感谢苏家了。
皇后也没遮遮掩掩，就是这个意思，直接摊开来告诉他，让乾隆来做主。
见乾隆没有反对的意思，皇后就笑道：“那天多得沐瑶妹妹了，想着妹妹有皇上在，身边没什么缺的，就只能在她娘家人身上多想想了。“
提爵位的事当然不是皇后能做主的，她就只能在别的方面下手了。
送宅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苏家人要是半年住在京城来，半年在江南，也能让沐瑶见一见不是？
沐瑶的娘家人那么远，之前能见着几个兄长已经不容易了，算是她上京来第一回。
下一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虽说乾隆打算下江南，但是停留的时间肯定不长，在一个点地方停留几天就不错了，半个月都算多了。
如果苏家人能住到京城来，那就不一样了。
苏召南年纪大，要是短时间内往返确实辛苦，如果能有个落脚的地方，那就能慢慢过来，然后住上一段时间，就不必那么累了，也是能过来的。
见乾隆点头，此事就定下了。
宅子还被富察家找人画了图样送进宫里来给乾隆过目，他看着确实不错。
富察家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尤其他们几代为官，又是大家族，买个大宅子而已，倒也不怎么差钱了。
规格也是拿捏得死死的，丝毫没有一点违规，却也在规制内最大限度的宽敞舒服了。
富察家派人修缮完，正好是他们从圆明园回宫的时候。
乾隆直接把沐瑶叫上自己的马车，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沐瑶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尤为奇怪，一头雾水到了地方，下马车的时候，看见这个大门的牌匾写着“苏府”二字，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瞪大眼满脸惊讶，又是欢喜道：“皇上，这是？”
乾隆就笑了：“这是皇后给你家送的宅子，朕可不敢居功。”
沐瑶更是欢喜，上前跟皇后行礼道：“谢谢娘娘了。”
皇后扶着她起来道：“该我道谢才是，当天要不是妹妹在，永琏就危险了。想着苏家在京城有个落脚的地方，以后也能多住一段时日，你也能跟他们多见面了。”
这礼物真是送到沐瑶的心坎上了，苏家人过来只能住客栈或者驿站，毕竟住的时间短，买个宅子空着确实不合适。
再就是京城这个地方，不是随便谁有钱都能买到宅子的。
就是哪怕买个犄角的小宅子，那价钱都是天价了。
苏家之前的食肆才起步，在京城又不长住，自然没必要买宅子。
如今就不一样了，苏召南被封为一等伯，宫宴的时候自然是要请他来的。
沐瑶想到不必等明年下江南，今年过年的时候就能见着家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
她跟着乾隆进去看了一圈，走了没多远，已经快走不动了。
这宅子实在太大了一点，按照一等伯的规格，光是后花园就大到离谱。
好在皇后还贴心，让人准备了轿子，沐瑶就欢欢喜喜坐上去，被人抬着到处看了一圈。
去到主院的时候，她还特地下了软轿，进去仔细看了一番。
家具都是齐全不说，就连摆件都是价值连城，足见富察家的大手笔。
果然是大家族，出手就相当大方了。
而且还过了乾隆的明路，又有富察家的谨慎小心，沐瑶就更不必担心这宅子里有什么不合适又超过规制的地方了。
主院不但宽敞，后边还有个小温泉，最是适合苏召南和苏夫人这个年纪，他们长途跋涉，在这里泡一泡温泉，浑身的疲倦都能洗去了。
侧边几个院子也十分宽敞，想必是给几个兄长带着家眷一起住的。
孩子们也能住得下，每个院子都带着单独的小厨房，平日做点宵夜什么的都合适。
沐瑶看完后，简直感觉这宅子没有一处不合适，处处都妥帖得很。
乾隆和皇后留在前院，让沐瑶一个人去看宅子。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乾隆见沐瑶终于回来，显然是看完了，脸颊红扑扑的，满脸都写着高兴，就对皇后笑道：“都不必问了，她看来是十分满意这宅子的。”
沐瑶这满意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皇后就笑道：“妹妹喜欢就好，家里知道后也必然十分高兴。”
送的礼物让收到的人十分欢喜又满意，谁能不跟着一起高兴呢？
沐瑶对这个院子是再满意不过了，都巴不得苏家人能立刻上京然后住进来。
上京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太急，毕竟苏召南和苏夫人也是上年纪的人了。
于是乾隆早早就下旨，让他们提前出发，还备下了大船，有人一路护送，路上也能慢慢来。
苏召南今年不知道第几回接旨了，都有点荣辱不惊了。
他熟门熟路给宣旨的太监塞了个大荷包，又恭恭敬敬把圣旨送到祠堂里面，琢磨着食肆今年的买卖更好了，祠堂也该修得更大一点才行。
不然圣旨再这么频密来，都快不够地方放了！
他心里骄傲得很，回去后坐下，一家子都欢欢喜喜的。
这谁上京，也得商量起来。
食肆那边其实已经不大需要他们过去了，早就上了轨道不说，也请了人，不必他们自个来忙碌。
各种方子还捏在心腹手里，其他人只打打下手，帮忙招呼客人，送菜品等等，都不是特别需要技术的工作，只要人品过得去就能请来了。
食肆的生意在苏家被提拔为五品云骑尉的时候已经更红火了，等苏召南成为一等伯，食肆更是订位子都到半年之后去了。
苏鸣凤就做主把旁边一条街的铺面都买了下来，这条街不算长，买下来多做几个食肆的院子也适合。
这些铺面的主人家恨不能直接送，苏鸣凤当然不答应，苏家如今不缺钱，怎么能占人便宜了？
以前不会让人吃亏，以后也必然不会这么做。
苏鸣凤给的价钱很公道，既不会当冤大头给得很多，却也不会低于市价，就是刚刚好，让人挑不出错来。
铺面的东家又是欢喜又是失落，这么公事公办，价钱确实公道，他们却也不能借此跟苏家攀上关系了。
苏鸣凤买下来后，为了偷懒，直接修缮成第一家食肆的样子。
沐瑶知道后，感觉这个二哥太有商业头脑，这是要做连锁店了吗？
一样的风格，一样的菜单，一样的甜品，就连服务都差不多，也能做外卖，简直一模一样。
有些人原本想去第一家食肆，感觉才是最好的，谁知道每一家长得一样，就连里面的包间都差不多，自然就没太多想法了。
苏鸣凤起初想得也简单，要是后边第二家第三家食肆不管摆设还是包间都不一样，总归会让客人心里不痛快，觉得第一家才是最好的，后边的反而要次一点。
他哪能让客人有这种想法，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反正一样的修缮也不需要多费工夫。
食肆一开始就不是往富丽堂皇去的，反而是温馨舒服，一家子大小过来一起吃甜品，或者手帕交们吃吃甜品说说话，都相当自在。
囊中羞涩的，偶尔带着家人来包间吃一次甜品，也不必担心别人异样的目光，也是舒服极了。
苏鸣凤给沐瑶写信，把食肆的变化都写了进去。
他并不觉得在深宫里的沐瑶就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妹妹进宫后，比之前在家里要聪慧得多，长大了不少，家里很多事都能跟她商量。
而且沐瑶总会给点有趣的建议，苏鸣凤很是受益，于是这次也不例外，在信里写了多开几家食肆的事。
沐瑶的回信倒是建议苏家可以在其他地方开食肆，做成连锁店的样子，用一样的装修，一样的甜品味道。
最好还有个特地的牌匾或者标记，让人一看就明白是苏家的食肆，而不是有人冒充的。
虽然暂时还没人能仿制出跟苏家食肆的甜品一模一样的味道，但是以后就未必了。
在别的城市，苏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假冒，然后做出的甜品味道不行，不就败坏了苏家食肆的名声吗？
苏鸣凤深以为然，沉吟片刻，打算把此事交给苏岐凤来做。
这个弟弟跳脱了一点，却很会来事，跟人打交道非常厉害，去外地开食肆，最重要的就是人脉了。
苏岐凤因为苏召南被封为一品伯，借着这个东风，他也被乾隆特许，重新回到了旗人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出外走动也是再方便不过了。
苏鸣凤跟苏召南商量，后者摸着胡子有些担忧，毕竟这个小儿子实在叫人不够放心，于是问道：“不如让老大和老三一起去，老大稳重，能约束住老三，不然老三这性子怕是事情没办妥，别是办砸了。”
闻言，苏鸣凤就笑道：“大哥跟着阿玛一起上京才是最适合的，毕竟大哥稳重，有他一路护送，我才能放心。三弟经过了这次，比之前稳重了一些，只要派心腹当副手帮忙，他也是能听得进去话的人。”
所以对苏岐凤，他还是放心的，跳脱归跳脱，底下人有好的建议，这个三弟也能听进去，而没有自以为是。
苏召南皱眉道：“这么好的机会，又是坐船上京，老二你不跟着一起去？”
如果是坐马车的话，苏召南还担心路上太颠簸，苏鸣凤怕是不太适应的。
哪怕苏鸣凤因着两个太医联手调理，身子骨比以前好多了，却也比平常人要差一点。
苏鸣凤摇头道：“新开了好几家食肆，若是家里没人盯着，我总归不能放心。”
苏召南摆摆手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如今谁还敢打苏家的买卖了？”
以前他还要提心吊胆，就怕哪个权贵动动手指头，苏家可能就要把食肆的方子抄一份献上去了。
哪怕沐瑶在宫里颇为受宠，但是江南离京城太远，天高皇帝远的，等乾隆得到消息的时候，苏家真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等苏召南提为云骑尉，这才稍稍放心，如今成为一等伯，他就更没有不放心的了！
苏鸣凤却摇头道：“阿玛，以前是担心有人明目张胆来抢，如今却要担心有人私下动手脚。试想一下，要是苏家食肆不干净，让人吃过后身子不适，甚至还出了人命，那怎么办？”
以前可能只想要强抢方子，如今就可能借由苏家把沐瑶也一并拖下水了！
苏召南吓得脸色都变了，皱眉道：“不会吧？我如今已经是一等伯，谁有胆子要对苏家动手？”
苏鸣凤认真道：“正是因为苏家如今名声响亮，所以才要小心防范才行。”
他比划了一个“二”字，苏召南就明白，就连在乾隆身边的二阿哥永琏突然病倒，也有些匪夷所思。
更别提他们还是山高皇帝远的江南，确实出什么事就难办了。
苏召南有些可惜：“那只能等下次了，明年你跟老大换一换，让老大留下盯着就好。”
苏鸣凤知道他心疼自己，就笑着应下了。
他出去后，被苏夫人叫过去，然后犹豫道：“你表妹打算明年进宫当秀女，这事我劝了几次却没能拦住。”
她知道这个二儿子最是聪慧，想来想去只能找苏鸣凤商量了。
苏鸣凤坐下后，没料到是这样的事，仔细问过，明白是苏夫人这位亲妹妹的主意。
不用说，肯定是这位小姨看沐瑶得宠，给苏家带来那么多的荣耀和财富，自然不可能不心动。
加上那位表妹的容貌出落得跟沐瑶又四五分相似，小姨就更心动了。
苏鸣凤扯了扯嘴角道：“只是小姨的意思，若是表妹不愿意，那就成不了事。”
苏夫人摇头道：“你家表妹瞧着不是个大主意的人，恐怕心里不想也无法忤逆她额娘的意思。”
听罢，苏鸣凤只道：“明年的事，额娘只管放宽心。毕竟路途遥远，他们赶到京城，谁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半路就只好打道回府呢？”
苏夫人一愣，对上他的目光，顿时后背一寒。
只是苏鸣凤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没必要给沐瑶添堵了。
与其等苏应蓉可能进宫，让沐瑶不知道怎么处置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这个表妹进宫就行了。
乾隆的心思，他们是不好猜测的，若是真的爱屋及乌把苏应蓉留下怎么办？
那就让苏应蓉无法走到进宫那一步，不就好了？
见苏夫人整个人愣住了，苏鸣凤就安抚道：“额娘放心，只是让表妹稍微有些不舒服，他们回来就行。”
苏夫人知道这个儿子是有分寸的，皱着眉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我就怕妹妹她不死心。”
要是苏应蓉都不舒服了，小姨还强行要带女儿上京去，那怎么办？
苏鸣凤笑笑道：“表妹一天不好，小姨哪怕心里再想，她也是进不了宫的。”
哪怕进宫了，第一关就过不了。
再怎么跟沐瑶长得相似，没能让乾隆看见一眼，那就毫无作用，根本就不会知晓。
苏应蓉病着，估计连进宫的第一关都不让去的。
要是这病能过人，传进宫里怎么办？
宫人哪怕被小姨塞一堆钱来贿赂，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的，毕竟很可能有钱都没命花了。
苏夫人这才松口气道：“那行，你看着办吧。”
她之前是愁坏了，妹妹鬼迷心窍根本听不进话，外甥女苏应蓉又是一副胆怯懦弱的样子。
苏应蓉真进宫里去，这性子怕是要被吃掉骨头了。
不过苏夫人想想沐瑶也是一直天真烂漫的性子，兴许宫里也没她想象得那么可怕？
估计她妹妹也是这么觉得的，连沐瑶都能混得这么好，更年轻的苏应蓉进宫后不就能混得更好了吗？
苏鸣凤到底没打算瞒着沐瑶，后来还写信告诉她了。
不过没说他打算半路对苏应蓉动手的事，只含糊说了这个表妹身子骨不太好，又匆匆忙忙提前上京，不愿意跟着他们坐船一起去，在路上怕是要受罪。
所以她匆忙赶路后病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沐瑶仔细品了品苏鸣凤的语气，感觉这个二哥真是个妙人。
苏鸣凤没当她是不知事的小姑娘，什么都瞒着不说，而是什么都说了，却又有点隐晦邀功的意思。
他就心疼沐瑶，怎么都不能让人去打扰沐瑶如今舒服的日子，想让漂亮乖巧的妹妹写信来夸夸自己谢谢自己怎么了！
沐瑶当然要满足他啊！
而且苏鸣凤这个做法深得她心，要是苏家什么都瞒着，让自己一点都不知道，被别人说起的时候，沐瑶就得茫然和尴尬了。
如今不但知道，家里人还说帮忙解决掉，沐瑶心里暖暖的，开始琢磨着怎么写信回去夸自家二哥了！
沐瑶没料到的是，苏鸣凤的心思更深一点。
他们来回送信，信笺从来不封口，乾隆未必看，但是送信的暗卫就必然会看，然后告知乾隆。
苏家都没当这是秘密了，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他们就是明确告诉乾隆，这是小姨自个的想法，要把表妹送进宫里，跟苏家毫无关系。
别是到时候苏应蓉没进宫，但是中途传出消息给乾隆知道，还以为是苏家安排，要帮着沐瑶固宠什么的。
苏家脑子又没进水，自家姑娘在宫里好好的，何必找个不是亲生的女儿来分宠？
固宠这个更是无稽之谈了，沐瑶如今备受宠爱，膝下又有永璋一个小阿哥在，还需要固吗？
别是让乾隆误会苏家被提为一等伯之后就心大了，认为沐瑶一个不够，还想后宫多个受宠的女子，多分一杯羹，得到更多的好处。
倒不如一开始说得清楚明白，撇清干系了。
乾隆听暗卫禀报完只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他敏锐察觉到苏鸣凤可能要做什么，阻拦这个表妹进宫来。
他就吩咐暗卫留意一下，不必做什么，盯着看看，回头告诉自己就是了。
苏鸣凤当然不会对表妹下死手，只是让人放了很少的一点巴豆，叫陪着苏应蓉上京的小姨，她们两人在客栈里有点腹泻而已。
这个不会要人命，就是有点难受，而且不好挪地方。
要在马车上，这就不好办了，只能停留在原地，等好了才能出发。
两人找大夫看了，怕花钱请的不是特别好的大夫，也没看出什么来，就认为她们是水土不服，喝了两碗汤药，感觉好一点又继续出发了。
乾隆得到消息后不由挑眉，只觉得不愧是苏家人，跟沐瑶一样的心软。
之前苏夫人不停好言相劝没用，苏鸣凤也只用那么一丁点的巴豆去阻拦。
两人只要休息几天，很快就恢复了，苏鸣凤也没打算让人一直下巴豆的意思。
她们坚持继续上路，很快就要到京城来了，估计苏家都没猜到两人如此顽强，哪怕路上水土不服的样子也要继续赶路的。
其实能阻止的法子还有很多，就是苏家人心肠太好了一点，总归是亲戚一场。
乾隆沉吟片刻，就让李玉派人私下去办了。
他也没打算在后宫里再弄第二个沐瑶，有她一个就足够了。
而且苏应蓉只是相貌跟沐瑶有四五分相似，性子是截然不同。
乾隆不觉得自己是个肤浅之人，只看容貌，更喜欢的却是沐瑶这个性情了。
若非是苏家血缘相近的亲属，有可能连累苏家的名声，乾隆都想等人来了宫里，直接赶出去的。
当他是什么，只要长得相似的女人就一定会收下，看不起谁呢？
如今乾隆只让人动点手脚，已经是看在沐瑶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乾隆跟苏鸣凤不一样，没打算用巴豆这种小东西，而是让人用了一种药粉。
药粉无色无味，用过后身上会起一大片红色的小疙瘩，又痒又疼，叫人浑身难受。
这样她们自然不敢继续赶路了，毕竟让人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进宫？
别说进宫，估计进京都要在城门被抓起来，鬼知道身上长的是什么东西，会不会传染人？
苏应蓉吓死了，哭着道：“娘亲，怎会这个样子，我这样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她们又不敢请大夫，偷偷摸摸住进客栈，只让陪着来的苏应蓉亲弟弟出去找人私下配点药，看能不能止痒了。
可惜这种药粉是有时效，半个月之内都别想好了，用什么药都没用。
两人给痒疯了，睡又不能睡，吃又吃不下，几天就瘦了一圈。
苏应蓉就劝着自家娘亲还是回家，别在这里折腾了，早点找到好大夫才是正经。
她也不想着上京进宫的事了，只盼着能回去好好看病，然后把满身的红疙瘩弄掉，别是留下疤痕才好。
小姨最是心疼女儿，又怕真落下疤痕，让女儿嫁不出去，她们母女二人总归是放弃了。
这事乾隆不好跟沐瑶分享，家里出了这么个糟心的亲戚，还要自己出手帮忙收拾掉，沐瑶知道后心里只怕不好受。
亲戚没给帮忙算了，还是拖后腿的，谁听着心里都要不痛快。
乾隆又不想憋着，于是就跟皇后私下分享了。
皇后才知道有这么个事，无奈道：“其实皇上也不必如此麻烦，她们虽然姓苏，却跟苏家没什么关系。哪怕真进宫来，一开始让人打发出去就是了。”
她是察觉出乾隆的不喜，估计是因为对有人送跟沐瑶容貌一样的女人，仿佛觉得他是以貌取人，于是又道：“不过皇上这样做也好，沐瑶妹妹要是看见了，哪怕人没进来，总归心里不得劲。”
乾隆这才点点头道：“正是这个理儿，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就没必要让人看见碍着眼了。”
沐瑶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苏鸣凤的巴豆攻击终于起效了，让小姨和表妹终于愿意打道回府的，心里又好笑又无奈，却也没个能分享此事的人，只好憋在心里头了。

第69章
苏鸣凤也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起效了，又谨慎小心，等着小姨和表妹真的回来了，这才彻底放心。
听闻小姨家到处请大夫，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就觉得奇怪了。
毕竟只是一点巴豆，作用应该没那么久才对。
回头苏鸣凤才辗转听说小姨和表妹身上长了不少疙瘩，又红又痒。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是难受得要人命，挠又挠不得，上药又不能止痒，吃饭睡觉都难受。
于是他好心请两位太医上门去看看，让小姨的夫家感激涕零，看着苏鸣凤的眼神闪烁，却有几分心虚。
毕竟自家婆娘非要带着女儿上京去选秀，在苏家这里一直都是劝阻的，却根本就不听。
利益实在太大了，想想沐瑶进宫后才多久，从原本潜邸一个小小的格格，愣是成为了四妃之一。
若是自家女儿进宫，是不是也能带着家里人一步登天了？
看看苏家因为沐瑶这个女儿受惠，原本从白身一举提拔为五品云骑尉已经羡煞旁人了，后来更是被提为一等伯。
他们家羡慕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仿佛都能看见苏应蓉上京进宫后的美好光景了。
哪想到还没到京城，半路两人就出事了，不得已只好先回来。
婆娘还觉得出师不利，但是好在他们提早出门，如今赶紧治好了，两人再出门也来得及。
但是她们回来后，偷偷摸摸请了几个大夫都没法治好，挥霍了不少钱财，他们正发愁呢，苏家听说后居然愿意请太医过来看看，他们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苏鸣凤见对方闪烁的眼神，只以为他们非要上京，所以看见自己有些尴尬，也没多想的。
他们恭恭敬敬请太医到榻前，隔着帘子给小姨和表妹请脉。
太医两指一放在两人的手腕上，很快就明白，互相看了一眼。
这药粉分明就是太医院私底下做出来的，他们一把脉就能发现，能用在这两人身上，不用说自然有乾隆的意思。
于是其中一个太医就摸着胡子道：“不是什么大事，两位只是不适应北边的天气，过去北边才会如此。如今休养半个月，慢慢就能不药而愈。”
小姨一听，顿时急了，忍不住问道：“这位太医，难道我们以后都不能去北边了吗？”
不能去，那她还怎么带着女儿上京进宫参加选秀，不就断了苏应蓉一步登天的路吗？
太医点点头答道：“不错，若是去的话，身上就会长这样的红疙瘩了。”
这些天难受得要命，小姨哆嗦了一下，不死心问道：“真的没办法吗？有没什么调理身子骨的汤药，让我们去北边也不会长这种红疙瘩？”
太医摇头，开玩笑，乾隆让她们长疙瘩，分明就是阻拦两人上京。
她们要不识趣，就不是只长疙瘩那么简单了。
于是他好心提醒道：“这次只是长红疙瘩，算是轻了，若是执意北上，若是严重很可能要命的。”
小姨给吓住了，太医也没留下什么汤药，被这家人恭敬送到门口。
两人瞒着这家人，却没打算瞒着苏鸣凤，只是也不能说得太明显，就婉转提醒了一下。
苏鸣凤何其聪明，明白他那点小手段没能阻拦小姨和表妹上京，于是皇帝就出手了。
皇帝估计看在沐瑶的份上，没下重手，但是下一次就未必了。
太医也是好心，隐晦提醒两母女别继续乱来，看样子她们是听进去了。
于是苏鸣凤给两位太医拱拱手道谢，要不是两人隐晦提起，他还真不知道这对母女能回来压根不是自己的功劳。
他心想妹妹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只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一些，不由心下欣慰，又另外派人时常过去探望，免得这对母女作死还要上京，害死自己不说，还要连累沐瑶就不好了。
两母女果然休养了半个月，身上的红疙瘩才彻底没了。
小姨自然不想死心，苏应蓉却是吓怕了。
毕竟长的疙瘩这次好不容易消下去，死不了人却把人折磨坏了，怎么都不敢再来一回。
没听太医说，长疙瘩都是轻的，严重的话会要人命！
小姨也是心有余悸，心里叹息：怎么她们的命就那么不好呢！
她们要真的上京，回头苏应蓉进宫后，浑身起了红疙瘩，吓到皇帝，一家子别说荣华富贵，估计性命都得赔进去了！
沐瑶不知道这些，苏鸣凤在信里也没提，只说小姨和表妹终于放弃，回到家里安安分分开始给表妹相看人家了。
毕竟乾隆没跟沐瑶说，那就是不想她知道的意思，苏鸣凤也就没多嘴了。
沐瑶收起信，问了邓嬷嬷，得知永璋又跟弘曕一起玩儿，就无奈一笑。
两人如今的感情是越发好了，弘曕也不乐意一个人住在王府，下课后都不能留在宫里跟永璋玩儿，回去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一大早还要早起进宫来。
于是他就跟乾隆提议，能不能住到宫里来。
正好阿哥所空置的院子多得是，乾隆想想这个弟弟才几岁，就要比自己起得还早，然后从王府到宫里来上课，确实有些不方便，就点头应允了。
原本弘曕就住在阿哥所，这才多久又搬回来了。
谦妃自然高兴，她又能隔三差五在宫里见到弘曕的。
毕竟弘曕住在宫外，她不方便出宫。
因着弘曕已经过继给果亲王了，谦妃也不能跟着儿子出宫荣养，心里怪遗憾的。
如今就好，起码她能多看两眼弘曕，也能心满意足了。
谦妃准备了不少可口的点心，最近她也打发人跟沐瑶那边问了问，要了弘曕喜欢的甜点方子，想给儿子一个惊喜。
只是从中午等到下午，都没见弘曕过来，谦妃心里就纳闷得很，回头问道：“真让人去阿哥所那边请了吗？果亲王怎么迟迟没来？”
嬷嬷也觉得奇怪，这次没叫宫女，而是亲自过去看了，回来就笑道：“果亲王正努力做功课，三阿哥也在，果亲王一边学一边教三阿哥，然后还指点三阿哥写字的。”
谦妃知道弘曕和永璋的关系很不错，没想到不错到这么个地步，就叹气道：“也罢，就把这些点心送去阿哥所，让果亲王和三阿哥也能用上。”
收到点心，弘曕欢欢喜喜跟永璋一起分享，一边吃一边道：“额娘跟纯娘娘那边的厨子要了方子，做的味道还不错，总归差了那么一点。”
永璋点点头深以为然，认为沐瑶那个小厨房做的点心才是最棒的！
弘曕吃完点心，有点犹豫道：“你说我要不要去见额娘？只是我已经过继出去，回宫见她是不是有点不好？”
他如今的身份有点尴尬，既然过继出去，那么谦妃的玉碟上就不算是自己的亲额娘了吧？
自己也不再是六阿哥，而是果亲王了。
永璋想了想道：“哥哥不确定，那就问皇阿玛呀！”
弘曕想了想也是，于是就打算去御书房找乾隆了。
永璋就溜溜达达回去，把今天写的大字拿上，等会给沐瑶看看，额娘一定会夸自己的！
他心里美滋滋，让小太监小心收好这些大字，迈着小步子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见从慈宁宫出来的嘉嫔。
永璋乖乖行礼，小身板不大，板着小脸蛋一脸正经的样子却特别可爱。
嘉嫔看着眼神都忍不住柔软了许多，笑着问道：“三阿哥是从阿哥所那边出来吗？”
“是，跟着果亲王学了几个字。”永璋老老实实回答后，忽然歪着头看向嘉嫔的肚子，有点奇怪道：“嘉娘娘是不是圆润了一点点？”
嘉嫔尴尬道：“是圆润了。”
怪沐瑶做出来的甜点实在太好吃了，她又大方得很，每次做很多，给各宫都送了。
嘉嫔一吃就停不下来，最近做新衣服都要让绣娘把腰身放开一点才行，不然就太紧了。
永璋多看了两眼，一头雾水回去了，忍不住跟沐瑶提起道：“额娘，我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吓得沐瑶摸着肚子奇怪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邓嬷嬷在旁边满脸喜色，听闻年纪小的孩子，在胎儿刚成型的时候，他们就能看出来，莫非看出沐瑶这是有了？
沐瑶拼命摇头，这不可能，她的月事最近很准，没道理忽然有了。
永璋就道：“我在路上遇到嘉娘娘，她肚子里好像有弟弟妹妹了。”
沐瑶就诧异了，毕竟都没听说嘉嫔怀孕的事，她只笑着摸了摸永璋的脑袋。
他转头就把嘉嫔的事忘了，高高兴兴把今天写的大字拿出来，果然沐瑶夸了又夸，永璋笑眯眯的，特别高兴。
等永璋回去睡下，邓嬷嬷就问道：“都说童言童语有几分意思，这事却不好说。”
沐瑶点头附和，总不能她派人去问嘉嫔：你是不是怀孕了？
要怀孕的话，那是皆大欢喜，要没有呢，那就尴尬了。
再说，如果嘉嫔知道自己怀孕，但是想隐瞒，回头给乾隆一个大惊喜呢，她这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了？
而且永璋能看见别人肚子可能怀孕的事，其实沐瑶也是半信半疑，又不是透视眼，怎么看见的？
弄错的几率基本上是一半一半，沐瑶犹豫一会，正巧乾隆过来，就把这事暂且放下了。
小厨房今儿做的是猪肚鸡，猪肚洗了个把时辰，又熬了好几个时辰，鲜香浓郁，锅子刚端上来就能闻到香味。
直接喝汤也行，用来当锅子涮肉也行。
乾隆那么喜欢火锅，沐瑶就让人准备了几盘切得薄薄的肉，再有一些洗干净的蔬菜，直接放进猪肚鸡汤里煮过后，肉菜都带着汤的鲜美。
就知道沐瑶很会吃，他每次来都可能有不一样的吃食，乾隆今儿也是吃得挺满意的。
两人吃了半饱，速度就慢了下来，沐瑶正打算让人送面条上来，放进汤里煮过也是很不错，就见外头似是有人来禀报，声音有些大，不由看了过去。
乾隆也注意到了，身边的李玉都不必他吩咐，赶紧出去门口问了几句，很快回来禀报道：“皇上，嘉嫔娘娘肚子疼得厉害，身边的宫女去求太医，路上经过这边知道皇上在这里，就来禀报了。”
闻言，乾隆皱了下眉头道：“既然嘉嫔不舒服，赶紧请太医才是，朕又不会看病，这不是耽搁了吗？”
他越发觉得那个宫女不太靠谱的样子，想了想就道：“你派人去请太医过去嘉嫔那边，别是让这个宫女给耽误事了。”
显然乾隆没有挪步过去看嘉嫔的意思，沐瑶却想到永璋今儿说的，不会是真的有了吧？
沐瑶想着就道：“皇上，嘉嫔妹妹这两年最是乖巧懂事，若非真的疼得不行，也不会让宫女去请御医。宫女怕是太慌张，路上得知皇上在这里，像是有了主心骨才会过来的，不如皇上过去瞧瞧？”
乾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倒是不记仇。”
毕竟之前嘉嫔跟还在景仁宫的时候，可不是个乖巧懂事的。
不过沐瑶说得也对，自从嘉嫔跟着太后修心养性之后，确实乖觉多了，没道理特意让宫女跑过来打扰他，想必是宫女太慌张，嘉嫔那边的情况可能有些严重。
乾隆就点点头道：“既是你提议的，那就一起过去永和宫看看吧。”
沐瑶一愣，怎么她也要去？
不过她也想去看看，究竟永璋说的是不是真的，就跟着乾隆出来了。
邓嬷嬷给沐瑶裹上披风，她慢了一步出去。
宫女看见乾隆出来，要去永和宫的样子，顿时喜极而泣。
沐瑶多看了一眼，感觉这个宫女有些面生，并不是嘉嫔身边的玲珑，不由奇怪道：“你是永和宫的宫女，玲珑呢？”
宫女看见沐瑶穿着披风出来，明显要跟着乾隆一起去永和宫，不由愣了一下，赶紧答道：“回纯妃娘娘的话，奴婢是永和宫的二等宫女若水，玲珑姐姐正在永和宫陪着嘉嫔娘娘。”
沐瑶点点头，就打算让人抬软轿过来，乾隆却摆摆手道：“直接跟朕一起就行，不必分开走了。”
乾隆直接牵着沐瑶上了御辇，两人坐定后，就往永和宫去了。
李玉跟在后头，示意道：“发什么呆，还不跟上？”
他瞧着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宫女，不是很看得上。
若水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李伴伴，奴婢还没去叫太医。”
所以皇帝都过去了，她还没去到太医院，这如何是好？
李玉无语了：“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你跟着回去永和宫就行了。”
若水这才欢喜道谢，赶紧跟上，又忍不住问道：“李伴伴，纯妃娘娘怎么也跟着去永和宫了？如今嘉嫔娘娘正难受，怕是不想见外人的。”
李玉更无语了，怎么，沐瑶好心想去看看嘉嫔，嘉嫔难受，脸色不好就不想见人了？
皇上不是外人，沐瑶就是了？
一时他不知道这个宫女脑子进水了，还是故意给嘉嫔抹黑的。
想到嘉嫔在太后身边受宠这么多久，一直都没被冷落过。
太后还是很喜欢嘉嫔的，平日去佛堂的时候都带着，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紧着嘉嫔一份。
可以说，嘉嫔如今在太后心里的地位都快比得上娴妃了。
嘉嫔也明白如今得了嫔位是太后给的，自然对她更为恭敬和孝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更不会傻傻跟身边人说。
李玉心里顿时警惕起来，这宫女想做什么，借着他的口对嘉嫔不利吗？
若水还是有眼力劲的，见李玉的脸色严肃了一些，连忙道歉道：“奴婢性子直，心里藏不住话，还请李伴伴原谅。”
李玉眯了眯眼道：“心里藏不了话，那以后也少说话，祸从口出，知道了吗？”
“知道了，”若水低下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李玉压根没再理她，加快脚步跟上御辇，免得听不见乾隆的吩咐。
永和宫离着不算远，御辇很快就到了。
太医来得也快，可以说是前后脚到的。
见着乾隆，太医连忙过来行礼。
乾隆挥挥手，带着沐瑶进了去，就见嘉嫔捂着肚子在软塌上躺着，脸色发白，额头满是冷汗，显然是相当疼了。
“不必多礼，赶紧进去给嘉嫔瞧瞧。”
太医提着药箱，快步到软塌前，伸手给嘉嫔把脉，不过片刻，脸色就为之一变：“回皇上，娘娘这是动了胎气，有些厉害了，得赶紧喝一副安胎药才行。”
乾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高兴他要多个子嗣，还是该责怪嘉嫔没好好保重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了？
沐瑶一看他的脸色就猜出几分来，就说道：“记得永和宫也有小厨房，赶紧煎药送过来才是正经。太医有没什么法子，能让疼痛缓和一些？我见嘉嫔妹妹这疼得满头冷汗，煎药也得好一阵子才行。”
干疼着等，这也太难受了。
在嘉嫔身边的玲珑赶紧接过药方，有药童跑回去太医院抓药过来，她就要亲自去小厨房煎药。
沐瑶回头一看，刚才跟着回来的宫女低着头站在后边，丝毫没有接过方子去煎药的意思，更没有进去伺候嘉嫔，居然开始泡茶，估计是给乾隆准备的，也是无语了。
看来永和宫也是一团乱，嘉嫔这一倒，其他伺候的宫人也是乱糟糟的。
别说沐瑶，就是乾隆也看出来了，眉头皱得更厉害，吩咐李玉道：“叫小全子去煎药，让大宫女留下照顾嘉嫔。”
李玉是看出来了，那个报信叫若水的宫女是毫无作用，慌慌张张的，估计照顾嘉嫔也不行，才被打发出去请太医，哪知道去请也没请来。
还是乾隆让人去请的，这会儿她又没主动去小厨房煎药，竟然在泡茶，永和宫这都进的什么宫人，谁挑的？
嘉嫔又是怎么管教的，怎的跟一盘散沙一样？
小全子跟小豆子一样，都是在乾隆跟前伺候的。
小豆子给了沐瑶，只留下小全子一个在乾隆跟前跑腿了，是个嘴巴沉默一些，手脚却相当麻利的小太监。
他赶紧接过方子去小厨房，玲珑才回到嘉嫔身边照顾她。
嘉嫔疼得脸色发白，人也昏昏沉沉的，隐约听见乾隆和沐瑶的声音。
去请太医的宫女该是惊动了乾隆，怎么把沐瑶也请过来了？
兴许乾隆正巧在沐瑶那边，就带着她一起来永和宫了？
太医拿出银针，给嘉嫔针灸了几个穴位来镇痛，她才感觉缓和了一些，也有力气睁开眼，人也稍微好一点了。
她想要起身，沐瑶赶紧让素纹扶着嘉嫔道：“妹妹别起来了，看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暂时别说话了。玲珑你来说说，嘉嫔妹妹是什么时候开始疼，之前又是做了什么？“
要沐瑶不问，这两人一个疼得脸色发白没力气开口，一个满脸惶然也不知道主动禀报。
玲珑从嘉嫔忽然有孕而惊喜，又因为她动了胎气有些惶恐。
被沐瑶一问，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答道：“嘉嫔娘娘之前跟平日一样抄经，并没有特别的地方，抄经之后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难受，还以为是比平日多半个时辰才抄完经，有些饿了。”
沐瑶都无语了，还多抄半个时辰，肚子难受只以为饿了？
嘉嫔这是拼过头了，对自己的身体不怎么在意。
玲珑说着也觉得自己太不上心伺候嘉嫔，低着头继续道：“娘娘的小日子一直不怎么规律，偶尔来偶尔不来，所以也就没察觉是有喜了。”
其实是嘉嫔自从抄经之后，小日子就断断续续的，估计还是太累了。
嘉嫔也不在意，反正总归会来的，抄经才是正事。
沐瑶听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主子不走心，身边伺候的宫女也跟着不上心！
就见那个叫若水的宫女给乾隆送茶水后，终于想起给嘉嫔端着温水过来，小声道：“娘娘，来喝点水。”
沐瑶眨眨眼，刚才这宫女跟木头桩子一样，如今倒是知道伺候自家娘娘了？
若水还拿着帕子，仔仔细细给嘉嫔擦汗。
玲珑接过杯子，送到嘉嫔嘴边一点点喂下去。
若水却忽然跪下，眼圈红红道：“还请纯妃娘娘不要责怪嘉嫔娘娘，娘娘只是太专心抄经了，心无旁骛，才会累坏了也不自知。”
沐瑶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责怪嘉嫔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叫若水的宫女，感觉有点意思，似笑非笑道：“是该责怪几句才是，嘉嫔妹妹这样也太不顾着自个身体了。抄经虽然重要，但是身子骨更重要才是。”
“妹妹之前也是在景仁宫住过一段时间的，很是知道我当初病得不轻，那段时日多难受，更该看顾自己的身体才是。”
嘉嫔这抄经还非要跪着抄，要不是这次肚子难受，发现得早，那孩子真有可能保不住了。
闻言，嘉嫔小心翼翼捂着肚子，这时候才有些后怕，小声道：“纯妃姐姐说得对，我很该对自个身体多上心才是。”
若水眼眶的泪水要掉不掉的，死活都没能掉下来。
难道沐瑶这时候不该恼羞成怒，反过来骂她几句，然后觉得嘉嫔不识好人心，劝着乾隆离开，或者沐瑶就生气得甩袖离开的？
怎么跟她想象中不一样，不都说纯妃娘娘一向是真性情，这也是皇帝最喜欢的地方？
但是若水没看出沐瑶哪里真性情了，反而还假装跟嘉嫔姊妹情深的模样？
不对啊，当初嘉嫔不是得罪过纯妃，后来还从景仁宫给赶出去了，两人的关系该是水火不容才是！
若水心里乱糟糟的，感觉哪里都不对！
沐瑶又看了一眼这个叫若水的宫女，催促小厨房那边煎药如何了，小全子就稳稳端着安胎药过来。
“妹妹仔细烫了，慢慢喝才是。我瞧着你这里除了玲珑之外，就只有这个叫若水的宫女，其他伺候的人呢，都躲懒去了？”
玲珑接过汤药吹了吹，嘉嫔喝下后才道：“我抄经的时候喜欢清净，就让他们在外头不要打扰，留下伺候的人并不多。”
按规矩嫔位该有六个宫女伺候，贵人则是四个。
嘉嫔晋位之后，内务府就送来宫女，不过她因为一直要抄经，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就暂时没增加宫女，身边还是四个宫女来伺候。
除了一直跟着她的玲珑和言书两个大宫女，二等宫女兰心和兰慧。
只是兰心之前病了，给挪了出去，却迟迟没能好起来，嘉嫔只好另外从内务府挑了若水过来到永和宫伺候的。
兰慧和言书前几天出去的时候，地上太滑摔了一跤。
兰慧摔伤了右手，言书则是摔伤了腿，两人只好休息，所以嘉嫔身边才只剩下玲珑和若水在。
也难怪刚才玲珑在嘉嫔身边留下照顾，只能让若水出去请太医了。
乾隆听得眉头都打结了，不悦道：“回头就让内务府多送几个人来，不然永和宫竟然都没几个能伺候的，传出去真是笑掉人大牙。”
反正太让他丢脸了，乾隆实在不高兴，连对嘉嫔有喜的喜悦都降低了不少。
喝过安胎药后的嘉嫔脸色好了一些，听见这话脸色又白了下去。
沐瑶生怕乾隆把这个好不容易被太医救回来的孕妇又弄得心情不好，连忙说道：“确实妹妹喜欢清净，身边也不能缺了人伺候。大不了挑几个他们手脚轻一点的，不就行了？”
哪有嘉嫔适应他们，当然是这些宫女努力适应嘉嫔才是，挑几个不会咋咋呼呼的，比较安静沉稳一点的人不就好了？
“正巧皇上也在，不如替妹妹掌掌眼，免得妹妹脸嫩，都不好意思挑了，不然就得劳烦皇后娘娘了。”
皇后听说消息也带着香岚过来，进来听见这话就笑道：“也是，皇上帮着掌眼那是再适合不过了，我也能稍微偷懒。”
乾隆被沐瑶这么一说，就勉强点头道：“也罢，朕就帮忙看看，让内务府送人过来。”
内务府大晚上接到旨意，吓得连忙挑了几个性子沉稳又手脚麻利的宫女送到永和宫。
他大冷天擦着汗，生怕乾隆不满意。
乾隆看了一圈，才勉强挑出两个人来。
嘉嫔倒是想起兰慧和言书，不想自己的心腹宫女养伤好了之后就没位子了，就小声道：“皇上，只挑两个宫女就够了。”
乾隆也听出她的意思来了，嘉嫔这是念旧了，倒是无所谓道：“那就这两个，暂时留下，若是不行就再换人。”
内务府总管连连点头道：“是，嘉嫔娘娘只管吩咐。”
皇后又问道：“这是大喜事，皇上是不是该派人跟太后娘娘说一声？再就是嘉嫔妹妹太年轻，身边又都是年轻的宫女伺候，如今有了身孕不同以往，怎么都得有个经验老道的嬷嬷帮忙处理身边杂务，又能照顾周到一些。”
乾隆想到太后颇为喜欢嘉嫔，就随口道：“跟皇额娘说一声，然后让皇额娘从身边挑个嬷嬷过来就是了。”
他忽然想到之前太后给和敬送去的嬷嬷可不怎么样，于是又皱眉道：“算了，还是皇后在内务府选个老实稳重的嬷嬷过来。”
内务府多的是以前伺候先帝嫔妃的嬷嬷，因为嫔妃去世，膝下又没有子嗣，还不愿意出宫，只好暂时回到内务府去。
乾隆的后宫暂时没那么多妃嫔，也就不需要那么多嬷嬷伺候。
只是有需要的话，从中挑上一个，自然都是立刻能上手的。
皇后笑着应下，索性不拖延，让内务府直接送几个嬷嬷来就是了。
内务府哪里敢耽搁，立刻就点了几个年纪不算特别大，又规矩老实的嬷嬷送了来给皇后过目。
皇后看着单子，上面有写嬷嬷的生辰年月，进宫前的身份和籍贯，进宫的年份，还有以前在哪里伺候，在谁身边伺候，一目了然。
最后皇后挑了一位姓罗的嬷嬷，年纪约莫三十五左右，看着有点面无表情，沐瑶还以为会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沐瑶听着皇后问了几句，罗嬷嬷回答得滴水不漏，却也瞧着没有一板一眼，反而说话让人听着很舒服，算得上如沐春风了。
看来能在宫里混这么多年，怎么都有几把刷子，不是墨守成规得不会说话了。
罗嬷嬷很会照顾人，玲珑慌慌张张的，她这会都没想起给嘉嫔的腿上盖个毯子，罗嬷嬷就给嘉嫔掖上了。
嘉嫔的膝盖跪的时间久了，总是有些生疼，罗嬷嬷很快察觉到嘉嫔的不适，力度合适地给嘉嫔按揉了一下膝盖，让她要舒服得多了。
沐瑶想着皇后不会看过单子，知道罗嬷嬷有一手按揉的手艺，这才选了她的。
要真是这样，皇后实在是贴心极了，知道嘉嫔一直跪着抄经，这膝盖老受罪了。
回头等怀孕了，有些孕妇的双脚还会浮肿，有个会按揉的嬷嬷帮忙松一松，就要少受罪一些。
见嘉嫔很满意，罗嬷嬷留在永和宫的事就定下来的。
乾隆忽然道：“朕记得沐瑶身边伺候的邓嬷嬷上了年纪，过几年也该出宫荣养了吧？”
邓嬷嬷确实已经五十了，在这个年代来说确实算是年纪很大的了。
她刚进宫的时候得罪了人，还进了浣衣局好几年，落下了风湿的毛病。
今年天气刚冷，邓嬷嬷风湿的老毛病就犯了，被沐瑶压着休息，都不怎么在身边伺候了。
乾隆也不知道怎么记起来了，沐瑶只得道：“邓嬷嬷是上年纪了，最近天冷骨头疼，确实是该好好休息才是。”
不过邓嬷嬷陪着她这么多年，又最是心思简单又贴心，沐瑶一时也是舍不得。
原本邓嬷嬷身子骨不好不能伺候的时候，她就该把人送出宫荣养才是。
都这个年纪了，邓嬷嬷就该好好休息，有人伺候才是，而不是这岁数还要留在宫里伺候人。
如今被乾隆提起，想必也是让她换嬷嬷的意思，沐瑶迟疑片刻，到底说道：“正好这边相看嬷嬷，也让皇后娘娘帮着掌掌眼，选个新嬷嬷去景仁宫的。”
乾隆看沐瑶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就好笑道：“行了，也不必劳烦皇后，让乾清宫的葛嬷嬷去景仁宫就是。等她熟悉一阵子，再送邓嬷嬷出宫。”
沐瑶好奇看了过来，葛嬷嬷是谁？
皇后一看她的脸色就笑着解释道：“葛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以前是在乾清宫伺候的，还曾伺候过先皇后。”
哦豁，这嬷嬷还伺候过四爷的皇后吗？
“先皇后去世后，葛嬷嬷先是帮着教导新进宫的宫女，后来年纪大一点了，就留在乾清宫的茶水间。”
沐瑶听明白了，这个葛嬷嬷应该不是先皇后贴身伺候的，估计那时候年纪还小，就在边上伺候，不过也算是荣耀了。
等她年纪稍微大一点，作为宫里的老人，先帝就派葛嬷嬷帮忙带一带新进宫的宫女。
等乾隆登基，就给她派了个轻省的活计，算是个轻松舒服的好职位。
乾隆大半年起码都住在圆明园里面，在乾清宫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茶水间还有其他小宫女在，葛嬷嬷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足够了，确实是轻省舒服的好差事。
还福利好，月银应该也不低，又是天子身边伺候，这身份是足够好的了。
沐瑶没想到跟着来永和宫，也得了一个新嬷嬷？
她回头看了榻上歇息的嘉嫔一眼，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喧宾夺主的？
乾隆不该多问问嘉嫔的身体状态，然后好歹安慰两句，让她好好养胎？
沐瑶正想着，太后那边就派人来，带着一些滋补的药材和一尊白玉观音像赏给嘉嫔。
自从沐瑶的永璋出生之后，乾隆登基几年，后宫都没好消息。
如今是侍奉在太后身边的嘉嫔忽然有喜了，得到消息后身边的嬷嬷都恭喜太后，只觉得嘉嫔是沾了太后的喜气这才有了龙胎。
太后自然欢喜得很，派了心腹嬷嬷过来探望，又送了吃的和观音像来。
白玉观音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瑕疵，显然价值不菲。
嘉嫔用过安胎药后有些昏昏欲睡，赶紧打起精神来谢恩。
太后那边的心腹嬷嬷发现乾隆和皇后也在，甚至沐瑶也在，心下惊讶。
乾隆见太后赏了嘉嫔，也跟着赏了一对白玉瓶子，皇后就赏了些布料，正适合嘉嫔如今做些宽松舒服的衣服。
等月份大了，肚子变化很快，几乎要没有裁剪新衣服换上才行了，多的是用布料的地方。
除了嘉嫔穿的，还有未来出生的孩子穿的，花色各异，不管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都能挑上适合的布料来穿，实在是面面俱到了。

第70章
几位大佬送了东西，沐瑶自然也不能例外。
她想了想，打算把库房的一对银镯子送过来。
镯子的圈口很小，正是适合小孩子戴着，而且也不会太重。
镯子上雕刻了福文，另外还刻着平安二字，是极好的祝福了。
收到这份礼物的嘉嫔看着一怔，伸手轻轻拂过这个银镯子，心里有些复杂，却更多的是欢喜。
因为动了胎气，她如今只能卧榻歇息，玲珑吓得是一步都不敢让嘉嫔走的，床榻都不给下。
太医也是这个意思，卧榻歇息几天，等胎气稳固后再动也不迟。
嘉嫔有些后怕，也不再说要抄经的事了。
太后也是体贴，让心腹嬷嬷过去叮嘱一番，叫嘉嫔最近好好休息，抄经这种累人的事就别做了，就连经书都别看，别是叫肚子里的孩子移了性情就不好的。
几座大山送来的礼物，或是滋补的，或是能充门面的，或是给孩子穿的衣物，嘉嫔却更喜欢沐瑶送的这个，让她惶恐的心一时能慢慢平静一些。
嘉嫔微微笑着吩咐道：“替我把这个镯子收好，还得小一年之后才能用上了。”
玲珑笑着应下，昨儿开始嘉嫔就没笑过，用药后睡得也不是很踏实，难得这会儿终于有了笑意。
若水在旁边小声道：“娘娘，纯妃娘娘只送这么个简单的银镯子，会不会太吝啬了一点？”
嘉嫔当初挑选宫女的时候，就知道若水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什么事都会说出来，不会藏在心里。
她那会儿觉得人心多变，与其收个心思多的宫女，猜来猜去那么累，还不如挑个心直口快的，也就不会什么事都瞒着，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如今嘉嫔一听，也没恼，笑着摇头道：“银镯子是不贵，却是礼轻情意重。好了，你把东西收好了吧。”
若水这才应了，捧着锦盒出去了。
玲珑看着若水离开，略略皱眉道：“娘娘，若水这样口无遮拦的样子，要是在外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带坏了娘娘的名声就不好了。”
比如刚才她说的话，要有心人听见会怎么想，不就误以为嘉嫔嫌弃沐瑶送的贺礼吗？
哪怕心直口快，若水也得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吧？
嘉嫔不以为然道：“若水就是这样的性子，而且她就在我跟前说，应该不会在外头随便嚷嚷的。她进永和宫也有一段时日了，你看外头也没传奇怪的话不是？”
要若水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后宫才几个人，早就传遍了。
玲珑想想也是，只在嘉嫔面前说的话，没有外人在，那也还凑合，只忍不住又抱怨道：“之前让若水去请太医，她慌慌张张的，经过景仁宫的时候居然跑了进去。若非皇上慎重，另外让李伴伴去请了太医，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若是迟了点，嘉嫔可能就危险了啊！
她满脸忧心忡忡，嘉嫔知道玲珑是担心自己，就拍了拍玲珑的手背道：“罗嬷嬷不是来了？之前我只顾着抄经，兰心又病了，你忙着照顾我，另外兰慧和言书又摔伤了。永和宫有些乱糟糟的，如今多了个嬷嬷，你也能轻省一点，还能让嬷嬷教导一下若水了。”
若水年纪不大，遇到事慌慌张张也是正常，要是十分沉稳反倒有些奇怪了。
玲珑点点头，只盼着罗嬷嬷真能把若水教导得好一点，起码稍微稳重一点了。
邓嬷嬷听说景仁宫要来一个新嬷嬷，就知道自己可能很快要出宫了，难免露出失落的神色来。
沐瑶安慰她道：“嬷嬷这年纪早该出宫过舒服轻松的日子才是，还是我舍不得，才叫嬷嬷多留了两年。如今正巧嘉嫔那边要了个新嬷嬷，皇上就索性一起给景仁宫也送一个嬷嬷过来。”
邓嬷嬷知道自己还能留一段时间，好交代清楚，让葛嬷嬷能上手，于是点点头道：“老奴也舍不得娘娘，要是能年轻个十岁，就能留在景仁宫多几年了。”
沐瑶听着好笑道：“等嬷嬷出去了，过上舒服的日子，怕是就要把我给忘了。”
邓嬷嬷急忙解释道：“老奴出宫后，哪里就会把娘娘忘了呢？只怕天天就记挂在心上，日夜惦记着了。”
除了沐瑶，还有永璋，她怕是要日思夜想的。
沐瑶就打趣而已，这会儿拍着邓嬷嬷的手背安抚道：“嬷嬷以后出宫还是好好过日子才好，辛苦了这么些年，就该过得舒舒服服的。若是有什么难处解决不了，可以派人送信进来给我。”
邓嬷嬷眼圈微红，轻轻点头应下。
葛嬷嬷第二天就包袱款款过来景仁宫了，邓嬷嬷亲自在门口接她，带着人去见沐瑶。
沐瑶看着葛嬷嬷进来就规矩行礼，白白胖胖的，却也不痴肥，一张脸圆圆的，瞧着就很亲切。
她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听着就舒服极了。
看来乾隆也明白景仁宫其实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加上沐瑶的性子又憨厚迷糊，要弄个厉害的嬷嬷，恐怕她自己都要镇不住的，倒不如来个守规矩却又亲切友善的嬷嬷。
葛嬷嬷过来之前就明白，她就是辅助沐瑶，来帮把手，而不是约束沐瑶的。
但是沐瑶看葛嬷嬷那么和善的样子，都有点怀疑能不能镇住景仁宫的宫人了。
葛嬷嬷早就听说过这位备受乾隆宠爱的妃嫔，进宫这才几年，就已经从潜邸的格格晋为四妃之一。
要不是无法晋得太快，如今她很可能是贵妃了。
这样的晋升速度简直史无前例，足见沐瑶的受宠程度。
葛嬷嬷还担心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子，尤其她过来之前，乾隆还特地召见，交代自己要好好照顾沐瑶，景仁宫也要整治一番，别是宫人私下偷懒，或者伺候得不够精心，叫沐瑶委屈了。
她当时就觉得，这位纯妃实在手段了得，让乾隆都如此心心念念的。
许多宠妃就是在皇帝面前一套，在别人面前又是一套。
偏偏皇帝就是吃她的那一套，所以十分宠爱。
但是见面之后，葛嬷嬷发现自己是想多了。
沐瑶对她笑眯眯道：“后边已经收拾好了，回头让邓嬷嬷带葛嬷嬷去看看，有什么缺的或者不适合的，让小应子去内务府跑腿，给你添置上就是了。”
“景仁宫的规矩也不多，只要各司其职就好。葛嬷嬷刚来也不必赶着忙活，先稍微各处熟悉一番就好。”
见面敲打或者给个下马威这种事是没有的，规矩都没说，甚至沐瑶直接就让邓嬷嬷带着葛嬷嬷去安置，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了。
邓嬷嬷领着葛嬷嬷往后边走，介绍道：“妹妹的院子就在我隔壁，想着我还要呆上几天，就没让你跟我挤一块，回头我出宫了，妹妹想住我那边也行，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
两边的院子差别不大，大小差不多，布置也相似，葛嬷嬷心里就熨帖得很。
这确实是当她是接班的嬷嬷，完全按照邓嬷嬷的规格来安置，丝毫没有一点敷衍和看轻的意思。
邓嬷嬷见葛嬷嬷神色满意，就笑道：“娘娘心思单纯，以后要托妹妹多考虑几分了。我也是个心思浅的，帮不上娘娘什么忙，没给娘娘添乱就不错了。娘娘也没责怪我的意思，一直留在身边，是个念旧的。妹妹呆一段时间就能知道了，只一点，最好别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娘娘没注意到身边的这些，皇上却是在意的，大多在娘娘发现之前就让皇上派人收拾好了。不过妹妹在乾清宫呆过，规矩必然极好的，自然不必我多言。”
能在乾清宫呆那么久，人品自然没问题，心思再多也是用在正途上，不然乾清宫哪里容得下葛嬷嬷多年？
但是邓嬷嬷就忍不住絮絮叨叨几句，顺便帮着沐瑶稍微敲打一下葛嬷嬷。
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让她这个快要出宫的老嬷嬷做比较好，免得葛嬷嬷记恨上沐瑶就不妥当了。
而且邓嬷嬷算是看着沐瑶一步步到如今的地位，说是看着自家崽儿慢慢长大一样，有种老母亲的心思，自然想要面面俱到一些，在出宫前多给沐瑶帮一把手。
她很清楚自己这些年能帮沐瑶的实在有限得很，只能在这种小地方动一动了。
葛嬷嬷自然是听出来了，心里却感慨沐瑶估计是个不错的主子，能让邓嬷嬷这般掏心掏肺的。
宫里人最是会看眼色，哪怕不会，能不得罪的人的事是绝不会做一丁点的。
邓嬷嬷哪怕在宫外生活了好几年，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时候她还愿意替沐瑶出头，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把得罪人的活都揽到自己身上来了，足见沐瑶对邓嬷嬷极好，让邓嬷嬷愿意出这个头了。
院子虽然不大，收拾得却是干净舒适，能看得出用心来。
葛嬷嬷只放下包袱，稍微整理了一下，也就带了点贴身衣物和用的东西，一些多年来赏赐的小首饰和银钱，并没有多少东西，就迫不及待跟着邓嬷嬷在景仁宫四处走动，了解了起来。
沐瑶确实要求不多，景仁宫大多只需要各司其职就足够了，最重视的是小厨房。
小厨房有林御厨在，还有几个做惯了的帮工在，如今做熟了，一个个是如鱼得水的。
邓嬷嬷领着葛嬷嬷去小厨房，让林御厨等人也知道来了新嬷嬷，以后会代替自己伺候沐瑶，管着景仁宫的琐事。
林御厨等人跟葛嬷嬷见礼，又简单说了沐瑶喜欢的口味，不外乎是要新鲜，还嗜甜，对甜品情有独钟。
葛嬷嬷都用心记下，又看了看景仁宫的账目，支出并不多，进项却实在多了去。
各处赏赐十分丰厚，而且次数很多。
也对，沐瑶这几年来做的事实在不少，几次三番的，也就得赏比其他妃嫔都要多。
哪怕她进宫的时候家底比其他妃嫔要薄，这么几年积累下来就已经不相上下了。
加上苏家也起来了，葛嬷嬷拿着账本，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伺候了一个不得了的主子啊！
葛嬷嬷几天功夫就开始慢慢上手了，邓嬷嬷休息的时间就比平日要多，景仁宫依旧井井有条的。
沐瑶十分满意，趁着这机会就跟邓嬷嬷多相处一段时间，又问起她在宫外的事来。
毕竟邓嬷嬷出宫后，自然是要有人奉养的。
但是邓嬷嬷这岁数，爹娘早就不在了，兄弟姊妹这种都已经成家，甚至有些短命的可能也不在了，只有子女在，未必会接纳不熟悉的邓嬷嬷。
谁愿意忽然多个长辈在家里，还是不亲近的，也是多一张嘴，可能还会对小辈们的生活指手画脚，不愿意奉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沐瑶肯定会给邓嬷嬷一大笔银子带出宫去的，买个小点的院子，再请几个嬷嬷和丫鬟伺候，也能安度晚年了，就是稍微寂寞了一点。
邓嬷嬷就摇头道：“娘娘不必担心，老奴也不愿意带着太多银钱出去，总归钱多反而不好。”
绵薄动人心，她又一个老嬷嬷，很难防备有恶意和贪心之人，倒不如清清静静过的。
沐瑶知道邓嬷嬷这些年有些积蓄，却不算很多。
她年纪大了，身上的老毛病不少，看病总是要的，药钱就不便宜。
而且邓嬷嬷陪着自己那么多年，出宫后颐养天年，总归要舒舒服服的才是，也算是全了两人的主仆之情。
想来想去，沐瑶就写信去给苏鸣凤，让这个聪明的二哥帮忙想个办法。
苏鸣凤很快回信，办法也是现成的，十分简单，那就是把邓嬷嬷送到苏家来奉养。
给出的理由也是妥当，就是苏家在京城的宅子，总要有人帮忙看着。
苏召南带着夫人过去京城住，可能一住就是半年。
苏夫人虽然能帮着打理，总归对京城不太熟悉，要有个熟悉的人帮把手就好了。
但是这个人得是知根知底的，不然就是引狼入室了。
苏夫人正为这个头疼，瞌睡就有沐瑶送枕头来，这个邓嬷嬷就十分合适的。
而且帮着打理，并不是直接打理，也不会累着邓嬷嬷，也就开头一两年不熟悉要忙一点，后边就轻松了，其实也是给邓嬷嬷找了个活计，回头苏家就有理由好好奉养邓嬷嬷到老。
再者苏夫人也能听邓嬷嬷说说沐瑶在宫里的事，能了解女儿在宫里头的生活，解一解思女之情，自然是乐意的。
沐瑶一想，这确实是个好去处，就问了邓嬷嬷的意思。
邓嬷嬷自然没有不愿意的，简直太愿意了。
毕竟能养出沐瑶这样性子的人家，性情必然也是极好的，肯定是个好主家了。
能跟着这样好的主家一起生活，邓嬷嬷还不用跟废人一样出宫每天无所事事就等死，还能继续发光发热，当然十分乐意能帮上忙的。
两边一拍即合，趁着苏召南等人还在路上，苏鸣凤也写了信过去知会一声，苏夫人是极为赞同的。
他们也快到京城了，宅子暂时是富察家派人打理，下人也是临时从富察家带过去的。
如今有人接手是再适合不过了，邓嬷嬷可以带着人把下人采买的事也办起来，到时候苏召南带着夫人就能直接入住，都不必操心这些了。
邓嬷嬷思及此，都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出宫，毕竟采买下人的事不简单，得仔细打听清楚，别是混了什么不好的人进去，对主家不利就麻烦了。
沐瑶无奈一笑，她原本只想着给邓嬷嬷找个出宫的好去处，如今倒让邓嬷嬷迫不及待想出宫，都没了之前唉声叹气的离别之情了。
仿佛邓嬷嬷找到了新的战场，跟个女战士一样迫不及待想要冲锋陷阵了。
沐瑶能怎么办，只能尽快安排邓嬷嬷出宫之事了。
高贵妃还奇怪，沐瑶之前对邓嬷嬷百般舍不得，怎么忽然又舍得了，迫不及待要给邓嬷嬷安排出宫了？
沐瑶就把邓嬷嬷安排去苏家在京城府邸的事一说，高贵妃乐不可支道：“这样一来，苏家就是邓嬷嬷如今的主家了，你成了前主家。”
确实，旧人不如新人了。
不过被邓嬷嬷这干劲一冲，沐瑶跟她的离别之情确实也没那么伤感了。
沐瑶还是准备了一笔钱让邓嬷嬷带出去，看她想要推辞的意思，连忙劝道：“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总归出宫后花钱的地方不少。嬷嬷别说在主家就不花钱了，偶尔想吃点什么，一点小毛病不想劳烦主家，想买药看医等等都要花钱。自个手里有钱，比什么都强，更有底气。”
“而且以后邓嬷嬷可不能太节俭，想吃什么，身上不舒服就得买药来用，也别担心银钱不够的。”
邓嬷嬷眼圈红红的，之前她一直琢磨去新主家后要怎么安排活计，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心里在离开沐瑶身边的伤感也能消退一些。
如今被沐瑶这么一说，邓嬷嬷又忍不住满心不舍，眼泪都快下来了。
“好了，我说这个可不是惹哭嬷嬷的，只盼着你出宫后都好好的，回头有什么事可以让家里递信进来。”
沐瑶见邓嬷嬷真要哭了，顿时哭笑不得，赶紧劝住。
知道邓嬷嬷会的大字不算多，她又道：“写信要是不方便，让人帮忙代笔写写也行。”
邓嬷嬷连连点头，永璋得知她要出宫，以后不能时常见面，也出来握住她的手有些舍不得。
看着这个从小小一团子，如今长大得聪明伶俐的小童，邓嬷嬷的眼圈更红了，蹲下后握住永璋的手道：“三阿哥以后若是出宫，若是顺路可以到苏府，老奴必然出来拜见三阿哥。”
想到永璋能出府，很可能是出宫建府的时候，估计要十几年后的事了。
邓嬷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那么久，只能努力活着，总归有见面的一天。
沐瑶无奈道：“永璋不能一个人随意出宫，等他年纪大一点能当差的时候，也就能出宫了。”
并非只有永璋出宫建府，才能四处走动的。
邓嬷嬷一想，也欣慰了起来。
担心自己的眼泪真的忍不住要落下来，叫沐瑶和永璋看着难过，邓嬷嬷很快就告辞了。
小应子帮忙提着包袱，还指挥几个小太监帮邓嬷嬷拿笼箱。
邓嬷嬷这次出宫可谓风风光光的，沐瑶不但赏了部分银两，也有一些药材，是在宫外不好买的，价值不菲，却是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补身的。
还有在宫里的东西，沐瑶大手一挥让邓嬷嬷全部都能带出去。
这就羡煞不少宫人了，毕竟出宫很多时候都要搜身，能带出去的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多，有些带着宫里印记的东西就让带出去，免得宫人变卖了。
沐瑶当然不担心邓嬷嬷会变卖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给她当个念想的。
她看着邓嬷嬷被小应子护送着出宫，一步步离开，心里有些怅然。
永璋忽然抱住沐瑶的腿，仰头小声道：“额娘不怕，我陪着你。”
沐瑶低头笑笑，伸手摸了摸永璋的脑袋，感觉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是个叫小暖男了。
等长大后，也不知道他这一嘴的甜言蜜语会不会还跟自己说了。
邓嬷嬷出宫了，沐瑶的生活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天气冷了，她又开始窝冬，在景仁宫里不怎么出门。
高贵妃又过来景仁宫跟沐瑶一起窝冬，一起打打牌，叫上娴妃一起打麻将。
三缺一的话，葛嬷嬷就能顶上。
如今嘉嫔还在养胎，自然不好叫过来打麻将了。
皇后因为年底比较忙，又要教导和敬，虽然差事分发出去一些，手里头还是比较多。
娴妃算是忙里偷闲了，沐瑶和高贵妃手里的差事早就办好了，这会儿也是空闲的。
她们打了几圈麻将，也就有些累了，于是捧着花茶坐在窗边聊聊天，吃吃点心，还能赏赏花，也是惬意。
外头的梅花又开了，一年又一年的，被宫人伺候得很精心，每年都开花，让沐瑶每年都能赏梅，还能做不少梅花的吃食。
梅花糕、梅花酒、梅花饼和梅花羹，偶尔吃吃还挺好的，只要不是每天吃就好了。
实在不爱吃，还能摘下新鲜的梅花放进水里泡澡，浑身也是香喷喷的，带着似有若无的梅花香气。
高贵妃今儿带着八卦来的，反正娴妃也不是外人了，她就兴致勃勃道：“你们知道吗？嘉嫔那边可热闹了，前天听说伺候的宫女不小心给皇上弄湿了衣摆。皇上倒没计较，打算换一身，然后发现嘉嫔的永和宫里没有皇上备用的衣裳。”
这就尴尬了，也是乾隆去永和宫的次数太少，嘉嫔又是新搬进去不到没多久，没备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乾隆都没去，怎么备下？
总不能人去之前，就让李玉带上吧？
谁能预测到宫女不小心撒了茶水，就需要换衣服了呢？
而且嘉嫔有孕也不能伺候，李玉更没想到带衣服过去了，因为压根就不可能留宿。
沐瑶眨眨眼道：“那怎么办，让皇上穿着湿衣服回去换，还是李伴伴派人另外送过来？”
高贵妃就笑道：“一般人是这样想的，永和宫那个机灵的宫女，拿出一套新衣服给皇上换了。”
沐瑶微微睁大眼，有些诧异道：“哪里来的衣服，嘉嫔做的吗？”
高贵妃笑笑道：“那个宫女是这么说的，说嘉嫔私下给皇上做了衣服，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这不，机会不就来了？
沐瑶皱着眉头有点疑惑了：“然后呢，皇上就换了这身衣服了？不对啊，嘉嫔天天抄经，从早到晚的，哪有时间给皇上做衣服？”
做衣服颇费时间，哪怕嘉嫔挤出时间来每天只做一点，那也不大可能了。
高贵妃点点头道：“你这么想，皇上自然也这么想的，所以后边才有趣了，这衣服是那个宫女做的，说是嘉嫔太忙，所以帮着做。”
沐瑶试探着问道：“那个宫女的名字，不会是若水吧？”
高贵妃挑眉了：“怎么，你也知道这个宫女了？”
沐瑶就简单说了上回在永和宫的事：“是个莫名其妙的宫女，自说自话。这次估计嘉嫔也没料到，她忽然就拿出衣裳说是自己做的，然后就被被拆穿了。”
娴妃在旁边一直认真听着，这会儿也接话道：“不错，这必然让皇上对嘉嫔的印象不好了。给他做衣服不算什么事，让宫女做了说是自己做的，那就不够心诚了。”
她哪怕不受宠，也能大概摸得清乾隆的心思。
沐瑶无奈道：“可能就是那宫女的一人之言，嘉嫔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呢。”
娴妃看了高贵妃一眼道：“想必这中间还有其他事？没那么简单？”
高贵妃点头了：“你猜得不错，这件衣服嘉嫔确实是自己做了一点，只开了个头，看见那个叫若水的宫女拿出一整件衣服来，整个人也懵了。”
嘉嫔当然想给乾隆做衣服，还是若水提议的，就每天抽时间做一点。
哪怕做得慢，也是一点心意，做到明年再送也是可以的。
嘉嫔也没想到，自己才起了个头的衣服竟然叫若水做好了，还这个时间拿出来。
若水说是嘉嫔做的衣服，嘉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好意思说不是自己做的。
哪知道那么快就被拆穿了，叫嘉嫔尴尬得很，这时候解释的话，乾隆已经听不进去了。
沐瑶就不明白了：“这宫女是做什么，非要给嘉嫔过不去的？”
高贵妃和娴妃互相看了一眼，好笑道：“你这就没看出来了吧，这宫女这样是不是给皇上记住了？”
沐瑶也跟着挑眉了，这样也行？
“但是她这样陷害自家主子，皇上也看不上眼吧，留下的印象并不太好。”
高贵妃摇头道：“在皇上看来，这宫女哪里使坏了？她好心帮着嘉嫔做好衣服，嘉嫔那个时候也没解释，默认是自己做了。回头被拆穿，嘉嫔有口难言，那宫女也没落井下石。”
娴妃附和着，给沐瑶解释道：“要那宫女一开始就说这衣服是她做的，皇上反而会觉得不喜，一个宫女有什么资格给皇上做衣服呢？她起初说是嘉嫔做的，等拆穿后一句没吭声，这就是护主，一句嘉嫔的坏话都没说。”
沐瑶明白了，这是什么都没说，但是坏人全让嘉嫔做了。
正因为嘉嫔当时犹豫了一下，没有否认，后边就是个大坑，坑得她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沐瑶就纳闷了：“皇上哪怕没这么觉得，这宫女就不怕在永和宫呆不下去了吗？这样挖了个坑让嘉嫔跳进去，哪怕嘉嫔不说，身边人也容不下她的。”
高贵妃微微一笑道：“就说你迷糊了，那宫女既然拿出了衣服，自然是有想过后路的。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叫皇上怜香惜玉，觉得若水的绣工极好，就让李伴伴带她去绣房那边了。”
乾隆带去的，自然是专属乾清宫的绣房了，专门给他做衣服的绣娘都住在后边的院落。
绣娘多一个少一个无妨，索性让若水过去了。
沐瑶感慨道：“她倒是厉害。”
这绣房在乾清宫后头，每一个季度乾隆都要做几身新衣服，这些绣娘跟他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若水恐怕就打的这个主意，为了进到这个绣娘行列当中，比其他人更有机会出头了。
高贵妃不以为然道：“厉害是厉害，让嘉嫔都看走眼了。尤其若水一副坦率护主的性子，很是叫皇上有好感，就把人记住了，回头做衣服的时候，绣娘就叫上了她。”
她伸手虚点了点沐瑶道：“你也是的，怎么还夸起这个宫女来了？没发现她那个坦率直爽的样子，跟你有几分相似吗？”
沐瑶愣住了，反问道：“像吗？我感觉不怎么像。”
娴妃笑着点头道：“确实不像，依葫芦画瓢，也就表面瞧着有点相似罢了，完全是面子货。”
表面上看着像，仔细看其实一点都不像了。
若水估计知道沐瑶是如何受宠的，于是努力学了几分，果然引起乾隆的注意。
沐瑶两手托着下巴，好笑道：“原来我这般厉害，都有人学我了？”
高贵妃没好气道：“你还笑，就不怕她蒙蔽了皇上的双眼，以后皇上要多宠她一点，你就要哭了。”
沐瑶知道高贵妃忧心，就笑着安慰道：“放心，她如今还只是个宫女呢，威胁不到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没见影子的事，如果就开始担心起来，或者出手把这个叫若水的宫女压下去，沐瑶感觉还早了一点，又浪费她时间。
“行了，不提她了，我家终于找到西米了，派人送了来。我让小厨房做了椰子西米露，等会来尝尝。”
苏家派人去南边找了好久，总算是找到这个叫西米的东西了。
小岛上吃这个的当地人不少，只是他们不要钱，要了也没用，没处买东西，所以得换吃的。
去的海商想了想，就送了好的稻谷良种，让当地能够种水稻。
以后他们过来的话，还能买水稻，不就挺好的？
当地其实也有水稻，却是野生的，没人伺候，产量不多，稀稀拉拉的，吃着口感也不好。
良种就不一样了，他们吃过后自然知道哪个更好，自然会努力种起来。
他们有了吃的，日子好了，也会努力做西米来换，算得上双赢了。
苏家很赞同这个做法，于是用稻谷换了不少西米回来。
苏家食肆那边留下一半，剩下的都给沐瑶送过来了。
沐瑶迫不及待让小厨房做起来，西米跟什么都配，椰子水也行，水果也可以，牛奶也没问题。
冷着吃不错，热着吃也可以。
高贵妃和娴妃尝了尝，知道沐瑶心心念念这个东西很久了。
单独吃着没什么滋味，但是配合着吃就很不错了，算是相当新鲜的味道。
几人吃着舒服，倒是把若水给忘记了。
嘉嫔那边可没忘，气得肚子隐隐都有点疼了起来，把玲珑吓得够呛。
“娘娘可悠着点，那人离了永和宫也好，没得以后做什么再害娘娘就不好了。”
玲珑这话没能安慰到嘉嫔，如今害她还不够惨吗？
原本乾隆就没多喜欢她，现在被若水这么一闹，就更是不喜了。
嘉嫔心里发苦，想到若水的容貌不错，如今又学着沐瑶的样子装作十分单纯直率的样子，乾隆只怕会喜欢。
那些绣娘住在后头，若是被乾隆看中留下伺候也不是不可能的。
乾隆愿意给身份就给，不愿意就继续住在后边。
但是这些绣娘比起住在各宫的嫔妃，算是离乾隆最近的了，接触的机会也多。
嘉嫔还以为若水这事怎么都会传到沐瑶耳边，然后若水还模仿沐瑶的样子，再是神佛都要生气，毕竟一个学自己的赝品可能得到乾隆的宠爱，谁能忍得了？
哪知道后宫一直风平浪静的，沐瑶不但能忍，而且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该吃喝该玩儿，一点没落下，仿佛就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嘉嫔过几天之后，忽然恍然大悟：对待敌人最厉害的办法，就是无视她，这也是一种无声的蔑视了。
毕竟若水只是个宫女，见着沐瑶都要行大礼的，沐瑶经过可能都看不见的人，捏死她跟蚂蚁一样容易。
但是另外来说，一只蚂蚁而已，在意就是让自己掉价了！
嘉嫔相信必然是如此，对沐瑶就佩服了起来，又觉得自己轻易被若水挑起了怒火，弄得身子骨不好，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可能也是若水的阴谋！
不管如何，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才不会如了若水的愿！
于是嘉嫔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努力吃东西，听从太医的叮嘱喝了几副安胎药，也放松心情，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沐瑶没有嘉嫔想得那么多，觉得乾隆喜欢谁是他的事，而且还喜欢一个模仿她的人，自己总不能跑过去跟乾隆说，不要喜欢赝品啊，来看看正品啊！
光是想想，她就感觉怪尴尬的！
若水其实也等着沐瑶发难呢，只要这位纯妃不高兴，歇斯底里跟乾隆争吵，自己就更有机会了。
让乾隆看清楚沐瑶的真面目，她其实没想像中那么坦率和潇洒，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哪知道沐瑶一直安安静静，叫若水都恨不能冲过去景仁宫，摇晃一下沐瑶，问她为什么毫无动静啊！
若水这边苦苦等待，乾隆过来景仁宫的时候，倒是挥退宫人，跟沐瑶说起若水的事来：“她对你很熟悉，举手投足跟你有五六分相似，估计盯着你很久了。但是她一个二等宫女，之前又没在景仁宫伺候，是怎么跟你模仿得那么像的呢？朕派人查了她的底细，暂时没查出什么来，只能放在眼皮底下盯着了。”
直接把人弄死不难，他怕的是若水后边还藏着别的人在，要抓自然是一网打尽了。
乾隆皱着眉头，又道：“这样的人留在永和宫那边，对嘉嫔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她这样，连个宫女都摆不平，还不如让朕直接把人弄走算了。”
沐瑶有点愣，敢情若水模仿得太像她，引起乾隆注意的同时，也引起他的怀疑和警惕了？

第71章
见沐瑶怔住了，似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乾隆就叹气道：“就知道你没察觉出来，还是得朕多留心一些才行。”
沐瑶努力挽尊道：“皇上，我也觉得嘉嫔妹妹身边这个叫若水的宫女确实有些奇怪，之前还跟贵妃提起来着。”
她努力挣扎，自己也没乾隆想象中那么傻吧，哪可能一点都没看出来？
乾隆笑着点头道：“好，你看出来了。”
沐瑶怎么都觉得他在随口敷衍安抚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见她生闷气有点不高兴了，乾隆搂着沐瑶的肩膀道：“没事，反正如今人在乾清宫，没朕的允许，后边的绣娘是不能随意出来走动，反倒是个好去处。”
什么好去处，不就是个容易盯梢的地方，还不会让若水有机会跑出来继续祸害人吗？
不过跟乾隆说的那样，乾清宫这个绣房确实是个好去处了。
因为就在乾清宫后头，乾隆偶尔闷了会叫她们出来说说话，要是看上了就会留下，是多少宫女削减脑袋想要挤进去的地方。
而且人数还不少，沐瑶之前帮着皇后管了一下账目，发了冬衣，所以知道后头这些宫女多的时候有十五六人，少的时候也有七八个。
至于中间消失的人，不用说，很多就跟若水一样。
要么就是想对乾隆不利，要么就想从乾清宫得到什么消息，反正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看若水的样子更像是想得到乾隆这个人，沐瑶简直好奇坏了，仰头问道：“把这样的人留在乾清宫，对皇上来说不也危险了吗？”
见她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开始关心自己的安危，乾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放心，乾清宫可不是只有你看见的那么些人在，她们从后边过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说要乾隆允许，就是绣娘从后边过来，还得过三关。
绣娘的管事嬷嬷平日都会检查，免得后头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是说匕首等利器，这种东西要带进宫就不容易，哪怕从御膳房拿走一把菜刀都是一件难事了。
每一把菜刀上面都刻着御厨或者帮工的名字，是属于他们的菜刀，谁丢了就要倒霉，御膳房的人每次用完擦拭好菜刀，都恨不得锁上或者贴身带着睡觉，外人都是碰不得的东西。
只说绣娘身上别带着针线这种东西，又或者是□□物。
这种东西就比利器更难得了，但是万一呢？
嬷嬷们自是不会小看宫人们的能耐，先是检查衣物，接着要检查贴身首饰，看会不会是暗藏了机关，就连鞋子袜子都得脱了检查一番才行。
连绣娘们身上的香味都是不允许的，鬼知道是什么东西，有味道就得洗掉，身上除了皂角的一点味道之外什么都不能有。
香味浓郁的香膏或者头油都是不允许用的，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免得熏着乾隆，也怕暗藏是什么奇怪的香味。
随身携带针线是不允许的，只能带着皮尺等物去量尺寸，这些东西也要翻来覆去检查过才能带去。
这么三翻四次检查，连根针都带不过去，赤手空拳的话，乾隆这身功夫还可以，没那么容易。
加上乾清宫里除了明面上的侍卫，另外还有暗卫，甚至是粘杆处的人，身手了得，一有异动，都不必乾隆亲自动手，他们就能立刻出现把对方拿下了。
沐瑶想想也是，乾清宫很可能是宫里最安全也是防备最深的地方，其次就是御书房了。
难怪乾隆会把那个宫女带去乾清宫，确实是个防得跟铁桶一样的地方，简直是插翅难飞了。
而且若水如果还有同伙的话，想要传递消息，从乾清宫传出去那就更不容易了。
但是乾隆暂时还没拿到确切的证据，说明若水还是很小心，也明白乾清宫不是一般的地方，这是暂时没有办法传消息出去了？
既不传消息，她是没有同伙，又或者不需要若水亲自递消息，甚至对方不必递消息也能明白若水的一举一动？
若是最后这个，那么事情就更不简单了。
乾隆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看看究竟是不是身边人出了问题。
“也有好几天的功夫，应该差不多了。”
他才说完，就见李玉进来想要递话，只是看了沐瑶一眼不敢率先开口。
乾隆就摆摆手道：“这里也没外人在，你直接说就是了。”
沐瑶眨眨眼，她这就不是外人啦？
于是她高高兴兴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自己刚才还想着要出去的话，就听不到第一手的新鲜消息了！
李玉在心里把沐瑶的地位又拔高了一点，这才低声禀报道：“皇上，若水按耐不住，今晚去找了可善。”
沐瑶一愣，忍不住看向乾隆，果真见他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可善是乾隆心腹，也是内务府二把手，竟然跟若水混在一起了？
感觉到乾隆的怒火，李玉的脑袋更低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侍卫在角落听了两人的话，才得知他们一年前私下成了对食。若水对可善的说辞是，若是能够成为后宫嫔妃，就能带着他和他的族人一起更进一步。”
可善一家都是上三旗的包衣，他们有自己的户籍，属于正户，其地位属于正身旗人之列。
看着像是奴才，却也算是皇家人的管家了，身份在宫里不显，实际上包揽了宫里所有的琐事，权力并不小。
在宫外，他们的身份自然更不一般了，毕竟皇家采买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就跟若水说的，要么家里得功劳，要么就是有人能到乾隆的后宫去，连带着能够鸡犬升天。
包衣里面有科举被提拔，也有得军功而封爵。
可善家里显然没有一个读书能中举的，最近又没有战事，军功也别想了，那么就只有若水说的这个法子了。
哪怕他舍不得，但是若水描绘的前景就更让人心动。
乾隆看了一眼李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玉只能继续道：“可善已经被抓去慎刑司，什么都吐露了。他们家里其实早就想用这个法子，奈何家里并没有适合的秀女。在可善的积极推荐下，才选了若水。”
沐瑶觉得这家族的人脑子都不太好，选谁不好怎么就选了若水呢？
只是他们作为包衣，哪怕有女儿，其实也是就能参加小选成为宫女的。
后宫女子大多数都是旗人的秀女，才能参加大选。
当然包衣女子成为宫女，但是被皇帝看中，也是能一步登天的。
他们与其在家里找人进小选当宫女慢慢开始，还不如找个现成的宫女了。
而且可善正被若水迷得七荤八素的，自然愿意为恋人积极铺路。
但是他就不怕若水真上位了，会找个借口把可善一家都弄死了，然后死无对证，她就能继续在后宫风风光光过日子了？
可善自然是想过的，他是迷恋若水，又不是脑子真的扔掉了，手里捏着跟若水对食时候留下的定情信物，是若水亲自绣的帕子，上面还有一个水字的图案。
哪怕若水到时候东窗事发，矢口否认，但是字迹都能辨认，更别说是绣工了。
绣娘们的手艺一个个精湛，却也有自己的风格，眼尖的人自然能够分辨出来，让若水哑口无言。
若水原本还想垂死挣扎，瞎编一番，说可善对她有异心，私下偷了自己的帕子之类的。
然而这个帕子除了一个水字，还有一个善字。
分明就是定情信物了，她想赖都赖不掉。
沐瑶听得目瞪口呆，这个可善的心眼是真不小，生怕若水真的上位后会抛弃他，证据都留得一清二楚。
他就不怕被人发现这个帕子，然后跟若水一起死了吗？
乾隆看出沐瑶的疑惑，不由冷笑道：“他们两人原本就为了利益捆绑在一起，自然彼此防备了。不说可善这边，想来若水那里也该有可善的信物才是。”
要死的时候，两人都立刻会把对方拖下水，绝不会有哪个能侥幸逃出生天！
沐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叫什么两情相悦，叫要么一起共同富裕要么一起同归于尽，实在是太狠了！
乾隆感觉沐瑶哆嗦了一下，还以为把她吓住了，低头安慰道：“放心，他们两人都给抓了，后边都处置好，也就没谁能伤着你了。”
他抬起头，对李玉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接着说，他们是怎么模仿起纯妃来的？身边也有人送到纯妃这里来了？”
李玉就摇头道：“他们还没这样的能耐，不过因为拿着内务府的差事，于是每次过来的时候都让人仔细观察纯妃娘娘的一举一动，自然而然就学了几分。”
沐瑶感觉后背一寒，想想内务府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比如内务府送东西的跑腿小太监，比如打造器物的匠人，比如裁剪衣服的绣娘，比如发月银发冬衣时候的管事嬷嬷。
她回想了一下，感觉谁都有可能，看谁都像是跟若水一伙的了！
沐瑶连忙问道：“是谁？我如今想了想，发觉内务府来的人不要太多，要他们都是，岂不是……”
要都是帮凶，这内务府要翻天了啊！
乾隆轻轻拍了拍沐瑶的后背，示意她不必担心：“倒也不必惊慌，上三旗的人多着呢，内务府也大，不是谁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下。”
李玉连连点头附和道：“是，纯妃娘娘不必担忧。可善家的手还没能伸那么长，只让自家人每次过来的时候混在后边跑腿的小宫女小太监里头，多看两眼而已。”
他们这些传话的小喽啰也不敢不听可善的吩咐，但是每人呆的时间不长，免得惹来景仁宫的注意。
每个人只知道一点，还是可善慢慢东拼西凑汇总起来，费了一年的功夫才算是让若水能模仿个三四分，已经相当不错了。
光是被人偷窥不知道多少次，沐瑶就不寒而栗。
她这里还毫无察觉被围观，那么乾隆呢？
乾隆也是这么想的，内务府作为皇宫的管家，方方面面都有他们的身影，衣食住行哪里都有他们。
要那么一两个起了异心，要做什么的话，那就太容易了一点。
如果反过来被内务府的人钳制，乾隆这个皇帝做得也太憋屈了一些！
乾隆又安抚道：“以后朕会派人多盯着点儿，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他需要的是管家，而不是盯梢的人，要是那双招子不听话，那就直接换人好了。
沐瑶听着乾隆平静的语气，感觉他其实没那么平静。
确实乾隆简直气炸了，他登基都好几年了，居然还出这样的事，感觉在沐瑶这边是丢大脸了。
连后宫的宠妃都护不住，他的脸面哪里能挂得住？
幸好发现得早，没出什么事，不然乾隆恐怕就不会只这么平静了，必然要血流成河的。
他登基的时候已经清理过一批，应该是干净的。
可惜哪怕是干净的人，过阵子很可能心思不对，就变得不干净，成为别人的钉子了。
沐瑶伸手抚了抚乾隆的后背，无奈道：“皇上刚才还安慰我，怎么皇上倒是要把自己气坏了？想必这样的人在内务府还是少的，大多数都对皇上忠心耿耿。”
因为他们很多都是一个家族的，一个挖坑，家族的人就得一起倒霉，谁都不会轻易出手。
而且聪明的也明白，乾隆的后宫基本上都是潜邸跟着来的老人了，足见他是个念旧，又喜欢知根知底的人。
再就是，乾隆偏爱熟女，对年纪太小的宫女根本毫无兴趣，所以暂时还没选秀，宠幸宫人的事是极少的。
所以说，要做到沐瑶这个地步，一开始就根本无法复制。
可惜沐瑶不但自己飞升了，连带苏家也破格提拔为一等伯，让许多人很难不心动。
就连沐瑶的小姨都心动了，更何况是皇宫里的人？
总归有被利益蒙蔽眼睛的，就想尝试一下，万一呢！
哪怕失败了，最多是没能得到乾隆的宠爱罢了。
若是能成功，只要能进后宫，能不能受宠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候跟沐瑶一样一步登天，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若水不但失败了，还是一开始就失败，什么都没捞到不说，还把可善也拖下水，连带可善一族的人也是倒了大霉。
当然，可善的族人并非不知情，反而是间接的帮凶。
没那么□□流盯着沐瑶，要怎么模仿她的一举一动？
说那些人一点都不知情，怎么可能？
他们愿意加入进来帮忙，不就是盼着能够共富贵吗？
就是他们没想过，若水费尽心思模仿沐瑶，因为太相像确实能引起乾隆的注意，更多的却是引来他的疑心，让谋划了一年的大计刚开始实行就彻底一败涂地。
要怎么收拾这些有异心的人，自然没必要让沐瑶知道，免得吓着她了，乾隆含糊道：“这事朕去处置就是，苏家人的船只听闻今天就到京城了，他们歇两天，适应一番，也就能递牌子进宫跟你见面。”
这个时候，乾隆不敢让沐瑶出宫去见苏家人的，谁知道那些内务府的人在宫外还有没余孽呢！
沐瑶也是明白，只点头道：“那敢情好，有邓嬷嬷在宫外的宅子帮着家里人打点，我自然是放心的，安心等着他们进宫来就是了。”
苏夫人进宫还好，苏召南就不太方便了。
估计还是等这事情了结之后，沐瑶才可能出宫去见苏召南的。
她一时觉得，若水出现的时机实在太不凑巧了，若是晚一点的话，就不会耽误自己跟苏召南见面了。
若水要知道沐瑶心里这么想的，肯定要吐血了。
只是她如今在慎刑司里面也不好过，暂时还没动刑，却看见可善的惨状，就已经吓得不行了。
这种场面都没必要乾隆亲自过问，李玉过来看一眼就是了。
李玉过来的时候，若水就拼命爬到牢狱栅栏面前哀求道：“李伴伴，我什么都愿意说，还请饶我一命！我是被逼无奈，不得已为之。”
可善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压根就不可能再辩解。
其他人可不知道她跟可善对食的事，瞒得死死的，可善一死，就能死无对证，若水哪怕不能如愿，起码能保住性命。
李玉冷冷一笑，知道这宫女心里只有自己，遇事就立刻把可善抛弃，但是当着他的面就敢胡说八道来推脱，心里就更是不悦了。
可善对若水虽然也有私心，却是痴心一片，沦落至此不就听了这个宫女的花言巧语吗？
这宫女倒好，推得一干二净不说，还要把锅全部甩到可善身上去。
“那你就说说，说完也能上路了。”
若水一怔，拼命挣扎道：“李伴伴，我知道一个秘密，只求能留我一命，是可善家背后暗地里支持的人。”
李玉微微抬起眼皮，对这个宫女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不管是谁，自是有人去查，你满口谎话，说的话谁能信呢？”
若水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可怜巴巴道：“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可善家背后支持的人，是理亲王和庄亲王。”
“放肆！两位王爷也是你能背后非议的吗？”李玉皱着眉头，只觉得这宫女是疯了，挥挥手让人堵了嘴，免得她继续胡说八道。
然而这个话却不能瞒下，李玉转头就去禀报乾隆了。
乾隆也没料到会牵扯上庄亲王和理亲王，只吩咐粘杆处私下去查探一番。
如果是真的，那就足以让他坐立不安了！
沐瑶不知道若水的事还牵扯到两位王爷了，只心心念念盼着苏家人进宫。
她把库房单子翻了出来，仔细看了看，琢磨着要给家里人送什么。
送布料挺好的，就是有些布料的花色得仔细看看，适合谁比较好。
送首饰也不错，金的、银的、珍珠的，还是镶嵌了碧玺的都可以。
镯子也行，玉牌也可以，看得沐瑶都眼花缭乱了起来。
见沐瑶看得眼晕，葛嬷嬷就帮着提议道：“娘娘，苏夫人最是适合这金簪子，还有这对翡翠镯子。都说玉最是养人，正适合苏夫人的年纪，带着体面又稳重。”
如今乾隆最爱翡翠镯子，给沐瑶送了不少，给苏夫人送上一对是再好不过了，苏夫人回头戴着出去也体面，还能尽快融入到京城的圈子里。
不然贵夫人们一个个都带着一等一的翡翠首饰，唯独苏夫人没有，那就有些尴尬了。
当然贵夫人们的翡翠首饰是一等的好货，那么宫里的就是超一等的好了。
沐瑶深以为然，自家额娘到京城来，怎么都要跟贵夫人们打打交道，得出去应酬，穿着自然要最体面的，哪能叫别人笑话了？
首饰有了，布料也得跟上。
葛嬷嬷却道：“有些布料多是宫里娘娘穿着，在宫外让苏夫人穿着却不大合适。”
无他，太扎眼了一点，而且是有品级的，总归不太合适。
沐瑶点点头，感觉宫里多了个葛嬷嬷是最方便不过了，她就跟万事通一样，什么都知道，完全不必自己操心。
葛嬷嬷帮着挑了几匹适合苏夫人的身份，又不会超了规制的布料，只等着苏夫人进来后，看看肤色和容貌如何，再从中挑选花色更适合的。
沐瑶看她挑出来的布料就挺适合的，当然苏夫人这些年可能有所变化，回头再挑更适合的为好。
这次大哥和大嫂也跟着阿玛和额娘上京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进宫，给大嫂的礼物也准备妥当，就等着他们递牌子了。
比起沐瑶，苏家人更是着急，恨不能刚上岸就进宫去。
好说歹说被邓嬷嬷劝住，又先进府歇息一晚。
两人年纪大了，哪怕船只不错，依旧有点晕，上岸的时候感觉双脚踩在棉花上的，休息了一晚上才感觉好一些了。
邓嬷嬷把账本递给苏夫人，给她说了宅子有多大，又采买了多少下人，另外官牙子也准备了不少丫鬟婆子，只等着苏夫人过目再挑选了。
她自然不可能把整个宅子的下人都挑了，只先把门房和外围打扫的丫鬟婆子，另外跑腿的小厮给挑了一些。
起码整个府邸打扫的和开门的总归要有，另外倒茶递水的，厨房烧火丫鬟和厨娘也得有，不然进府还没个热灶，得从外边买吃食就不妥当了。
主院伺候的人，以及跟着来的苏嘉凤两口子贴身伺候的，也带了一两个上京，余下的就要再采买一些，不然人手不够。
靠近主院，伺候主人家的，邓嬷嬷自然没有擅自做主，而是等苏夫人他们来了之后，让他们亲自挑选才是。
苏夫人感觉邓嬷嬷办事简直妥帖得不行，不愧是宫里出来的，既周到又贴心，面面俱到，让人根本挑不出错来，实在叫人心里舒服得很。
而且账目也写得清清楚楚的，采买了多少人，厨房又采买多少食材，每月的月银说的多少，完全一目了然。
官牙子也交代好了，送来的丫鬟婆子都是仔细查过的，身家清白，品性不错，又勤快麻利，进来就能干活。
苏夫人看了一圈，感觉送来的人都不错，好不容易挑了一部分，犹豫要不要全要了。
毕竟宅子太大，需要打扫整理的地方也多，人手怎么都不够。
苏召南就道：“既是仔细选过的人，那就都留下得了。”
他比苏夫人想得更多，官牙子挑来的人当然不是自个查过那么简单，估计乾隆的人也查过，自然是安全的。
既是安全的人，新府邸又确实大，还不如把人全都留下，没必要回头人手不够再去挑人那么麻烦。
苏夫人听苏召南的，就把人都留下了，还给官牙子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官牙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欢欢喜喜收下，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这才离开的。
邓嬷嬷办事也风风火火的，给苏夫人一边挑选适合进宫的衣服，一边也把牌子递进宫里。
皇后接到牌子的时候，乾隆正好也在，看了一眼就道：“正好他们明儿见一面，回头等明年去圆明园的时候，让苏召南跟纯妃也能见一下。”
闻言，皇后笑着应下，自是安排苏夫人进宫来见沐瑶了。
苏嘉凤和夫人之前就见过沐瑶，这次就没陪着进宫，让两母女能单独说说贴心话。
沐瑶让素纹在景仁宫的宫门等着，知道这次皇后肯定也会安排人从宫门接苏夫人进来。
果不其然，这次还是香岚亲自领着苏夫人过来的。
沐瑶站在门口，看着苏夫人进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为苏夫人跟照片里面的人，跟她现代的生母长得是一模一样。
果然是个轮回吧，让她回到这里，可能就是叫自己的心愿能得到圆满。
沐瑶眼圈一红，苏夫人赶紧走了两步，扶着她道：“这里风大，娘娘可别冻着了。咱们见面就该高兴才是，莫哭得厉害伤着眼睛就不好了。”
苏夫人这般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眼圈红了红，好不容易才压下。
两人坐下后，素纹送来热茶，这就带着人出去，只留下她们单独说说贴心话。
沐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仔细盯着苏夫人不放，把她的眉眼看了一遍又一遍的。
苏夫人被她看得眼睛酸涩，泪水都快给看出来了，只得道：“娘娘几年不见，越发好看了。”
沐瑶这才笑笑道：“是，瞧着越发像额娘一样好看了。”
苏夫人抿唇一笑：“进宫几年，娘娘这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甜了。”
她心想以前女儿有些腼腆，哪里会像如今这般活泼会说话，看来在宫里的日子过得确实还不错，这娇憨的性子显然是被宠出来的。
而且沐瑶的气色很好，之前听闻大病一场，苏夫人原本还有些担心，如今亲眼看见才算是彻底放心下来了。
沐瑶也看着苏夫人的脸色，瞧着有些疲倦，总归精神头还不错，就握着她的手道：“额娘坐船过来，多休息两天进宫也行的，看着还没缓过来，路上都顺利吗？”
苏夫人笑着道：“年纪大了点，大船很稳当不算晃，时不时还会停靠岸边让我和你阿玛缓一缓。所以上京睡了一晚，感觉还好，就迫不及待进宫来了。”
“这不是要过年了，只怕在筹备宫宴，宫里怕是要忙起来。”
宫里一忙，就未必让他们进宫来见沐瑶，当然要趁早了。
不然等到过年后，苏夫人只怕要等得心焦的。
沐瑶想想也是，就道：“京城的冬天冷，好在府邸里都要地龙，就是出门后有些冷了，额娘和阿玛记得带上手炉，披风也穿好才是。”
她絮絮叨叨了一阵子，都是京城和江南天气的不同。
京城要冷上很多，冬天还会下雪，沐瑶有点担心苏召南和苏夫人的身体能不能适应得了。
他们在家里有地龙还好，就怕出门冻着了。
这时候要是染了风寒，根本没有特效药，尤其他们年纪不小了，那就得吃苦头的。
苏夫人听着沐瑶唠叨了一会，感觉这个女儿比他们还要操心。
不过沐瑶絮叨的都是关心他们二人的话，苏夫人就认真听了，笑着道：“你别担心，邓嬷嬷有经验得很，早早让人裁了厚实的衣服和披风，手炉都准备妥当了。”
他们下船之前，路上已经有人送了新裁好的衣服，下船后，府邸里也是准备了不少，随时能穿上。
新衣服还特别合身，又十分暖和，虽说苏夫人确实感觉脸和手有点冷，但是抱着手炉，戴着帽子，马车里又有熏炉在，就一点都不冷了。
更别提屋里有地龙在，甚至比在江南的时候还要暖和舒服了。
苏召南进屋子后，因为地龙感觉舒服得很，还跟苏夫人私下说，以后冬天上京城来过冬好了，比家里还要暖和。
确实苏家在江南，冬日大多也是用熏炉和火盆，装地龙的确实不多，实在是耗资巨大，他们只是一般人家，自然没用上的。
苏召南想到二儿子苏鸣凤因为身子弱最是怕冷，倒不如明年冬天带上他一起来京城过冬的。
京城这边要干燥得多，沐瑶还准备了不少玉容膏让苏夫人带回去。
她和大嫂用着可以，以后带回家也能继续用。
沐瑶还把永璋叫了过来，永璋好奇看着苏夫人，感觉她跟沐瑶有几分相似，也不怕生，很快就蹭过去叫了一声郭罗妈妈。
苏夫人看着永璋的小身板挺壮实的，眉眼跟沐瑶也相似，瞧着就亲切得很，忍不住搂在怀里问了吃睡如何，平日都做什么之类的。
永璋在她怀里有点不自在，不过还是认真回答自己吃睡不错，最近还跟着学字：“我已经会一百个大字了，写得还可以。”
当然这个还可以，也只是能看而已，毕竟他还小，力气也小，抓笔没那么稳当。
苏夫人听得骄傲坏了：“不愧是三阿哥，真是好学又聪明。”
永璋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胸膛却挺了起来。
沐瑶却听出苏夫人隐晦的意思：不愧是她的外孙，不愧是沐瑶的儿子！
苏夫人和永璋亲亲热热说了一会话，就开始跟沐瑶提起家里的食肆来：“食肆的买卖做得很好，你二哥打算做大，也想放开手的意思。除了家里的食肆，让别人去外地做，以后咱们只拿分红。”
对这个她不是很了解，只把苏鸣凤的话说了一遍，沐瑶一听都愣住了，这不是简易版的加盟吗？
实际上就是其他人要去外地开一样的甜品食肆，就要给苏家一笔银子算是专利费，然后拿到甜品的方子，绝不能传出去。
拿到方子后，还会让厨子过来学习一段时间，等甜品的味道跟食肆一样才能回去开店。
然后店面装修要跟苏家食肆一样，之后就算是承包出去，铺面买卖如何，都看对方了。要办得好是好事，要办得不好跟苏家也没什么关系。
对方只每年给一部分收入就可以，给够五年就降低一半，然后十年再降低一半。
每个月苏鸣凤都会派人去抽查，看看这些加盟的食肆是不是做的规范，甜品做的味道如何，服务怎么样，有没偷工减料，或者用不好的食材之类的，还有就是厨房的卫生问题。
若是查出问题来，第一次告知对方，要是能改好，以后抽查没问题就算了。
要是查出问题来，对方虽然答应改，然而依旧没有改的话，那么就要彻底收回去的。
苏鸣凤还跟对方有一份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明白，如果对方在抽查之后出现问题却不改，造成问题，就可以告官，还要把铺面门口苏家食肆的牌匾取下，甜品方子也得收回来。
要是对方死性不改，把甜品方子私下变卖出去，那变卖的人和私下买的人都要被官府带走了。
契约写得一清二楚，对方都不能钻空子，而且契约还是一式三份，备份放进了当地的府衙。
有契约在，又是苏家人，府衙自然不会偏颇，也就没人敢胡来。
毕竟确实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改正就好了。
尤其改正之后，客人的口碑好，买卖更上一层楼，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除了开头给的一笔钱，后边每年给的分红不算很多，只占了两成，苏家已经很厚道了。
他们发财了，所以连带着也让人发财，契约就是约束不想好好干活的人，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的。
有人不止一家铺面，苏家愿意帮他们检查底下的食肆是不是偷懒了，是不是味道做得不够正宗，又不会另外收钱，这种好事谁会往外推啊！
沐瑶对这个二哥是真心服气，加盟店一个个抽查，也就让那些想偷懒的人不敢给一笔钱后就胡来了，更是保证了质量和卫生，没坏了苏家食肆的招牌。
而且不会全部检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不然全部走一趟，估计每天一家店都要走不完的。
再就是这些食肆分布在全国各地，光是在路上就要花费不少时间了，哪里来得及？
抽查就不一样了，可以每次在几个地方选上一两家来看看，若是不对的话就能改正，也没必要花费太多时间。
其他的食肆不知道苏鸣凤什么时候会去哪里来抽查，自然无时无刻都紧着皮子，小心打理铺面了。
就怕加盟店实在太大，哪怕抽查都来不及。
不过暂时应该没那么多，沐瑶觉得自己应该写信跟苏鸣凤说一声。
加盟店最好暂时不要扩张太多，离得又太远，不好掌控，可以从周边开始，这样就更为妥当了。

第72章
沐瑶想了想，又添了几句，给加盟店的人一点奖赏。
当然这个奖赏除了钱之外，名誉就更重要了。
比如每半年或者一年，不是只看业绩，而是看口碑。
看哪一家的加盟店口碑最好，客人进去大多数都说好的，可以给一个年度最佳食肆分店之类的名誉，然后让其他分店都宣传一遍。
这么好的宣传口，自然让客源滚滚来，还脸上有光，这比钱更有面子的事，谁能不乐意呢！
有了这个激励，其他人自然会把甜品的味道和服务做得更好，争相想要这个荣耀。
如果只看业绩的话，那么他们就可能为了这个而不择手段，反而坏了食肆的名声。
苏鸣凤接到信笺后沉默了一下，他之前提议做加盟店的事，让很多人大惑不解，就连苏召南都写信回来问过，似是相当不明白。
如果他想开分店，为何不让心腹或者家生子去外头当店长开新的门面，这样就不怕方子流落在外了，怎么就打算送给别人呢！
苏鸣凤给苏召南的回信里写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他认为苏家不能一家独大。
如果说苏家跟以前一样还缺钱，那么自然要把方子牢牢捏在手里，毕竟是唯一挣钱的生计了。
但是如今不同，苏家得了爵位，苏召南是有年俸的。
加上苏鸣凤很明白食肆不可能一直只由苏家把持，自己吃肉总要给别人喝汤。
不然别人虽然明面上不敢做什么，私底下肯定想要动手脚。
没有千日防贼的，还不如让大家一起挣钱，绑在同一条船上，就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苏家食肆的名声也得以保存。
是的，苏鸣凤更重视的是名声，而不是钱财了。
毕竟苏家如今已经不差钱，名声却比之前更重要。
不说沐瑶是宠妃，算得上是万众瞩目，她在宫里还好，但是苏家在外，总归很多人的眼睛盯着，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才是。
以前苏家是白身，虽然抬旗了也没有官职，开食肆做营生没什么。
如今苏召南已经是承业伯了，那么御史就能指责他们与民争利。
苏鸣凤索性抢在御史之前，把方子散出去，让别人来开分店，与民共利，这样御史就没话说了吧？
苏召南得知这个二儿子想得如此周到，自然没有异议。
他一拍板，开分店的事自然就落实了下来。
但是连苏召南都不能理解，写信来问，沐瑶却问都没问，而是直接就站在苏鸣凤这边，不但十分赞成，还给了一些意见，跟苏鸣凤是不谋而合了。
确实分店一下子开太多很容易失控，苏鸣凤打算慢慢来。
再说食肆的客人非富即贵，北边和江南都是富庶之地，再往南边一点如今道路不算通畅，过去的话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太久。
所以苏鸣凤只打算在北边京城周围和江南各地开分店，有大运河在，坐船来往也十分方便了。
苏鸣凤看着信笺嘴角一弯，他家夫人见了十分好奇道：“夫君，是娘娘写信来了？”
这是写了什么，让好几天皱着眉头不见笑脸的苏鸣凤这会儿居然心情很不错，嘴角含笑，笑容还久久没落下的？
苏鸣凤小心把信笺收好，放进一个锦盒里面，这才笑着说道：“食肆开其他店面的事，娘娘很赞成，只叮嘱我小心一些，别是刚开始迈的步子太大了，脚踏实地一点。”
苏二夫人又是意外，又感觉是在意料之中，苏鸣凤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家里人大多不能理解，却相信他，所以让苏鸣凤放手去做。
唯独家里最理解也最是支持苏鸣凤的，竟然是远在宫里的沐瑶。
两兄妹的想法总是十分一致，每次收到沐瑶的信笺，苏鸣凤都会心情极好。
而且他有什么想法，除了给家里人说之外，也会给宫里的沐瑶提一提。
苏二夫人刚开始不能理解，毕竟沐瑶远在京城的宫里，深宫女子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就连她在后宅之中，对苏鸣凤做买卖的事都一知半解，哪怕努力去学习也不能太明白。
然而正跟苏鸣凤说的那样，娘娘虽然在深宫之中，见识却是相当不一般了。
可能是在皇帝身边久了，所以也见识不凡了吗？
如果沐瑶知道自家二嫂这么想，一定觉得冤枉了。
她那么聪明，跟乾隆有什么关系！
但是沐瑶没猜到一点，就是苏鸣凤认为苏家食肆的分店开得越多越远，却也是一件好事。
甜品这个价钱不算低，大部分客人都是手上不差钱的。
或是有身份的贵人，或是手中钱财不少的富商，甚至是贵人的心腹，总归都是消息灵通之人。
在甜品店里都不需要做什么，很多消息自然就能听见了。
把消息搜集起来，不需要添油加醋，每天记录一点，汇合起来就相当了不得。
苏鸣凤很清楚如今苏家虽然得了爵位，却没有任何官职和实权，只在于沐瑶受宠罢了。
也在于乾隆的喜欢，但是帝王的喜欢能持续多久，恐怕连皇帝自己都不清楚。
苏鸣凤不喜欢把命运完全交托在天命，又或者交托在帝王这种缥缈的宠爱当中。
他想了很多，最后觉得食肆既然开起来，那么如果能为帝王提供消息呢？
乾隆身边自然有消息来源，比如粘杆处。
但是粘杆处却有些被动了，如果帝王不吩咐，他们基本上只潜伏在京城比较多。
对外头的消息，或者更远的消息，就需要别人传到乾隆耳边，那么消息可能被添油加醋，又或者被人更改过。
可能是主动的，也可能是无意的。
可以说帝王的这些消息是被过滤过，想让他听见的居多，不想他听见的估计很难传进去。
在深宫之中，乾隆就要被动得多了。
那么苏家能够给乾隆提供很大范围的消息，交出去让皇帝人来汇总，找寻能用的消息，那么苏家就会作为不一样的属下存在。
他们有用，那么乾隆就不会轻易舍下苏家，更不会随意因为喜欢和不喜欢对待沐瑶不一样。
再说，其他后宫嫔妃身后都有家族，大多是满姓大族，可以说是互相扶持。
那么苏家自然不能一直让沐瑶冲在前头带着，却无法给她提供更大的帮助。
钱财的积累还需要时间，但消息这种东西却是无价的。
沐瑶自然不清楚自家二哥居然都打起信息战的心思，而且为了让乾隆看到苏家食肆的作用，第一家分店就开在京城。
这也是跟苏召南商量过的，他们上京之前，富察家除了宅子之外，还送了两个铺面，都是最繁华的位置。
两个铺面合起来，面积相当大，又是收拾过的，包间整齐，只要把厨房的人凑起来，就能立刻开门做买卖了。
这次苏召南除了带家眷外，也带来了几个厨房做惯甜品的心腹，再去官牙子那边要了些人做帮工，也就能开门了。
苏召南私下明白苏鸣凤的意思，开门后就让苏嘉凤暂时来主持新店。
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新店自然还是由苏家人来把持为好。
至于其他分店，也不必跟东家打招呼，放进去一两个人，哪怕一个人就能得到不少消息了。
表面上这些分店的东家来自五湖四海，也就绝不会有人怀疑苏家会编织了这么大的一个消息网。
包间里的人谈天论地，要是什么有用的消息会被人记录下来。
当然未必是阴私之类的，很可能只是小事。
比如庄子在河边，最近感觉河水上涨了一些，周围的农田有部分被淹没了——就得警惕是不是上游洪涝，官员却隐瞒下来了。
比如从商的，哪里的货物少了，那边是受灾了，干旱还是暴雨之类的。
比如主家出手十分阔绰，给心腹赏了不少好东西，是庄子的出息，还是金银珠宝，又或者赏了宅子——如果是大臣，那么这赏人的钱是多是少，出格了的话，这么大笔钱又是从何而来？
这些消息看着不显眼，汇聚起来放在帝王的桌案上却不一样。
苏嘉凤也没想到自家二弟居然如此大胆，竟然谋划这么一个消息网的事，看样子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过苏召南私下跟苏嘉凤谈过，后者明白，苏鸣凤这么做也是为了宫里的妹妹。
如今苏家能起来，却是因为沐瑶被帝王宠爱，又几次立功之事。
等哪天帝王的宠爱不在，沐瑶年纪也大了，年老色衰，帝王有了新的宠妃，这个宠妃会不会对苏家不利？
到时候帝王要不站在沐瑶这边，是不是会任由别人来磋磨苏家，欺负沐瑶了？
光是想想，苏嘉凤拳头就硬了，一门心思开始帮着搜罗消息。
他不如苏鸣凤的脑子来得灵活，却胜在性子沉稳，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办得妥帖。
苏嘉凤不适合做开拓者，却很适合做守成人。
所以苏鸣凤很放心把第一次搜罗消息的事，交给这位大哥去做。
苏嘉凤也没让二弟失望，很快从包间的一些人当中，敏锐察觉到最近京城的紧张。
这来源于上三旗，因为可善的背叛，让乾隆怒火滔天，简直是翻天覆地要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
粘杆处忙得脚不沾地，上三旗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而且他们未必有可善和身后家族那么胆大，但是说每个人手里头都是一干二净，那就是个笑话了。
偷偷摸摸弄点好处放进自己的口袋，这种小事还是有的。
当然数目也不多，积累起来放在宫里也不算庞大，但是宫外的百姓也能舒舒服服过上一两年了。
而且光是查这个数目，就要颇费时间。
这叫乾隆心里十分憋闷，恨不能把这些人全部换掉。
然而换了，过几年估计也会变成如今这样，叫他头都大了。
尤其人数太多，粘杆处的人手不够，查起来也麻烦，这时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乾隆接到苏家送来的消息十分意外。
苏家整理出一份消息，都是关于这些上三旗的人。
他们兜里有钱，自然会去苏家食肆花费。
正巧苏嘉凤帮着送甜品的时候，经过包间的时候，隐约听见上三旗的字眼，脚步一顿，让小二们留意，把他们说的话记下来。
来的两人是好友，自然没在外边说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提起自家的田地来。
苏嘉凤听了一会，才发现这些为皇宫服务的人究竟多有钱。
他们一人就三百亩良田，虽然不在京城附近，要远一些，却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当然上三旗的人很小心，没有把三百亩田地全圈起来，而是挂在一些人的名下。
这些人有些是外头采买的奴仆，有些是身边人放了卖身契出去帮忙打理田地的。
不管如何，这些田地不管是租还是雇人来种，产出都是他们的。
两人还提起最近的花魁是谁，又砸了多少银两才见得花魁一面，过上一晚更是要多砸钱了。
他们抱怨见花魁一面实在太花钱，还要给花魁送礼物，不然老鸨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虽说是抱怨，语气里却带着一点炫耀的意思，通通都被苏嘉凤记录下来。
这些他都没添上别的，只把听见的记下，其他交给乾隆派人查就是了。
给了线索，底下人查起来就方便得多了。
乾隆盯着苏家递来的消息好一会儿，才对身边的李玉笑着说道：“看来苏家还是上进的，没想着依靠纯妃的裙带关系胡闹。”
这样的人家不要太多，因为家里有女儿在宫里得宠，就在外边打着宠妃娘家的旗号到处胡作非为。
很多帝王看在宠妃的面子上就帮忙收拾一下烂摊子，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情分也就消磨得差不多了。
只是很多人骤然得了富贵，被身边人一哄就开始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然后得意忘形了起来。
又多得是身边人心有妒忌，未必看得他们的好，这才揣着坏心思一再怂恿。
苏家一向是实诚人，才能养出沐瑶这样的女儿，平日安安分分的话，乾隆也不会意外。
他最意外的是，苏家心知自己不如其他人家的家底厚，不能给沐瑶很大的帮助，那么他们就开始努力起来，为乾隆分忧，也尝试着慢慢成为沐瑶身后的底气。
苏家的手段不算多高明和老练，更多的是赤子之心。
这心思让乾隆一目了然，不用多想都能猜出来，为的只是沐瑶了。
乾隆的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苏家的想法很大胆，却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在宫里，耳目再多也是有限的，消息不够灵通，就可能被朝臣们欺上瞒下了。
只是苏家打算以食肆作为锚点，分散在各地来搜集消息，想法是好的，瑕疵也很多。
比如搜集消息的人并非专业的，不懂过滤有用没用的消息，全部一股脑记录下来，然后通通递上来，还要人分辨真伪不说，也是个极大的工作量。
再就是消息递上来，在京城还好，苏家人能让心腹跟乾隆的人接头送上，在外地送过来，若是中途被人发现，或者截胡了消息呢？
这些苏家自然没想得那么周全，只是一门心思盼着能用这个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也算是给乾隆分忧了。
毕竟最近乾隆烦恼的就是此事，京城也闹得沸沸扬扬，苏家那边不可能没听说这个消息，于是虽然办法还没想周全，却还是赶紧给乾隆递消息进来。
这些消息确实能用，乾隆看过后，上三旗这些田地的事，因着上面还隐晦提起了地名，找起来就简单多了。
只要找到一个，就能牵扯出一大片来。
至于后边的，乾隆感觉就更有意思了。
这是理亲王家的下人，兜里有点钱就去食肆的包间，请几个友人用餐。
友人们都是阿谀奉承之辈，对方越发得意，闲谈间还说了庄亲王到理亲王府做客之事。
倒没做什么，只在湖边吟诗画画，互相品鉴一番，用过饭就各自散去了。
理亲王几次三番去请，庄亲王也只去了那么一次，下人自然吹嘘了一番，觉得自家主子了不起的。
乾隆正因为若水的话查庄亲王和理亲王之间的事，粘杆处的人派出去不少，得到的消息跟这个差不多。
看来去食肆的人非富即贵，要么就是这些勋贵家的心腹下人，确实是消息灵通之地。
就是要怎么利用好这个地方，乾隆还得稍微琢磨一番才是。
他更倾向于在每家食肆都派上一个暗探或者死士，他们是专业的，耳目灵通，更清楚什么消息是重要的，什么能够过滤掉，搜集消息能够事半功倍。
就不知道苏家人愿不愿意让乾隆掺和进去，毕竟把食肆这个消息网的事交出去，跟苏家的关系就不是很大了，算是功劳，却不如拿在手里的一个长远的大功劳了。
乾隆派人发信给苏鸣凤，让他答复之余，也溜溜达达去了景仁宫见沐瑶。
他挥手让宫人都退下去，就跟沐瑶提起苏鸣凤的消息网来。
乾隆知道苏家很多事都没瞒着沐瑶，觉得她不该是深宫里耳朵完全被捂着的女子，而是该有自己的想法，知道多一点，也不至于遇事就手足无措，或者从别人那里得知家里的消息。
尤其沐瑶十分赞同苏家开分店的做法，只是没想到那么深。
被乾隆一说，沐瑶不由惊讶，苏鸣凤的志向还真是远大，居然打算造一个消息网出来！
还别说，谁先得到第一手的消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这件事乾隆不可能不心动。
至于乾隆打算派自己人去分店搜集消息，直接私下奖赏苏家一回，这事收归他管，沐瑶简直不要太赞成了，笑着就道：“这敢情好，二哥只是个想法，并不十分周到。若是皇上接手，这事不但成了，还能事半功倍，二哥只怕毫不犹豫就会同意的。”
“他原本就想为皇上分忧，这会儿怕是心里正忐忑，很多事不够周到，回头要是闹出什么纰漏来，事情没办好，反而给皇上添麻烦，只怕要心里过意不去，倒不如直接交给皇上，那就稳妥了。”
乾隆有些诧异道：“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你就不觉得苏家亏了？”
沐瑶笑了笑道：“哪里就亏了，皇上刚不还说要奖赏苏家吗？其实苏家得了爵位，不像之前那样紧巴巴过日子，又能住到京城来，跟我见面。我心里感激不说，阿玛和额娘也是极为欢喜，恨不能亲自给皇上道谢的。”
毕竟苏召南和苏夫人年纪大了，还以为没机会见到远在京城的女儿。
如今苏召南不但得了爵位，光宗耀祖了，还能带着夫人来京城住下，夫人也见着女儿，欢喜得不行，手头又不会再紧巴巴的，一家子住得舒舒服服，其实也不需要什么了。
毕竟他们想要的，乾隆都给了，已经别无所求了。
沐瑶垂下眼帘，轻轻说道：“我还想着要很久才见着阿玛和额娘，如今见着了，额娘看着面色不错，身子骨也硬朗，我就放心下来。听闻阿玛得到爵位后去祠堂哭了好久，能上京来又高兴得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们只觉得这爵位来得太快，得到得太多，难免心有愧疚。”
“这不，二哥就寻思着报答皇上来了。皇上只要开口，哪怕要了苏家食肆，苏家人必定毫不犹豫双手奉上的。”
乾隆听后，搂着她的肩膀道：“真的？朕开口要食肆，苏家真的给了，不会心疼？”
沐瑶抬头笑道：“这是自然，他们如今没什么缺的。阿玛的承业伯有年俸，家里之前有了余钱就买了不少田地，光是租出去每年就是不少银钱，加上收成的粮食，食肆不用，自家吃着一年都够够的了。”
如今苏家不愁吃不愁穿，手里有余钱，也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大手大脚的挥霍，花费其实并不多，还能攒下钱来。
这还是跟苏夫人闲聊的时候，沐瑶才知道的。
苏家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如今忽然得了爵位，反倒比之前还慎重，对小辈们约束就更厉害了。
生怕他们一时得了富贵的身份，就开始跟那些不入流的纨绔子弟一样到处挥霍家产，让家里入不敷出的。
如今还没有富贵不过三代的说法，但是很多人家祖上确实不错，又十分上进。
但是家大业大，小辈们没管束后就开始败家。
白手起家太难，但是败家就不要太容易了，轻轻松松就能让整个家崩塌殆尽。
小辈们给家里添麻烦就算了，要给沐瑶拖后腿，闹出不好的名声来，苏召南第一个就要亲自打断他们的腿！
他们一个个靠着沐瑶才过上如今舒服轻省的日子，还敢给她添麻烦，真是反了天了！
苏召南以前对几个儿子就是放养的，除了对身子弱的苏鸣凤要多关注一些，另外两个就是做错事就揍，打服了再说道理，自然就能听进去了。
苏嘉凤还好，就小时候皮了一阵子，很快就消停了。
苏岐凤这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就不一样了，苏召南一直没圆润就是因为运动量太多，每天追着这个小儿子揍，身板都硬朗了。
亲儿子都敢动手，更别提是这些小辈们，敢让他亲女儿受委屈，不揍丫的才怪！
好在苏嘉凤的子女都跟亲阿玛一个性子，沉默一点，却十分乖巧懂事。
苏鸣凤的孩子瘦弱了一点，有些内向，也不爱捣乱。
唯独苏三夫人很担心自家儿子跟苏岐凤一样，好在如今年纪还小，能早早教起来。
苏召南原本还担心自家几个儿子不用操心，儿媳妇们可能心里会有点想法。
苏夫人却笑着道：“放心，她们因为娘娘才得了如今的好日子，一个个都是咱们亲自相看的好姑娘，自然知道拧成一股绳，家里才会越来越好。”
她们这些出嫁女，自然明白以后的日子过得如何全靠夫家。
苏家几个兄弟都是品性好的，如今又上进，多少人羡慕得很。
之前也有娘家人想要讨点好处，不过出了章家的事，几个儿媳妇都警惕起来，能拒就拒了。
真有品性不错又上进的兄弟想加入进来，那也得找苏家点头才是，私下找她们，不就是想走捷径吗？
能想到走捷径的，品性就差了那么一点了。
沐瑶自然不清楚几个大嫂严防死守，只掰着手指头跟乾隆说了苏家如今的处境，反正能多好就有多好。
乾隆笑笑，苏家跟沐瑶一样容易满足。
他私下派人盯着苏家一段时间，一来是怕食肆有人闹腾，二来也担心苏家忽然封爵，心思是不是变得浮躁，给沐瑶拖后腿就不好了。
哪知道苏家跟之前就没两样，只过得更舒服一点，却不挥霍。
食肆努力做得红火，也买田买地，踏实经营，又约束好小辈们，没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叫乾隆十分满意。
苏家显然也没瞒着沐瑶的意思，看她摇头晃脑数着苏家如今的产业，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乾隆就笑着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看你高兴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沐瑶摸了摸自己的耳根，好笑道：“家里兴盛起来了，我哪能不高兴？而且他们踏踏实实挣钱，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就更值得欢喜了。”
乾隆点点头，又道：“朕已经派人传信给你家二哥，就看他的回答是不是跟你一样了。”
沐瑶眨眨眼凑趣道：“皇上，要我跟二哥的回答是一样的，会有奖赏吗？”
乾隆也笑道：“行啊，你想要什么？”
闻言，沐瑶一时茫然，她还真不知道要什么。
见她这样，就知道只想着凑趣，以为乾隆会拒绝，哪知道直接就应下了呢！
乾隆就道：“那行，朕就看着办了。”
他没多久后就收到苏鸣凤的回复，还真是跟沐瑶说的一模一样。
苏鸣凤原本也担心自己搜罗消息不够周全，要是消息泄露出去反而不美。
如今有乾隆开口愿意接手，而且还记苏家一份功劳，但是不好宣扬，只私下奖赏，苏鸣凤哪里有不乐意的，恨不能把这个烫手的大功劳赶紧奉上。
乾隆看着密信摇摇头，只觉得苏家人这样以后怕是要吃亏的，总归要多盯着一些才行，转头就道：“私库里不是有两对水头不错的翡翠镯子，给纯妃送去，就说是朕之前答应的。”
李玉捧着两个锦盒去景仁宫，这两对翡翠是下边刚献上来的。
一对送去了太后那边，一对送去给皇后，一对给了高贵妃，没想到剩下的两对都让乾隆送给了沐瑶。
沐瑶收到后十分欢喜，这翡翠镯子通体翠绿，确实是顶级的翡翠了。
乾隆就是大方，一送就是两对。
估计他是觉得沐瑶给苏夫人送了一对，索性就送了两对过来。
沐瑶美滋滋戴上其中一对，另外一对就让葛嬷嬷收进库房去了。
乾隆给苏家的赏赐，就去信问了苏召南。
苏召南的回答很简单，就是能够跟沐瑶见面。
自家夫人见过女儿了，他还没见到，哪怕夫人形容女儿变得更好看了，气色也好，总归没有亲眼看见，心里焦灼得很。
乾隆一问，苏召南自然而然就把这个要求说出来了。
知道后，乾隆心下无奈，最后答应了苏召南的请求，却得安排在年后。
这原本就是他之前就安排好的，不算是奖赏，另外还给了苏家一个京郊的温泉庄子。
庄子不算大，但是温泉庄子都被皇家圈起来了，有钱都是买不到的，全靠皇帝赏赐才有。
不少勋贵人家都是祖上或者长辈赏赐的，都是无上的光荣。
之前有勋贵人家不太看得上苏家，只觉得他们是靠着沐瑶这个宠妃才封爵的，就是裙带关系罢了。
等哪天沐瑶要失宠了，苏家就要打回原形了。
看看他们连温泉庄子都没有，显然是空有爵位，未必真得了圣心。
哪知道转头乾隆就给苏家赏了温泉庄子，虽然不大，却是最靠近内圈的地方。
这庄子越是靠内，那就越是精致，得到那家人地位也越高，还越发得圣心的。
勋贵们感觉脸疼，心里对苏家也开始重视起来了。
这家子看着傻乎乎的，难不成傻人有傻福，愣是得了乾隆的青眼？
还是说沐瑶又做了什么，叫乾隆才赏赐了苏家人？
消息网的事实在隐晦，也没人得到消息，只以为沐瑶开了口，乾隆随手就赏了温泉庄子的。
就连高贵妃知道后，也过来调侃道：“外边隐隐约约说是你把皇上迷得七荤八素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开口要了温泉庄子给娘家人。”
沐瑶好笑道：“外头什么胡说八道的话，慧娘还真听进去了？”
高贵妃摇头道：“毕竟我也是有点好奇，不过你未必知道就是了。”
外边确实是胡说八道了，后宫嫔妃跟乾隆要什么就得什么，开什么玩笑呢！
乾隆一个不高兴，恐怕就要让人把得寸进尺的嫔妃拖出去了。
沐瑶皱眉犹豫了一会，消息网的事实在隐秘，乾隆正打算大展拳脚，可不能从她这边走漏风声，但是又不好跟高贵妃说谎了。
她的眉头忽然被高贵妃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笑眯眯道：“好了，我就随口一问，你这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那么实诚做什么，必然是你不好对外说的，就不要说了。”
高贵妃又点了点沐瑶的嘴角，笑着道：“祸出口出，你说了，我耳朵听进去也得倒霉，还不如不说了。”
反正她知道肯定是苏家做了什么功劳，暂时还不好对外公开，乾隆没有让人压下消息，只把赏赐归在沐瑶身上，恐怕是掩人耳目。
既然是秘密，高贵妃自然不敢多探听，提起别的话题道：“对了，内务府要做调整，以后宫人如果是同旗的，就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共事。”
沐瑶仔细一听，就明白乾隆这是要把上三旗的人打散了。
除开那些多多少少有大毛病的，小毛病的暂且还是留下了，不过同旗的却不能在一个地方扎堆一起共事，不然很可能就抱团了。
另外他们进宫的时候，再不能跟着长辈或者同期的人立刻办差，更不能越级，只能从外边杂役开始，比如当帮工，比如洒扫之类的粗活，不能一开始就进入里边做事。
有些上三旗有亲戚关系的，小辈进宫就直接安排好了。
亲近的或者打点好的，就安排内边舒服的差事，不然就在外边打杂了。
当初邓嬷嬷也是吃了这个亏，因为不是上三旗，被人占了好差事，给打发去浣衣局这种地方了。
沐瑶恍惚了一瞬，很快就笑道：“这个安排挺好的，不然养着一群不会办差只会动嘴皮子的人，过得太舒服，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高贵妃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他们在地上过得太舒服，都想上天了。”
这上天还是沐瑶之前说过一次，没想到被高贵妃记住，这会儿还用上了。
不过确实还挺合适的，可善和他家的人不就是想上天了吗？
沐瑶想到那位叫若水的宫女，觉得可善要是选了其他更沉得住气的宫女，恐怕还真可能成事了。
坏就坏在情人眼里出西施，可善眼里只看得上一个若水，不就一起倒大霉了？
高贵妃喝了一口茶，忽然叹气道：“对了，你可知这次若水传消息出去，却是同房的一个绣娘发现的？她算是立大功了，又在乾清宫后边住了快三年，想必我们很快要多一个姐妹了。”
果然没多久，沐瑶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末座就多了个秀美的年轻女子，起身跟各宫嫔妃行礼。
就连嘉嫔也来了，被玲珑扶着坐下，脸色比之前要好一些，却还有些发白。
她看见底下这个女子，不由笑着问道：“皇后娘娘，这位就是魏贵人了吧？”
皇后笑着点头：“不错，你倒是消息灵通。皇上昨天晋了魏贵人，今儿你就知道了。”
沐瑶看了嘉嫔一眼，感觉全宫里除了她，似乎大家都知道要多一个贵人的。
要不是高贵妃提前告诉她，估计这会儿沐瑶就要一脸茫然了。
魏贵人行礼后，被皇后叫起就安排了起来。
她既然晋升了，就不适合在乾清宫后头继续跟其他绣娘一起住着了。
乾隆开了口，让魏贵人住到永和宫去。
嘉嫔听着似是并不意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化。
毕竟后宫几个主位的妃嫔，高贵妃一向一个人住，娴妃那边已经住着两个贵人了。
所以后宫除了沐瑶的景仁宫，就是嘉嫔的永和宫只有一个贵人住着，魏贵人只能安置在这两宫。
嘉嫔面上不显，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诧异的。
她想着这三年来魏贵人是唯一从宫女提为后宫嫔妃的女子，该是极为得乾隆喜欢才是。
既然喜欢，那么就该放在沐瑶的景仁宫才是。
然而乾隆却把魏贵人安置的永和宫，嘉嫔还怀着孕呢，乾隆之前来的就不多，如今就更少了，还不可能留夜。
思及此，嘉嫔的目光有些黯然。
乾隆莫不是打着这个主意，以后过来永和宫的时候不能在嘉嫔这边留夜，于是就可以去魏贵人那边了吗？

第73章
沐瑶好奇看着面前这位魏贵人，她很可能就是以后鼎鼎大名的令妃了吧？
魏贵人容貌秀美，温婉有礼的样子，跟那个叫若水的宫女截然不同。
原来乾隆更喜欢这样的类型，更稳重沉静吗？
不管如何，乾隆登基几年，后宫终于又多添一个人了。
魏贵人既安排在永和宫，嘉嫔就带着她回去安置了。
皇后却留下了沐瑶，高贵妃跟沐瑶眨眨眼，和娴妃一起离开了长春宫。
沐瑶还奇怪，坐下后就听皇后微微一笑，示意宫人都退下，只单独跟她说到：“刚才见妹妹多看了魏贵人两眼，是不是对她有几分好奇？“
好奇魏贵人如何得到乾隆的青睐，又能从宫女直接晋升为贵人？
说真的，沐瑶还真有点好奇，于是眼巴巴看向皇后道：“娘娘可别卖关子，赶紧告诉我吧！”
皇后就笑笑，让香岚送来一本册子递了过来：“在说之前，还不如让妹妹亲眼看看好了。”
这册子有点眼熟，是给宫人分发月银的，不过这一册是专门给乾清宫后宫的绣娘分发的。
上面从刚进宫的记录开始，那会儿有十五六个绣娘，每人的名字和月银都写得清清楚楚。
该是有了表格之后重新绘制的，笔墨有些新，看着就更清晰了。
中间有一两个人不见了，换上了陌生的名字，该是换掉了，然后进了新的绣娘。
沐瑶有些疑惑皇后怎么让她看这个，然后渐渐就察觉出来了。
账册一路翻到最后，因为只有几年，所以页数并不多，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的。
从一开头十几个人，中间换了好几次，陌生的名字越来越多，唯独魏秋雨的名字在上面一直都没换过。
沐瑶索性把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的人对了对，好家伙，三年来除了魏秋雨，所有绣娘都被换了一遍！
她合上账册，若有所思道：“娘娘是不是想告诉我，魏贵人老实又稳重，这三年来丝毫没犯错，所以才得了皇上的青睐？更别提她后来还告发了若水，立了功，才晋为贵人的？”
皇后听了，却摇头道：“不是，只想告诉妹妹，后头这些绣娘来来去去的，魏贵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得了皇上的青眼，而是呆的时间长了，才叫皇上注意到了。”
沐瑶呆了一下，这都行？
所以混得够久，混了个脸熟，乾隆终于记住了魏贵人吗？
啊这……怎么跟她想象中有点不同？
沐瑶努力挣扎了一下：“可是娘娘，魏贵人身为一介宫女，容貌不错，女红也极好，还在后边老实本分好几年，又立功了，得了皇上的青眼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皇后又笑了：“妹妹这话说的，后宫里谁的容貌不好了，没得叫皇上看着难受。女红好的更是多了去，而且绣娘要是手上的功夫不好，也就是失职了。”
“至于老实本分，这不是应该的吗？另外立功的话，其实魏贵人要不去告发若水，皇上也已经派人盯着若水很久了。”
所以这个立功是有水分的，魏贵人不动，乾隆其实也能发现若水和可善之间的关系。
沐瑶听得更疑惑了，皇后的意思说明魏贵人的容貌没那么出色能吸引到乾隆，不过确实，比美的话谁能比得过高贵妃？
魏贵人女红好不是一个特别的优点，的确后宫心里手巧的人多的是，沐瑶要厚脸皮一点，也能说她的手艺在后宫是数一数二，魏贵人还未必能比得过去。
然后魏贵人这几年老实本分是应该的，那她究竟怎么混上这个贵人身份的？
沐瑶感觉越听越是茫然，难不成魏贵人虽然没有一样特别出色，但是每样都在平均分以上，比较均衡所以才被看上了？
皇后见沐瑶的神色更加茫然，也不卖关子，解释道：“妹妹可能没注意到，宫外对苏家的事议论得沸沸扬扬，还有人私下议论妹妹来着。”
毕竟苏家一年内从白身到五品再到一品封爵已经够震撼了，还得了乾隆赏赐的温泉庄子，很难让人不觉得沐瑶这个宠妃当得尤为厉害。
是她长得天姿国色，美如仙女，才让乾隆十分喜欢，还是个妖妃，看一眼就可能被蛊惑了吗？
沐瑶木着脸听皇后举例，苦笑道：“娘娘，嘴巴长在这些人的脸上，要全部堵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很多人不清楚宫里的事，更没机会见着宫里的娘娘，自然开始脑补，想象得越来越离谱了。
谣言蜚语怎么禁都禁不住，总不能把人全杀了，宜疏不宜堵了。
如果有另外更显眼的新消息，不就能遮盖住苏家的八卦了？
沐瑶没想到还能这样，不过魏贵人一介宫女忽然成为宫里的贵人，确实是个相当震撼的谈资，谁还记得苏家被赏赐的温泉庄子呢！
估计大家都开始议论起这位魏贵人，觉得她可能国色天香又或者是个狐媚子之类的？
家里有年轻女儿的人家，恐怕都开始盘算下次小选的时候是不是让女儿也进宫，指不定也能入了皇帝的眼，成为宫里的娘娘？
这就比八卦更有意思了，只谈论别人富贵有什么用，还不如谈谈自家怎么能攀上这样的富贵了。
于是一场围绕苏家的八卦，转眼间被转移视线不说，很快连魏贵人都没什么人谈起，只开始计较家里有多少适龄的女儿，谁长得最好，是不是该用心培养一番，请个教养嬷嬷，又或者琴棋书画学起来？
一时间京城里想请教养嬷嬷的事就兴盛了起来，就连请女先生也是，家家户户火热得很。
只要手头有点余钱的小富人家都忍不住跟风，开始到处物色适合的教养嬷嬷和女先生了。
哪怕邓嬷嬷那边，也有人求到苏家面前，想着也不必让嬷嬷累着，只见上一面指点一二就足够了，还会奉上大笔银钱，算是攀上个关系。
出去也能说，她家女儿是被纯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指点过的，哪怕只指点过一两句，也是指点啊！
这跟贴标签一样的做法，跟造假没什么两样，邓嬷嬷哪里会答应，躲起来不见人了。
苏家自然也不会让这些人进门来，更不会叫他们打扰了自家的清净，直接让门房都婉拒了。
这些事沐瑶后来才知道，也是目瞪口呆，只觉得这些人的脑子还是挺灵活的，连借着邓嬷嬷往脸上贴金的事都做得出来。
如今她只听皇后这么一说，就明白提拔魏贵人的事没那么简单，完全是为了给苏家转移视线，实在是极为用心了。
沐瑶恍然大悟，连忙道：“原来如此，不过我原本就没有误会皇上的。”
要乾隆真能被美色所惑，那高贵妃早就是要什么就能得什么，魏贵人虽然长得不差，但是跟高贵妃对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一点。
真给魏贵人迷惑，乾隆的眼睛是瞎了吗？
皇后笑着看了过来，又道：“除了这一点，还有就是魏贵人出身上三旗。”
“但是说，如今的魏贵人既是上三旗，却又不完全是上三旗了。”
前面一句沐瑶能听懂，加上后边这句话，她就完全懵圈了。
沐瑶看向皇后的眼睛都快成蚊香眼了，魏贵人这究竟是上三旗，还是不是了？
皇后见沐瑶晕乎乎的样子，就笑着点拨道：“妹妹想一想，如果你是上三旗的人，对魏贵人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被皇后这么一提醒，沐瑶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想想上三旗如今被翻来覆去地查，原本该是可善和若水的锅才对，然而告发的人却是魏贵人，她还因此从宫女成为了贵人，这就耐人寻味了。
可以说上三旗的仇恨都从可善身上，转移到魏贵人这边来了。
试想一下，上三旗大家都倒霉了，就魏贵人得利了，能不恨吗？
这个恨不但是因为她告发，还是因为魏贵人才是唯一的得益者。
如此一来，魏贵人虽然依旧是上三旗的身份，但是跟上三旗其他人算是彻底离了心。
哪怕她想借着上三旗的人更进一步，上三旗未必愿意了。
所以皇后说魏贵人是上三旗，又不是上三旗的人，确实如此。
乾隆只把魏贵人提拔上来，既是告知上三旗的人，忠于他的会得到好处，算是在这些人面前吊了一根胡萝卜，大棒之后画了一个甜蜜的大饼，安抚住他们。
他却也玩了一手制衡，免得上三旗借着魏贵人的手，让她在后宫隐晦掌握了内务府的权利，为她所用了。
连沐瑶都不得不说，乾隆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极了！
而且她没有身在局中，所以不清楚其中的内情，魏贵人却是身在局里，未必不清楚乾隆的心思。
但是魏贵人哪怕清楚这些，她依旧义无反顾跳进乾隆挖的坑里面，甘愿被推出来当靶子，还断了跟上三旗的密切联系，又出身低微，以后她就只能依赖乾隆了。
沐瑶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魏贵人对乾隆爱得深切，还是想要摆脱宫女的身份成为后宫娘娘，起码是个主子的身份对她更有吸引力，或者两者都有？
她想了想，忍不住问了皇后，毕竟在皇后面前，自己就是个权谋的小学鸡了。
要不是皇后私下帮着分析，沐瑶至今还糊里糊涂，只觉得乾隆一时心血来潮宠了个宫女，然后给后宫添了个人而已！
皇后看着沐瑶都想明白了，又有了新的疑惑，抿唇一笑道：“我们又不是魏贵人，如何能知道呢？”
“无论如何，妹妹想明白了，没误会皇上就好。”
沐瑶连连点头，如今是一点误会都没有了，只觉得大佬不愧是大佬，大佬们的境界太高，她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虽然都听明白了，沐瑶感觉脑子里塞了很多东西，有点晕乎乎的，走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她回去后坐在窗前的软塌，想到自己被皇后手把手才明白乾隆的深意，顿时庆幸自己没跟这两位大佬耍心眼，更没有较劲的意思。
这还较劲什么，压根就较不过好吗？
两人这心思简直跟海水一样深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乾隆根本不可能亲自跟皇后分析，但是皇后光是看着就完全知道乾隆的心思，也是很可怕了！
皇后目送沐瑶离开，眼里都带着点慈爱了。
沐瑶从起初懵懂茫然的眼神，到最后看向自己的目光亮晶晶的，都带着几分敬佩和崇拜，叫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宇嬷嬷进来见皇后的心情不错，就笑着道：“要不是娘娘提醒一番，纯妃娘娘恐怕要误会皇上了。”
皇后却觉得沐瑶并非拈酸吃醋的人，她多看魏贵人两眼，恐怕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这个宫女如何过三关斩六将，在绣娘们当中脱颖而出，然后被乾隆看上的。
这一点皇后没跟宇嬷嬷多解释，就听这位心腹嬷嬷说道：“除了纯妃娘娘，老奴瞧着嘉嫔娘娘也是有几分误会了。”
言下之意，皇后留下沐瑶解释清楚，怎么没跟嘉嫔说一说？
当然沐瑶对皇后有恩，两人的关系要更亲厚一点，但是嘉嫔如今怀着身孕，最是会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这一胎又不是那么稳固，要是嘉嫔胡思乱想，心情郁郁，对孩子有影响就不好了。
皇后摆摆手道：“放心，过几天嘉嫔就能看明白了。”
嘉嫔跟沐瑶不一样，不是心思那么简单的人，不必皇后提点，慢慢也能看出来了。
宇嬷嬷点头应下，没再多说。
她会提起嘉嫔，也不是真的关心嘉嫔，而是关心龙胎。
加上后宫是皇后管着，要嘉嫔的龙胎出什么事，皇后自然是有责任的。
宇嬷嬷也就为了皇后着想，才多问了一句。
既然皇后觉得没问题，她自然就不会多话了。
嘉嫔确实黯然神伤了几天，很快就发现，魏贵人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受宠。
乾隆来永和宫探望嘉嫔，也问了几句太医，以及嘉嫔身边伺候的嬷嬷和宫女。
嘉嫔卧榻歇息几天，又喝了不少安胎药，龙胎是稳固下来了，如今也能下榻走动一二。
太医的意思是嘉嫔也不能走太久太远，而且外面天寒地冻的，冻着也不好，在屋里被宫女扶着走上一刻钟就已经很足够了。
不走也不行，不然躺着多了，腰力不足，以后对生孩子也十分不利。
嘉嫔就乖乖每天基本上躺着，偶尔起来走一会，也不敢走太久。
乾隆见她的脸色恢复得还可以，就微微颔首，示意李玉去把魏贵人叫了过来。
这就叫嘉嫔诧异，她还以为乾隆过来探望自己，问了几句就会去魏贵人那边，怎么反而把人叫过来了？
魏贵人很快过来，给两人行礼。
乾隆看着魏贵人道：“都安置好了吧？白贵人不如你稳重，以后你多过来嘉嫔这边，若是有什么不对就规劝一番，给她说说话解闷也是可以的。”
魏贵人低声应了下来，嘉嫔就更惊讶了，连忙道：“皇上，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乾隆瞥了她一眼，让嘉嫔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之前嘉嫔累得孩子差点掉了，这会儿说能照顾好自己，这不是笑话吗？
只是嘉嫔心里怀疑，魏贵人是真心伺候自己的吗？
别是过来给她添堵，又或者对自己不利就不好了。
对这个陌生的贵人，嘉嫔还是有几分警惕的。
魏贵人比嘉嫔还不乐意，但是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乾隆这是把嘉嫔和她绑在一起，要是嘉嫔再出什么事，就是魏贵人的责任了。
明明是嘉嫔为了讨好太后跪着抄经书，最后累得小日子不规律，也没发现自己居然怀了身孕，这心够大的，身边伺候的人也够粗心的。
乾隆不太放心，皇后又忙，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嘉嫔这边。
正好魏贵人是个稳重的，又到永和宫来，伺候主宫娘娘的嘉嫔不是应该的吗？
魏贵人心里发苦，嘉嫔凭什么听她的呢？
要嘉嫔不听话，出什么事难道也是她的责任了？
不说嘉嫔，就是嘉嫔身边伺候的人，魏贵人是一个都使唤不动的，乾隆这不是为难她吗？
但是乾隆哪里会想那么多，只觉得嘉嫔实在粗心，有人盯着总归要好一些。
他见魏贵人乖巧应下，就微微颔首，施施然离开了。
嘉嫔看着魏贵人皱眉道：“既然皇上这么说，回头你就每天早晚过来一次，也不必一天到晚在我这边。“
每天瞧着魏贵人这张脸，嘉嫔就不大乐意了。
魏贵人点头应下，见嘉嫔等会喝汤药后就要睡下，于是就行礼退了出去。
远远她还隐约听见里头叫做玲珑的宫女跟嘉嫔说道：“娘娘，真让她早晚过来吗？会不会……”
后边离得远了，魏贵人没听见，却能猜出玲珑想说的是什么，不外乎是觉得魏贵人有没暗藏不好的心思，别是不想伺候，还心里藏奸对嘉嫔和龙胎不利就不好了。
魏贵人的脚步越发加快，转头进了永和宫自己的偏殿，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宫女雪颜见她回来，泡了一壶热茶，斟了一杯放在魏贵人的手边，伺候她坐下。
见魏贵人的面色不算特别好，她悄悄看了眼外头，还以为乾隆刚才宣见魏贵人，是要赏赐或者多说一会儿话。
然而魏贵人回来得很快，前后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估计没说几句就回来了，还两手空空。
难不成乾隆就留在嘉嫔那边，是被嘉嫔留下了，打发魏贵人回来的？
雪颜斟酌着安慰道：“主子别担心，以后总归有机会的。”
魏贵人一听就明白自己这个宫女误会了，叹气道：“皇上回去御书房，只探望嘉嫔娘娘一会，说了几句话，还让我以后多去陪着嘉嫔娘娘。”
雪颜大吃一惊，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皇上怎么让主子去陪嘉嫔娘娘，毕竟嘉嫔娘娘如今怀着龙胎，听闻之前情况有点糟糕，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这几天心情却不怎么好。”
这不是把魏贵人推过去，当了嘉嫔的出气筒吗？
孕妇的脾气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听闻嘉嫔平日的性情还好，最近几天也忍不住呵斥了身边伺候的人几句，更别说是魏贵人了。
毕竟对嘉嫔来说，魏贵人就是要跟自己抢皇帝的人，见着脾气能不噌噌上来吗？
魏贵人只叹气道：“这是皇上的吩咐，不管嘉嫔娘娘还是我都无法拒绝。好了，不说这个，你去给我弄点吃的，等会我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嘉嫔娘娘那边一趟。”
雪颜连忙应了，抬脚就去御膳房拿膳食，却发现留给魏贵人的食盒里面没几盘菜，菜品也很一般，不由皱眉道：“怎么回事，我不是提早让你们给魏贵人留饭，就只有这些了？”
一个还算熟悉的小太监把她拉到角落，小声解释道：“你就别急着出头了，几个掌厨的大师傅哪个不是上三旗的？如今还给留了热菜，分量也不少就不错了，你还敢发脾气，以后就剩下冷盘冷菜了。”
雪颜皱着眉头，也低声道：“至于吗？要主子不说，皇上未必不会知道，怎么一个个都针对起主子来了？再说，皇上要问了，主子能不回答，还帮着瞒下吗？”
小太监耸耸肩道：“你跟我解释也没用，我在御膳房里是能说得上话的人吗？再说了，上三旗的人不针对你家主子，难不成还能针对……”
他隐晦得指了指头上，难道上三旗还能怪责乾隆了，想死吗？
雪颜把一肚子的话只好咽下去，提着食盒回去，脸色不怎么好看。
魏贵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无奈道：“没事，他们还不敢做什么，最多稍微动点小手脚而已。”
上三旗的人敢真的一点吃食都不做，让她饿着吗？
魏贵人要跟乾隆说一声，御膳房的人一个个都得吃挂落。
毕竟魏贵人是乾隆的贵人，怎么，连皇帝后宫的嫔妃都敢饿着吗？
他们也就只敢在规制内弄出最低等级的吃食，不够精致，分量是够，菜式数量也不多，味道就一般，却也不至于入不了口。
魏贵人没什么胃口，夹了几筷子就放下了，余下的都给了雪颜：“我去睡一会，你吃完也歇一下。”
按理说贵人是该有四个宫女伺候，但是这些宫女却都出自上三旗，自然谁都不乐意来。
最后只除了跟魏贵人关系还不错的雪颜之外，只选了三个年纪很小，刚进宫不久的半大宫女过来。
这些宫女只有十岁出头，个头小小的，身份更是上三旗当中最差的一拨。
不说父母双亡，家族人口凋零，还就是性子沉默或者愚钝，反正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
让魏贵人能凑够四个宫女，内务府就甩手不管了。
魏贵人能怎么办，就只能让雪颜带着教，偶尔跑跑腿，再多就不行了。
雪颜得贴身伺候魏贵人，还得打理房间里的衣服、首饰以及属于贵人的月银，忙得恨不能三头六臂。
魏贵人也体贴她，能自己做的就不劳烦雪颜动手，自己歇着的时候也让雪颜好好休息一会。
进去里间，魏贵人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知道自己又要做梦了，自从小选进宫之后，魏贵人隔三差五就会做梦。
而且每次做梦醒来，梦境都记得一清二楚，自己的精神头却不会差。
虽然魏贵人觉得奇怪，久而久之就适应了。
既然对自己身体没害处，不影响白天当差，魏贵人也没有找太医院的人偷偷把脉看看。
她这样的宫女直接找太医看病是不可能的，只能找太医身边的药童或者学徒，医术都不怎么样，能不能看出来也是个问题。
再就是，如果被其他绣娘知道她去找太医院的人，流言蜚语只怕就出来了，以为她可能得了什么病。
光是这么点流言，就足够让魏贵人从乾清宫扫地出门。
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进后边来当绣娘，人数却只有那么多，再多是住不下，所以只能干掉一个，才能出现一个空位。
只要能拉下对方，什么手段都会用上，更别提是区区流言了。
魏贵人也只能什么都不做，这一会儿跟平常一样开始做梦，梦见自己身穿华丽的旗装，低头看着花纹就能看出自己的品级已经是皇贵妃了，安静坐在上首，底下有不少宫女子跪拜自己。
宫殿富丽堂皇，摆件美轮美奂，一眼看过去全是珍品。
所有人都跪在自己面前，魏贵人坐在上首有些飘飘然，却反复叮嘱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但是这场梦实在太真实，而且反反复复出现，让魏贵人仿佛中感觉这是一场预知梦，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能成为人上人。
魏贵人暗暗数了一会，果然门口有一身明黄的皇帝笑吟吟进来，不等她起身行礼，就已经扶着自己一起坐下，看过来的目光温柔又深情，叫人忍不住沉醉。
好几年了，做着差不多的梦，梦里总是会遇到乾隆。
然而魏贵人醒来的时候，看着头顶的帐子却怅然所失。
梦境越是真实，醒来的时候就叫她更加空虚和难过，尤其现实里乾隆看向自己的目光压根就没有一丝温柔和深情，反倒让人后背发寒。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魏贵人才会数年如一日做着这样的梦境。
她慢慢坐起身，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
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活着，总有一天也能让现实跟梦境一样了！
梦里没有皇后，没有高贵妃，没有纯妃，没有娴妃，没有嘉嫔，唯独那位海贵人和婉贵人还在。
海贵人成了愉妃，婉贵人则是婉嫔而已。
再是受宠又如何，魏贵人暗暗下决心，只要她活得够久，总有一天能熬死其他人。
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迟早一天会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
沐瑶压根不知道魏贵人因为持续多年的梦境准备躺赢，这会儿高贵妃来景仁宫找她玩儿，见沐瑶坐在窗前恍恍惚惚的样子有几分担心。
等沐瑶简单解释了在皇后那边听见的分析，一脸居然还能这样，高贵妃就乐不可支道：“怎么，你才知道？”
沐瑶转过头来，不可思议道：“不会吧，后宫里只有我不知道了？”
高贵妃比她还早看清乾隆的手段，这不科学！
见状，高贵妃施施然坐在沐瑶身边，好笑道：“不管怎么说，我跟在皇上身边比你要早上好几年，总归耳濡目染了不少。”
乾隆早早就入了康熙的眼，小小年纪跟着康熙学的就是帝王之术了。
高贵妃自然是不可能跟着听课的，但是她作为最早跟在乾隆身边的人，乾隆在书房写折子和做功课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她，还让高贵妃帮着磨墨。
乾隆高兴的时候，还会多说两句教导高贵妃。
所以高贵妃对乾隆的心思能猜出两分来，自然比沐瑶要更早琢磨出来了。
见沐瑶沮丧的样子，高贵妃嘟囔道：“我女红不如你，画画不如你，要这方面还不如你，那就太过分了一点。”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就道：“算了，起码我这张脸是最好看的。”
沐瑶笑了起来，高贵妃都会调侃自己了，实在有意思极了：“对，慧娘这张脸是最好看的。我之前还想着皇上每天见着慧娘的样子，还能被魏贵人的美色迷惑住，莫不是被沙子迷了眼？”
高贵妃脸红了一下，无奈道：“得了，被你这么一夸，我都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的。你在我面前这么调侃就算了，可别跑到皇上面前说。”
不然让乾隆误会，以为沐瑶觉得他是个好-色之徒，那就麻烦了。
沐瑶眨眨眼道：“食色-性也，不管男女，美人总是让人赏心悦目，忍不住夸赞才是。”
高贵妃才不信她，就是调侃自己来着，伸手虚点了一下：“哼！我才不上当了，而且我带了消息过来打算跟你说，你还要不要听了？”
她的小道消息实在厉害，沐瑶当然要听，挽着高贵妃的胳膊道：“是我错了，这就让小厨房上新的甜点过来，好慧娘就别生气了，赶紧说来听听？”
这新甜品很快就送来了，是一道姜汁撞奶。
用料也很简单，老姜磨碎后过滤出姜汁，然后把糖加入牛奶当中，加热到差不多沸腾就倒入姜汁当中，再用盖子捂上一会就会凝固了，跟豆腐一样柔软可口。
虽然用料不难，只有两种食材，但是要做成功没那么容易。
一来是牛奶得加热，却不能过热，不然就凝固不了。
二来姜汁和牛奶的比例也要适合，要少不能多，不然也是凝固不成的。
林御厨尝试了几十次，才做出完美的姜汁撞奶。
沐瑶之前尝过一次，对林御厨是佩服得不行，光靠嘴巴简单描述了一遍，林御厨就能做出跟记忆中完全一样的姜汁撞奶了。
她其实也让人送来食材，当然不需要动手，姜有人磨和过滤，牛奶也有人煮，自己在旁边指挥就行了。
然而就是失败，一次又一次的，沐瑶就放弃了，让林御厨来。
专业就是专业的，这才几天就做出成品来了，后边几乎就没失败过，林御厨是完全掌握了这道甜品的精髓。
夏天要冰镇一下好吃，冬天热着吃就暖呼呼的。
高贵妃尝了一口，姜的味道不是很浓郁，跟牛奶的香甜中和了，别有一番滋味。
说到吃，果然没谁能比得过沐瑶。
她吃了一碗，这才慢条斯理说起嘉嫔和魏贵人的事来。
沐瑶一愣，转而好笑。
乾隆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把魏贵人提起来，竟然去做嘉嫔的贴身监督员吗？
还别说，这么一来，嘉嫔就会十二分功夫来照顾好自己了。
毕竟她要没照顾好自己，魏贵人就能跟乾隆告状的。
而且去告状的时候，魏贵人不就见到乾隆了吗？凭什么嘉嫔都没能见乾隆几面，反倒让魏贵人钻了空子去见了？
所以嘉嫔必然会拼命好起来，不给魏贵人这么个机会了。
另外就是乾隆这算敲打魏贵人的，嘉嫔看着精明，也是个粗心大意的，连自己怀孕都发现不了，身边的宫女又不怎么靠谱。
魏贵人能在乾清宫后边住上几年没犯错，自然是个稳重聪慧的。绣娘之间明争暗斗都没能波及到魏贵人，可想而知她有多厉害了。
有她在，嘉嫔这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就必然不会发生。
如果发生，那么就是魏贵人没开口提醒嘉嫔了。
魏贵人知道是一回事，没说就是另外一回事的。
所以乾隆直接把两人绑起来，一来借助魏贵人，能让皇后能轻松一点，二来嘉嫔这边也不会发生乱七八糟的事，叫龙胎有什么意外。
沐瑶一手托着下巴，忍不住道：“这么说来，皇上是觉得魏贵人十分聪明，有她在，还帮着嘉嫔保胎，嘉嫔就绝对没有问题了？”
高贵妃学着她的样子也一手撑着下巴点头道：“是，要不聪明，怎么在乾清宫后头住上三年还一点事都没有？别看那些绣娘一个比一个规矩的样子，心思其实一个比一个重了，手段都不是一般的厉害。”
能看见的绣娘只有这么多，她们却可以说是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
宫里的绣娘不要太多，每年新进的绣娘也不少，但是能最后混到乾清宫后边的，女红手艺是最出色的不说，人也得聪明，身家清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污点，背后没牵扯什么特别的关系。
再就是规矩要学得极好，容貌身姿也得在一群人中最为出色的，不然让乾隆辣眼睛，内务府也不用混了！
沐瑶想了想后宫的嫔妃和宫女，确实就没有难看的。
她进宫之前因为以前看过不少电视剧和小说，以为嫔妃们未免身边的宫女容貌太出色被皇帝看中，一般都挑容貌平平无奇，特别平凡普通的来伺候。
等沐瑶进宫后，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虽说宫女们自然不可能一个个跟高贵妃这么美了，但是出去也是小美人一个，身材高挑的，丰-满的，温婉动人的，婀娜多姿的，美得是各有特色。
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足见乾隆确实是个颜控了，就是喜欢看脸。
沐瑶摸了摸自己的脸，嗯，每次对着镜子端详，她也是个美人了。
之前病着，虽然脸色惨白，憔悴苍白依旧是美的。
如今她的身体养得好了，脸色红润，平日又无忧无虑，眉眼都带着笑意和轻快，那就更好看了。
沐瑶转念一想，外人都羡慕魏贵人，觉得她从宫女一步登天了。
殊不知魏贵人走了这一步之后，表面看着风光，却走的是地狱副本，让人忍不住都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她了。

第74章
当然，沐瑶对魏贵人的同情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持续也没超过三秒。
毕竟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魏贵人一开始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依旧义无反顾跳进来，那么估计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又或者对她来说甘之如饴，根本不需要别人同情。
宫外那些疯狂给女儿请教养嬷嬷和女先生的人家，别说对魏贵人同情了，羡慕死了好吗？
他们巴不得自家女儿也有这样被同情的机会，这不就开始在努力了吗？
高贵妃在旁边看着沐瑶的脸色变来变去的，瞧着居然有点津津有味。
她感觉自己的段位不怎么样，只跟着乾隆和皇后混就好了。
两人指着自己往哪里去，高贵妃乖乖听话就行了。
后来高贵妃发现，除了她之外，沐瑶的段数也不行，甚至还不如自己。
她看着沐瑶一会皱眉，一会摸自己的脸，一会疑惑，一会恍然大悟的样子，仿佛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然后脸上哪怕没写几个大字，心思也能让人猜得差不多了。
难怪乾隆和皇后都挺喜欢沐瑶的，就这心眼，都不必猜了，光是看都能看出大半来。
每天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对着全是戴着面具的人，唯独沐瑶这么通透，一目了然，瞧着舒服又有趣了。
高贵妃一手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好笑道：“不管如何，嘉嫔那边是安全了，都不必皇后娘娘费心多盯着一点，有魏贵人在，出不了什么事的。”
沐瑶回过神来，就纳闷道：“皇上和皇后娘娘那么相信魏贵人吗？而且魏贵人哪怕厉害，嘉嫔要是不听话胡来，她也拦不住啊。”
魏贵人哪怕能干，嘉嫔不听话能怎么办，打一顿也不行，骂是不可能，拦都拦不住了。
高贵妃笑道：“放心，就嘉嫔那性子，魏贵人治得了她。至于说皇上和皇后娘娘相信魏贵人，倒不如说她不敢也不能做什么。”
“你想想，她好不容易从宫女成为主子娘娘，要真对嘉嫔动手脚，自己不但要打回原形，失去一切，还可能丢掉性命，何必呢！”
魏贵人成为后宫娘娘是为了扶摇直上享富贵的，何必对嘉嫔动手，然后还落下把柄失去所有？
所以魏贵人不但要护着嘉嫔，还要死命护着，不能让她出一丁点的事儿。
正是这一点，乾隆和皇后才放心把嘉嫔交到魏贵人手里。
高贵妃歪着头笑道：“看着吧，魏贵人只怕使出浑身解数，都要让嘉嫔服服帖帖的，当然也包括她身边人。”
虽然能做到，不过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大冬天正无聊着，看永和宫的乐子不是比看唱戏还有趣吗？
乾隆哪怕真的把嘉嫔交给魏贵人来管着，倒不至于真的当个甩手掌柜不闻不问不让人盯梢，皇后也是如此。
高贵妃就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带着沐瑶一起看戏了。
大冬天确实不能出门，看看永和宫的戏份确实很有意思，皇后就欣然点头应下。
有皇后颔首，消息自然就源源不断传了来。
比如今儿嘉嫔发脾气不肯喝药，周围伺候的人哄了好久都不行，魏贵人就直接让人把汤药倒掉，说嘉嫔不想喝，肯定是这汤药有问题。
什么时候嘉嫔愿意喝了，那汤药才没问题。
中间嘉嫔哪怕不喝，小厨房就要一直煎药才行，没药材就去太医院要。
嘉嫔就是怀孕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忍不住发脾气，过后一般哄一会就好了，今儿特别烦躁就一点都不想喝药。
然而被魏贵人这么一个骚操作，倒是让嘉嫔慢慢冷静下来了。
怎么的，她怀孕后还想恃宠而骄，把太医院和永和宫小厨房的人都折腾一番吗？
药材要了过来小厨房煎药之后，冷了就倒掉重新煎药，药材不够就去太医院重新要，来来去去半天功夫就不知道倒了多少碗汤药了。
魏贵人二话不说就让人倒，不带一点犹豫的。
而且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永和宫的人都不能拒绝，累得够呛。
弄得永和宫人仰马翻的，嘉嫔最后只能主动拦下又想倒药的魏贵人，乖乖喝了安胎药的。
沐瑶听得微微瞪大眼，乖乖，魏贵人还真治得了嘉嫔啊！
而且还一次摆平，不让嘉嫔反反复复闹着不肯喝药，身边人哄着有什么用，来来回回也不嫌累。
再说汤药冷了之后，效果确实不如之前，重新热了也不行，还不如倒掉重新煎药。
把人都折腾坏了，心里有了怨恨的话，就看嘉嫔怕不怕了。
顺带折腾了太医院，愣是大半天功夫让库房的安胎药里头的药材少了许多，只能赶紧补充。
要折腾个几天，估计太医院都要让人重新采买来补上了。
喝药之前还得吃东西，不能空腹喝药，吃着要清淡，却也不能只喝粥水没营养。
于是顺道也折腾了御膳房，让那边反复做菜送来，嘉嫔不喝药也不想吃东西，魏贵人就让御膳房重新做不一样的菜式，等嘉嫔有胃口吃为止。
反反复复做，嘉嫔不吃就送回去御膳房，然后让那边再重新做。
一个御厨做的不行，那就换个御厨做，总要做到嘉嫔愿意吃了。
沐瑶听了一会，忽然琢磨出点味道来了，迟疑着问道：“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魏贵人这是借刀杀人……哦不，借着嘉嫔折腾永和宫的宫人和御膳房的御厨了？”
等等，魏贵人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皇后和高贵妃微微一笑，沐瑶就明白，啊又是她最后一个知道了。
沐瑶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好笑道：“魏贵人还真是不吃亏，这就报复上了？”
估计上三旗的人对魏贵人恨透了，表面上不能做什么，私下只怕也折腾她。
索性两边都撕破脸了，魏贵人也不想忍着，反手就报复回去，把人折腾一圈。
反正不管魏贵人怎么做，上三旗的仇恨都集中到她身上，还不如使劲折腾回去，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的。
高贵妃点了点沐瑶的脸颊，好笑道：“哪里就是不吃亏，魏贵人这是敲打御膳房和永和宫的人呢！而且理由还冠冕堂皇，那些人是敢怒不敢言。不过这次之后，他们对魏贵人也要客气很多，不敢再做什么了。”
她比沐瑶知道得多一点，就把御膳房给魏贵人送的菜品，以及永和宫的宫人时常在嘉嫔耳边嘀咕魏贵人坏话的事说了。
沐瑶眨眨眼，魏贵人还真是四面楚歌，毕竟后宫上三旗的人实在太多了。
宫人之间哪怕不是亲戚，也都是故交，有那么点关系。
家里有人倒霉了，这不都迁怒到魏贵人身上了吗？
别说，这些宫人哪怕没真的直接捅刀子，却也挺折磨人的。
衣食住行都缺不得上三旗的人参与，所以说魏贵人在宫里生活就不可能彻底跟上三旗撇开关系，只能依赖他们。
但是之前她可能被折腾够呛，索性借着嘉嫔反手捅回去：来啊，来互相伤害啊！
还一石二鸟，既整治了上三旗的人，又把嘉嫔给治住了。
难怪之前高贵妃说魏贵人肯定能摆平嘉嫔，沐瑶还半信半疑，如今看着才明白，魏贵人有多给力了。
沐瑶摸着下巴，琢磨着她不能跟魏贵人为敌啊。
光是这手段，她就比不上了。
在耍手段和心眼上面，沐瑶一个现代人自认是比不过这些古人的。
沐瑶一脸感慨的样子，高贵妃忍不住好笑道：“怎么，你还一脸艳羡？”
反正这里只有皇后和高贵妃，沐瑶也没瞒着，小声道：“我就想着要我也跟魏贵人这般有手段，之前景仁宫也不会乱糟糟的了。”
大手一挥，分分钟就能把人都摆平了！
这次连皇后都笑了，拍了拍沐瑶的手背道：“没事，妹妹这样也挺好的。反正那些宫人都给皇上整治了，也没必要妹妹亲自出手。”
“至于魏贵人，她确实是个聪明人。”
却也太聪明了一点，不过叫人能放心就是了。
聪明人只要稍微暗示一番，都不必开口直接解释就能明白。
而且聪明人不傻，不会去做傻事，叫其他人也能放心的。
魏贵人一通操作，愣是让永和宫和御膳房的宫人都安分了下来，当然最安分的自然是嘉嫔了。
嘉嫔也不傻，后来慢慢也琢磨出来了，魏贵人这是借着她的肚子狐假虎威了！
她心里也不痛快，知情人觉得是魏贵人厉害，不知情的还以为嘉嫔怀孕后跋扈了起来呢！
哪知道还没等嘉嫔对魏贵人发作，魏贵人还率先过来请罪，低眉顺眼道：“娘娘有所不知，御膳房那些人敢给我脸色看，不就是知道娘娘心善，不会怪责他们吗？我到底是娘娘宫里的人，怎么能叫他们作贱呢？倒是我没能事先告知娘娘，擅自做主，却是我的过错了。”
人善被人欺，嘉嫔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魏贵人的话却真的没有毛病，哪怕嘉嫔不喜欢魏贵人，却不得不说她这话是对的。
打狗都得看主人，给魏贵人难堪，不就是打自己这个永和宫的主宫娘娘的脸吗？
御膳房敢欺负永和宫住着的贵人，确实没把嘉嫔怎么放在眼内了吧？
嘉嫔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瞥向这位魏贵人，越发警惕了起来。
这人要任性跋扈，反倒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就是能屈能伸。
为了能达到目的，什么都能放弃，什么手段都能用上，那才是叫人最为忌惮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魏贵人这样做虽然有私心，理由却足够冠名堂皇，让嘉嫔都挑不出错来，她只能皱眉道：“以后你要做什么跟我提前说一声，别擅自做主。这宫里做主的我，不是你，记住了吗？”
“是，娘娘，我记下了。”
魏贵人依旧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嘉嫔却明白这人实在太会伪装了，也不知道乾隆有没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
乾隆到长春宫的时候，见皇后带着高贵妃和沐瑶正喝着茶吃着茶点，然后听永和宫的小八卦，不知道多惬意，不由笑着在皇后身边落座：“看来你们过得不错，永和宫的戏这么好看了？”
沐瑶想点头，又觉得如果点头好像有一点不厚道，就对上乾隆含笑的目光。
她不知道怎么就福灵心至，乾隆不会也让人盯着永和宫听了八卦才过来的吧？
乾隆还真是听完才过来的，就没必要再听一回。
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皇后说魏贵人是聪明人的话，他就赞同道：“魏贵人确实是个聪明人，御膳房那边的确胆子大了一点。今儿能因为私怨怠慢宫里的贵人，以后指不定也能怠慢其他嫔妃了。”
魏贵人立起来了，御膳房对嘉嫔只会更加周到伺候。
以前要嘉嫔吃不下，说晚点再吃，身边伺候的人虽然会劝，却不会去折腾御膳房，让御厨们重新做不一样的吃食来，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
毕竟永和宫里伺候的也是上三旗，御膳房也是，哪里又为难自己人的呢！
魏贵人就不一样了，都撕破脸了，还说什么情份。
而且嘉嫔怀着龙胎，最是精贵，永和宫的宫人不敢说什么，魏贵人就没什么不敢的。
这不，折腾一番也让御膳房明白谁才是主子，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混过去，只能支棱起来不停做菜送过来。
嘉嫔也才发现，原来还能这么操作？
以前御膳房原来是敷衍自己，身边人也没那么为她着想来的？
宫人为了讨回嘉嫔的心，解除误会，自然比以前更加用心伺候了。
可以说魏贵人以一己之力，愣是让永和宫和御膳房的风气都好了起来。
沐瑶感觉魏贵人真是个人才，后宫也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她们在后宫吃瓜看戏的时候，朝堂也有变化，就是庄亲王请辞辅政大臣，打算辞官回家养老去了。
之前苏家帮忙收集证据，不偏不倚，愣是从好几个理亲王府的下人那边打听到消息。
两人确实什么都没做，也没私下谋划什么。
就是理亲王跟可善家也没什么牵扯，最多是可善家的人私底下送了不少礼物想攀个关系。
理亲王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礼物。
京城很多大人物就是这样，不少人会去孝敬，也没想着真能因为这点孝敬得到什么，就是走动一下有个关系罢了。
以后若是要做什么，起码能方便一点。
所以说可善家跟理亲王有牵扯，完全就是若水为了脱罪胡诌出来的。
苏家摆的证据明明确确，加上粘杆处确实也没抓到别的线索，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
若水自然没什么好下场，跟着可善算是能去地府继续做鸳鸯了。
庄亲王却隐约听见风声，麻溜就到御书房跟乾隆请辞的。毕竟他确实太不小心了一点，知道理亲王的身份敏感，还是跟对方见了一面。
乾隆会怀疑也是应该的，虽然没有证据，还是停了庄亲王的双俸。
庄亲王索性就来请辞，起码留个好名声的时候能够全身而退。
乾隆挽留了两句，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庄亲王的请辞。
庄亲王如此识趣不恋权，又确实没做什么，乾隆也没多追究，还宽免了这位长辈，夸了又夸，让他离开也留下了个好名声。
理亲王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被乾隆革去了亲王，圈在庄子上，不能出京城。
这还不够，乾隆越想越不得劲，后来还改了主意，把人挪去景山的果园，还去除了宗籍，算得上处罚相当厉害了。
最惨的是这位前理亲王还跟弘昇、弘昌、弘晈等私下有来往，也就在庄子上吃吃喝喝，说说话罢了。
然而前理亲王都倒霉了，乾隆心里不痛快，这几人也被牵连跟着落罪。
好在罪过不大，也没有革去爵位，不过几人都心灰意冷打算远离权力中心，免得再被牵连。
弘晈作为怡亲王的第四子，后来还养起了菊花，足足有几百种，甚至养出了菊花之王，无人能比，因为菊花而再次名声响亮，这也是后话了。
乾隆大过年前把人都收拾了一番，宫宴上桌的宗族名单都变少了，愣是省了不少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又或者他心里不痛快，不发作完过年，这年可能都要过不好了！
过完年永璋就四岁，虚岁五岁了。
他一直跟着弘曕学习，学的大字是越来越多，看书磕磕碰碰的，大部分都能看懂了。
当然太高深的书籍，永璋还是不得其解，起码字是能认出来不少。
弘曕学习的进度都快跟不上教导永璋了，于是他特意来了问沐瑶，能不能过年后让永璋跟着自己一起上课？
启蒙先生已经没什么能教导永璜和永琏的了，乾隆另外请了一个有学问的大儒当他们的先生。
所以弘曕只跟着启蒙先生学习，课堂上只有他一个人，别提多无聊了。
他就想着要是永璋一起来学习，他们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做功课，那不是美滋滋的？
而且弘曕教导那么久，永璋学习的进度已经能跟上了，这时候一起上课也不会吃力。
不过他是这么想，还是得先问过永璋的意思，永璋当然想跟着弘曕一起上课，于是两个孩子就到景仁宫来，眼巴巴看着沐瑶了。
沐瑶失笑道：“永璋你才四岁，要再过一年读书也是可以的。而且你得想好，读书没那么轻松。看看果亲王天还没亮就要起来上课，每天读书后还有功课，玩耍的时候也少，每个月只有一天，不像你可以每天都玩儿。”
永璋想了想道：“额娘，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还想读书。”
沐瑶虽然担心永璋年纪小，可能跟不上读书的进度，又或者太辛苦了，把身体给弄垮了，却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去阻拦永璋。
孩子想上进，她也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就拦着不让。
永璋是个孝顺的孩子，沐瑶要是不答应，他虽然失望，却也不会跟着弘曕去上课了。
沐瑶想了想，就跟乾隆提了起来：“永璋瞧着很喜欢读书，但是自个读书和上课还是不一样的。他想要过年后跟着果亲王去跟着先生上课，我就寻思着是不是给他几天适应一下。若是永璋受不了，再过一年读书也是来得及的。”
乾隆就好笑道：“朕小时候也很早读书，如今不也长得健壮了？永璋是个上进的孩子，想必读书也能跟上，不是弘曕还手把手教导了吗？”
他感觉沐瑶太宠孩子了一点，不过见她担心，就勉强点头答应道：“也行，就让永璋跟着上课三天，要是实在不习惯，明年再读书也不迟。”
沐瑶连忙欢欢喜喜起身行礼道谢，乾隆扶着她重新坐下，无奈叹道：“别家的都盼着能让孩子早点开始读书，只有你担心这个那个的，生怕孩子读书累着了，孩子们哪有这么脆弱，轻轻一碰就能碎了呢！”
闻言，沐瑶就笑道：“毕竟永璋头上还有两个哥哥，都是上进又好学的，以后学成了也能替皇上分忧。永璋年纪小点，那就能偷个懒，慢慢学起来就是了。只要永璋以后不给皇上添乱，那就不错了。”
跟望子成龙的家长不一样，沐瑶只想永璋在每个年纪做适合这个年纪的事，然后过得高兴就行了。
永璋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乾隆又是极为长寿的。
所以他只要不作死，就能不愁吃不愁穿，痛痛快快过舒心日子了，哪里需要拼命读书学习，逼着自己变得非常优秀来跟兄弟们争这个那个呢！
读书是因为永璋喜欢，这就足够了，但是累着自己大可不必。
身体是自己的，累坏了的话，以后想补起来就难了。
看看沐瑶之前的原身作死把身体饿坏了，哪怕这几年来沐瑶已经很努力养回来，依旧不如原来那么好。
所以她看着永璋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健康没了，后边跟着的东西，不管是名是利，自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乾隆笑了笑道：“永璋有你这个额娘在，添乱倒是不会，就怕吃喝玩乐都要擅长起来了。”
沐瑶眨眨眼，总觉得乾隆不是在夸自己，不过还是笑眯眯答道：“不是有皇上在，所以我和永璋才能好好的吃喝玩乐，什么烦恼都没有吗？”
这话乾隆爱听，搂着她的肩膀低头一笑。
虽说沐瑶平日就吃喝玩乐，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的，但是别提，她还真的从来没有给乾隆添乱过。
甚至可以说，乾隆每次来景仁宫的时候，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沐瑶不会跟他要什么，也从来没有私下算计，真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就是了。
乾隆愿意就点头，不愿意沐瑶也不会介怀。
不过她也不会提出一些让乾隆为难或者不痛快的要求，乾隆反而感觉沐瑶要的太少了，有时候忍不住主动给她送一些东西，又暗地里替她谋划几分。
就沐瑶这个心思差点写在脸上的性子，相处起来不要太轻松舒服了。
她自己过得舒服就算了，相处的时候让别人也觉得舒服，没谁能够拒绝得了。
就是在永璋这个事情上，沐瑶稍微溺爱了一点，不过在乾隆看来，永璋是个乖巧懂事又孝顺的孩子，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没有在一开始跟着弘曕学大字没几天，就觉得感兴趣，于是提出跟着上课。
而是跟着弘曕学了大半年后，永璋才提出一起上课的。
如今永璋已经有基础了，甚至进度都跟弘曕差不多，那么去上课既然不会给先生添麻烦，也不会让弘曕的进度为了迁就他而落后很多。
才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已经心有成算，不愧是他的儿子。
乾隆看了沐瑶一眼，好在永璋这性子不像他额娘。
沐瑶偶尔迷糊的时候有乾隆帮忙兜底，他对沐瑶很宽容，但对永璋就不是这样了。
对自己的爱妃，乾隆当然愿意宠着了。
至于儿子，还要他时常出手帮忙收拾烂摊子，怎么可能？
敢让乾隆丢脸，这样的儿子也是不能要了！
永璋确实跟乾隆想的那样，适应了几天就差不多了，每天早起也很顺利，都不需要身边伺候的人提醒，到时辰就自个起床洗漱准备上学了。
沐瑶刚开始担心永璋不适应，还按照他的时辰起来，陪着儿子用过早饭后，目送他去学堂，这才回去睡个回笼觉。
她就没永璋那么厉害了，每次都要素纹努力叫醒自己才能起来。
熬了几天，沐瑶白天坐着都有点瞌睡，也不知道永璋怎么坚持下来的，不是小孩子更爱睡吗？
反而永璋的生活很规律，大清早起来吃完早饭就去上课，中间吃一盘点心，然后继续上课到午时，再就是吃午饭，休息一下就午睡小半个时辰，起来继续上课，直到天黑回来吃饭和做功课。
他回来跟沐瑶吃晚饭，忍不住道：“额娘早上不用起来陪我用早饭，还是多睡一会儿好，瞧着额娘都憔悴了。”
永璋皱着小脸有点心疼，沐瑶满脸无奈，怎么还让孩子担心了呢！
明明她以前作为社畜，哪天不是一大早起来的？
虽然社畜起来也没有这时候小阿哥读书的时辰那么变态，好歹六点起来，然后工作到八点，偶尔可能加班到十点。
可能来这边之后，沐瑶实在过得太舒服了一点，既不用早起也不用当社畜加班，于是身体就适应了之前舒服的作息，一时之间早起反而难受了起来。
她简直沮丧坏了，还是永璋用小奶音安抚自己：“额娘放心，我会好好读书，不让额娘操心的。”
这孩子贴心极了，沐瑶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把永璋搂在怀里轻轻揉了揉：“你已经很认真读书了，要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累坏了。”
永璋眨眨眼，奶声奶气应了。
想到弘曕之前问过乾隆，每个月会去后边跟谦太妃请安，每次谦太妃都让他好好读书，努力读书，不要偷懒之类的。
反而沐瑶这里，读书好像不重要，他平安健康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永璋抿唇腼腆一笑，小小蹭了下沐瑶的胳膊，只觉得自家额娘是最好的！
哪怕弘曕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反驳！
被孩子担心，沐瑶只好又回到原来的作息，每次醒来的时候，永璋已经吃过早饭上学去了。
于是每天沐瑶只能在晚上的时候见到永璋，一起吃过晚饭，永璋就要去做功课和复习预习了，没那么多时间陪着沐瑶的。
沐瑶都感觉寂寞了，跟高贵妃感慨道：“这孩子才多大，怎么跟小老头一样，作息每天都一样，就不会觉得沉闷吗？”
才多大的孩子，自律性就这么好了？
高贵妃没好气道：“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多少人盼着能有个跟永璋一样乖巧懂事的孩子，你还抱怨上了！”
她轻轻捏了下沐瑶的脸颊，才算是解气了，毕竟自己的肚皮不争气，这会儿一直都没动静。
沐瑶叹气道：“这不是每天只有金子陪着我，每天除了吃晚饭的时候，永璋都是见不着的。”
以前永璋还没读书的时候，每天早上会过来跟沐瑶说一会儿话。
然后一个看书，一个画画，安安静静陪伴彼此，再一起吃午饭，边吃边聊，之后回去午休，再起来一起跟金子玩儿。
时时刻刻能陪着，忽然之间就只能晚饭见一会儿，沐瑶都感觉不习惯了。
高贵妃就道：“等永璋年纪大一点就得搬到阿哥所去了，回头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不过大多阿哥们都是这样，跟生母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等到出宫建府，那见面就更难了。”
沐瑶皱着眉头满脸不舍，想到永璋再大一点搬到阿哥所，然后成亲了，再出宫建府，有了自己的小家，是不是都快忘记自己这个亲额娘了？
她越想越是失落，忍不住问道：“慧娘，你说永璋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媳妇，会不会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的？”
高贵妃喝着茶险些呛住了，好笑道：“你这也想得太远了一点，只是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永璋就长大了。至于他的媳妇不还要你帮着掌眼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个没分寸的，哪怕永璋忘了，也忘记提醒他的儿媳妇，那你别选就是了。”
娴妃过来的时候听见两人正谈论永璋以后的媳妇，顿时哭笑不得：“这不是还有十几年的事，想得也太早了一点。若是你实在无聊，也可以叫上我们一起玩儿。”
沐瑶就奇怪了，这都要过年了，怎么娴妃还能有空过来景仁宫的？
皇后今年照例把差事都分发到她们手上，不过嘉嫔有孕，差事是办不了，但是还有魏贵人啊！
明面上还是嘉嫔主持的差事，暗地里干活的就是魏贵人了。
当然不止魏贵人，白贵人也得了一部分，没叫魏贵人一个人都办了。
不过大头还是在魏贵人手上，而且办得极为利索。
白贵人都还没弄完，魏贵人那边都完成了。
娴妃就笑道：“能者多劳不是？皇后娘娘就多分了些差事出去，都是零碎又麻烦的差事，有魏贵人这样勤快利索的帮忙，那是再轻省不过了。”
这点差事并没有那么重要，就是太零碎了一点，算起来特别麻烦，还得再三核对才行，要是出错就麻烦了。
但是魏贵人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反而是乐在其中。
加上她闲着也是闲着，嘉嫔那边只需要每天早晚过去看一眼就可以了，都不必魏贵人多说什么。
毕竟如今永和宫的宫人一个个勤快得很，谁都不敢偷懒，极为用心伺候嘉嫔。
都不用魏贵人费心多看，嘉嫔最近的脸色都好了不少，宫人们伺候得相当精心，生怕魏贵人看着哪里不好，就要夺走她们的差事。
魏贵人巴不得有人好好伺候嘉嫔，也不必自己动手那就更好不过了。
她就能腾出手来帮嘉嫔处理差事，而且做得是又快又好。
嘉嫔原先还有点不乐意，觉得身边有嬷嬷在，又有心腹宫女，怎么轮得到魏贵人来办差呢？
后来她发现这些零碎差事既麻烦又费时，让身边人做着实没必要，还占用了她们的时间。
而且宫人们也不大乐意沾手，要是个有油水的差事就算了，这么些零碎麻烦，只核对又没有好处的差事谁想要呢！
于是魏贵人轻轻松松就把差事弄到手了，做完后还主动跟嘉嫔禀报一遍，说得是清楚明白，又态度毕恭毕敬的，没有一副自己把差事做完了想要居功的样子。
这就让嘉嫔心里很舒服了，而且魏贵人一点都不把功劳揽在身上，只说差事会帮忙做，然而差事依旧是嘉嫔的，对外说是嘉嫔做的，魏贵人就是辅助而已。
嘉嫔见魏贵人如此识趣，把差事一交，还主动跟皇后多要了点麻烦的小差事回来，魏贵人果然都全盘收下，还办得又快又妥帖。
沐瑶心想，好家伙，娴妃之前是工作狂，如今工作狂的名衔要转到魏贵人头上去了。
不过她感觉有点奇怪，魏贵人刚上手做差事，怎么做得比她还快？
这是天赋异禀，还是魏贵人曾经做过？
别说沐瑶有这个疑问，高贵妃也是如此，她就问道：“曼音怎么看？魏贵人这是身边有高人指点，还是天生就会办差事了？”
当然，后边这个高贵妃就是开玩笑的。
谁知道娴妃居然点头道：“魏贵人身边只带了一个叫雪颜的宫女，这宫女哪里会是什么高人，所以魏贵人还真可能天生就懂得怎么办差了。”
高贵妃挑眉道：“这不是开玩笑吗，天赋异禀出现在这种地方了？”
娴妃耸耸肩道：“不然怎么说，魏贵人对办差如此熟悉？仿佛她曾经就做过很多次一样，所以才跟吃饭一样容易了？”
高贵妃也想不通，不过除了这个理由，她还真想不到魏贵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们这边讨论，那边皇后也跟乾隆提起了魏贵人办差的事，毕竟她心里也十分意外：“魏贵人这差事是办得妥帖极了，仿佛就做过许多次一样。”
见乾隆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只以为魏贵人比较能干，皇后就补充了一句：“皇上，魏贵人做得比娴妃妹妹刚开始来帮忙的时候还要好。而且娴妃妹妹还是我指点着慢慢上手，慢慢做得越快越好，魏贵人是一开始就能如此。”
这就叫乾隆重视了起来，毕竟没谁天生会做这些。
他一开始也觉得会不会是魏贵人身边有人指点，转头发现魏贵人身边除了一个叫雪颜的宫女，另外三个都是内务府送来的歪瓜裂枣。
相貌还凑合，但是能力就不怎么样。
别说指点，能做好本分的小差事就不错了。
雪颜也没多厉害，最多是个忠心耿耿又心思不算特别多的宫女而已。
乾隆调查一番后，倒是对魏贵人起了几分兴趣来。
他让粘杆处查探了一番，得知魏贵人在乾清宫后边的时候有帮着嬷嬷做事，却一开始也是做得极为妥帖的，仿佛真的天生就会一样。
粘杆处的人甚至趴在屋顶上盯着魏贵人算账和核对，算盘打得特别快，手指都快出现残影来了。
她还一个人单独看账，连帮忙的宫女都没有，一晚上就算得差不多，第二天给嘉嫔禀报的时候也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
哪怕看得再快，魏贵人显然没有敷衍了事的意思，办得确实妥帖又迅速。
嘉嫔十分满意，乾隆看着也点头，对皇后道：“那也好，以后除了娴妃，也多个人来帮忙。你这两年听了纯妃的话好好休息，没把活计都揽在身上来，面色瞧着都好了不少。”
他之前没太在意皇后的差事究竟有多少，只知道后宫被她打理得极为妥当，皇后也从不跟乾隆抱怨差事太多或者太辛苦之类的。
乾隆刚登基的那两年尤为忙碌，所以也没太注意。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却是永琏突然生病，皇后陪了两天，人就摇摇欲坠。
太医把脉后只说皇后身体虚弱，私下跟乾隆透露，皇后劳累过度，若是长此以往，身体底子被掏空，一生病很可能就熬不过去。
这才叫乾隆有些后怕了，加上沐瑶帮着劝了又劝，永琏的事又把皇后吓着了，让她总算听了进去，好好照顾自己起来，把差事都分发出去。
差事少了，皇后没那么忙碌也就没那么累，还能多陪陪永琏。
乾隆一直让太医给皇后请平安脉，知道皇后好好休息后，身体底子渐渐恢复了一些，却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才有了这话。
皇后笑着点头，明白乾隆是担心自己的，太医每次来请脉都小心翼翼，就知道必然回去跟乾隆禀报一番：“让皇上为我担心，是我的过错了。不过魏贵人既然能帮忙，那就多给她一点差事了。”
乾隆却道：“差事是给嘉嫔的，魏贵人只是帮忙。”
皇后眨眨眼，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差事是魏贵人办的，功劳却是嘉嫔的，跟魏贵人没什么大关系，她就是帮把手而已。
“皇上，这样一来，魏贵人会不会不满？”
功劳都是别人的，一次两次还好，要一直这样被压在嘉嫔身后，一点好处都捞不到，魏贵人还乐意继续帮忙办差吗？
乾隆就笑道：“魏贵人不是跟嘉嫔说了，她只是帮忙的，功劳都是嘉嫔的。既然她都亲口这么说了，朕也就成全她，不好吗？”！

第75章
魏贵人起初确实是很积极办差，想要展现自己的能力。
另外就是她对这个简直不要太擅长，仿佛身体天生就会了一样。
每个账本送过来的时候，魏贵人略微扫一眼，再算盘拨弄几番就能发现问题来。
这样的差事虽然琐碎，对她来说却非常有成就感。
加上魏贵人做得很快，一般一两天就能做好，然后送去给嘉嫔过目，再简单禀报一二就行了。
每次对上嘉嫔惊讶的神色，以及其他宫人惊叹的眼神，魏贵人脸上带着谦虚的微笑，心里却有几分得意。
说她天生会，这确实是，因为魏贵人感觉自己就是在梦里做过一遍，所以才如此熟悉。
而且在梦里，魏贵人还是跟着娴妃，被她手把手教导的。
娴妃是之前富察皇后教的，所以魏贵人处事的作风有几分皇后的影子。
这也是叫皇后心里疑惑的，之前只觉得有些熟悉，毕竟自己还是看不出来。
还是宇嬷嬷极为熟悉皇后，又在皇后身边呆了很多年，一看魏贵人处事的样子就想到皇后，于是暗地里提醒了起来：“娘娘，这魏贵人究竟从哪里学来的？若是自学的话，怎么跟娘娘有几分相似？”
如果说娴妃跟皇后作风相似就算了，毕竟是皇后教导的，魏贵人是怎么回事，偷偷摸摸在旁边学上了吗？
但是别说，在她成为魏贵人之前，不是在内务府的绣房，就是乾清宫的绣房，见到皇后的次数是少之又少，一巴掌可能都不够，更别提是近身学习。
不说皇后，娴妃也是如此，就魏贵人的身份根本不能靠近，所以她是怎么学的？
又或者谁在皇后身边学了，然后私下教了魏贵人，有可能吗？
皇后身边的心腹在后宫的地位自然不一般，为何要教导魏贵人一个小绣娘，有什么好处吗？
而且宇嬷嬷对这些宫女尤为熟悉，能在皇后身边的，每天几乎都在长春宫，都不怎么出去，要怎么跟魏贵人见面还花时间教导她？
不管怎么想，这事太匪夷所思，只能说魏贵人自学摸索出来处置的方式碰巧跟皇后相似，这可能吗？
皇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私下还跟乾隆提了提。
乾隆让粘杆处盯着一段时间，确实没见魏贵人身边出现陌生的面孔。
除了雪颜这个宫女之外，另外就是那三个伺候的宫女，跟永和宫其他宫人都不怎么来往。
其他人之前就不待见魏贵人，后来被魏贵人收拾一番，更是离得远远的，免得遭殃了。
乾隆和皇后越发觉得魏贵人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对她的关注自是不少。
当然，给差事也是相当利索的。
反正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来，魏贵人又是能干的，那就多干活，不就没时间把心思放在别的上面，真有异心不也没时间实行了？
魏贵人后来渐渐发现不对劲了，怎么手上的差事越办越多的？
功劳都是嘉嫔的，干活却都是她一个人了。
对，是一个人，因为魏贵人发现白贵人已经不怎么碰差事，又去抄经了。
白贵人美其名曰：魏贵人那么能干，她一个人就能办好，自己何必去添乱呢！
尤其嘉嫔如今有了身孕不能抄经，那么抄经的重任就落在白贵人身上了！
太后那边怎么都需要经书供奉，嘉嫔这边少了，白贵人就得多抄点，顺道抄经替嘉嫔和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啊！
白贵人对嘉嫔是十分感激的，要不是嘉嫔带着她一起抄经，又拜见太后，太后估计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不说别的，就说自从嘉嫔带着白贵人去拜见太后之后，白贵人的待遇就有了质的提升。
宫人都是见风使舵的，见白贵人也攀上太后了，自然愿意讨好巴结，给的吃食都要精致不少。
连带送的布料等物件，都是贵人规格里面最好的。
白贵人如今对得到乾隆宠爱的心思都淡了一些，毕竟她之前想要跟着嘉嫔一起抄经，不就是想在后宫的日子过得更轻松舒服一点吗？
如今跟着嘉嫔拜见太后之后，这个心思就实现了，那就没必要再去苦苦求着乾隆多看自己一眼了。
毕竟之前白贵人努力过，却收获很少，还不如像如今这样每天平平静静抄经，然后送去慈宁宫那边，衣食都有提升，日子过得规律又安静，也没什么不好的。
白贵人也没忘记之前婉贵人对她不错，又把自己攒着的上好宣纸通通送给自己。
如今白贵人的日子好过一些，连带也愿意拉婉贵人一把。
虽然她的份量不如嘉嫔，不能领着婉贵人去拜见太后，但是带着婉贵人一起抄抄经书还是可以的，到时候白贵人带着婉贵人抄写的经书和自己的一起送到慈宁宫去。
太后自然也会记住婉贵人，后者在宫里的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一些了。
哪怕后宫有皇后坐镇，宫人磋磨低品级嫔妃的事是没有的，克扣更是不敢。
但是日子能过得更舒服一点，吃得好一点，谁会不乐意呢？
而且后宫的日子实在无聊得很，除了做女红和偶尔串串门聊聊天，确实没什么能做的。
婉贵人也不怎么爱出门，索性跟着白贵人抄经，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两人一起抄经，还没那么沉闷，休息的时候能说说话，还能一起用饭，一块用点心，互相陪伴倒是挺好的。
于是白贵人就溜溜达达跟婉贵人过平静的抄经日子，把差事一股脑都丢给魏贵人了。
魏贵人能怎么办，她都跟嘉嫔证明了自己能力出众，后边想婉拒都难了。
怎么，之前办差又快又好，做完几件差事这就想偷懒不干了，不然怎的想拒绝了呢？
不能拒绝，魏贵人就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做，就是时间不如之前快，稍微拖一下，免得做好一个又来一个，简直没完没了。
哪怕她自己感觉是拖了一点时间，依旧比一般人做得要快。
嘉嫔掰着指头琢磨最近魏贵人做好多少差事，这些功劳全算在她的头上，简直美滋滋。
魏贵人的心情就没那么美了，好在终于过年了，差事总归是有尽头的，总算是做完了。
不过她出了这个头，以后有差事，自然还是由魏贵人做的。
魏贵人终于有点后悔之前太张扬了一点，差事做得又快又好，让后宫嫔妃都纷纷把差事让给她了。
她就不明白了，差事等于是权力，不管是大是小，在后宫都有话事权了，怎么这些嫔妃还往外推了？
沐瑶正在景仁宫跟高贵妃喝茶，忍不住感慨道：“好在后宫多了个魏贵人，这琐碎差事全交给她去做，做得还又快又好，给皇后娘娘省了多少心，也给咱们省了多少事。”
之前皇后就把差事一个拆分成几个，再每个交给她们一个人来办。
这样每个人手里的差事不多，不会累着，加起来就能完成了。
依旧有些繁琐的需要皇后亲自来，如今有魏贵人在，都不必皇后来办的。
高贵妃深以为然，点头道：“是啊，皇上的眼光真好，估计早就看出魏贵人的能干来了，知道她能给皇后娘娘分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沐瑶早就盼着过年了，年后没多久就能去圆明园，然后她就能跟苏召南安排着见一面。
日盼夜盼，总算是过年了。
就是之前乾隆承诺今年要下江南，那她和苏召南匆匆见一面之后，岂不是就要离开京城了？
沐瑶托着下巴，之前是想着去江南能见阿玛和额娘一面，哪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上京来，不但苏召南封爵了，还在京城有了宅子，住个小半年是没问题的。
如此一来，她反而没能在京城呆多久，就得下江南了，这就有些可惜了，不过自家倒是能见一见那位只一直通信的二哥了。
苏鸣凤趁着过年前让苏嘉凤在京城开了一家食肆，客人络绎不绝。
原本两家大铺面连在一起，以为地方已经够大了，容纳得了客人，哪知道苏召南名声大噪，被赏了温泉庄子，去食肆的客人就更多了。
京城太大，有些客人就抱怨过来要太远了一点。
不过也没办法，达官贵人都住在内圈，品级越低就往外住，越低越远，只能偶尔带着家眷过来吃一顿，就得匆匆回去了。
京城就没有缺钱的主儿，哪怕品级稍微低一点的官员也是。
于是苏嘉凤就琢磨着在最南边的地方也开一家，到时候方便住得远的客人去食肆吃一顿。
他一个人自然不成，又不能劈开两半，就打算问过乾隆之后，再派人开一家新店。
乾隆起初倒是觉得没太大的必要，在京城有一家食肆，来的都是附近住的达官贵人和身边的心腹，这就足够搜集消息了。
但是苏嘉凤却在信里提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品级低一点的官员，看着不起眼，作用却是极大的。
他们在朝堂中只在中层的位置，不上不下的，所以没能得到乾隆的注意。
然而他们却是承上启下的位置，对上头的消息极为灵通，对底下的消息也十分清楚，可以说比达官贵人们的消息更多更具体，甚至还来得更新了。
这就叫乾隆好奇了起来，芝麻小官竟然如此厉害吗？
不过他也注意到，翰林院的官员们自认清贵，很多小事自个做不来，都是小吏帮忙的。
哪怕六部也是如此，然后这些小吏身份都不高，只比宫人高那么一点，对官员们的事却是了如指掌。
上峰喜欢喝什么茶叶，平日爱吃甜吃辣，后宅有几个小妾，外头有没红颜知己，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有一位就喜欢穿着袜子睡觉，而且三天才换一回，每次脱鞋子，味道都十分感人之类的。
说真的，哪怕粘杆处都没能清楚到这个地步。
于是乾隆大笔一挥，就同意了苏嘉凤的建议，还拨了一笔银钱给苏家，让他们物色新的铺面，然后因为位置要偏一点，甜品的价钱也能稍微便宜一些。
这笔钱买完铺面之后，余下的就当做是补贴了。
苏嘉凤看着信笺是哭笑不得，怎么做买卖还降价倒贴的呢！
他想了想，无奈提笔回信，婉拒了让甜点价钱更便宜的事。
这就让乾隆不解了，他懒得又去信给苏嘉凤来问，索性跑到景仁宫来问沐瑶。
沐瑶一想就明白，笑着解释道：“皇上自是体贴小官们的俸禄不如达官贵人多，去食肆的花费不少，他们可能去的次数也就少了。若是价钱减一些，他们就能多去两回，消息自然能更多一些。”
乾隆点点头，果真沐瑶最是懂他。
然而，沐瑶不得不说一个“但是”了。
“但是新开的食肆要是甜品减了银钱，那些小官可能宁愿跑去更远的食肆用餐，都不愿意去这个减了钱的新食肆的。”
不用说，这关乎的就是脸面啊。
他们宁愿紧巴巴的，攒一段时间的钱去跟贵人吃一样的甜品，而不是减了价钱，吃低一等的甜品了。
吃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甜品跟贵人们吃的是一样的，小官们只想带着家眷体会一下，并不是为的吃甜品这件事了。
虽然有些绕，乾隆还是听明白了，不由挑眉道：“原来如此，难怪你家大哥没打算减低价钱，朕还以为他是个奸商来着。”
沐瑶好笑道：“皇上这就误会大哥了，这恐怕不是他的主意，而是二哥的。大哥知道二哥肯定不会害他，又为了新食肆着想，所以才会鼓起勇气婉拒了皇上的这个提议。”
苏嘉凤对从商其实没那么聪明，也没太多新奇的点子，却十分听话。
只要他觉得是对的，就会坚持去做，哪怕乾隆都没能让苏嘉凤改变主意了。
乾隆点点头，反正从商这种事，苏鸣凤要更擅长一点，直接交给他来办就好了。
果然新食肆开门，不管装潢还是甜品种类和价钱，都跟京城第一家店一模一样。
而且食肆还开在中间，让住在京郊的小官们都能带着家眷过来，比去第一家食肆就要近得多了。
无论从甜品的味道，还是服务的态度，包间的装潢，哪怕摆件都是一模一样，根本就是复制黏贴一样的新食肆，这让小官们心里十分满意。
他们谈事或者带家眷偶尔出来散心，选择的都是新食肆了。
既有面子，还能跟贵人们吃同样的甜品，何乐而不为呢？
除了价钱贵一点，没有任何毛病！
每个月吃那么一两回，小官的俸禄还是出得起的。
于是乾隆的桌案上，消息的密折就厚了不少。
小官们之间消息果然灵通，同僚们谈事和聚会都选在食肆，得到的消息就能更多了。
乾隆从其中发现今年冬日比往年要冷一些，民间的煤炭就不够用了。
四处调货也调不了，因为各地都缺着呢！
小官们有些心善的，已经把消息往上峰递过去了，只是上峰大过年暂时压下，想着过年后再议。
他们几个同僚喝多了一点，就开始担心北边一些的百姓这冬天恐怕就不太好过了。
哪怕是南边的，今年太冷，煤炭不够，百姓们冻死的怕是要不少，这么拖下去只会更多。
乾隆皱着眉头有些不悦，派人去查探一番，发现折子还真被压下了。
大过年的，上峰的官员们当然不能叫乾隆添堵，只能暂且压下。
但是这么一拖，又比往年要冷，冻死的百姓就不少了。
乾隆沉着脸，叫来鄂尔泰和张廷玉商议此事。
当初四个辅政大臣，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两人进来后毕恭毕敬行礼，这才敢在乾隆的示意下落座。
听闻是冬日太冷，煤炭不够的事，鄂尔泰目光闪烁，张廷玉就斟酌着道：“若是可以，微臣建议民间能够加紧挖掘煤矿。”
乾隆点点头道：“不错，只官煤只怕不够，可以让百姓自行挖掘。”
鄂尔泰连连摆手劝道：“皇上，这万万不可。若是有歹心之人挖掘煤炭后并不是自个用，而是用来私卖，恐怕会乱了价钱。”
张廷玉看了这位同僚一眼，怎么乱了价钱，让价钱变低了吗？
变低了不好？百姓不是能买得到更多了？
乾隆也是这么想的，就挑眉看了过来：“鄂尔泰你说说，价钱怎么乱了？”
鄂尔泰也发现刚才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一点，连忙解释道：“皇上，煤炭挖掘有讲究，出产的煤炭有好有差，官煤更能把握一些，百姓们只怕弄不懂。若是被黑心商人买去，然后转头用好煤的价格卖出去，鱼龙混杂，容易让不好的煤炭混了进来。”
张廷玉却是赞同民间采煤的，百姓们都要冻死了，不采煤只能买，买不起只能冻死。
若是能让他们自个采煤，当然先自己用了，哪里就能腾出手去卖掉，要钱不要命了吗？
哪怕真转手卖了，那不是有钱也没命花了？
百姓又不傻，他们先得活着，然后冻不死有余下的煤炭，才可能卖出去。
鄂尔泰压根就没想过家里一点煤炭都没有，只能生火来取暖，得砍多少柴火都不够的。
柴火的价格比煤炭便宜一些，却不如煤炭耐烧，烧起来的数量是煤炭的好几倍了。
所以张廷玉就建议卖煤炭需要交税，自用的就只需要交一点点，也是怕百姓贪心，在家里囤积很多的煤炭。而转卖出去的税就要翻上一番，如此就能遏制高价卖煤炭之事了。
税收就是用价钱来定，卖的价钱越高，税率就越高，自然不敢胡乱定价了。
当然也有乱定高价的，那就交一大笔税收，看能不能卖出去，有冤大头的话那就另说了。
乾隆微微颔首，觉得此事不错，就这样定下了。
当然他也出手整治了一番，尤其那些压下消息不报上来，闹得当地冻死人不少的官员。
官员们叫苦不迭，他们过年的时候不压下消息，乾隆大过年不高兴肯定也会出手整治。
他们压下消息，等过年后再上报，死人了让乾隆脸面无光，还是得被整治，简直苦哈哈的了。
不过事已至此，官员们只能努力补救。
比如尽快推行新的举措，让百姓们能自行挖掘煤炭用来过冬，免得继续冻死人。
比如冻死的人，当地也给一点丧葬费，毕竟很多穷苦之人连一口薄棺都买不起。
他们当然要大夸特夸，这是乾隆年后得知今年冬天特别冷，让很多百姓受苦了，于是有此举措一时之间百姓们大呼皇上英明，还有送万民伞来的。
乾隆收到后让李玉收进库房，看着没往年那么高兴，还冷哼道：“这些臣子没给朕分忧不说，还要朕来收拾烂摊子。如今只怂恿百姓们送那么一两个万民伞，以为他们就能抹平此事了吗？”
降官，必须让这些大臣们都降官了！
至于小官们，乾隆就轻轻放过了。
毕竟小官们并没有消极怠工，出现问题直接就报告上去了，被上峰压下无法解决，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这些小官确实做了该做的。自然不能罚，不过因为没能解决，所以也没有奖赏了。
这事沐瑶还是从苏鸣凤送来的信里才得知，不但京城和北边的百姓都受益，南边包括江南也是如此。
当然物以稀为贵的高价银丝炭因为出产太少，所以价钱依旧居高不下。
但是比较中低端的煤炭，因为数量多了，价钱自然就回落下来，甚至掉得厉害，让百姓们都能多买一点来过冬了。
百姓们自然欢喜，谁都不想冻死，之前不能私自开采，挖了就要死。
如今只要不转卖，他们自个用的话，煤炭也不需要挖很多，挖一点算一点，起码大冬天也不会冻死人了。
江南也不都是富庶人家，而且哪怕手里有点余钱，煤炭要一冬天用，价钱低一点能省钱一点，谁能不高兴？
不说别的，食肆的小二们就能率先受惠了。
家里也能多买几斤煤炭，大冬天能过得好一点，尤其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更是心里感激不已。
沐瑶收到信后，等乾隆过来的时候就忍不住对他夸了又夸，还把信笺给他看了。
不管乾隆有没看过，反正再看一遍无妨，上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反而苏鸣凤大为夸赞，认为这是善政，又道皇上英明，百姓的福气不少云云。
虽然苏鸣凤用的比较直白的辞藻，而不是用隐晦的诗词，不过乾隆看了心情也是极好的。
这比底下官员让百姓写万民伞送过来，更叫他高兴，因为字里行间是能看得出苏鸣凤的欢喜来。
苏鸣凤如今自然是不差煤炭的，他都能如此高兴，明显是受惠了，其他百姓更是如此。
乾隆就笑道：“你二哥倒是很会夸人，当然还是比不上你。”
沐瑶就笑眯眯道：“我二哥可不擅长夸人，这还是因为心里边太高兴了，才在信里忍不住真情流露了。”
这话叫乾隆心情更不错了，嘴角微弯：“这么会说话，你这是知道准备下江南的事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皇上去年不是跟我提过，今年要下江南的吗？而且我不是一直都很会说话了，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了？”
“倒是大言不惭了起来，”乾隆笑着点了点她的嘴角，又道：“不是只下江南，而是朕想着之前也答应让苏召南跟你见面，只是今年三月就下江南，就不去圆明园那边，你们见面怕是要往后耽搁。”
见沐瑶的目光有些失落，他又接着道：“朕也不能失言，就打算让苏召南跟着一块下江南好了，回头他还能回去江南到家里看看。就此留在江南，等秋天的时候再上京，又或者继续等到咱们回程的时候经过，他再跟着我们回京，也未尝不可。”
当然苏召南是不可能跟乾隆坐同一条船的，不过乾隆下江南，也不可能只有一条船，必然是船队了。
好几条大船在，苏召南带着夫人在后头的船只，沐瑶也能过去跟他见面了。
虽然这样也不算方便，起码她不用再等半年甚至明年才跟苏召南见上了。
沐瑶欢欢喜喜起身行礼：“谢谢皇上，皇上果然金口玉言。”
哪怕她只能短暂靠岸的时候跟苏召南见一面，这也很好了。
而且苏召南也能带着苏夫人顺道回家，看看苏鸣凤和小辈们。
若是他想留在江南就留下，不然在船队回去的时候跟上就行了。
有船队在，船只更为舒适，苏召南这年纪也不至于太难受，安全也能保证。
这天底下有什么比跟着乾隆更安全的了？
乾隆既说了出口，也没耽误，转头就派人知会了苏召南，让他带着夫人准备一番。
苏嘉凤要留下看管新开的食肆，这次是不能陪着去，不免有些担心道：“去的时候有皇上的人在，太医也跟着，再安全不过了，儿子却到底担心没有贴心人在阿玛和额娘身边伺候。”
他有意把不知道浪到哪里去的苏岐凤叫过来，哪怕没能赶上从京城出发，起码在江南那边也能接应，回程的时候能照顾苏召南和苏夫人了。
苏召南摆摆手道：“老三在南边管着开新店的事，老二不是说做得不错，那就没必要耽误他的事了。”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小时候顽劣的三儿子居然还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苏岐凤善于交朋友，去开新店转头就跟东家称兄道弟，事情简直不要太顺利。
比起稳重木讷的苏嘉凤，确实苏岐凤更适合做这个。
身边又有稳重的小厮在，在苏岐凤过分跳脱的时候提醒一二，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这就很足够了。
因为会来事，交的朋友越来越多，新店也是一个接一个，苏岐凤如今是马不停蹄在各地奔波，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日都不多，更别提是抽身到京城来了，估计回去江南都够呛。
看见三儿子的差事办得这么好，苏召南摸着胡子也颇为欣慰：“有皇上的人在，还有娘娘在，我们自然没什么事的，你只管放心就是。”
要是跟着乾隆还能出事，那就真是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了。
苏嘉凤只好应下，帮着收拾了东西，那天还护送二老去码头，看着两人上船后，这才算是彻底放心。
宫里自然也开始收拾了起来，各宫忙忙碌碌的，唯独永和宫特别安静。
因为永和宫的嘉嫔怀了身孕，自然是不可能坐船下江南，只能留在宫里了。
嘉嫔怀孕三个月之后，害喜就变得特别严重了起来，更是不可能出远门的。
因为她身体不适，不是喝药昏睡就是吐得天昏地暗，永和宫就是嘉嫔身边的罗嬷嬷和魏贵人帮忙管着了。
只让罗嬷嬷管着恐怕不够，魏贵人帮着盯着点就更周全了。
既然如此，魏贵人也是不可能脱身跟着去的，心里不是不遗憾。
乾隆打算带着皇后，那么后宫就得有主持的人留下，娴妃就主动提出留下来了。
太后倒是有些舍不得，却也明白皇后不在，让其他人留下也不能放心。
让孩子气的高贵妃留下，这不是添乱吗？
更别提后宫还有一个怀孕的嘉嫔在，处处得小心谨慎才是。
娴妃留下，谁都能放心了。
乾隆点头应允，娴妃去不去他不是很在意，但是娴妃留下，却让自己也放心。
沐瑶十分遗憾娴妃不跟着一起下江南，就说道：“回头我多带些江南的礼物回来给你。”
娴妃笑着应下，又道：“你要是能把江南的景色画上一两幅画，那就更好了。”
沐瑶的水彩画是越发出色了，更是颇有意境，让人身临其境。
闻言，沐瑶就笑着答应道：“别说一两幅，再多我也能画给你。”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哪怕路上的时间不多，但是我都记住了，可以回来再画。”
乾隆也没打算带太多人，只带了皇后、高贵妃和沐瑶三个，这就很足够了。
另外自然是太后，他之前就答应太后，要带她回江南看看。
太后嫁入京城后，已经许多年没能回去了。
乾隆如此孝顺，要陪着她下江南，太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嘉嫔也要生孩子了吧？
帝后出行，收拾的东西浩浩荡荡的，一条船才能装得下。
太后的东西也不少，另外高贵妃和沐瑶的也是，更别提是乾隆，愣是两三条船才把东西彻底装上的。
苏召南和苏夫人自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东西，带着些贴身用的东西就过来了。
沐瑶站在船上，离着很远能看见苏嘉凤来送苏家二老来坐船。
苏嘉凤似有所感，远远看向船上的妹妹，知道她是特意出来跟自己哪怕远远看一眼的。
苏召南也在后边的船只，离着远只能看见沐瑶模糊的身影。
旁边小应子正抱着永璋趴在船边，小小的身影让苏召南眼圈一红，明白那就是自己的小外孙了。
两母子只站了一会，就下去了。
苏召南算是解了眼馋，也跟着领头的太监去后边的船只安置。
船舱不大，但是两夫妻用已经很足够了。
而且相对其他人来说，这船舱就不错了，比太医住的还要宽敞一些。
跟着来的几个太医和苏召南在同一条船上，当然院首也带着一两个太医在乾隆那条船上。
不然出什么事，总不能让人停船叫太医赶过来，耽误事了怎么办？
不过跟着去乾隆那条大船上的都是年迈的太医，也不怕冲撞到后宫嫔妃们了。
高贵妃知道沐瑶带着永璋去船头趴着，就为了远远看苏召南一面。
反正两人很快要见面了，实在不必特意跑一趟。
不过她也能明白，多年不见，如今离着近，恨不能先看两眼解解馋。
永璋个子小，站在船头就被挡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让小应子抱起来看一眼。
他被沐瑶牵着手，小声问道：“额娘，那是我的郭罗玛法吗？”
沐瑶笑着点头道：“对，过阵子就能跟他们见面了，高兴吗？”
“高兴，额娘看着也很高兴。”
永璋仰着小脸，看沐瑶满脸笑容的样子就知道她十分欢喜了。
他能跟着下江南也十分高兴，而且永璜和永琏也一起，几个兄弟又能一起读书了。
乾隆也没打算让儿子们只死读书，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所以打算带他们在身边，四处考察的时候也能提点一二。
永璋高兴坏了，他跟着弘曕一起读书，跟两个哥哥是分开的，如今又能一块儿了。
唯一遗憾的是，小伙伴弘曕不能跟着一起来的。
原本弘曕是想来的，还特意去御书房找过乾隆，乾隆想着多带个孩子也没什么，还是自己喜欢的弟弟，就点头答应了。
然而乾隆答应了，谦太妃却不答应。
她跑去太后那边哭诉，只说自己就弘曕一个孩子，如今还过继出去了，每个月难得能见一次。
要是弘曕跟着下江南，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了。
她这个年纪，见一次孩子就少一次，自然不乐意。
而且下江南坐船多危险，谦太妃光是想想就害怕，哭得死去活来的。
太后无法，跟乾隆一说，乾隆还能怎么办，只好把弘曕留下了。
于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就变成弘曕，扒着永璋的手，用他的袖子擦眼泪，袖子都打湿了一半，沐瑶看着就怪可怜的。
但是乾隆也不能让谦太妃这么哭下去，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带弘曕不是下江南，而是去送死呢！
反正不带就不带，他还省下功夫了！
永璋也只能努力安抚小伙伴，弘曕哭了大半天，眼睛都哭肿了。
乾隆知道弘曕难受，还给他放了一天假，不用去上课，永璋也不用去，然后帮着安慰一下。
不然弘曕这么哭下去，小身板都要受不了的！
沐瑶让小厨房做了好几种甜品送了过来，弘曕抽抽搭搭还不忘吃上两口，把一桌子的甜品都吃完了。
永璋伸出小手摸了摸弘曕鼓鼓的小肚子，都怕他吃多了要撑坏的。
弘曕想到这些好吃的甜品，等沐瑶带着小厨房的林御厨一起上船下江南，他就吃不到了，又扁着嘴忍不住想哭起来。
永璋连忙安慰道：“谦太妃娘娘那边的小厨房也学了几手，想吃甜品是可以吃到的。”
弘曕想到是谦太妃去找太后哭诉，他才不能跟着永璋一起下江南玩儿，心里就不高兴道：“哼，我最近都不想过去了，这个月都不要过去的。”
永璋无奈道：“你这样会让谦太妃难过的，原本一个月就见一两回而已，不见的话就要下个月去了。”
弘曕还能读书做功课玩儿，谦太妃就只能在后宫默默等着他过去看一眼了。
永璋好说歹说，弘曕才勉为其难道：“那为了吃甜品，我还是去见一回好了，就一回。”
闻言，永璋就知道他嘴硬。
虽然知道是谦太妃的缘故，弘曕不能去江南，却也明白是她太担心自己的。
毕竟谦太妃早早守寡，只有弘曕一个孩子在，就跟抓住稻草一样。
后来弘曕还过继出去，搬到了阿哥所，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但是起码在宫里能每月见上一两回，弘曕要出宫几个月，谦太妃只怕要急疯了。
弘曕跟小大人一样苦恼地轻轻叹气，哪怕自己过继了，谦太妃在他心里面就是唯一的亲额娘，自家额娘他不宠着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原谅她了。
他最后只能万般不舍看着小伙伴永璋高高兴兴跟着沐瑶下江南玩儿，还得一个人继续上课，别提多郁闷了。
先生居然留下来继续给弘曕上课，至于永璋那边自是跟着乾隆去长见识，乾隆愿意亲自带孩子，哪里还需要什么先生了？
先生能教的，哪里有乾隆教得多？
乾隆暂时也没立太子的意思，毕竟康熙爷当年早早立下太子后，九龙夺嫡闹得沸沸扬扬。
雍正帝的时候就不再立太子，而是让人把密折藏在正大光明后边，等他去世后由心腹大臣打开来宣布下一任的帝王。
乾隆也打算这么办，所以下江南的时候把三个孩子都带在身边，没有只带嫡子永琏一个。
这就叫永璜高兴坏了，他之前还担心乾隆只带永琏，那么自己能学的就少了。
永璋虽然年纪小，才读书没多久，乾隆也把人带着，哪怕听不懂，耳濡目染也挺好的。
乾隆在船上依旧能收到源源不绝的消息从京城送来，鄂尔泰和张廷玉帮着监国，却也只是筛选折子，把最重要的过滤一遍然后送过来让乾隆定夺。
芝麻绿豆的事，他们二人虽然能解决，也会把解决的方法和流程写得一清二楚，跟随其他折子一起送到乾隆这边。
最近忙着的自然是各地采煤之事，乾隆有心考一考孩子们，就问他们这个要怎么操作了。
他也没打算让孩子们真能说出所有来，起码能动动脑子想那么一点两点就不错了。
永璜沉吟片刻道：“皇阿玛，这采煤得有官府允许才行。得看看地方是不是适合挖掘，煤窑主是不是做正经买卖，品性和出身有没问题，官府都要查过一遍，然后发出有官府印章的许可。”
“没有这个许可就不能开采，免得有人在不适合的地方开采，又或者私下开采变卖煤矿的。”
乾隆点点头，对永璜的说法颇为肯定：“不错，朕已经命各地官府查清楚后才送出煤引。没有这个煤引是不能采矿，私下采矿会受到严厉惩罚。”
永琏也道：“大哥说得对，儿臣觉得严查煤窑是一回事，官府这边也得约束才是。毕竟煤矿开采是暴利，想必有人为了得到煤引，会贿赂官员，私下取得这个而开采煤矿。”
“贿赂是一回事，也要大臣们避嫌，严禁大臣们的亲属来开采。”
这不就跟左手送给右手一样，官员转头把煤引送给亲友们，开采煤矿的红利必然也会到他们手里去。
乾隆轻轻颔首，两个儿子都是言之有理，心里顿时颇为满意。
两个孩子年纪不算大，能分析到这个地步已经十分不错了。
他又转向最小的永璋，也没觉得这么点大的孩子能说出什么来。
永璋对上乾隆的目光，奶声奶气道：“皇阿玛，采矿听说很危险的，可能会有人受伤。要是煤窑的人只要每天不停挖，不管这些人辛不辛苦，很可能会把人累死了。”
乾隆听着有些惊讶，鼓励道：“那永璋觉得要怎么办，每天限定时间来挖矿吗？”
永璋歪着头想了一会才道：“儿臣认为得偶尔去看看，别是累死人就不好了。”
他只知道沐瑶身边伺候的宫人，每天也会轮流休息的。
沐瑶给永璋说过，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时间长了，难免精力不济。
让他们轮流休息，他们精神头就一直保持得很不错，做事就更快更好了。
永璋想到自己没睡够，精神头不好的时候，读书也记不住，听着就瞌睡，很能明白沐瑶的意思。
以己度人，他觉得挖煤的人要是一直不给休息，也是会累死的，白天干活也没力气，挖的就少了。
挖少了可能让煤窑的东家不高兴，然后只能让挖煤的人少睡点再多挖一会，他们休息更加不够，挖得只会更加少，然后可能变成不吃不睡一直挖的恶性循环了。
乾隆听着有些惊奇，又知道是沐瑶教导过，永璋算是举一反三了，不由笑道：“不错，听着在理。”
他又转向另外两个儿子，问了起来：“你们认为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此事？”
永璜和永琏想了想，都认为确实该定时让官府的人去巡查，才不会出纰漏。
乾隆对三个儿子的回答都十分满意，转头就派人知会各地的臣子看着办。
哪知道圣旨还没传遍各地，京城就派人送了密折过来，有人几次三番贿赂亲王府的下人，伪装成亲王府的远房亲戚诓骗各部官员，就为了煤引。
这人甚至空手套白狼，哄骗多位官员，只道拿到煤引建起煤窑，就会给他们红利。
有些人信了，有些人并不相信，却因为对方自称是王府的远房亲戚，自是不敢得罪，也就没有告发，险些叫对方得手了！！

第76章
乾隆知道后简直气炸了，因为密折里头说，不少大臣都入套了，哪怕是之前告老还乡的那位巡抚也被骗得团团转，他能不生气吗？
尤其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而是个地痞无赖！
就这么个玩意儿，竟然把不少京官给骗了，乾隆气得心口都要发疼。
沐瑶见乾隆气得脸是白的，脖子是红的，吓得赶紧抚着他的后背，生怕乾隆真气出个好歹来：“皇上消消气，可别把自己气坏了。”
乾隆正过来她这边喝茶，收到密折只以为是京城的小事，都没避开沐瑶，随手打开一看，然后就气成这个样子了。
他把密折狠狠砸在地上，恨不能踩上两脚才能出一口恶气了！
李玉小心翼翼把密折捡了起来，却不敢送到乾隆面前，免得他看一眼又要生气的。
沐瑶赶紧给乾隆倒了温茶，热的都不敢了，不然他如今气得额头都出汗了，再喝热茶岂不是要爆炸？
乾隆喝了两杯茶，这才算是勉强压下怒火，让李玉把密折重新送过来，又仔细看了一眼道：“凡是沾手的人，一个都别落下，全部抓起来。”
这其中除了王府的太监和奶娘，卸任的巡抚刘大人，还有如今兵部书办程五，最后是现任巡抚雅尔图。
不过这封密折就是雅尔图送过来的，这些人算是撞到枪口上，自投罗网了。
雅尔图就是极为正直的脾性，一听这骗子想贿赂他，借由自己的关系得到煤引，二话不说就把人扣下，然后写了密折送到乾隆跟前来，也是个暴脾气了。
言辞之间把这人四处招摇撞骗，骗了谁，又许诺了什么，一字一句都写得清楚明白。
就连这人上门来带了多少银钱，打算给雅尔图多少报酬和煤矿的分红，都一目了然。
乾隆这才勉强眉头没那么皱了，起码大臣里面还有个聪明的，没给骗过去，不然自己这脸面真是要挂不住了。
要这人靠一张嘴真能骗到煤引，乾隆都要怀疑之前是不是不止一个人这么做，还成功了？
他提拔起来的大臣们的脑子都进水了，一个个连个地痞无赖都分辨不出来吗？
兵部这个叫程五倒是有点半信半疑的样子，所以并不听骗子给分红之类的话，只要现钱，不给钱就不干，还狮子张大口，这人就没法骗下去，只能去找雅尔图了。
而且他带着去雅尔图的银钱不算特别多，也不算少，一个地痞无赖怎么可能有银钱，却全是京城的商人听说他的身份给的孝敬。
真是可笑，一个地痞无赖什么都没有，用假的身份骗了商人要钱，然后把钱送去给官员作为贿赂，什么都不必拿出来，什么都是别人的，竟然还有人相信！
前任巡抚是老了，却也不至于老得两眼昏花，连个地痞无赖都认不出来吧？
光是想想，乾隆又开始生气了。
沐瑶看得无奈，索性给他倒了一杯冷茶。
乾隆喝完后才发现茶是冷的，知道她担心自己气坏了，这才稍微消消气道：“行了，别吓着你了，朕回去处理这事。“
免得在沐瑶面前发脾气，愣是把人吓着了。
乾隆起身回去自己的船舱，大船除了甲板，下边第一层就是乾隆和皇后，以及高贵妃和沐瑶住的地方。
第一层几乎三分之一是乾隆的，包括寝室和书房。
余下三分之二的船舱就分为三个，让皇后、高贵妃和沐瑶住了。
乾隆这边发脾气，声音有些大，动静不小，等他一走，高贵妃才敢过来小心翼翼道：“皇上怎的忽然生气了，瞧着气得不轻。”
她在隔壁听见乾隆咆哮，担心是不是乾隆对沐瑶发脾气，这才过来看看，见沐瑶神色如常，这才放心了。
沐瑶就安慰高贵妃道：“皇上这是收到折子才生气的，仿佛是有个骗子在京城横行霸道，还骗倒了不少大臣，皇上不生气才怪了。”
这些大臣也太好骗了吧，不过现代就诈骗的手法层出不穷，确实很容易中招。
尤其这骗子还先贿赂了王府的下人，很是给人一种错觉，他真的跟王府有关系，于是才骗到了银钱，还骗倒了不少官员，以为对方真跟王府有关系。
毕竟谁都想不到，哪个人会这么大胆，冒充亲王的远房亲戚，不要命了吗？
对地痞无赖来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光脚不怕穿鞋的。
既然什么都没有，所以失去也不可惜，就想要豪赌一把，孤注一掷试一试了。
没想到这么一试，还真让对方成功了。
高贵妃微微瞪大眼，也是不可思议道：“怎么就有人相信了？亲王的远房亲戚，难道他们不会直接去找亲王打听吗？”
不过想想也是，京官也是有品级的，巡抚在外边听着品级不低，但是贸然去亲王府登门，还是问这个，自然就不妥当了。
如果是话，他们上门去问，这不是让亲王尴尬，把关系弄僵吗？
如果不是的话，他们上门去问，亲王只会更尴尬，还觉得这些人拿他开玩笑呢！
但是他们只想着绝不会有人如此大胆，所以都相信是真的，自然愿意给个方便。
当然也有见钱眼开的，不给钱就不干活，算是没当帮凶，却也没打算告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得罪亲王的远房亲戚了。
这人哪怕失败了也不怕被人拆穿，胆子是越来越大，收下商人孝敬是丝毫不带犹豫的。
他这样的做派，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反倒让商人们深信不疑。
毕竟贵人们对这些钱财都看不上眼，所以收下也没觉得什么，商人们自然觉得孝敬对了人。
高贵妃听得咂舌：“只要装出一副不在意钱财的样子，就能哄得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身份了？这些人真好骗，就不怕银钱送的人不对吗？”
沐瑶就笑道：“不对也没什么，对商人来说，这些钱也是九牛一毛，就当作是结个善缘了。送对人那自然好，以后遇上也能行个方便，哪怕不会从中作梗就行了。送不对的人也没什么，这点钱舍了也不会伤筋动骨。”
毕竟万一是呢？
送错人没什么，就是当银钱丢了，送对人的话，攀上这个关系就不得了。
高贵妃摇摇头道：“难怪这骗子在京城里横着走，大臣们怕得罪人不会告发，商人们又不在乎这点钱财，觉得宁可信其有，骗子不就得逞了吗？”
沐瑶深以为然，只觉得京城的大臣很需要进行反诈骗的普及，一个个都被骗了。
哪怕商人不在乎这点钱，扔海里不比给骗子来得强多了？
乾隆比她们二人想得更多，骗子这才去京城几天就收下不少的贿赂，那么给京官行个方便的贿赂会不会更多了？
收到贿赂后，这些官员是不是就帮着私下办事行方便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就派人去查探一番。
这一查，发现收下贿赂的人不要太多。
官员们收的都不叫贿赂，叫孝敬，大多是过年过节和生辰的时候收下的礼物。
表面上礼物都挺正经的，不是书画就是孤本，又或是摆件。
虽然看着值钱，却也不至于价值连城，而且过年过节别人送礼，也不好拒绝了，就连乾隆大寿的时候，底下官员送来的礼物和孝敬只多不少，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些礼物包装的盒子都是暗藏机关，底下打开后是一大叠的银票，这数目就相当庞大了。
光是这骗子一路行骗收下商人的贿赂，转头送给官员，从安阳到京城，足足十几个官员都收下了，于是乾隆直接派人一网打尽。
他嘉奖了雅尔图，然而这些人自然都丢了乌纱帽，还押进牢狱了。
好好下江南，美景没看多少，乾隆倒是被折子气得不轻，惩罚都重了两分。
鄂尔泰还说水至清则无鱼，让官员们真的两袖清风也不现实，希望能够从轻发落。
当然要罚，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乾隆看得更是生气，觉得鄂尔泰是瞎了，这些官员收的可不是一点，而是一大笔的贿赂。
而且煤引因此还送出去不少，就因为这些贿赂，他居然还敢求情了？
乾隆直接让鄂尔泰暂时回去家里面壁思过，让脑子清醒一下再回来当差。
张廷玉就极为赞同重罚这些收贿赂的大臣，也好杀鸡儆猴。
沐瑶感觉这里面最惨的不是同情同僚而去求情的鄂尔泰，而是那位全然不知情的亲王了。
缄亲王是康熙最小的儿子，比乾隆还要小五岁。
说是叔叔，却比大侄子还小。
康熙去世的时候，缄亲王才五岁，还是被雍正帝厚待留在宫里跟阿哥们一起读书学习，几乎是当儿子养的了。
就是乾隆的时候，也派翰林院的先生去辅导过他的功课，乾隆二年的时候府邸建成，缄亲王这才出宫去的。
他十岁的时候生母就去世了，十七岁的时候被封为缄亲王，二十一岁才出宫。
因为年纪小，远离夺嫡风波，被小辈的皇帝们颇为疼爱，可以说是富贵荣华享之不尽，但是日子过得循规蹈矩，从不给乾隆添乱。
这次还真是冤枉了缄亲王，他丝毫没有察觉此事，得知后立刻写折子来给大侄子乾隆请罪了。
乾隆看在缄亲王不知者不罪，并没有多有责怪，让他自个收拾好府里的下人，稍微降了点俸禄，然后面壁思过半个月。
可以说比起那些被推出午门斩首的官员们，缄亲王算是轻轻放下了。
毕竟乾隆算是跟缄亲王一起长大的，对这位亲王的秉性相当了解，知道他绝不会帮地痞无赖掩饰身份，最多是下人见财起意，欺上瞒下，他没能察觉到罢了。
甚至还让缄亲王亲自来料理府上背叛的下人，乾隆是足够给这位小叔叔脸面了。
不然要乾隆亲自动手，派人去府里抓人，缄亲王就得成为京城所有人的笑话。
幸好这事起了个头就被人发现，不然这地痞无赖真用这种法子得到煤引，然后赚了个盆满钵满，反过来继续贿赂官员然后拿到更多的煤引，赚取更多，扰乱煤炭市场不说，还可能让其他人效仿，把一件让百姓受惠的事弄得乌烟瘴气，乾隆怕是更加生气了。
毕竟乾隆难得做一件惠民的大事，想着被万民称赞，回头被一个地痞无赖弄得乱七八糟的，能不生气吗？
他气了好几天，把人全砍了才算是彻底消气，又打发人告诫各处官员要小心这种骗子，在煤引上谁敢伸手或者收贿赂，那些砍头抄家的官员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愣是让各地官员在煤引上面把关非常严谨，煤窑东家一个个都不敢耍心眼，挖煤人的日子要好不少。
各处税收也不敢私下多收了，百姓们真正受惠，挖煤虽然辛苦，冬天却好过了许多。
他们小心存下来，明年冬天又能继续用。
挖煤人的工钱没给克扣，日子也不用紧巴巴的了。
船队一路南下，各地消息传来，都是百姓对乾隆赞不绝口的呼声。
乾隆的心情这才渐渐好了起来，趁着一天没那么冷，带着嫔妃们在甲板上赏景和喝茶。
前阵子风大，沐瑶知道自己这身体没那么好，就没去甲板上吹风，冻着就不好了。
这会儿天气暖和了，今儿风也没那么大，甲板上摆了一桌子，乾隆带着她们一起喝茶吃点心，然后看风景，倒是惬意。
沐瑶以为看风景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看两岸的绿树葱葱，以及河水盈盈。
虽然不是什么绝美的风景，但是山清水秀，视野开阔，确实也不错。
但是等她上了甲板，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两岸人山人海的，哪里是看青山绿水了？
在河里的两岸有一排看不见尽头的龙舟灯房，在岸上还搭建无数的彩棚。
如今天色渐暗，两岸灯火通明，彩棚里有舞姬翩翩起舞，还有丝竹之声缓缓传来。
这两岸的大型歌舞就跟争芳斗艳一样，拼命吸引乾隆的目光。
乾隆嘴角含笑，时不时看着两岸的热闹，对满脸惊讶的沐瑶道：“这歌舞也就平平，不过也是两岸官员的一份心意了。”
沐瑶心里无语，这还叫平平吗？
那些舞姬跳得多好看多卖力，纤纤细腰柔软至极。
有的赤足在舞台上起舞，有的则是在大鼓上跳舞，姿态美妙动人。
船只一直在走，两岸的舞姿不管多美，最多只能看上两眼就过去了。
但是这些人在彩棚里跳舞始终没停下，哪怕已经看不见了，依旧能看见隐约跳动的影子。
各地确实是费尽心思，往前走了一段路，远远还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桃子。
沐瑶还奇怪这桃子是什么特大地标，就看见两边烟火突然燃放，然后桃子开始裂开两半，露出中间巨大的舞台来。
她目瞪口呆，古人还真会玩，这都行，舞台效果真是扛扛的。
而且这个粉色的巨大桃子远远看过来就特别显眼，等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上面，船只开始靠近的时候，就开始燃起烟花。
巨大的响声十分震撼，算得上是双重保险。
哪怕之前视线从桃子上面离开，也绝对会被烟花吸引住的。
沐瑶目不转睛看着桃子分开后，露出的舞台并不是之前的舞姬跳舞的节目，居然是舞台剧。
上面的演员扮相各异，而且数目巨大，一眼过去都数不清，起码得几百人了。
这个巨大的舞台分成几个小舞台，有年轻女子长袖舞动，夸张的形态来表现她的欢喜，旁边则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书生扮相之人。
女子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远远传到船上来。
沐瑶对戏剧不太了解，身边的高贵妃跟着戏曲之音哼哼了几句，指尖在桌面上还点了点，节奏还跟上了。
高贵妃哼唱几句后，扭头见沐瑶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笑着介绍道：“这是《游园惊梦》。”
说是取自牡丹亭，沐瑶立刻就知道了。
女子把欢喜表现得淋漓尽致，周围还有人共舞，场面十分欢腾。
等船只过去一些，又有两名武将身穿盔甲挥舞起来，互相对招了几下，就高声唱了起来。
比起之前的绵软欢喜，武将的声音就铿锵有力，带着激昂和战意。
知道沐瑶对这些戏曲不太熟悉，高贵妃小声提醒道：“这是《昭代箫韶》。”
沐瑶回想了一下，这不是杨家将吗？
高贵妃感慨道：“这是一场打戏，足足有二百四十场。自辽兵入寇起，到萧后降宋为止。看他们的样子，该是从头开始轮流表演，一直没停下来过。”
这既不是开始的一场戏，也不是最后的，显然前面一直都在唱着。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乾隆的船队什么时候到，要是来了再唱，那就来不及了。
嗓子是要吊的，直接开场唱得肯定不够好，于是在听说乾隆的船队靠近前半天，想必就开始一直唱着，等乾隆靠近的时候，自然嗓子也热过了，是唱得最为动听的时候。
船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戏剧换得相当快了，几乎是一个场景落下，就立刻换了一出戏，难怪要几百个人一起演，舞台又大，没这样轮换的速度，别是没唱几场戏，船只就要过去了。
而且只单独一场戏未免太无聊了一点，能轮换的人就少了。
戏子谁不想在乾隆面前露脸，若是被乾隆看中，那就能直接一跃而成人上人了。
哪怕没能被看中，以后出去吹嘘一番也有了谈资，一个个削减脑袋都想加入进来。
估计给官员们送了不少东西，官员们不好拒绝谁，又怕一个戏容易看腻，于是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来了。
船只继续前进，戏剧又换成了《鼎峙春秋》，接着是《万寿无疆》。
然后船队是彻底过去了，后边是所有人跪拜着大喊“万万岁”。
声音之大，犹如大浪就要把船只掀起来了。
沐瑶十分震撼，却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当地花费恐怕相当巨大了。
光是这桃子、这烟花，还有延绵不绝的彩棚，光是搭建这些就要费不少钱。
却只能用一回，等回程的时候船队未必走这条路，如果走，那么他们更是不可能让乾隆看一样的风景，只怕会重新搭建一回。
光是想想这花费，沐瑶才真真体会到乾隆下江南一回，花钱如流水的境况了。
等入夜的时候，船队就靠岸了。
岸边灯火通明，无数百姓和官员跪拜在两侧，离着有一段距离，黑压压一片已经足够让人震撼了。
沐瑶下船后，脚踏实地的感觉才来了，然后就上了轿子，一路被抬去了行宫。
这行宫十分宽敞，光是从门口进去，轿子就走了许久。
等下轿子，沐瑶被素纹扶着，发现面前的宫殿有些眼熟。
素纹就轻轻提醒道：“娘娘，这瞧着有些像是景仁宫了。”
沐瑶这才恍然大悟，确实是像了。
不过外地的一处行宫，竟然造了个仿制的景仁宫出来，太夸张了吧？
她远远看了一眼，觉得远处的宫殿有些像是高贵妃的钟粹宫。
想必皇后的长春宫也该造出来了，就不知道建造行宫的官员是不是把养心殿也照搬过来仿了一座宫殿。
沐瑶感觉自己今天被震撼了一次又一次，等她进去后，发现这仿制的景仁宫连里面的摆设都几乎一模一样，顿时感觉麻了。
他们也就住一晚，最多住两天，行宫造得如此华丽又有什么用，以后放着落灰吗？
毕竟当地官员肯定没胆子把行宫作为开放的景点，收点门票放人进来参观弄回本的，被乾隆知道估计脑袋要留不下了。
所以这行宫只能空置着，等乾隆什么时候再下江南经过的时候住进来了。
人不在，行宫却不能没人打扫，不然时间长了，东西沾灰后就擦不干净，得隔三差五收拾，这又得费一大笔钱来维护了。
沐瑶忍不住琢磨，这钱究竟是乾隆出，还是当地官员出，又或者用的是当地的税收？
她坐了一天船也是累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还是熟悉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沐瑶躺下的时候感觉仿佛回到了景仁宫，连床榻的软硬和大小都是一样的，这也太厉害了一点。
当地官员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进后宫测量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是内务府送了尺寸和材质过来？
也不知道打造了多久，不过沐瑶确实睡得不错，一夜无梦到天亮，浑身舒服得都不想起来。
她赖了一会床，听闻永璋已经起来洗漱后念了一会书，又打了一套拳，出了一身汗，如今去后头擦身后换一身新衣服了。
沐瑶顿时汗颜，儿子那么勤快早起，她这个当额娘的反而赖床，实在不应该，只好赶紧起来洗漱了。
帝后昨儿就免了众人请安，让她们能多睡一会儿。
所以吃早饭也没一块儿，沐瑶就带着永璋亲亲热热用了早饭。
今儿是休息为主，乾隆在书房要处置一下公务，立刻派人送回京城去。
永璋要回去写两张大字，然后跟永璜、永琏一起去书房那边，听乾隆跟当地官员见面聊天，看不能听出点什么来，算是一种学习了。
沐瑶就在行宫里乱逛，刚出去就碰见高贵妃，笑着道：“慧娘昨儿睡得可好？这行宫修得跟宫里一样，着实让人吃惊。”高贵妃点点头道：“谁说不是呢？昨晚我还以为回到钟粹宫了，但是别说，里头摆设都一样，睡着舒服极了。”
船只虽然划分的空间够宽敞了，总归船只的地方有限，第一层又被乾隆占了三分之一。
连身边宫女要么搭个小床在旁边守夜，要么就只能在下一层的船舱休息。
下一层要狭窄一点，宫女的人数却不少，好几个人一个狭小的船舱。
大宫女还能两人一个船舱，小宫女就得四个人或者六个人，挤一块，都不敢翻身免得掉下去的。
沐瑶在宫里住惯了，船舱到底还是太小，都感觉伸展不开，如今在行宫里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她跟着高贵妃一起去花园逛了逛，比起后花园，这边的花园要大得多，而且正是春天，百花盛开，美不胜收。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就有宫人送来茶水和点心。
高贵妃就道：“听闻一路上行宫建起来好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这个样子。”
沐瑶听得咂舌，要都这个样子，那真是用金银直接砸出来的，真够贵的了。
“我们就住几天，这个行宫回头不就空置了？”
高贵妃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笑着道：“哪怕我们只住上一个时辰，那也得住，当地官员哪里敢敷衍皇上和我们了？”
对当地官员来说，只要乾隆满意就行，花费多少并不在意。
如果让乾隆不满意，那么他们花费再多也没用，乌纱帽还可能戴不住了。
沐瑶耸耸肩，又听高贵妃说道：“这宫殿看着相似，却只有咱们几个来的嫔妃住的宫殿仿造了一番，其他是没有的。”
不然仿制整个紫禁城，砸多少钱都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了。
乾隆要下江南，提早一年就开始准备。
派出官员们一路勘察路线，搭桥铺路，各处建造行宫。
哪怕只是从码头下来到行宫的路，都要笔直的，而不是弯弯曲曲，惹来乾隆不喜。
沐瑶明白，高贵妃这是跟自己解释，花费是有一些，却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一年的时间，能仿造出几个宫殿已经很不错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每个宫殿都能仿制得如此出色。”
高贵妃道：“不外乎是跟内务府要了图纸，或者让工匠过来指点一二。就是殿内的摆设，很多也是仿制的，看着像，其实里面未必是真品。”
真品都在宫里呢，真送其他真品出来，不怕摔了丢了吗？
反正摆件是用来看的，只最外边是真的，其他都是仿制得了，还仿得惟妙惟俏。
虽说是仿制，但是也有七八分相似，用料只逊色一点点了。
沐瑶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听高贵妃八卦道：“听闻昨晚当地官员还送了几个美貌的妙龄女子过来，说要伺候皇上，被皇上拒绝了。”
当地官员送美人来不算什么稀奇事，就是难得听说乾隆发了一通脾气，很是不高兴的样子，让当地官员灰头灰脸被赶出行宫，这就有些奇怪了。
等下午的时候，沐瑶才知道原来当地官员送来的美人，其中一个眉眼跟她有两分相似。
估计是因为苏家几个兄弟在外边跑，尤其苏岐凤，所以当地官员就按照他们的样子寻找美人，怎么都跟沐瑶有点相似，说不定就让乾隆喜欢了。
乾隆气死了，把当地官员骂了一通，第二天就要离开当地。
当地官员哭死了，他们就是投其所好，拍龙屁就拍到龙腿上了？
沐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来她这个宠妃的名头已经传遍全国各地了？
当地官员都知道找个跟她相似的人来乾隆这边投其所好了？
见乾隆心情极为不好，上船的时候还沉着脸，沐瑶就安抚道：“当地官员只知道仿造宫殿，还以为皇上也喜欢仿造的美人罢了。仿造只是仿造，哪里能跟真品比呢？”
乾隆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你说得对，不管怎么仿造，确实不能跟真品比较了。”
当地官员以为仿造好宫殿，让乾隆挺满意的，就开始仿造他身边的美人了。
宫殿哪怕相似，很多东西乾隆一眼就能看出仿造的痕迹，还可能是用别的材料刻意仿造，跟真品差距很远。
远看还好，近看就不行了。
当地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要不是这些官员脑子不够聪明，就不会在地方上，而是在京城重要的官职上了。
乾隆想了想，也就原谅这些榆木脑袋的当地官员了，虽然骂了一通，倒也没有降罪，让他们着实松了一口气。
船队一路行至江南，正是最美的季节。
沐瑶一路上都没能找到机会跟苏召南见面，乾隆这时候大手一挥，船队停靠在她的故乡，就让她跟着苏召南回家住上一晚。
闻言，沐瑶欢喜极了，带上永璋，另外素纹和素茹跟着，葛嬷嬷也在，还有小宫女、太监和侍卫，一行人护送她去苏府了。
苏召南的船只在前头，早已停下，已经先带着苏夫人回去布置一番，然后来迎接沐瑶。
苏府早就得到消息，上下整理打扫了一番。
苏鸣凤在家，带着夫人和小辈们里里外外都检查了好几遍，尤其沐瑶原本住的院子，更是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没有遗漏，这才算是放心了。
一家子就在门口等着，周围早就清场了，没有旁人在，沐瑶下轿子的时候众人一起行礼。
沐瑶连忙上前扶起苏召南和苏夫人，又看向他们身边高挑却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自然是她的二哥苏鸣凤了。
苏鸣凤看着妹妹，果真女大十八变，变得更好看了，通身的贵气。
众人簇拥着沐瑶进苏府，沐瑶按照记忆看了一圈，主院变化不大，只比以前更宽敞了一些，毕竟两边都打通了，跟以前有些不同。
她的院子还是在最中间，离主院并不远。
苏召南之前犹豫着是不是该把主院让出来给沐瑶住才是，总不能让娘娘住在她原本未出阁的院子，估计远不如宫殿宽敞，实在是怠慢了。
苏鸣凤拦下苏召南道：“娘娘回来，想必不愿意见阿玛和额娘住到偏院去的。”
这会儿苏召南有些忐忑，却见沐瑶欢喜道：“我这院子跟以前一样，整理得真好，就像是我一直住在这里一样。”
苏鸣凤就笑道：“娘娘喜欢就好，这院子一直有人打扫整理，东西都搬进库房，却时常拿出来晒一晒洗一洗。若是褪色的布料，也用相同的裁剪成一样了。”
有些东西还是换了的，毕竟沐瑶都上京这么多年，洗洗晒晒的东西迟早会褪色泛黄，就得重新让同一个绣娘才能做成一模一样的了。
沐瑶用怀念的目光看着摆设，伸手摸了摸，十分欢喜。
她去了花厅，见了见家里其他人。
比如苏鸣凤的孩子，她的大外甥，另外苏嘉凤的儿子也在。
因为要成亲的关系，南哥儿留在江南，等成亲后才带着新夫人上京给苏嘉凤帮忙了。
南哥儿年纪不小，不过是家里人，倒也没有设屏风，只上前见礼了。
沐瑶想着记忆里小小一个的孩子，如今不但长大了，还已经要娶妻了，不由唏嘘，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等南哥儿成亲有了孩子，她这辈分就得长起来了。
其他一些更小一点的，在沐瑶上京之后才出生，也就没见过，看着上首的沐瑶有些怯生生的。
永璋看着一屋子的小孩子，跟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挺多，就想着要不要一起玩儿。
他还带了不少玩意儿来，给苏家的孩子做见面礼。
永璋甚至问过沐瑶之后，仿造了一整套的孔明锁乐园，另外迷宫乐园也是，打算放在苏家，让苏家的孩子们玩儿。
刚开始大家都有点拘束，永璋带着他们一起玩了一会，大多都开始玩疯了。
不过他们只喜欢迷宫乐园，对孔明锁不太感兴趣。
因为实在太难了，他们根本解不开，就不能进行下一步。
南哥儿等一些年纪大点的少年人就更喜欢，他们动手玩了一会，人多慢慢就解开了，感觉挺有趣的。
见过小辈们，沐瑶就去后边的花园跟苏召南见面，另外苏夫人也在。
沐瑶看着比记忆中明显苍老一些的苏召南，眼圈微红，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召南看不得女儿想哭不哭的样子，连忙道：“皇上恩典，让娘娘能够回家来住一晚，有能跟咱们见面，实在是难得了。”
这么难得的机会，就该高高兴兴的！
沐瑶这才笑了，点头道：“我带来一些方子，都是平日在宫里琢磨，又让小厨房试了许多次，摸索出适合的配比方子。”
素纹递来一个锦盒，里面是好几张甜品方子了。
苏召南有些心疼道：“娘娘在宫里也不必太操心，家里人多着呢，总归不能让他们偷懒，一直依赖娘娘，还得自个琢磨些方子才是。”
以后这甜品食肆就要交给小辈们来打理，总不能一直等着沐瑶给方子，他们只管伸手要了吧？
沐瑶笑道：“不妨事，我在宫里闲得很，时不时琢磨一下，也能给平日添些好吃的。”
她见苏召南担心，就道：“我在宫里挺好的，没什么好发愁，平日就琢磨一点小玩意儿给永璋玩一玩吃一吃，那两个迷宫也是我让人打造的。”
苏召南这才点头道：“看孩子们很喜欢，娘娘有心了。”
他看向周围，这是个湖中亭，周围没有藏人的地方，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在这里苏召南就不必担心有人听见，能跟沐瑶稍微说一点贴心话了。
“娘娘在宫里过得好就行，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派人写信过来，苏家怎么都能置办上的。哪怕一时不行，总归会有办法。”
苏召南说完，又拿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
沐瑶满脸狐疑地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是一大叠的银票，不由大吃一惊道：“阿玛，这些不会是苏家食肆最近的进项吧？不行，我怎么能收下呢？”
苏召南把锦盒推了回去道：“家里还留了一些备用，不是全部在这里，这只是一部分了。宫里到处都需要打点，怎么都不能缺钱的。再就是苏家食肆能办起来，也是多得皇上。苏家没别的，只有这个能送，作为报答了。”
沐瑶恍然大悟，这银票不是送给她，而是让自己转送给乾隆的吧？
不过乾隆未必会收，如果他不要，那么银票就还是她的了？
看来食肆的买卖极好，收入颇丰。
沐瑶就关心起南哥儿的亲事来：“既是要成亲，小辈们每个都不能偏颇，花费就不会少了。我刚才看年纪相近的有好几个，过阵子恐怕都要相看后成亲，总归要多留些银钱备用才是。”
苏召南笑道：“足够用了，南哥儿的亲事花费不多，一来苏家已经够扎眼了，没必要更张扬。二来这也是南哥儿的意思，只想请亲近的故交亲属过来喝杯酒水就是了，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苏夫人听着也笑道：“娘娘放心，南哥儿亲家那边也是问过的，也是这个意思。”
对方是书香门第，却因为不善理财而渐渐没落了，还算小康，家风不错，也十分低调。
当初相看的时候，苏家还不是如今的一等伯的身份，反而要低一点的白身，对方都没介意。
还道苏家人品性好，对待下人也不错，平日也经常救济孤寡，南哥儿更是教得不错，是个好孩子，才愿意结亲的。
私下说聘礼要是实在不凑手，少一点也无妨，只盼着两口子过得好就行了。
当初这样好的亲家，如今苏家发达了，更不能叫对方难做。
对方也不想太张扬，那就低调一点，苏家把聘礼悄悄多加了三成，箱子的数量没变，里头的东西换成更贵重更精美的。
亲家原本还担心，苏家封爵后会不会单方面取消这门亲事。
然而一切照旧，苏家人对待他们的态度一如往日，这才放心下来。
苏家食肆极为红火，还主动把聘礼加重，十分重视女方娘家人，更是叫对方心里舒服极了。
沐瑶有些遗憾道：“要不是在这边停留的时间太短，我还能喝一杯南哥儿的喜酒了。”
苏召南摆摆手道：“娘娘能回家来一天，已经是皇恩浩荡。小辈们还能见着娘娘一回，也是足够有福气了。”
两父女虽然很多年没见了，见面后却有说不完的话。
说说以前，说说小辈们，说说食肆，说说沐瑶几个兄长的状况。
沐瑶还以为苏召南最担心的是最跳脱的三哥苏岐凤，哪知道他最担心的竟然是二哥苏鸣凤了。
苏召南叹道：“老大是个稳重的，守成没什么问题，按部就班做下去就行了。老三虽然跳脱，但是不该做的不会做，又善于交友，如今开拓新店做得极为不错。只要苏家食肆一直在，他开多少家分店也无妨。而且哪怕不开分店，他也能到处游玩，自得其乐。”
“唯独老二身子骨从小不大好，却十分聪明，还相当要强。别人能做到的，他就要做得更好。又不愿意让咱们两个担心，有什么不适合解决不了事也不会说出口。”
苏鸣凤身子单薄，自尊心强，还十分爱逞强，也难怪苏召南会担心了。
“好在有太医帮着调理，老二的身子骨好一些了，身体底子还是弱了一些，不能过于劳累。但苏家食肆基本上都是老二撑起来的，大到管账、采买和开新店，小到新店的摆设，雇人的小事都要过问，我总担心他哪天就要受不住的。”
沐瑶认真听完后就道：“无妨，把小辈们培养起来就是了。南哥儿不是要成亲了，就得成家立业。他瞧着稳重，跟着二哥学一学。实在不行，那么多的孩子，总会有一个聪慧的，能帮上二哥的忙。”
他们正说着，苏鸣凤就过来了。
沐瑶就笑着道：“正说起二哥呢，二哥就来了。”
苏鸣凤看了苏召南一眼，后者左右张望就是不敢看二儿子，就怕自己跟沐瑶告状被这个儿子看出来了。
看苏召南有点心虚的样子，苏鸣凤也能猜出他跟沐瑶说了什么，无奈道：“阿玛，娘娘难得回来，就别用这点小事来劳烦娘娘了。”
这话沐瑶就不乐意了：“二哥的事怎么就是小事了，身子骨好才能长久，二哥这样让我十分担心，怕是回京后还要继续担心的。”
她看着苏鸣凤，忽然眨眨眼道：“阿玛和额娘回头还要上京的吧？到时候让二哥上京，我亲自派人盯着二哥，必然不让他累着的。”
这让苏鸣凤哭笑不得，苏召南却觉得是个好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京城食肆有乾隆的人盯着，再省心不过了，把苏嘉凤换回来就好了，苏鸣凤就能上京，让沐瑶派人亲自盯着，看他还敢怎么累着自己了！
苏鸣凤还想拒绝，沐瑶就道：“难道二哥不想亲自去京城看看，又一路看看吗？”
这话让苏鸣凤还真是拒绝不得，他从出生开始因为身子骨不好，远一点的地方都去不了。
其他地方究竟长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他只能从书里看见。
如今苏鸣凤的身子骨好多了，能够亲眼看见这些曾在书中诗句描述过的美景，怎能叫他不动心？

第77章
沐瑶看着苏鸣凤心动了，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果然计划通！
苏鸣凤一脸无奈，怎么沐瑶寥寥几句话，就让自己动心了？
只能说这个妹妹实在了解自己，哪怕离着那么远，只能书信联系，依旧在字里行间懂得了他。
苏鸣凤心里暖暖的，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沐瑶就笑道：“天地那么大，二哥很该出去走走才是。当然了，带上二嫂一起出去走走，孩子也是，见识也能广阔许多。”
闻言，苏鸣凤点点头，他尚且如此，儿子的身体也不算特别好，一个人出远门自然不能够放心。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船上还有医术高超的太医在，这时候他不趁此出去看看，以后必然要遗憾的。
苏鸣凤的儿子叫苏安，也是遗传了他的体弱，磕磕碰碰长大，所以才取了安字做名字，全家人都希望他能平安长大的。
苏召南一听自己最是心疼的孙子苏安要跟着一起上京，不免有点担心，又觉得是难得的机会，有些不舍。
反正他也跟着，不必儿媳妇照顾大的还得照顾小的，恨不能把自己劈开两半去用，自己和夫人也能帮着照顾几分，于是此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苏鸣凤忍不住问道：“娘娘就不先派人问过皇上，得到皇上允许后，咱们再确定下来？”
沐瑶眨眨眼道：“哦，那我明天回去的时候跟皇上说一声，然后再派人告诉你们。”
苏鸣凤听得都想叹气了，忍不住劝道：“娘娘这样也不好，什么事都该问过皇上才是，不要擅自做主。宫里头若是如此，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容易惹得皇上不喜。”
他苦口婆心的样子，叫沐瑶笑了笑。
苏鸣凤就更无奈了：“娘娘有听我说吗？”
“听了，二哥我知道了。”沐瑶一副虚心听教的样子，让苏鸣凤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还强调道：“真的，我一般不怎么出主意，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反正在京城的时候，也没多少要沐瑶出主意的机会。
之前乾隆都答应一并带着苏召南一起回京了，多带一个苏鸣凤也没什么吧？
苏鸣凤看沐瑶不怎么上心的样子就更担心了，这个妹妹如今在宫里受宠，但是这样肆意妄为真的好吗？
他一肚子的话想说，憋了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召南在旁边看得真切，好笑道：“行了，娘娘心里有数，你就别啰嗦了。”
苏鸣凤听得都想咆哮，他这是想啰嗦吗？还不是担心沐瑶！
他心下无语，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家子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
沐瑶恨不能在这里跟家里人多聊一会，就听门房来禀报，说小姨带着苏应蓉来了。
她不由奇怪道：“她们来做什么？”
苏夫人冷哼道：“还能是什么，上回她们上京没能去成，回来又生病了，后来好不容易恢复了，知道是水土不服再也不能上京，才算是死心了，给苏应蓉开始相看人家。”
“只是我这个妹妹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相看了好几个月还没能定下来，把苏应蓉都给耽误了。”
提起这个，她就一肚子的火气：“原本有人给我妹妹提了个家风不错的书生，家里也算是书香门第，爹是私塾的先生，娘亲也是个才女，却不是不食烟火那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后院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跟苏应蓉也是相称。”
然而小姨看不上眼，死活不肯点头，这事就不了了之的。
苏夫人冷笑道：“这会儿她们估计知道娘娘回到苏家来了，盼着你能给苏应蓉送个如意夫君呢！”
沐瑶指着自己，一脸茫然道：“我怎么给她送如意郎君，都没认识多少人，还不如拜托二哥，看看身边有没哪个靠谱人家能介绍。”
苏夫人摇头道：“她就是看不上身边人，才想让娘娘介绍的。娘娘不认识不重要，就是皇上身边的侍卫，身份就不一般了。”
苏鸣凤打断苏夫人道：“额娘说什么呢，娘娘怎么可能认识皇上身边的侍卫。”
后宫女子根本不可能见外男，连侍卫都是不见的，他就补充道：“想必小姨她们也不甚了解，只以为娘娘哪怕不认识，让身边人随口一问，侍卫们哪个还没婚嫁。”
沐瑶无语道：“我还管哪个侍卫有没婚嫁呢，小姨眼高于顶，恐怕连侍卫都看不上的，估计还想表妹嫁个官宦人家。不过能做到品级不低的官职，那年纪都小不到哪里去，小姨这是打算让表妹去当续弦了？”
嫁个上进靠谱的年轻人不香吗，为什么要让表妹去当人家后妈？
而且不说一品二品，就是三品四品官员的年纪很多真的不小了，不说当表妹的爹，当爷爷都有，毕竟这时候成亲都早得很，孩子早早就出生。
孩子的年纪都很大了，很可能孩子比后妈的年纪还大，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不会尴尬吗？
苏夫人摇头道：“她这是魔怔了，非要让你表妹嫁得好，什么事都拿苏应蓉来跟娘娘比较。”
可能是因为苏应蓉长得有几分像是沐瑶，所以小姨对这个女儿有了很高的期待。
夫家也是个拎不清的，被小姨画了几个大饼，又看见沐瑶带着苏家腾飞，不心动是假的，于是也就让小姨胡来了。
沐瑶挑眉，苏夫人如此了解，恐怕不会是主动打听，而是小姨做了什么：“额娘，小姨难道还去信让你在京城帮忙给表妹相看人家了？”
苏夫人有些惊讶，她什么都没说，沐瑶竟然猜出来了。
苏鸣凤有些意外沐瑶的敏锐，却也皱眉道：“小姨这是做什么，额娘刚去京城也没多久，认识的贵夫人该是不多……”
苏夫人摸着鼻子道：“不，认识的还挺多的。”
这次轮到苏鸣凤诧异了：“嗯？很多吗，怎么会……”
毕竟他一直觉得，苏家从白身忽然晋升为一等伯，很多京城的勋贵都看不上苏家，只觉得跟暴发户没什么两样，还担心二老去京城会不会被人为难，怎么就立刻融入勋贵的圈子了？
苏夫人就笑道：“原本这些贵人们不算热络，却也没有交恶的意思，赏花宴什么的都会邀请我。后来皇上赏了一座温泉庄子来，她们就热情多了，还上门来做客，我也不好拒绝。一来二去，倒是认识了不少贵夫人。”
跟她最是交好的，竟然是慎郡王的嫡福晋，这就让沐瑶很意外了。
苏夫人道：“这位嫡福晋性子爽利，跟我最是谈得来，在几次花宴的时候碰上聊了几句，感觉性情很合得来。也是有她牵线，我才能彻底融入贵夫人的圈子里头。”
沐瑶点点头，就听苏鸣凤沉吟道：“额娘跟这位慎郡王的嫡福晋来往也挺好的，听闻这位慎郡王酷爱山水，擅长书画，丹青是千金难得。”
苏夫人也颔首附和道：“不错，这位郡王淡泊名利，经常跑出去山清水秀的地方作画，不怎么参与朝政。”
沐瑶愣了一下，有点明白苏夫人为何跟这位慎郡王的嫡福晋交好了，看来是知道慎郡王远离朝堂，两家来往也不会引来乾隆的怀疑，倒是个适合来往的人家。
就是她心里一叹，明白苏家二老在京城是如履薄冰，生怕给自己添麻烦，就连来往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绝不会给沐瑶带来不必要的牵扯，倒是极为用心了。
“额娘喜欢谁，想跟谁交好都可以，倒也不至于过分担心。”
毕竟苏家如今得了一等伯的身份，却没有什么实权，就连搜集消息的食肆都有乾隆的人盯着，实在不必过于小心的。
苏夫人就笑道：“小心些总是好的，而且我们不懂那么多弯弯曲曲的事，要对方给我们挖坑了，估计都看不出来，倒不如跟心思简单点的人家来往了。”
慎郡王的心里只有书画，又是康熙帝第二十一阿哥，跟九龙夺嫡都没什么牵扯，毕竟那时候他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嫡福晋跟慎郡王的关系算是一般，慎郡王更是宠爱擅长丹青的侧福晋周氏和吴氏。
而且这两位侧福晋还分别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嫡福晋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不过嫡福晋也很能看得开，关系一般就一般，反正慎郡王对她颇为敬重，没有因为宠着两个侧福晋就给她难堪，家里头还是嫡福晋主事。
她跟苏夫人很谈得来，自然而然就成为手帕交了。
沐瑶总感觉这位慎郡王有些熟悉，回想了一下，忽然惊住了。
等下，这位慎郡王，不就是那个倒霉鬼，虽然有两个儿子都平安长大了，然而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九岁的时候居然病死了，然后膝下再没别的儿子。
于是乾隆十分同情这位叔叔，所以就把自己的六阿哥过继给慎郡王。
而这位六阿哥的生母，不就是姓苏？
所以沐瑶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吗？
哪怕六阿哥如今还没出生呢，沐瑶光是想想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好不容易养大成人，居然转头就让乾隆大方过继给叔叔们，不吐血才怪！
苏鸣凤敏锐察觉到沐瑶的脸色忽然变了，生怕她是不是在外边吹着风不舒服，连忙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沐瑶见苏召南和苏夫人都紧张起来，显然被自己的脸色给吓着了，连忙摆摆手道：“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打嗝但是打不上来有点难受。”
苏夫人依旧担心道：“太医就在家里呢，要不请他们过来给娘娘把脉看看？”
别是肚子不适，这才会打嗝难受。
沐瑶就随意找了个借口，免得他们追问。
毕竟她要说自己可能知道未来的历史，永璋的弟弟或许要过继给这位慎郡王，这不是扯谈吗？
还没发生的事，说了未必会信，不过苏家人指不定真会相信沐瑶说的。
沐瑶心想一定要让这位慎郡王的两个儿子以后好好的，也就不会跑来抢她的儿子了！
也不知道海商回去欧洲后，有没发现百浪多息。
有钱使得鬼推磨，没有那就砸钱，她就不信不能砸出来！
思及此，沐瑶都有点坐不住了，感觉自己手头能动用的金银还是少了一点。
还得让海商把欧洲那些有名的科学家都绑过来的话，关进小黑屋里埋头研发，不知道会不会提早把百浪多息研究出来？
研发就是太烧钱了，她都恨不能多弄点钱来！
沐瑶低头看着锦盒里的银票，直接塞到苏鸣凤怀里道：“二哥帮我保管这些，回头海商带了不少染布的人，我不方便出宫，二哥找个京郊的地方安置，远一点也无妨，只求安静一些的地方。”
染布这个对河流的污染相当厉害，所以也不能在河边。
苏鸣凤莫名其妙被塞了一锦盒的银票，疑惑沐瑶怎么忽然对染布又起了兴趣。
不过他并不觉得沐瑶是胡来的人，只怕内有深意，就是不好如今说出来，就点头道：“娘娘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就好了。”
苏召南在旁边眼巴巴看了过来道：“娘娘，此事交给我来办也行，就不必让老二来了吧？老二刚去京城可能就不太适应，对京城也不熟悉，这事交给我更好。”
沐瑶原本因为想起慎郡王要抢她家孩子的事，浑身紧绷，紧张得不行，如今愣是被苏召南给逗笑了。
她这个阿玛，还因为自己没分派差事而一副郁闷的样子，是吃醋了吗？
“那是自然，二哥不如阿玛熟悉京城，到时候还得麻烦阿玛了。”
苏召南拍着心口保证道：“娘娘只管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从门房来递话的嬷嬷还在旁边，沐瑶这才发现自己想远了，压根忘记小姨带着表妹还在外头求见的事，回过神来道：“额娘要见小姨吗？要的话，那就放她们进来。”
苏夫人连连摆手道：“见来干什么，不过是想要给她女儿介绍如意郎君。我们又没认识什么人，更是介绍不了什么厉害的人家，还不如不见得了。”
沐瑶深以为然，这个红娘她是不太想当的。
她就是有点同情苏应蓉了，摊上这么个亲妈，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但是小姨没能如愿，只怕三番四次要登门来打扰额娘的。”
沐瑶很快要跟着乾隆坐船离开，今天不见，小姨带着表妹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是能来苏家烦着苏夫人帮忙介绍的。
她是能跑，但是苏夫人暂时跑不了啊！
苏夫人也想到妹妹不是消停的人，叹气道：“要不咱们别多呆，索性带着老二一起跟船走，然后再跟着回京算了。”
苏召南就道：“也行，食肆这边有皇上的人盯着，出不了什么差错，一时半会没人主事也无妨。要不老大也不必回来了，索性在京城帮忙。就娘娘建起染布坊，得忙碌一阵子，只有我和老二跑腿，还不如老大来。”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年纪确实大了，来回跑肯定受不住。
苏鸣凤这小身板更是了，还不如拉壮实的苏嘉凤来当壮丁帮忙办事。
沐瑶哭笑不得，大哥要听见估计得哭了，苏召南这心也太偏了一点，还把大儿子当苦力来使唤了！
苏鸣凤也是无奈道：“额娘，咱们跑了，小姨还是会不停写信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让表妹嫁出去，小姨也就消停了。”
苏夫人哪里不知道呢，苦恼道：“你小姨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你表妹能嫁得出去才怪。她阿玛也不管，自个又是性子软弱的不敢反驳你小姨。如今孝字当头，她哪怕反驳也没用。”
这世道儿女的亲事都是爹娘做主的，苏应蓉哪怕想反抗也难了。
沐瑶就道：“那让人问一问表妹，之前那个书生不就挺好的，还是靠谱人家，她要乐意嫁过去，我就帮把手。”
她都开口了，小姨能拒绝吗？
苏夫人迟疑道：“这样真的好吗？娘娘别掺和此事为好，别是苏应蓉点头了，转头又被小姨一劝又反悔，娘娘不就里外不是人，一腔好意给糟蹋了吗？”
就苏应蓉性子软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别是前脚沐瑶给办妥了，转头她可能就后悔了。
沐瑶就笑道：“要不要做，还得问过本人才是。表妹要是想，那就好办，不想的话，咱们就不掺和此事了。”
她看了身边的素纹一眼，后者微微颔首就要退了下去。
苏鸣凤拦下道：“哪里需要娘娘身边的宫女去招呼，让我夫人去招呼小姨就是。”
沐瑶笑着点头道：“那就让二嫂使人动点手脚，悄悄把表妹带过来吧。”
苏鸣凤点头，就亲自过去跟苏二夫人说了。
都不必苏鸣凤交代怎么做，没多久素纹就带着苏应蓉往这边来了。
苏鸣凤见沐瑶这个亲妹妹还好，见苏应蓉这个还没出嫁的表妹就不是很妥当，就索性避开去了别处，也算是避嫌了。
苏召南也跟着走了，只留下苏夫人和沐瑶在。
素纹在沐瑶耳边低语几句，沐瑶就知道苏应蓉是怎么来的。
苏二夫人也是个妙人，让丫鬟倒茶的时候不留神洒了一点在苏应蓉的裙摆上，自然而然让丫鬟带着苏应蓉出了花厅，继续招呼小姨，小姨丝毫没察觉哪里不对。
苏应蓉知道苏夫人要见她，没料到过来后沐瑶竟然也在，慌慌张张上前行礼：“民女拜见娘娘。”
沐瑶点头道：“起来吧，看座。”
闻言，苏应蓉在下首小心坐下，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沐瑶看她这样，也就不兜圈子了：“这会儿把你叫过来，自然是因为你的亲事。我就长话短说了，小姨三番四次上门来纠缠不休，我听着有些厌烦，索性问一问你的意思。”
苏应蓉听得更为惶恐了，轻声道：“亲事是父母之命，额娘着急了一些，却不想扰了娘娘的清净，还请娘娘赎罪。”
她吓得就要起身跪下请罪，沐瑶让素纹去把苏应蓉扶住了。
“我不是兴师问罪的意思，而是问表妹心里是怎么想的。之前听闻那个书生的人家不错，只是门第不够高，所以小姨没看上，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苏应蓉被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她习惯父母来安排一切，尤其是生母总是说为了自己好，所以不敢忤逆。
如今沐瑶竟然问苏应蓉究竟是怎么想的，因为从来没人问过，她从来也就没想过，一时根本说不上来。
沐瑶一眼就看出来了，直接道：“表妹之前没想过，那么就如今来想。你也是看不上那个书生的门第，非要跟小姨说的那样嫁到外头，甚至是要当个官夫人了？我实话告诉你，如果要嫁给上了品级的官员，那些官员的年纪当你爹都算年轻的了，可能儿女的年纪都比你大。”
苏应蓉一怔，低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那位书生就挺好的，我之前曾经见过他一面。”
她之前带着丫鬟出门去酒楼用饭，吃完后结账才发现丢了荷包，身边跟着的丫鬟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只得让丫鬟回家取钱，自个留下的时候既尴尬又窘迫，还是这位书生经过，帮忙付了钱，给自己解了围。
书生还体贴，察觉到苏应蓉的尴尬，又不好来找他还钱，就指了对面的一家书局，掌柜是他的熟人，回头让丫鬟把银钱给掌柜代为转交就行了。
这事记在苏应蓉心上，就连贴身丫鬟都不知道，钱也是她亲自送去书局的。
所以当相看的时候正好是那位书生，书生不知道是她，苏应蓉却是知道的，心里愿意得很。
可惜小姨看不上书生的门第，觉得女儿嫁个小官是足够的，书生还只是个秀才而已，实在配不上苏应蓉，于是就没下文了。
苏应蓉急在心里，偷偷哭了两回，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还以为自己跟书生的缘分不够才没能在一起。
如今被沐瑶一问，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来，鼓起勇气说了书生的好。
沐瑶有些意外，那位书生跟苏应蓉居然是打过交道的，看来书生的人品不错，人又体贴。
这年纪考上秀才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三年考一回，有些人白发苍苍才考上秀才呢！
小姨的眼睛都长到头顶去了，怕是拿着苏应蓉跟沐瑶比较，这才不甘心让女儿只嫁个普通秀才了。
沐瑶就道：“你这么想，那就好办。我在此处停留几天，可以把你的亲事定下来。就怕小姨反对，回头劝你，表妹又动摇了，那我就白忙一趟，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多管闲事了。”
苏应蓉连连摇头道：“娘娘愿意帮忙，民女是再感激不过了。不过亲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若是额娘一直不同意的话，岂不是让人尴尬？”
想要跟书生成为亲家的不要太多，小姨是眼高于顶，其他人可不是，一个个都明白书生是个年轻有为，相貌品性才学样样出色，不知道多少家里有女儿的想嫁过去。
就小姨那个态度，让人觉得书生配不上苏应蓉，到时候沐瑶开口，书生家拒绝不了，却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苏应蓉哪怕如愿嫁过去，日子只怕也不好过。
沐瑶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她道：“我愿意帮你撮合这门亲事，只是不想小姨有借口三天两头来打扰额娘而已。怎么，你嫁过去日子好不好过，还要我管上了？要是书生以后对你不好，你是不是还要埋怨上我，觉得小姨可能会挑个更好的夫君给你？”
苏应蓉连忙摇头道：“不，民女不是这个意思……”
沐瑶却打断她道：“你听说过摘稻穗的故事吗？”
许多人去摘稻穗，都想要最大的那一株。刚进去田地里看见一株最大的稻穗就摘了，走两步又看见更大的，于是把手里的丢开去摘。
再走几步又看见更大的稻穗，于是一路摘一路扔，等到最后，发现手里的稻穗并不是最大的，前头有一株要更大一些。
想要回头，但是后边的稻穗已经被人摘光了，根本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就连手里仅剩的一株也已经扔了，被人捡走了。
沐瑶就道：“表妹如今你就像是摘稻穗的人，如果总想着以后能看见更好，身份更高的夫君，就一直等一直等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
“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谁知道呢？你要跟书生成亲后日子过得好不好，你我又怎么知道呢？只是日子要怎么过，却是你自个能把握的事了。你心里要是觉得书生不是最好的，带着遗憾，枕边人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夫妻二人必然渐行渐远。”
这样还想日子过得好，开什么玩笑呢！
苏应蓉一愣，低下头道：“谢谢娘娘提点，民女记下了。”
沐瑶笑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又喜欢先兵后礼。有些事提前摊开来说清楚，以后就不会惹来不必要的误会。还有一点，你会不会觉得我忽然主动帮忙，让你尽快成亲，是不想表妹你靠近皇上，断了你以后进宫的可能？”
苏应蓉吓得拼命摇头：“不，不是，民女没这么想过。”
她犹豫了一会，认真说道：“被娘亲之前反复说民女跟娘娘有几分相似，民女印象中小时候跟娘娘的容貌确实有那么一点像，于是忍不住多想了几分。只是今儿见过娘娘后，才明白娘娘跟民女是截然不同的。”
容貌可能勉强有两分相似，但是两个人的性子截然不同。
不说沐瑶举手投足贵气逼人，就是刚才言语之间就让苏应蓉明白两人的不同。
沐瑶的想法很通透，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能帮苏应蓉做到什么地步。
反而苏应蓉明白自己一直浑浑噩噩的样子，只听爹娘的话，根本没有多想，所以亲事才一直拖沓到这个地步迟迟没能定下。
她的手帕交一个个不是定亲就已经出嫁了，唯独自己被生母带着，就像是漂泊的小船，始终找不到行驶的方向。
如今被沐瑶直接问到心里去，苏应蓉才发现其实她有几分被生母说动了，是真的觉得自己跟沐瑶的容貌有一点相似，是不是真的能跟她一样进宫然后也享受泼天的富贵？
但是在见过沐瑶之后，苏应蓉就彻底放下了这样的心思。
不说沐瑶，就是沐瑶身边的两个宫女容貌秀美，站在沐瑶旁边也是亭亭玉立，丝毫不逊色，通身气派比苏应蓉要好得多了。
可笑她还真相信了娘亲说的话，以为自己真有机会进宫还得到皇上宠爱的机会，就凭自己这样吗？
甚至苏应蓉担心跟书生成亲后未必会如意，这种担忧都被沐瑶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习惯什么都有人一手包办解决，所以沐瑶一说帮忙，苏应蓉自然而然就说出担忧等着对方解决。
沐瑶的回答很直接，日子过得好不好是苏应蓉的事，跟她毫无关系。
苏应蓉要怎么过日子那是自己的事，难不成还要别人帮忙了？
要怎么应付和安抚住小姨，让这门亲事更顺利，那也是苏应蓉自己的事了。
是她要嫁人，又选定了书生，难道就没想过怎么缓和两家的关系，又如何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平静舒服吗？
在沐瑶看来，苏应蓉就是典型的乖乖女，只知道乖巧听话，按照父母的话去执行，从来不会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当然这不是苏应蓉的错，而是她的爹娘压根就没培养过，甚至可能是一直扼杀掉她拥有自己想法的可能，才会让她变成这样的。
苏应蓉可能曾经有过想法，但是被爹娘一直否定和拒绝，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自己就不想了，只听话照做就行了
听了沐瑶的话，苏应蓉的神色不再是唯唯诺诺的胆怯样子，还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道：“娘娘，民女以前的念头很天真，又只会听别人的话，自己没有主动做什么，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沐瑶欣慰点头，要是她说了这么一回，苏应蓉还是担惊受怕不敢应下，那就当自己是白说了，直接送回去小姨身边，随便她们母女怎么样，只让门房以后别让这对母女登门来打扰苏家人的。
看在苏应蓉还能迷途知返，她就多说了几句道：“宫里比我美貌的女子多得是，以色待人也无法长久，毕竟女子的年轻美貌总归是有期限的，以后只会有更多更年轻更美貌的女子出现。表妹也别想着凭美貌老笼络夫君的心，而是让自己在他心里无法被其他人轻易取代，还要自己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才行。”
这话让苏应蓉满脸羞红，毕竟她这还没出嫁，沐瑶这是教自己夫妻相处之道了：“是，娘娘，民女都记住了。”
沐瑶点头道：“以后也不必听谁说，你要跟谁比较这种话。你自己就不错，何必跟人比较，只要过得痛快舒服就好了。也别想着学别人，装别人一时还好，装一辈子也不可能，自己心里不别扭吗？还不如做自己了。”
这话说得苏应蓉的脑袋低了下去，家里也不知道哪里得知沐瑶喜欢梅花，必然喜欢穿梅花纹路的衣裙，于是今儿她就穿着这么一件来了，恐怕也是被沐瑶看出来了，心里面有些尴尬。
她随后听着又忍不住怔住，做自己吗？
沐瑶忍不住多说了些，这会儿终于收住话：“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免得小姨疑心。对了，我不打算见小姨，也不想让小姨知道我在这里，表妹知道了吗？”
苏应蓉连连应下，这才被素纹领着出去。
苏夫人刚才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等苏应蓉走了，面露感慨道：“娘娘能想得如此明白，我心里又是欣慰又觉得心疼。”
要不是宫里的生活艰难，伴君如伴虎，自家女儿能从娇憨的模样变得如此大彻大悟吗？
沐瑶哭笑不得道：“我在宫里的日子确实过得不错，刚才是多说了一些，还不是表妹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要回去被小姨一吼，她指不定就要退缩，我只好给她多灌两碗鸡汤了。”
苏夫人满脸疑惑道：“什么鸡汤？”
沐瑶摸摸鼻子道：“嗯，迷魂汤？”
苏夫人好笑道：“什么迷魂汤，娘娘刚才说得就很对，就看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她对苏应蓉也有几分同情，却到底是妹妹的孩子，插手苏应蓉的亲事就不太妥当了。
于是苏夫人就问道：“娘娘打算怎么撮合这门亲事的？”
沐瑶大咧咧道：“还能怎么撮合，自然是我派人去那个书生家说一声，他们自是去给苏应蓉提亲，这事不就完了？”
苏夫人愣住了，还能这样？
“要是书生那家人不愿意呢？娘娘怎么办，总不能逼着他们下聘。”
沐瑶就笑了：“我刚才只说帮忙，又没打包票，书生不乐意结这个亲，我当然不能逼着人去下聘，只能让人给表妹说一声。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对吧？”
她拿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水，这才道：“不过书生迟迟没定亲，说明他对表妹应该有点意思的。只是小姨这样闹腾，让人确实有些尴尬。”
素纹这时候上前禀报道：“娘娘，小豆子回来了。”
沐瑶点头道：“这么快？那就让他进来说说。对了，去请阿玛和二哥过来也听听。”
苏召南和苏鸣凤过来后，听苏夫人简单说了刚才见苏应蓉的事，也是愣住了。
小豆子进门行礼后，这才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苏鸣凤仔细一听，这不是那个书生的人家？
他满脸诧异看了过来，沐瑶什么时候吩咐别人去打听的？
沐瑶当然一开始就让机灵的小豆子去打听了，这位在乾隆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口才了得，又善于交际和套话，换了一身平常人家的衣服出去一圈，就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
她听着书生的品性确实不错，也没像一些秀才就喜欢跑去勾栏院找清倌吟诗作对之类的，不是去书局就是在家里看书写字，日子过得清心寡欲，只对一个丢了荷包的年轻女子有几分印象，于是留意了起来。
这书生是知道苏应蓉的身份，所以当苏家相看的时候自然是愿意的。
然而小姨那个样子让书生的爹娘很为难，不太想结这样的亲家。
书生没定其他人家，却也暂时束手无策。
沐瑶就笑道：“看来我这个红娘是能当了。”
派去递消息的自然还是小豆子，他办事最为妥当的。
书生二话不说第二天就带人去下聘了，还以为会被拦在门外，谁知道顺利得不可思议，两家还交换了庚帖。
沐瑶也是奇怪，后来得知是苏应蓉连夜找亲爹谈了，把官员年纪大还可能只做续弦的事说了，孩子可能比她年纪还大。
到时候女婿的年纪比老丈人还大，谁看谁尴尬。
不知道这位亲爹是良心发现开始心疼女儿，还是确实脑补了一下被一个比自己年纪更大的老者叫岳父十分尴尬，于是压下小姨，愣是顺顺利利办妥了跟书生的这门亲事了。
沐瑶没想到回家一天，跟阿玛见面，和二哥叙旧，还能顺手解决掉苏应蓉的亲事，感觉自己真是棒棒哒！
她夜里都不想睡，恨不能跟苏召南和苏夫人多聊一会。
还是见沐瑶哈欠连天，二老实在心疼，赶紧催着沐瑶去睡下。
想着他们也跟着一起上京，以后见面的机会总会多一些，沐瑶这才依依不舍去睡了。
第二天起来，沐瑶还打算跟苏家人用饭，等傍晚才回去，谁知道接她回去的马车已经在苏府门外候着，显然是不能耽搁的。
沐瑶磨蹭了一会，打扮停当之后，也只能回去，眼圈都忍不住红了。
苏夫人上前搂住她一会，笑着道：“别担心，太医还给我们两个开了养生的方子，另外还有养生丸，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沐瑶听得忍不住破涕为笑，额娘这是告诉她，二老吃着养生丸努力活得长长久久的，好跟自己多见面吗？
那敢情好，她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回头多送些滋补的药材给两人，顺带问太医院那边有什么养生的方子适合二老的。
沐瑶再是舍不得，还是被二老送上马车，给素纹扶着上去后，她看着二老站在门前久久不肯离开的身影，眼泪都快下来了。
素纹看沐瑶满脸黯然的样子，一时不知道从何安慰起来。
等马车停下，她搜肠刮肚才想出几句来，正打算开口，看着车门外的人直接卡壳说不出来了：“娘娘，皇上来了。”
沐瑶愣了一下，赶紧下车，被乾隆握着手笑眯眯道：“在苏家住着，看爱妃都舍不得回来了？”
听得她尴尬一笑：“哪里，我这不就一大早回来了？皇上怎的在此，该是我回来拜见皇上才是。”
乾隆冷哼一声道：“要不是朕派马车一早等在苏府门口，爱妃恐怕磨蹭到天黑才回来。”
沐瑶脸上笑得更甜了，心口却扑通乱跳，他这也猜得太准了一点。
她确实打算跟苏家二老吃完早饭午饭晚饭，然后再磨磨蹭蹭回来。
说好一天，一天多一点点也不过分吧？
被拆穿心思有点尴尬，沐瑶只好保持微笑了。
乾隆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听说爱妃你还当了一回红娘，撮合你表妹的亲事了？”
对苏应蓉，他还是有点印象的，当初上京来打算参加小选，被自己派人用了点手段打发回去了。
沐瑶倒是不记仇，回来探望苏家人，还愿意帮苏应蓉找一门好差事的。
小豆子出去打听的事，自然瞒不过乾隆的耳朵。
沐瑶就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皇上，确实如此。我问过表妹的意思，她是对那位书生有意，家里人却不太懂事，就顺手帮了一把。对方正有此意，就省下不少事了。”
乾隆笑道：“怎么，爱妃主动撮合，哪家人还如此不给爱妃面子，还打算拒绝了吗？”
她一听就笑了：“强扭的瓜不甜，硬是撮合没心思的两家人，着实没什么必要，回头成了一对怨偶就不好了。两边正有意，我就顺势而为。”
毕竟沐瑶没见过苏应蓉之前，想着这个表妹要跟小姨一样，一门心思只想攀富贵，那她自然不愿意多管闲事的。
这闲事管了，回头对方也不感激，沐瑶何必呢！
等见过后，沐瑶看得出苏应蓉就是过分乖巧，什么都听小姨的，倒没什么坏心，这才愿意帮忙。
她又让小豆子认真打听过，书生的品性确实可以，起码没打算把苏应蓉推入火坑的。
沐瑶笑着看过来道：“皇上这是不喜欢我当红娘了？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乾隆以前给人指婚过，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不过看沐瑶笑眯眯的样子挺高兴当了一回红娘，也就随她去了。
他跟沐瑶见了一面，似乎解了眼馋，转头就回去书房了。
沐瑶之前一下船就直奔苏家，刚才下马车见到乾隆吓了一跳，心思都在他身上。
如今她才发现这边原来也有行宫，却不是仿造宫殿，而是正经的园林。
沐瑶叫了个宫女带路去找高贵妃，后者一见她就笑了：“舍得回来了？”
这话叫沐瑶也笑了：“自然还得回来的，就是这园子真大，刚才从门口进来还得坐轿子才行。”
高贵妃就点头道：“听闻是个江南富商的园子，特意让出来给皇上当行宫住下的。这园子据说修就修了足足七八年，费了许多心思，确实不一般，是附近最大最漂亮的园子了。”
给乾隆住的，自然要最好的，所以这园子就让官府的人清理出来当行宫了。
沐瑶怀疑官府是不是强买强卖，逼着富商让出园子来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富商说不定也乐意让，这园子再好，皇帝住过的园子，那身价更加不一样了，光是吹嘘都能吹嘘一辈子！
要能让乾隆留下那么一两个墨宝，挂在园子的正堂上，那就更是面子有光的事了！

第78章
想到这里，沐瑶就笑道：“富商怎么都不会亏了，咱们才住几天，以后这园子不还是要还回去的吗？”
高贵妃却摇头道：“不会，皇上住过的园子再让别人来住，怎么可能？富商说是借出了园子，恐怕不会还了，这园子就直接献上来。”
沐瑶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乾隆还白抢人家的园子了？
好歹修了七八年的园子，就这么直接送吗？
那富商也是豪气，不知道面上笑着，心里会不会在滴血了。
高贵妃看沐瑶一脸肉疼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你想哪里去了，皇上既然要了这园子，自然不会让人吃亏，据闻是让江南这边的官员给富商银子了。”
毕竟乾隆出巡哪里会带那么多的银子，而且江南不是有税收，直接给钱买下园子，也不必左右手来倒银子了。
税收不也是乾隆的银子吗，事先花出去怎么不行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沐瑶转念一想就觉得有意思了。
乾隆让地方官员用税收来买下园子，那么当地官员要给多少呢？
给多了不行，给少了也不行。
给多了，那就是当乾隆是冤大头了啊，他知道后一定不高兴。
而且谁都知道账本上是一个数字，实际上给的可能是另外一个数字了，多出来的会进谁的口袋，谁敢伸手了？
给少了，那是看不起乾隆，觉得他要占人便宜了？
反正这事当地官员有的发愁了，也不知道最后定下什么样的数目。
这事高贵妃倒是消息灵通得很，笑着答道：“富商原本就想直接献上，哪里敢多收钱，意思意思一下就好。当地官员却不敢让富商太吃亏，于是两边商议来商议去，最后就定下了一个折中的数目，不多不少。”
她比划了一个数字，哪怕沐瑶不知道这园子最终造价多少，也清楚绝对不会是个这么小的数目，估计富商算是半卖半送了，博了个好名声，也不让当地官员为难。
说是用税收来买，自然不可能把百姓那边收的碎银子直接一车车送去富商那边，而是融掉后做成大银锭，或者给钱庄换成更方便的银票来。
以前融掉银子后，因为高温融掉的关系，肯定会有些许的损耗，数目一多，这损耗就不算少了。
当地官员当然不会自己掏腰包出这个损耗，自然而然就加了税收，让百姓来埋单了。
有良心的官员就少加一点，黑心的就多加一点，还可能越加越多。
这损耗多少，不就是各地官员一张嘴说的事吗？
康熙帝的时候没管这个，还是先帝发现这个问题管上了，直接把损耗归公，才彻底解决了这个火耗的问题。
而且设定了标准，火耗约莫是多少，不让官员随意添加。
直接把这个火耗的用在三个方面，一是各级官员的养廉支出，是弥补各级官府财政亏空，三是前面两个有结余之后用在当地修补堤坝和城墙之类的支出了。
可以说被雍正帝这么一制定，火耗变成官员贪污的问题就一扫而空。
这办法实在太好，乾隆显然也是沿用下来了。
所以当地官员给富商支付就直接给的银票，听闻愣是弄得声势浩大，让当地所有人都知道乾隆没白占园子，而是出钱买了的！
当地官员也是个人才了，不过之前被乾隆清扫了一轮，如今一个个还紧着皮子不敢动手脚的。
尤其乾隆还在当地，四处都是眼睛，他们敢动什么，不要脑袋了吗？
沐瑶就笑道：“原来已经是自家的园子，那么就住着安心多了。”
她抬头见高贵妃盯着自己笑，不由奇怪道：“慧娘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沾东西了？”
高贵妃摇头，笑着道：“你就没想过，皇上为何特意在这里买下园子，这是以后下江南，想必都会来这边走一圈了。”
沐瑶一听，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乾隆这是打算每次下江南都带她回家来看看吗？
乾隆用心起来是真的用心，叫她听着怪感动的。
“真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这里的园子比别处还要好了？”
沐瑶这么一问，高贵妃没好气道：“怎么可能，听闻隔着百里之外还有个有名的园子，不止建了七八年，十几年都有了。是个有名的大儒修建的，比此处只会更好。”
闻言，沐瑶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高贵妃又道：“早上的时候皇上叫上我们几个一起用早饭，还问了身边的李伴伴，说怎的没叫你，这才想起你回家住去了。而且苏府门口压根没有马车候着，显然你没打算一早回来，皇上才派马车过去的。”
“皇上今儿原本打算吃过早饭就去巡查河道，愣是在这边等了一会，看你回来才出发的。”
沐瑶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乾隆等在这里看一眼就匆匆离开，原来是要去巡视河道，还耽搁了一会才走，顿时尴尬笑道：“我还想着难得回家，住在我未出阁前的院子，实在是舒服得很，仿佛回到还是八少女的时候，忍不住就多睡了一会。皇上有正事其实不必等我，总归我肯定会回来的。”
高贵妃笑话她道：“不止多睡了一会，你肯定打算在家里多磨蹭大半天才回来。不催催，估计明儿再回来都有可能。”
沐瑶嘴角的笑容就更尴尬了，这一个个的怎的如此了解她？
高贵妃看她的脸色就明白自己猜得差不多，笑得乐不可支道：“就知道你想赖在家里不打算那么早回来，所以皇上才早早派人去接，果然是对的。不然你怕是要磨蹭到天黑，才想起回来这边了。”
沐瑶努力挣扎着解释道：“我也不会耽误这么久，主要在家里太舒服了，所以舍不得离开。”
这一点高贵妃还是能理解的，感慨道：“也是，在家里住着就是没那么多拘束。”
不过她在高家住的时间不长，反倒早早就进潜邸，在乾隆身边。
对高贵妃来说，潜邸更像是她的家了。
后来进了宫，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只住的地方更宽敞了一些罢了。
高贵妃又笑道：“你肯定匆匆忙忙就从苏府回来，没能来得及用上早饭吧？”
石榴这会儿提着食盒过来，里头是一碗放凉了一会的鲜虾小馄饨。
每个馄饨只有拇指大小，能一口一个了。
馄饨皮还特别薄，能看得见里面一整颗的虾仁。
沐瑶感慨高贵妃就是贴心，摸着肚子道：“确实，一大早听闻马车就在苏府门口等着，吓得我起来洗漱后就带着永璋回来了。”
永璋倒是跟平常一样早起，陪着一样早起的苏召南和苏夫人用了早饭。
可怜她就是匆匆忙忙洗漱后就空着肚子上马车，赶紧回来的。
高贵妃笑道：“就知道，快吃吧。若是不够，还有点心来着。”
石榴还送来了一盘荷花米糕，米糕上面染了点红，就像是荷花盛开一样，特别漂亮。
见沐瑶吃得香甜，高贵妃也看饿了，明明吃过早饭，还是拿起一块米糕慢慢吃了起来。
沐瑶囫囵吃完一碗馄饨，愣是吃出一身汗来。
她们人在水中亭，凉风习习，吃饱后的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沐瑶晃了晃脑袋，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再往前走，仿佛是高大人监工的河道，慧娘可曾找皇上要了恩典，回头也跟高大人私下见一面。”
毕竟高贵妃跟高斌也许多年没见了，正好经过附近，怎么都该见一见才是。
高贵妃笑道：“难为你记得，我阿玛确实在附近监工，皇上今儿就是去看阿玛监工的河道。我已经要了恩典，过几天等河道监工告一段落，这一小段正式完成，就能跟阿玛见面了。”
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去打扰高斌，等几天倒是无妨。
沐瑶就笑道：“那敢情好，到时候慧娘带点吃的用的给高大人也是可以的。”
这时候还没有防晒霜，倒是可惜了，不然能带上。
每天在河道旁边监工，大白天一直走来走去，估计要晒脱皮了。
也不是爱美的时候，而是太阳晒多了，皮肤容易晒红甚至掉皮，要是因此发炎就麻烦了，只能物理防晒，戴帽子而已。
倒是能带点防暑的东西，绿豆汤什么的最是适合了。
沐瑶这么一说，高贵妃就点头道：“我正发愁带什么去见阿玛，回头让小厨房做几桶绿豆汤带过去，也让工匠们能喝一点解解暑。”
虽说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天儿却渐渐热了起来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日头已经渐渐老高，就有些热了。
高贵妃索性跟着去沐瑶的院子看看，沐瑶匆忙回来，只在后边逛了逛，在院子倒是没怎么仔细看过。
远远高贵妃见着一个院落，后边墙角露出两朵橘色小花，十分好看，但是院门却是锁上了，就奇怪道：“那是什么院子，怎么就锁上了？”
领路的丫鬟是在园子里伺候的，听见后有点支支吾吾的样子。
沐瑶就笑道：“慧娘就别为难这丫头了，那是夹竹桃的花，看着好看，却是有毒的。估计担心有人误闯进去，还可能摘了这花儿，索性就锁上了。”
高贵妃没见过夹竹桃，却是听说过的，当场脸色就变了：“有毒的东西怎么还种上了，而且瞧着还是一大片，该是有些年头了。”
她心里面想着这园子的主人是不是种下一片夹竹桃，打算用这个去害人来着？
沐瑶赶紧安抚道：“想来夹竹桃虽然有毒，但是开的花确实好看。只要不靠近用手去摘，也不用来害人，远远看着还是很美的。”
高贵妃没好气道：“带毒的东西再美也危险，好看的花儿多得很，这些很不必留下才是。”
她转头让石榴去跟皇后说一声，看是不是把这院子后边的夹竹桃给解决掉了。
高贵妃一副紧张的样子，沐瑶就安抚道：“这园子太大，想必各处都没有看过，有些是之前种下的，得重新仔细查一遍才是。”
闻言，高贵妃深以为然，他们搬进来没两天，乾隆忙碌，皇后也是如此，毕竟后妃和宫人们要安置，阿哥们也得安顿好，忙得脚不沾地，一时没把各处院子都查一遍，更别提是这处已经锁上的了。
前面带路的丫鬟已经瑟瑟发抖了，生怕被贵人怪罪。
沐瑶倒是笑着问道：“除了这处院子，还有别处锁上了吗？”
丫鬟哆嗦着小幅度点头，沐瑶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去前面带路，领着我们去瞧瞧。”
听罢，丫鬟只好脚步虚浮在前面带路，很快领着她们左拐右拐的，去了一处废弃的小院落。
前面看着没什么不同，甚至这院落太旧了，仿佛很久没人住过。
大门上了锁，沐瑶让小豆子砸开，就跟高贵妃进了去。
前面的院子没什么问题，只穿过院子，后边却是别有洞天了。
院子后边居然十分开阔，自成天地，就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夹竹桃，正是开花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尽头。
沐瑶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位富商到底多喜欢夹竹桃，这也种的太多了吧！
她终于相信这位富商并不是真心想献上园子，甚至可能是之前当地官员物色的园子不够满意，于是转而看上这里，让富商匆匆搬出去，都来不及处置掉这些夹竹桃了。
高贵妃吓得花容失色，扯着沐瑶后退两步，手里拿着帕子捂着口鼻，又示意沐瑶照着做，带着人连忙退到小院子外头，还心有余悸的。
“这么多的夹竹桃，实在怪吓人的。”
要不是她们今天绕路到处逛，也不会看见那个角落的院子墙角伸出来那么一点夹竹桃，更不会知道这么个破落小院后边居然有一大片夹竹桃的。
皇后听到消息后匆匆带人过来，香岚进去小院看了一眼就赶紧退回来，里面一大片的夹竹桃着实惊人。
递了消息给乾隆，那边只说让李玉带人收拾掉夹竹桃，让受惊的嫔妃们回去歇息就是了。
皇后松口气，安抚高贵妃道：“瞧慧娘是吓着了，赶紧回去歇着才是。”
她又转向沐瑶，无奈道：“妹妹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要不是慧娘拉着，妹妹都要再进去看看，怕是给迷住了。”
沐瑶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夹竹桃的色彩太漂亮，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会：“以后定然不会了，今儿确实是看得有点入迷了一些。”
皇后还让香岚亲自领着沐瑶去了她的院子，生怕她半路跑去继续看夹竹桃的花儿一样，叫沐瑶哭笑不得。
她回去后也是坐不住，想赶紧把脑海中那一刹那看见的惊艳画下来，就让素纹准备了颜彩和画板，坐在窗边就开始动笔画了起来。
草稿很简单，只寥寥几笔，基本上整幅画就是大片的夹竹桃花，大大小小的一串，像是争相恐后盛开。
沐瑶不知不觉画了一个时辰，脑海中的夹竹桃几乎都印在画纸上了。冷不丁背后传来乾隆的问话：“这就是你们今儿看见的夹竹桃花了？确实漂亮得很，难怪你看迷了眼。”
沐瑶连忙起身行礼，被乾隆扶住了，他低头看着花儿，笑着道：“夹竹桃花确实美，难怪那富商偷偷种下了这么一大片。”
乾隆看过画后，自然而然让身后的李玉收了起来：“朕还没见过这夹竹桃，后边已经处理完了。”
说是处理完，显然那一片的夹竹桃花海已经没了，不是砍掉就是铲掉了，他是没机会看的，所以想带走这幅沐瑶记忆中的夹竹桃。
沐瑶自是没有不应的，这次画得相当顺利，她回头还能重新画一幅，不过估计不如这第一幅画那么惊艳好看了，毕竟印象更深刻一些。
两人坐下后，沐瑶听乾隆说起，才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原本当地官员看上的是东边另外一户人家的园子，还是个耕读人家，颇有才名的大儒。
园子都收拾妥当，大儒一家准备搬出去前一天，大儒却突然发病，当天晚上就撒手人寰了。
大儒这总得停尸七天才能落葬，根本来不及。
而且刚死人的园子，当地官员哪敢给乾隆一行人住，只好另外寻觅新的园子，于是选了这里。
沐瑶想起高贵妃提起那个百里之外的大儒园子，莫不是就之前选中的那个？
乾隆摆手道：“倒没有百里之外，离着也不算远。”
不过倒是有人失察了，毕竟乾隆一行人住进来之前就该彻底检查一遍，谁知道还有漏网之鱼。
估计把其他能住人的院子都检查过，又打扫整理了，其他破落院子就没有检查，毕竟过分匆忙也腾不出手来。
乾隆接到皇后消息的时候心里正不痛快，但是来这边看了沐瑶的画后，他倒是稍稍压下火气了。
富商喜欢夹竹桃不忍毁掉，也不敢告诉当地官员。
当地官员匆匆忙忙选好园子，对锁着的院子只当是废弃了的，也没太在意。
“你的画技是越发好了，这夹竹桃花海就跟真的在面前一样。”乾隆说着，示意李玉送上几张宣纸来，上面正画着一些图案。
沐瑶细细一看，感觉这像是要雕刻在石柱上的图案？
乾隆点头道：“不错，这附近的河道修缮已经快竣工，前面一段河道需要压河石，朕就想着亲自画上花纹。”
有他画下的图案镇住，想必这河道能多用几年了吧。
沐瑶想着这也算是乾隆对河道美好的祝愿了，不过一连好几张不同的图案，就看出他对这几个花纹都不甚满意，于是道：“皇上，既是压河石，不如画上玄武？”
四大神兽镇守四方，正好玄武是镇守在水中的，既霸气又寓意极好。
乾隆满意地点头：“不错，那就玄武吧。”
他让李玉送来新的宣纸，沐瑶帮着磨墨，看乾隆画下玄武。
乾隆画得极为细致，就连龟甲上的纹路都十分清楚，只怕刻上石头的时候就要辛苦工匠们了。
好在他没把龟甲画得十分对称，差不多就行了。
玄武底下的乌龟仰着头，身上缠绕的蛇微微低头，就像是互相对望一样，倒是十分有意境，是一对合拍的最佳拍档了。乾隆放下毛笔，看了看就扭头笑着问道：“朕瞧着玄武就像是一对相濡以沫许久的夫妻，爱妃觉得呢？”
沐瑶沉默了一下，想着这玄武，究竟乌龟是丈夫还是妻子来着？
乾隆还看着自己，等沐瑶的回答，她只能道：“确实如此，毕竟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得到肯定后，这才满意了，让李玉带着新画的图纸送过去给工匠雕刻起来。
等乾隆一走，沐瑶琢磨了一会感觉不对了。
刚才乾隆看一会画又看向自己，不会说的玄武那对夫妻就是他们两个人吧？
那她是那只乌龟，还乾隆是那只乌龟来着？
沐瑶摇了摇脑袋，感觉继续脑补下去，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这园子除了夹竹桃花的惊喜，或者该说是惊吓之外，其他着实没什么问题。
沐瑶跟高贵妃在园子探索了两天，居然在后边有一座假山迷宫。
听闻若是没人领路，进去后就出不来了，说着怪吓人的。
高贵妃胆子小不肯进去，沐瑶就跃跃欲试了：“反正有人领路，先是我们随意走一段，然后跟着出去就行了。”
好说歹说，高贵妃就是不肯进去，还劝着沐瑶也别进去的：“这到处乱走，回头领路的也弄不清方向，岂不是就出不来了？”
沐瑶就压低声音道：“进去后黑漆漆的，光线很暗，谁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方向，这才迷路了。领路人能找到方向，必然是假山石头特殊的位置上有标记。”
高贵妃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沐瑶的声音不算小，领路人有点尴尬，还是点头道：“是，娘娘猜得对，正是如此。”
领路人还想表现一番，如今还没进去就被戳破，也是怪遗憾的。
听说是有标记，高贵妃这才放心了，跟着沐瑶进去假山迷宫走了一圈，也是累得够呛。
哪怕有记号在，迷宫实在太大了，她走得好累，回去躺下就呼呼大睡，第天都没能缓过来，被石榴带着两个小宫女捏着腿，高贵妃跟沐瑶埋怨道：“不该听你的，进去迷宫走了一圈，今儿我都要走不动了。”
沐瑶昨儿见高贵妃累得小脸发白，今天不放心，就带着点心来看她。
看高贵妃幽怨的小眼神，沐瑶连忙笑着安慰道：“对，是我不好，没想到迷宫那么大。”
高贵妃就疑惑了：“怎么见你不怎么累的样子？”
沐瑶确实感觉还好，就道：“我之前见永璋每天起来打拳，八段锦说是强身健体，就跟着打了几天，感觉确实神清气爽的，慧娘要不也跟着打两天试试？”
高贵妃看着自己动不了的小腿，有点犹豫。
沐瑶就再接再厉道：“慧娘想想，以后皇上想必还会下江南或者去别处游玩，若是身体不够好，走一会就累了，那就不够尽兴了。”
被她这么一说，高贵妃很难不心动，于是就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高贵妃就发现又给沐瑶忽悠了，还以为是沐瑶带着她打拳，谁知道竟然是永璋带着她们人打拳。
还是一大早的，沐瑶就风风火火跑进来把高贵妃叫起来。
高贵妃恍恍惚惚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轻便的衣裤过去，就见永璋已经穿着短褂站在院子当中，露出两条白嫩嫩的胳膊来。
她感觉自己更恍惚了，指着永璋问道：“三阿哥带我们打拳吗？”
沐瑶点头道：“当然，我还记不住，只能让永璋带一带了。没事，宫人都被我打发了，这院子里除了我们三个就没外人在。”
永璋见沐瑶和高贵妃来了，上前正儿八经抱拳行礼：“高娘娘，额娘，那咱们开始了？”
沐瑶笑着点头：“好的，这就开始了，有劳永璋了。”
永璋小脑袋点了点，认认真真面对面站在最前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打拳。
因着高贵妃第一天来，所以永璋的动作很慢，让她能看清楚然后跟上。
开头高贵妃看着永璋小胳膊小腿的，小脸还紧绷着打拳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要捏一捏脸。
可能是永璋的眼神太认真了，高贵妃后来也渐渐被感染，认认真真跟着打完一套拳，顿时浑身香汗淋漓，却十分痛快。
“确实不错，打拳之后浑身都舒坦了。”高贵妃擦了擦汗，接过沐瑶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发觉不是热茶而是蜜水了。
桌上放着几个杯子，沐瑶给永璋也倒了一杯，笑着解释道：“空腹喝茶不好，喝一喝蜜水就好。”
蜜水还是温热的，正正好能入口，又不会太凉，空腹喝着也舒服。
高贵妃刚才跟着打拳有点磕磕碰碰的，只能算是勉强跟上，动作也不怎么标准，于是就打算跟着永璋再来一遍。
沐瑶却劝道：“慧娘还是循序渐进为好，别是跟之前那样累着了，明儿一早再过来。”
两人的院子正挨着，高贵妃先回去沐浴再换一身干净衣服，再过来沐瑶这边一起用早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拳后累了，高贵妃的胃口特别好，送来的一盘豆腐皮包子吃了一半，另外还喝了一碗荷香碧梗粥，又吃了两只冬瓜小烧麦，着实吓了沐瑶一跳，生怕高贵妃一时饿过头吃多了，回头就得积食难受了。
高贵妃摸着自己的肚子道：“确实是吃得太快了一点，不过刚才是饿了。”
她们两人在园子里舒舒服服的，乾隆从外边回来，额头全是汗，坐下后李玉递来打湿的冷帕子，他擦了擦，接过蜜水喝了两杯才算是缓过来了。
外边热得很，沐瑶见乾隆脖子后边的汗水都把衣服打湿了，索性院子里有乾隆备用的常服在，在里头换一身轻快一些自然要凉快一点。
等乾隆重新坐下，高贵妃就心疼道：“皇上这白天是去了哪里，没人打伞放冰吗，怎的这般热了？”
乾隆摆摆手道：“正好趁着一大早不算很热，朕就去看看附近的农田，还有织造机房。”
沐瑶才想起这附近有江南织造局，农田就要更远一些，他估计大清早就出门，那会儿确实不算热了。
她算了算，乾隆起码走了快一两个时辰，却也不算久，毕竟去了两个地方，有点走马观花的样子。
沐瑶正想着，就听乾隆不悦道：“朕过去看农田都是上好的水田，索性直接去了织造局。”
她是听出来了，乾隆不满当地官员只带他去看看上好的水田。
一大片都是上好水田的地方当然不属于百姓，而是属于地方豪绅了。
不缺钱不缺人，这水田能伺候得不好吗？
乾隆要看的是这种东西，何必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江南来看？
不过当地官员觉得乾隆可能就是走过场，看一眼就好了，没想到他是想要认真看的。
好的坏的都看看，对今年的收成，心里就有数了。
高贵妃就眨眨眼道：“皇上，不如派人微服私巡看看？”
沐瑶在旁边就点头了，谁知道乾隆就开口：“确实朕打算微服私巡，换一身衣裳，装作过路行商四处走走看看。”
乾隆又扭头对沐瑶道：“朕打算带上几个阿哥四处看看，永璋年纪还小，只是年纪小就更好办了，看着也真实一点。”
不然带着永璜和永琏，这两个孩子从小培养，一身贵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很有距离感。
但是永璋年纪小，嘴巴又甜会说话，带上他，想必田里的老农也愿意多说一些了吧？
沐瑶还真没想到乾隆会琢磨了那么多，显然是真心想要微服私巡，就笑道：“这敢情好，有皇上带着，永璋也能多见见世面，能帮上忙那就更好了。”
还以为沐瑶宠孩子，不愿意让永璋跟着一起出去。
毕竟哪怕一大早出门，还是又热又晒，乾隆自个都有点难受，更别提永璋的年纪那么小了。
好在沐瑶这会儿没反对，一副希望永璋跟着乾隆出去长见识的模样，乾隆这才满意一笑：“放心，李玉跟着呢，另外带上四个侍卫，行商一直在路上也不安全，有护卫在才是正经。”
沐瑶就建议道：“那也得带上两车货物，看着才真。不过也可以是一路过来，想在当地采买，马车总归要两辆，空着也行。”
乾隆觉得她说得周全，确实作为行商，只有一辆马车，就带着几个孩子，有护卫却没有货物的确有点奇怪。
他让李玉去准备了，沐瑶还交代道：“记得要一辆普通点的马车，别是太好，却也别太破旧的。”
就怕李玉吩咐下去，底下人想着找马车，要么找很好的，要么为了伪装找很差的，那就太违和了。
乾隆看沐瑶又开始操心起来，不由笑了，想必沐瑶也是希望自己微服私巡的时候能够顺利，这才如此用心的。
沐瑶倒是觉得乾隆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假装行商真的行吗？
等李玉拿出准备给乾隆换上衣服，她终于发现了，不止乾隆不食人间烟火，他身边的人也是啊！
一个个在宫里虽然是太监，却比外头不少官员吃穿都要好，眼界也高，普通衣服怎么看都不普通了。
哪怕他们真觉得不普通，能有那个胆子给乾隆穿不好的衣服吗？
沐瑶看着衣服都纠结了，是要跟乾隆说真话还是不说呢？
他这假装行商，还不如直接假扮富商来得适合，或者扮成富商的公子哥儿到处游玩，倒也是合适的。
但是公子哥儿会跑去田地问人，今儿天气怎么样，收成会好吗之类的，也是很有违和感了。
生怕乾隆微服私巡问不出什么来，沐瑶去给永璋换上一件普通衣服，当然也不怎么普通的，只是比起宫里的衣服还是普通多了，就私下交代了几句。
永璋连连点头道：“额娘放心，我会努力帮皇阿玛多问点事情出来的。”
他挺着小胸膛，一副包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可爱得沐瑶忍不住把人搂住：“你也不用太操心，我就是担心老农们一时被惊住了，也就不会回话，你帮着多问两句就好。”
永璋被她抱住，小脸有点红，还是用力点头应下了。
等一大一小出去，沐瑶别提多担心了，都有点坐立不安的。
高贵妃就好笑道：“你这样恨不能跟着一起去了，也太操心了一点。”
沐瑶心里叹气，她能不担心吗？
不过比起担心乾隆和永璋，沐瑶更担心他们遇上的老农了。
只希望这些老农没给乾隆和身后一群人给吓住，能老老实实回话的。
事实证明沐瑶的担心没错，老农哪里见过这阵仗，忽然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还衣着华丽，光是脚上的鞋子那个料子就不一般，估计够他们一家吃用一两个月都有余了。
于是乾隆上前问话的时候，老农结结巴巴都说不出话来。
还是永璋记得沐瑶的交代，在乾隆发怒之前挺身而出，奶声奶气道：“这位爷爷伺候的田地就十分不错，我老远看着就带阿玛和哥哥们过来看了，肯定是这一片最厉害的。”
永璋长得粉雕玉琢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但是小脸带笑，还叫自己一声爷爷，老农想起自己的孙子也跟面前的小少爷差不多大小，面色就缓和下来，没之前那么紧张，磕磕碰碰能回话了。
乾隆看了永璋一眼，心情也是不错，知道永璋如此肯定是沐瑶交代的，倒是个机灵的孩子。
老农说的话实在，没那么多华丽辞藻，只说了这片地伺候得如何精心，大清早开始干活，要灌溉、要拔杂草、要看天色。
若是下雨了，就得小心淹了。
若是干旱，就得多灌溉几回了。
老农笑眯眯道：“托皇上洪福，今年的天气着实不错，后边若是风调雨顺，能得个好收成了。”
这话乾隆爱听，看了李玉一眼，就递去赏钱，是两个大银锭。
老农吓得连连摆手不敢收，还是永璋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是指甲大小的碎银子，夹杂着一点铜板，塞到老农手里：“爷爷说得真好，你家有孙儿孙女么，这个给他们买糖吃！”
荷包不大，也不算特别精致，上面只绣了些福纹。
里头碎银子加上铜板，看着不多，却着实不少，正好是老农能接受的，又因为永璋说是给孙子孙女吃糖的，他这才收下了。
乾隆牵着永璋往回走，走得远了才低头问道：“这荷包也是你额娘给的？怎的想到用这个？”
永璋仰起头，带着小奶音道：“额娘说了，给个大银锭，田边的老农兑不开，根本用不了。若是去兑，恐怕被人看见，要么怀疑偷的，要么惹来梁上君子，到头来还是没能在手里捂热，不如换成小碎银子，拿出去直接就能用了，也不起眼。”
闻言，乾隆点点头，认为沐瑶确实想得周全极了，连带都没见过的老农都考虑在内。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玉，又问道：“你额娘既然知道这个，怎么没让人直接把大银锭换了？”
永璋就道：“额娘说了，宫里未必有碎银子，这些都是跟园子伺候的丫鬟小厮勉强换来的，着实不多。要对方更喜欢大银锭，那就不必把这个拿出来了。”
行吧，沐瑶连老农是贪心还是不贪心都想到了，也是够操心的。
乾隆这才笑笑，又继续往前走，还问永璋道：“要是走累了，就让李玉抱着你走。”
永璋摇头道：“不用，我能自个走的。”
乾隆点点头，又去看别处灌溉了。
到处都是水沟，永琏担心永璋个子小，看不清小坡底下是水沟，摔下去就危险了，就上前牵住永璋的小手一起走。
永璜就护在永璋另外一边，三兄弟肩并肩一起走的。
乾隆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颇为满意，几兄弟敢情好，兄友弟恭是再好不过了。
他一边走，一边给几个小阿哥说道：“北边灌溉靠的是井水，大井能灌溉十多亩地，小井也能灌溉两三亩地。南边灌溉靠的是蓄泉，就是潭水和山泉水。”
“山泉水从高往低处流，百姓就引水灌溉，在山脚下还建了塘堰储水，干旱的时候不至于无水能用，若是暴雨的时候也不怕洪水淹没农田，有塘堰能够挡住从高落下的水流。”
毕竟暴雨的时候，山上的积水很多，从高处落下，若是没有塘堰，肯定要淹没农田和房屋了。
永璋听得两眼亮晶晶的，只觉得自己的皇阿玛真是什么都知道。
只有李玉在后边低着头，心里明白，皇家虽然年初的时候会种地，是个仪式却也会认真种田。
对于种田之外的事，自然是通过书本和底下送来的消息汇聚而成，乾隆不至于抓瞎，却更多是纸上谈兵了。
尤其灌溉这事，还是这几天准备微服私巡，乾隆才让李玉去搜集消息看了起来，算得上临急抱佛脚。
毕竟在小阿哥面前，乾隆怎么能一问三不知呢！
乾隆的记性还极好，看过一遍就能全然记住，只看了几天，那些消息就刻在他的脑海当中，信手拈来了。
远远见有人在犁地，铁犁有大有小，永璋就奇怪道：“阿玛，种地用的犁还不一样吗？”
乾隆想了下就答道：“大的是深耕犁，土质硬的时候就用这个，土质软和就用小的，另外还有稻田里除草的辊轴。”
就连永璜和永琏都对乾隆露出亮晶晶的佩服目光来，自家皇阿玛果然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乾隆微微一笑，被几个小阿哥看得通体舒畅。
他心情正不错，就见李玉小心翼翼上前禀报道：“老爷，有几个生面孔跟在后头，想要靠近过来。”
乾隆回头一看，几个跟老农打扮得差不多的人就跟在后头，见他看过来，顿时露出讨好的笑容，上前问道：“这位贵老爷，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问我等。”
他是听明白了，这几个人估计见刚才自己问了几句话，就给了田地的老农一个荷包。
荷包哪怕不大，谁都猜得出里面肯定是打赏了，知道乾隆是个大方的贵人老爷，于是一个个想要上前讨好。
若是说得好，也能得点赏赐，那是再好不过了。
李玉示意侍卫拦在跟前，没让几个人靠近。
他们也乖觉，见侍卫高大勇猛的样子就不太敢靠近，只敢退后几步殷切看了过来。
乾隆随口就问了这是谁的田地，大约多大，往年收成如何，税收如何。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老实回了，最后还问道：“不知道贵老爷过来此处，是要拜访友人，还是迷了路？”
毕竟乾隆一行人的打扮在这里是格格不入，问的又特别正经，他们顿时满脸疑惑。
乾隆就顺着他们的话道：“我是个行商，确实是迷了路，顺道几个孩子没见过田地，就带着他们来见识一番。”
他们几个看乾隆身后的几个小少爷确实一个个长得粉雕玉琢，估计也没怎么出门，没见过田地也是理所当然的。
几人迷了路，索性当做野趣游玩一番。
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嘀咕富户果真是闲的，迷路后不问路，竟然就在田地附近溜达了起来。
老农们一年到头伺候庄稼，这田地就没什么好看的，富户带着孩子们居然看得津津有味，着实稀奇得很！
要不是一个个身上穿的衣料光鲜，看着就值钱，他们一行人就这么莫名其妙闯进来，在田埂边上来回走，只怕要被村里人以为是贼子给打出去了！

第79章
乾隆压根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对他的误解，只点点头道：“我带了些货物，看看村里人有没想要的，可以便宜点卖。若是你们当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能给我看看能不能买下。”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就是这行商一身行头，他们就感觉所谓的货物村里人压根买不起。
不过对方都开口了，他们也不好拒绝，就去问了村长，把村民都集中起来。
乾隆当然不会去前面叫卖，只让跟着永璋过来的小豆子领着两个侍卫在马车前招呼村民们。
小豆子也不多说，打开马车拿出货物摆了一地。
村民们看着马车虽然普通，但是一行人的穿着打扮实在太光鲜，还以为是什么特别货物怕是买不起，不过过来看看也能长长见识了。
老老少少的村民，过来看热闹居多，带钱袋的就没有几个了。
刚才被乾隆问话的老农也带着孙子孙女混在其中，小豆子麻利打开箱子说道：“这是硝过的皮子，干净暖和，给家里老人和孩子，还有姑娘们做坎肩也行，做护腰的也行，柔软着呢。因着是卖剩下的，想着要空出马车来买当地特产，价钱并不高。”
小豆子笑眯眯道：“我家老爷迷了路后进来这里，也是打扰诸位，算得上是缘分，所以价钱十分公道，在外边可买不到这样的好货。”
他如此会说话，村民们听着价钱确实不高，比外边便宜多了，皮子看着确实柔软又干净，离得这么近也没什么味道。
有胆子大一点的，还问过小豆子后拿起一块皮子，在手里感觉就更好了，二话不说就道：“买，我要两块皮子。”
有人买了，其他人争相恐后也抢了起来。
两个侍卫往前一站，浑身杀气腾腾，让挤着想进来抢皮子的村民吓得连连退后。
小豆子就安抚道：“这几个箱子里都是皮子，人人都能买着，不必抢着来。若是银钱不够的，还可以定下皮子，登记下来，回家取钱再过来的，必然会给诸位留着。”
这敢情好，很多人没带钱袋过来，这会儿正急着不知道该回去拿，又怕白跑一趟，回来就没有了。
谁知道小豆子如此会做买卖，还愿意给他们暂且留下，要是一直不回来才可能卖给别人，自然没有不乐意的。
一个个排队登记好，有的就直接跑回家去取钱了，有的带了钱袋的就直接买下，美滋滋站在一旁。
还有鼓起勇气问小豆子的：“这位小哥，你们这皮子好得很，怎么就剩下这般多了？”
这问题问得好，小豆子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无奈胡诌道：“原本是一个认识的商户把这些皮子都包了，哪知道咱们送过来，对方却早就买了别人更便宜的皮子，就只好剩下了。老爷的意思是觉得千里迢迢送来，就没必要再带回去，索性就此卖掉，也是造福诸位了，江南春天暖和，冬天还是很阴冷的。”
村民一个个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
北方还有热炕，南边却是没有的，冬天只有火盆取暖了。
其中一个村民就感慨道：“多得皇上之前开恩，让咱们百姓也能去挖煤，家家户户以前每到冬天煤炭不够，只能烧柴火，就省着点用，冻病了不少人。今年冬天就好了，家里老人也过了个暖冬。”
烧柴看着每一捆价钱不高，一个冬天烧起来快，数目积累起来却不少了。
如今因为烧煤的关系，他们手里也能多省下点银钱，能买下皮子，冬天之前做成坎肩也好，护腰也好，总归更暖和一些。
村民们脸上笑容满面，喜气洋洋的，一个起了头，其他人也不停附和这新政的好来。
他们的声音不小，坐在旁边马车里歇息的乾隆和几个小阿哥都听见了。
永璋笑眯眯看过来道：“阿玛，他们都在夸呢！”
他小脸上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让乾隆也跟着笑了起来。
比起大臣们在朝堂上高歌颂德，这些单纯的村民只彼此交流，私下夸赞，没有刻意为之，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恩，让乾隆心里舒服极了。
永璜和永琏脸上也带着笑，一脸崇拜地看了过来。
外头热热闹闹的，皮子转眼就卖完了，有些没买到的村民面露失望，就见小豆子让侍卫又抬了几个小箱子下来。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些棉布。
花纹一般，胜在结实，自然价钱也便宜。
刚才有几个村民跟小豆子算是混熟了，忍不住开玩笑问道：“不会是你家老爷又被哪个黑心的商户给骗了，又拒了这么好的货物，便宜了咱们？”
小豆子也笑道：“可不是，这年头做买卖不容易，都是老客人了，也就口头约好，哪知道转头就买了更便宜的，叫人尴尬得很。”
村民们摇摇头道：“你家老爷实在太心善了一点，商人重利，哪里在乎什么约定，没有白纸黑字写好契约送到官府去，就随时可能会翻脸。”
小豆子听出点意思来了，小声问道：“怎么，你们这边也是如此？”
村民们互相看了一眼，不太敢开口的意思。
小豆子的声音就压低了去：“放心，这里就只有咱们，没有外人在。我可以对天发誓，这里听见的，绝不会随意告诉外人去！你们就当出了口，进了我耳，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豆子还愿意棉布多送一匹，就有一个胆子大一点的村民说道：“粮商在下种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因着村里已经卖给对方好几年了，给钱也爽快，去年就没定下契约。哪知道等秋收的时候，左等右等没等来人，回头村长派人去问，粮商才磨磨蹭蹭过来，却说在别处已经收完了，这边实在吃不下，只能勉强收一些。”
言下之意，村民谁家把粮食的价钱压低一点，粮商就收了。
这不坑爹吗？
辛苦一年不就等丰收的时候，今年压低了价钱，明年就卖不上价钱了。
村民又不是傻子，自然没有答应的。
转头去问了其他粮商，居然回答都是一样的，就是去年丰收，收的粮食太多了。
村民叹气道：“有黑心的粮商把价钱压得太低，到咱们手里就没几个钱，索性就把粮食留下自个吃用了。去年还能凑合，今年要是粮商还这么干，咱们不可能一直自个留下吃的。”
毕竟良种留了，种田能卖力气，其他花用还是有的。
总不能只吃粮食，不吃肉不吃盐不做新衣吧？
粮食不卖，哪里来的银钱买这些了？好在家家户户手里都有点余钱，暂时还能凑合半年一年的，再多就要拮据起来了，毕竟也没别的营生。
旁边听见的村民，翻看棉布的兴奋样子也少了许多，开始犹豫要不要买了。
小豆子皱着眉头义愤填膺道：“这粮商太过分了，要不这样，我去问问我家老爷，正好马车空出来了，码头那边还有一条货船能装货。你们要是手头余钱不多，直接用粮食来买布如何？”
村民自然没有不应的，还纷纷开始感谢小豆子来，有年纪大点的却劝道：“小哥心肠好，去问问就行，你家老爷实在不愿意，也别是太出头，叫你被老爷责罚就不好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生怕小豆子为了帮忙给东家呵斥就不好了。
小豆子笑呵呵道：“你们放心，我省得的。”
他没有打包票，更不敢擅自做主，一溜烟跑过来问乾隆的意思了。
乾隆耳力不错，刚才已经听了小半，小豆子又过来简单说了一遍，他就点头道：“派人去查查究竟是哪个粮商，还是这边的粮商联合起来压价了。另外查一下当地知府有没掺和，你先帮着买下多余的粮食。再问他们周边村庄，若是有余粮想要卖，就按照以往的价钱通通买下来。”
他也不必把这么多的粮食带走，各地粮仓也该能放进去，顺道把周边粮仓查一查，陈粮是多少，新粮有多少，粮仓是不是满的之类。
这自是有藏在身边的粘杆处暗卫去查知府和粮仓了，小豆子拱拱手应下，转头就去跟村民们说了这个好消息。
村民们一个个瞪大眼不可思议，乖乖，前面几年粮价相当高了，他们竟然用这个价钱把粮食都买下来？
已经有人跑回家算一算自家究竟多少粮食能卖了，也有担心的村民问道：“去年大丰收，每家每户的粮食就不少了，能卖的自然更多。加上周边的村庄也是丰收，那么多粮食，你家老爷真能都吃下吗？”
小豆子就笑呵呵道：“放心，这不是什么事，就是得让你们村长帮着联系其他村庄，也得把粮食都集中在这边，得村民们帮着称重装好，毕竟咱们这边人手不多，过几天再一起带走。”
村长自然没有不应的，却也担心这些人走了，跟那个粮商一样说好就跑了。
乾隆让人去写契约，叫村民也能放心卖粮食，但是就有个问题来了，契约上他是不可能签名的，几个小阿哥年纪小，签名也是不行，小豆子就更不行了。
于是乾隆就派人去跟苏家说一声，让苏鸣凤出面来办这件事。
苏家在江南算是颇为名声了，因着办了食肆十分红火不说，做买卖也十分实诚。
果然村长听说是苏家人，立刻就点头，让自家几个孙子跑腿去周边村庄报信。
苏鸣凤也特地带着几个管事和侍从过来帮忙做好契约，一式三份，一份收好，一份给村长，一份则是送去官府作为记档。
他不但是诚信人，还二话不说就先定好契约再收粮食，白纸黑字还写得清楚明白，丝毫不含糊，连价钱都写上去了，童叟无欺，村民们一个个纷纷把家里粮食送出来，恨不能全卖了。
还是苏鸣凤劝着他们总归要留一点，再去外边买粮就得比自家的贵了，这才算是劝下不少人。
乾隆在马车上看得真切，只觉得苏鸣凤果真是个人才，寥寥几句就把村民都安抚住了，人也正派，既不占村民便宜，却也没有叫自己吃亏。
永璋趴在马车门上，才算是勉强看到外边的事，感觉自家二舅舅是帅呆了！
苏鸣凤这才注意到马车那边探头探脑的三阿哥，对他露了个笑脸。
永璋眨眨眼，也是咧嘴一笑。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嘿嘿傻笑，好在苏鸣凤带来的管事确实给力，又是一直在身边办事的，手脚麻利勤快，很快就把村民们要卖的粮食都登记下来，让伙计和侍从去各户家里点好数目，回头就能直接拖走。
苏鸣凤在来的路上已经把仓库腾出来了，暂时能放下大部分的粮食，不够的部分就另外清理个院子来放就好。
周围村庄的村长也带人赶过来了，看这边热火朝天在卖粮食，也是心热，一问价钱，就想点头，哪知道一听是苏家人，隔壁村长脸色就变了。
他偷偷拽着这边村长到角落，小声道：“你们之前那个姓张的粮商就忘了吗？”
村长摸不着头脑，问道：“那粮商不是个好的，想要压价，咱们就不卖了，苏家做食肆最是说信誉，跟姓张的不一样。”
隔壁村长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昨儿我长子在外边打听了一圈，无意中打听到，说那个姓张的粮商背后站着的就是苏家人，尤其是那位苏娘娘呢！”
村长一听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要真是一样的苏家，他们这次怎的出这么好的价钱了？”
隔壁村长就追问道：“他们这边收粮，可是直接给钱了？”
村长就答道：“定下了契约送官府去了，回头送银子来，你也知道那么多粮食，每家每户那么多，算下来不得送一大车的银子来才够？出门在外，谁会带那么多银两？要给银票，咱们哪里好兑开了？”
这事苏鸣凤刚到的时候就跟村长提了，他们身上带了一部分银钱，却没有那么多。
哪怕用布料抵了，也抵不了多少，索性派人去钱庄那边换钱，慢一点可能明天才送来了。
村长想着是那个苏家，自然不会食言，又签了契约，也就没有异议。
隔壁村长顿时急了：“你傻了啊，苏家人背后有那位受宠的苏娘娘在，他们要是不给，官府还敢抓他们吗？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你们了！”
他急得一头汗，就想拦着村民卖粮，一时唉声叹气的。
村长傻眼了，喃喃道：“不可能吧……不行，我过去问问。”
隔壁村长没把人拦住，想着官官相护，苏家人这时候未必会说实话，反而打草惊蛇，直接收下粮食就带走，报官也要不回来了。
村长跑过去抓住苏鸣凤走到一边，嘀嘀咕咕就把隔壁村长的话复述了一边，又喃喃道：“苏公子一看面相就不像恶人，老夫没见过大世面，认人还可以，想着这不可能，就过来问一问了。”
他们离着村民远一些，却靠近马车，乾隆也就听见了村长的话，不由眯起眼。
乾隆抬头看了过去，苏鸣凤一脸茫然，似是比村长更疑惑，连忙解释道：“村长，我可以保证，苏家就没有做粮商的，也没有熟悉做粮商的人。这姓张的恐怕就是打着苏家的名义作恶，我这就让人报官，把他抓起来！”
隔壁村长过来听见后边这一句，顿时也傻眼了，凑过来追问道：“姓张的粮商不是苏家人，你一个管事这么肯定？会不会是苏家的姻亲，或是远房亲戚什么的？”
苏鸣凤直接就道：“这位老人家，我就是苏家的二少爷，家里的姻亲不多，绝没有一个姓张的。”
隔壁村长抹了把脸，好家伙，这是直接问到苏家人头上去了，顿时有些尴尬：“这、这样啊……”
苏鸣凤就安抚道：“老人家别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报官，绝不会叫这人继续抹黑苏家。他这样招摇撞骗了多少村庄，压价买了多少粮食，你可是知道？这些都是证据，可以送去给知府大人，能更快把人定罪！”
闻言，隔壁村长立刻滔滔不绝说了起来，苏鸣凤从口袋里拿出炭笔，在巴掌大的纸板上飞快记录起来。
乾隆看得挑眉，看来沐瑶有什么好东西就给她的二哥送了，还把炭笔送了来。
那个纸板看着就是巴掌的木板，上边把白纸钉在上面，白纸跟纸板一样大小，写完可以撕下来，不撕的话也能固定在后边，随身记录就十分方便，不必拿出文房四宝来。
苏鸣凤记录得很快，转眼就记得差不多，那边李玉就上前道：“苏二少爷，这个就交给我，让腿脚快的侍卫骑马去报官。”
有御林军在，报官这种小事不必担心，苏鸣凤直接把白纸撕下递给了过去。
李玉用木盒装上，递给后边的侍卫，侍卫直接骑马飞奔而去。
隔壁村长看侍卫送证据去报官，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跟着卖粮食。
苏鸣凤就安慰道：“老人家不必着急，咱们也不是一次的买卖。这边的粮食收好了，暂时咱们就不带走，等银钱从钱庄换出来后，明儿送钱过来，一手给钱一手再收粮食。这样村民们放心，隔壁其他村子看着银钱，再考虑要不要卖粮食也行。”
隔壁村长见他如此体贴，自然没有不应的，反正就明天，耐心等一等就是了。
既然不能一车拉回去仓库，村子里正好有个大木屋，平日是给小孩子们读书用的。
农忙的时候只上半天课，请的是隔壁村子的一位老秀才。
桌椅堆到角落，粮食暂时就能放进去。
放不下那就明天再称重，倒也不耽误。
苏鸣凤还明明白白跟村民提起此事来，又道：“这是污蔑苏家的事，绝不能轻饶。我已经派人去报官了，等事情水落石出，再把粮食带走。明儿钱庄的银钱送过来，咱们先给钱，回头那个骗人的粮商抓住了，再继续卖粮也不迟。”
村民们原本有点犹豫，如今一听，一个个就放心下来。
粮食就在村子里，银钱明儿就能到手，拖个一天两天罢了，谁都等得起。
他们以为怎么都要第二天了，哪知道半个时辰后，知府就带着官差匆匆赶来，下马的时候差点腿一软就要跪下，还是被李玉稳稳当当扶住，笑眯眯问道：“大人小心点，可别摔着了。”
看见这位在乾隆身边的大太监，知府感觉自己腿更软了，险些就要叫人，被李玉看了一眼，话到了嘴边就咽下去，慢吞吞起身道：“年纪大了，腿脚确实有点不太重用了，多谢这位……”
他卡壳了一下，叫伴伴不行，叫大人也不行，叫公子也别扭。
好在李玉开口解围道：“这位大人有更重要的事，苏家人在那边，怎么都要给个交代，我这里不重要。”
知府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去苏鸣凤那边说道：“事情本官已经让人去查了，姓张的粮商就在押送来的路上，一定给苏家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官差就推着一辆囚车过来，里面关着的就是那位姓张的粮商。
他嘴巴被堵着汗巾，呜呜咽咽不知道在说什么，听着就像是在骂人。
知府尴尬道：“这人嘴里不干不净的，就只好先堵上了。”
他示意官差把张粮商嘴里的东西拿开，就听对方骂骂咧咧道：“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是苏家人，背后有那位苏娘娘在，竟然敢这样对我，快放我出去！”
苏鸣凤听得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苏家亲戚里还有一位姓张的人？”
张粮商叫嚣道：“苏家那么多姻亲，难道你一个个都认识了……”
他看着苏鸣凤慢慢走近，感觉有点眼熟，渐渐瞪大眼后，后边的话就卡住了。
苏鸣凤好笑道：“怎么，你是认出我来了？来说说，身为苏家人的我不认识你，看来你是认识我了？”
张粮商怎么可能不认识苏鸣凤了，他就是听说这位苏家二少爷身体弱，很少出远门。
苏召南又带着苏夫人和苏嘉凤上京去了，苏岐凤跑到更远的地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于是他胆子就大了起来。
加上张粮商之前的事东窗事发，于是他趁机到处借着苏家的名义把事情压下去了。
果然亮出苏家人这副底牌来，那些想追究的人就不了了之，叫张粮商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今年还想故技重施再骗一回，哪知道就碰上苏鸣凤了？
他这时候肯定不能认，只道：“苏二少爷谁不认识，其实我说的苏家跟你们也是姻亲，不就是一样的？”
苏鸣凤冷笑，自然知道张粮商说的是小姨的夫家也姓苏，跟他们的苏家没关系，却的确是姻亲。
含糊其辞，还真是忽悠住不少人，以为是沐瑶的苏家了。
知府在旁边听了，只觉得这个粮商的胆子真是大，苏家就算了，连那位受宠的苏娘娘都拿出来当借口，简直是不要命了：“既然你认了，那就拿下吧。”
让人用汗巾把粮商的嘴巴继续堵住，知府就对苏鸣凤拱拱手道：“是下官的错，没能及时发现这个人到处招摇撞骗，险些坏了苏家的名声。”
苏鸣凤也拱手回礼道：“大人公事繁忙，贼人狡猾，一时没察觉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当地知府换掉也没多久，忙着交接，然后处理当地紧急的大事，一时没发现这个粮商到处骗人确实是情有可原。
知府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是苏家人厚道，帮着自己说了好话，也不知道马车里的皇帝听了，能不能轻饶自己？
马车门却被轻轻敲了两下，李玉就上前请知府上车，知道乾隆是有话要说了。
苏鸣凤就趁机退后了一些，听村民低声议论，有的指着粮商痛骂，有的直接回家拿烂叶子砸过去，一时热热闹闹起来。
马车里知府一上去就跪下了，吓得冷汗都要下来了。乾隆也是长话短说道：“这个粮商敢用苏家名义到处招摇撞骗，指不定背后还有人。查一查他究竟收下了多少粮食，转头又是通过谁卖出去，又卖给了谁。”
毕竟这粮商骗人不止一时片刻，小半年都有了，那么多的粮食不可能一个人吞下，必然有其他同伙在。
知府小声应了，就见乾隆瞥了他一眼道：“回去就到各处把此事说一说，尤其是被粮商忽悠过的人，别是叫苏家平白蒙冤了。”
“是是是，”知府忙不迭应了，看乾隆没别的吩咐，这才悄悄下了马车，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正打算松口气，想着乾隆看来是不计较了，又听乾隆的声音从马车那边出来：“这事要是做得好，那就从轻发落，要是没查清楚明白了，那么知府就只好换人来办了。”
知府吓得腿又开始软了，是被李玉扶着回去的，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亲手把粮商打一顿！
干啥不好，怎么就牵扯到苏家身上去了，看他不打死这人！
算了，还是带回去把这人的嘴巴撬开，把背后的人查个一清二楚，才能保住他的乌纱帽，不走前辈的后路了。
知府是一刻都不敢等，把人拖回去审问了一晚，看粮商是吐露得一干二净了，就让官差带着粮商在周边每条街上走一圈，一边走一边把粮商做的坏事重复一遍。
让被骗的人去府衙登记，若是有损失能得到赔偿，若是胡乱编造就跟粮商一样的待遇了。
想去骗赔偿的吓得不敢了，真被骗的纷纷去府衙登记。
官差反反复复每条街去宣传还不够，知府又让人去跟各村的村长说一声，还在城门口的贴上公告。
另外还把同伙都抓了起来，好家伙，居然打算囤积粮食，回头等大家粮食消耗差不多，就开始高价卖出去。
乾隆回去的时候不动声色，跟永璋说道：“估计过两天知府就会办得差不多，等水落石出再跟你额娘说就好，暂时瞒着，别叫她平白担心了。”
永璋点点头应了：“我知道了，皇阿玛。”
沐瑶不知道这一大一小还有秘密呢，等永璋回来，看他晒得脸颊有点红，还怪心疼的。
等永璋沐浴后，用帕子沾了冷水冷敷之后，脂膏给永璋的脸颊薄薄擦了一层。
沐瑶还想问永璋今儿出去看庄稼怎么样，哪知道永璋闭着眼睛就道：“额娘，我累了，困了，这就要睡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让永璋回去睡下，还有点担心孩子是不是真的累了。
第二天乾隆拿到折子看完，这才到沐瑶这边来，她也就明白永璋含含糊糊跑去装睡的缘故，顿时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
乾隆就笑道：“是朕让永璋先别说，等知府查得差不多再说不迟，不然白白叫你担心就不好了。”
他把折子直接递给了沐瑶，后者犹豫了一下：“皇上，我直接看这个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又不是偷偷摸摸拿走折子去看，而是朕给你的，正大光明看就是了。而且关于你家的事，还是自个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乾隆说得也对，沐瑶就再没有心理负担，接过折子打开慢慢看了起来。
越看她越是瞪大眼，这粮商的胆子是真不小。
不定契约，口头约定，出尔反尔，倒卖粮食，最过分的还是借用苏家的名义来压下别人报官。
要不是苏鸣凤过去正好碰上那个隔壁的村长，知晓此事，不然也不知道被粮商隐瞒多久，坏了苏家多少名声！
沐瑶气得险些砸了折子，满脸不高兴道：“这人的胆子真不小，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人在，到处坏了苏家的名声。皇上，要真遇上这样的，可别多问，直接抓起来就是了！”
她这意思是苏家怎么都不会做这样的事，乾隆只管把那些说自己是苏家的人通通抓起来就是，必然都是假的！
乾隆就失笑道：“怎么比朕还生气了？放心，朕已经派人去周边看看，若是有消息的话自是会给你给苏家一个交代的。”
看来他宠爱沐瑶的事传得够远的，很多人都蠢蠢欲动，想借着这层关系牟利了。
之前河道两岸迎接乾隆弄得沸沸扬扬的，不知情只以为他还在那边，可惜乾隆因为生气，第二天就悄悄上船到了这边的园林住下。
他正在火头上，当地官员又不知道详情，只知道乾隆不太高兴的样子，也不敢大肆欢迎，还以为乾隆不喜欢呢！
于是粮商只知道乾隆虽然南下还远着呢，自然胆子依旧很大，打算做完这一笔再跑也不迟，这就直接撞上来了。
要不是如此，也不知道多久之后才东窗事发，那时候粮商挖的坑太大，苏家再想弥补就难如登天了。
名声这样的东西，一旦被弄得乌烟瘴气，想不补起来就不容易了。
幸亏发现得早，没叫这粮商得逞了。
沐瑶还是生气，只觉得这些人擅长钻研，全放在歪心思上，还总找苏家当冤大头。
一次能发现，几次三番的，就跟狼来了一样，真有人相信苏家吗？
她越发担心起来，索性跟乾隆提议道：“我家里人自然是好的，族人大多也约束着，就怕外头的人借着苏家的名义闹腾。倒不如索性苏家的食肆不做了，皇上下命让苏家以后不能做买卖，这些钻研的人也就不能再用这借口了。”
反正食肆开了不少分店，依旧蒸蒸日上，光是新店的分红就足够苏家花用了。
倒不如把京城那边的食肆也转手给乾隆，改头换面，说苏家卖给谁家来经营，撇清关系，以后谁都不能再借用苏家来牟利了。
乾隆还以为沐瑶会出什么主意，哪知道是直接断了苏家的后路。
他是很清楚苏家食肆完全是沐瑶一手策划做起来的，苏鸣凤只能算是个按照沐瑶意思去做罢了。
食肆能办得如此红火，苏家人勤快之外，完全归功于沐瑶的方子。
这是她的心血，说不要就不要了，就为了以后不让人借用苏家的名义给乾隆添麻烦了？
叫乾隆听得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欢喜，沐瑶也太实心眼了一点，不由道：“倒也不至于如此，难道有贼人惦记着，你们苏家就不敢做买卖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又不是苏家的错，怎么反倒让苏家不能继续做买卖了？
沐瑶皱眉，实在想不到其他法子，就道：“皇上，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
乾隆笑着摇头道：“倒也不必因噎废食，就按照之前的意思，各处都查一查，有自称苏家人的都抓起来审问一番，不就好了？”
沐瑶想想暂时也只能这样，就无奈点了下头。
乾隆搂着她的肩膀，见沐瑶不太高兴的样子就安慰道：“原本下江南就是散心来着，该欢喜才是，倒是遇到一个两个不省心的。”
沐瑶抬头连忙道：“下江南确实高兴得紧，不该让这么一两件事给闹得心里不痛快才是，高兴的事情多着呢！”
乾隆笑着点头，转头加紧派人去四处抓人，务必把那些借用苏家名义的贼人一并抓起来，押进地牢了。
官府的地牢转眼快要装不下了，张粮商的家眷亲属和背后合作的人，一家就一大串，好几家就塞了一半。
知府派人仔细一查，还真不少人私下自称是苏家人到处骗人。
有的只是骗点小钱，有的骗吃的，有的就骗买卖了，反正一股脑都抓了，于是地牢就塞满了，让知府头疼得不行。
官差只要是提到苏家的都抓，不管是含糊的还是明确的，总之抓就是了。
外头抓人抓得风声鹤唳，流言蜚语就起来了。
不少人觉得是不是沐瑶或者苏家得罪了乾隆，这是要被清算了？
乾隆特地下江南，不会就为了抓住这位妃子和娘家人的把柄，这就要动手了？
高斌难得完工了，收拾妥当去跟高贵妃在园子后边的湖中亭见面。
他从侧门进来，后花园前后两个门都有嬷嬷和丫鬟把手，不让贵人娘娘误入进来。
不过皇后是知道的，沐瑶因为天热不怎么出来，也是以防万一而已。
高贵妃见自家阿玛黑瘦了许多，眼泪都要下来了，只觉得高斌太辛苦了一点：“阿玛得保重才是，我原本还想着能出去河道那边见面，让人准备了不少绿豆汤解暑的。”
高斌欣慰一笑道：“娘娘比之前更周全体贴了，绿豆汤自然不会浪费，等会我回去的时候带走就是了，先替那些小子们多谢娘娘了。”
他看着四周无人，又压低声音道：“外头都在传言那位纯妃娘娘是失宠了，知府那边抓了不少苏家人，娘娘也得小心才是。”
高贵妃听得一头雾水道：“失宠了，怎么可能？皇上昨儿还去她那边，阿玛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当真了？”
高斌也是皱眉道：“确实知府那边抓了不少人，都自称是苏家人来着。”
高贵妃摆摆手道：“想必是有人假冒苏家人，到处行骗了吧？阿玛放心，苏家不是这样的人，纯妃也是个实心眼的，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听自家女儿如此斩钉截铁保证，高斌就明白那位纯妃在高贵妃心里想必是极好的，两人的关系也十分不错，不然也不敢如此打包票了。
女儿是娇憨迷糊了一点，但是在乾隆身边多年，看人的功夫还是很好的。
于是高斌就点头道：“兴许是我听岔了，不管如何，娘娘也得谨言慎行才是。”
高贵妃笑着道：“阿玛就放心好了，我自是小心谨慎着呢。”
她这么说，高斌就更不放心了。
不过想想这么多年来，高贵妃确实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人瞧着脸色红润，比多年前见面反倒气色要更好了一点，高斌就感慨道：“多年前见过娘娘，倒是瞧着气色更好，就叫我安心了。”
高贵妃就笑道：“前两年跟着纯妃吃着不错，时常到处走动，最近这阵子跟着三阿哥打八段锦，确实强身健体了。”
她起初累得不行，每天早上打完拳，吃过早饭就要歇一会，没宫女帮着捶腿，都要走不动了。
适应了几天，高贵妃感觉夜里睡得好了，可以说是倒头就睡。
睡得好，早上起来精神头就好，面色瞧着确实好多了，白里透红的，而不是透着苍白，于是她就咬牙坚持了下来。
渐渐适应了，高贵妃早上打完拳也没那么累了。
要她一个人可能坚持不久，不过沐瑶每次都带着三阿哥陪着自己呢，高贵妃愣是坚持到如今，每天早早起来，依旧精神奕奕的。
不像之前早一点起来，她就睡不饱，一整天就没精神了。
哪怕睡了很久，夜里睡得不踏实，早上起来自己还是有点蔫蔫的。
如今倒好，早睡早起，高贵妃看着自己日渐娇嫩欲滴的面庞，能不坚持下去才怪了！
每天也不必沐瑶亲自过去叫她起来，高贵妃都收拾妥当过去找沐瑶打拳的！
高斌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不由感慨，这位纯妃确实是个能人，居然把高贵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想起小时候高贵妃是能坐着就不肯站着，能躺下就不坐着的人，如今居然被纯妃带着一起打拳，甚至还早起了？
不过瞧着高贵妃欢欢喜喜的神色，显然跟那位纯妃相处得极好。
纯妃确实也让高贵妃的身子骨日渐好了起来，显然是个有心人，也是个体贴的。
前几年高斌看高贵妃的粉脸里透着一丝苍白，吃着养生丸也不见有什么起色，心里着急得很，办差四处去哪里，听说有不错的珍贵方子和药材，都会送一份过去给高贵妃，再让太医看着能不能用。
虽然最好的大夫都在太医院了，万一民间也有隐藏的高手了呢！
高贵妃得了这些方子和药材也是哭笑不得，不过是给太医看过，能用就用了，不能用也好好收了起来。
这次见面之后，高斌总算放心了，回去以后就不会再送奇奇怪怪的药方和药材来了吧？
两父女许久没见面，有说不完的话，小半天后高斌看着天色就告辞了，该叮嘱的都叮嘱了，看着高贵妃过得不错，自己也能放心继续回去办差的。
送走高斌，高贵妃就忙不迭去找沐瑶，跟她分享了外头奇奇怪怪的消息了：“我阿玛担心坏了，想必外边也是传得乱七八糟的。”
沐瑶也是苦笑道：“这事确实闹心得很。”
之前她越想越是闹心，就没跟高贵妃提起这些糟心事。
哪知道外边抓人竟然抓出流言来了，沐瑶也是无奈了。
高贵妃听她一说，才知道真的有人借用苏家来行骗，也是惊呆了：“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就不怕东窗事发吗？你也别担心，等人都抓住了，好好处置一番，以后看谁都不敢了。”
她皱了下眉头，又道：“这边的知府行不行啊，抓人而已，怎么还闹出流言来了？”
知府要听见高贵妃这么一说，估计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也是忙着抓人，一时不查，等发现时候，街头巷尾就传出苏家得罪皇帝被抓的消息，才连忙让官差去压下流言。
光是去堵住别人的嘴还不行，知府就让官差带着这些人去游街。
两条粗绳索把人都绑起来，一个接一个的被官差牵着走，牵着一大串走在路上，实在是惹人注目。
百姓们一个个围观，就听官差指着最前面这个道：“这个自称苏家人，骗了几个村庄的粮食，还一文钱没给过。”
他指着第二个道：“这人看上一户人家的女儿，谎称跟苏家有关系，想骗娶人家的女儿，幸好被提早识破了！”
一连指着几个，全是用苏家名义骗人的。
百姓们这才恍然大悟，他们私下消息互相一传，就明白不是苏家人给抓，而是这些冒充苏家的人给抓了！
这才是真相大白，知府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被乾隆派人去训斥一番，觉得他办事不够利索，愣是罚了半年的俸禄。
知府摸着自己的脖子，只罚半年俸禄还好，起码脑袋保住了。
他化悲愤为抓人的动力，地牢放不下那就把后边仓库也清理出来，实在放不下这不还有马厩吗？
乾隆派人在各地查了一遍，幸好江南这边因为是苏家的地方，这才骗子多一些，其它地方就少了，不然他在沐瑶面前还真感觉没脸了。
苏召南知道后也上了折子，愿意把苏家食肆让出来，以后苏家就不沾手了，直接送给乾隆。
当然明面上，苏家还是装作卖给别人来继续这个买卖的意思。
一时之间不少富商和勋贵闻风而至，出的价钱一个比一个高，就想把苏家食肆盘下来。
哪怕苏家只说分店跟他们没关系是不卖的，京城和江南的两家铺面一起转手罢了，依旧让人趋之若鹜。
最后却是慎郡王接手了，富商们自然不敢说什么，直接就退了。
其他贵人们见了，不知情的就认为慎郡王占便宜了。
有心人只觉得慎郡王一向不理这些俗务，忽然接手苏家食肆有些古怪。
不过他们也明白，苏夫人如今跟慎郡王的嫡福晋关系极好，想必是因为这层关系，苏家食肆才转给慎郡王的。
但是沐瑶和苏召南都明白，正因为慎郡王跟其他人没什么牵扯，明面上代替乾隆接下苏家食肆才是最适合的。
食肆转让出去，苏召南和沐瑶都算是松一口气了。
如今食肆已经变成消息汇集的地方，拿在他们手里就是烫手香芋，还不如直接送给乾隆的。
而且乾隆拿走食肆，心里自然愧疚，还特意补偿了苏家。
这次给了京郊的一个庄子，连带周围五百亩良田。
离着京城稍微有点距离，地方却是极大的。
庄子是五进的院子，苏家上下大大小小一起过去玩儿，不但能住得下，还有宽裕，另外请客人一起过去玩都是可以的。
连带庄子里面原本的管家和下人，以及伺候田地的老农们一家子，所有的卖身契都一股脑送到苏家手上。
可以说这庄子就是彻底属于苏家的，他们平日在京城住久了，也能去庄子上松快松快。
周边一片都是属于庄子，大到甚至策马狂奔一圈都没问题了。

第80章
苏召南收到赏赐的时候都懵了，这庄子也太大了一点。
因着他和夫人都在江南，这庄子就快马加鞭送去给大儿子苏嘉凤收下，进去把管家和其他人都安置好，然后写信回来。
苏嘉凤前脚收到赏赐的庄子地契，后脚才收到苏召南的信笺，也是哭笑不得。
苏大夫人也是震惊道：“皇上好多的手笔，这庄子真大，连带周围的良田也多。”
其实乾隆还觉得庄子小了点，不过京城附近的大庄子基本上都分完了，而且规格太大了，也就超过了苏家的规制，引来御史批判就麻烦了。
送东西就是让人心里舒服痛快的，叫御史叽叽歪歪一顿，那就不美了。
索性乾隆暂且只能这样，送信回去京城，让留守的心腹太监去苏嘉凤那边传旨的。
沐瑶也没想到把食肆一送，又收回来那么大的庄子，既是欢喜又觉得苏家是占便宜了。
食肆才多大，庄子翻了好几倍不止了。
她欢欢喜喜跟乾隆道谢，又道：“其实家里送上食肆也没什么，皇上转头送来庄子，着实叫我受宠若惊了。”
乾隆就笑道：“这有什么，朕还觉得这庄子小了点，暂时凑合了。附近还有个小马场，更是小了点，不过苏家的孩子要是想练骑术，跑两圈还是足够的。”
而且小孩子练骑术，用的都是小马，跑得不算快，也足够用了。
如果换做大人快马加鞭，想痛快骑马，那地方就不够了。
沐瑶眨眨眼，没想到连马场都有，顿时诧异道：“竟然还有马场，岂不是还有养马的？”
乾隆点头道：“确实，不过养的都是小马，也就贵人给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要是养的是高大的骏马，甚至是战马和千里马，送给苏家就不合适了。
只是给小孩子玩儿的小马场，养的都是小马，那就没什么。
沐瑶点点头，明白乾隆送东西肯定都想周全了，不至于送个东西还给苏家招来非议，那就叫收的人战战兢兢的，乾隆心里也不太痛快的。
“谢谢皇上，以后苏家小辈们也有个练骑术的地方，要是他们的骑术太差，别说皇上，就是我都要写信回去说一说他们，也太不应该了。”
马场都有了，小马也有，小辈们要是没勤快练习骑术，因为骑术太差，说出去就太丢人了一点。
乾隆就好笑道：“是这个理儿，咱们旗人的骑术不好，确实传出去要笑掉人大牙了。”
苏家的孩子们不知道他们的功课里面多了个骑术了，还得练习得出色才行。
苏召南也把小辈们管束起来了，他们家骤然富贵，生怕孩子们被带歪了，索性把人都约束起来，不能到处乱跑。
只关着无所事事也不行，自然是要他们去读书了。
就连要成亲的南哥儿也不例外，他年纪不算小，却也不算很大，快二十岁的孩子再读书有什么。
没见不少阿哥二十几岁的还在读书，毕竟学无止境。
正经读书做功课，自然没那么多心思在外头了。
南哥儿读书都感觉头秃，更别提是小的，也就苏鸣凤的儿子苏安能轻松跟上。
就是苏安的身体不好，也不能累着，南哥儿对他尤为照顾。
书袋帮忙提着，吃食都让人注意，绝不能冷了烫了，就差没当苏安是瓷娃娃一样对待。
至于练骑术的时候，南哥儿有意让苏安在旁边看着算了，就不要上马了。
但是苏安不同意，家里的兄弟姐妹都会骑马，只有他不会，自己心里这一关都过不去。
大不了就不策马狂奔，小心点慢慢走就是，起码他得学会才行。
南哥儿拗不过苏安，只好再三交代书童，又让两个高大的小厮跟着。
选的还是最温和的小母马，他亲自扶着苏安上马，旁边看了一会，知道苏安没什么危险，南哥儿这才去练骑术了。
刚开始上课，孩子们都叫苦不迭，有年纪很小的就不乐意去上课，毕竟要一大早起来。
还是苏召南教训小辈们，三阿哥永璋才几岁，大清早起来打拳然后去上课，下午还要上武课，晚上回去还有功课，一刻都不能停。
叫苦的几个孩子比永璋的年纪还大，还有脸叫吗？
沐瑶得知苏召南管束着小辈们学习，其实是个好事，就怕管过头，让孩子们有逆反心理了，而且年纪太小也不能逼得太紧，涝逸结合最为妥当。
最好还设立奖励机制，也让孩子们有动力。
苏召南接到沐瑶的信笺，只觉得女儿连这个都操心，很是为苏家着想了。
他看过后也觉得可行，就按照乾隆那样，每个月会给孩子一天休息，然后把沐瑶之前送过来的迷宫打开，让孩子们能玩耍。
成绩好又最努力的先玩，后边的慢一点，当然那天的甜品是管够的。
这就叫孩子们特别高兴，起码也有了盼头，不然每天每天的学习，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他们难免有点郁闷。
给苏家抹黑的人都被抓了起来，另外乾隆派人查粮仓的事也告一段落。
江南还好，因着刚清算一回，仓库都没谁敢动。
再远一点的地方就不行了，仓库不是空的，就全是陈粮。
陈粮就算了，有的还发霉了，也不知道多少年的陈粮坏粮，特意低价换过来充门面的。
等哪天真要开仓赈灾的时候，他们也能拿出这些坏粮来凑合。
反正丢进去煮粥，百姓们咋一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给上边也能交代，他们确实开仓赈灾了！
要不是这次粮商的事让乾隆警惕起来，让人私下到处查看粮仓，估计就会被这些地方小官给蒙骗过去了！
沐瑶感觉这次下江南尤为刺激，前后才多久功夫，比在京城的时候日子过得有意思多了。
跟高贵妃喝茶的时候她提了一嘴，高贵妃倒是笑道：“确实刺激，也不知道当地有多少小官要丢了乌纱帽，还可能丢了性命，家眷跟着受累。”
“不过这些家眷未必不知情，甚至还帮着隐瞒了。估计觉得皇上只下江南，对其他地方不是那么重视，也就能蒙混过关。”
也不想想，他们离着江南那么近都如此大胆，再远一点的呢？
乾隆也是这么觉得的，直接派人跑去更远地方查看粮仓，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如此胆大妄为，只以为山高皇帝远，就可以如此糊弄了吗！
他原本想着下江南就能带着嫔妃们游山玩水，好不惬意，哪知道如此多的糟心事！
唯一的好事，该是苏家食肆的消息比之前更多了一些。
因着四处私下查粮仓，有消息灵通又有点瓜葛的人连忙派心腹偷偷送信出去，让人赶紧弥补，把粮仓补回去。
有的压根不敢露面，只派面生的心腹去找别人送信，联络的地方不好在外头，自然而然就选了苏家食肆。
毕竟这里人来人往，客人源源不绝，掌柜和小二肯定记不住客人的脸了。
进去的又都是包间，说话更私密一些，不怕隔墙有耳。
他们哪知道食肆才是四处都有耳朵的地方，被乾隆接手后，这耳朵就更多了。
于是信笺都还没送出去，乾隆就接到消息，派人一网打尽，都不让对方有偷摸着把粮仓重新收拾的机会。
这让他的心情才勉强好了一点，幸好沐瑶和苏家老实得很，还给自己提供了这么好的消息来源，着实省了不少事。
如此好的地方，沐瑶还拱手相让，完全不要回报，乾隆心里更是舒服极了。
这边糟心事太多，好在当地粮食都采买下来，都是新粮，等清算完那些胆大妄为的官员，也能把粮仓重新填满的。
他在这边呆了一阵子就要呆不下去，就打算转道去湖州看采桑养蚕。
和敬这回也跟着来了，但是许多地方都不能跟其他阿哥一样到处去，跟在皇后身边憋坏了。
乾隆怜惜这个女儿，打算去湖州看采桑养蚕的话，带上和敬也是可以的。
千年来对采桑养蚕极为重视，皇后都要亲自举办亲蚕礼，采桑叶喂蚕，鼓励百姓们养蚕纺织。
乾隆打算明年春天，让富察皇后带领嫔妃一起祭拜蚕神，这也是大清多年来的头一遭祭拜蚕神了。
他也想让和敬亲眼去看看，身上穿的丝绸是什么做的，蚕丝是什么样子的，别是真的养成不食烟火的模样来。
和敬自然欢喜，还跑过来跟沐瑶提起此事，嘟囔道：“我总算能出去了，也不知道湖州是什么样的。”
沐瑶却担心湖州当地官员为了让乾隆看到那边采桑养蚕的盛况，会逼着当地百姓把田地都去掉，只挪了桑树过来种植，看着风风火火的，回头良田都占了，百姓吃什么呢？
总不能吃蚕丝桑叶吧？
而且等乾隆一走，当地官员当然就不管百姓怎么过活了。
他们就只能把蚕丝卖掉换钱来买粮食，但是蚕丝比往年都要多，供大过于求，价钱自然就要大幅度降低。
收蚕丝的商人肯定会趁机压价，到时候当地百姓养一大批蚕丝可能都换不到多少粮食，第二年自然不敢再养。
养蚕的人大幅度减少，一时半会恐怕没人愿意再养，湖州渐渐就没人养蚕了吧？
元气一伤，再补回来实在太难了，而且会让当地百姓心里留下阴影来。
和敬见沐瑶有点心不在焉的，顿时有点奇怪道：“纯娘娘觉得湖州的蚕丝不好看吗？”
沐瑶笑着摇头道：“当然不是，蚕丝是个好东西，就怕有人特意做出繁华的样子，回头让咱们看完，就当个甩手掌柜，那么多的蚕丝却没人能全部吃下，价钱自然就低了去，卖不上价钱，百姓就惨了。”养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得极为精心才行，是个精细活了。
从早到晚得忙碌，得细细观察，免得蚕养死了。
太热不行，太冷不行，饿着不行，太饱了也不行，全都靠人力。
一窝蜂弄成大场面养蚕，看着确实让乾隆满意，觉得十分繁荣。
但是蚕忽然多了起来，桑树总要时间长的，哪里就够蚕吃了？
不够的话，蚕不就饿死了，官府会包这部分损失，开什么玩笑呢！
到头来还是养蚕人承受损失，官府只要个门面好看就算了。
等乾隆一走，官府啥都不管，养蚕人顾不来，最后损失惨重，自然来年就无法养了。
毕竟都没钱了，哪里还有钱继续去养蚕呢！
沐瑶手背一暖，就见和敬眼巴巴看过来。
她想得太入神，竟然把可爱的和敬给忽略掉了，沐瑶怪内疚的，就让素茹跟小厨房说一声，多送两盘点心过来。
和敬乖乖坐下道：“纯娘娘不必忙，要是有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了。“
沐瑶哪里舍得和敬刚来就走，搂着她道：“是我不好，刚才想事情太入神了一点。”
和敬就仰着小脸问道：“纯娘娘有什么苦恼，可以跟我说的！”
沐瑶笑了笑，就斟酌着道：“就是有人想讨好我，就招呼我去一家酒楼，特意布置得特别好看，还上了最好的菜品。最后等我走了，对方也直接走人不给饭钱。你说我是不是不去这个地方，这事就不会发生了？”
和敬小脸上全是疑惑道：“那人要讨好纯娘娘，招呼娘娘去最好的酒楼用饭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对方只顾着招待却不给饭钱，那是对方的错，跟娘娘又有什么关系呢，娘娘根本不必自责，还说不该去这种话，得去才对。”
“纯娘娘想啊，这人讨好别人，这么做肯定不是第一回了。这次要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下回对方就不敢了，或者其他人也不敢这样做，不是更好吗？”
沐瑶恍然大悟，是啊，她只想着怎么阻拦乾隆过去，其实该让乾隆过去才是对的。
让他亲眼看看，当地官员为了讨好乾隆，特意浪费了多少蚕，让多少养蚕人因此损失惨重。
这样的场面只是看着不错，回头却是后患无穷！
只要把这种风气彻底打掉，以后才不会继续出现这样的事来！
沐瑶仿佛记得乾隆就是喜欢这样的大场面，越是年纪大了越是喜欢。
等到了后边，奢靡风气越发厉害，乾隆都习惯了，这时候才有人提出来，那时候就太晚了。
对乾隆来说，他都习惯几十年的事，忽然才有人跟自己说这样是不对的。
就那个年纪而言，让乾隆改正实在太难了，只能恼羞成怒，不去解决问题，而是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事情就算是摆平了。
好在他如今还年轻，还意气风发想着纠正官场风气的时候。
只要抑制住第一回，地方官员们有所收敛，后边就不会愈演愈烈了！
沐瑶顿时笑了起来，搂着和敬低头亲了她的小脸颊一口：“还是格格聪明，一下子就提醒我了。倒是格格年纪小小的，已经能想得如此周全，实在聪慧极了。”被她夸得颇为不好意思，还被亲了一口，和敬脸红红道：“这是我跟着额娘学的，额娘偶尔会带我去阁楼那边，多看看就知道了。”
沐瑶确实知道这个宫里的阁楼，就在后花园里。
从楼下经过根本看不到二楼有没人在，但是在二楼就能清楚看见底下的人。
偶尔有太监宫女在底下说话，二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把教养嬷嬷换掉，让皇后亲自来教导和敬，就很清楚光说是没什么用，还不如让和敬亲眼所见，亲耳听，提示一番，让她自个思考才能印象深刻，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了。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这办法是极好的。自己亲眼看着听着，才能判断出来。不过也不能太相信眼睛和耳朵了，因为看见和听到的未必都是真的，得仔细斟酌才行。”
和敬连连点头道：“对，额娘也是这么说的，纯娘娘跟额娘想到一处去了。”
沐瑶连忙摆手道：“我哪里及得上皇后娘娘，格格多跟着皇后娘娘学起来才是。看，这不就帮我解了烦忧？”
和敬笑眯眯道：“能帮上纯娘娘就好。”
她吃过点心，喝了一碗椰汁西米露，这才欢欢喜喜回去了。
乾隆正巧过来，见沐瑶笑眯眯的样子就好笑道：“和敬过来玩儿，你就这么高兴了？”
他坐下后喝了一口茶水，忽然道：“这两天朕见你时常皱眉头，怎么今儿就想开了？”
没料到乾隆居然看出来了，沐瑶连忙道：“是我之前想着皇上要去湖州的话，那边采桑养蚕的人肯定多，却没想像中那么多的。等皇上过去，湖州知府要让皇上看得舒服痛快，指不定会让人装作养蚕人，又或者勒令养蚕的人增加数量，看着养蚕业极为兴盛。”
这话让乾隆微微皱眉，又奇怪道：“你刚才说养蚕人不会太多，这是为何？”
沐瑶就道：“这不是简单的一件事，就说蚕种十分精贵，不能晒太阳，不能养得太密，只吃新鲜的桑叶，老了是不行的。另外还容易得病，若是得蚕茧后不尽快薄丝，很快就化蛾了，破茧就只能做绵，价钱起码要砍半。”
“然而大多人家都是一家一户养蚕，很多自己是不会缫丝，只能出钱请人过来。会缫丝的人并不多，每家每户去，蚕种很容易等不及就破茧了，养蚕人就损失惨重。”
“另外他们自个种桑树的也不是很多，这些就得出钱去买桑树叶，还得每天采摘新鲜的桑叶过来才行，毕竟放两天不新鲜，蚕种可能不吃，吃了也容易得病，娇贵得很。”
乾隆这么一听就有些明白了，养蚕人首先得有个大院子，能够宽敞养蚕，另外就要诸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不管是请缫丝还是让人采新鲜桑叶送来，投入都不小，一般人家可能承受不起，所以养的人就不多了。
这么一想，乾隆有些明白沐瑶隐晦中想说的，就挑眉道：“你的意思是，当地官员为了让养蚕人看着多一点，叫朕瞧着舒服，会让人假扮养蚕人，或者逼着他们在原本养蚕的数目上多一倍甚至更多？”
沐瑶笑着点头道：“皇上英明，不必我多说就能明白了。”
乾隆无奈道：“你这说得够明白的了，就是为了这点事，你倒是苦恼了两天？”
他显然不太明白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苦恼的，沐瑶就道：“原本这确实不算什么事，就是当地官员让养蚕人忽然养那么多，肯定养不过来，必然损失惨重。回头明年这些人都没钱了，自然就不会养蚕了。当地官员肯定不会出这些养蚕人的损失，到头来平白叫皇上背锅了。”
明明是当地官员出的馊主意，到头来却说是因为乾隆要过去视察才造成的，乾隆这不就比窦娥还冤了吗？
乾隆蹙起眉头，只觉得沐瑶说的在理。
要跟河道两岸表演那样，多花费点银钱表现得好好看看，夹道欢迎就罢了，要影响了明年甚至后边几年养蚕的数目，那确实是个麻烦。
养蚕少了，丝绸必然就少，物以稀为贵，价格就要上去了。
沐瑶又道：“而且不说别的，会缫丝的人太少，平白让不少好好的蚕种等着等着就破茧，实在是浪费了。若是能培养多一些缫丝的人才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听二哥曾经说过，洋人最是喜欢丝绸，漂洋过来采买的极多。咱们自个用不完的，还能高价卖出去。若是就此浪费了，就跟银钱都扔海里去，看着让人怪心疼的。”
这话听得乾隆又是一笑：“你啊操心得就是多，不过确实如此，洋人千里迢迢坐船过来求丝绸。若是咱们这边都不够，居然没有多余卖的，着实没脸。”
他认为地大物博，国家强盛，好东西多到能卖出去，忽然有一天来买的人买不到东西了，感觉怪丢脸的。
沐瑶都想翻白眼了，这是丢脸的问题吗？
这是浪费钱的问题，没必要跟钱过不去，还能赚洋人的钱不是更好吗？
不过好歹沐瑶算是说服了乾隆，他转头打算让人请缫丝的老师傅们开学堂，就教缫丝。
当然很多师傅只把手艺教给家里人，不愿意外传，乾隆就出极大的价钱，又愿意给贡生的名额。
老师傅们多是为了子孙辈，既能得钱，还有缫丝先生的美誉，又能给子孙留几个贡生的名额，自然没有不应的。
学堂办起来，想进去的人就不要更多了。
毕竟当地最苦恼的也是这个，会缫丝实在太少了，恨不能把半大孩子都送进去学一学。
请的几个师傅只需要手巧之人，哪知道送进来的全是半大小子。
不说手巧，一个个都没多少耐性，坐都坐不住，怎么学？
师傅们就问当地怎么没有小丫头送来学习，大多人家都说怕女儿学了嫁出去，就白学了，学好了就送给别人家去了，着实可惜，还不如让小子们学的。
这话传到沐瑶耳边，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忍不住跟高贵妃吐槽了起来：“怎的，姑娘嫁人了就不是自家人了？给夫家缫丝，就不能给娘家缫丝了？
高贵妃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道：“就是，难不成女儿要回去帮娘家缫丝，夫家还不让了？这样的夫家嫁过去做什么，倒不如一开始就相看个好人家了，两边小家都能顾上不是很好吗？而且夫家要是有妹妹的话，让嫂子手把手教导，不也挺好的？”
以后有了女儿，这也是一门手艺了，谁不乐意了？
再是担心，不如让女儿立为女户让她找婿上门不就好了？
多的是办法，只看长辈们愿不愿意了。沐瑶点头道：“正是如此，他们只想着女儿学了，自家就吃亏了，简直不可理喻。看着吧，原本皇上一片好心，到头来当地没几个学成的，那就怪不到皇上头上去了。”
她算了算手上的银钱，都想在当地开个只收小姑娘的缫丝学堂，请的是女师傅来，回头帮着她们一个个立为女户算了。
回头开个缫丝的作坊，别家想要缫丝，就出钱去作坊请姑娘们，去一趟就给一份钱，姑娘们还能攒起来，以后招个靠谱女婿。
不过家里人未必愿意，也不会送小姑娘们出来，就不知道当地有没有慈幼院，把孤女们集中在一起也是个营生。
以后姑娘们能自力更生，缫丝这门手艺绝不会轻易没落的。
学了这门手艺这足够受惠一辈子了，还被人敬重，不比去做苦力或者卖身当丫鬟要好多了吗？
思及此，沐瑶都有点坐不住了，恨不能立刻开这样作坊来。
高贵妃听得有趣，也是乐不可支道：“看你平日是个慢性子，倒是忽然变成急性子了。这事怎么都要跟皇上商议一番，另外派人去办，总不能叫你亲自去办吧？”
而且这么个作坊开起来，要没点势力在背后盯着，只怕小姑娘们也是永无宁日的。
当地人都打算让家里半大小子去学，另外多了个专门收小丫头的缫丝学堂，他们能乐意吗？
这些姑娘们学会后，不就是家里小子的竞争对手了？
而且这些姑娘跟小子们不一样，她们什么都没有，必然拼命学会。
半大小子学不会也没什么，家里有人，不愁吃不愁穿，以后再做别的营生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些姑娘就未必了，学会了就能有个手艺养活自己，学不会根本就没有别的后路，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拼命学会，还要学得很好。
大伙家里的小子都学得一般般，全是学渣，突然杀出一群努力的学霸们，他们能支持才怪，背后指不定要动手脚，得让乾隆人盯着才最为妥当。
沐瑶点点头，想着是派人去请乾隆过来，还是去书房那边打扰他。
她犹豫了一会，乾隆就过来了，皱着眉头不是很高兴的模样，坐下后就道：“被你说中了，当地官员果真大肆采买周围的蚕种过来，路上死了不少，然后就逼着养蚕人高价买回去，不买就不给卖蚕丝的买卖文书。”
这简直是要了养蚕人的命，没有这个买卖文书根本就不能做蚕丝的生意了，卖不出去，不就砸手里了吗？
养蚕人十分无奈，也只能出钱买下这些半死不活的蚕种。
最惨的是这些蚕种有些已经病了，混在一起，一筐的其他蚕种也得染病死去。
哪怕小心隔开，还是会不留神混了那么一两个，于是一两筐的蚕种都死了，损失惨烈。
蚕种变多了，也只能多花钱买桑叶，叫养蚕人叫苦不迭。
乾隆当时听沐瑶这么一说，就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派人私下去打听，还真是这样。
“朕直接把湖州知府办了，他底下人也抓了。另外派新官员过去接手，省得把当地养蚕弄得乌烟瘴气的。”
沐瑶赶紧给他把杯子里的茶水斟满，抬头就见乾隆似笑非笑看了过来：“你这般积极，是要求朕做什么？”
闻言，沐瑶抿唇一笑：“这都让皇上看出来了，我就是想办个缫丝学堂，以后再开个作坊。”
这不算盈利的买卖，算是公益事业，她就不怕做起来了。
乾隆笑道：“一看你这殷勤样子，朕哪里猜不出来？正好苏家老三不是空闲了，这事交给他去办吧？记得他就在附近，叫过来给你帮忙。”
沐瑶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苏岐凤跑到附近来了，不由奇怪。
不过自己转念一想，苏岐凤之前在外地开拓新的加盟店，开得风风火火的。
忽然之间食肆被苏家卖给乾隆了，于是苏岐凤就失业了吧？
沐瑶摸了摸鼻子，对苏岐凤有点愧疚和同情：“那好吧，这事就交给三哥去忙，省得他闲下来了。”
还别说，苏岐凤就是个社交牛人，让他在当地很快就能打成一片吧！
“就是三哥这个小身板，要是遇到胡缠蛮搅的人，只怕他要摆不平的，还得皇上多费心派人护住他才是。”
跟开拓加盟店不一样，当地人未必愿意开个女子作坊，苏岐凤要被当地人围着打，就他和身边几个小厮可扛不住。
乾隆就笑着点头道：“放心吧，朕会派人护着他的。”
沐瑶虽说是担心自家三哥，让乾隆派人，不就把他的眼睛放在苏岐凤身边吗？
不过沐瑶是大大方方邀请乾隆放耳目进去，反正苏岐凤肯定不会做坏事，就怕他胡来，做得不够妥当，正好有乾隆的人盯着就不会有差错了，有了就能立刻给他纠正回去！
她对自己倒是信任得很，乾隆看着沐瑶微微一笑。
苏岐凤忽然丢了差事，正无所事事，打算回家，在路上就收到沐瑶的信笺，让他过去帮忙开女子作坊，于是屁颠屁颠跑去湖州了。
开作坊他以为简单，选好个适合的地方，再请几个女师傅就足够了。
后来苏岐凤才发现，沐瑶这个坑挖得有点大，让他一时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是女师傅不好请，很多都嫁人了，或者家里人不同意她出来当先生，外传技术。
二是小姑娘不好送去学堂，哪怕是慈幼院的人，有的怕苏岐凤是骗子，把小姑娘骗出去！有的则是伸手要钱，以为苏岐凤其实是要买丫鬟了，自然不可能不收钱就把人送出去，回头跑了怎么办？
苏岐凤简直焦头烂额，还要被当地人追着跑，一个个不同意他开作坊，选好的地方根本就定不下来。
沐瑶从乾隆这边得知苏岐凤的惨状，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乾隆见她笑得欢喜，无奈道：“你三哥的差事办得如此艰难，你倒是笑得出来。”
“让三哥知道办事没那么容易，毕竟他之前太容易了一点，心里只怕都开始骄傲，以为这事轻轻松松就能办成，什么准备都没有才会如此了。”
确实就跟沐瑶说的那样，苏岐凤以为这事简单，真的连打听都没做，直接就过去选地方，于是险些被人打出来。
沐瑶就道：“让三哥吃点苦头也挺好的，不然总以为什么事都容易，骄傲起来就会轻敌甚至犯错了。”
她还以为需要好一段时间，苏岐凤才能摆平当地人，哪知道这个三哥果真是个社牛，愣是找了个有意思的切入点。
之前当地请的缫丝师傅当中，有一对老夫妻，膝下没有子女。
不少旁支人家倒是想过继孩子过来，然后学他们的技术，可惜二老看来看去没看中，主要都没有才能也不够努力，甚至就没有耐心学，只想继承他们多年来的家业和名声而已。
所以这次一请，两人就一起过来了。
但是只让半大小子进学堂，早就让二老不满了。
后来苏岐凤四处打听后就特地上门请两人去新的作坊，言明都是苦命的孩子，让她们能学一门技术，不管好坏，起码以后能养活自己。
女子在这世道就是艰难，能有一门手艺不但能活得好一些，起码也不必去为奴为婢，甚至沦落风尘了。
二老自然没有不应的，专门去慈幼院看过，发现都是手巧的小姑娘，一口气选了十几个。
当然苏岐凤挑的是风气好的慈幼院，二老亲自过去，院长知道并不是骗人，确实能让姑娘们学个手艺，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其他慈幼院一看，原来不是采买丫鬟，却是学缫丝技术，还是个厉害的师傅，也愿意送小姑娘们过来了，就是必须每天都要回去住，往后学成了，还得给他们慈幼院交钱，偿还这些年在院内的花费才行。
这话就让苏岐凤有意见了，慈幼院都是当地官府给补贴的，另外孩子们大一点都给慈幼院做杂活，再大一点就开始做点女红往外卖，半大小子也出去卖力气，到码头搬东西之类的，赚的钱都让慈幼院拿走了。
那么多年孩子们赚的钱足够他们花费了，慈幼院一张嘴说孩子们需要多少，狮子张大口，岂不是半辈子都要给慈幼院打工了吗？
慈幼院还拿官府补贴却养不活孩子，钱都去哪里了？
苏岐凤一气之下就去报官，觉得这个慈幼院的院长私吞补贴。
湖州知府刚换，得知是苏家三少爷来报官，连忙就接下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慈幼院还私下偷偷卖孩子。
长得好看点的就卖去当丫鬟，年纪再大一点，更出挑的可能就卖去更不好的地方。
幸好发现得早，这个慈幼院才开没多久，第一批刚送出去，因为湖州突然换了知府，还没来得及卖掉，及时救了回来。
这里边除了小姑娘，小子也卖，卖去当小厮当矿工。
几个半大小子和小姑娘们一起被关在地窖里面，护着其他妹妹们，身上却被打得有些伤。
二老过去看了看，发现这几个半大小子的手艺居然不错，还给妹妹们补过衣服。
毕竟慈幼院这样的地方没什么新衣服，只能旧衣服缝缝补补又三年来穿。
小姑娘们年纪都特别小也不会针线，这些半大小子们就帮忙补起来。
虽然不算特别好看，针脚却细密，显然很有耐心。
二老就大手一挥把这几个小子和小姑娘都收下了，苏岐凤却担心沐瑶之前只想要女子缫丝学堂，忽然变成男女学堂了，以为她要不高兴，还写信过来详细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沐瑶看得无奈，连忙回信，先把苏岐凤夸了一顿，要不是他四处打听，知道这对老师傅夫妻的手艺极好，人品也是好的，也不会那么快把先生请好了。
另外那家慈幼院被官府一锅端了，索性学堂就暂时安置在那边，场地是现成的，孩子们都不用跑来跑去，不必担心中途会不会走丢了。
苏岐凤看得嘴角弯了起来，再瞧着后边，立刻跟忐忑的两位老师傅说道：“放心，娘娘自然是赞成的，还说两位师傅有教无类，是极好的先生。娘娘准备在旁边买下一个小院子，让两位先生能够安心住下，还请不要推辞。“
毕竟让两位先生住在慈幼院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但是客栈又远，每天花费不少，要租个小房间住下就太委屈了一点。
老师傅年纪大，觉也少，容易惊醒，人来人往吵得也睡不好。
正好沐瑶又不缺钱，直接让人买下旁边的小院子，收拾干净整齐，让二老住下是再适合不过了，去慈幼院上课也方便不会劳累。
二人正犹豫，苏岐凤二话不说就带他们去隔壁小院子看了。
看过后，两位老师傅都特别满意。
因为这个院子确实不是特别大，这就不会让他们惶恐不安，只觉得沐瑶破费了。
可以说院子正合适两位老人家住，另外也不请下人，只让慈幼院的孩子轮流帮忙做点杂务就好了。
毕竟孩子们不出束脩，手里头又没有多少银钱，帮忙干活是再适合不过。
哪怕是特别小的孩子，帮忙擦擦桌子椅子还是可以的。
苏岐凤就知道妹妹是个妥帖人，自然会让两位师傅满意，果真如此，心里美滋滋的又十分骄傲了。
因为他直接报官的事，暴露了是苏家人的身份，当地人就不敢闹了。
各开各的缫丝学堂，井水不犯河水了。
高贵妃倒是疑惑道：“我还以为你看不惯那些当地人只送半大小子去学堂，听闻还闹得学堂乌烟瘴气了起来，把几个老师傅气了个倒仰，不就浪费了，不如关门把几个好师傅送去你那个学堂不就好了？”
沐瑶笑吟吟道：“那是慧娘消息灵通，知道那些半大小子在学堂怎么闹腾。别看小子不大，心眼多着呢，回去在长辈面前表现得仿佛乖乖听课一样。要把学堂关了，他们不敢闹，心里指不定怎么埋怨，这些小子可能还送去我那边的学堂闹腾，反倒不美了。”
如今有个地方给他们闹着去，反正学不到技术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别赖上自己就好。
只可惜那几个老师傅，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气出个好歹来。
当地整顿一番，又开了学堂，船队才慢吞吞到了湖州当地，乾隆带着嫔妃下去四周看了看，勉强算可以。
换了个当地官员，自然不敢胡来，原本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丝毫不敢弄什么花哨东西来引人注目，免得乌纱帽还没捂热就要丢了。
乾隆看着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养蚕，就跟沐瑶说得差不多，看一眼就算了，还去了学堂看了。
先去的之前的学堂，他悄悄去的，没有大张旗鼓，去到发现学堂乱糟糟的，不由皱眉。
转头乾隆就去了慈幼院，也是沐瑶选的新学堂，里边倒是不错，一个个孩子都认真听讲，不像那边吵闹得不像话。
当地官员陪同着呢，几个乡绅也跟着，看着就开始头疼。
里边还有乡绅家的孩子，回家说得挺好，课堂上压根就不听，又在乾隆面前丢脸了，他们脸颊都躁得慌。
等乾隆一走，他们回去就用藤条把孩子打一顿，然后索性把学堂关了。
都不是好好学的，何必开着呢！
他们也不敢送去沐瑶那边的学堂，不好好学还闹得别人不能学，得罪那位苏娘娘就不好了。
湖州的事告一段落，船队就直接往杭州去了。
上有苏杭，自然不能错过的。
乾隆还起了兴致，也可能上次角色扮演让他感觉很新奇。
上回他扮了富商挺有意思的，这次就扮做举人老爷，让李玉装作随从，带着蒙上面纱的沐瑶在外边溜达了起来。
杭州是乾隆最喜欢的地方，这里极为繁华，当地官员治理得不错，没那么多糟心事，他终于能好好游玩起来了。
沐瑶原本想要女扮男装的，无奈穿着男装后总看着不对劲，还不如换回女装了。
来杭州必然要到西湖一游，自然不能错过。
两人慢悠悠走在湖边，远处的亭子人山人海。
乾隆有些好奇，让跟着的小豆子过去一问，后者很快回来禀报道：“老爷，前边在比试画技，看看谁画的西湖是最好的。”
闻言，乾隆自然过去一看。
却见几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毛笔，而是沐瑶熟悉的油彩笔。
看来这几个人学的是西洋画技，而不是水墨画了。
中间那个画得尤为从容，其他几个人明显技巧不足，瞧着就跟这人有了很大的差距。
沐瑶想着，中间这位学西洋画的年轻男子估计要夺得头筹了。
果真停笔后，前面几个老先生看了一圈，果然对着中间这个年轻男子微微点头，觉得确实这幅画是最好的，色彩明媚，线条柔和，最是体现了西湖的美。
这人得知自己可能要得到头筹，就笑道：“我就说西洋画当中，我说第二，没人能说第一，无人能够超越！”
沐瑶挑眉，这人的画技还凑合，口气倒是不小！
她转头看了乾隆一眼，见他笑着点头，就开口道：“这么厉害？那咱们来比试比试这西洋画？”
年轻男子还以为是谁反驳自己，扭头发现是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梳着妇人发髻，想必已经嫁人了，身边恐怕就是她的夫君，不由皱眉道：“一个女子罢了，也敢叫嚣跟我比试？”
沐瑶不怒反笑道：“你这胆子挺小的，连跟个女子的比试都不敢应了？”
他听得大怒，挥手就道：“来吧，你作画一幅，让在座的评评理，看究竟谁的画作更好！”

第81章
旁边围观的人实在看不过眼，觉得对方过分了一点，就过来跟沐瑶拱手解释一番道：“咱们都是书院的人，最是擅长西洋画技。这位姓刘名斟，听闻以前师从宫廷画师郎世宁，一手西洋画技十分出色。”
“今儿众人来西湖一起采风，先生提出作画比试。”
沐瑶挑眉，这就巧了，她也勉强算是师从郎世宁了吧？
毕竟她在宫里画画，作品都让小豆子送去给郎世宁评点一二，指出不够妥当的地方，再做修改的。
不过郎世宁什么时候收徒了，怎么自己不知道？
沐瑶看向身边的乾隆，后者比她更是不清楚此事：“我怎么记得郎世宁并没有收徒，这位姓刘的书生是什么时候跟着郎世宁学画的？”
刘斟最是骄傲自己曾经跟着郎世宁学画之事，一听就不乐意道：“你们什么意思，这是质疑我了？当初郎世宁先生是从广州入关，我在广州街边画画的时候碰上他，给我指点一二。一来二去，朗先生觉得我是可塑之才，在广州停留的时间再三指点。”
他幽幽叹气道：“可惜朗先生后来进宫就没再出来，书信也不方便来往，也多年不见先生，不知道他如何了。”
沐瑶心想什么师徒，这不是郎世宁在广州经过，遇到刘斟，于是顺手指点一二吗？
她是看出来了，郎世宁就是个好为人师的，就是很喜欢指点别人，希望大家都喜欢西洋画，要是一起学就更好了，所以不吝啬于教导，哪怕只是路边遇到一个画画的年轻人也会主去指点的。
郎世宁就随手指点一二，不能说就是师徒了吧？
毕竟他指导过那么多人，要都是徒弟，那人数就多到数不清了。
不过就这么一指点，时间也不长，刘斟的西洋画技能到这个地步确实很有天赋。
沐瑶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也是巧了，因缘巧合，我也曾经得了朗先生的指点，那就看看谁的画技更好了。”
刘斟更为不高兴，只觉得沐瑶在说谎：“朗先生怎么可能指点一个女子，还是个出嫁的妇人，你别污蔑朗先生的清誉。”
沐瑶无语，他才是在污蔑人好吗？
“面对面才叫指点，把画作送过去让人传信回来就不叫指点了？而且朗先生有教无类，又不是迂腐之人，连路上遇到的人都愿意指点，主送画作上门的人，还是个女子就不指点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只觉得郎世宁是个西洋画大师，绝不会纠结于这种小事，就希望更多的人愿意学习西洋画了。
甚至也有人上前道：“刘兄这话差矣，当初我囊中羞涩，在书局买不起画纸和颜料，还是经过的朗先生看到后出钱买下来赠与我，才叫我能继续学画的。”
如此高义之人，怎么学画还讲究男女，讲究出阁了还是成亲了？
刘斟见众人附和沐瑶的话，不由皱眉道：“说那么多也没用，这位夫人先作画才是正经。”
沐瑶挑眉，这是说不过就转移话题，让她赶紧作画了？
要是她画得不好，刘斟就能继续做文章，甚至污蔑沐瑶信口开河，根本没跟郎世宁学画了？
要是她画得好，这人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来。沐瑶环顾一周就道：“既是比试，总归要有德高望重之人来评才是，不知道各位可有适合的人选？”
刘斟不耐烦道：“我们这些学画得这么多人在，哪个不是眼力极好的，还不能评出来？”
其他人却没附和刘斟的话，而是对沐瑶拱手道：“正巧，书院的先生们就在附近茶楼歇息，既是比试，不如请他们几位过来？”
乾隆却不太满意道：“你们的先生指不定偏心学生，比试结果未必公正，不如请董先生过来评一评。”
众人面面相觑，自然知道乾隆口中的董先生是谁，却是当地知府董邦达了。
董邦达的书画确实出名，一手丹青尤为出色，但是他们区区学院的学生，小小比试真能请得知府吗？
乾隆直接吩咐身边的李玉，派人去董府请董邦达。
刘斟冷笑道：“董大人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过来评画？”
他只觉得这两夫妻的身份不一般，穿得华丽，身边还有侍从和侍卫跟着，排场极大，小小比试竟然还要去请个知府过来评画，实在古怪至极。
刘斟不由担心，这对夫妻不会真的认识知府大人，然后请对方来当评判，不就铁板钉钉要赢了吗？
他立刻说道：“这位举人老爷刚才说我们学院的先生会偏颇，瞧着却跟知府大人十分熟悉的样子，难道就公平了吗？”
乾隆拿着折扇摇了摇，笑着道：“放心，等会让在座各位一起作画，回头不必记上名字，让知府来看一遍不就好了？”
学院的先生被人偷偷请了过来，听见乾隆的话也是暗暗点头。
要让他们评判确实有失偏颇，毕竟先生们对学生的画风十分了解，哪怕不记名字，一看就能知道是谁。
人心总是偏的，很难不偏向亲自教导好几年的学生了。
知府对学院的学生不熟悉，应该也对这位夫人不熟悉才是。
那位举人老爷都说不记名，夫人的画作不可能流传在外，自然是不可能被知府大人见过，确实算是公平了。
于是他上前道：“刘斟不得无礼，等会知府大人来了自有分晓。”
虽然这位老先生也怀疑知府会不会来，等了没多久，就有马车匆匆而来，知府擦着一头汗就过来，想要行礼，被乾隆看了一眼。
董知府连忙站直身，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我在路上已经知晓情况，不如请学生们和这位夫人在这里作画，各位先生和这位举人上二楼等一等如何？”
老先生们一听自然没有异议，学生们也是没有。
知府大人不在，他们作画就能更从容一点。
而且知府没当场看，也就不可能提前看出画作都是谁的了，确实要公平公正得多。
知府想请乾隆上楼，却又不敢走在他前面，别提多为难了。
沐瑶见这位董知府的胡子半白，年纪都不小了，估计被乾隆忽然派人上门叫来，吓得魂都要没一半，如今更是为难，想装作不认识，又不敢真的无礼，也是够惨的。
于是她就开口道：“老爷不如留在这里陪陪我，这位大人和几位先生去楼上等一会？”
乾隆微微颔首，在旁边连廊的椅子落座。
他不上去，知府就不必为难究竟走前面还是走后面的问题，心下松一口气，这才请几位学院的老先生去二楼了。
刘斟当然不会错过结交董知府的机会，毕竟这位知府一手丹青十分出名。
而且董知府还是多年前的状元郎，文才出众，从官多年，官运亨通，听闻很得先帝赏识，也得当今皇上重用，他更要好好结交了。
刘斟瞥了沐瑶一眼，冷哼一声，很快就上楼去了。
余下的学生们一个个在桌上准备作画，就见沐瑶身边的素茹送来画板，架在地上，人坐着就能作画，不由稀奇地看了过来。
沐瑶习惯性把颜料都放在右手边，素茹送来一张小凳子，能摆放颜料、调色盘和油画笔，另外还有一小盒的炭笔在。
她看着画板，眯起眼望向远处的西湖景色，很快就确定了画作的构图。
周围的学生盯着画板，想着确实方便，回头问过这位夫人，要是可以也弄一个就好了。
然后他们就见这位夫人一扫刚才柔和的目光，眼神忽然凌厉，神色认真，只盯着画板，手里的炭笔灵巧在画纸上了起来。
不过片刻，沐瑶就停下炭笔，开始在调色板上用上自己需要的颜色。
周围的学生顿时惊住了，这草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前后才几个呼吸的功夫，草稿就好了？
其他人顿时慌慌张张也赶紧开始，不然这位夫人都完成了，他们才开了个头，让夫人等着实在太失礼了一点。
沐瑶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只专心画画。
她画画的时候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眼前除了画板就看不见其他了。
乾隆眯着眼看向沐瑶，只觉得她认真的样子感觉更好看了。
沐瑶调色的作更快，不过片刻功夫就调出想要的颜色来，画笔轻轻在画纸上画了起来。
素纹站在沐瑶身后，只觉得眨眼间功夫，白色的画纸就有一片片的颜色。
刚开始看不出是什么，很快她就明白，这是绿柳。
杭州湖边一片片的垂柳倒影在湖里，沐瑶取的正是这么一角。
蓝天落在湖水当中，垂柳的绿意也在湖水当中。
水中有天，若隐若现点缀着绿柳。
沐瑶又勾勒了几笔，素茹仿佛能看见湖水远处的断桥和苏堤。
垂柳就像是帘子一样，随手就能掀起来，看见远方的美景一样。
哪怕素茹不懂画，不会画画，也认为沐瑶的画作才是无人能及的，美得叫人沉浸，仿佛美景就在眼前一样了。
沐瑶作画很快，其他学生只完成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结束了。
她放下画笔，左看右看后松口气，感觉还算不错。
虽说有些仓促，不过颜色调得不错，构图也好，沐瑶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她自然而然把画板转了个方向，让长廊里坐着的乾隆能够第一个看见。
乾隆看着沐瑶的画作，轻轻点头道：“不错。”
能从他嘴里得到一句“不错”，不知道多少人要削减脑袋挤破头了。
沐瑶笑了笑，看向其他学生还没画完，就安静等了一会。
素茹就送上茶点，沐瑶净手后一边吃着香甜的点心，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看着这些学生的画技和画风。
前面左边那一位画技扎实，就是太扎实了一点，过分写实了，比划来比划去，估计想要比划出一个最佳的缩小比例来安排进画纸，着实有点强迫症的意思。
沐瑶都想让人给他递个尺子，量着画算了。
不过到时候那就不叫画，叫缩小比例的地图了。
前面右边那一位就好一点，没那么注重比例，色彩的渐变掌握得不够好，跟沐瑶之前的毛病一样。
后边的两位画技差不多，画风却既然不同。
一个色彩更抽象一点，抽象到沐瑶都认不出究竟在画什么。
另外一个色彩调得黯淡了一点，好好一个晴天感觉就跟阴天一样。
难怪之前那个刘斟如此大言不惭，同学里面比他画得好的确实没有，这才让他骄傲上了。
很快其他人陆陆续续画好了，沐瑶就让素茹去把画作都收起来，然后放在桌子上随手打乱了。
上上下下换了好几个位置，其他学生们都分辨不出底下自己刚才放在哪里，如今画作又在哪里了。
素茹这才交给从楼上下来的侍从，让他带上去给董知府了。
侍从把画作在桌上一幅一幅摆好，打乱的画作摆在两排，另外还把刘斟的画作随意放在其中，供董知府品评。
其他学院的老先生站在后边，并不做声，免得打扰了董知府。
只是几人扫了一眼，很快就被其中一幅画吸引住。
这画不但画技扎实，色彩更是老道，衔接毫无突兀之感，更难得是意境之美，叫人已不开目光，仿佛就身临其境一般。
其他画作放在一起，全然成了这幅画的陪衬。
都不必董知府多看，在场不是眼瞎的都明白谁能拔得头筹。
果然董知府拿起那幅画，摸着胡子连连点头道：“本官更擅长丹青，对西洋画只略懂一点皮毛，认为这幅画却是极好的，该拔得头筹。”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连学院的老先生都没有异议。
尤其老先生们一看就明白，其他画作都是哪个学生的，唯独这个最好的画作却看着眼生，必然是那位蒙着面纱的夫人所做。
刘斟原本觉得那对夫妻跟董知府认识，可能有所偏颇。
然而等他亲眼看见画作，顿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刘斟匆忙下楼，跑到沐瑶面前。
素茹和素纹十分警惕挡在身前，免得这人不肯认输还想伤了沐瑶！
乾隆也立刻起身走到沐瑶身边，皱眉看着刘斟。
刘斟却看不见几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更别提后边的侍卫右手已经放在刀柄上，只急急问道：“夫人你真的跟着朗先生学过画？画风里透着那么几分朗先生的技巧，但是他从广州离开后很快就进宫了，夫人是怎么跟朗先生联系上的？”
郎世宁都进宫了，她是怎么联系上，还让对方指点画作？
刘斟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看见沐瑶的画，发现里头有郎世宁的一点痕迹，明白她没有说话，于是只着急冲下来想问出答案，但是问出口之后，他后背的冷汗就要下来了。
能跟宫里的郎世宁联系，只怕非富即贵，而且还贵得相当厉害。他脸色发白，自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吗？
老先生们看刘斟匆匆下楼，也担心会有什么变故，赶紧跟着下来。
董知府也是如此，见刘斟只是跑过去问了几句，没做什么冲的事，这才稍微松口气道：“不得无礼，这幅画是这位夫人的吧，恭喜夫人拔得头筹了。”
沐瑶笑着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却有点胜之不武的意思。
毕竟她都得了郎世宁指点，这些学生只跟着老先生们学习，老先生们很可能是自个摸索的，未必有系统学习过。
郎世宁在他的国家就是个天才画家，还跟着名师学过，远渡重洋过来，自然是西洋画的第一人了。
能得了郎世宁亲自指点，又有不少西洋翻译的书籍在，沐瑶又能看书又有名师指点，要是输了才奇怪，赢了倒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沐瑶这副镇定自如的样子，仿佛胜负丝毫没放在眼内，又或者一开始就是囊中之物，老先生们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位夫人的身份想必不太简单。
见刘斟呆呆站在原地，老先生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他学生把刘斟赶紧带走，这才拱手告辞了。
沐瑶却拦下道：“这幅画我想要带走，可以吗？”
这原本就是她的画作，自然没有不可以的。
侍从恭恭敬敬把画作送了来，老先生们还有点遗憾，以为夫人不在意的话，他们就能带回去给学生们当例画，让其他没来的学生也能欣赏一番。
沐瑶察觉到老先生遗憾的小眼神，琢磨着回头送画回去的时候写信问一问娴妃的意思。
若是娴妃愿意，就让人把她送的书籍都誊抄一遍送给书院的几个老先生。
他们有心要教，却不得其法，若是有这些参考书在，肯定能事半功倍。
咱们地大物博，人才也不少，缺的就是方法罢了，系统学习起来西洋画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沐瑶既还没问过娴妃，就没先开口跟这些老先生说一声，免得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老先生带着刘斟和学生走了，乾隆还有点遗憾道：“就这么放他走了？刚才比试之前就该来点赌资，输了的人要做什么，不然总感觉不得劲，让你白忙一场了。”
沐瑶听得好笑道：“老爷，得饶人处且饶人。经过这事，那位刘书生以后肯定不会如此骄傲狂妄，必然会虚心学习起来了。而且我画得痛快，也不算白忙了。”
乾隆挑眉道：“这也未必，就怕他输了一回却是输不起，回去就不继续画画，或者画作就停留在这里，没能更上一层楼了。”
他的目光毒辣，看出刘斟的画技确实还可以，却也只是平常，少了点灵气。
加上刘斟如此骄傲自满，身边又没有对手做，估计很久都没有进步过，在原地踏步罢了。
如今忽然有对手了，差距还大，把刘斟的自信心彻底打碎，以后恐怕画技还会退步也说不准。
的确如乾隆所想的那样，刘斟回去后失魂落魄，上课的时候不再专心，画画也不如之前从容，画技一落千丈。
老先生们想救，却不知道怎么把刘斟的信心重新建立起来，反复劝过也没什么用。
反倒因为沐瑶后来得了娴妃的回信，娴妃还十分体贴，让人直接誊抄了书籍连同信寄回来，被沐瑶派人转交给老先生。
他们如获至宝，拿着书如痴如醉读完后就上课一一教导给学生，也让学生们轮流，画技一个个越发精湛起来，反倒刘斟就慢慢给比了下去。
最后刘斟甚至画不出来，只好离开书院另谋其他，这就是后话了。
这会儿沐瑶跟乾隆说完话，才发现那位董知府还在。
她连忙退后一步，站在乾隆身后，董知府上前拱拱手道：“这位老爷，不如去二楼坐一坐？”
一楼确实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乾隆就微微颔首，带着沐瑶上二楼去了。
侍卫和侍从有一半留在一楼，拦着别人上去，二楼就十分清净了起来。
二楼的楼阁很高，底下人看不见上边坐着的人，也听不到上面人说话，董知府这才行大礼道：“微臣拜见皇上，拜见纯妃娘娘。”
乾隆手一抬，示意道：“董爱卿起来吧，多年不见，爱卿风采依旧。”
沐瑶听着乾隆跟这位董知府似乎十分熟悉的样子，几年前还见过了？
董知府笑着道：“托皇上洪福，微臣身子骨还算硬朗，能为皇上多分忧几年了。”
沐瑶挑眉，这位听说是个丹青高手，看来也是很会来事，难怪能在杭州当知府，之前给雍正帝重用，后来还能被乾隆记住，到杭州来当知府的。
乾隆听着心情不错道：“朕来杭州，看着到处人来人往，十分繁华，也相当欣慰。”
毕竟之前去的几个地方都太糟心，难得有个舒心的地方，他总算是松口气，杭州看来没有所托非人了。
董知府自然知道乾隆之前去过什么地方，又收拾了多少人，面上笑容不变，叫沐瑶还是很佩服的。
看来这位知府没做过亏心事不怕夜里鬼敲门，所以他才一副从容的模样了。
而且董知府不卑不亢，对待乾隆的态度也十分轻松自然，让乾隆感觉相当舒服。
他还特意让侍从回家取了几个画轴回来，里面是这几年在杭州留下比较满意的丹青作品，自然是要献上给乾隆了。
侍从缓缓展开画轴，沐瑶看着面前的山水画，真是淡抹总相宜，确实十分出色，难怪乾隆会喜欢。
不过沐瑶看着好几幅山水画，都是世外桃源的意境，眼底就带着几分深意了。
作画之人很容易把心中的个性藏在画作当中，这位董知府每一幅画都是一样的，不知道性情真是如此，还是隐藏了一些。
送了画，又跟乾隆闲聊了几句，董知府就很有眼色地告退，不打扰两人游西湖了。
等他一走，乾隆就问道：“刚才你盯着这几幅画看了好一会，是看出什么来了？”
沐瑶也没隐瞒，把刚才想的问了出来。
乾隆听得好笑道：“你不说，朕还从来没想过。毕竟董知府的画作确实数年如一日，哪怕画得山水不一样，意境都差不多。”
他沉吟起来，确实董知府恐怕是在画作里隐藏了自己的个性，不过又有什么问题呢！
谁都不想有人通过画作看清楚自己，董知府爱画擅画，而且办事利索，又确实勤政清廉，这就足够了。
丢开这些，两人静静坐在二楼，等着夕阳西下，落霞满天，景色美如画。
沐瑶看着天边的落霞染红了整片西湖，就笑着道：“这夕阳真美，等回去后我得画下来送给娴妃。”
乾隆听着前面正要点头，听见后边就无奈一笑道：“怎么，刚才你留住画作，还以为是送给朕的，竟是送给娴妃的吗？”
沐瑶就不好意思道：“总归娴妃这次不能跟着来，实在遗憾，我出门之前就答应过她，一定在路上多画画，然后把画作送给她，也能叫娴妃看看这些咱们路上碰见的美景了。”
乾隆捏了捏她的脸颊，沐瑶就嘟囔道：“这美景皇上亲眼看见了，娴妃只能看我画的画作了。而且如此美景，还是我陪着皇上一起看的。”
言下之意，美景近在眼前，乾隆不得同情一下无法亲自过来还看不见如此美景的娴妃了？
乾隆还能怎么办，只好原谅她了。
两人还一路逛了逛，只是没看上什么。
毕竟宫里的好东西太多，把沐瑶的眼光也拔高了许多。
街上这些小东西实在是材料不行，做工也不可，哪怕带回去当个礼物都有点不太行。
若是小玩意儿，比如糖画或者糖葫芦这个，在街边吃着挺有意思的，但是沐瑶可不敢带回去给和敬，吃坏肚子怎么办？
不过她可以回去后让林御厨尝试一番，看能不能做出来，哪怕不能吃，看看也挺漂亮的。
沐瑶记得和敬是属猪的，到时候可以让林御厨做个可爱的Q版小猪。
糖画只要天儿不太热，放个一两天还是没关系的。
哪怕融化了，让林御厨想办法就好了！
林御厨不知道沐瑶出一趟门就给自己带来了新任务，这会儿两人逛得差不多，天色渐黑，也就一起回去了。
乾隆觉得每次带太多人出去，走着总归不太方便，到处乱糟糟的，他护着一个人还好。
皇后对出去不是很感兴趣，高贵妃见沐瑶跃跃欲试，就先让沐瑶出去了。
第二天乾隆就带着高贵妃出去玩了一趟，她回来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别提多高兴了。
高贵妃一来，刚进院子就闻到浓郁的甜香味，不由把话都咽下去，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这般香甜？”
沐瑶就笑道：“昨儿出去看见糖画，就想着外边总归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吃着行不行，回来就让林御厨想办法试着做，回头也给和敬送上。”
林御厨这边让人一边熬糖浆，一边苦哈哈开始做糖画。
他的厨艺还可以，摆盘也不错，但是画画就一般了。
让林御厨用勺子里的糖浆来作画，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旁边的帮工大石看了一次又一次，终于问道：“御厨，这个是老鼠？”
气得林御厨用勺子把大石敲了一顿，最后也没辙了，只好垂头丧气来跟沐瑶告罪，他一直失败，压根做不出来。
沐瑶看林御厨灰头灰脸的样子，就只能卷起袖子打算自己来。
她让林御厨把热好的糖浆送来，在板子上轻轻一抖，糖浆有点粗细不一，好歹是能作画了。
第一个画出的小猪不够满意，沐瑶就再画了几遍，越来越熟手。
她画好一个可爱的小猪打算送给和敬之外，又画了个婀娜美人。
高贵妃看了一会，眨眨眼道：“这是我吗？”
沐瑶笑道：“对，像吗？”
“像得很，你可真厉害。”高贵妃拿起糖画，美滋滋道：“我都舍不得吃了，等会让石榴冰镇起来。”
沐瑶想了想又把其他十二生肖都给画了，最后画的是龙，最为小心，免得把五爪画成四爪了。
高贵妃看到后不由皱眉道：“你这画的……等会要送去给皇上吗？”
“送什么给朕？”乾隆回去换了一身过来，就听见高贵妃的话，不由问了一句。
等他进来闻见浓郁的甜香，看沐瑶举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在板子上的糖画正收尾，于是脚步一顿。
沐瑶顾不及跟乾隆行礼打招呼，只小心翼翼把糖画做好。
她把勺子一放，端详片刻后才满意道：“皇上来看看，这条龙像不像？”
乾隆上前一看，还真像，这龙一副盘旋飞天的样子，张牙舞爪，十分神气：“送给朕的？”
沐瑶笑眯眯拿起糖画递给他，笑着道：“除了皇上，谁能收下这个呢？我特意放到最后才画，一来这个最难，二来也想做到最好，如今瞧着倒还不错。”
乾隆笑着点头道：“确实不错。”
他没有吃掉的意思，交给身后的李玉，也让人冰镇起来，能放好几天了。
和敬收到自己的小猪猪，别提多喜欢了，都舍不得吃掉。
另外她还收到糖葫芦，这个就能吃了，是林御厨费劲做出来的。
林御厨虽然做不出糖画，糖葫芦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除了山楂之外，一切水果都能做糖葫芦。
每一种水果一块，好几种串一起，每一口就是不一样的水果，还甜丝丝的。
永璋也很喜欢，还颠颠让人送去给永琏和永璜。
有好东西，自然要跟哥哥们分享了！
他把糖画也送了去，十二生肖自然有多的，每人两个都够够的了。
三兄弟后来也跟着乾隆出去了逛了一趟，不过孩子太小，担心会走失，之坐马车走了一圈，就在车窗朝外看看了，只是几个阿哥只要能出来还是心满意足的。
当然江南美食也不能错过，只是乾隆不可能在外边吃饭，鬼知道饭菜里面会有什么，索性是让御膳房准备。
御膳房也跟着来了，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做当地的特色。
等他们到了扬州，御膳房还做了一道“金镶白玉板，红嘴绿鹦哥”。
沐瑶听着这名字实在华丽得很，就是压根猜不出是什么菜。
等上菜的时候，她才发现是油煎豆腐菠菜，也是够离谱的。
另外还有三头宴，是三道菜，拆烩鲢鱼头、清炖狮子头和扒烧整猪头。
狮子头肥而不腻，鲢鱼头口感香醇，整猪头是香气四溢。
还有酒糟鲥鱼、明珠燕菜，更有一道游龙戏金钱。
游龙是鳝鱼，金钱则是虾饼。
沐瑶吃着这道菜味道相当不错，实在是鲜得很。
哪怕舍不得，这次下江南几个月，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接上了苏召南、苏夫人和苏鸣凤一家，沐瑶见他们后边的丫鬟、婆子和侍从们搬着不少笼箱，倒是有些意外。
苏夫人就上船来跟沐瑶解释道：“想着咱们都要去京城，恐怕这次要住得久一点，索性也能去庄子住上一段时间，不枉皇上如此费心，怎能叫庄子空着。旁边还有马场，让孩子们练习骑术最是方便。”
她看着外头，不由感慨道：“住在江南多年，如今搬去京城，自然要多带些物件。除了一些不好带的，余下还放在老宅，老仆也会留下看门，知府大人多有照应，也不必担心了。”
沐瑶见苏家大大小小带着东西准备去后边上船，苏夫人颇有些离乡的口气，不由惊讶道：“额娘，家里人这是一起搬到京城去了？”
她想说其实不必，毕竟苏召南和苏夫人在江南住了小半辈子了，没必要特地跑到京城去住，怕是长住的话也要住不惯的。
苏夫人就笑着道：“娘娘在京城呢，咱们一直在江南也没别的事，倒不如上京去，每年时不时能给娘娘送些年礼或者其他东西，偶尔皇上开恩，还能进宫跟娘娘见一面，倒是比在江南好了。”
以前他们没有理由上京，花费太大，手里的银钱也不够，只好歇下这个心思。
后来食肆做起来，苏家人心里其实也琢磨着等银钱赚得差不多了，就去京城买个小宅子，几个兄弟可以轮流去住，带些礼物过去，送进宫里给沐瑶。
如今好了，苏召南得了爵位，又有丰厚的年俸和每年食肆的分红，他们就能长久留在京城，花费也不必太担心，不怕坐吃山空，还能给沐瑶时不时送东西，又能偶尔见面，何乐而不为？
苏夫人笑笑道：“在江南都住半辈子了，换个地方住也是挺好的，能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而且我还得了个手帕交，平日在京城过得十分惬意。这次回江南也是打算收拾好东西，一块儿带上京，不必来回折腾了。”
有船队在，那么方便，船只又大，足够他们放东西了。
“当然，娘娘可以放心，此事你阿玛跟皇上已经禀报过，皇上是知道的。”
沐瑶一愣，索性最后知道的人是她了？
她顿时哭笑不得，乾隆这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了吧！
虽说沐瑶有点担心两老在京城会住不习惯，但是阿玛和额娘一直在京城，时常能够见面，她说不高兴是假的，自然欢喜了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另外就是胃口特别好，船队开始回程，沐瑶比之前的胃口还好，吃得也更多。
高贵妃就笑道：“知道你阿玛和额娘，还有两个哥哥去京城，你就高兴成这样了？吃饭也更香甜了一点，我跟着你吃，感觉我这腰身都圆润了起来。”
她盯着沐瑶看了一会，纳闷道：“别说我，怎么觉得你也圆润了一圈？”
沐瑶摸着肚子苦恼道：“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感觉饿，吃完肚子很快就空了。除了三顿饭之外，中间还得吃几盘点心才行。”
高贵妃听得有点担心道：“你怎么不早说，赶紧请船上的太医来把脉看看才是。”
她一叠声让石榴去请，太医不但来了，乾隆和皇后也跟着过来了，皇后满脸担心道：“慧娘怎么去请太医了？”
他们以为是高贵妃不舒服，如今看着高贵妃面色红润也不像，但是旁边沐瑶的气色也挺好的，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高贵妃连忙起身解释道：“是沐瑶说最近吃得多却总是饿，我就想着还是让太医来请脉比较放心，没想到竟然惊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是我的错了。”
乾隆摆摆手道：“你说得对，怎么也得把脉看看才是。”
皇后也附和道：“沐瑶素来粗心，还是慧娘跟细心一些了。”
沐瑶一脸无奈伸手给太医把脉，太医两指放在她的手腕停留一会，然后加上了第三指。
片刻后，太医让沐瑶换了一只手再次把脉。
这下看得旁边的高贵妃都紧张了起来，沐瑶的身子骨不会真有不妥吧？
太医过了一会，抬头见乾隆、皇后和高贵妃都等盯着自己，顿时瑟缩了一下，要求请院首过来把脉看看，他有点不确定。
这就让乾隆都紧张起来，转头让李玉去请了院首过来。
说是请，可怜的院首几乎是被两个侍卫扛着到门口来的。
院首刚站稳就被催促去给沐瑶把脉，弄得沐瑶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好在院首这次把脉没有之前的太医那么磨蹭，很快就收回手笑着道：“恭喜皇上，纯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沐瑶听得都愣住了，这不对啊，嘉嫔之后该是海贵人有孕，然后才轮到自己才对，怎么她忽然就怀上了？
她有点怀疑人生，乾隆倒是笑了起来：“不错，该赏。”
他挥手赏了院首，又问道：“刚才怎的前头那个太医把脉许久都没能看出来的？”
院首就赶紧解释道：“纯妃娘娘的月份太小，曹太医谨慎不能确定，这才请微臣过来。”
比起那位年轻一些的太医，院首的经验确实更足，能够立刻判断沐瑶究竟是不是有喜了。
乾隆接受了这个说法，学艺不精愿意说实话，总比糊弄人来得好，于是就没有责罚，也赏了前头那位太医。
他扭头见沐瑶还呆愣的样子，不由笑了：“怎么，这是欢喜得回不过神来了？”
高贵妃在旁边也笑道：“就是，确实沐瑶这是高兴得愣住了。”
沐瑶赶紧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实在太惊讶了，我这会还没能缓过来。而且着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比平日吃的多了。”
院首摸着胡子笑道：“纯妃娘娘胃口大开，这可能是有喜的缘故。”
沐瑶摸着自己有点肉的腰身，感觉月份还小，怀孕刚开始，她就因为吃太多而开始胖起来，顿时心里留下郁闷的眼泪。

第82章
沐瑶还想着要不要写信回去问娴妃，婉转让她请太医去看看海贵人，指不定对方有孕但是还没发现的。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就太诡异了，要海贵人真怀孕了，娴妃问沐瑶怎么知道的，自己要怎么回答，大晚上梦见的吗？
于是沐瑶纠结了几天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娴妃倒是先写信来告诉乾隆和皇后，海贵人有孕，该是他们出发之前有的。
只是海贵人毫无害喜的症状，都快四个月开始发福了，这才被娴妃发现了。
乾隆看完信不太高兴，递给了一旁的皇后，皇后匆匆看了前面也是微微皱眉：“海贵人这是做什么，有喜是好事，发现后竟然拖拖拉拉到如今才告诉我们？”
若是担心怀孕还没到三个月，不算特别稳，三个月的时候说也行，如今都四个多月了，还是娴妃先发现，而不是海贵人自个说的，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等皇后看到后边，知道海贵人不说的理由，顿时哭笑不得。
海贵人竟然是想乾隆回去后，亲自告诉他这个惊喜。
可惜乾隆因为处置江南这边的事，耽搁了一个月的功夫，所以海贵人显怀了，也就没能瞒得住娴妃，提前告诉了他们。
皇后无奈一笑道：“海贵人真是……也算得上是阴差阳错了。”
要是乾隆刚回去，海贵人就亲口告诉他这个惊喜，乾隆还真的可能很高兴，指不定因此让她晋位的，万一呢！
哪知道江南这边出了几个糟心事，乾隆处置多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这就耽搁了回程。
乾隆皱着眉头不痛快道：“怀了身孕就该安分点，以前朕还以为海贵人是个乖巧懂事的。”
这话皇后就不好接了，乾隆的指尖点了点桌面，想了一会道：“等回去后，海贵人也该挪一挪地方了。”
皇后只顺从地点点头，也没多问海贵人要挪去哪里，只往后边看，娴妃对嘉嫔的事也写了。
嘉嫔这一胎怀得尤为艰难，刚开始因为太累险些流产，后边好不容易养起来，卧榻歇息，三个月之后又开始害喜得厉害。
她吃了吐，吐了吃，硬是让自己多吃点，免得饿着孩子了。
哪怕这样，嘉嫔还是瘦得厉害，只肚子特别大，看得娴妃心惊肉跳的，却又不敢催着乾隆赶紧回来。
皇后却看出娴妃的意思来，嘉嫔真有什么事，娴妃可兜不住，于是就婉转道：“嘉嫔这都快七八个月了，害喜还是厉害，太医院最好的几个太医都在船上，咱们是不是该早些回去才是？”
乾隆听后微微皱眉道：“纯妃有孕，船队要是太快，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
毕竟沐瑶的月份还小，要是难受或者惊着了，孩子怕是不稳，他未免有些担心。
不过乾隆确实离京太久了一点，的确该早些回去，就让船队加快一点点速度，却要稳一些，又让院首每天早中晚给沐瑶把脉，生怕她有半点不适。
高贵妃也是担心，每天过来陪着沐瑶，后者倒没感觉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原本还觉得船队的速度加快了一点，沐瑶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哪知道她活蹦乱跳的，每天依旧胃口很好，睡得也不错，就是一直发愁腰又粗的问题。这都不算什么问题了，高贵妃哭笑不得。
船队速度慢慢增加，乾隆看沐瑶确实没什么问题，院首每天把脉也说没事，于是加快回程，提早了一点时间回到京城。
终于回来了，沐瑶被轿子抬进宫的时候，心里不由感慨。
在船上确实舒服，下江南也好玩儿，但她还是感觉宫里最是安稳舒适了。
素茹和素纹小心翼翼扶着沐瑶下轿子，远远就见海贵人在门口候着，看见她赶紧行礼。
海贵人如今腰腹已经能看出怀孕来了，沐瑶就笑道：“不必多礼，我这边不用伺候，你回去歇着吧。”
闻言，海贵人小心翼翼点头，却还是目送沐瑶进去后，这才跟着回去自己的住处。
她不由疑惑，怎么乾隆没有派人跟着沐瑶过来，跟自己说点什么？
海贵人之前还想给乾隆一个惊喜，可惜乾隆晚了回来，在娴妃那边成了惊吓，火速派人告知了乾隆，这惊喜就啪一下没了。
哪怕不够惊喜，也是大好事，怎么连个声儿都没有的？
海贵人百思不得其解，坐了一会就见大宫女桂清喜气洋洋进来禀报道：“娘娘，李伴伴来了。”
一听她这话，海贵人双眼一亮道：“快，赶紧扶着我出去。”
桂清小心扶着海贵人出去，李玉已经等着了，对海贵人点头道：“宣皇上口谕，海贵人今儿赶紧收拾东西搬去永和宫安置。”
海贵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小心问道：“李伴伴，皇上怎么忽然让我搬去永和宫的？”
永和宫可是有个嘉嫔，两个孕妇住在一起吗？
李玉点点头，表示话没有带错，确实是让海贵人搬宫殿的意思。
海贵人的目光黯淡了下来，还是记得给李玉递了个荷包，然后才回去恍恍惚惚坐下。
桂清也呆住了，她还以为李玉是来宣旨提海贵人的位份，哪知道是让人搬宫殿的？
她急急问道：“主子，真要搬吗？”
海贵人这四个月身孕，搬家不就折腾了？
就不能让她生下孩子之后，再说搬宫的事宜？
海贵人疲倦地摆摆手道：“皇上都发话了，你赶紧带人收拾起来，尽快搬过去。”
她的库房东西不算多，一天下来也能搬得差不多了。
海贵人从窗边看向主宫的方向，想着是不是沐瑶怀孕了，乾隆担心自己惊着她，所以才让人搬出宫殿，给沐瑶怀孕留个清净了？
沐瑶刚回去，换了一身衣裳，正喝着茶，就听说李玉来了。
她正疑惑，就听李玉说海贵人搬出景仁宫的事，不由一愣，奇怪道：“皇上怎的忽然让海贵人搬去永和宫了？而且海贵人这怀着身孕，搬宫是不是不太方便？”
李玉就笑眯眯道：“纯妃娘娘心善，只是搬宫的事自有宫人去办，若是惊扰到海贵人就是他们的罪过了，必然要放轻手脚的。皇上特意派奴才过来盯着，就是怕他们作太大了，吵吵闹闹实在不像话了。”
既有他盯着，那些宫人肯定手脚更加勤快麻利，不敢累着海贵人，沐瑶这才放心了。
见沐瑶露出倦意，李玉就识趣退下，就在隔壁盯着海贵人搬宫了。海贵人心里发苦，还以为乾隆担心自己不乐意搬，会拖拉，这还让李玉过来盯梢了，实在够大面子的。
她自嘲一笑，催促桂清加快手脚，别是天黑了还没搬过去，夜里都没能收拾出睡觉的地方来。
没料到乾隆回宫第一件事，竟然是让海贵人搬宫殿。
别说沐瑶惊讶，海贵人诧异，就是嘉嫔都一脸莫名，她扭头问榻前的魏贵人道：“刚才传话的人没说错吧？竟然让海贵人搬过来？”
永和宫已经住着白贵人和魏贵人了，再来一个海贵人，不会太挤了一点吗？
魏贵人点头道：“娘娘没听错，确实是让海贵人搬过来的意思。我已经让人把侧殿重新收拾了一遍，平日都有打扫，不过再仔细整理一遍为好。”
言下之意，别是平日打扫得不干净，或者留下点什么东西在里边，被海贵人发现，那嘉嫔真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嘉嫔明白这几个月来魏贵人有多小心，简直恨不能当她是瓷器一样看待，于是点点头道：“你做事我素来放心，回头还得你多看着点，别叫海贵人搬过来慌慌张张的，夜里能个睡下的地儿都没有。”
魏贵人却听出她的意思来，嘉嫔这是担心海贵人拖太晚没收拾完，吵着自己睡觉了。
于是魏贵人就应下，转身出去却去找白贵人道：“海贵人要搬过来，就住在你隔壁的偏殿。我这手头还有事，要麻烦你多看着点，别叫宫人们手脚慢了，入夜都没能收拾出来。”
白贵人只好应了，放下手里的毛笔，遗憾这一页经书没能抄完，被打断之后，回头重新写就得撕掉从头开始。
魏贵人才不管白贵人这抄经的强迫症，非要从头开始，交代完她转身就回去了。
等人一走，白贵人身边的宫女雾蓝忍不住嘀咕道：“主子也太好说话了，估计是嘉嫔娘娘吩咐魏贵人办的事，她答应下来，转身就交给主子去办，回头还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主子不就白忙一场了？”
而且她觉得海贵人匆匆搬到永和宫来，肯定心情不怎么好，不会给白贵人什么好脸了。
魏贵人估计能猜出来，于是就不去做这种热脸贴冷脸的事，转头就塞给白贵人去办的。
白贵人就微微一笑道：“总归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跟海贵人打个招呼相处一番也是应该的。而且海贵人还有身孕，估计也顾不上别的，咱们多盯着点，好歹让她安置下来，不然闹到半夜去，就要打扰嘉嫔娘娘歇息了。”
嘉嫔因为害喜的关系，很难睡着，睡着后还容易被惊醒，醒了之后就睡不着。
原本就没睡多久，白贵人看着嘉嫔日渐消瘦也怪心疼的，能帮着安置好海贵人，也算是帮上嘉嫔的忙了。
雾蓝心里无奈，只觉得白贵人自从跟着嘉嫔抄经之后心如止水不说，还样样都要维护嘉嫔，反倒不怎么在意自己了。
安置海贵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白贵人居然主接过来去做，回头海贵人未必会感激。
事已至此，雾蓝也能跟着白贵人去迎一迎那位海贵人了。
景仁宫那边收拾得乱糟糟的，自然不能让海贵人久呆。
海贵人过来后原本打算去拜见嘉嫔之后，就到永和宫后边的石桌前坐着等，白贵人却过来请自己去她的住处休息。
“外面已有些凉意，宫人搬搬抬抬，哪怕没什么声响还是乱糟糟的，没得叫人心烦，不如去我那边喝一杯热茶。”
白贵人说得在理，海贵人就笑着道谢，还是打算先去嘉嫔那边拜见再说。
见状，白贵人就拦下道：“嘉嫔娘娘这会儿该是喝药小睡一会，海贵人晚一些请安也是可以的。”
海贵人顿时警惕起来，不会她刚来永和宫，就要给白贵人忽悠，没去拜见嘉嫔，回头嘉嫔埋怨，她在永和宫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连忙再三拒绝：“我刚搬来永和宫，怎么都要拜见一番才是，哪怕嘉嫔娘娘这会儿不方便，礼数总是要周全的。”
白贵人无奈，还想解释几句，就被身后的雾蓝偷偷拽了几下袖子，她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了：“那也行，等会海贵人要是想过来也可以，我就在这边等着。”
海贵人道谢后，就带着桂清去见嘉嫔了。
嘉嫔确实刚喝了汤药小睡一会，她夜里睡得不好，白天睡的时间就有点多。
之前身边人都知道她这个习惯，哪怕白贵人和魏贵人都绝不会这个时间来找自己。
哪知道嘉嫔好不容易睡着了，听见有人嘀咕了几句立刻惊醒过来，满脸疲倦问道：“怎么了，有人来了？”
玲珑看着嘉嫔十分心疼，她刚才压低声音，没想到还是惊醒了自家娘娘，只好小声禀报道：“是海贵人来了，要拜见娘娘，奴婢打算等会跟海贵人说一声，娘娘已经睡下了，晚一些再过来。”
嘉嫔揉着额角，只觉得刚睡过去被惊醒，头都开始疼了起来，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她这也是礼数周全，我怎么都不能把人拦在门外，让海贵人进来吧，你扶我起来。”
躺着招呼别人着实不好，坐在榻上招呼也不对，嘉嫔就下榻去了桌前坐下，还穿好了衣服。
玲珑心下不悦，海贵人晚点来不就好了，非要吵醒嘉嫔，着实有点讨人厌。
她就忍不住抱怨道：“白贵人在外边拦了一回，让海贵人晚些过来拜见娘娘，却死活听不进去。”
嘉嫔挑眉，明白海贵人这是多想了，以为白贵人存着什么坏心，其实白贵人就是知道嘉嫔害喜严重睡不好而担心，也好心拦下海贵人。
哪知道海贵人不但不领情，还急急要进来的。
海贵人进来的时候就明白白贵人说的是实话，嘉嫔一看头发只简单梳好，脸上不见半点脂粉，面色不怎么好，坐在榻前不远的椅子，估计刚下榻过来坐下。
要不是自己过来拜见，嘉嫔这会儿该是睡着才是。
海贵人连忙过来告罪：“我实在鲁莽，打扰嘉嫔娘娘歇息了。”
嘉嫔摆摆手道：“我这害喜有些厉害，夜里睡不踏实，白天睡得也多。正好你过来，我也跟你说说，永和宫在我这边也没有每天请安的道理，半个月也不必。有事我会派人请你们过来一起说说，没事你就在自个住处舒服呆着就行了。”
言下之意，没事别来找她，让自己好好歇着就行。
海贵人连忙应下，觉得嘉嫔似乎也没那么难相处。
反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在永和宫好好呆着就好了。
嘉嫔又道：“你刚搬过来需要好好收拾，我就不留你了。有什么事你解决不了，你可以找魏贵人帮忙，这会儿住处乱糟糟的都是笼箱，你可以去白贵人那边坐坐，她平日除了抄经几乎都在屋内不怎么出去。”
海贵人应了，识趣没继续打扰，赶紧退下了。
她在外头遇到白贵人，这位白贵人就跟刚才说的那样，还真是留在原地等着。
海贵人脸颊有点火辣辣的，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人心了，连忙道歉道：“刚才是我的错，没听你的话。”
白贵人不在意道：“没什么，我也是说的不够明白。”
两人解决了误会，海贵人就跟着白贵人回去歇着，顺带问问永和宫的事，以后也就不会在不恰当的时间去打扰嘉嫔，惹得她不快了。
白贵人倒没什么说的，只道：“嘉嫔娘娘是个好相处的，你也不必担心，平日娘娘不怎么管束我们，永和宫里琐事最近是由魏贵人帮着嘉嫔娘娘打理的。“
这话让海贵人不解道：“嘉嫔娘娘身子骨不方便，永和宫的事不是该有魏贵人和你一起办，怎么就让魏贵人一个人打理了？”
言下之意，莫不是魏贵人使了什么手段挤掉白贵人，然后一人独大了吧？
海贵人越想越是这么觉得，替白贵人愤愤不平起来：“她也太霸道了一点，宫务一个人都占了，在嘉嫔娘娘面前就能讨功劳了。”
白贵人露出尴尬的神色来，毕竟她是主退出，把宫务都丢给魏贵人一个人打理，只一心清净抄经，不闻窗外事，着实有点心虚和内疚的。
被海贵人这么一说，知道她误会了，白贵人连忙解释道：“不是魏贵人的问题，而是我对这些宫务就不太擅长，索性就不帮倒忙了。”
白贵人不解释就算了，这么一解释，海贵人心里越发觉得白贵人性子太柔软了一点，都被新进来永和宫的魏贵人挤兑成这样，还帮着魏贵人开脱，不由皱眉了：“你这性子也太和软了一点，没得叫人觉得好欺负了。”
闻言，白贵人越发努力解释，海贵人就越发不相信，误会就这么造成了。
白贵人解释得口干舌燥，海贵人几乎没听见去，那边住处收拾得差不多，她就被桂清扶着回去了。
看海贵人一走，白贵人一脸茫然道：“我怎么觉得刚才说的话，海贵人一点都没相信呢？”
雾蓝在旁边附和着点头，不必白贵人觉得，事实就是如此了！
海贵人雄心壮志的要跟魏贵人争一争，怎么都不能让永和宫成为她的天下！
嘉嫔如今昏睡的时间长，永和宫几乎就掌握在魏贵人手里。
要魏贵人要使什么坏，嘉嫔她是不敢手，海贵人自个就要担心起来，怎么都要抢点宫务在手里，让嘉嫔看看魏贵人的真面目，也能亲自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第二天海贵人去跟嘉嫔请安，就婉转提出要帮忙。
海贵人确实没什么害喜的问题，太医把脉后只说她的胎很稳，稍微活活也没什么大碍，嘉嫔就点头了。
没想到嘉嫔如此好说话，海贵人想着那么问题就到了魏贵人那边。
魏贵人被嘉嫔叫过来，听说海贵人要帮忙处理宫务，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这个好，我正发愁事情有点多，正缺人帮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海贵人是来对了！”
她如此热情欢迎，反倒让海贵人摸不着头脑，也警惕起来：魏贵人不会要给自己挖坑吧？
等到后边，魏贵人果真把手里头的宫务一股脑送来给海贵人，连账本都是用箱子让小太监抬过来，月份日期都写得清楚明白，丝毫没点含糊的样子，海贵人才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不对啊，她只说稍微帮忙，怎么所有宫务都送过来了！
高贵妃得知永和宫的消息，忙不迭就过来跟沐瑶分享了，笑得停不下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海贵人如此有趣，魏贵人巴不得把手里的事情有人愿意帮忙，海贵人就主送上门去，估计魏贵人夜里做梦都要笑醒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笑，沐瑶被高贵妃说得也跟着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不过之前魏贵人那么积极干活，这会儿不想干了？”
乾隆不在宫里的时候，魏贵人想偷懒找人干活还可能，怎么如今乾隆都回来了，她都不想表现表现，直接把事情推给海贵人了？
高贵妃摆摆手道：“你是不知道，咱们下江南玩得多痛快，魏贵人在这边就有多累。“
正巧娴妃过来了，沐瑶就送上热茶，毕竟比起高贵妃道听途说，娴妃才一直在宫里，只怕知道得更清楚。
娴妃笑着坐下，先跟沐瑶道谢：“你送我的画特别好看，我都好好收下了，让人裱起来放在书房里面。”
沐瑶在回来的路上，在船上无聊，又画了两幅，带回来直接派人送去给娴妃了。
见娴妃十分喜欢，沐瑶就笑着道：“曼音喜欢就好。”
高贵妃等了一会，有点不耐烦道：“快，曼音赶紧给我们说说。”
娴妃无奈，喝了一口茶后才道：“不算什么事，就是嘉嫔害喜得厉害，把永和宫的事都推给魏贵人了。只让宫人有什么是就去找魏贵人，一会儿嘉嫔吃不下，一会嘉嫔难受要请太医，一会要煎药，一会嘉嫔还头晕。”
光是听着，沐瑶就能脑补这几个月来，魏贵人简直是活得水深火热了。
嘉嫔这一胎起初不稳固，后边害喜厉害，一会头疼一会睡不着一会吃不下。
宫人们六神无主的，嘉嫔说找魏贵人，自然什么事都去找她。
估计魏贵人每天焦头烂额，如今有海贵人主要干活，当然就全推出去了，让宫人找海贵人就好了。
沐瑶听着摇头道：“魏贵人想得挺好的，就是海贵人刚去永和宫，事情都没弄明白，想帮忙也没人带着，只怕都手忙脚乱，更是一团糟了。”
见娴妃和高贵妃含笑看了过来，沐瑶就挑眉道：“怎么，我还猜对了？”
娴妃点头了：“是啊，海贵人刚去什么都不知道，魏贵人一股脑把事情推过去，她哪里应付得来。永和宫如今一团乱，我来的时候，远远见嘉嫔坐着轿子去长春宫的方向，估计跟皇后娘娘哭诉去了。”
沐瑶叹气，开始同情皇后了。
他们回来才两天，皇后都没歇多久，又得收拾永和宫的烂摊子了。
还以为这事怎么都要闹腾个几天，谁知道第二天似乎就好了。
沐瑶还纳闷了，少不得去问宫里的八卦小灵通高贵妃。
高贵妃就笑道：“这事好解决得很，之前是魏贵人管着的，让她继续管着就是了，海贵人在旁边帮忙，慢慢熟悉。什么时候海贵人熟悉了，再接手也不迟。”
沐瑶听得心里佩服，皇后这是四两拨千斤，把事情又推回到魏贵人身上去了。
偏偏魏贵人还不能拒绝，心里只怕郁闷坏了。
她好不容易把事情推出去，还没一天功夫又回到自己手上，也是够惨的。
沐瑶这边刚让小厨房送上点心，让高贵妃好好说，转头就听说娴妃来了。
高贵妃就嘿嘿笑道：“是我派人去请曼音来的，说八卦怎么能少了她？当时她就在长春宫呢，必然知道得更清楚。”
沐瑶好笑，得了，八卦三人组这就成立了。
皇后回宫来了，娴妃自然要去长春宫把这几个月的事交代清楚，正巧皇上也在，没多久嘉嫔就来了。
娴妃确实莫名其妙听了全过程，想笑又不敢笑，这会儿沐瑶把宫人都打发出去了，宫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于是娴妃终于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别说，真是够精彩的。”
说是精彩，不过也能说是鸡飞狗跳了。
嘉嫔扶着大肚子一个劲哭诉永和宫乱糟糟的，她有心无力，魏贵人不想干也不说，随手推给海贵人，后者刚来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一团糟，倒也怪不到海贵人身上了。
乾隆听得头疼，最后就让太医过来，免得嘉嫔哭过头了，对肚子的孩子不好。
然后他又派人去叫魏贵人过来呵斥一番，只道她之前做得又快又好，如今才几个月就什么都推给一无所知的海贵人做了，闹得永和宫没个安宁，还给刚回宫的皇后添麻烦。
皇后好说歹说安抚了几句，又让魏贵人重新把永和宫的宫务接回去，事情才算是了结。
沐瑶就想不明白了：“皇上既是不满意魏贵人，怎么回头还是让魏贵人处理宫务了？”
高贵妃就给她说道：“嘉嫔都快临盆了，哪里有心思管着永和宫。而且她平日昏睡的时间多，更没精力管了。再就是魏贵人这小半年来管得着实不错，宫人办差都井井有条，嘉嫔也放心，自然又让她来办了。”
娴妃点头道：“反正等嘉嫔进产房的时候，身边几个嬷嬷都是金家特意挑的，绝不会耽误她生孩子，外头的事有魏贵人处理就足够了。”
高贵妃附和道：“白贵人一心向佛，每天不是抄经就是诵经，不爱出门，之前管着事情做得不如魏贵人好，索性就不接这事了。海贵人是有心想接，但是能力确实不如魏贵人，对永和宫也不熟悉。”
等熟悉之后，海贵人未必能跟魏贵人那样做得又快又好，还能支使那么多宫人又不出丝毫差错，到头来还是要魏贵人接手的。
这种烫手香芋，皇后自然不乐意接了。
反正魏贵人之前管得不错，那就继续管着好了。
乾隆被皇后一劝，永和宫也没别的人选，索性让魏贵人暂时继续管着，算是戴罪立功。
管得好是理所当然的，管得不好就是罪加一等了。
沐瑶光是想想，觉得魏贵人真是老惨了。
要是她刚开始没那么主表现出厉害的能耐来，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不上不下，拒绝不得，还要继续干活。
魏贵人确实后悔死了，刚开始她因为做梦的关系，觉得自己只要表现出能力来，跟其他后宫嫔妃不一样，就会引来乾隆的注意，接而就会跟梦里一样步步高升。
然而实际上跟梦境却截然不同，她确实引来乾隆的注意，却是不停让魏贵人好好干活，而不是宠爱……
魏贵人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梦里那么真切，怎么实际上就差别那么大了？
她坐在窗边发了一会呆，原本想着把事情推给一脸野心勃勃的海贵人，海贵人上手后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可惜海贵人实在不争气，居然没能把事情接过去。
之前她的口气那么大，一副就要为嘉嫔分忧，想要抢了魏贵人在永和宫地位的样子，怎么这般不中用？
海贵人：？
说真的，海贵人比魏贵人还郁闷，原本以为接过宫务，稍微熟悉一下就行了。
毕竟之前魏贵人接宫务的时候跟她差不多，去永和宫也没多久就熟悉起来，做得是头头是道。
怎么自己接了之后，却像是拿着一团乱了的线团，怎么都解不开，还越解越乱了？
海贵人头都大了，事情还一个接一个的来，让人眼都花了。
前面的还没解决，后边的就来了，于是一个都没能解决，永和宫一天就乱成一锅粥。
海贵人就不懂了，是自己低估了魏贵人，还是高估了自己？
永和宫的宫务又回到魏贵人手里，海贵人别提多沮丧了。
谁知道魏贵人竟然请海贵人过去，手把手教她熟悉宫务，让海贵人简直受宠若惊，心里又怀疑魏贵人有什么阴谋。
海贵人心里存疑，办事就磨磨蹭蹭的，看得魏贵人心头火起也不好说什么。
那边景仁宫里，娴妃也忍不住跟沐瑶感慨道：“以前瞧着海贵人就是个胆小的，如今才发现是看走眼了，她的胆子却不小。”
海贵人才刚去永和宫，就想要跟魏贵人争权了。
这还没熟悉几天她就敢去抢，难不成加上肚子里的孩子，海贵人这是有两个胆，于是壮胆了？
高贵妃笑着摇头道：“她确实胆子不小，觉得同为贵人，她就不可能给魏贵人比下去。”
尤其魏贵人之前还是宫女呢，如今就跟自己平起平坐，海贵人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另外这海贵人怀孕后，似乎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
娴妃点头道：“确实如此，我之前也是不清楚她怀孕的事。没显怀之前一个月，她的举就十分奇怪。时常支使宫人打扫，一天一次不够，有时候一天要两三回。这就算了，御膳房送的吃食，她也不怎么敢，非要身边人轮流吃一口，自己才敢筷子。”
贵人身边伺候的人可不少，每人一口也是够多的，于是就让御膳房的饭菜多送来一些。
原本娴妃是不知道的，因为皇后没在，账本在她手上，也就发现景仁宫的食材耗费居然跟之前差不多，甚至还多了一点，着实奇怪，派人去打听一番，才得知此事。
毕竟景仁宫就只有海贵人住着，这几个月一个人的胃口不可能忽然变大。
沐瑶听得满脸惊诧：“怎么，海贵人还怕有人要在饭菜里下毒害她吗？”
说真的，乾隆都没做到这个地步，来景仁宫吃饭之前确实有验毒的宫人，却是在御膳房那边吃上两口，等一会才送来。
却不至于送到跟前来的饭菜，还让每个宫人来一口，这不最后吃剩菜了吗？
海贵人怎么回事，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高贵妃感慨道：“我也能理解她，毕竟海贵人怀孕着实是个奇迹，你想想她才侍寝多少回？进宫几年，一巴掌可能都数不过去，能怀上实在不容易，不知道能不能有下一回，自然比谁都要紧张了。”
这一紧张，不就神经兮兮了吗？
沐瑶想了想，也感慨道：“但是她这才显怀，后边还有小半年就如此紧张，岂不是把自己弄得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担心身边人要害她了吗？”
这都快被害妄想了，只怕都要寝食难安了。
怀着孩子还吃睡不好，这不是害了孩子，还害了自己，没能好好休息，营养也不能补充够吗？
高贵妃赞同道：“谁说不是呢，皇后娘娘想着海贵人这样不行，让她单独一个人呆着，只怕更加会胡思乱想，还不如跟魏贵人一起管着宫务，忙碌一些，自然就没那么多时间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沐瑶恍然，难怪皇后会让魏贵人重新处置宫务，这是让海贵人有了对手，自然关注就不会只在自己身上，没那么紧张兮兮的了？
她顿时觉得，魏贵人果然是一块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不，海贵人需要一个转移视线的靶子，魏贵人不就个现成的了？
都不必皇后给海贵人找一个，海贵人自自觉就把魏贵人当成对手和敌人，一腔战意就想跟魏贵人比个高低！
高贵妃笑眯眯道：“怎么感觉回宫后，比我们下江南的时候有趣多了？”
沐瑶好笑道：“下江南的时候慧娘可不是这么说的，只觉得江南美景看不够，都不想回宫来了。”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娴妃，也说道：“下回曼音怎么也得一起下江南玩儿，我那些画都没能画出江南五分的美来，只能凑合看了。”
娴妃就笑道：“你这是谦虚了，看着画就像是身在美景一样。”
沐瑶摇头：“那还是不一样的，一千个人看同样的景色可能会看出一千种不一样的美来。曼音看着那些画只是我看见的一分美，还有其他没能发现的，到时候得曼音自个亲眼看了。”
这话叫娴妃不由好奇，江南景色还能比她的画更美吗？
“你这么说，下回我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高贵妃在旁边笑道：“那就说定了，下回曼音可不能躲在宫里不出去走走。反正咱们出门了，后宫也没几个人在，有魏贵人么，她自然能打理的妥妥当当的。”
听见这话，娴妃和沐瑶都笑了起来。
沐瑶心叹魏贵人弄什么人设不好，非要弄个超级能干的人设，于是只能能者多劳了。
魏贵人万分后悔自己弄了这么个人设，原本想着把事情教给海贵人之后，自己就能轻松轻松，哪知道海贵人愣是把她看作对手，教导听得都心不在焉，事情做得也不怎么样，气得魏贵人心肝疼。
这教不听，自个又学不会，魏贵人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事情彻底推到海贵人身上？
海贵人究竟是什么榆木疙瘩，除了一腔的雄心壮志，别的怎么哪哪都不行？
魏贵人气得要死还要教海贵人，教来教去，到头来还是魏贵人来处理宫务，反倒还浪费时间来教导。
教了半个月，魏贵人感觉自己就是对牛弹琴。
光是沐瑶给的表格，她教海贵人填写这件事，海贵人就能做不好，每次填表都丢三落四的。
要么这个没填，要么那个没写，偏偏魏贵人去问，海贵人只说不知道，压根不清楚自己没填完的事。
魏贵人感觉自己气到要炸的时候，偏偏宫人还慌慌张张跑过来道：“快来，嘉嫔娘娘好像发了！”
这话吓得魏贵人猛地站起身，不可思议道：“这么快？”
该是还有一个月才到，稳婆和产房虽然准备上了，但嘉嫔这明显是早产了！
魏贵人惊得一叠声吩咐宫人，一个去请太医，一个去禀报乾隆和皇后，一个去把后边的稳婆叫过来，一个带人把产房重新收拾一遍，再把嘉嫔小心挪过去！
海贵人看着永和宫的宫人们从慌乱中慢慢变得井井有条，全因为魏贵人的吩咐，仿佛有了主心骨，看着魏贵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魏贵人这样，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样子！
魏贵人可不知道海贵人在想什么，就见海贵人忽然过来问道：“我呢？我要去做什么？”
这话让魏贵人顿时卡壳了，好一会才答道：“这边没什么事，你先回去歇息，或者在外边等着，还是跟白贵人一起去佛堂祈福也行。”
白贵人如此担心嘉嫔，这会儿听说嘉嫔早产，肯定带着佛经跑去后边小佛堂诵经为她祈福。
海贵人有些失望，最后还是没去后边小佛堂，免得线香浓郁的味道让自己难受，就在外边等着了。
乾隆和皇后很快赶来，十分意外道：“嘉嫔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发了？”
太医匆匆进去给嘉嫔把脉，很快出来道：“回皇上，嘉嫔娘娘之前身子骨弱，好不容易用安胎药稳固。只怕之前心绪起伏得厉害，补起来的身子骨受不住，这才早早发。”
乾隆挑眉，嘉嫔之前跑去长春宫跟皇后哭诉一番，所以身子骨受不住，于是了胎气？

第83章
乾隆还以为嘉嫔这样，永和宫必然闹哄哄的，宫人们想必会六神无主，慌慌张张的。
哪想到他过来，见宫人有条不紊，收拾产房，请来稳婆，另外请来太医，又让宫女去厨房开始烧热水，煎药的炉子都洗好了。
若是太医需要煎药，立刻就有人能开始动手的。
他心里暗暗点头，转头就见海贵人捂着肚子一脸苍白和害怕的样子，不由皱眉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回去住处歇着，没必要出来添乱。”
这话叫海贵人一听，脸色就更白了一点。
皇后就让宫女扶着海贵人道：“等会嘉嫔发动可能闹腾得很，你在后边也能清净一些，别是吓着孩子了。”
海贵人这才应了，被桂清扶着往后走，心里有些沮丧。
要是她能振作一点，在乾隆面前也能表现一番，不至于叫魏贵人一个人大放光彩了。
魏贵人忙得跟陀螺一样，感觉这样的场景尤为熟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指挥着宫人这样，是因为她生孩子的时候。
不放心身边嬷嬷指挥，索性她忍着痛自个来。
魏贵人恍惚了一下，摇了摇头，如今不是寻思梦境的时候，而是让嘉嫔平安生下孩子，不然嘉嫔出什么意外，自己忙活了大半年的功夫就要白费了！
之前乾隆还说嘉嫔要是不好，就是魏贵人的错了。
魏贵人战战兢兢大半年，哪想到最后竟然功亏一篑！
都怪海贵人没能耐，魏贵人又太心急了一点，急着把手里的事找个冤大头来脱手，于是就闹成这个地步。
不过只是一天而已，嘉嫔就受不住，哭诉一番，回来没两天就动了胎气而提早发动。
魏贵人都快气死了，就一天，嘉嫔她至于吗？
嘉嫔躺着的时候心里也委屈，之前舒舒服服大半年，除了害喜之外，别的就不用操心一点。
哪想到海贵人接手才一天，各处乱七八糟的，小厨房送来吃食不如以前合口，汤药送来的时辰也不太对。
别说嘉嫔，就连永和宫的宫人这大半年都开始依赖魏贵人，什么事都找她，什么事都只听她吩咐去做，都不必动脑子，事情就办得妥妥帖帖的。
如今忽然换了人，还是手忙脚乱对的海贵人，顿时就乱套了。
皇后也是看出来了，宫人有魏贵人这个主心骨，什么事都能办好，若是没了魏贵人，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会了。
她原本想着魏贵人办事妥帖，应该没什么意外，没想到事事躬亲，把自己累得够呛，然后宫人还渐渐给养废了。
皇后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似乎也是这样？
然后她是快累死了，宫人们一个个却跟没脑子的傀儡一样，皇后不张嘴，他们就事情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做。
皇后感慨，之前瞧着魏贵人的做派很像自己，如今看着就更像了。
当然像的是以前的皇后，不是如今的。
皇后如今早上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不是透着深沉的疲倦，而是有几分好气色，实在难得。
进宫几年来，她兢兢业业，就怕没能把后宫管好，出什么差错。
后来被沐瑶劝了又劝，皇后就把差事都下放，抓大放小，其实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乱糟糟的。
以前底下人只听皇后的命令，都不必动脑子。
如今皇后只给了个大方向，底下人还不止一个来做，两边谁做得好就有赏，自然一个比一个积极动脑瓜子，都不用皇后多操心了。
而且大方向有了，底下人就不会走歪，大差不差的，让皇后就轻松得多。
皇后才发现宫务还能这么办，于是渐渐就轻省了许多，有时间亲自教导和敬，又能看看书，写写大字，过上闲适不少的日子。
就连宇嬷嬷看在眼内，也忍不住感慨道：“娘娘的气色好多了，仿佛回到了闺阁时候的模样。”
哪怕还没进宫，在潜邸的时候，皇后还是嫡福晋的时候就已经战战兢兢生怕出错，每天过得十分紧绷，以前喜欢看的书都放下了，再也没时间练字，每天都是办不完的府邸琐事，进宫后就是各种处理不完的宫务了。
如今倒好，皇后是轻松了，人都年轻了不少。
皇后看着魏贵人的做派，仿佛看见了自己，也不知道魏贵人从哪里学的，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去了，愣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然而魏贵人只要一放手，永和宫立刻乱成一锅粥，就明白这种事事躬亲的法子有多不靠谱了。
皇后让人请了魏贵人过来，叮嘱道：“嘉嫔既然进了产房，你也不必再忙前忙后，在这里等着好了。”
“再就是永和宫这些宫人，以前也是会伺候的，如今没了你的话，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一样，实在不必。”
魏贵人听了这话，心下一惊，皇后这是不满意她把永和宫牢牢掌在手里，连宫人都只听自己的话办事吗？
她迟疑一会就告罪道：“是我的错，想着嘉嫔娘娘如今有身孕，就多操心了一些，事无巨细都过问了。”
皇后一听就明白魏贵人想歪了，微微皱眉。
乾隆听着就道：“你不发话，宫人都不会办差了，你放手一天永和宫就乱了，就没想过问题在哪里吗？满宫的人都给你养废了，只需要听话办事，其他一概不想，还乐得轻松。要出什么事，那都能直接推在你身上。”
不必动脑费心，只听命行事，出错还有人背锅，谁愿意努力呢！
魏贵人一怔，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皇后刚才说的话，是在担心自己，提醒她了？
魏贵人低着头再次告罪：“是我想岔了，只是宫人我不吩咐就不动，久而久之就变成这样了。”
皇后就道：“不吩咐不会动，那就换个人来动，还不会就继续换。满宫那么多人，总会有人知道该怎么动的。你只要盯着就好了，不必事无巨细都要你吩咐才行，那要他们做什么？”
她难得教导人，也是因为魏贵人身上有自己以前的影子，就不知道魏贵人能听进去多少了。
魏贵人轻声应了，耳朵是听进去了，心里却想着皇后这般办事，就因为她是皇后啊。
底下人哪里敢不听皇后的，皇后想换人也是轻轻松松的事，但魏贵人就不行了。
她想换人，内务府愿意听吗，会送人来吗？
到头来永和宫要少人伺候，伺候不周，错的还是魏贵人了。
皇后没注意魏贵人怎么想，因为嘉嫔在里头已经在叫喊了，声音还特别凄惨得很。
她是生过孩子的人，自是有经验，不由皱着眉头道：“这还没多久，嘉嫔在里面喊着，很快就要没力气了。”
皇后吩咐香岚进去，隔着门叮嘱一番，让嘉嫔留点力气等会生孩子的。
稳婆在里面也拼命安抚，然后嘉嫔实在太痛了，就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恨不能不生孩子了。
在生孩子之前，怎么就没人提醒她，生孩子原来那么疼的？
乾隆在外边也是听得皱眉，扭头对李玉吩咐道：“纯妃的月份小，让她别过来了，高贵妃也胆子小，别吓着她们两个，叫她们在宫里歇着都别来永和宫了。”
李玉应下，叫了两个腿脚快的小太监赶紧去报信，别是高贵妃和沐瑶就在来永和宫的路上，错过就不好了。
很快两个小太监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贵妃娘娘正在景仁宫跟纯妃娘娘说着话，她们才得知嘉嫔娘娘发动的事。”
李玉想想也是，嘉嫔这边发动来得仓促，其他宫才收到消息也是理所当然的。
已经递给了话，景仁宫的两人自然就没有往永和宫过来了。
高贵妃感慨道：“这还有一个月的功夫，嘉嫔居然提前发动了，也是够呛的。”
沐瑶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七生八死，如今八个月多点，提早一点也不知道对嘉嫔肚子里的孩子有没影响。
这孩子也是多灾多难了，不过熬到这时候，不好好出生着实亏了点。
就是都临门一脚了，嘉嫔去长春宫哭诉一番竟然还会动胎气，实在匪夷所思了一点。
这孩子够倒霉催的，沐瑶只盼着孩子能平安出生，别被嘉嫔连累了。
高贵妃心有戚戚然道：“嘉嫔也挺不容易的，就一天而已，居然就出意外了。”
她皱了下眉头又道：“幸好皇上体贴，我原本也打算跟皇上说说，还是别让你过去。别是嘉嫔大喊大叫，吓着你就不好了。”
沐瑶摇摇头道：“有稳婆在，该是让嘉嫔少吱声，把力气留下才是。而且我这胆子大得很，怎么就吓着了？”
不过嘉嫔第一回生孩子，还是如此仓促突然，估计也可能吓着了。
她还真猜着了，嘉嫔吓了一跳，又疼得不行，一直喊个不停，稳婆劝着不行，皇后让香岚隔着门劝也不行。
最后还是乾隆听不下去，隔着门道：“你再喊就没力气生了，朕就在外头，你怕什么呢？”
嘉嫔一听，终于是不喊了。
乾隆都来了，就在外边，她这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不就坏了自己之前留下的好印象吗？
稳婆总算松口气，这位嘉嫔娘娘终于不继续喊了，不然也累得慌。
她赶紧让玲珑送来参汤，喂了嘉嫔半碗，又让人含着一块参片，嘉嫔渐渐才恢复了力气。
嘉嫔感觉太疼了，这孩子又死活不下来，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沐瑶还以为半天功夫就差不多了，哪知道小豆子特意过去打听一番，等入夜了，嘉嫔还没生出来。
乾隆等了一会，就被皇后劝着先回去了。
他只好去御书房处理事情，等入夜了听说嘉嫔还没生出来，不免有些担心，让院首也过去候着。
乾隆转头去景仁宫，高贵妃已经回去了，沐瑶抱着金子正昏昏欲睡。
金子乖乖呆在沐瑶怀里也不乱动，看见乾隆进来了才抬起头来看一眼，很快又不动了。
乾隆心里满意，倒是个乖巧懂事的猫儿。
他接过金子，沐瑶就被惊醒过来，看见乾隆不由笑道：“皇上怎的这会儿来了，嘉嫔生了吗？”
乾隆摸着怀里的金子摇头道：“嘉嫔还没动静，之前她喊的厉害，力气都喊没了，喝了两碗参汤折腾这么久也快没力气了。院首正琢磨让女医进去给嘉嫔扎针，嘉嫔却不愿意。”
嘉嫔感觉自己够疼了，还要扎针，不就更疼了，说什么都不乐意。
乾隆也是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只等一个时辰看看，子时的时候要是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得压着嘉嫔扎针催产了。
也不知道嘉嫔是不是真的太怕疼，还是怕这阵，反正子时之前一刻，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嘉嫔累得直接晕厥了过去，稳婆抱着孩子出去，笑眯眯道：“皇后娘娘，是个小阿哥。”
皇后看了孩子一眼，瘦瘦小小的，浑身通红，就让院首赶紧检查一番。
院首检查后只道：“四阿哥身子骨瘦弱，得小心养着才是。”
外头都不好见风，他飞快检查后就催促稳婆把小阿哥抱回去了。
女医进去看了看，嘉嫔只是累得晕厥，身子骨还算可以，也没有大出血。
皇后总算放心了，这才感觉疲倦，被香岚扶着回去之前就道：“奶娘之前准备了好几个，等会让人过来喂一喂，别饿着小阿哥。嘉嫔这边叫人精心伺候着，若是一个个只戳一下才会动，那不如去内务府换人来伺候。”
她环顾一周，永和宫的宫人一个个低下头，都不敢抬头，低声应了。
之后魏贵人就感觉永和宫的宫人比之前要好支使多了，她只要起个头，后边宫人就会自个办好。
她这才恍然明白皇后的意思，这些宫人之前表面上看着听话，实际上就是消极怠工。
魏贵人之前还洋洋得意，以为她指挥得了永和宫这些人，让宫人们乖顺听话，如今发现却不是如此。
这些人只听命行事，不让做的就不多做一分，摆明是要累死魏贵人啊。
她气得心口疼，一晚上都没能睡着。
魏贵人忍不住回想自己之前洋洋得意的样子，这些宫人背地里是不是暗暗嘲笑她好久了？
她以为自己真正掌握了永和宫，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魏贵人伤感了好久，幸好嘉嫔母子平安，顺利生下小阿哥。
她是庆幸又有点羡慕，却也松了一口气。
要嘉嫔真出什么意外，魏贵人就真是满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不然之前把永和宫打理得好好的，怎么等嘉嫔快生的时候，魏贵人怎么忽然就丢开手，还交给刚到永和宫来的海贵人去了？
如果海贵人不是太愚钝没能掌握住，要是跟魏贵人一样很容易上手，回头嘉嫔发动的时候出什么意外，不就是海贵人的错，跟魏贵人毫无关系了？
就连海贵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由庆幸了许久，却也有些后怕。她当时怎么就主动接了这个烫手香芋，险些成了代罪羔羊！
海贵人因此对魏贵人敬而远之，又开始焦虑了起来。
嘉嫔这边是平安生下小阿哥了，下次就轮到她了。
永和宫都是魏贵人的天下，嘉嫔都可能出事，海贵人以后可怎么办呢？
海贵人想来想去，就忍不住去长春宫找皇后。
娴妃过来的时候见海贵人刚走，皇后有些怔忪盯着桌上的茶杯，她不由奇怪道：“海贵人怎么过来了，可是永和宫又出什么事了？”
皇后摇头叹气道：“嘉嫔忽然发动，把海贵人吓着了，她想要换个宫殿，换到你的翊坤宫去。”
娴妃挑眉，反问道：“皇后娘娘这是婉拒了海贵人？”
皇后看着她慢慢笑了，请娴妃坐下道：“海贵人这疑神疑鬼的性子，没得去翊坤宫给你添堵，还不如继续留在永和宫的。我给她说，等嘉嫔出了月子，永和宫就是嘉嫔来掌了，就没必要太担心。”
坐月子也就一个月的功夫，海贵人没道理这样也等不了。离着她生孩子还有小半年呢，这段时间嘉嫔重新掌回永和宫，不是魏贵人一人独大，海贵人就没必要担心的。
娴妃坐下后接过香岚送来的热茶，吹了吹后说道：“皇后娘娘不止说了这些吧，不然海贵人也不会安心离去。”
皇后摇头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之前海贵人一时手忙脚乱，如今正好趁机慢慢熟悉，为嘉嫔分担，不至于永和宫的事都让魏贵人一个人办了。”
之前嘉嫔一直害喜才没办法，等她出了月子，确实得把永和宫重新掌起来。
白贵人显然是只专心抄经，对其他事不闻不问，海贵人自己不主动掌一掌，就别老怪魏贵人一人独大了。
娴妃笑着道：“娘娘这么说，海贵人就有了信心，回去就开始努力学起来，好之后替嘉嫔分忧了吧？多得娘娘，不然翊坤宫恐怕以后也要鸡犬不宁的。”
想想海贵人的性子，怀孕后总担心别人害她。凡是好心提醒，估计海贵人都能想歪。
对海贵人好不行，以为要害她；对海贵人不好也不行，那就更是要害人了！
这样的人娴妃是不敢靠近的，翊坤宫里的婉贵人又是个文静乖巧的性子，没得被海贵人给吓着了。
翊坤宫这样一直平平静静的，也没什么不好。
皇后却微微一笑道：“海贵人是听进去一半了，不过我琢磨着，她过几天可能会去找你。”
娴妃愣了一下，奇怪道：“皇后娘娘都给她说清楚了，海贵人还来找我做什么？”
她说完，很快回过神来，无奈道：“不会吧，过几天她又想搬出永和宫，就来找我，说服我的话，我跟皇后娘娘提起，她就能搬去翊坤宫了？”
皇后笑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她只要起个头，娴妃立刻就能明白了，点头道：“不错，我猜会如此。当然，也不是十成十。”
娴妃摇头道：“娘娘这么说，还真是海贵人能做得出来的事。也罢，我心里有了准备，也能提前知道怎么应付一番。”
皇后就打趣道：“怎么，你已经想好怎么跟海贵人说了？”
娴妃笑着点头道：“那是，娘娘只管放心好了。”
她还卖关子来了，皇后摇摇头没有追问，反正过几天海贵人真去找娴妃之后，自己也能知道了。
嘉嫔生下孩子，各宫自然要送礼庆贺。
沐瑶如今也有经验了，送东西就求稳妥和实在。
小孩子的布料最是适合，而且孩子长得快，费的布料也多，送这个最实用不过了。
另外还有给嘉嫔用的滋补药材，比如红参和燕窝这一类的，既温和也不容易出问题。
她看了看素纹定下的礼单，点点头感觉没什么问题，库房那边收拾好就送过去了。
高贵妃和娴妃送的也差不多，都是这些东西了。
乾隆就赏了一对如意，太后则是送了一对如意瓶，另外还让慈宁宫的厨房每天给嘉嫔送了一盅枸杞乌鸡汤，相当适合嘉嫔补身用了。
比起乾隆，太后对嘉嫔的影响不错，送的就更贴心一些。
嘉嫔自然感激涕零收下，然后每天喝了这盅汤。
不过她看着瘦瘦小小的四阿哥，也是发愁。
虽然太医说只要精细养着，慢慢四阿哥就能长大点，更壮实一点点。
但是嘉嫔看着四阿哥不但瘦小，哭声也细细弱弱的，就十分心疼了。
玲珑见嘉嫔喝了汤后，只盯着四阿哥皱眉，就知道她的担心，小声说道：“娘娘，皇上许了太医每天过来给四阿哥看诊，四阿哥会慢慢好起来的。”
嘉嫔叹道：“希望如此了。”
玲珑看着其他人不在，这才小心说道：“魏贵人在外头请罪，娘娘要见吗？”
嘉嫔迟疑片刻，点头道：“见吧，暂时永和宫的事还得由她帮忙。”
玲珑顿时心疼了：“娘娘，不还有海贵人吗？白贵人不爱沾手俗务，但是娘娘只要开口，白贵人必然愿意帮忙的。”
嘉嫔自然知道白贵人确实不错，自己突然发动的时候，白贵人跑去小佛堂跪了大半天来祈福，是个实心眼的，就是对俗务十分不擅长，也是无可奈何。
然而白贵人还是有自知之明，不擅长就不沾手，免得帮倒忙。
海贵人就不一样了，高估自己不说，还给魏贵人挖了个坑，主动就跳进去，着实让嘉嫔头疼。
让她掺和进来管着永和宫，嘉嫔都担心还会出现之前一样的事了。
但是不叫海贵人帮忙，确实嘉嫔要么自个来，要么就只能让魏贵人帮忙，跟之前没什么两样的，顿时也头疼了。
想来想去，还不如让白贵人过来帮忙，哪怕不擅长，怎么都比自视甚高的海贵人来得靠谱多了。
嘉嫔摆摆手，魏贵人很快就进来行礼，跪着都不起来了。
见状，嘉嫔就让人把魏贵人扶了起来：“妹妹不必如此，之前……想来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只没想到就那么一天，就叫我动了胎气。我这会坐月子，永和宫少不得还要妹妹多操心，也让白贵人和海贵人帮把手，免得累着妹妹了。”
魏贵人是听出来了，嘉嫔这是准备让白贵人和海贵人帮她分担一些。
她自然没有不愿意的，就是怕了海贵人，这人是真的事情办不好，拖后腿却是第一名了。
不过嘉嫔都发话了，魏贵人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只盼着多了个白贵人，让海贵人也能支棱起来吧！
事实证明，不擅长的事怎么支棱起来都没用。
魏贵人带着白贵人和海贵人，白贵人愣是都长进一点了，海贵人还是那个样子。
索性魏贵人就把宫务分了一点给白贵人，让她慢点做也好，反正都不是什么急事，只要别出大差错就行了。
至于不太紧要的事就交给海贵人，哪怕错了也不怕永和宫就动不起来。
另外魏贵人也开始抓大放小，不那么事事躬亲，冷眼看着宫人们，哪些开始动脑筋，哪些还在原地踏步，哪些敷衍了事。
她不好亲自换人，就直接跟嘉嫔说一声，嘉嫔再派人跟皇后说一下就好，内务府那边自然就来换人了。
这一换人，宫人不管哪一种都消停了，比任何时候都要积极干活。
魏贵人总算是松口气，过几天却听说海贵人去找娴妃，想要去翊坤宫的事，不由期待了起来，巴不得海贵人赶紧搬过去的。
娴妃虽说知道海贵人会来找她，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她正要去景仁宫跟沐瑶喝茶，再把最近的画作拿过去一起评点一番，哪知道海贵人就来了，娴妃就只好重新坐下，把人叫了进来。
海贵人也不扭捏，开门见山就说想从永和宫搬到翊坤宫来。
娴妃就挑眉问道：“为何？你刚搬去永和宫，那边是住得不舒服吗？那就跟嘉嫔说一声，换到隔壁去好了。”
永和宫还有空置的偏院，前边住得不舒服，住去后边就好了，没必要换个宫殿那么麻烦。
“毕竟你才从景仁宫搬去永和宫，住了没多久又换地方，搬来搬去实在太麻烦了一些。加上你还怀着身孕，总搬家着实不好。”
说起这个，海贵人顿时红了眼圈道：“我之前被嘉嫔娘娘吓了一跳，想着永和宫是不是有些不适合，跟皇后娘娘提过，只继续住着就是了。但是看见四阿哥瘦瘦小小，哭声也是弱得快听不见，我就特别害怕，不敢继续在永和宫住下去。”
娴妃心想，海贵人还真跟皇后说的那样，被吓着了，更加疑神疑鬼的，就直接道：“你搬过来翊坤宫也不是不行，毕竟我这边只有一个婉贵人在。但是有些话，这里没有外人在，我就跟你说清楚明白了。”
一听娴妃竟然不阻拦自己搬过来，海贵人正心下一喜，听见后边的话顿时坐直身道：“娘娘请说，我洗耳恭听。”
她还以为娴妃是要说翊坤宫的规矩多，自己得好好守规矩才行，只要能搬出永和宫，自然都会答应下来的。
谁知道娴妃却道：“你也清楚，皇上不怎么来翊坤宫，比去景仁宫的次数要少多了。你要是搬过来，真的想明白了吗？”
海贵人一怔，顿时沉默下来。
她在景仁宫的时候，乾隆每次去只见沐瑶，基本上完全忘记海贵人的存在。
但是海贵人偶尔给沐瑶请安的时候，乾隆也在，起码能打个照面。
若是来了翊坤宫，乾隆一年到头几乎都不踏足这里，比起景仁宫连见乾隆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今搬去永和宫，见到乾隆的次数虽然少，起码是能见到的，但是翊坤宫如今真的跟冷宫没什么两样了。
海贵人顿时有些退缩了，娴妃一看她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苦笑着道：“我也不瞒着妹妹，免得以后你搬过来后悔了，又想搬出去的话，那我可就不答应了。”
娴妃之前还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如今忽然冷下脸来道：“翊坤宫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决定要来，搬进来就别想出去了，除非你晋份位了，不然就留下来陪着我，只有婉贵人在难免有些孤单，多个你的话，以后再进个新人，咱们也能一起打麻将，都不必缺人了。”
这话颇有些阴恻恻的味道，吓得海贵人连连摇头道：“那我回去再仔细想想，不继续打扰娴妃娘娘了。”
她吓得被宫女扶着出去，险些还被门槛给绊倒了。
娴妃憋了一会，抿着唇笑了一下，这才带着胧月去了景仁宫，一进去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沐瑶一见她笑了，也忍不住好笑道：“曼音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般高兴的？”
娴妃坐下道：“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事，来，我给你说说。”
沐瑶就道：“那等一会儿，慧娘等下就到，她最是喜欢听有意思的事了。”
果然下一刻高贵妃就来了，听见沐瑶的话就笑道：“还是你最明白我，我就是喜欢听这个。来的路上，听说海贵人去翊坤宫找曼音了？”
娴妃对高贵妃也是佩服的，没什么眼线，却总是能知道最新消息，就笑着把海贵人去找自己，想要搬去翊坤宫的事说了。
高贵妃乐不可支道：“还是曼音有办法，一说皇上很少过去，海贵人立刻就退缩了。”
她又摇头道：“海贵人真是，既想能见着皇上，又想要护着肚子的孩子，还想拿捏住永和宫的宫务。这会儿永和宫的事没能拿住不说，白贵人也进来帮忙，宫务就分成了三份，她就不乐意，想去曼音你这里去了。”
海贵人去了翊坤宫又如何，娴妃是绝不可能把宫务分给她的。
毕竟跟永和宫不同，翊坤宫就没那么多事，宫人都已经被娴妃敲打过，不像永和宫那些如此放肆了。
一个个循规蹈矩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既不苛待主子，也不敢敷衍了事，更不会只听话做事，不吩咐就不会做了。
不过娴妃如此自嘲，真的不会难过吗？
沐瑶也担心看了过来，娴妃就摇头道：“放心，如今翊坤宫确实挺清净的，婉贵人也不是个喜欢没事找事的人，咱们过得都挺平静，就挺好的。你想想要翊坤宫跟永和宫一样闹腾，我才要心烦了。”
反正以前在潜邸的时候，乾隆也不怎么去她那里。
娴妃以前是伤心过，后来慢慢就释然了，又能重新拿起自己心爱的画笔作画，每天过来跟高贵妃聊聊八卦，跟沐瑶说说画，一起用饭玩儿，时间过得很快，很是轻松快活了。
这日子每天高兴就这么过，不高兴也得过，还不如高兴一点儿！
胧月之前都说娴妃的气色比进宫之前还要好，她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眉宇都舒展开了，整个人透着不少生气。
这样的自己真是许久不见了，要不是胧月提醒，娴妃都没能发觉，如今的日子过得比之前要舒心得多了。
所以她自然不会让海贵人搬去翊坤宫，闹腾没了自己这轻松平静的日子。
见娴妃确实释然，没有介意的样子，高贵妃这才继续道：“海贵人这次死心了，再也不会想要搬出永和宫了吧？”
娴妃摇头：“谁知道呢！就看她能不能说动皇上，让自己晋了份位，不然就不好搬出永和宫了。”
乾隆之前开口让海贵人搬宫，这才多久的功夫，没道理这么快就叫她又搬去翊坤宫的。
高贵妃想到已经显怀的海贵人，就有点不确定了。
娴妃却提醒她道：“你别忘了，嘉嫔还没晋份位呢！”
嘉嫔这会还没出月子，但是明显乾隆看见瘦小的四阿哥就十分不喜。
原本这孩子可以更健壮一点，就因为嘉嫔动了胎气，这才提早出生，变得瘦弱了许多。
乾隆自然不会怪孩子，只能怪嘉嫔了，连带对魏贵人也有意见。
要不是魏贵人忽然撂担子了，哪里会让嘉嫔难受得去哭诉了？
她不哭诉，不就不会动了胎气，也不会早产了？
沐瑶都能隐约猜到乾隆的逻辑，连带海贵人估计也在他心里没什么好印象。
海贵人要真敢跟乾隆开口，恐怕要吃挂落的。
就看她敢不敢真的开口了，沐瑶就笑道：“不如咱们来打赌，看海贵人会不会跟皇上开口？”
高贵妃第一个应和道：“这个好，我赌她会说的，而且还会说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不敢继续住在永和宫里头，但是翊坤宫的娴妃娘娘却拒绝了，然后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来。”
说到最后，她还是捏着鼻子说的，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把娴妃都给逗笑了。
“我跟慧娘想得差不多，海贵人到翊坤宫来的事肯定瞒不住皇上，她必然会直说，不会隐瞒。”
甚至还连带着娴妃推到前头，反正乾隆也不怎么喜欢娴妃，肯定也会觉得她不近人情，就会同情起海贵人了。
沐瑶无奈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这赌局就摆不起来了。算了，那我就赌海贵人不敢，或者没机会跟皇上提起此事，如何？”
高贵妃笑着点头道：“那敢情好，就是你输了的话怎样？”
沐瑶也笑道：“这样，我就让小厨房做一桌好菜，咱们去湖边一边赏荷一边用，怎么样？”
娴妃点头应下：“这个好，上回慧娘让小厨房做的荷花糕就好看又好吃，听闻也是林御厨先做出来的？”
沐瑶就道：“是在江南的时候学起来的，确实味道不错。林御厨在江南当地还学了几手，回头就让他做一桌新菜给曼音尝尝。”
娴妃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几人都有点迫不及待等着海贵人动一动，然后她们的赌局成了，就能结伴去河边赏荷吃宴了。
海贵人要知道自己成了三人的赌局，赌资还是一桌好菜，估计吐血的心都有了。
这会儿她正在殿内走来走去，走得宫女桂清都有点眼花了，赶紧扶着海贵人道：“主子小心些，如今月份虽然稍微大了一点，却也不能累着才是。”
海贵人被她扶着坐下，就叹气道：“你说嘉嫔生下四阿哥都好几天了，怎么皇上都不过来看看四阿哥的情况？”
乾隆不来，她也不好顺势把人请过来，提起搬去翊坤宫的事了。
桂清就小声说道：“可能是嘉嫔娘娘还在坐月子的关系，皇上也不好进去探望，四阿哥更是身子弱，都不能见风。”
说真的，四阿哥的哭声太小了，奶娘和照顾的嬷嬷宫女足足有四个人，后来还加到八个，白天晚上轮流至少四个人守着，就怕四阿哥太弱了，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去请太医的。
就连太医院那边擅长儿科的都白天晚上轮流来当值，晚上都不敢出宫，就怕四阿哥出什么意外，没有擅长儿科的太医在，那就麻烦了。
她要是皇上，这个儿子抱着都快碎了，看着又瘦弱不已，都不知道能不能长大的样子，自然都不敢多来，免得相处久了有感情，真有什么意外就要难受的。
这话桂清自然不敢开口，海贵人自顾自在叹气，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想法，只觉得自己的命怎么那么苦了，难道要一直留在永和宫里对着那位魏贵人吗？
想到魏贵人办事利索，白贵人和她完全变成陪衬，海贵人心里就不大痛快。
她鼓起勇气站起身道：“来，跟着我去御书房走一圈。”
海贵人从御书房回去，被经过的石榴看见了，麻溜回来给高贵妃提了。
高贵妃双眼一亮，对沐瑶道：“看，我和曼音要赢了！”
沐瑶故作唉声叹气道：“棋差一着，没想到海贵人真的跑去御书房跟皇上提起此事。就是不知道她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高贵妃也好奇坏了，却还记得上回沐瑶的提醒，没敢让人去打听消息，尤其是御书房跟前的消息，那不是她能打听的，于是就道：“过两天咱们就能知道了。”
如果乾隆点头了，这两天海贵人就该收拾东西准备搬了。
如果他没允许，海贵人就得继续呆在永和宫里安静下来。
高贵妃有点郁闷，还得等一两天，着实让人焦急。
沐瑶就笑着道：“正好，我这边让小厨房也能准备一天，之后在湖边摆上一桌。”
高贵妃这才笑了：“到时候把皇后娘娘和格格也请了来，热热闹闹才好。”
闻言，沐瑶欣然同意，就让林御厨开始拟菜单，准备宫里摆的小花宴了。
说是小，来的却都是后宫举重若轻的人物，林御厨自然不敢怠慢，认认真真拟了一晚上，第二天带着黑眼圈送菜单过来，实在够勤奋的了。
估计一晚上也没睡着，他光反复想着这些菜品究竟适不适合了。
既是赏荷花，就该是荷花、荷叶和莲藕入宴，这才应景。
热菜是荷叶卷、荷花炖鸡蛋、荷花丸子、炸藕夹和炸藕丸子，凉菜是荷叶拌虾米。
把荷叶切成丝，在热水中焯一下，再拌虾米，添上醋、盐和一点辣椒，相当清新开胃。
汤品是荷叶三鲜汤和莲藕排骨汤，另外还有一盅莲子羹当甜品。
沐瑶想了想，在饭后添了一道小吃，却是新鲜的莲蓬。
林御厨就苦着脸道：“娘娘，新鲜莲蓬刚入口是甘甜，然而莲心却是苦的。”
可以说是先甜后苦，让后宫嫔妃们用苦的菜，他这御厨也别想继续混了。
沐瑶就好笑道：“我会事先说说，不喜欢苦的就可以不吃。”
她还挺喜欢莲子的清苦，相当提神醒脑了。
林御厨见沐瑶坚持，只能苦哈哈应下。
沐瑶还说林御厨怎么答应得如此爽快，第二天湖边这赏花宴就摆了起来。
摆在湖中亭，是现成的石桌，宫女们捧着菜品上来，。前面就是湖，正好对着一大片连绵盛开的荷花。
先是凉菜，接着上的是热菜。
皇后带着和敬过来，笑着道：“你们这倒是惬意，和敬一听就想着过来，我也能松快松快，自然没有不应的。”
沐瑶就笑道：“娘娘能来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会天气凉爽得很，荷花又开得正好，就适合赏花吃宴了。”
皇后点头，拿起筷子，其他人也纷纷动筷了。
高贵妃感觉这道凉菜还挺新奇的，又酸又辣，倒是十分开胃。
热菜的味道也是不错，娴妃看着每道菜都跟荷花、荷叶和莲藕有关系，不由笑道：“咱们这里赏着荷花，又把荷花吃了个遍，倒是有意思。”
皇后深以为然，和敬那边已经吃得头也不抬了。
永璋也跟着沐瑶来了，因着他年纪还小，不到七岁，自然能跟着入宴，吃得欢欢喜喜的，小脸都要埋进碗里去了：“额娘，这个好吃。”
他说的是炸藕夹，吃着十分爽口，还示意后边的素纹帮着给沐瑶夹一筷子到碗里。
要不是永璋站起身，筷子都够不着，他早就自个来了！
沐瑶低头对永璋笑了笑，就吃起了藕夹，确实味道十分不错。
汤品也收到一致好评，之后就送上了一盘莲蓬。
不必沐瑶说，皇后就道：“这莲子心却是苦的，慧娘不喜欢苦味，还是别吃为好。”
高贵妃就不敢伸手了，皇后倒是跟沐瑶一样觉得莲子心有点苦，却是清苦，也是喜欢的。
只是皇后剥了一颗放进嘴里，不由一愣，笑着道：“这莲子心给小厨房的人给去掉了，吃着倒是甜丝丝的。”
这样子高贵妃也能吃了，她尝试着剥了一颗，还真是甘甜得很。
沐瑶吃了一口，顿时哭笑不得，就说林御厨为何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等在这里呢！
就是他到底怎么做的，既没破坏莲蓬，又没切开莲子，就把莲子心给弄出来了？

第84章
沐瑶百思不得其解，就把林御厨给叫过来一问，才知道他想到一个法子，用一个空心的竹签轻轻一戳，就能把莲子心给去掉了。
而且竹签削得超级细，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莲子中间有窟窿，显得不好看了。
沐瑶没料到林御厨居然还如此心细手巧，她盯着莲子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个不怎么显眼的小窟窿，也是哭笑不得：“你这也太用心了，我之前不是说不介意苦吗？反倒这苦是清苦，过后还有些回甘的。”
毕竟莲子是甜的，就莲子心那么一点苦不算什么，都能中和掉了。
林御厨只陪着笑，高贵妃就笑道：“你就别为难他了，真让林御厨不去掉莲子心，直接把莲子这么送上来，他这是在宫里不想混下去了。”
沐瑶说不介意是一回事，回头要是吃着感觉很苦又介意了呢！
而且沐瑶不介意，但是桌上还有其他娘娘在，要是其他娘娘介意了呢？
不管如何，林御厨是无论怎样都不能把莲子原原本本送上来，却又不好换掉菜品，更不好拒绝沐瑶，只能偷偷这么办了。
沐瑶无奈一笑：“也罢，这样吃着倒是甜。”
高贵妃点头道：“确实，这莲蓬也是新鲜得很。”
沐瑶心想能不新鲜吗？
宫里就没有过夜的吃食，这些新鲜莲蓬是林御厨让人大清早去摘的，上面还有露水在。
荷花宴吃着挺好，坐在湖边又舒服，还有大片荷花能赏。
几人感觉挺惬意的，高贵妃就感慨道：“就是这荷花赏不了几天就要凋谢了，着实可惜。”
沐瑶就笑道：“那有什么可惜的，明年再赏荷花就是。过阵子又能赏菊花了，到时候还可以再办个菊花宴。”
被她这么一说，高贵妃那点小伤感就直接没了，好笑道：“也对，回头菊花宴还得你来？”
沐瑶话不说就点头道：“可以啊，回头让林御厨再忙一忙，摆一场菊花宴，然后咱们再一起热闹热闹。”
皇后就笑道：“那敢情好，但是也不好只让你忙活，下回菊花宴就让我来，再下一回赏梅花的时候，就让慧娘来。”
高贵妃连连点头，娴妃在旁边接话道：“那我只能抢个春日花宴，那会儿选择就更多了，是迎春花、海棠花还是玉兰花来着？”
沐瑶就笑了：“还可以都一起赏了，玉兰花还能入菜，味道是极好的。”
她掰着手指头道：“可以做玉兰花饼、玉兰花粥、玉兰花蒸糕、玉兰花炒肉和玉兰花蛋羹，玉兰花还能做汤，做个三鲜汤就挺好的。”
旁边的和敬听得眨眨眼道：“纯娘娘快别说了，我这会儿听着就馋了。”
最惨的是如今还不是玉兰花盛开的季节，还得等到明年去，光听不能吃，别提多馋人了。
沐瑶就摸了摸和敬的脑袋笑道：“那明年就一定要让曼音请人做上满满一桌，让格格尝一尝。”
和敬就眼巴巴看着娴妃，娴妃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连点头道：“我得先把菜品给记下来，别是等明年的时候给忘了一样两样的，格格没尝到怕是要哭鼻子的。”
和敬摸着鼻子道：“我才不会哭鼻子呢，不过少了的话没能尝到，确实可惜得很。”
几人听着就笑了，想着后边还有那么多的花宴在，倒是期待了起来。
高贵妃等了两天，后宫风平浪静的，叫上娴妃，八卦三人组又凑在景仁宫了。
沐瑶自然而然让人上了点心，又上了茶水，就等着高贵妃说说什么小道消息了。
这次高贵妃倒没什么小道消息，而是说起道：“之前咱们不是想着海贵人能不能如愿，如今瞧着是不能了。”
后宫毫无动静，乾隆依旧在御书房忙碌，海贵人也仍旧住在永和宫。
娴妃就点头道：“是，海贵人后来也没来找我，估计是想通了，打算以后还留在永和宫里面。”
高贵妃就道：“哪怕海贵人想母凭子贵，嘉嫔都还没如愿，哪能就轮到她了呢？”
若是说受宠程度，说真的，嘉嫔还比海贵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
沐瑶就猜道：“海贵人不能搬宫，想必更积极要掌了永和宫的差事吧？”
高贵妃点头道：“确实如此，她听闻特别积极，早早就去嘉嫔那边请安。嘉嫔被她烦死了，坐月子的时候原本就睡得不够踏实，身上还疼着呢。海贵人每天一大早隔着门帘请安，把嘉嫔吵醒，听闻嘉嫔忍了几天，后来忍不住就发了一通脾气，海贵人才没每天一大早过去，只寻着午时的时候过去的。”
她听说的时候还挺同情嘉嫔的，原本身体就不舒服，睡得也不好，还天天要被人吵醒，想不发脾气都难了。
娴妃摇头道：“估计海贵人被嘉嫔呵斥，心里还委屈得很。她这怀着身孕一大早起来请安，嘉嫔不领情不说还要发脾气，心里指不定多难过。”
沐瑶也叹气道：“以前感觉海贵人在景仁宫的时候安安静静，甚是乖巧。嘉嫔之前还在的时候，跟海贵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就是嘉嫔挑拨海贵人的时候，海贵人也没接招，瞧着十分安分守己，怎么怀孕后仿佛性情大变，换了个人似的？
高贵妃深以为然，还有点心戚戚然了：“幸好她怀孕后就立刻搬去永和宫，没留在景仁宫的，不然受罪的就是你了。”
沐瑶想想也是，于是万分庆幸海贵人搬出去得早，乾隆这主意简直棒呆了。
之前她就不明白乾隆怎么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海贵人搬宫，如今沐瑶是知道了，说不定乾隆早早猜出来了？
乾隆当然猜不出来，他只觉得两个人都有身孕，谁照顾谁都不妥当，倒不如分开了。
反正嘉嫔那边就快生了，海贵人的月份不算很大，不会撞在一起就没什么。
加上有能干的魏贵人在，哪怕乾隆不怎么喜欢魏贵人，却不得不说她处事相当利索。
哪怕之前事事躬亲把自己累得半死，起码永和宫一直都没出过任何岔子。
谁知道海贵人刚过去，魏贵人就脑子一抽，把宫务一股脑推给海贵人，闹得嘉嫔一整天难受去哭诉而早产。
这会儿魏贵人不但要让宫人小心伺候嘉嫔坐月子，另外还要分神叫人好好照顾海贵人。
听闻海贵人前脚跑去长春宫找皇后想搬宫，被拒绝了，后脚又去找娴妃，实在是个不消停的。
毕竟她不像嘉嫔那样害喜严重，反倒身子骨底子不错，多走动一番，太医把脉后也没看出什么不妥来。
魏贵人就随她去了，要是能搬出永和宫，自己就能轻松一点了。
可惜海贵人没能如愿，最后跑去御书房找乾隆要求，还是失败了，之后就老老实实呆在永和宫，然后就又折腾着想多要点宫务。
魏贵人都想叹气了，海贵人的心够大，可惜手和脑子没能跟上，真是愁死她了。
她只能努力让白贵人多办一点，再让白贵人去劝海贵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跟着嘉嫔念佛抄经大半年的，白贵人身上也沾了点佛性。
说人话就是，白贵人的性情相当佛了，脾气好得不可思议。
不管海贵人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来，白贵人能答应就答应，不能答应就细声细气开始安抚她。
有白贵人在，魏贵人真是省了不少事，起码不必去应付海贵人了。
海贵人感觉自己不管是发脾气也好，还是讲道理也好，反正白贵人就跟棉花一样，怎么都是软的，让人也跟着没脾气了。
而且白贵人说到最后都是佛经了，还热情推荐海贵人也跟着自己一起读一读，心情会好很多。
海贵人才不乐意，她这还怀孕呢，要是念经移了性情，让肚子里的孩子也喜欢佛经，以后也想出家，那她不得哭死过去？
高贵妃提起这个也乐意：“以前怎么没发觉，白贵人也是个妙人呢！”
沐瑶回想了一下，感觉白贵人的脾性一向挺好的，念经抄经之后就更好了。
不但好，而且还颇有点看破红尘的意思，白贵人压根就不跟海贵人争辩，说话一直温温柔柔的。
而且还相当有原则，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能做，说什么都不让步。
不行的话就讲道理，柔声劝说，实在不行就开始说佛经。
再不行，白贵人就开始念经了。
海贵人给念得头疼，自己也说不下去，简直是落荒而逃。
光是想想那情景，沐瑶也忍不住笑了，附和道：“确实，白贵人真是个妙人了。一物降一物，没想到竟然是白贵人降住了海贵人。”
毕竟连魏贵人都拿海贵人没办法，嘉嫔也是受不了，唯独白贵人那是纹风不动。
而且她还不是海贵人要什么就给什么，愣是让海贵人到最后都不敢再提什么要求，变得老实多了。
娴妃想到海贵人这个麻烦之前还想搬去翊坤宫，幸好没让她如愿的。
海贵人不知道自己成了烫手香芋，谁都不想接收她，这会儿正吭哧吭哧跟着白贵人学习怎么看账对账。
白贵人心细，魏贵人就把对账的事交给她了。
海贵人自然不服气，也厚脸皮跟着来了，白贵人也没赶她，还手把手教导起来。
对账看着简单，海贵人觉得这事肯定没问题，然后白贵人重新查看，就发现出错的地方没标注，显然被海贵人漏掉了，就让她重新看一遍。
看了第遍，白贵人一看还有错的，就让海贵人继续再看。
看了三四遍还是有错，海贵人就不耐烦继续看，想要换个别的，白贵人面色柔和道：“做事得从一而终才行，在哪里错了，就从哪里开始。这看账功夫瞧着不显眼，以后却是能用得上的。”
海贵人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以后要是晋了份位，成了一宫之主，确实需要自己来看账对账了，不然被底下人忽悠，自己还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那可不行。
于是海贵人又重新拿起账本，比之前要认真得多了。
雪颜在外边听了一耳朵，回去就跟魏贵人提起此事，忍不住感慨道：“还是白贵人有办法，奴婢刚才听着还以为海贵人要发脾气不肯干，白贵人得哄着海贵人继续看下去，指不定要闹腾好久。”
哪知道白贵人三言两语就让海贵人服服帖帖，都主动拿起账本，比之前更认真看了起来。
魏贵人也点点头，回想了一下梦境，记得海贵人后来晋为愉嫔的时候，白贵人也跟着晋为仪嫔了，也就是这两年内的事才是，如今却毫无征兆。
海贵人好歹有孕了，白贵人却是风轻云淡的，只一心向佛去了。
仿佛读经念经之后就斩断了三千烦恼的情愫，她对乾隆都变得淡了起来，没那么热衷了，每天不是在屋里抄经，就是帮忙解决宫务。
她这日子每天过得规律极了，海贵人不管如何折腾，仿佛万事都不留在心上，白贵人每天嘴角带着微笑，似是心情都不错的样子。
魏贵人光是想想就对白贵人十分佩服，但是心里却有点害怕。
一个人什么都不追求，什么都放下了，仿佛无欲无求，这就跟不是活人一样，让人有点后背发毛。
不管如何，有白贵人在，好歹应付住海贵人。
一个月匆匆而过，嘉嫔终于出月子了，她虽然每天擦身，依旧难受得很，总算能去沐浴了。
她沐浴后换了一身，先看了四阿哥一眼。
嘉嫔这个月最习惯的就是每天都多看四阿哥几眼，生怕少看一眼就出什么问题。
太医早中晚都来看四阿哥，检查一番，也是担心这个小阿哥太瘦弱会长不大。
幸好一个月下来，四阿哥伺候得精细，还长大了一点。
乾隆过来看四阿哥的时候也稍微松口气，起码这孩子看着壮实一些了，于是赐名为永珹。
沐瑶看得出乾隆是真的很喜欢玉器了，给孩子们取的名字全是玉器。
永璜的璜是半圆的玉器，永琏的琏是祭祀时候用的玉器，永璋的璋是六礼玉器之一，如今永珹的珹依旧是玉器，是一种护城玉。
倒是这些玉器都为美好的祝福，乾隆对几个小阿哥们的名字却是十分用心了。
永珹之前洗三只简单办了，后宫的嫔妃去观礼，见他丁点大坐在盆子里面，嬷嬷们都不敢用力，只轻轻泼几下水简单洗洗就赶紧抱起来擦干，生怕他冻着了。
他哭起来的声音又细细弱弱的，不仔细听都要听不出来。
沐瑶看着就心惊肉跳，好在这孩子十分坚韧，在精细护着之下愣是满月了。
乾隆的意思是满月就不办了，等百日的时候再办也不迟。
毕竟这孩子还是太瘦小了，办满月宴太吵闹对他也不好，还不如等百日的时候再说。
反正只要永珹能够平安长大，哪怕百日宴不办也是可以的。
嘉嫔对此很有意见，毕竟其他阿哥的洗三、满月和百日都是办了的，唯独永珹洗三就办得极为简陋，连命妇都没有请，如今满月宴也要取消，硬生生比前面几个阿哥都低了一头。
以后永珹长大后，发现自己如此不受重视，会不会难过？
还是罗嬷嬷劝道：“娘娘，四阿哥如今身子弱，太医的意思是在宫里静养为好。”
比起满月宴，当然是永珹身体更重要了。
嘉嫔也是心疼儿子的，就是觉得别人有的他却没有，就十分想为儿子打抱不平。
罗嬷嬷这么一说，嘉嫔才慢慢消气，对着四阿哥叹气道：“也怪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不然永珹也不至于受这委屈。”
思及此，嘉嫔自然就想到魏贵人，沉吟片刻道：“如今我也出了月子，永和宫就该自个管起来才是。”
罗嬷嬷有些奇怪，毕竟嘉嫔之前十分重用魏贵人的意思，如今是打算收回来了？
魏贵人因此手上的宫务少了一些，分给白贵人的反倒多了一点，她渐渐也咂摸出点味道来了。
嘉嫔这是怪上她了？
如今嘉嫔出了月子，身子骨好起来，就要开始把永和宫一点点重新掌握在手里了？
魏贵人感觉挺没意思的，也不是很在意，反倒轻松了不少。
毕竟就永和宫这么点大，实在没有她多少发挥的空间。
而且都是琐碎事，重要的其实一直都还在嘉嫔手里，如今魏贵人能少做一点也挺好的。
倒是宫女雪颜很是替魏贵人打抱不平，只觉得嘉嫔是过河拆桥，太过分了一点。
魏贵人之前累得眼睛都熬红了，嘉嫔轻轻松松夸几句就算了，如今出了月子就自然而然收回去，完全是用完就扔的架势，雪颜气得眼睛都红了。
魏贵人好笑，发过来安抚她道：“好了，你一直说我太累了，如今轻松点不就挺好的。”
雪颜想想也是，魏贵人也能好好休息了，她压低声音道：“主子也该打扮打扮起来，之前只为嘉嫔娘娘忙前忙后的，如今总归要为自己多想点。”
她说得隐晦，魏贵人哪里不知道，雪颜这是提醒自己，得多主动点去乾隆面前晃悠一下，多侍寝得了宠爱才可能怀有孩子，身份也能更进一步。
魏贵人笑得苦涩，乾隆都不怎么来永和宫，每次来也不过来她这里，她能怎么办？
是她不喜欢吗，也得乾隆来才行啊，哪怕多看自己一眼也可以啊！
想想梦境里的情况，魏贵人犹豫片刻道：“这事不能着急，只能慢慢来了。你看纯妃娘娘如今有了身孕，各宫侍寝的机会必然能多一些了。”
雪颜想想也是，沐瑶都怀孕了，总不能再独占皇帝了。
这后宫一个月侍寝的天数，乾隆因为忙碌，大约一个月会进来半个月的样子。
初一十五自然是皇后的，高贵妃每个月至少四五天，其余的基本上都在沐瑶那边了，去其他人那边偶尔那么一两回。
比如嘉嫔和海贵人这里，都是侍寝一次就怀上了！
如今沐瑶这边空出来，其他人的机会必然就要多了！
哪怕只有一次，魏贵人感觉自己的身子骨很不错，比起嘉嫔还好，怎么也能一次中才对！
她左盼右盼，想着梦里乾隆那么喜欢自己，怎么现实里就忽然不喜欢了呢？
魏贵人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后来琢磨着，乾隆是不是就喜欢纯妃这样的？
她回想了一下，在梦里，寝宫里没有外人在，自己还喜欢穿着宽松的汉服，乾隆倒是很喜欢的样子。
想到这里，魏贵人就让雪颜去库房取了布料，挑了个颜色艳丽的，亲手给自己做了一件，打算以后乾隆过来的时候就能穿上。
雪颜几次欲言又止，魏贵人见状就道：“这里又没外人在，你有话可以说说。”
“主子怎么忽然想做这样的衣服来了？宫里就没有哪个主子穿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魏贵人就点头道：“我只在寝宫里穿穿，不会穿出去的，放心吧。”
雪颜一听这才放心了，只觉得魏贵人如今空闲下来，所以才想着做衣服打发时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海贵人也逐渐察觉到嘉嫔把宫务一点点收了回去，如今手里头宫务最多的竟然是白贵人，然后是她，再之后才是魏贵人，心里顿时痛快极了。
果然嘉嫔出了意外，怎么都不会放过魏贵人才是，这不就开始秋后算账了吗？
哪怕海贵人手里头的宫务只比魏贵人多一丁点，那也是多了！
海贵人很快皱眉，只觉得白贵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反倒被嘉嫔重用，也不知道私下是不是去讨好嘉嫔了！
不过白贵人是真的不爱出门，除了跟她交代事情之外，偶尔去嘉嫔那边请安，其余时间不是在看账就是在抄经。
可以说，白贵人连出永和宫的机会，一个月一巴掌都数不出一个指头来，一次都没有。
就是把经书送去慈宁宫的小佛堂供奉，都是交代宫女送过去的，白贵人都没亲自去太后那边。
海贵人忍不住觉得白贵人也太傻了一点，竟然不趁着嘉嫔坐月子的机会跟太后亲近亲近，然后让自己取代嘉嫔在太后心里的地位。
看看嘉嫔不就是被太后喜欢，嘴巴会说话会来事，然后太后跟乾隆随口一提，嘉嫔也就晋了位份吗？
白贵人会照着嘉嫔抄经，怎么就没学她经常侍奉在太后身边，而是只给嘉嫔打下手了？
而且白贵人送抄好的经书过去慈宁宫，不说是替嘉嫔抄的，不说是为太后祈福的，就这么沉默送过去，隔几天送一回，跟个榆木疙瘩一样。
海贵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太浪费了，她要不是怀孕了，都想跟着抄起来，然后亲自送去慈宁宫，跟太后美言几句。
一来去，起码让太后记住了，时间长了，相处久了不就喜欢了吗？
毕竟太后一个人住在慈宁宫总归是寂寞的，也就皇后和娴妃偶尔过去说说话，后来多了个嘉嫔，还有和敬这个格格也会过去之外，就只有去请安的皇帝，也只呆上一会，说几句话就要回去御书房忙碌的。
海贵人摸着自己的肚子，琢磨着这要是个小阿哥，到时候出月子，她就抱着孩子去慈宁宫找太后取经。
能养出皇帝这么好的儿子来，太后必定很会养孩子，海贵人就这借口，不就能经常去慈宁宫找太后了吗？
海贵人这边琢磨着，太后那边，身旁的心腹嬷嬷说了白贵人让宫女送经书过来的事。
太后就让人呈上来，翻开看了几眼，不住点头道：“白贵人是个不错的，这字迹端正，每个字都差不多，丝毫没有一点浮躁。而且看看这撕掉的也不多，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最难得的是白贵人一直很坚持，哪怕嘉嫔怀孕后没一起抄经了，她也没有停下来过。
而且嘉嫔之前偶尔带白贵人过来给太后请安，后来嘉嫔害喜厉害，就不想在太后跟前弄得太狼狈又失礼，派人告罪后就没过来了。
白贵人也没趁机过来讨好太后，反而嘉嫔不来，她就安安分分呆在永和宫，还帮着嘉嫔处理宫务。
让她多做点就做，少做点也做，丝毫没一点怨言，也不像海贵人那样争来争去。
心腹嬷嬷点头附和道：“确实，这经书隔着五天送来一回，攒了不少，恐怕也是担心来的次数多了，打扰太后娘娘就不好了，是个有心的。”
乾隆正巧进来，听见太后提到有心，得知说的是白贵人，有点惊讶。
他对白贵人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好脾气的。
不过后宫里脾气很不好的也没几个，白贵人是尤其好，好到有种什么都能包容的地步，估计是佛经超多了，都快超脱于红尘了。
后宫女子无聊寂寞的时候都喜欢抄经，太后也是如此。
其实也不是多喜欢经书，而是实在没有别的事做，抄经最是能心静，还能打发时间，又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能抄经抄到白贵人这样，看得出相当喜欢才能坚持，也是够少见的了。
乾隆坐下后，就听太后说道：“皇上，我是忽然想起来，叶赫那拉家的姑娘要进宫来了。”
作为叶赫那拉氏的女儿，必然是掌上明珠，年纪也该进宫参加当秀女了。
乾隆想起这家的姑娘来，不在意地点头道：“这样吗？确实年纪是差不多了。”
太后就道：“听闻这位姑娘是个火爆的性子，我原本就有些头痛。这孩子年纪不大，出身显赫，在家备受宠爱，又是独生女，只怕进了后宫，跟其他嫔妃不好相处。我就琢磨着白贵人的性子尤为好，若是这姑娘进宫来跟她一起，倒是好一些，不容易闹腾出什么来。”
乾隆才明白太后居然已经想到让白贵人带着叶赫那拉家的姑娘，不由挑眉道：“这家姑娘的出身，进来必然是个贵人。”
白贵人也是贵人，要怎么带她，那必然要晋份位了。
太后就是这个意思，让白贵人晋份位后，也能挪出去独掌一宫，就能让叶赫那拉家的姑娘跟着白贵人住了，想着能相安无事。
不然这位姑娘放哪里都不合适，放娴妃那边，娴妃就不是个会说话讨好人的性子，两人不打起来才怪。
放在嘉嫔那边，嘉嫔刚出月子没多久，要把她气得身子不好就不妥当了。而且嘉嫔的性子，之前一委屈就跑来哭诉，要跟叶赫那拉家的姑娘住在一起，不天天来哭诉才怪！
沐瑶那边怀着孕，更是不合适。
高贵妃这性子，跟叶赫那拉家的姑娘放一块，屋顶都能掀了吧？
乾隆想了想白贵人的性子，点点头就应下了，理由就是白贵人抄经十分虔诚，让太后相当欣慰，夜里睡得都踏实了不少。
他是个孝顺儿子，太后好了，自然要嘉奖，于是白贵人就被晋了份位，成为仪嫔了，赐住咸福宫。
这事着实太突然了一点，别说其他人，就是白贵人自己也一头雾水。
不过她如今也不是白贵人，而是仪嫔了，一脸茫然坐在桌前，接到消息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抄经的毛笔。
仪嫔低头看着自己滴了墨汁的经书，可惜刚刚抄好，却是浪费了，只能撕掉。
她这会儿赶紧起来接旨，又慌慌张张拿出荷包递过去。
李玉有点哭笑不得，摸着荷包明白这是仪嫔自个的荷包，估计很少有打赏的机会，一股脑就塞进来了。
这里边摸着有碎银子，也有铜板，估计银钱不多。
不过仪嫔原本就不算特别富裕，又不是很受宠，娘家也不是很给力，贵人的月银也不高，这荷包估计是余下的银钱，全都塞过来，算得上是用心的。
李玉犹豫一会还是收下了，毕竟宣旨后这算是喜钱了，怎么都不能拒绝的：“恭喜仪嫔娘娘了，咸福宫那边已经收拾好，娘娘随时能搬过去。”
仪嫔点点头道：“我这就跟嘉嫔娘娘告辞，这边收拾一下就能搬了。”
她的东西着实不多，库房只占了一部分，稍微收拾一下就能走人。
李玉见仪嫔如今跟嘉嫔的地位已经平起平坐了，还是跟之前的态度没什么两样，只觉得太后确实没看错人，白贵人的性情的确挺好的。
他因为跟着乾隆去请安，在门外隐约听见太后的话，明白仪嫔忽然被晋了份位，其实是为了叶赫那拉家的姑娘。
那位姑娘的火爆性子，就连在宫内的李玉都曾听说过，顿时他对仪嫔都有几分同情了。
虽然仪嫔因祸得福晋了份位，但是以后那位叶赫那拉家的姑娘进宫后，咸福宫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得鸡犬不宁了。
这位仪嫔那么好的性子，真能压得住这位叶赫那拉家的贵人吗？
仪嫔过来告辞，嘉嫔是知道的，请她进来后，打发玲珑去门外伺候，只道：“还没说一声恭喜，没想到咱们住在永和宫也没多久，就得分开来住。”
闻言，仪嫔就微微笑道：“后宫也不大，我平日可能还会过来叨扰姐姐的。”
嘉嫔听着也笑了，拍着仪嫔的手背道：“可惜了，你一走，宫务就少了个人帮忙，得我自个来了。”
毕竟她自个操心，总比让海贵人捣乱来得好。
每次海贵人看完账，嘉嫔都得重新看一遍，还不如自己看算了。
仪嫔就笑了：“姐姐该多休息才是，虽然出了月子，总归生孩子对身子有所亏损，得慢慢补起来才是，不是那么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补起来的。”
别人就盼着掌宫务，也就她是担心自己别累着，嘉嫔心里暖暖的，就道：“我明白的，很多事已经让罗嬷嬷来帮忙。”
毕竟连皇后都开始照顾起自己的身子骨来，嘉嫔更是明白，身体不好，人要是没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更别提永珹如此体弱，没个额娘在，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长大的。
“妹妹这性子，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怕你这脾气太好受欺负。也不是什么都能忍，忍不了的时候妹妹也别憋着难受就是了。”
嘉嫔这话算是掏心窝了，仪嫔就笑着应下，算是记住了。
“妹妹晋位份是一件大喜事，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送这个，索性如今只有两个人在，若是仪嫔不喜欢的话，也能及时换掉了。
等玲珑送过来一个锦盒，打开是一册佛经，仪嫔露出惊讶又欢喜的神色来：“姐姐果然懂我，知道我喜欢这个。”
嘉嫔好笑，别人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吝啬，只送这么个佛经给仪嫔当做礼物，见她是真心喜欢的，自己就放心了，解释道：“这是护国寺的主持供奉在佛前多年的佛经，我特意求了太后娘娘，这才让主持割爱了。”
仪嫔就笑道：“难怪刚打开锦盒就有一股淡淡的佛香味，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见她拿着爱不释手的样子，嘉嫔就凑趣道：“妹妹放心，这个既我特意求来的，就不会收回去，只管拿着就是了。就怕别人见了，以为我吝啬，只送了这么个礼物，着实有些拿不出手了。”
仪嫔顿时急了，连忙说道：“哪里就吝啬了，姐姐送着是我的心头好，还是特意求来的，妹妹欢喜还来不及。”
嘉嫔见仪嫔是真的急了，这才笑道：“放心，我这开玩笑呢，妹妹喜欢就好。”
不枉她特意去求了太后，要了主持这本经书来。
嘉嫔自然也从太后那边隐约得知仪嫔晋位份的缘故，迟疑片刻道：“妹妹以后有什么难处，也能来找我说说。”
仪嫔抱着锦盒笑道：“姐姐放心，若是为难必定来找姐姐唠叨几句的。”
她一副拿着佛经就万事足的样子，叫嘉嫔哭笑不得，都说不下去了。
而且叶赫那拉氏还没进宫来，嘉嫔也不好提前告诉仪嫔，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嘉嫔只道仪嫔虽然晋位份了，跟她的关系还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仿佛对这个身份的改变还没适应一样。
也不知道过阵子仪嫔适应之后，会不会跟她的关系就开始变化了呢？
仪嫔收拾东西很快，没多久就有宫人帮着搬过去咸福宫了。
搬宫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后宫都知道了。
高贵妃到景仁宫来，不意外半路遇到娴妃，两人相视一笑。
沐瑶一见两人结伴进来就笑道：“就猜你们会过来，我刚让人泡好茶。”
高贵妃坐下道：“这时候你就别喝浓茶了。”
她低头一闻是茉莉花茶，就笑道：“也罢，你宫里的人都盯着呢，都不必我多说了。”
沐瑶无奈一笑，自从她怀孕后，宫里人一个个简直紧张得不行，当她是瓷娃娃一样照顾。
她走动的时候，左右必然有人，担心自己摔着了。
景仁宫里边边角角都用布料包了起来，还包了不止一层，生怕自己磕着碰着了。
就连吃食也是，林御厨是打醒十分精神，特意去太医院那边问过，孕妇有什么忌口，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吃什么更滋补，记得是一丝不苟。
这就算了，乾隆也掺和进来，担心架子上的摆件掉下来砸着沐瑶就不好，让人都收进库房去，显得殿内空空荡荡了不少。
就连皇后也让绣娘连夜多做了几身宽松的衣裙，而且还用的特别柔软的料子，摸着尤为舒服。
沐瑶如今就穿着一身宽松的新衣裙，还别说，确实特别舒服。脚上穿着绣花鞋，底下加了好几层，柔软得很。
就是寒凉的东西不让吃，冰镇冷的更不能，太烫的也不行。
连点心的糖都要放少一点，每次还不能多吃，免得沐瑶吃胖了，孩子个头大不好生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嘉嫔害喜的反应太可怕，又生下四阿哥永珹太瘦弱，把乾隆给吓着了，隔三差五他就过来亲自敲打景仁宫的宫人。
别说其他年轻宫人，就是葛嬷嬷感觉都比之前要紧绷不少，白天的时候紧紧跟着沐瑶，让沐瑶都有点吃不消了。
就连高贵妃一来也盯着自己的热茶，沐瑶就苦笑道：“我如今被管得厉害，感觉做什么都得小心些才行。”
娴妃点头道：“费神的事你就别做了，用眼多的也不行，画画还算轻松，就是颜彩带着味道，熏着就不好。看看书的话，眼睛也累，让人给你念就行。”
高贵妃附和道：“对啊，永璋不是学了不少大字，让他给你念就行了。”
提起永璋，沐瑶就更无奈了：“永璋得知我有了身孕，每天下课后都会来看我，跟个小老头一样，问我白天都吃得如何，夜里睡得怎样，胃口好不好，身体有没难受的地方。他还板着小脸跟我肚子说话，说弟弟妹妹都要听话才行。”
高贵妃听得乐不可支：“这不是好事，孩子还没出生，永璋就已经是个好兄长了。”
娴妃也笑了：“是啊，有永璋在，以后帮忙带着弟弟妹妹，你也能少操心一点了。”
沐瑶想想永璋的性子，以后的弟弟妹妹真可能他都全盘亲手带，就为了让自己轻省一点，也忍不住笑了。
永璋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既操心得很，又体贴得要命。
高贵妃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缘故，小声道：“仪嫔不是忽然晋了份位，我刚得知是因为叶赫那拉家的姑娘要进宫的缘故。”
娴妃也点头，明显也是得到消息，只有沐瑶一脸茫然：“叶赫那拉家的姑娘，跟仪嫔有什么关系？”
毕竟叶赫那拉氏的姑娘，不就是纳兰明珠的曾孙女吗，怎么跟仪嫔扯上关系了？
高贵妃就叹道：“你知道她这身份，听闻还是独生女，脾气十分火爆，一言不合还动手打人了。”
沐瑶就奇怪道：“哪里出来的传言，还没出闺阁的姑娘只在家里，不怎么出门，怎么忽然就传得所有人都晓得了，谁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毕竟人云亦云，指不定有人看不惯这位叶赫那拉家的姑娘，于是就私下说她脾气不好，传着传着就变成性情火爆，不分青红皂白打人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娴妃就道：“这事我也听说过，却也不算是人云亦云，而是一位贵夫人花宴的时候，请了不少姑娘。其中两个躲在树后边说叶赫那拉家只有一个姑娘，膝下没有小子在，就算是断了香火之类的话。然后这位叶赫那拉家的姑娘就上前，把那姑娘一巴掌给打哭了。”
沐瑶瞪大眼，哦豁，这叶赫那拉家姑娘的脾性确实相当爆火了。
不过她心里忍不住觉得，嗯，打得好！

第85章
“打得好！”
沐瑶奇怪，难道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扭头发现，这句话是高贵妃说的。
沐瑶恍然一想，对啊，高贵妃也是家中独女，听见这样的话自然不喜。
果然高贵妃道：“什么家里只有女儿就断了香火，难道女儿就不是血缘子嗣了吗？私下在家里嘴碎就算了，还跑到花宴上，躲在角落里，背后说人坏话，叶赫那拉家的姑娘着实利索，就该直接一巴掌过去！”
她原本听说叶赫那拉家的姑娘打人，还以为是任性跋扈的性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如今一听居然是个性情中人，顿时对这位姑娘有所改观了。
娴妃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叶赫那拉家的姑娘虽然性子急了点，却也是对方有错在先了。”
沐瑶挑眉，没想到娴妃也一脸赞同。
不过想想，娴妃家也是只有两个女儿，她上头是个岁数差得有点远的姐姐，两姐妹的感情也不错。
家中也没有男丁在，只怕娴妃也是不爱听这样的话。
沐瑶就好奇了，宫外的消息，娴妃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娴妃就答道：“早上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正好听太后娘娘提起此事。原本只是一位夫人家中花宴，不该传了出来。却是那家被打的姑娘回去哭诉，她额娘就跑到宫里来跟太后娘娘哭诉了。”
哭诉的内容就不说了，不外乎是觉得叶赫那拉氏仗着自己出身不错就欺负人，身为女子还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对方的脸颊，这就叫人忍不下去了。
毕竟打人不打脸，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要是脸打坏了，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娴妃感慨道：“我刚听着的时候，还以为这叶赫那拉氏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把人的脸颊给打坏了，才叫这家夫人匆忙进宫来跟太后娘娘哭诉，于是关心地问了两句。”
她的表情越发无奈了起来，说道：“太后娘娘之前一听也这么觉得，连忙要派太医去府上看看姑娘的脸颊，要是真伤得厉害，赶紧上药才行。宫里去疤的膏药是有的，又效果极好，哪知道那位夫人支支吾吾没立刻答应下来。”
沐瑶就好笑道：“不会是连一点伤痕都没留下，还是太医过去慢一点的话，那伤痕估计已经看不见了？”
高贵妃在旁边噗嗤笑了：“要真是伤了，太后娘娘请太医过府，这夫人自然急急忙忙就把太医带回去医治才是。如今支支吾吾的，估计那姑娘怕是没怎么伤到。”
娴妃深以为然，又道：“而且那位伤着的夫人，她的夫君是一位御史。”
沐瑶就听出来了，这家姑娘被打，家中爹娘自然不忿，但是他们的身份地位又不如叶赫那拉家，于是就到处散布消息，制造舆论，然后再声势浩大进宫找太后评评理。
不知情的还以为叶赫那拉氏下手极重，而且消息避重就轻，压根就没提及她动手的缘故，仿佛这家姑娘就是仗着自己家世好随意欺负人来着。
要不是娴妃听说了，高贵妃就听着外头的谣言也是这么想的。
沐瑶感慨道：“人言可畏，叶赫那拉氏虽然占理，却因为动手了，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的，只怕名声都被连累了。”
叶赫那拉氏的年纪也不大，不知道听见那些风言风语会不会难过得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高贵妃气愤道：“御史借用自己的优势散布谣言，还跑到太后娘娘这边来，难道就越是闹腾越是有理了？”
娴妃就笑道：“太后娘娘一眼就瞧出来了，还是让太医过府，甚至请了两位太医过去给那位姑娘看脸。而且出宫的时候，两位太医特地赐了马车，太后又跟皇上要了一队御林军亲自送了半车药材过去。”
这下沐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太后这一招够损的，声势浩大把太医送过去，估计太医刚到那家大门口，京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估计还以为那家姑娘被打得重伤还是毁容了，这会儿只剩下一口气。
不然怎么让两位太医出宫到府上治病，还带了半车药材，这么浩浩荡荡的？
“恐怕太后娘娘也是看不惯那家子，实在太过分了一点。”
明明嘴贱的是那家姑娘，非要在别人的花宴那边说当事人的坏话，还让当事人听见了，自己反而没觉得错了或者尴尬。
夫妻两个不说说自家姑娘也就罢了，只怕认为女儿说的是对的，反过来又找叶赫那拉氏的麻烦，也是绝了。
果然孩子长成什么样，完全是看父母究竟怎么样的。
看这姑娘碎嘴的样子，父母恐怕平日没少在她跟前嘀咕。
不然才十来岁的姑娘，又不怎么出门，哪里知道那么多别人家的事了？
高贵妃也点头道：“不是一家子，也是不进一家门了，就盼着这次之后，他们能收敛点就好，也不知道这么一闹，会不会影响叶赫那拉氏进宫来。”
娴妃摇头道：“不怎么会，想必她还是会留牌子的。”
毕竟就叶赫那拉氏这个身世显赫，她进宫来，乾隆就必然不会拒绝。
果然选秀的时候，也就叶赫那拉氏给留了牌子，其他人都打发出宫自行婚配的。
沐瑶虽然还没害喜，却开始嗜睡得很，早上很晚都起不来，起来后也有点昏昏沉沉的，所以那天选秀特意跟乾隆和皇后告假，就没过去，错过了见到这位叶赫那拉氏的机会。
乾隆和皇后自然让她多休息，高贵妃和娴妃倒是过去了。
等第二天沐瑶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才见到了这位叶赫那拉氏，如今也该叫舒贵人了。
舒贵人长得娇小，脸颊就巴掌大，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是个火爆性子，更不觉得她会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她说话也爽朗得很，笑眯眯的，挨个行礼，瞧着性子就很好相处的样子。
见面礼大多数送的都是首饰，沐瑶也不例外，送的是一对珍珠簪子，舒贵人笑眯眯就收下了。
等她落座，皇后就问起舒贵人在咸福宫住得如何，是不是适应了。
舒贵人就答道：“咸福宫挺好的，后边的树很多也挺高。”
这话让皇后都愣住了，沐瑶在旁边也是一怔。
咸福宫后边居然有很多树，还长得很高吗？
不对，一般人问起咸福宫住得舒不舒服，不是该回答很舒服，或者没什么缺的之类？
舒贵人的回答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皇后好一会儿才无奈道：“后边的树不提，殿内住着如何？”
“挺好的，就是小了一点。”
好了，沐瑶是看出来，舒贵人就是个直爽性子，还喜欢不按理出牌，不过完全看不出哪里火爆了，也是有问有答。
虽然回答的都有点奇怪，又耿直得很，不过也没有因为出身高所以不爱搭理人的骄傲样子，反而有几分邻家小妹的憨直。
因为舒贵人是后宫里年纪最小的了，皇后就多关心了几句，吃的住的穿的都问了一遍。
一般贵人是不能带家里的下人进来的，因为之前舒贵人受了委屈，还被人在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的，所以叶赫那拉家提出让舒贵人带一个丫鬟进宫来，太后就破格应允了，乾隆也没有反对。
虽然自家带丫鬟进宫来特殊了一点，却也不算十分特殊了。
这丫鬟沐瑶也见了，就在门口站着，因为站姿跟其他宫女不一样，所以尤为扎眼。
她站得板板直直的，虽然低着头，依旧能看出一身的气势来。
沐瑶琢磨着，这都不是丫鬟，是女侍卫了吧？
谁家带个女侍卫进宫来，叶赫那拉氏是怕自家姑娘在宫里受委屈了，所以特地从娘家派人进宫来保护舒贵人吗？
别说沐瑶，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嘉嫔多看了两眼，忍不住问道：“舒贵人身边这丫鬟瞧着就不像宫女，穿上侍卫的盔甲都能跟御林军差不多了。”
舒贵人笑眯眯道：“嘉嫔娘娘好眼力，这丫鬟叫百英，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也一起学武的。”
所以说是丫鬟也行，说是贴身侍卫也行。
嘉嫔不由惊讶道：“舒贵人原来从小也学武的？”
后边的话她没问出来，毕竟舒贵人娇小可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学过武的。
沐瑶觉得学武就是强身健体，未必就是飞檐走壁才算是学武了。
再说了，学武之后身上有肌肉，不一定就是孔武有力，看着特别壮实的样子。
如果舒贵人真学成满身大块肌肉的样子，不吓坏人吗？
谁家姑娘学成这样，还要不要嫁人了？
皇后也笑道：“学武强身健体也是好的，和敬也跟着学了，只是学得不太好，就骑术稍微好一些。”
舒贵人就笑吟吟道：“那敢情好，回头格格要是想学武，可以跟着我学两手，起码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沐瑶心下好笑，皇后可能就是为了别让气氛太古怪所以接话，未必真想让和敬学武，不过舒贵人自然而然就接话，还真是个直爽的性子。
皇后只点头笑笑，这次见面礼就结束了。
沐瑶后来好几天没怎么听说舒贵人的事，只觉得那些谣言蜚语果然人云亦云，舒贵人进宫后安安静静的，也没怎么看出是个爆脾气，更没惹出什么事来。
她还以为跟舒贵人以后可能没什么交集了，然后有一天自己带着素纹和素茹去后花园散步，走了两圈之后，沐瑶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她感觉好像有人看着自己，但是周围除了素纹、素茹和后边的小应子就没别人了。
素纹见沐瑶左右张望，不由奇怪道：“娘娘，可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沐瑶随口答道：“没有，就是感觉哪里有人。”
这话吓得素纹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跟素茹一前一后站在她身边，一副盯着周围，浑身紧绷的样子：“这里有人？快，去请御林军过来，看看是不是哪里藏人了。”
吓得小应子转身要跑，沐瑶赶紧叫住了：“不是，我就是感觉，应该没人吧？”
“……有人，”一道听着有点熟悉的声音从头上响起，沐瑶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一双脚丫子晃来晃去。
素纹警惕地扶着沐瑶退后几步，素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谁？”
小应子冲过来就要上去把人拽下来，沐瑶很快认出对方的声音，会问一句：“舒贵人？”
“是我，”舒贵人从树枝丫那边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扶着树干就要下来。
吓得沐瑶赶紧道：“快，快去扶着舒贵人。”
舒贵人居然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对着沐瑶摆摆手道：“不用，我自个下来就行了，纯妃娘娘退后一点。”
素纹和素茹赶紧又扶着沐瑶飞快往后退，就见舒贵人灵巧地踩着树枝丫跳了下来，稳稳站在地上。
沐瑶看她脚尖踩着枝丫，仿佛下一刻就要摔下来，盯着都有点心惊胆战。
好在舒贵人最后平平安安落地，沐瑶这才松口气，低头看了眼她穿着的绣花鞋，而不是花盆底。
要是花盆底，舒贵人这平衡力也太厉害了一点！
这都不是学武，学的是杂技了吧！
沐瑶忍不住问道：“舒贵人怎的爬上树去了，可是有东西落在上头了？让宫人帮着取下来就是，没必要自个爬上去。”
她看着周围，舒贵人居然一个人在，伺候的人竟然一个没有，不由纳闷了：“怎的没个伺候的人跟着，他们这是躲懒去了？”
舒贵人摇摇头道：“我躲开宫人，特地到后边的树上来。这棵树最大最高，坐上去能看得很远。纯妃娘娘放心，我在家里也经常在树上玩儿，不会有事的。”
沐瑶听得无语，你这不是上树，是上天了吧？
舒贵人看着娇小文静的样子，怎么就喜欢上树玩儿了？
“那也不行，树太高很危险，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你一个人在，若是摔了，也没个人赶紧去叫太医或者扶你起来。”
沐瑶觉得她年纪小，在家里也骄纵着，于是板着脸给舒贵人说这厉害关系。
不然真摔下来，摔断腿就算了，要摔坏脊骨，这年头可就很难治好了。
沐瑶一时着急说了几句，又担心舒贵人听不进去要发脾气的，哪知道低头见她双眼亮晶晶，嘴角居然含笑看了过来，顿时无奈道：“舒贵人听见我刚才的话了吗？以后小心一点，不要上树玩儿了，实在喜欢去高处，可以到那边的阁楼，也能站得很高看得很远。”
舒贵人点了点脑袋道：“我听见了，以后会少爬树的。”
不是少，而是不爬好吗？
沐瑶顿时头疼，就见那个叫百英的丫鬟冲了过来，看见舒贵人好好站在地上跟沐瑶说话，这才偷偷松口气，连忙上前行礼道：“拜见纯妃娘娘，贵人她从小爱爬树，别是吓着娘娘了。”
闻言，沐瑶叹道：“还真吓着我了，舒贵人以后可别站那么高的地方，看着就叫人害怕了。”
舒贵人继续点头道：“好的，娘娘。”
沐瑶怀疑她就没听进去，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叮嘱了百英几句，这才被素茹扶着往回走了。
百英倒是奇怪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听话，竟然没跟纯妃发脾气，还乖乖听她唠叨。
舒贵人双手托着下巴道：“哎，原来被人关心被人唠叨是这个样子的，我还没试过。”
这话叫百英无语了，不过她知道舒贵人在家里是掌上明珠，家里人宠溺得很，舒贵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从来没人敢唠叨，只会说好。
难得被人唠叨，舒贵人感觉还挺新奇的。
百英只好说道：“老爷让奴婢跟着进宫，就是让主子能收敛一点，主子就别为难奴婢了。”
舒贵人回过头来白了她一眼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阿玛就更不会知道了，那位纯妃娘娘也不像是多嘴的人。”
百英就不明白了：“主子才见了纯妃娘娘没两回，怎么就知道她不会去跟皇上和皇后娘娘提起此事来？”
舒贵人就道：“我这双眼睛又没瞎，自然是看出来的。”
回去景仁宫后，素纹一边给沐瑶递了一杯蜜水，一边轻声问道：“娘娘，舒贵人怎的喜欢爬树，实在太危险了一点，要跟皇上或者皇后娘娘提一下吗？”
沐瑶摆摆手道：“看样子舒贵人也不是第一回爬树了，她家里人都劝不住，更别提是其他人了。见到的时候就提醒一二，想必其他人见着应该也会提醒她的。”
除了提醒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高贵妃过来的时候听沐瑶提起这个，也是好奇道：“舒贵人看着那么娇小，居然真的从小学武吗？飞檐走壁不说，看来爬树是真的是熟练得很。”
不然那么高的树，光是上去就费劲，下来就更费劲。
但是舒贵人下来就轻松得很，上去只怕会更轻松。
沐瑶只盼着舒贵人是真的听进去了，然而过了几天，她去御花园的时候又遇到舒贵人了。
这次舒贵人不爬树了，她爬假山。
假山好几层，约莫有三四米高，沐瑶抬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舒贵人究竟怎么上去的。
这回不止沐瑶在，乾隆也在，他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假山上，身材娇小得很，也没隐藏身影，远远一看就知道是舒贵人。
他就无语了，吩咐李玉道：“去请舒贵人下来。”
舒贵人在上边居然站起身想要行礼，吓了沐瑶一跳。
假山最上边不是平整的，而是狭窄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站起身来，还摆手道：“不用，我能自己下去。”
她确实是自己下来了，踩着假山的凸起，三两下就下来了，还拍了拍手，才过来行礼。
乾隆无奈道：“上回朕见着你在树上，说了不准不爬树，你就爬假山了？”
舒贵人笑眯眯道：“皇上不让我爬树，我就只好爬假山，上边的风景挺好的，就是窄了一点，不然可以带纯妃娘娘上去瞧瞧。”
乾隆生怕她真要带沐瑶上去，连忙说道：“你自个顽皮就算了，可不能摔着纯妃，她如今正有身孕呢。”
舒贵人刚进宫自然不清楚这事，目光里透着遗憾。
因为她年纪小，乾隆也没太呵责，只反复叮嘱几句，这才放舒贵人回去了。
乾隆等舒贵人走后，沉默了一会才道：“朕没想到叶赫那拉家会养出这样性子的女儿来。”
说真的，舒贵人进宫之前，除了那个在花宴打人的事情之外，就没传出别的消息。
乾隆一直觉得曾经出过纳兰明珠这样人物的家族，想必是书香世家，女儿肯定养成大家闺秀的样子，哪知道会是舒贵人这样，简直彻底颠覆了他的印象。
别说他，就沐瑶也没想到舒贵人是这样的性子了。
不过除了喜欢爬高处之外，她好像也没什么别的，脾气也好，还喜欢笑。
乾隆就叮嘱沐瑶道：“舒贵人这性子是坐不住的，你可别真的跟着她胡来。”
沐瑶好笑道：“我哪里敢，而且那么高的地方我也爬不上去的。”
然后第二天，高贵妃就带了个八卦过来，连带还请了娴妃，给她们说道：“早上的时候可热闹了，海贵人出去散步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怀疑是宫女没打扫干净，故意摔着她的，很是生气，就让身边的宫女桂清给宫女掌嘴。哪知道海贵人一抬头，就见舒贵人挂在永和宫的围墙上看着，她就给吓了一跳。”
沐瑶一愣：“这一大早的，舒贵人怎么爬到围墙上了？”
高贵妃好笑道：“你这注意的地方是不是有点不一样，怎么没问海贵人怎么了？”
娴妃就跟着问道：“慧娘别卖关子，海贵人这是怎么了？”
高贵妃叹气道：“还能怎么样，她当然跑去长春宫找皇后娘娘哭诉，只觉得舒贵人是故意挂在围墙上吓人的。”
“舒贵人也跟着过去了，给皇后娘娘说海贵人自己走路不注意被绊着了，就踉跄了一下，都没摔着就要打宫女。她实在看不下去，打算从围墙下来拦着一点儿。”
沐瑶忍不住就问道：“舒贵人怎么不从前门进去，从围墙翻过去的？”
高贵妃绷不住笑了：“等下，你这注意的地方怎么总跟别人不一样了？”
娴妃也笑道：“还别说，我也挺好奇的。”
高贵妃想了想道：“可能是舒贵人经过的时候听见海贵人训斥的声音，那边离着围墙近，离大门有点距离，索性就翻墙看一眼了？”
沐瑶就摇头道：“不对啊，舒贵人不是说她看见海贵人走路绊了一下，那她该一开始就在的？”
高贵妃愣了一下：“对啊，确实如此。”
她就忍不住起身道：“等下，我去长春宫那边找皇后娘娘问一问，简直好奇坏了。”
娴妃赶紧拦下高贵妃道：“别了吧，这会儿舒贵人和海贵人不是还在？慧娘直接去问不好吧？”
高贵妃重新坐下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皇后娘娘安抚几句就打发她们走了，这会儿该是没在的。”
这事她着实好奇，还真是后来去找皇后问了，皇后自然是不清楚的，不过也能猜得出来。
估计舒贵人就在附近的树上看见了，于是就翻墙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就没见过比她更奇怪的嫔妃了，不喜欢走路就喜欢爬树和翻墙，皇后都头疼坏了。
只是舒贵人还是分寸的，不会随便爬围墙，更不会躲在哪个宫殿旁边的大树上偷看，总是在没什么人的地方，或者就在咸福宫的树上发呆。
海贵人却忍不住，去长春宫哭诉后没什么用，就跑去咸福宫找仪嫔嘀咕。
毕竟她们以前在永和宫一起住过不短的时间，仪嫔是不是该帮她说一说舒贵人了？
“她这样冷不丁出现，我这怀着身孕很容易吓着的，仪嫔娘娘得多说说舒贵人。遇着我就算了，要吓着纯妃娘娘就不好了。”
仪嫔“嗯嗯”点头应和，听着海贵人絮絮叨叨说着舒贵人的不对，转头就道：“舒贵人一直都在咸福宫，只偶尔才出去，海贵人跟她遇上也是缘分了。缘分这件事，妙不可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舒贵人出去了就遇上海贵人，也不能约束舒贵人不出咸福宫，这也不妥当。”
海贵人被她一句“缘分”惊呆了，见鬼的缘分，孽缘还差不多！
不能约束舒贵人出去，难道要海贵人不出门吗？
海贵人也不怎么出永和宫，还不是舒贵人爬到围墙上吓着她了？
仪嫔还道：“不如这样，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后宫的姐妹了，有误会当面说清楚就好，以后就能好好相处了。”
海贵人心想，谁要跟舒贵人好好相处了！
她委屈道：“仪嫔娘娘，我这怀着身孕呢，难道不该让舒贵人小心点，好歹别趴在永和宫的围墙上吓唬我啊！”
仪嫔微微一笑道：“我相信舒贵人不是故意的，她就喜欢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她年纪比我们都要小，海贵人就让着她一点儿如何！”
海贵人心里咆哮，谁要让着她了，难道年纪小就了不起吗！
但是仪嫔这话就好像说海贵人实在没风度，舒贵人比她们年纪小好几岁，这都不让着实在说不过去，还非要一直纠结此事。
海贵人感觉跟仪嫔实在说不下去，仪嫔还握着她的手道：“平日这个时候，舒贵人该回来了，等会请她过来，你们当面冰释前言如何？”
舒贵人果真很快回来了，看见海贵人一脸嫌弃。
仪嫔就说了让两人和解的意思，舒贵人嘟囔道：“我之前已经道歉了，但是海贵人一直不依不饶的，总是说我故意吓唬她。我要真故意吓唬，就不是趴在围墙上那么简单了。”
海贵人吓了一跳，怎么，你还想从围墙跳下来吓唬我才叫故意吗？
仪嫔居然点头附和道：“就是，舒贵人是学过武的，翻个围墙是轻轻松松，也没故意翻下来压着海贵人，这事海贵人就别放在心上如何？”
海贵人不可思议看过来，舒贵人没翻墙压下来就不叫故意了吗？
不过她想想也是，舒贵人这身手不是盖的，爬树简直跟猴子一样轻松，翻墙估计也是一样，真要故意翻下来，海贵人是躲不过去的，于是憋憋屈屈点了下头，算是勉强和解了，然后转身就走了。
舒贵人见海贵人走了，也耸耸肩道：“不是我不想跟海贵人相处好，而是她实在太难相处了。宫女只是经过，莫名其妙就被海贵人当做是故意吓唬绊倒她的，简直比窦娥还冤。”
她自认家大业大，也没见主子能做到这个份上的。
仪嫔依旧笑眯眯道：“舒贵人就别跟海贵人计较了，她怀孕后就一直如此。听闻怀孕后有人会性情大变，等生下来之后就会恢复了。海贵人如今怀有身孕呢，舒贵人想必也不会多跟她计较的对吗？”
她说到这个份上，舒贵人也不想仪嫔为难，就点头道：“那行吧，我最近躲远点，实在躲不远，别让海贵人发现我就好了。”
仪嫔笑着点头，夸道：“就知道舒贵人是最讲理的了，要来一杯清茶吗？”
舒贵人正想摇头，又听她道：“我还准备了点心，是梨子糕。”
正好抬脚走的舒贵人于是就坐下了，仪嫔笑着让雾蓝送了点心过来，还送来一壶碧螺春。
梨子糕甜丝丝的，舒贵人吃得十分惬意。
仪嫔就道：“纯妃娘娘的小厨房做出新的点心来，就让人送方子来各宫，御膳房那边也有。咸福宫这边没有小厨房，点心是御膳房那边送来的。”
舒贵人听得一怔，景仁宫的小厨房岂不是有更多好吃的点心了？
这梨子糕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跟一般的糕点不一样，口感软绵绵的，而不是硬邦邦的，舒贵人很是喜欢。
问了仪嫔，她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只道：“好像说了添了别的。”
雾蓝就赶紧叫了个小太监跑腿去御膳房问了，才知道是加了木薯粉，所以尤为软和。
见舒贵人很喜欢，仪嫔就把两盘梨子糕都让她带回去吃了。
舒贵人谢过后，回去一盘就给了百英，带着一盘就在御花园里慢慢吃，就遇到了和敬。
和敬对舒贵人还是很好奇的，毕竟之前她跟在皇后身边，正巧海贵人忽然跑来哭诉，于是听了一耳朵。
想着舒贵人竟然会爬树上围墙，简直让和敬惊呆了，原来女子也能做这些吗？
平日没有机会见着舒贵人，这会儿没有别人在，于是和敬就能问了。
舒贵人听后很奇怪道：“为何不能？我在家里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不会说不好，反正我高兴就行了。”
和敬听得怪羡慕的，一手托着下巴道：“我也想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纯娘娘那边有很多好吃的点心，可是额娘怕我吃多了牙疼，每天吃多少都是有数的。”
舒贵人眼巴巴看过来：“纯妃娘娘那边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吗？”
和敬连连点头道：“对，特别好吃。最近小厨房的林御厨试着做一种新的梨子糕，听闻做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做出来没。这新梨子糕，听说是一层层的，特别松软，梨子切得跟纸一样薄，铺在最上面，吃着满口的梨子香气。”
说到最后，她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舒贵人也是如此。
和敬感觉自己跟舒贵人很合得来，于是就邀请道：“我正打算去景仁宫找纯娘娘，不如贵人娘娘也一起来？”
舒贵人连连点头，两人就一起来景仁宫了。
沐瑶听说和敬来了，然后舒贵人也来了，顿时感觉这两人的组合有点奇怪。
和敬跟她熟悉了，也不客气，行礼后就坐下了，还招呼舒贵人一起落座：“听说纯娘娘这边出了新点心，我就厚脸皮过来了。在路上遇到舒贵人，听我说了之后也特别好奇，就一起来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你们也是赶巧了，小厨房那边，林御厨今儿终于做出来了。”
说是梨子糕，其实是梨子派，她忽然想吃这个，大概说了做法，就让林御厨试着做了。
看着简单，却是相当难做的，因为工具都不齐全，没有黄油也没有烤箱。
光是派皮做起来就特别麻烦，用糖、盐、奶粉和鸡蛋搅拌之后，再添上面粉，揉成面团后还得冰镇一个时辰，用擀面杖弄得薄薄的，再套在浅盘子上，切去多余的部分。
里面铺一层奶油，再放一层切得薄薄的梨子，然后再放奶油，再放梨子，铺了好几层后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蒸，最上面也得用炭火烤，上下一样热才能烤出金黄的梨子派来。
光是这个梨子派就折磨了林御厨好几天，不是派皮太厚就是太薄，不是油用的不对，味道就不妥了，就是火候不行，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或者时间不够，梨子不是熟过头就是太生了一点。
梨子被用了两筐，光是削栗子皮的帮工，累得手软，总算是做成功了。
热腾腾的梨子派送上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甜的味道。
舒贵人吸了吸鼻子，就点头道：“闻着好香，应该很好吃。”
和敬附和道：“对，肯定好吃。”
沐瑶好笑道：“这还没吃，怎么知道就味道好了？来，趁热吃，小心烫。”
她让素茹赶紧拿出西洋盘子来，给两个小的切上一大块先吃上。
和敬还有点不好意思，舒贵人瞅着盘子，忍不住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道：“里边好烫……但是很好吃。”
沐瑶让人赶紧送来一杯凉了的蜜水，让舒贵人过一过嘴，凉一凉舌头免得烫着了。
哪知道舒贵人一口接一口的，很快把盘子里的梨子派吃完，又眼巴巴看过来。
她只好让人又切了一大块过去，看舒贵人吃得香，沐瑶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这松软的口感，满是梨子的清香，林御厨的手艺是越发精湛了。
沐瑶琢磨着这个高贵妃和娴妃肯定会喜欢，就让小厨房多做两个送过去。
回头见舒贵人把盘子里的都吃完了，还眼巴巴看过去，却不好意思继续吃，她就低声吩咐素茹让小厨房再多做一份，等下让舒贵人带回去好了。
舒贵人顿时觉得纯妃真好相处，这里的甜点又特别好吃，比自家厨子做得更好了，恨不能每天都来蹭上一顿。
和敬是宫里最小的格格，上边没有姐姐，下边没有妹妹，小阿哥们要读书，她平日除了跟着皇后学习之外，并没有同龄人能一起玩儿。
也就休息的时候她能跟着永璜、永琏和永璋一起玩，年纪再大一点，七岁就不能一起玩了。
和敬正遗憾，如今多了个更加孩子气的舒贵人，感觉就像是多了个玩伴，十分欢喜。
皇后听说和敬又出去找舒贵人了，不由无奈一笑。
身边的宇嬷嬷倒是担心道：“娘娘，舒贵人这性子实在是……要是带坏了格格，那该如何是好？”
皇后好不容易把和敬纠正过来，让她的性子一天比一天活泼，规矩也学得极好，别是被舒贵人给带沟里去了。
闻言，皇后笑笑道：“舒贵人年纪小，和敬在后宫正缺了玩伴，两人凑在一起也不意外。舒贵人就是调皮了一点，性子倒也不坏，跟和敬很合得来。”
宇嬷嬷就皱眉道：“毕竟舒贵人进宫之前，听闻还动手打人了，别是让格格也跟着学起来了。学规矩难，要学着如何坏了规矩却要容易得多。”
学好不容易，学坏就太容易了一点。
皇后摇头道：“和敬之前就是太规矩了一点，而且叶赫那拉家都不介意养出这样的女儿来，毕竟他们家的女儿根本不愁嫁，只要女儿过得高兴就是。咱们的格格连宫外的姑娘家都比不上，那就太憋屈了一点。”
“只要和敬没存坏心，不主动做坏事，就没什么不能做的。”
皇后巴不得和敬调皮一点，让自己能跟着苦恼一些，帮着收拾烂摊子呢！
就怕和敬太乖了，乖得什么都藏在心里憋着难受，那反而是皇后不愿意见的。
要是以后谁欺负和敬，她也是不敢说，或者不好说出口，倒不如学着舒贵人那样，直接就打回去，那么往后谁都不敢小看了和敬。
和敬一个皇后的女儿活得还不如舒贵人自在，那真是笑掉人大牙了。

第86章
沐瑶也发现，被舒贵人带着玩儿，和敬是越发活泼大胆了。
当然舒贵人还是有分寸的，没带着和敬一起爬树上假山。
按照舒贵人的话，她是从小学武，也不是一开始就爬很高，一点点加上去，多年练出来的，哪怕摔下来也不怕，自是有办法让自己平稳落地。
和敬就不一样了，一来没学武，来不怎么爬树，真摔了就麻烦，自然不会带她冒险了。
两人经常结伴到景仁宫来玩儿，吃点心喝茶，还一起玩套圈，再一块去玩后边的迷宫，简直不亦乐乎。
舒贵人才忽然发现，宫里原来好玩的东西有这么多！
她恨不能都住到景仁宫来了，窝在迷宫里面跟和敬两个玩得都不知道时辰，压根就不想回去。
沐瑶简直哭笑不得，高贵妃以前跟和敬也是这么玩的，如今倒是坐在她身边没一块儿玩，就稀奇道：“慧娘不跟着一起，也热闹一下？”
高贵妃摇头道：“不了，看着她们两个玩儿就挺好的。要不是舒贵人的年纪大一些，看着就两个小姑娘了。”
她心想自己要加入的话，不就三个小姑娘了吗？
高贵妃哪怕觉得自己的容貌跟小姑娘的时候确实没什么改变，却也没那么厚脸皮真的加入两个真正的小姑娘当中一起玩儿。
娴妃是猜出高贵妃的心思，不由好笑道：“这有什么，景仁宫里有没外人在，那些宫人也不敢对外胡说什么。”
景仁宫有了葛嬷嬷之后，确实宫人就自觉许多，嘴巴更加严实了，规矩也更好，娴妃看在眼内，心里暗暗点头。
之前邓嬷嬷也不是不好，就是更紧着沐瑶这边伺候，却没能抓紧管着景仁宫的宫人。
如今规矩好多了，娴妃看着也舒心不少。
毕竟沐瑶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哪能放松呢，葛嬷嬷这样才是最为妥当的。
两个小姑娘玩套圈，舒贵人简直是一套一个中，眼力劲和手劲都刚刚好，和敬简直佩服坏了。
不过舒贵人也不缺什么，所以套中的锦盒都不打算拿走，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
沐瑶就建议道：“不如在锦盒里边放上点心的纸条，套完之后，舒贵人挑一个喜欢的锦盒打开，然后让小厨房做里面的点心？”
她想了想，这不就是盲盒点心了吗？
舒贵人看着就是喜欢新奇的玩意儿，估计会喜欢这个。
果然舒贵人双眼一亮，点点头就道：“这个好，谢谢纯娘娘了。”
她也跟着和敬胡乱叫，沐瑶好笑之余也无所谓，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舒贵人很喜欢这个盲盒点心，就是小厨房的林御厨不是很高兴。
因为她这手气是真的好，每次一大堆的锦盒里面，只有那么一两个比较复杂的点心，偏偏每次舒贵人都能抽中，简直是一抽一个准，不是最难的她就不抽！
林御厨都怀疑舒贵人是不是提前偷看了，知道哪个最难才挑上哪个的！
沐瑶后来得知了，对舒贵人的手气很是惊叹，等高贵妃和娴妃带着她一起玩飞鸡棋的时候，也知道舒贵人的手气有多好了。
玩麻将的时候也是，反正有舒贵人在，谁都别想赢了，这还让人怎么玩儿？
于是玩这两个游戏的时候，就只能不带上舒贵人的。
舒贵人也无所谓，套圈盲盒玩得不亦乐乎，后来还自创了一个抽卡盲盒。
把不同食材的纸条放进两个不同的箱子里面，每次从里面抽一样或者两样出来，让小厨房组合做一个菜式。
这个挺有趣的，连高贵妃都特别喜欢，每次都忍不住一起抽。
一人抽两回，组合成好几个菜，一顿饭不就有了？
最惨的只有林御厨，有时候组合出来奇奇怪怪的食材，让他绞尽脑汁看怎么做得好吃一点。
当然有时候实在不行了，他也就只能告罪，让娘娘们重新抽一组食材，放过自己吧！
在折磨，不是，在锻炼林御厨的厨艺同时，日子过得是特别快。
不知不觉天就冷了，景仁宫早早就开了地龙。
沐瑶怀孕后倒是不怕冷，但是其他人却怕她冷，也就只能早点开地龙，只温度开得稍微低一点，她在殿内穿得也不多才行。
跟舒贵人混熟后，沐瑶倒是忍不住问她道：“你怎么那么喜欢爬到高处，是上边的风景好吗？”
舒贵人就答道：“因为我在家里不能经常出门，站在树上就能看见外边的景色。藏在树里，也不用担心有人看见我，就能大大方方看着外边的车水马龙，还有小贩的叫卖，路人笑闹或者吵架，光是看着就很是有趣。”
说到这里，她不由叹气道：“在家里上树还能勉强看到外边，在宫里上去却是看不见的，着实无趣得很。”
沐瑶是看出来了，舒贵人这是无处安放的自由灵魂，根本就宅不住，难怪到处爬上爬下，估计也是坐不住的。
有些人能在家宅到天荒地老，有些人光是一会儿就坐如针毡，倒也没有对错之分。
如果舒贵人是个男子，就可以出外建功立业，到处溜达，可惜她是女子，不是困在闺阁之中，就只能困在宫里。
又因为家世显赫，反而比一般女子的规矩更多，约束也就更多了。
舒贵人可能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题不怎么令人快活，就笑着道：“我还以为进宫后会更无趣一点，不过自从来了景仁宫，发现那么多好玩的，就感觉进宫也挺好的。”
比在家里一个人孤孤单单，只能爬上树看远处的风景，她还是更喜欢如今这样能参与进去。
沐瑶就笑道：“过日子就得让自己更快活一点，舒贵人要是觉得一个人沉闷了，还可以去猫狗房那边，物色一个小宠养在身边。”
舒贵人看着她怀里安安静静被抱着的叫金子的猫儿，她对这么乖巧的小宠没什么兴趣。
不过猫是比较安静，狗就要活泼得多了。
她就点头道：“那敢情好，回头我就去猫狗房看看，有没活泼一点的小狗带回来。”
舒贵人就是坐不住，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就想去了。
沐瑶就让小豆子领着她去，免得第一回过去，舒贵人都摸不到方向的。
另外照顾金子的小太监小栗子也被小豆子叫上，比起小豆子，自然在猫狗房呆了好几年的小栗子更熟悉了。
沐瑶还以为舒贵人过去怎么都要小半天功夫，才能挑到心仪的小宠，哪知道小豆子和小栗子很快就回来了，舒贵人在后边倒是没有跟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舒贵人有看上的吗？还是没看上，直接回去了？”
小豆子就答道：“奴才领着舒贵人过去猫狗房，正打算让贵人进去瞧，哪知道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笼子要走，里边是一只脏兮兮的狗宠，被贵人看见就要了。”
小栗子也是一脸苦笑道：“这是猫狗房新进的小宠，性情桀骜不驯，根本不听话，驯服不了，管事就做主把它送出宫去，倒给留下要好，哪知道被舒贵人看上了，怎么都要过去。”
他们原本还担心，舒贵人把这个难驯服的小狗带回来，会不会吓着沐瑶？
幸好舒贵人还是知道分寸的，只让两人回来跟沐瑶说一声，自个就带着小狗先回去了。
沐瑶倒是担心，问道：“这小狗难以驯服，不会咬人吧？”
小豆子笑道：“娘娘放心，那小宠怎么都不听话，但是不知道为何，见着舒贵人就乖了起来，都不叫了，让坐就坐，让站就站，管事在旁边都啧啧称奇。”
虽然他心里觉得舒贵人不笑的时候看人，也怪渗人的。
小宠最是敏锐，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估计发现舒贵人才是这里面最不能惹的，于是立刻就乖巧了起来。
小豆子又道：“舒贵人说小宠会训上几天，也就能乖了。若是不乖的话，再送出宫也不迟。”
这意思是在宫里不能驯服，没能养，就送回去叶赫那拉家去了？
沐瑶感觉怪神奇的，舒贵人还真的老老实实呆在咸福宫没出来，专心训练小宠，还不让和敬过来，免得被没训好的小宠吓着就不好了。
和敬忽然少了舒贵人这个玩伴还怪不适应的，过来景仁宫的时候对沐瑶嘟囔道：“小宠虽然可人，怎么舒贵人就挑了个难训的，非要自个来训了？”
沐瑶就笑笑道：“也是这小宠跟舒贵人有缘，一眼就看上了。”
和敬捧着脸，小眉头都是皱紧的：“要是不小心被小宠咬着一点，那也不得了。”
她担心了两天，好在舒贵人又来找和敬玩儿了。
得知和敬担心了几天，舒贵人就满脸歉意道：“小宠其实挺好的，我就想着尽快训好了，在咸福宫也不会吓着仪嫔。”
沐瑶倒是多看了舒贵人一眼，还以为舒贵人急着带小宠回去训练，是想尽早把小宠收复，原来是担心小狗会吓着仪嫔吗？
舒贵人看着厉害，还是个心细的小姑娘了。
和敬就问道：“那你这会儿出来了，小宠留在咸福宫，会不会不听话跑出来吓着仪嫔了？”
闻言，舒贵人就摇头道：“不怕，我让百英留在咸福宫看着小宠了，它如今也很乖，不会闹腾，我才出来的。对了，我给小宠起了个名字叫将军，怎么样，威风不？”
威风是威风，只是一个小狗的名字叫将军吗？
乾隆知道后脸都黑了，让舒贵人给小狗重新起个名字。
不然外头那些真将军就得在朝堂闹起来，御史也是如此，他就得头大了。
舒贵人这才不情不愿给小宠改了名字，叫做白虎，反正无论如何都要是个威风的名字。
乾隆就随她去了，白虎总比将军来得好。和敬偷偷跟着舒贵人后边，远远看了一眼那个叫白虎的小狗，回来跟沐瑶说道：“那小宠看着凶得很，但是在舒贵人身边就十分乖巧听话，不让动就一动不敢动了，让翻身就翻身，不让吃饭就不敢吃。”
她瞅着舒贵人实在太厉害了，那么凶的小狗居然这么听话。
“小宠也不乱喊乱叫，对仪嫔娘娘也挺亲近的，上回见小宠的脑袋躺在仪嫔的膝盖上呼呼大睡，陪着她一起抄经来着。”
沐瑶听着小豆子说这小狗十分凶，如今看来其实还好了？
小豆子听呆了，都怀疑当时看见那个凶悍的小狗是眼花了。
他后来问过沐瑶和舒贵人之后，特意去咸福宫看了一眼那只小狗，真的乖得就仿佛换了一只似的，叫小豆子忍不住惊叹。
果然人会识时务，小宠也是如此了，知道舒贵人是个厉害的，这小狗就不闹腾了。
舒贵人倒没把功劳都放自己身上，还说有百英帮忙才能这么快让小狗听话了：“百英的武功厉害极了，当初阿玛和额娘求了皇上，才让百英跟着我进来的。”
和敬在旁边听得奇怪道：“是觉得百英跟舒贵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怕舒娘娘进宫后不适应，才让她进宫陪你的吗？”
舒贵人摇头道：“不是，阿玛和额娘怕我闯祸，闹腾起来的时候侍卫不敢靠近，宫女们估计拦不住我，还是得有个武功比我好的人在，不至于闹得天翻地覆。”
沐瑶无语了，敢情百英是个剑鞘，专门塞舒贵人这把出鞘的兵器吗？
舒贵人托着下巴道：“我以前看话本，都说后宫是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娘娘们一个个跟斗鸡眼一样，光吵架不动手。我估计只会动手的事，就不会动嘴来吵架，那得多累，解决起来也慢了。”
她眨眨眼又道：“等进来后，才发现话本都是骗人的，这后宫比我阿玛的后宅还清净多了。”
沐瑶抿着唇想笑，你这是暴露了你家阿玛的私隐了喂！
你阿玛不要面子了吗？
舒贵人不觉得她阿玛还要面子的，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毕竟只有她一个女儿，舒贵人的阿玛虽然也不是说一定要个儿子，不过也想多些子女，可惜后宅的小妾不少，最后还是只有舒贵人一个女儿。
就是后院的人多了，自然会闹腾得很。
当然了，刚开始有人会闹到舒贵人跟前，后来就没了。
沐瑶猜肯定是舒贵人用拳头教会她们做人，自然就没人来烦她了，也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她这安安稳稳到了怀胎三个月，太医再三把脉后都说沐瑶怀着稳固了，也没多少害喜的症状。
沐瑶感觉这孩子十分体贴，不知道是不是每天给永璋私下念叨的。
永璋觉得自己的念叨有效，每天下课后就过来对着沐瑶的肚皮嘀嘀咕咕几句。
四阿哥永珹的百日到了，但是他依旧病歪歪的，太医的意思是不建议办百日宴为好。
乾隆自然没有不应的，毕竟孩子能平安长大比百日宴更重要。
嘉嫔有点不高兴，却也只能等周岁宴去了。
海贵人却开始害喜得厉害，基本上连门口都不出，宫务自然是做不了的。少了白贵人在，嘉嫔要一直盯着永珹，时时刻刻都不敢放松，宫务还得捏在手里，也是累得够呛。
但是她都从魏贵人那边要回来了大部分，又送回去的话，嘉嫔感觉自己的脸面着实有点挂不住，只好暂时硬撑着了。
沐瑶还以为魏贵人因此安静下来，哪知道乾隆有一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忍不住跟她嘀咕道：“魏贵人去小厨房亲自做羹汤，然后送来御书房，朕不饿，回头就让李玉给门口的小太监用了。”
小太监也实在，乾隆赏的吃食，自然而然就喝了个底朝天，这就让魏贵人误会了，以为乾隆很喜欢，于是就每天去小厨房琢磨新羹汤，每天再送来御书房。
乾隆就道：“门口的小太监都胖了一圈，再喝下去，恐怕都要跑不动了。这羹汤还一次比一次滋补，朕想着要是自个喝了，这不得衣服都要重新做一遍吗？”
滋补的羹汤每天喝，能不胖人吗？
再就是补过头了，只怕要流鼻血的。
他让李玉婉拒过魏贵人，然而对方仿佛听不懂一样，依旧每天送。
乾隆都头疼了，只得亲自让魏贵人不必太费心，魏贵人以为乾隆关心自己，觉得她每天做羹汤要累着了，于是十分感动，就隔天送了。
沐瑶忍不住笑了起来，乾隆不满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道：“你还笑，快给朕想想办法。你说她闲着是真不行，一天到晚琢磨送羹汤，就不知道送点别的吗？”
看来魏贵人是不能闲着，还是让她忙起来比较好。
乾隆回想了一下，感觉嘉嫔最近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一边照顾永珹，一边要看顾害喜的海贵人，一边还要处理宫务而累着了。
嘉嫔开不了这个口，乾隆就去看永珹的时候开了口，让嘉嫔分一点宫务给魏贵人，然后让魏贵人帮着照顾海贵人了。
这样一来，魏贵人就没时间做羹汤，还挺遗憾的。
等过年宫宴的时候，她就鼓起勇气跟皇后说想帮忙拟定宴席菜品，添上那么一两道乾隆喜欢喝的羹汤。
皇后夜里跟乾隆提起的时候，看见他的脸色直接就黑下来了，就知道他十分不喜那羹汤，心里也是想笑。
于是皇后只能婉拒了魏贵人，让她帮忙布置宴席，菜品的事就算了，还是按照往年的来。
魏贵人有点失望，却也觉得今年不行，过几年可能自己就能做主菜品了，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她只想到沐瑶折腾小厨房弄出新菜式和点心来，自己却是亲手做的，这么一来乾隆该是更喜欢才是。
魏贵人心里就美滋滋的，偶尔就去小厨房做那么一两道菜来解闷，或者钻研一道新菜，以后兴许能让乾隆尝尝？
不过这食材她就得自个掏钱买了，毕竟这是额外的支出。
因为永珹身子弱的关系，以后长大点后能吃辅食，就不好从御膳房那么远拿来，凉了吃坏肚子就不好，于是嘉嫔跟皇后一说，提前就在永和宫设了小厨房。
御膳房那边请了一位做菜清淡一点的御厨，姓郑，暂时还没给四阿哥做辅食，只给嘉嫔做宵夜。
嘉嫔白天照顾永珹，晚上只能熬夜处理宫务，御膳房那边晚上离着有点远，她才会让小厨房做宵夜送过来。
白天还是让御膳房那边送，偶尔想吃什么特别的，才让郑御厨做了。
食材还是走御膳房那边，魏贵人要自个占一个灶台做菜，当然要自己出钱了。
魏贵人之前是宫女的时候攒了一点钱，但是御膳房的食材不便宜，她做羹汤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不是最好的都不要。
她还能分得出一等等食材来，于是价钱翻倍了，积蓄就飞快减少。
贵人的月银才多少，一个月还不到十两，魏贵人后来发现有点入不敷出了。
幸好乾隆婉拒了，加上魏贵人被分了点宫务和要照顾海贵人的事，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做菜，支出才慢慢少了一点，积蓄却已经所剩无几。
哪怕不去厨房挥霍食材，平日各处打点都是要花钱的，魏贵人顿时捉襟见附起来。
魏贵人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没得到宠爱，就要先苦恼没钱的问题了。
而且快要过年了，各宫的年礼得送一送。
不说给的特别贵重，却也不能太寒酸了一点。
这就算了，等纯妃的孩子出生，还得送庆贺礼物。
等嘉嫔的四阿哥永珹周岁宴的时候，也得送周岁的生辰礼物。
光是这些未来的支出就不少，魏贵人头都大了，只觉得在宫里哪里都需要用钱。
以前她当绣娘的时候，贵人们赏赐都很大方。
如今当了贵人，魏贵人手头的银钱比当宫女的时候多，花费却更大，甚至不如宫女的时候能攒下钱来，也是郁闷坏了。
但是能怎么办，魏贵人只能省着点用了，有朝一日她上去了，才可能大手大脚挥霍的。
于是很多跑腿的宫人就发现，魏贵人的打赏缩水了一半多，也是够够的了。
原本给的就不多，如今竟然还能更少了，很多宫人就不乐意给魏贵人跑腿的。
永和宫的人算是绕着魏贵人走了，反正如今掌着永和宫的是嘉嫔，他们也没必要什么都听魏贵人的。
雪颜就气坏了，觉得这些宫人是见钱眼开，之前魏贵人掌着宫务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嘴甜听话会讨好，如今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魏贵人早有预料，只摆手道：“他们就是墙头草，没必要理会，如今重要的是手里的银钱怎么花用才好。”
她心里叹气，宫里娘娘的花用，除了从娘家带来的，以及宫里的月银，就是太后、乾隆和皇后的赏赐。
尤其乾隆赏赐才是大头，毕竟太后和皇后哪里有乾隆来得富裕呢！
他喜欢赏谁就赏谁，这个就不好说了。但是如果嫔妃怀孕，然后生孩子，他都会大方奖赏的。
就连嘉嫔都有，虽然少了点，起码也是有了。
对纯妃的话，乾隆就更大方了。
之前听闻沐瑶怀孕，乾隆就让人送了不少东西来。
库房堆得满满当当的，有孩子做衣服的布料，有给沐瑶做新衣服的布料，燕窝这种就更多了，连人参、红参也送了几盒子。
再就是黄白之物，让嫔妃们平日也能打赏宫人用的银角子，乾隆也是大手一挥送了不少去景仁宫。
魏贵人看得眼睛都要嫉妒红了，只感慨自己暂时还没能享受这种待遇，但是总归有一天可以的！
沐瑶收到乾隆送的一大堆赏赐，表现淡定极了。
她想着刚开始自己还挺惊讶的，如今收多了，居然有点习以为常了？
当然该感谢还是要的，乾隆来的时候，沐瑶就笑眯眯给他亲自倒茶。
乾隆就笑道：“又有事要求朕了？”
沐瑶就笑着摇头道：“哪里，这是谢谢皇上送来的赏赐，十分得用了。”
都是实在的东西，乾隆送的确实及时，而不是花哨的只能摆门面看的玩意儿。
乾隆见她喜欢，就点点头道：“能得用就好。”
沐瑶看他兴致不高，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不由问了：“皇上今儿这心情看着似是不怎么好的？”
乾隆挥挥手，李玉就带着宫人退下了，只留下两人在景仁宫内，他这才开口道：“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谦太妃派人把财物送去刘家，说是他阿玛病了，急需用钱。这是皇额娘给朕提过，也就不甚在意。”
“只是谦太妃送了一回不够，又送了一回。这次送的箱子出宫门的时候盖子没弄好歪了点，就有御林军发现里面是宫里印记的东西，就扣下了。谦太妃去皇额娘那边哭诉了，说是担心自个百年之后，东西没人正当继承，不如先送回家里去保管着。”
沐瑶一愣，知道乾隆这是生气了。
谦太妃这话明显是哭诉乾隆把她唯一的儿子弘曕过继出去，膝下空虚，家里人一求，于是就把宫里属于她的财物都送去刘家。
想着她要不在，这些东西不至于留在宫里，还不如便宜她娘家人。
这说的好像谦太妃不久于世，担心乾隆吞掉属于她的东西，确实怪恶心人的。
乾隆怎么可能吞掉谦太妃的东西，送回刘家去也没什么，但宫里有印记的东西是万万不能的。
索性乾隆确实把弘曕过继出去，这次就算是安抚住谦太妃，把有宫里印记的东西留下，其他照样送去刘家，事情就算了结。
沐瑶总觉得事情没有结束，不然乾隆这会儿也不会提起来。
就听他说道：“朕刚听闻刘家私下变卖宫里赏赐的物件，想要借着海商卖到洋人那边去，说是宫里皇帝用的东西。”
“海商自然不敢卖的，表面答应好好的，转头就私下报官，递消息进宫来。”
沐瑶心想这刘家还真是大胆，知道这边变卖会被人抓起来，于是打算卖到远洋之外，就不怕乾隆发现了？
也不想想，那些海商哪怕想挣钱，也不至于挣这个钱，不要命了吗？
沐瑶伸手抚了抚乾隆的后背道：“皇上莫气坏自己了，兴许只底下人瞒着主子变卖东西呢？”
乾隆冷笑道：“还没这么大胆的下人，倒是主子都挺大胆的。”
他轻轻握着沐瑶的手叹道：“谦太妃有个兄长，一直因为妹妹成了宫妃到处显摆，借机让人讨好，也就没怎么做正经事。先帝一去，妹妹成了太妃，他就更为嚣张起来。家里的钱财挥霍得差不多，就打起宫里的主意来。”
刘家想着谦太妃不但生了小阿哥，如今又是先帝的后妃，手里头肯定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以前因为有弘曕在，兄长手里头还有银钱，如今没钱了，弘曕又过继出去，他就写信给谦太妃，隐晦提及她死后都没个摔盆之人，儿子不在，但是亲侄子还是有的。
谦太妃一听就有点意动，兄长写信好几次来，还附上侄子写的信，言辞诚恳，一副以后会孝顺她的样子，就心动了。
后边的事不用说，沐瑶也知道了，谦太妃几乎把自己的财物一股脑都送回刘家去，手里头都没剩下多少。
如今被送回来的都是有宫里印记的东西，这玩儿就是个门面，在宫里是变卖不得，只能看了。
手里头没点银钱，太妃的俸银幸好还在，不然也不知道谦太妃之后怎么过。
难道她以为自己就能出宫，回娘家去过了吗？
钱财都给了，只想着身后事，都没想着后边在宫里怎么过了？
沐瑶皱着眉头，只觉得刘家是花言巧语哄骗谦太妃，在她被过继了弘曕之后最彷徨的一段时间内没给什么安慰，反倒只谋算谦太妃手里那点钱财，实在可恶至极。
有些家人，比如苏家，就宠着她，愿意做沐瑶的后盾，生怕给她添了麻烦。
谦太妃的家人没给帮忙和安慰就算了，还只有算计和哄骗，实在太过分了！
沐瑶就忍不住替谦太妃说几句好话了：“想必太妃娘娘一时想不开，被家里人一说就心慌意乱，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刘家也是的，太妃娘娘还在宫里过着，就让人把钱财都送出去，连有宫里记号的都没放过，不会是连太妃娘娘的首饰什么的都惦记着送出去吧？”
乾隆看了她一眼，叹气着点头道：“就是如此，谦太妃什么都给出去了，皇额娘也是头疼。”
哪怕在后宫里不用见人，把先帝赏赐的首饰都送回刘家去，谦太妃以后头上戴什么？
被别人见了，还以为乾隆苛待这些太妃，连个首饰都没收了去，那就冤枉极了！
沐瑶顿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乾隆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道：“原本这种糟心事不该让你听着，只是朕也不知道该跟谁说。皇额娘也是头疼得很，安抚住谦太妃后，想着看看其他太妃和庶妃，才发现她们也有好几个收到家里的信笺。”
不用说，这些家里人的信笺估计跟刘家差不多，都是来要钱的。
这些先帝驾崩后还活着的后妃，品级高一些的就是太妃，品级低一些就是庶妃，还有些更低的，都还在后宫生活。
乾隆对她们都算宽容，让这些后妃们都能在后宫养老。
当然日子可能过得不如之前那样风光，起码吃住是不愁的。
尤其有些颇为受宠，手里有先帝赏赐，或者数年来积攒下来了些银钱的，也能过得舒服一些。
谦太妃虽说不算特别受宠，却因为有弘曕这个小阿哥在，乾隆宠爱这个弟弟，几乎包揽下了弘曕的开支，让她的支出不多，加上之前的赏赐和积蓄，过得还不错。
哪想到就因为如此，就被刘家惦记上了呢！
沐瑶听乾隆的意思，谦太妃这个兄长就是个游手好闲，以前借用谦太妃兄长这个身份得了不少好处，后来还沾上了赌博的恶习。
这不是刘家实在还不起，才对谦太妃打起主意来了。
哪怕谦太妃的年纪不算很大，到底跟乾隆隔着辈分，除了让太后出面处置之外，着实不好说什么。
而且谦太妃还是自愿把钱财都送出去的，乾隆更不好说什么了。
要是逼迫的话，乾隆还能给她讨回公道，谦太妃哭着闹着要送钱回刘家，他能怎么办？
当然，乾隆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也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知道此事第天他就下了圣旨，后宫太妃、母妃、后妃都不能把宫中所有移给本家。
至于谦太妃那边的事，乾隆就打算交给弘曕来办。
弘曕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也能处置此事才是。
沐瑶感觉这对弘曕来说有点残忍，一边是亲额娘，一边是外祖家，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要怎么处置？
乾隆似乎并不在意，还安抚沐瑶道：“放心，弘曕心里有数。”
这才多大的孩子，怎么就心里有数了？
不过沐瑶确实小看了如今的孩子，哪怕年纪不大，在宫里长大的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更早熟一点。
弘曕得知谦太妃的事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跟先生告假后，又向乾隆得了允许去拜见谦太妃。
谦太妃看着弘曕过来，原本欢喜得很，这孩子一坐下后却环顾一周道：“太妃把好东西都送回去刘家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以后是要我让人补上吗？刘家不愿意送回来，我这边手头紧，可能得找皇上借银钱才能补上一点，再就是太妃的首饰也不能没有，过年宫宴在即，就太寒酸了一点。”
弘曕没有一开口就说谦太妃的不对，因为自己被过继的事确实让她上心难过和没有安全感了，所以他只缓缓开口提起此事来：“我手上还有些月银，只是年纪小，果亲王库房里的东西也不好动太多，暂时只能节衣缩食一点补上了。”
谦太妃听得心都要碎了，有点后悔当时冲动，一股脑就把值钱东西都送了出去，忍不住抱住弘曕道：“是我想岔了，这就写信让刘家送回来。”
弘曕笑笑道：“太妃只管试试，我猜刘家拿到手后就去变卖成银钱来填补窟窿，估计没什么能送回来的了。”
这让谦太妃大为诧异，兄长说的好好的，怎么还沾上赌博欠钱了？
她只以为是宫外胡乱猜测，写信过去却杳无回音，就明白弘曕很可能说的是真的，更是沮丧不已。
见弘曕真的让人分批送了摆件和首饰过来，不算一等一的好，充门面却是足够了。
想到他真的节衣缩食，就为了弥补她做的蠢事，谦太妃就懊恼不已。
她几次写信去刘家都没得到回复，于是就咬咬牙去找太后，请太后做主，说刘家哄骗自己的钱财，怎么都要让他们送回来才是。
沐瑶还真没想到，弘曕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给谦太妃说道理，用的居然是苦肉计，说的凄凄惨惨的，谦太妃就立刻幡然醒悟了。
不过也是，娘家人再好，进宫后关系就淡了，哪里比得上亲儿子呢！
而且弘曕一个字都没责怪谦太妃，反而让她更内疚了。
刘家确实跟弘曕猜测的那样，拿到东西就开始变卖了，还有些金银直接就填补欠债，除了给海商的那些东西尚未变卖而走漏风声之外，几乎就没什么剩下的。
这让谦太妃大受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
吓得弘曕赶紧告假去探望了几回，都被嬷嬷拦在门外，说是谦太妃的意思，生怕过了病气给他。
又是谦太妃感觉太丢脸了，刘家还真是把钱财都霍霍完了，自己更没脸见弘曕的。
弘曕心下黯然，跟永璋嘀咕了几句：“刘家这亲戚还不如没有，皇上打算治他们的罪，你说我要不要求情，还是冷眼看着算了？”
永璋不可思议道：“你不是觉得刘家做的不对，怎么还要他们求情了？”
弘曕叹气道：“总归是姓刘的，我不求情好像太冷酷无情了一点？”
永璋笑了：“你忘了，如今你是果亲王，跟刘家有什么关系呢？”
说的好像也对，弘曕就心安理得不去求情了，然后他忍不住问小伙伴道：“如果苏家对纯妃娘娘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会帮着求情吗？”
永璋看了他一眼：“不可能，苏家不会做，这种事没有如果。”
弘曕想想也是，更想叹气了，都是后妃的娘家，怎么刘家就这个样子，不像苏家了呢？
不给帮忙就算了，怎么还拖后腿的？
刘家还不出东西，原本还想抵赖，后来发现出门就被指指点点，整个京城就没不知道的，都没脸出门了，只好想方设法卖房卖地来还了一部分。
毕竟还有欠债，他们死活还不上，事情不就不了了之了吗？
谦太妃在病中才知道刘家居然欠了那么多钱，更是气得病都加重了几分，弘曕气不过，让官府出面，把刘家手里所有银钱都收过来还给谦太妃，这事才勉强算是告一段落。
至于欠债还不上钱的刘家父子，在京城实在过不下去，只能逃之夭夭了。
高贵妃听说的时候都惊呆了，她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哄骗到自家女儿身上去了：“要换做我，肯定出钱派人偷偷把两人在路上套麻袋狠狠揍一顿，出一口恶气的。”
舒贵人在旁边深以为然，感慨道：“打一顿哪里够，怎么都要好几顿才行。”
娴妃无奈摇头道：“刘家父子都沾了一个赌字，恐怕都戒不掉，哪怕逃出去了，很快又要陷进去，只怕很难再出来了。”
还不上钱，刘家父子身上没钱还忍不住要赌，只会被扣下当苦工了。
光是想想，沐瑶就笑着摇头道：“确实如此，沾了这个戒不掉，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高贵妃摆摆手道：“不提这个糟心事了，就是舒贵人你手里带了什么过来了？”
舒贵人这才把手里的锦盒打开，里面华光溢彩的，险些闪瞎人眼，竟然是一支华贵的金步摇，上面的流苏上镶嵌了一颗颗大小一样的红宝石，实在美不胜收。

第87章
沐瑶还奇怪舒贵人怎么带这么个漂亮贵重的首饰过来，就见舒贵人把锦盒往前一推，笑着道：“这是送给娘娘的，我这阵子过来蹭吃蹭玩的，实在打扰良多。正巧不是过年了，家里送了些东西，我瞧见这个最是适合娘娘就送过来了。”
闻言，沐瑶连忙摆手道：“倒也不必如此，你跟和敬过来也热闹得很，没见慧娘和曼音也经常过来，谁也没有带礼物的道理。”
过来一起吃点心一起玩儿而已，倒也不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高贵妃看了舒贵人一眼，笑着道：“想必是她家里人要送的，多谢你对她颇为照顾吧？你要不收，她家里人反而要忐忑的。”
舒贵人连连点头，双眼亮晶晶道：“贵妃娘娘说得对，我家里人原本担心我进宫后要闹腾得很，都准备给我收拾烂摊子，去皇上那边请罪，赔罪礼物都准备好了。哪知道我进来后风平浪静的，打听后知道我到景仁宫来多有打扰，就特地送了礼物进来给娘娘。”
她又补充道：“娘娘放心，这事我给皇上说过，家里人也跟皇上提了，皇上过目了才送过来。”
言下之意，这东西过了明路，乾隆也是知道的，沐瑶只管大胆放心收下就是了，不算是叶赫那拉氏的贿赂，而是谢礼。
叶赫那拉家自从舒贵人进宫后，是真的每天提心吊胆，就怕她是不是哪里捣乱，吓着哪个娘娘，还是给乾隆呵斥厌恶。
哪知道舒贵人不但没闹出事来，进宫后还安安静静的，连个告状的都没有，顿时稀奇了。
他们一打听，才知道沐瑶带着舒贵人尝好吃的，还有各种好玩的，愣是让她乖巧了起来，简直啧啧称奇。
只送这么个礼物哪里够，要不是送多了不妥当，叶赫那拉氏都恨不得进宫给沐瑶磕头道谢。
乖乖，能让舒贵人这么乖的，十几年来只怕是第一回了！
幸好沐瑶不知道叶赫那拉氏是怎么想的，乾隆也拦着他们，不让这家子进宫，免得真行大礼吓着她了。
听了高贵妃的话，沐瑶低头看着这金步摇确实很喜欢，于是就收下了：“那就多谢舒贵人了，这个我很喜欢。”
舒贵人拿着金步摇给沐瑶戴上，沐瑶微微低头，侧面的流苏落下来，在阳光下就像流光一样，衬着侧脸尤为漂亮。
高贵妃感慨道：“这必然是老师傅的手艺，着实好看得紧。”
舒贵人就点头道：“是叶赫那拉家养着的工匠，好几代传下来的手艺，确实不错，娘娘戴着果真适合了。”
被两人这么一夸，沐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等永璋下课回来，看见沐瑶还没来得及取下的金步摇，愣了一下也笑着道：“额娘今儿真好看，这支步摇很适合。”
永璋迈着小短腿过来，感慨自家额娘平日打扮还是太少了，一打扮起来也太好看了一点！
不过沐瑶首饰匣子里的步摇不多，永璋就琢磨着自己的功课要是再好一点，乾隆问自己奖赏的时候，是不是能跟他要两支金步摇送给沐瑶了？
沐瑶不知道永璋心里已经开始打乾隆的主意，弄两支步摇当做礼物送给自己。
这会儿乾隆过来了，看见沐瑶戴着金步摇的样子也微微颔首道：“叶赫那拉家把首饰送过来，舒贵人觉得这支最合适，朕也觉得不错。”
舒贵人样样不靠谱，但是毕竟在叶赫那拉家长大，见过的好东西多，审美自然也不错，这是唯一能让乾隆感觉欣慰的地方了。
沐瑶笑着点头附和，确实舒贵人的眼光是很不错了。
今年过年多了舒贵人就更热闹了一点，她喝了半壶酒水还有点醉了，于是打了一套醉拳，让沐瑶大开眼界。
这拳看着软绵绵的，其实是隐含爆发力，果然舒贵人说从小学武的话是真的，而且应该相当刻苦，学得不错。
叶赫那拉家那么显赫，家里日子过得自然很好，学武不说辛苦，还得每天坚持才行，不然一荒废几天，很容易就丢下了。
舒贵人能坚持那么多年，又出身这样的家庭，才更叫人佩服了。
过完年刚开工，乾隆第一件事就是提了沐瑶的份位。
他掐着指头算好时间，沐瑶一年多晋为贵妃，也不算太快，朝中大臣和御史们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如今四大辅政大臣，一个辞官，一个去世，只余下两个。
鄂尔泰的年纪很大了，今年开始越发显老态，身子骨也不如之前好，请了好几回的病假。
乾隆怜惜这位老臣，就没怎么让鄂尔泰干活了。
张廷玉倒比鄂尔泰要年轻几岁，身子骨更硬朗一些。
然而鄂尔泰不怎么在，四大辅臣就剩下他一个，说话是越发谨慎小心。
于是乾隆在朝中的话语权是越发重了，身上威严渐涨，几乎是一言堂了。
所以他要提沐瑶的份位成为贵妃，朝中再无人反对，更不会说时间太短，晋升太快的话了。
沐瑶还想着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乾隆才会真正晋自己的份位，没想到会这么早。
不过她其实已经早就开始享受贵妃的待遇，如今只是名正言顺了而已，日子跟之前也没两样。
沐瑶总算明白，过年前乾隆怎么紧张兮兮，三天两头让太医来请平安脉，再三确认她这一胎稳固了。
原来是因为晋为贵妃，自然要加封礼，乾隆是怕她怀孕累着了。
若是还没稳固，自然要推迟一些，如今既然沐瑶的身子骨不错，乾隆索性就把好事提前了来。
贵妃的礼服不轻，可以说是沉甸甸的，沐瑶低头戴上属于贵妃的帽子，对着镜子里的人有些恍惚。
她当初刚来的时候有些惶惶然，后来慢慢适应了，就想着让自己在后宫过得舒服一点。
不知不觉这才几年，自己竟已成为贵妃了吗？
这几年过得舒坦，有吃有玩的，可谓时光飞快。
沐瑶一步步被扶着上阶梯，接过属于贵妃的金册，微微笑了起来。
等礼成的时候，她才感觉累得够呛，被扶着上轿子回到景仁宫，脱掉这身沉甸甸的贵妃礼服，才感觉浑身松快了不少。
沐瑶吃了点东西，小睡了半天，起来的时候才感觉恢复了一些。
高贵妃和娴妃过来恭喜她，沐瑶就笑着招呼两人坐下，感觉加封之后跟之前，其实景仁宫也没什么变化，跟两人的关系也是如此。
原本单独加封不多，毕竟为了省事，大多会一下子加封多个嫔妃。别说嘉嫔，就是海贵人都有所期待。
哪知道乾隆还真的愿意费周折只加封沐瑶一个人，海贵人心里就嫉妒坏了。
她摸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不由皱眉开始忧心忡忡。
海贵人原本想着这次加封自己怎么都有份了，嘉嫔也是如此。
嘉嫔一晋位，自己也可能晋为嫔，就能自个抚养孩子。
现在加封没份，今年一过，不可能加封两次，那就只能等明年。
她能等，这肚子确实不能等了，今年孩子必然出生，海贵人身为贵人没有抚养孩子的资格，岂不是要送出去吗？
海贵人细细琢磨，贵人都是不能抚养孩子的，所以魏贵人可以去掉了，她也并没有被加封。
纯贵妃都有三阿哥，肚子里还有一个，根本不会想要抱养别人的孩子。
嘉嫔有四阿哥，照顾起来都力不从心的，肯定也不会想照顾别人的孩子忽略了自己的，绝不会接手。
后宫中如今还没有孩子，又能抚养的，就是高贵妃、娴妃和仪嫔了。
若是高贵妃或者娴妃抚养的话，海贵人相信自己要见孩子的机会就很渺茫的。
嘉嫔也有所期待，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她低头看着睡熟的四阿哥，感觉永珹在精心照顾下身子骨好一些了，又慢慢释然了。
哪怕她没有晋位份，却有了越发健健康康的永珹，还能亲自抚养，这不就很足够了吗？
想到自己宫里的海贵人也快生了，一般来说主宫娘娘会抚养贵人的孩子居多，当然也有例外。
嘉嫔照顾四阿哥是再腾不出手来了，于是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就婉转提起这个问题，也小心翼翼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是绝不会抚养海贵人的孩子。
毕竟永珹已经让她心力交瘁，若是再抚养一个孩子，估计没那么尽心就不妥当了。
太后倒是喜欢嘉嫔这样实诚的，后宫的孩子都很精贵，要是腾不出手来照顾还非得讨要过去，只为了有个好名声，回头没照顾好，那就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了。
她转头也跟乾隆提起此事来：“海贵人的月份眼看着大了，想必过一段时间就得发，皇上想好让谁来照顾这孩子了吗？”
太后其实想让娴妃抱养这个孩子，但是娴妃不怎么喜欢海贵人，也不太愿意。
索性太后也不勉强娴妃了，只看乾隆的意思。
乾隆早就心有成算，低声跟太后说了一个名字，太后有些意外，却还是点头了。
这天越发热了，后宫今年有两个孕妇，还有个刚出生不算久的四阿哥永珹，于是乾隆今年不打算走远了，只去圆明园避暑就好。
海贵人的月份大了，乾隆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挪了，就在宫里生孩子，免得在路上颠着，半路上随时都可能发就不好了。
皇后愿意留下来照应一二，乾隆却觉得皇后怕热，这会儿在宫里只照顾海贵人一个也不必让她留下。
太后自然也不会留，乾隆更舍不得亲额娘留在宫里受热。
思前想后，乾隆也没琢磨出让谁留下照顾海贵人，海贵人就主提出要跟着去圆明园了：“臣妾这月份虽然大了些，园子离得不算远，路上时辰不久，多铺一些软垫就好。不然留在宫里，臣妾一个人也有些害怕。”
乾隆正好想不到让谁留下来照顾海贵人，她愿意跟着走那是再好不过了。
马车铺上了厚厚的软垫，海贵人被扶着上车，马车走得比平日还要慢一点，太医和女医又都跟着，连稳婆和奶娘都选好了。
哪怕海贵人半路生孩子都不怕，人都是齐全了的。
沐瑶有些显怀，只是身上没怎么胖，肚子也不大，被扶着上车，发现车里也铺了好几层软垫，就知道乾隆也怕颠着她了。
女医就在后边的马车上，高贵妃倒是自告奋勇过来陪着沐瑶，免得她一路没人说话闷着。
沐瑶是看出来了，高贵妃其实是觉得一个人在马车里会闷着，于是找了个由头到她的马车上来了。
车里有个固定好的柜子，里面能放下食盒，另外前面角落还有炉子能热茶。
这会儿天气有点热了，着实不需要炉子，沐瑶怀孕后怕热，也不爱喝热的，蜜水都放凉了一些才喝。
当然太凉是不行，只温热，刚好入口。
沐瑶看着车外，不由说道：“刚见海贵人上马车都费劲，看着就叫人心惊肉跳的，其实她留在宫里也好，等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再来圆明园也行。”
高贵妃就笑着摇头道：“你是没看出来，海贵人这是怕在宫里生孩子，皇上没能第一时间知道，自然印象就没那么深刻了。若是生下个小阿哥，叫皇上没怎么记住，岂不是糟糕了？”
所以海贵人宁愿自己在路上受罪点，也必然要在乾隆眼皮底下生孩子。
沐瑶恍然大悟道：“我说呢，她怎么挺着大肚子也非要跟着来圆明园了。”
高贵妃点头道：“另外就是皇上看咱们哪个留下都不合适，皇后娘娘是开口提出她留下来照顾海贵人，着实大材小用了一点。太后娘娘也怕热，没必要留在宫里就为了一个贵人受罪了。说真的，我也不乐意，曼音也是如此，总不能让你来吧？”
她说到最后都笑了笑，接着说道：“魏贵人是个能干的，但是总归没生过孩子，仪嫔也是，这事就不好办了。海贵人估计也不相信其他人，还是在皇上跟前生孩子最为妥当。”
“而且满宫最好的太医都跟着来圆明园了，真有什么意外，自然还是在圆明园最是稳妥的。”
沐瑶没想到海贵人居然琢磨了那么多吗？
高贵妃就虚虚点了她一下道：“海贵人就是心眼特别多，尤其如今怀了身孕之后就更多了。不过她身为贵人不能自个抚养孩子，原本该是嘉嫔来养，可惜四阿哥病恹恹的，嘉嫔只怕没有精力再养一个孩子。”
海贵人又没被加封，如今除了高贵妃就是娴妃或者仪嫔来接手了。
高贵妃自然是不乐意的，想到海贵人的孩子指不定性子跟她一样，不管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都让人头疼，她才不要养这样性子的孩子。
再就是，她就不信自己养了孩子，海贵人不会想方设法跟孩子联系，到时候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身在这里心却不在，那就没意思了，不就白养了吗？
沐瑶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海贵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告知孩子身世的，确实没什么意思了
到圆明园她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高贵妃在万方安和，沐瑶依旧是曲院风荷。
其他人也差不多，皇后在长春仙馆，太后在镂月开云，娴妃在杏花春馆。
只仪嫔如今换了地方，带着舒贵人住进了接秀山房。
接秀山房这边有五间临湖而建的宫殿，能远眺西山秀丽景色，还有一大块空地，最是适合舒贵人早上起来打拳或者活的地方。
估计乾隆还是琢磨过的，就舒贵人这样闲不住的，还是找个清净一点，又离其他人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能随便她折腾了。
至于仪嫔，这宫殿后边还有一处佛堂，正是适合她抄经念佛之用，也是够周到了。
两人都顾上了，自然对这个地方十分喜欢又满意。
而且舒贵人在前头闹腾，后边的仪嫔也能清清静静，丝毫听不见多少声音，谁都打扰不了谁，各过各的，倒是十分合适。
海贵人也被挪到了隔壁的紫璧山房，离接秀山房最近，却还有一小段距离。
宫殿不如接秀山房的大，跟其他独立的小园子不同，这里更像是接秀山房的附属宫殿。
平日并没有人住，如今给海贵人一个人住下是再适合不过了。
虽然不算大，但是后边能让女医、稳婆住下，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也能住。
前边两个宫殿，一个是海贵人的住处，另外一边可以直接当产房。
若是有什么事，宫女跑去隔壁接秀山房请人帮忙都来得及。
往前隔着湖水另一边就是太医住的地方，随时能让小太监跑去对面叫人，这位置甚是周全，正是适合海贵人住下。
高贵妃到沐瑶这边来的时候，见娴妃也在，不见外就坐下，开始提起此事来了：“海贵人的住处特意放在仪嫔和舒贵人住的地方旁边，实在十分耐人寻味了。”
娴妃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
她估摸着舒贵人的出身，最迟明年可能就要晋为嫔，那么海贵人这个孩子会是给仪嫔来抚养，还是交给舒贵人呢？
娴妃还是更倾向于仪嫔，毕竟就舒贵人自个还是个孩子呢，怎么抚养孩子呢！
而且舒贵人的出身实在太高了，如果这孩子是个小阿哥，那就绝不会交给她来抚养的。
沐瑶听了一耳朵，就笑着道：“我猜会是仪嫔了，就是她来带孩子，孩子会不会带得不食人间烟火，都要看破红尘了？”
高贵妃听得一笑道：“孩子养得聪明一点，能看得更透一些也不是坏事，不说是不是个人才，起码不是个惹事精。”
想想当初谦太妃就把弘曕往熊孩子的方向养，十分溺爱。
要不是年纪还小的弘曕被带去读书，又时刻跟几个小阿哥在一起，后来慢慢改变了顽劣的性子，渐渐学好，只怕也是个祸害了。
就海贵人那个性子，还是个贵人就心大了，要她亲自养孩子还得了？
娴妃就道：“孩子出生的时候就跟一张空白画纸一样，涂上什么颜色都是额娘来得多，毕竟一出生跟额娘呆的时间不少。要额娘不是个好性子，学起来不要太容易了。”
高贵妃接话道：“看永璋的样子就知道，你就是个好性子。”
沐瑶笑道：“你们还别说，皇上总说我太宠爱永璋了一点，只是永璋这孩子太懂事了，实在很难不让人多宠着一点儿。”
娴妃就笑了：“永璋这性子确实老神在在的，小小年纪就稳重得很，确实不怎么需要人操心了。”
她们几人这边说笑着，海贵人那边住下后也隐约能猜出来，自个出生的孩子恐怕不是仪嫔就可能是舒贵人晋位份后养着了。
按照海贵人的想法，自然仪嫔更好了。
毕竟仪嫔那样软和的性子，以后海贵人想见孩子，想必仪嫔也不会拦着。
换做舒贵人那样霸道性子的话，恐怕海贵人以后就别想见到孩子了。
海贵人安安心心住下养胎，害喜的症状随着肚子越来越大竟然丝毫没减弱。
每天她都吃不下，睡得也不踏实，太医又不太敢用药。
毕竟海贵人这月份大了，是药三分毒，汤药喝多了也不行，只能让她多忍耐，然后努力多吃点，再喝点温和滋补的汤水，好歹熬到发的时候。
海贵人这边折腾得很，后来害喜厉害得下榻都要人扶着才行。
皇后特意让几个力气大的嬷嬷过去伺候，不然几个宫女恐怕扶不住摇摇欲坠的海贵人。
女人这怀上孩子后就是受罪，而且也不知道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有些就十分折腾人，有些就相当安静。
看嘉嫔和海贵人就知道孩子有多折腾，反观沐瑶能吃能睡，肚子里的孩子一点都不闹腾。
永璋下课后，跟平常一样跟沐瑶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打招呼嘀咕了几句，忍不住好奇问道：“额娘，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么安静乖巧的吗？”
沐瑶笑着伸手摸了摸永璋的脸颊道：“是啊，你们都是特别体贴额娘的乖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十分安静，只偶尔一翻个身而已，都不怎么闹腾。”
永璋是听说海贵人害喜特别厉害，在园子里走的时候无意中碰见，瘦得厉害，脸色都发白，他瞧着就有点害怕。
如今被沐瑶摸了摸脸，永璋这才不好意思道：“弟弟妹妹也体贴额娘，就该如此才是，盼着出生后也能这么乖。”
沐瑶笑笑道：“有永璋这么好的哥哥在，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也是聪明乖巧的。”
永璋被夸得脸红红的，拿出今天的功课道：“先生今儿夸我的功课做得好，给额娘看看。”
沐瑶看了下，是永璋写得文章。
字迹还有点稚嫩，力度不够，却已经能看出齐整来，可见永璋平日很努力练字。
文章写得也是有理有据，在他这个年纪看来已经相当难得了。
沐瑶就笑着赞道：“这才读书多久，永璋都会写这么好的文章了，果真厉害得很。”
永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跟大哥和二哥还是差很远了，我还得努力才行。”
沐瑶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大阿哥和二阿哥读书早一些，读书的时间也比你多几年，要是他们写的文章还不如你，那不就白读了？而且你们是兄弟，自然都是极为聪慧之人，你多读几年，学得更好，就能写出跟他们一样好的文章来了。”
永璋连连点头道：“额娘说得对，我会继续努力学的，争取以后文章更好一点。”
沐瑶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只觉得这孩子都不用怎么操心，十分努力，就怕他太努力了一点：“刚回来一头汗，先换一身衣服，擦一擦汗，吃一盘点心再开始吧。”
永璋无奈看了她一眼，感觉自己勤奋努力的路上总有一个担心他宠爱他的额娘。
不过他还是乖乖去擦汗换了一身，然后乖乖坐下，陪着沐瑶用了点心，喝了一杯蜜水，这才去做功课了。
永璋那小脸上满是小大人一样的无奈神色，沐瑶只当看不见了。
这孩子真是，就不知道涝逸结合吗？
沐瑶最近身边人都不让做什么，画画都担心她费神，就只能看看绣娘们送的画册，选一选孩子的小衣服了。
布料是现成的，就看花样如何。
其实孩子的衣服也没什么花样，最是简约舒服才妥帖。
所以画册还有不少是属于沐瑶的，看她想做什么新衣服。
如今穿的都是宽松的孕妇装，等生完孩子之后，沐瑶就得重新换一身。
她自然不可能穿着去年的旧衣服，就得重新做几身穿起来。
葛嬷嬷怕沐瑶无聊，让绣娘加紧做了不少画册送来，就连花样都做了。
所谓花样就是按照图案做出来的花边刺绣，单独弄出来，贴在册子来，看着就一目了然。
沐瑶看了几天，感觉已经够多了，葛嬷嬷却觉得太少了一点：“娘娘想想，等发的时候约莫是夏末秋天的时候，夏天的衣服总要备着两件才行，秋天的衣服也不能少，冬天的衣服也该做起来了。”
这一下就三个季节的衣服，一个季节只有两件替换着穿，怎么可能呢？
四件都算少了，毕竟作为贵妃，衣服的刺绣自然要繁复许多，这么精贵的衣服就不可能经常洗，一洗就容易坏，所以多备几件最为妥当。
秋天起风了，披风总要的，冬天的时候围脖也不能少，坎肩还得有。
这么算下来，沐瑶就不知道要挑多少花样才是，怎么可能每件衣服都一样呢！
沐瑶总觉得葛嬷嬷是算多了，只是为了让她多打发时间。
画册还源源不绝送过来，连宫外最近时兴的花样都画好送来的。
连带乾隆也不知道从哪里的洋行弄来一本洋人衣裙对的花样，送过来给沐瑶挑一挑。
他看着沐瑶日益圆润了一些，面色十分不错，肚子微微隆起，倒是有些稀奇道：“你这肚子长得不大，不像开始海贵人，这会儿有些大了，太医说是太大了一些，让她少吃点，每天鬼哭狼嚎说是饿得难受，夜里更睡不好，吵得朕听了几句就头疼了。”
沐瑶微微皱眉道：“皇上，这孩子个头太大就不好生了，海贵人那边该是有女医盯着，不该让她多吃才是。”
乾隆叹道：“海贵人之前不是害喜厉害，就努力吃，这个月终于不怎么害喜了，吃的还跟之前一样多，不知不觉就胖了。”
穿的还是很宽松的衣服，自然一时没看出来，等发现的时候才察觉海贵人胖了一圈。
太医也头疼了，只能让女医盯着，让海贵人这个月少吃一点，稍微瘦一点也好，不然这会儿孩子是长得最快的时候，再吃多了，个头太大，生孩子的时候就危险了。
海贵人自然知道厉害的，但是原本怀孕后就容易饿，如今不害喜了，吃得比之前舒服，就忍不住多吃点，于是就吃多了。忽然让她少吃点，道理都懂，就是太饿让人忍不住，每天想偷吃，被宫女和医女拦着，海贵人只能跟乾隆哭诉了。
乾隆听得脑仁疼，赶紧跑到沐瑶这边来，揉着额角无语道：“太医说还有差不多一个月，赶紧的生了，朕可要受不了。”
乾隆想着沐瑶之前怀着永璋的时候挺安静的，皇后怀着永琏的时候也是，怎么海贵人这怀孕比嘉嫔还要闹腾？
沐瑶想着海贵人也挺惨的，之前一直害喜吃不下还得努力吃，免得孩子的营养跟不上。
等她终于不害喜了，能吃东西了，自然就不知不觉吃多了。
这时候到最后孩子长得最快的时候，海贵人这一胡吃海喝，肚子就跟吹皮球一样，身体也是跟着胖起来了。
之前不能吃，如今能吃却不给吃，海贵人能不难受吗？
在女医再三强调孩子太大，生孩子的时候海贵人就要危险了，才算让海贵人消停下来。
在旁边住着的舒贵人经过湖边时常听见海贵人的怒吼，感觉这人总说饿，还是挺中气十足的，这么远都能听见了。
一个月转眼过去，海贵人那边还没静。
沐瑶夜里早早就睡下了，等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才听说海贵人半夜子时过后才开始发。
太医都睡下了，赶紧被叫起来。
稳婆和嬷嬷们连忙把海贵人扶进产房，宫女们去旁边烧水，女医查看海贵人的情况，宫里简直乱糟糟的。
隔壁的仪嫔和舒贵人也被吵醒，不得不起身过去帮忙。
不然就这么闹起来，海贵人那边就得手忙脚乱，她们这边也不能好好休息。
有镇定的仪嫔在，指挥着宫人们去报信的报信，去准备热水的，让太医隔着帘子把脉的，叫药童在旁边守着，太医要什么药材立刻去拿然后煎药。
沐瑶起来后就问道：“海贵人半夜发，这会儿还没生吗？”
素茹递了湿帕子过来，沐瑶一边擦脸一边听她说道：“还没，女医说孩子的个头还是有点大，估计颇为费劲。”
沐瑶听着，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肚子，只盼着这孩子出生的时候顺利一点了。
皇后早早就派了宫女过来递话，让沐瑶就不必过去海贵人那边，没得吓着了。
高贵妃和娴妃过去看了一眼，很快就过来曲院风荷这边。
高贵妃心有戚戚然道：“海贵人这喊叫声比之前嘉嫔还厉害，在外边听得里边撕心裂肺的，简直太吓人了。”
她捂着心口，脸色有点白，显然是真吓着了。
沐瑶赶紧让人送了蜜水过来，高贵妃喝了两口才算缓了一些，感觉这水里的蜜糖比平日多放了不少，更是甜丝丝的，心情顿时平静了不少。
娴妃也点头道：“海贵人听说都喊小半天了，居然还有力气喊，看来力气是够的。”
沐瑶想想也是，子时到如今天色都亮了，起码三四个时辰，海贵人居然还有力气喊出来，确实不需要太担心了。
果然她们这边才说完，那边就有宫女报信，说海贵人刚生下一个小阿哥，是五阿哥了。
高贵妃心想海贵人的运气还不错，一次就怀上小阿哥的。
乾隆过去看了一眼襁褓里的五阿哥，胖乎乎的，比起瘦弱的四阿哥确实看着要健壮不少，心里顿时松口气。
太医检查过后，也说五阿哥壮实，没什么大问题。
海贵人在里边隐约听见太医的话，又看了五阿哥一眼，这才放心晕过去了。
喊了半天，她也是累了。
等洗三的时候，沐瑶过去看了看，五阿哥坐在盆子里，哭起来声音洪亮，确实是个健壮的小阿哥，中气十足的样子跟海贵人是一模一样。
海贵人也特别高兴，她就担心五阿哥的身子骨要跟四阿哥一样，那可就惨了。
还以为乾隆之前见着病恹恹的四阿哥，看见壮实的五阿哥该是特别高兴才是，谁知道海贵人都要出月子了，乾隆也没过来看第二回，还不如四阿哥的。
起码乾隆半个月会去看四阿哥一眼，五阿哥这边除了刚出生的时候，之后他就没来过了。
这当然是因为四阿哥病恹恹的，乾隆多看了糟心，不看也不放心，于是每个月看两回就够够的了。
至于五阿哥长得壮实，他听李玉说这孩子吃得多，睡得不错，也就放心了，自然没特意去看的。
等五阿哥出了月子，就跟沐瑶猜得那样，乾隆就让人把五阿哥抱去给仪嫔了。
原本因为担心孩子离开生母太早不好，不过五阿哥如此壮实的样子，奶娘照顾得又精细，索性直接打包一股脑送去给仪嫔。
仪嫔忽然得了个小阿哥，刚开始也有点手忙脚乱，后来发现奶娘和嬷嬷们自是会照顾，她平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多问几句小阿哥吃睡如何，每天看两眼就足够了。
这些奶娘和嬷嬷都是被乾隆仔细派人查探过的，人品和身份都没问题，所以把五阿哥托给她们来照顾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倒是仪嫔起初的时候担心舒贵人不太习惯宫里多了个孩子，哪怕五阿哥住在最后边的宫殿，离舒贵人并不近，哭的时候前边几乎是听不见的。
但是舒贵人因为练武的关系，耳目清明，哪怕远还可能会听得见。
好在五阿哥不是个爱哭的，舒贵人也不至于跟个小阿哥过不去，两边也就同住一个宫殿却相安无事了。
永璋还特意去看了这个新弟弟，发现每次去五阿哥都在睡觉，回来的时候就跟沐瑶提了起来。
沐瑶就笑着解释道：“五阿哥年纪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爱睡，长大点就好了。”
永璋点点头，想着自己刚出生一个月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五阿哥这样胖乎乎的，胳膊跟莲藕节一样圆滚滚的？

第88章
沐瑶见高贵妃来了，就知道她肯定带着有趣的八卦过来，让素纹泡了一壶玫瑰花水过来。
里面搁了一点蜂蜜，带着淡淡的花香味，十分解渴，喝着唇舌都香香的，高贵妃喝过就特别喜欢。
高贵妃喝了一口后就笑道：“我听了一会热闹才过来的，曼音估计一会儿也过来了。”
果然娴妃没多久也到曲院风荷来了，看见高贵妃也是一笑。
她落座后，沐瑶就好奇道：“你们两个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高贵妃就道：“还不是仪嫔那边热闹了，五阿哥给抱过去，海贵人出了月子之后就隔差五想看看孩子。仪嫔也是个心善的，刚开始想着母子一出月子就分离，给她看一眼算是放心，看看五阿哥在仪嫔那边是被好好照顾的。”
可惜了，有了第一次，就跟开了一个口子一样，海贵人就蹭鼻子上脸，隔差五过来探望，这就让仪嫔有些为难了。
毕竟把孩子抱过去，这以后就是仪嫔的孩子，该是孝顺她的。
如果孩子年纪还小不记事就算了，等长大一点，五阿哥知道自己的生母不是仪嫔而是海贵人。
然后海贵人还翻四次跑过来跟五阿哥混熟了，这孩子的心会偏向谁，还会不会孝顺仪嫔，当她是额娘一样对待呢？
仪嫔并不受宠，原本想着当个普通的贵人就这么过了，如今阴差阳错成了嫔，然后还能有一个五阿哥如此可爱健壮的孩子，说不喜欢是假的。
所以对海贵人五天跑过来一回，她又是无奈又是郁闷。
沐瑶皱了下眉头道：“海贵人这样就有些不厚道了，也不怕跟先帝一样……“
雍正帝当初不就是因为生母身份低，地位不高，于是出生后给抱去给贵妃养了。
然而后来贵妃去世，生母对这个儿子心有芥蒂，让人夹在中间好不为难。
五阿哥如今也是这样，长大后会不会亦左右为难了？
高贵妃就叹道：“海贵人着实不怎么厚道了，也亏得仪嫔脾气好，不然早就让人打出去了。”
娴妃嗤笑道：“海贵人不就是看仪嫔脾气好，好说话，不会生气赶她走，才这么厚脸皮总跑过去吗？”
沐瑶摇摇头，想着仪嫔这样下去，怕是要吃亏的。
她们这边说了几句，娴妃喝着玫瑰花蜜水也挺喜欢的，听闻还可以泡茉莉花，就想着回去让人晒一晒。
晒干后保存好，也能喝个小半年了。
几人正说着话，那边石榴就过来，在高贵妃耳边嘀咕了两句。
高贵妃就笑了：“我就说仪嫔能忍得住，别人未必能忍得了。这不，舒贵人就对海贵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把人直接赶出去了。”
沐瑶一愣，好笑道：“舒贵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只怕是看不下去的。”
娴妃也点头附和道：“起初可能觉得仪嫔性子好，她也不好插手此事。但是海贵人越发过分了，舒贵人就忍不下了。”
仪嫔对舒贵人颇好，两人相处得十分愉快，谁也不干涉谁，也不会给对方不痛快，相安无事生活了小半年。
人心又不是石头做的，仪嫔说话温温柔柔，脾气也好。
舒贵人知道自己脾气不算好，所以宫里估计是特意挑了仪嫔，让自己跟她住一起。
果然两人从来没什么冲突，因为仪嫔脾气好，根本就不可能生气，舒贵人自然也就闹不起来。
如今看海贵人一天天往这边跑，仪嫔脸上全是无奈，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舒贵人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直接让人把海贵人赶出去了。
石榴还道：“舒贵人把海贵人请出去后，转头就去九州清晏见皇上了。”
沐瑶心想舒贵人不傻，回头海贵人去告状，把事情添油加醋说，可能会坏了仪嫔在乾隆心里的名声，以为仪嫔如今有了五阿哥就抖了起来，对海贵人不客气之类的。
索性舒贵人就先下手为强，她特意去乾隆那边告海贵人一状。
舒贵人的脾气上来了，见到乾隆后一股脑把这事说了，还不悦道：“皇上当初让仪嫔娘娘把五阿哥抱过去养，仪嫔娘娘确实当亲儿子来养了。海贵人这样就让人尴尬了，以后孩子知道生母还在，生母还老跑过来，那他以后到底孝顺谁？”
“就海贵人那张嘴，以后私下跟五阿哥说仪嫔娘娘的坏话，仪嫔娘娘辛苦把五阿哥带大，不就白忙一场了吗？”
她一直突突输出，听得乾隆都有点头疼。
不过听到最后，他明白舒贵人这是替仪嫔打抱不平来了。
只是舒贵人说得也在理，就海贵人那性子，自从有了五阿哥之后就开始不知道收敛了。
如今老往隔壁跑，仪嫔只怕起初是为了让海贵人放心才让她进去看的。
一次就算了，几乎每天过去看，海贵人这就有些过了。
舒贵人还不放过海贵人，继续说道：“海贵人每次来，还嫌弃奶娘和嬷嬷们照顾得不够精心，各种挑剔不说，还要敲打一番，叫她们战战兢兢的，连带把五阿哥都吓醒了。原本五阿哥不怎么爱哭，这几天就哭了好几场。”
仪嫔对海贵人为难，也是因为她闹得五阿哥吓着了，哭了几场，叫仪嫔都心疼起来。
乾隆皱眉道：“行了，朕知道了，会让海贵人换个地方住，不会再过去闹腾的。”
听了这话，舒贵人这才点点头。
乾隆还以为她就此罢休要走了，哪知道海贵人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来：“海贵人来圆明园之前责罚了一个宫女，说她手脚不干净，愣是让内务府换了另外一个宫女来。我原本也没在意，也是这次海贵人来了好几回，身边带着那个新宫女。两人站在一起，眉眼有那么一两分相似。”
舒贵人毕竟是在大家族里长大的，对这种事比任何人都要敏锐得多。
哪怕只有一两分，她也能立刻察觉出来。
乾隆这次是真的眉头皱紧了一些，挥挥手就让舒贵人退下了：“朕知道了。”
这次舒贵人再没多说什么，麻溜行礼后就退下了。
李玉站在门外，也听见了舒贵人的话，只觉得这位贵人真是不来则已，一来就放大招了，扔下这么个惊雷就施施然离开。
乾隆转头就去找皇后，查一查海贵人身边这个新宫女。
后宫这些事都交由皇后来管，让她亲自去查是再适合不过了。
另外乾隆也让人去内务府那边私下查了，这宫女是一年前小选的时候进来的，平日安分守己，除了脸长得不错之外，确实没有什么能挑剔的地方，所以被海贵人看中选上，内务府都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要不是舒贵人察觉到这宫女跟海贵人长得有点相似，当然也可能是巧合，但是在宫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巧合了。
果不其然，内务府和皇后双管齐下，愣是追查到这个宫女的身世。
这宫女确实跟海贵人有些关系，勉强算是表妹，却是一表千里了，血缘关系很远。
也因为这宫女长得好才被族里送进宫里来，原本只想着有备无患。
毕竟海贵人一直不受宠，在贵人的位子上呆着，之前也没有身孕，族里就想着多一个人也多一分保险，万一呢！
毕竟魏贵人都上来了，其他宫女未必不能如愿。
只是之前乾隆把那些有非分之想的宫女都收拾了，于是这宫女进去后也不敢动，愣是呆了小一年才到海贵人身边去。
尤其他们是按照规矩把人送进来，层层筛选，确实也没有用别的法子把人弄进来，所以宫女进宫来也没有问题。
后来海贵人怀孕了，族里自然欢喜，也就没打算动用这个宫女，让她在宫里该干嘛就干嘛。
哪知道海贵人的孩子出生了，还是个小阿哥，她依旧还是个贵人，族里这才在过年的时候送年礼来，顺带偷偷带了这个口信，告知海贵人有这么个宫女在，当心腹在身边培养也挺好的。
海贵人听着也心动，毕竟身边能用的人除了桂清之外就没了，于是找了个借口把这个宫女弄到身边来。
然后这宫女还没做什么，就被舒贵人看出来了。
沐瑶知道这事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依旧由消息极为灵通的高贵妃嘴里才得知的，不由纳闷道：“海贵人这是做什么，打算把漂亮宫女摆在身边，就能让皇上看中，跟魏贵人一样平步青云吗？”
究竟是海贵人脑子不好，还是海贵人家族那些人的脑子不好呢？
高贵妃耸耸肩道：“谁知道呢，我倒是明白海贵人怎么养成这样的性子了。”
家里都是这样，她能不是这样吗？
只能说海贵人之前隐藏得太好，安安分分没叫人看出端倪来，等怀孕后才显露出本性。
沐瑶就感慨道：“家里人这幅德性，海贵人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家里教育不好，姑娘家的心思都养歪了，能好到哪里去了？
娴妃深以为然，感慨道：“那宫女长得好，婀娜多姿，虽然跟海贵人是同族，暂时也没闹出什么来。”
高贵妃却摇头道：“怎么可能，等着看看，指不定回头就闹出什么来了。”
沐瑶等了两天，知道乾隆发了一通火，让内务府把库房都重新清理了一遍。
这事连高贵妃都不知道究竟如何，还是皇后请了她们几个过去。
高贵妃、娴妃和沐瑶都在，仪嫔、舒贵人、婉贵人和魏贵人都被叫来了。
皇后这才说道：“那个宫女的房里没什么别的东西，只审问过后，才得知她手上的一罐头油，放进熏香里点燃，会发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沐瑶挑眉，哦豁，这么刺激？
不用说，这种不一样的味道就是针对乾隆来了。药效肯定不明显，不然很容易被乾隆察觉，只是有那么一丁点就足够了。
但是就那么一点，也足够让乾隆火大，后宫是绝不允许这种东西混进来的。
各种各样宫人用的东西都严密查过，不该有这样的纰漏，也难怪乾隆会发火了。
高贵妃忍不住问道：“那宫女是怎么换了头油，还是内务府的头油都有这个问题，他们自个却不清楚？”
毕竟一般人谁会去把头油放进熏炉里烧，都是用来擦头发，当护发膏用的。
就连沐瑶偶尔也会用，挑的味道比较淡，没那么浓郁的，用过后乌发透着光泽，特别顺滑。
爱美是姑娘们的天性，宫女们也会用头油，只是不敢用有味道的，免得熏着贵人。
谁都想不到，头油居然有别的用法？
内务府恨得要死，也只能把库房所有头油都拿出来给太医院那边仔细检查。
要真查出什么问题来，内务府总管的脑袋是要保不住了。
幸好是虚惊一场，头油都没什么问题，这宫女说有问题的头油其实太医查过后，也没查出特别地方，最后才知道是族里四处寻来的偏方，添上一味常见香料就能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却是骗钱的。
亏得是个骗子来忽悠，不然内务府上上下下都别想活了。
但是这着实把乾隆惊住了，要谁存了不好的心思，添了别的真混成另外一种东西来，那可就麻烦了。
另外这些族里存了小心思把人送进来，也是个祸患。
乾隆原本想要一刀切，让后宫有嫔妃在的，家里就不能再送人过来。
这就让朝堂不少大臣都反对起来，毕竟后宫嫔妃都出身大家族居多，家族人数庞大。
哪怕只是同姓，身份未必相同，只能参加小选，却也是同族。
一刀切不让人参加小选，岂不是没几个人能参加了？
就算是兄弟姊妹的孩子，他们想进宫，难道就不让了？
一个个都要哭死在乾隆面前，让他心烦得很，最后只妥协退后一步，让这些人小选进来之前必须提前报备。
要是没报备，后来被发现，那个家族以后就别想再送人进来了。
如此，这事才算是平息了。
不过海贵人也得了惩罚，因为她确实不知情，在宫里哪里知道族里的心思，更不知道宫女得了个奇怪的方子暗地里要做什么。
只庆幸乾隆到圆明园后，就五阿哥出生的时候看了一眼，后边就没去了。
不然真靠近那个宫女，让她做了什么，海贵人就不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如今海贵人要面壁思过两个月，顺带还解决了她经常跑去隔壁打扰仪嫔的事。
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件事，舒贵人心里很是满意。
加上乾隆担心海贵人闹腾，吵着隔壁五阿哥再被吓着就不好了。
索性让海贵人挪了个地方去面壁思过，换到了湖中岛去。
那边需要船只过去，海贵人想跑出来也得坐船，没那么容易了。
另外海贵人身边的人都被换了一遍，只留下心腹宫女桂清，其他一个个跟鹌鹑一样不敢说话。
要不是还有桂清在，海贵人只怕都要憋坏了，毕竟湖中岛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还是皇后向乾隆求情，不然在湖中岛不能出去，海贵人身边又没个熟悉的人在，不把人逼疯才怪了。
乾隆想想也是，海贵人就是个傻的，傻乎乎被族里人送了个祸害在身边都不知道，险些闹出什么来。
而且海贵人翻四次跑去隔壁骚扰仪嫔，也是这个宫女婉转怂恿的。
对傻子乾隆总是要宽容一些，就听了皇后的劝，把海贵人的大宫女留下来了。
但是海贵人和她身边的大宫女能留下，她那些脑子抽了的族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乾隆能容忍海贵人，是因为她确实不知情，傻乎乎以为族人送个宫女进来是为了伺候自己，又觉得宫里人不如族亲更值得信任。
哪知道这个族妹进来，是为了给她固宠呢？
可惜这个族妹没能等到机会，也就让海贵人始终没发现她打算做什么了。
海贵人气得要死，还被换了地方，在湖中岛住下，根本出不去，更别提是见五阿哥了。
想到她要闭门思过两个月，五阿哥到时候见着自己估计都认不出来的。
桂清听着海贵人抱怨，心里忍不住叹气，自家娘娘这时候不想着自身难保，怎么还念叨着五阿哥呢！
皇上为何把海贵人送到这边来单独关着，难道海贵人就没想过吗？
说是闭门思过两个月，指不定两个月后是不用禁足了，然而海贵人就没想过，没有船只就离不开这里，跟继续闭门思过有什么区别？
海贵人还真一时没想到，等过阵子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个问题，顿时傻眼了。
高贵妃对海贵人觉得她可怜又是无奈，这人那么多心眼，怎么就没用在正途上了？
就连身边新来的宫女都没发现问题，海贵人一门心思都用到哪里去了？
不过少了海贵人蹦跶，圆明园内就变得安静多了。
就连仪嫔都是这么想的，她总算不用再找借口把海贵人打发走，每天疲于应付海贵人了。
仪嫔知道是舒贵人特地去找乾隆告状，不然海贵人不会那么快被摆平，她自然满心感谢。
舒贵人大手一挥道：“我烦海贵人很久了，这次是她自作孽才会被禁足的。哪怕我不说，皇上很快也会发现问题来。”
她不过提醒了一下，加快了这个速度。
把海贵人摆平，舒贵人就不必总留在接秀山房这边，可以跟着和敬一块玩儿了。
沐瑶才知道，刚到圆明园的时候，舒贵人一直呆在接秀山房那边不出来，她还以为是刚开始不适应来着。
后来她才知道，海贵人就住在隔壁，舒贵人担心仪嫔应付不了什么意外，索性就留下，随时能帮着应付。
到海贵人终于平安生下五阿哥，海贵人坐月子的时候还算安静，等小阿哥被抱了过来给仪嫔养，海贵人又频频往这边来了。
舒贵人又不敢出去了，只盯着海贵人，免得她欺负仪嫔。
一来一去就一个多月，如今海贵人终于被挪去湖中岛住，舒贵人就能轻松出去玩儿了！
还是和敬来曲院风荷吃点心的时候跟沐瑶小声说的：“我也奇怪得很，特意问了舒贵人才知道的。她看着冷淡，其实也是个热心肠。只要是她关系好的人，都会愿意不动声色的帮忙。”
她跟着皇后久了，看得多了，自然明白嘴上说得多好听的，还不如直接帮忙来得实在。
舒贵人就是这样的性子，表面什么都没说，只留在接秀山房那边，该干嘛就干嘛，丝毫没让人察觉到她打算随时给仪嫔帮把手的。
沐瑶笑着点头道：“舒贵人确实只要熟悉了，就能清楚她的性子是极好的。”
和敬附和着点头，两人说了一会悄悄话，她就红着脸道：“我今儿见到色布腾了。”
沐瑶笑笑，自然知道这是乾隆为和敬早早挑选好的驸马爷。
乾隆宠爱这个女儿，自然不想她远嫁，挑来挑去，最后选了这位在京城出生，出身博尔济吉特氏的色布腾。
乾隆之前跟沐瑶私下提过，想把色布腾叫进宫里来，跟几个小阿哥一起读书学武。
和敬年纪这么小，自然还没到出嫁的时候，但是女婿得从小盯着才行，别是长歪了，不如放在眼皮底下，又能跟阿哥们拉近关系，培养感情。
博尔济吉特氏自然没有不愿意的，立刻把色布腾送了过来。
色布腾只怕是跟乾隆和皇后请安，于是叫和敬躲在边上给看见了。
和敬是知道乾隆选了色布腾做自己的丈夫，不过也得考察几年之后才能彻底定下来，只稍微提起这个名字，她就忍不住脸颊红扑扑的。
她想到过几年就要出嫁，就万分舍不得了：“在宫里的话，有额娘在，身边什么都好，又有纯娘娘在，就不缺什么新鲜玩意儿，每天读读书，跟舒贵人一起玩儿，别提多高兴了。”
嫁人的话虽然还住在京城，却只能住在公主府，不能时常进宫来，也不能经常出去，日子只怕要变得无趣许多。
想到这里，和敬脸也不红了，反而叹气，心想要是不嫁人就好了。
沐瑶好笑道：“这有什么，我这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第一时间就派人送去给格格不就好了？格格也可以在公主府里布置一番，毕竟是格格以后要住许多年的地方，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也挺好的？”
在宫里的话，和敬哪怕再受宠，也不能把住处胡乱改起来。
但是公主府就不一样了，除了招待外客的地方不能大改，其他地方有什么是不能改的？
而且还能改成和敬喜欢的样子，她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纯娘娘说得对，这么一来，住公主府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了？”
和敬都有点迫不及待一个人住的话，就能把公主府改成自己喜欢样子，所以是把两个迷宫都搬过去，还是只搬一个？
其他游戏自然都要仿制一份过去才是，就是麻将这个需要四个人一起玩儿，公主府恐怕没那么多玩伴。
身边的宫女嬷嬷估计都是不敢赢和敬的，这玩起来就没意思极了。
和敬掰着指头数了数，感觉自己想要的实在太多了！
沐瑶笑道：“放心，格格到时候要什么，只管让工匠给格格都做一份带过去，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
和敬这才心满意足了，做什么选择，她全都要了！
刚才那点惆怅就这么全散了，和敬又拿着点心高高兴兴吃了起来。
今儿的点心是椰子塔，看着跟蛋挞差不多，只不过中间换成了椰子粉，吃着甜丝丝的，带着椰子的清香。
和敬又跟沐瑶说起两个新弟弟来，四阿哥永珹病恹恹的，她看了两次都不太敢靠近。
五阿哥就要好玩得多了，醒着的时候特别活泼，手脚也有力，要是被他抓住手指，抓得牢牢的，都不肯放开。
和敬又不敢用力，憋得脸都红了，还是仪嫔有办法，弄出点声响来转移五阿哥的注意力，他自然而然就松开手了。
沐瑶一手托着下巴给她出馊主意道：“格格以后可以试着挠一挠五阿哥的脚板底，他的小手就会松开了。而且还会做出一抓一抓的动作，特别有意思。”
和敬微微瞪大眼问道：“真的吗？那我下回试一试。”
“试什么？”乾隆进来的时候听见后边这句话，和敬就小声重复了一遍，他就无奈看向沐瑶道：“顽皮！”
他又转向和敬道：“要是试的话，手脚轻一点，要是看着永琪不太舒服的样子就别弄了。
乾隆这是允许了？
和敬眨眨眼，巴不得立刻去试试，知道乾隆过来肯定要跟沐瑶单独说话，她就麻溜行礼去接秀山房那边找舒贵人一起挠五阿哥的脚板底试试了。
沐瑶等和敬一走，就惊讶问道：“五阿哥的名字定下了，是永琪？”
乾隆点头坐下道：“是，昨儿定下来的。”
不出意外，永琪的琪字依旧是美玉了。
他坐下后接过沐瑶递来的温茶喝了一口，诧异道：“茉莉花茶？”
沐瑶就笑着答道：“是，茉莉花茶的香气很浓郁，闻着整个人都能安静下来，我最近很是喜欢。”
乾隆低头喝完一杯，微微一笑道：“倒是叫你看出朕的不高兴来了，其实也不算不高兴，就是有点说不上来。”
沐瑶面露微笑鼓励他说说，然后乾隆就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她感觉嘴角的笑容就有点挂不住了。
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些干旱，很多地方没下雨，乾隆就按照惯例下诏求直言。
言下之意，就是让御史们畅所欲言，说乾隆有什么不对，然后乾隆再写个文书告诉上天，这个流程就结束了。
当然不是说乾隆真的有什么错，而是更像是一种求雨的形式？
历代皇帝都是这么做的，乾隆也就照做了。
乾隆以为御史们就捡点鸡毛蒜皮的事说说，然后他再表示努力精益求精，稍微改正，这事就结束了。
然后大部分御史都明白这个理，但是其中就有一个愣头青却真的洋洋洒洒写了厚厚一个折子送上来，说乾隆的各种不对。
这个御史的名字叫杭世骏，确实头铁，听闻写了足足一夜，写的折子就差没说乾隆哪里都不对了。
沐瑶抿着唇，想笑又不敢笑，这确实是个头铁的，把乾隆弄得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乾隆还感觉自己当皇帝这几年做得算是不错，勤勉又没偷懒，各地也没有什么特别糟糕的情况，怎么这个叫杭世骏的御史那个折子里面，自己就不知道如何挑选人才了？
他怎么就不知道了，简直让人一肚子火气。
偏偏这个还是乾隆下旨让人说的，如今人家说了真话，他又不高兴了，还不能下旨降罪，别提心里多憋屈了。
乾隆说完还不得劲，让李玉把折子送过来给沐瑶看一眼，评评理，是不是杭世骏说得太过了一点！
沐瑶打开折子，一目十行看完，感觉这位御史说得其实也在理。
杭世骏说的是江南才子多，但是为官的少。
乾隆下江南一高兴，多点了六百学子进官学，挤满人的官学里头却没几个能当京官，着实太可惜了一点。
而且南北的科举考试，卷子还是不一样的。
京城的简单，江南的要难得多了，然后这分数还从上到下排名，这不欺负人吗？
于是不少人就找关系去京城考试了，这就导致江南才子北上了不少，但是考中的却不多，这是为什么呢？
杭世骏还是要命的，这个就不敢仔细展开。
沐瑶其实也能猜得出来，因为这边考试，考官也是这边的，选的自然是京城子弟了。
若是说考官们怎么看出来，这不简单，京城大多学子不比江南才子诗词歌赋，却更务实一点，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一点来了。
哪怕江南才子过来后努力改变文风，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这就能分辨出来，所以江南才子依旧没能中的多，久而久之，江南那边也没人特地跑过来，京官几乎都是这边的子弟挑选出来。
杭世骏的问题一针见血，可惜这件事对乾隆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
看看如今朝堂大臣几乎都是满族大姓，江南那边又有几个呢！
说到底，乾隆肯定会选自己人居多，科举公平，却又不完全公平了。
杭世骏是江南人，又是寒门子弟，能当官是万里挑一了，很替江南才子惋惜，才会写折子提出此事来，反倒让乾隆恼羞成怒了。
沐瑶回想了一下此人，就对乾隆说道：“我依稀听阿玛曾经提过这位御史，在江南也算是个厉害人了，还是先帝的时候中举的。家里穷得很，书都买不起，还都是借的。借回去誊抄的时间就太久了，有些孤本还不好借，于是他都拼命背下来，然后再回家默写。”
可以说杭世骏是个过目不忘的人才，能走到如今靠天赋也靠努力，要这么给乾隆罢官了，着实可惜了一些。
乾隆挑了挑眉道：“朕还不知道他在江南居然有些名气，连苏家都听说过，就是你要替杭世骏求情了？”
门口听见的李玉心里都忍不住替沐瑶捏一把汗，生怕乾隆迁怒到这位纯贵妃身上去。
沐瑶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很懂朝堂这些弯弯曲曲之事，只觉得此人性子憨直了一些，必然觉得皇上的肚子里能撑船，于是才大胆进言。”
说好听点叫憨直，说难听点这人是傻乎乎的，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不要命了吗？
乾隆看着她笑道：“你直接说杭世骏傻就行了，什么憨直？”
他摇摇头，倒是没刚才那么郁闷了。
李玉在门口是啧啧称奇，还真是这位纯贵妃厉害，言两句就让乾隆一肚子火气都没了。
乾隆想着杭世骏的学问确实相当不错，连先帝都是称赞过的，就这么免官打发回家确实可惜了一点，还不如转去翰林院修书了。
杭世骏这性子的确也不适合为官，实在太没眼力劲了一点。
他心里盘算好，就听沐瑶忽然说道：“提起干旱这事，我以前看了不少杂书，依稀记得南边有一种叫甘薯的作物，不必浇很多水，干旱之地也能种下。”
乾隆一怔：“甘薯？朕仿佛记得谁提起过。”
他回想了一下，让李玉去御书房取了一本折子过来，折子压在最下边，李玉带着小太监翻了好一会才找到送过来。
乾隆打开一看，转头递给了沐瑶：“确实有人提过此物在干旱之地也能种，产量比小麦和水稻还要高，听着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看过后压根就不信，直接就压下了。
沐瑶看了一眼，这人只略略提了一下，还是在最后提了两句，要不是乾隆的记性好，估计都想不起来。
这人的名字很陌生，沐瑶并不认识，估计就是想提一提，要是乾隆愿意接受就多说点，不愿意就少说点，或者直接就没下文了。
如今看来，显然是后者了。
乾隆回想了一下，又道：“朕记得福建巡抚去年送了特产来，就是带泥的疙瘩，仿佛就是叫甘薯的东西？”
李玉想了想，点头道：“皇上记得不错，确实礼单上有这么一样，只一个不大的笼箱。里面是拳头大的果实，带着泥不说，个头也不大。”
御膳房哪里敢把这个东西做成吃的送到乾隆面前来，后来自然而然就没人记得，也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沐瑶感觉怪可惜的，要是去年就种起来，只怕都能收个两回，都能吃上了。
李玉派个跑腿的小太监去问御膳房，那边哪里还记得此事，那一筐甘薯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乾隆倒没怪罪，毕竟这东西御膳房也不知道要怎么吃，看着那果实脏兮兮的，更不敢真的随意呈上来，他就吩咐人快马加鞭去福建那边要。
大部分送去皇庄作为种子来种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能亩产万斤。
另外一小部分就送过来，御厨们看看能做什么菜品。
乾隆不过动动嘴皮子，甘薯就一车车送去了皇庄种下了，还跟着几个当地的老农，都是种过好几回甘薯的。
看见皇庄那么好的田地种这个，老农们心疼，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倒是皇庄的管事机灵，问过老农得知这东西连沙地都能种，于是就跟乾隆请示之后，分了一部分种在皇庄附近的荒地上。
沐瑶一听就知道，皇庄这管事打算做个对照组，看看种在两边的甘薯如何。
要真的连沙地都能种，那么各地干旱地方种这个就合适。
如果皇庄那么好的田地都没能亩产万斤，那么当初提议甘薯和送甘薯来的福建巡抚就有点危险了。
种下后到收获需要个月左右的时间，其他甘薯则是送到圆明园内，御膳房众人面面相觑，压根不住地该怎么做。
想想沐瑶提到过甘薯，可能会做，于是御膳房就派人把甘薯抬到了曲院风荷这边，压力就到了林御厨这里来了。
林御厨都习惯了，每次都临危受命，就是他对这些土疙瘩一样的甘薯也是一筹莫展。
好在沐瑶很快派人送来方子，告知他要怎么做这些甘薯，林御厨就欢欢喜喜带着帮工们开始忙碌起来。拔丝甘薯、甘薯羹、甘薯粉、烤甘薯、甘薯粥和甘薯饼等等，能做的菜品实在太多了一点。
林御厨带着人在小厨房忙碌了一下午，总算是做出一桌子的甘薯菜来。
沐瑶邀了皇后、高贵妃和娴妃过来，乾隆自然也来尝一尝。
甘薯甜丝丝的，吃着饱腹感高，煎炸蒸煮都可以，哪怕只往灶火里一扔，等烤熟后灭了火扒拉出来，剥了皮吃也是十分可口。
乾隆每道菜尝了一口，点头道：“这东西其貌不扬，味道倒是可以。”
对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他来说，甘薯的味道不难吃，而且能果腹，这就很够了。
如今只等甘薯的产量是不是跟说的一样多，要是真的，那就能推广下去了。
杭世骏到底脑袋是保住了，给乾隆找了个由头丢去翰林院修书。
他乐颠颠去了，毕竟看书是自己的最爱，修书就能随意查阅宫里所有的孤本，就跟老鼠掉进米缸一样，简直乐不思蜀！
乾隆一听说杭世骏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心里叹气，自己居然跟这么个书呆子计较，着实没必要。
除了杭世骏之外，其他御史的提议都中规中矩的。
其中一位陈御史就提议考核翰林院官员的时候不宜用诗，而是经史。
有人擅诗，有人不擅长，这个考核起来也难办，毕竟诗句这个，有些人喜欢这个意境，有人喜欢别的派系，或温婉或华丽，总归意见很难统一。
索性用经史来考，答案大差不差，评核起来有个范围在，就要容易得多了。
乾隆想了想，欣然同意了这位陈御史的提议。
原本翰林院不少官员擅长作诗，随口一作就能蒙混过关，如今竟然要开始考核经史，很多人科举之后进了翰林院就把书丢开，忘了不少。
一时之间同僚们都不去聚会吟诗作对，而是回家看书温习，免得考核的时候一问不知，评定成绩太差，那就太丢人了一点。
翰林院的风气顿时为之一肃，一个个下班就往家里跑，哪里都不去，只挑灯看书了。
乾隆感觉这样让官员们紧紧皮子也挺好的，别是科举之后当了官，以为万事大吉，就把之前学问都扔了。
定时考核很重要，除了翰林院之外，其他各部官员也该如此。
有些年轻的记性不错，学问都还在。
有些年纪大一些的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捡起来也是容易，毕竟以前也是苦读多年了的。
当然乾隆不至于去折腾年迈的老臣重臣，只考核年轻一些的大臣，却也不少了。
朝堂大臣们努力温书，连带京城的书生们看见都啧啧称奇，忍不住也回家奋斗了，他们当官后还这么勤奋看书，书生自己要是不如，那就太不应该了。
沐瑶感觉乾隆最近的心情十分不错，不过他亲自出了考题给臣子们考试，看他们苦思冥想的样子的确挺痛快的。
就是乾隆批改试卷后，发现考第一的居然是杭世骏，倒是有点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人学问不错，最难得是一直苦读就没停下来过。
虽然他能过目不忘，看过的书都不会忘记，却不会因为这样的天赋而洋洋自得，甚至懒惰起来，这就叫乾隆颇为欣赏了。
各部官员考完试，险些给考掉一层皮，好在苦读后大家勉强都捡回来了，不至于考得太差，却也有考得不尽如意，哭丧着脸的。
第一回因为仓促，乾隆还能勉强原谅，打算每年考一回，下次再考不好，就得降级了。
官员们恨不能悬梁刺股来苦读，把以前的学问全捡回来。
自己努力还不行，怎么都要把小辈们抓起来一起努力。
于是各家哀嚎的人就变多了，京城的风气就更好了，连纨绔子弟都没见几个跑出来，全被约束在家里读书了。
在京城子弟们苦哈哈努力读书的同时，等甘薯结出小果的时候，沐瑶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发动了。

第89章
沐瑶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胃口不错，吃了一碗鲜虾馄饨，又心血来潮让林御厨做了一个手抓饼，中间夹了火腿、煎蛋，还刷了酱汁。
有种她以前上班的时候，下楼去地铁口买上一个手抓饼，带着去单位的感觉。
如今沐瑶舒舒服服坐在殿内，除了挺着大肚子有点不方便之外，就没别的了。
这孩子确实很乖，怀孕这么长时间，沐瑶都没有害喜难受，就是腿脚稍微有点肿。
葛嬷嬷尤为紧张，还问过太医，最后跟着学了两手，带着素茹和素纹轮流给沐瑶泡脚和按一按腿上的穴位，让她能舒服一点。
产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隔壁。
圆明园要宽敞得多，也不用沐瑶再坐马车回去那么难受，索性就在曲院风荷生孩子了。
稳婆和奶娘已经找来了，都是仔细挑过，查过身份和人品，没什么问题。
万事俱备，就等沐瑶发动。
这几天身边人尤为紧张，沐瑶起初紧张，后来慢慢习惯了，该吃该睡，反正孩子要来的时候谁都拦不住，不想来怎么催都没用。
没想到吃完这个喜欢的手抓饼之后，沐瑶感觉肚子一沉，有点坠坠的感觉，稍微有点疼。
起初她只以为孩子翻身的缘故，偶尔也会这样，肚子有点坠下的感觉。
但是这次尤为明显，沐瑶喝了一口蜜水定定神，然后就跟身边递帕子给自己擦手的葛嬷嬷道：“嬷嬷，我好像要生了。”
葛嬷嬷嘴角的微笑僵在那里，一时没回过神来。
还是素茹立刻扶着沐瑶道：“快，把产房重新整理，请稳婆过来。小应子赶紧去禀报皇上，小豆子去禀报皇后，嬷嬷扶着娘娘去产房。”
两个小太监立刻点头，转头就跑出去了。
他们用上最快的速度赶去禀报乾隆和皇后，另一边有宫女提着裙子往太医那边跑。
素纹已经去后边请稳婆了，稳婆过来后伸手一摸沐瑶的肚子，就点头道：“娘娘的胎位正，孩子已经转过来，应该很快要出生了。”
葛嬷嬷连带两个力气大的嬷嬷赶紧扶着沐瑶去后边的产房，走得那个小心翼翼，恨不能把她抬过去的。
沐瑶哭笑不得道：“嬷嬷放心，我感觉没那么疼，还能自个走的。”
稳婆心里感慨，纯贵妃这胎怀得十分稳妥，孩子也不闹腾，太医把脉都说孩子康健，还体贴不折腾人，叫她看着也羡慕了。
如今都要生了，孩子还是不闹人，看沐瑶走得稳稳当当的样子，应该没那么疼的。
沐瑶感觉这疼痛感尚可，走到一半，就见乾隆和皇后匆匆过来了。
乾隆一把扶着沐瑶的胳膊道：“怎么还自个走着，没让人用软轿抬到后边的产房了？”
产房离着前面宫殿有一段距离，约莫三十步，就是嬷嬷们担心沐瑶累着，走得特别慢，这才还没到的。
沐瑶就安抚道：“皇上放心，我这会儿还不怎么疼，想着走过去就行了。嬷嬷们担心走得太快不好，就让我慢慢来了。”
乾隆一把抱起她道：“走什么，等会还有你累着的时候。你们在前面领路，赶紧的。”
葛嬷嬷连忙应了，在前面领路，带着乾隆去了布置好的产房。
乾隆轻轻放下沐瑶在床榻，在产房里走了一圈，感觉相当整洁干净，这才微微点头道：“不错，都重新整理过了吗？”
素纹上前点头道：“是，刚才奴婢亲自检查过，又让人重新收拾过一遍。”
她作为沐瑶身边的大宫女，办事一向稳妥，乾隆这才放心了，被稳婆催促着出去了。
毕竟产房就不是乾隆能久留的地方，稳婆急得一头汗才把人请出去。
沐瑶躺在榻上，感觉肚子的疼痛越发厉害了一点。
稳婆摸了摸她的肚子，示意厨房烧热水送过来，还得温热的水，别烫着人为好。
素茹那边已经让宫女准备好了，这就上了一盆温水，稳婆摸着温度正好，有些诧异看了这边的宫女一眼。
稳婆之前是接生过嘉嫔和海贵人的四阿哥和五阿哥，嘉嫔那边还凑合，宫女们稍微有点慌张，不过也是情有可原。
海贵人那边就更加乱糟糟了，身边的宫女还有慌张得撞在一起，水都泼了一地，险些把稳婆给绊倒，也是无语的。
纯贵妃这边该是之前有过三阿哥的关系，身边人都是有经验的，也就比前面两个乱糟糟的好太多了，有条不紊的，宫人们就没一个慌乱的。
尤其沐瑶身边两个大宫女着实给力，一个亲自来检查产房，另外一个吩咐底下人。
去厨房烧水的，去报信的，去请太医的，去请稳婆的，一个个都有差事在身，谁都不会慌慌张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稳婆这就放心多了，她这边要顾着接生，还要操心其他的事，着实恨不能把自己劈开来用，哪怕不止一个稳婆，也是累得够呛。
幸好之前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平安出生，不然两个稳婆都没好果子吃了。
稳婆这边准备了软木，等会让沐瑶咬着，然后开始发力。
一般产妇开始疼，到生孩子需要好几个时辰。
得先吃点东西来补充一□□力，等会就不会饿着没力气了。
稳婆扭头就问：“参汤准备好了吗？”
素纹已经端了一碗放得温热的参汤过来：“小厨房那边早就炖好了，每天都炖着的。”
毕竟最近几天沐瑶就可能生孩子，小厨房那边也紧张起来，林御厨带着人把参汤、鸡汤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喝上。
刚才那边一说沐瑶发动了，这边就把参汤舀起来稍微放凉一点，喝着就不烫嘴了。
沐瑶就着素纹的手喝了一碗参汤，感觉肚子疼得越发厉害，不由皱起眉头。
素纹就连忙问道：“娘娘可是疼了？”
沐瑶点点头，那边已经有宫女送了点心来：“娘娘来用点心，林御厨不知道娘娘这会儿想吃什么，每一样点心都送了一份来。”
她抬头见一盘子的点心，确实一样一个，有蛋挞、椰子塔、山药糕、枣泥糕等等，若是沐瑶不喜欢，小厨房那边还有别的点心在。
沐瑶吃了个蛋挞，又吃了个椰子塔，感觉肚子疼得就吃不下了。
素纹这才把盘子撤下，用帕子给沐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稳婆那边已经道：“娘娘，已经能看见孩子的脑袋了，快用力。”她还没见过这么快出来的孩子，稳婆赶紧催促了一声。
沐瑶的软木都来不及咬上，顺着稳婆的声音用力，然后深呼吸，再用力。
来回几次后，她闷哼一声，感觉疼痛好像潮水一样退下，整个人都轻松了一点。
稳婆连忙接着孩子一看，笑着道：“恭喜娘娘，是个小阿哥。”
乾隆出去后在外边坐了一会，接过李玉递来的茶水，拿在手里出神了一下，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盯着产房的门口道：“也不知道她这要多久，上回海贵人折腾到大半夜，嘉嫔也折腾了小半天来着？”
皇后也有些担心，只安慰道：“皇上放心，我就在这边盯着。皇上若是忙，可以先回去御书房那边，等会我再派人送消息过去。”
乾隆低头喝了一口茶，就见高贵妃和娴妃匆匆赶来。
她们住得远一些，园子又大，得到消息后再过来，总归不如乾隆和皇后来得快。
高贵妃看着已经关上门的产房，不由皱眉有些担忧。
乾隆就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对皇后道：“这两天不怎么忙，朕多等一会也无妨。”
他这是打算在这边等一等的意思了，皇后也没再多劝。
等了一会，永璋也匆忙赶来了。
他正上课，小豆子去递了消息，永璋就跟先生告假过来了。
乾隆看见永璋有点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只点头道：“来了就坐下等着，等会要是听见喊叫声也别害怕担心，生孩子总归有些难了。”
永璋抿着唇点头道：“嗯，儿臣知道额娘生孩子不容易，以后要对额娘更好一点。”
只盼着这个不知道弟弟还是妹妹的也能乖一点，别让沐瑶受太多罪了。
李玉站在乾隆身后，琢磨着等会要不要让小厨房准备吃食，别是饿着几个贵人了。
他让小厨房上了点心，可惜在场的心思都在产房里边，压根就没有动这些点心，甚至连茶水都凉了，一个个都没怎么发现。
高贵妃心想之前海贵人生了好几个时辰，不知道是不是要等到午时去。
沐瑶最是怕饿了，到时候在里边是先吃午饭还是先继续生孩子？
哪知道前后才一个时辰不到，里面就传来孩子的哭声。
声音十分洪亮，皇后一听就笑道：“看来是个壮实的孩子，哭得可真大声。”
乾隆也笑着点头，心情颇为不错，谁不喜欢健康活泼的孩子呢！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笑着道：“皇上，各位娘娘，纯贵妃娘娘诞下一位小阿哥。”
高贵妃凑过去看了一眼，还以为看见的是红彤彤小猴子一样的孩子，哪知道居然白白胖胖的，眼角沾着泪水已经睡过去了。
小阿哥安安静静在襁褓里睡着，旁边人盯着也没吵醒，看来是个能睡的。
高贵妃就忍不住道：“六阿哥看着是个安静的，白白胖胖的真好看。”
娴妃看了一下也点头附和：“确实，这眉眼长得跟他额娘有点像。”
太医检查过，六阿哥身子康健，没什么问题。
哪怕这天还没凉，乾隆还是有点担心，让稳婆赶紧抱着小阿哥进去，又问道：“沐瑶没什么事吧？”稳婆答道：“回皇上，贵妃娘娘只累着睡过去了，女医看过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将养着就是了。”
乾隆这才放心着点头，又亲自问了奶娘，足足有四个，让六阿哥轮流用也行，喜欢哪个就留下哪个也行。
乾隆不好进去，皇后就进去看了一眼，沐瑶被素纹轻手轻脚擦身后，已经睡过去了，脸色有点白，神色有些疲倦，其他就还好。
她出来一说，乾隆就更放心了。
他心情不错，如今自己年纪不算大，已经有六个儿子一个女儿了，算得上是子女颇多。
其中两个阿哥还是沐瑶的，乾隆就更是高兴，当场就让人送来赏赐。
等沐瑶醒来，听说偏殿已经堆满了太后、乾隆、皇后、高贵妃和娴妃的贺礼，就连嘉嫔和几个贵人也送了来。
太后听说沐瑶生下一个康健的小阿哥，心里也十分高兴，自己又要多一个孙儿了，就送来不少血燕、人参等滋补的药材，还送来一箱布料，一对花鸟如意玉瓶。
乾隆送来紫檀茶几，一座紫檀屏风，一对玉如意，还有一盒首饰，里头是一对金步摇。
舒贵人送的金步摇镶嵌的是红宝石，这对金步摇镶嵌的是色泽光亮圆润的上等小珍珠。
前者更美艳张扬，另外一个就更内敛素雅了。
高贵妃和娴妃送的都是布料居多，因为这个是最耗费的。
另外高贵妃还送来一块檀香木，放在枕边，阵阵幽香，让人睡得更踏实一点。
她是担心刚生完孩子还有点疼，沐瑶就要睡不好，于是让家里找了一段时间，才得了这么一块上等的檀香木。
以后沐瑶出了月子，也可以众人把檀香木雕成手串或者项链戴着，或是做成木牌吊坠也行。
嘉嫔送的是一对白玉镯子，其他几个贵人送的就多是女红居多，比如吉祥如意福纹图样的荷包等等。
贴身用的比如腰带、抹额和鞋底这些，她们是不敢做的，免得出什么问题，被人掉包了还是渗了别的东西，那就要无辜倒霉了。
沐瑶听着素纹说了外头的赏赐和礼物，喝了一碗鸡汤，后背被素茹塞了柔软的靠垫，舒舒服服半躺着，就道：“这些都记下，尤其是后宫娘娘们送的，一一记上才是。”
后宫有来有往，以后有什么喜事，她也得回礼才是。
素纹点头应了：“娘娘放心，奴婢等会就去登记在册。”
她办事，沐瑶自然是再放心不过了。
六阿哥醒了一会，被奶娘喂了之后给抱了过来，沐瑶看襁褓里砸吧着嘴的小孩儿，长得玉雪可爱，白白嫩嫩的，一点都不像是刚出生的孩子。
她想要抱一下，素纹却担心会扯着沐瑶的伤口，只抱着小阿哥凑近给沐瑶看了一会，就想让奶娘抱走。
沐瑶有些不舍看了一眼道：“放在我身边吧，我还不想睡。”
素纹就劝道：“娘娘还是多睡一会为好，三阿哥已经回来了，说是会帮忙看着六阿哥的。”
沐瑶听着就笑道：“他这会儿不是在上课，告假回来了？那好吧，让他们两兄弟也尽早培养一下感情。”
她微微一笑躺下，虽然嘴上说着不累，躺下后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素纹蹑手蹑脚抱着襁褓出去，永璋正等着，就小声说道：“三阿哥放心，娘娘喝了鸡汤后就睡着了，听说三阿哥也在，娘娘自然放心。”
她把襁褓放下，六阿哥躺在小床，小手捏成拳头放在嘴边。
永璋趴在小床旁边看了一会，小声道：“弟弟好小，以后会长得跟我一样大吗？”
素纹好笑道：“这是自然，吃好睡好，小阿哥慢慢就会长大了。”
永璋点了下头，就这样守在榻前，等六阿哥睡着了，他也趴在旁边打瞌睡。
素纹劝了劝，他还是没离开的，守着到沐瑶醒来，听说永璋还在，让人送了吃食，叫永璋好好吃饭，然后回去做功课了。
沐瑶隔着门跟永璋叮嘱道：“六阿哥有奶娘和嬷嬷盯着，不还有素纹和素茹看着，你也不必太操心了。”
虽然是这么说，永璋第二天按照平常一样读书上课，回来后就过来看看弟弟，然后隔着门跟沐瑶说几句话，才回去做功课的。
葛嬷嬷伺候沐瑶用饭的时候就笑道：“三阿哥这是担心娘娘坐月子，一个人关在房内要闷着，这才每天过来跟娘娘说说话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永璋确实贴心，说真的，这以后他要不过来每天说说话，我也有点不习惯了。”
也是因为住在圆明园的关系，永璋从后边碧桐书院过来说几句话再回去。
要是在宫里住在阿哥所的话，永璋就不好从后边到前面的宫殿来了。
沐瑶习惯坐月子的时候每天就等着永璋下课来跟自己说说话，习惯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再改变就需要时间慢慢适应了。
高贵妃和娴妃白天就进来陪着沐瑶，看她恢复得不错，两人也就放心了。
高贵妃还笑道：“我在外边等着的时候还以为怎么都要多等一会，要是拖到午饭的时候，你这得饿着肚子生孩子也太难受了，是不是该让小厨房准备午饭才是，然后六阿哥就出生了，着实有点快。”
沐瑶听得好笑道：“我刚吃完早饭就生孩子了，这孩子确实来得正是时候，要是不早不晚的，我这是先吃饭呢还是先生孩子呢！”
两人逗趣了几句，都笑了起来。
娴妃就道：“慧娘这时候可别逗笑她了，要是弄着伤口疼就不好了。”
高贵妃顿时紧张道：“那是我的错了，咱们得说些正经点的才好。”
她一时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不惹人笑的正经话题，看高贵妃迷茫的小脸，沐瑶又想笑了。
不过笑多了确实还有点疼，沐瑶只好深呼吸忍了下来，抿了抿唇算是憋住笑了。
六阿哥被挪到隔着一个宫殿的房间，一来宽敞得多，几个奶娘和伺候的嬷嬷、宫女都能住下。
二来是住得远一点，要是六阿哥夜里哭起来的时候也不会吵着沐瑶休息了。
哪知道六阿哥吃了就睡，睡醒就起来吃。
而且睡着之后哪怕外边打雷，他居然都不会醒，还睡得呼呼的。
那天打雷厉害，沐瑶都惊醒过来了，赶紧让人去看看六阿哥，别是吓着了。
若是六阿哥害怕，就把孩子抱过来的。
然而奶娘把六阿哥抱过来，他依旧睡得很沉，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外边打雷那么响，还被人挪动抱过来，六阿哥居然还是没醒吗？
沐瑶感觉这是小猪猪吧，也太能睡了！
不过能睡的孩子才容易长大，她伸手摸了摸六阿哥娇嫩的脸颊，暖呼呼的，规律的气息洒在手心上。
沐瑶忍不住坏心眼地伸手轻轻戳了下六阿哥的脸颊，他动了动，扭过脸去继续睡了。
他一动，奶娘以为六阿哥要被沐瑶闹醒，还吓了一跳。
幸好六阿哥扭过头又继续睡了，葛嬷嬷在旁边都忍不住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来。
沐瑶若无其事收回手，还是让奶娘把六阿哥放在榻上，自己陪着睡比较好。
不过她躺下后，因为六阿哥睡得太香，沐瑶看着看着也打了两个哈欠，很快跟着睡过去了。
葛嬷嬷等沐瑶睡熟了，轻手轻脚抱起六阿哥，让奶娘小心翼翼抱回去。
等沐瑶再醒来，发现身边没了六阿哥，还以为是他醒来被奶娘抱去喂了，也没多想，并不清楚其实一开始六阿哥就被抱回去睡的。
六阿哥这孩子确实让人省心，不爱哭，特别爱睡，很不容易吵醒。
哪怕被吵醒了，他还能很快接着睡。
乾隆知道后也啧啧称奇，还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每次见都在睡，要么就是准备睡，反正一副要睡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他还找院首问过，六阿哥是不是太能睡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院首就答道：“皇上放心，六阿哥身子康健，小孩子身子骨弱，睡得多才能更健壮一些。”
尤其六阿哥不但睡得好，还吃得香，饭量不少，洗三的时候哭得中气十足，老远都能听见。
然后一个月下来就壮实了不少，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了。
沐瑶总算是坐完月子出去，六阿哥也满月了。
她抱着沉甸甸的六阿哥，感觉孩子这个月吃得是真不少。
沐瑶好不容易沐浴后泡了一会澡，感觉自己总算要活过来了。
她抱了六阿哥一会，葛嬷嬷就熟练地接了过去，生怕累着沐瑶。
总算出了产房，沐瑶就见乾隆在外头，不由满脸惊喜道：“皇上来了？”
乾隆见沐瑶的气色很好，瞧着整个人丰腴了一些，就知道月子被伺候得不错，休息得还好，就笑着点头道：“朕也许久不见你了，平日只隔着门说话，总归不能看见你。”
这话叫沐瑶听得有点害羞，坐月子的时候，乾隆隔几天会过来问一问，听着沐瑶的声音还不错才放心。
确实这么久，除了沐瑶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见不着，足足有一个月，平日两人还没分开这么长时间过。
如今天儿有些凉了，哪怕出了月子，乾隆也担心沐瑶吹着风，让人给她裹上披风，坐着软轿回去寝宫的。
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沐瑶才有种彻底放松的感觉。
小厨房早就准备了不少吃食，一桌子的好菜来庆贺沐瑶坐月子出来。
其中一道黑糯米酒蛋汤是特意给沐瑶做的，最是适合孕妇坐月子之后用，能补血益气，驱寒祛瘀。
哪怕如今坐月子结束，天气凉了，依旧适合驱寒之用了。
沐瑶喝了半碗，感觉浑身暖暖的，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黑糯米酒放得不多，却让她喝完有种飘飘然的微醺感觉。
沐瑶懒洋洋地一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乾隆用了几筷子，有些担心她会醉，也跟着喝了一口汤，感觉里面的黑糯米酒并不多，这才放心了。
沐瑶就笑道：“皇上放心，林御厨是有分寸的。”
酒水这种在煮的时候大半都挥发了，只留下那么一丁点，林御厨估计放得并不多，不会真让她醉倒的。
乾隆笑着点头，给沐瑶夹了一筷子三杯鸡：“也别急着喝这汤，多吃两口菜垫垫肚子才是。”
沐瑶吃着三杯鸡，鸡肉香嫩柔滑，味道确实不错。
另外还有香酥鸭肉，她发现盐和酱料放得都不多，估计是因为沐瑶坐月子的时候吃得比较清淡，一时太重油重盐她可能会不适应，于是就稍微放少了一点。
食材新鲜加上手艺出众，清淡点也很美味。
乾隆许久不见沐瑶，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就是用得香，忍不住也多用了几筷子。
李玉在后边暗暗松口气，这阵子乾隆的胃口很一般，御膳房换了好几道菜式，依旧没能让他多吃点。
果然还是在纯贵妃面前，乾隆的胃口才能好起来了。
这边两人刚用完，乾隆就提起六阿哥满月宴的事来：“这事不必你来操心，毕竟你才刚坐完月子，不能太劳累了，就让皇后都包揽了过去。六阿哥还小，这次就没大操大办，只请熟悉的人来就好。”
这熟悉的人自然包括了苏家人，另外就是宫里头的，一起摆上两桌热闹热闹。
乾隆还觉得委屈沐瑶和六阿哥了，就解释道：“六阿哥年岁不大，等百日宴的时候大办为好。”
其实他起初是想大办六阿哥的满月宴，还是皇后给拦下来了。
满月宴办得热闹是好事，就怕大吵大闹的，叫孩子吓着就不好的。
都说孩子小，魂魄不够稳固，被吓唬一下，很容易丢了魂。
虽然这话不能全信，却也不能不信，乾隆想了想，就还是只能委屈一下沐瑶和六阿哥了。
沐瑶倒是觉得孩子还小，满月宴让熟悉的人来吃上一顿好的，就已经很不错了，笑着道：“谢谢皇上，也要劳烦皇后娘娘了。”
苏家得了邀请，苏召南早早就让绣娘裁了新衣，苏夫人也是。
几个兄弟也是如此，苏岐凤特意赶到京城来，就是不能错过六阿哥的满月宴了。
进宫的时候，苏召南带着几个儿子都有点紧张。
苏夫人带着几个更紧张的儿媳妇们，举手投足却从容不少。
她跟着慎郡王的嫡福晋在京城呆了一段时间，跟勋贵夫人们打交道，自是变得从容了许多。
几个儿媳妇见了，越发佩服起自家婆婆来。
苏夫人被领着去见回了宫的沐瑶，看女儿生下孩子之后，肤色白里透红，显然被伺候得很精心。
她原本想要专门赶去圆明园，陪在沐瑶身边，看着她生孩子，伺候她坐月子的。
沐瑶却觉得身边伺候的人足够多了，没必要让苏夫人特地跑一趟还要劳累。
再就是哪怕在园子里，乾隆经常来，苏夫人始终有些不方便，索性沐瑶就写信拦下了苏夫人，只多写信给自家额娘就是了。
沐瑶在信里都说好，苏夫人就特别不放心，觉得女儿是不是报喜不报忧。
如今她亲眼看见，才知道沐瑶确实生孩子没受罪，坐月子也被伺候得精心，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沐瑶也是这时候知道，宫里对产后恢复尤为熟悉。
因为嫔妃们坐月子出来，就跟之前差不多了。
不说是饮食方面，身材和皮肤管理方面，嬷嬷们都相当熟悉。
配合着太医，另外有女医帮忙推拿，身材恢复得特别快。
葛嬷嬷对此更是拿手，沐瑶愣是感觉自己不是坐了个月子，而是做了一个月的SPA，皮肤不但比之前还好，身材都恢复得差不多，甚至气色更好了。
完全不需要担心身材变得臃肿，一开始怀孕的时候，嬷嬷们就开始注重娘娘们的吃食，不会让她们吃得太多而发胖，让孩子个头太大而难产。
所以嫔妃们恢复起来也快，当然不听话的例外，恢复还是能恢复，就是过程难受一点。
沐瑶私下问过，葛嬷嬷就道海贵人之前吃多了，坐月子的时候要瘦回来，就得发狠才行。
吃得要少，还不能没营养，只能多喝滋补的汤汤水水。
另外推拿得更用力，才能让臃肿的身材能够恢复回去，每天必然要疼得死去活来的。
沐瑶听得戚戚然，果然自己听话没贪嘴多吃，也能少受点罪了。
跟苏夫人见过面，很快满月宴就开始了。
也不让人敲敲打打，或是丝竹之声不断，更没有舞姬表演，只安安静静一起用饭了。
六阿哥这会儿很给面子，没有睡觉而是醒着的，睁着眼睛看向周围，虽然可能看不太清楚，不过特别好奇的样子，仿佛能看清楚一样。
苏召南看见粉雕玉琢的六阿哥，都恨不能抱一抱。
男客们都在另外的地方，没跟嫔妃们在一起。
六阿哥只抱过来给苏家人看一眼，很快就抱回去了，苏召南不免有些遗憾，却也多喝了两杯，自家小外孙真是好看极了，五官看着像足了自己的模样。
沐瑶自然不知道自家阿玛看六阿哥，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想法。
高贵妃逗弄了六阿哥一会，见他打着哈欠，很快被奶娘抱过去，在奶娘怀里就睡过去了。
一整晚也不吵不闹，更没有哭过，就没有比他更乖的孩子了。
太后对六阿哥也尤为喜欢，长得这么好看，还不怕生，放谁怀里都不闹腾，醒着的时候只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简直被看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她就笑道：“以后等开春没那么冷的时候，多带六阿哥去我那边走一走，也能热闹一下。”
沐瑶自然没有不应的，毕竟太后特意说了开春暖和的时候，就是怕冻着六阿哥了，甚是体贴。
她只抱六阿哥过去让太后看看，逗弄一番，也不是什么难事。
满月宴算是热热闹闹结束了，乾隆就接到消息，甘薯迎来了大丰收。
管事盯着底下人一筐一筐称了甘薯，因为皇庄的田地肥沃，甘薯长成了大疙瘩，一拔起来就是一大串果实，一亩地根本不止万斤。另外荒地种的甘薯，个头就要少一些，土里的果实也没那么一大串，却也不小了。
看着少一些，称上也差不多有大几千斤，管事就激动坏了，连夜写信送去给乾隆。
乾隆见了大为开怀，尤其六阿哥这头刚满月，那边甘薯大丰收的好消息就传来，叫他更为欢喜。
他就对身边的李玉说道：“要不是沐瑶提起，朕也就忽视掉这甘薯。如今种下了，还在六阿哥满月的时候大丰收，着实叫朕心生欢喜。”
乾隆就差没说六阿哥是个小福星，给他带来好运气。
李玉连忙笑着恭喜：“皇上是个有万福之人，小阿哥们自然也沾上了福气。”
这话乾隆爱听，笑着点头，转头早朝的时候就让人把这个好消息告知朝臣。
朝臣们起初是不太敢相信，毕竟一亩万斤的产量，着实像是胡诌的。
各地为了给乾隆拍马屁，胡诌的事还少吗？
还有上折子说沙地里长出一朵雪莲来，简直莫名其妙！
等皇庄的折子送上来，朝臣彼此传阅，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亩地都有标记和位置，什么时候种下，何时浇水何时施肥，施肥又是什么肥料，一共多少次。
每天的记录自然没在上面，太繁琐了一点，却有总的记录，让人能清晰看出每亩地的产量其实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比如日照，比如田地的肥沃，还有老农伺候甘薯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总归产量都很接近，皇庄田地肥沃，产量更是超过万斤。
最让人吃惊的是旁边的荒地产量也不少，虽说不足万斤，但是土地没有多年来经营的肥沃，只跟着旁边皇庄的田地一起施肥浇水，产量就如此惊人。
有老臣忍不住泪流满面，有这样高产量的粮食作物在，那些干旱地方就有救了。
甘薯不但好种，而且十分好保存，只要保存得当就不会坏掉，能放好久。
还能把甘薯晒干后储存起来，也是极好的。
更别提这甘薯不需要十分肥沃的田地，哪怕荒地都能种下，产量又如此惊人，以后若有天灾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让多少人不至于饿死。
福建巡抚自然得了乾隆的赞赏，他转头就跟福建的陈家要了许多甘薯，一来分发去给干旱之地，让他们尽快种起来。
二来他不快一点，陈家有大量甘薯的事很快会被别人知道，福建巡抚当然得先下手为强了！
其他地方得知消息后去福建找陈家人，很多都跑空了，对福建巡抚是气得咬咬牙。
乾隆自然也得到消息，福建巡抚也是个乖觉的，写了折子说得很清楚，当初是陈家的家主再三请求他跟皇上提一提这种极好的粮食作物。
虽然吃多了会有些不雅，但是比起不雅，饿死人自然更加可怕了。
这是陈家的家主出海的时候无意中飘落在一个岛屿上，然后发现当地人吃的这种甘薯，其貌不扬，却尤其果腹，吃两个拳头大的就能饱了。
而且特别好种，随意在什么土地上都能种下，只是好的田地能产出多一些，不好的就少一点，总归比别的粮食好伺候多了。
陈家得到后欣喜若狂，带回来试着种了几年，确实产出巨大，就想献上来。
可惜当地官员对这个甘薯不怎么看好，也就不愿意帮忙，唯独福建巡抚以前受过陈家的恩惠，于是愿意在折子上最后提一句。
如果乾隆见了好奇，自然会让人送甘薯过去，不在意的话，福建巡抚起码是提过了，算是报答了陈家。
没想到被压下一年，福建巡抚和陈家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居然因为沐瑶一句话，乾隆就起了兴致，特意让人寻了来在皇庄种下，还大丰收了！
为此福建巡抚当然要快人一步，尽快把更多的甘薯献上了。
乾隆为此也不意外，这东西他当初见着就不太相信，福建巡抚哪怕亲眼看了依旧不敢打包票也是应该的。
要不是在皇庄和荒地都种上了，周围除了管事和老农之外就没人进去过，不可能掉包这些甘薯，乾隆都未必相信几个月就产出如此多的甘薯来！
如今就好，各地送去的甘薯一半留着种下，一半能够缓解粮仓的压力，让干旱地方的人也能勉强果腹，实在是大功一件了。
福建巡抚是个机灵人，他被乾隆赞赏之后，回去就写折子开始对乾隆拼命夸夸夸。
他这个臣子如此出色，还不是有乾隆这么好的皇帝吗？
要不是沐瑶知道福建巡抚确实是个干实事的，多年来把福建经营得不错，最近还积极学习广州打造港口，好在跟洋人的买卖上分一杯羹，叫当地商人也能跟着富裕起来，她都要怀疑乾隆选大臣的时候，是不是专门选会拍马屁的？
不过朝中大臣很多都跟福建巡抚一样，干活是可以的，拍马屁自然也擅长。
跟杭世骏那样性子一样憨厚不懂变通的愣头青，那还是极少的。
只会循规蹈矩，不知道变通，就不可能把当地经营得有声有色。
当地不好，那这个本地官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考核是绝对过不了的。
哪怕朝中有人，政绩太差，上峰都不愿意出手救了，除非是亲儿子，但是哪有那么多亲儿子呢！
不管如何，甘薯一出，确实缓解了干旱各地的灾情，让百姓也不用继续挨饿，还有了盼头，一个个都高呼万岁。
各地都不用催，万民伞就一个个送进京城来，让乾隆看着太和殿前空地上一大片的万民伞，着实壮观得很。
朝臣们自然跟着高呼万岁，乾隆站在最高处，看着满满当当的万民伞，嘴角一弯。
六阿哥也在这之后被乾隆赐名为，永瑢。
瑢，佩玉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令人心情愉悦。
乾隆因着甘薯的事，对六阿哥永瑢十分喜欢，特意赏赐了一对佩玉，上面各自有一个他亲手写的永字和瑢字，再让工匠照着刻的。
也不知道六阿哥是清楚这玉佩上有自己的名字，还是因为喜欢玉佩相碰的声音，睡觉都要把玉佩的绳子捏在小手里。
乾隆见永瑢喜欢自己送的佩玉，心里更是欢喜。

第90章
沐瑶上回给和敬说的，给小孩子挠脚心，小手会一动一动。
和敬去五阿哥那边挠了一回，五阿哥的脾气很大，直接就嚎起来了。
确实是嚎，不是哭，因为一滴眼泪都没有。
和敬怪不好意思的，之后就不敢去了。
如今有了六阿哥这个安静的弟弟，和敬就忍不住又伸手了。
沐瑶自然不介意，还跟着伸手挠六阿哥的脚板心。
永瑢睡着后根本不理会，被挠脚板心就是小脚丫动了动，然后小手一抓一握的，看着特别有意思。
高贵妃也忍不住伸出蠢蠢欲动的手，娴妃在旁边喝着茶，感觉六阿哥的小床旁边围了三个小姑娘，面露无奈。
幸好六阿哥是个好脾气的，不然跟五阿哥一样嚎，她们就得傻眼了。
玩了一会，葛嬷嬷都想把六阿哥抢回去的时候，沐瑶才算是收手了，带着高贵妃跟和敬回去娴妃身边一起喝茶。
葛嬷嬷赶紧示意奶娘把六阿哥抱走，生怕沐瑶心血来潮又想逗弄儿子，弄醒了虽然不哭，也是怪委屈的。
沐瑶见了也是哭笑不得，她是有分寸的好吗？
也就逗弄一下，真把睡熟的六阿哥弄醒是不可能的。
而且挠得特别轻，六阿哥的反应又特别可爱，沐瑶就忍不住多挠了几下。
她低头装作喝茶的样子，故意没看奶娘抱着六阿哥赶紧溜了。
娴妃抿唇笑了笑，和敬吃了两块点心，也得回去跟着皇后上课的。
皇后最近带着和敬，就让她在旁边看着。
看人、看账这些，皇后都已经手把手教过和敬，和敬自个也上手，就没特别需要教的了。
如今就是让和敬多看多听，很多事皇后可能想不到该怎么教，索性让她看着听着，以后遇到相同的事也知道该怎么下手处置，而不会慌慌张张的了。
和敬跟着皇后学习，举手投足都有几分皇后的样子，越发大气和沉稳起来。
等她走后，高贵妃就感慨道：“之前给格格请教养嬷嬷，倒不如皇后娘娘亲自教导来得好。哪怕不是一天到晚教，皇后娘娘只把格格带在身边，也足够言传身行了。”
比起那些教养嬷嬷，谁比得上皇后呢！
在皇后身边，哪怕只是耳濡目染，就足够和敬学到不少事了！
只管着小家的话，不比管着整个后宫来得轻松简单吗？
好比杀鸡焉用牛刀，和敬跟着皇后学过后，以后在公主府，都不必担心底下人能够糊弄她了。
娴妃点头道：“确实如此，当初我也是跟着皇后娘娘学的。只学了点皮毛，也足够终生受用了。”
高贵妃就好笑道：“曼音你这还算是皮毛，那我可怎么办？”
娴妃那么能干算是学了皮毛，那她是连皮毛都没学会了。
两人笑了一会，高贵妃又道：“说起来，海贵人跟着回宫后，安静了许多。”
沐瑶也是好奇道：“是啊，我还想着回来后，海贵人不必禁足了，怎么也不出来闹腾？刚才听和敬的意思，去看五阿哥的时候，海贵人并不在，看样子她禁足的时候确实反省了，没再去打扰仪嫔的。”
娴妃摇头道：“你有所不知，海贵人这虽然没继续被禁足，却也差不多了。”
沐瑶瞪大眼看了过来，高贵妃也竖起耳朵听了听。
娴妃就笑着道：“我也是之前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才听太后娘娘提起的。说是嘉嫔如今要照顾四阿哥，仪嫔要照顾五阿哥，都腾不出手来抄经。”
言下之意，海贵人如今闲着，不如就帮嘉嫔和仪嫔抄经吧！
之前仪嫔那么诚心替嘉嫔抄经，如今海贵人也该把两人的份抄起来才是。
沐瑶心下感慨，果然抄经这样的事，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塞，让海贵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只能老老实实呆在永和宫里抄经了。
嘉嫔是巴不得海贵人安静点，特意让人把自己之前抄写的经书送过去，笔墨纸砚都送去一些，万事俱备就差海贵人自个动手抄了。
海贵人心里是百般不愿意，不过太后都开口了，而且嘉嫔确实照顾四阿哥没时间抄经，仪嫔如今要顾着五阿哥，抄得也少了。
而且抄经后要送去慈宁宫后边的小佛堂供奉，海贵人想了想还是努力抄了起来。
娴妃就道：“海贵人抄了五六天，就带着抄好的经书亲自送去慈宁宫。我去请安的时候，海贵人已经回去了。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体恤海贵人，就不必她总是亲自来，让底下人跑腿送一趟就是了。”
沐瑶抿唇一笑，高贵妃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太后娘娘这话没毛病，确实底下人跑腿去送不就好了，没必要她亲自去。”
说完，高贵妃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
太后这是嫌弃海贵人，都不乐意看见她，抄好的经书直接让跑腿的送过来小佛堂供奉就是了。
而且太后很清楚海贵人特意亲自送来的意思，不就想跟嘉嫔和仪嫔那样，因为诚心抄经跟太后套近乎，于是晋了份位吗？
海贵人怎么不想呢，哪怕她之后晋为嫔也不可能把五阿哥抢回来自个养，但是以后如果有别的孩子，就能自个养了啊！
再就是贵人和嫔在后宫犹如一道沟壑，跨过去的身份自然就不一样了。
一来嫔才是一宫主位，贵人只能住偏殿。嫔是主子，贵人就介于宫妃和宫女之间，人数还是不限的。
二来以后老了，嫔以上的都能被奉养到死，嫔以下的就不会了。
三来年俸和福利也不同，嫔的年俸有两百两，贵人只有一百两，吃穿用度都有很大的差别。
海贵人的要求不高，就是期望有一天能够晋为嫔。
之前嘉嫔和仪嫔都成功了，她能不心动，在太后这边使劲吗？
然而海贵人的目的太明显了，太后一眼就能看出来，自然是不乐意的。
太后愿意让嘉嫔和仪嫔晋位，一来嘉嫔确实会说话会来事，逗得她高兴，再就是嘉嫔对自己够狠，当初发狠抄经将近一年，就连太后心里对嘉嫔都有几分佩服的。
至于仪嫔的话，性子软和，却是个知恩图报的。
嘉嫔扶了她一把，仪嫔就一心向着嘉嫔，也没因为嘉嫔怀孕的时候就越过她跑到慈宁宫来讨好太后。
这比较之下，海贵人这心思不要太明显，太后会乐意才怪！
太后都坐到如今的位子，上头再没有管束的人了，只要不碍着乾隆的正事之外，其他都能随心所欲。
她不乐意见的人，自然直接就打发了，懒得多应付的。
海贵人被打发回去，心里郁闷得很，也只能继续抄经，意图打动太后了。
高贵妃摇头叹气道：“她这才抄了几天，就迫不及待跑到太后娘娘面前去邀功，就是嘉嫔都抄了快一年，更别提仪嫔也抄了大半年，哪怕如今都没落下。”
海贵人太心急了一点，太后在后宫多年，眼睛厉害得很，哪里能看不出海贵人的小心思呢！
只能说海贵人这样急功近利，让太后一开始的印象就不好，后边想要彻底扭转过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沐瑶也摇头道：“她自从有了五阿哥之后，性子是变得越发急躁了起来。”
可能加上族人送了族妹到海贵人身边，东窗事发后，娘家人都落罪了，海贵人以后只能靠自己，能不着急吗？
五阿哥被仪嫔抱了过去，海贵人并不受宠，因着之前的事，乾隆对她更不待见了。
她想要再怀上孩子，也得乾隆来才行啊！
乾隆不来，海贵人很难再有机会怀上，膝下空虚，就只能盼着自己讨好太后，往前走一步，起码能够后顾无忧了。
素纹这时候送上一盘果干，高贵妃看着这黄色的果干不由奇怪道：“这是什么果干，怎的没见过？”
沐瑶就笑道：“这是甘薯干，甘薯晒干后很能存下来，吃着也很有韧性，不饿的时候啃一啃，甜丝丝的就挺好。”
高贵妃拿起一块啃了一口，确实得慢慢咀嚼，越嚼越是甜丝丝的，当个零嘴倒是不错。
娴妃吃着也挺好的，就是纳闷道：“甘薯不是大部分都送出去了？皇庄该是留下来做种，听闻京城不少勋贵都求着这甘薯，想在自己的庄子上种一种。”
乾隆大为夸奖的好东西，产量又这么高，勋贵们自然心动想求。
皇庄种了一茬，福建那边已经送了许多过来，库存确实有限的，怎的沐瑶这边竟然还有那么多做成果干了？
沐瑶就道：“还是曼音敏锐得很，这是陈家另外派人送过来的，让皇上转交给我。我一部分留下了，让小厨房做成菜，没用完的放着就晒干做甘薯干。一部分送去给苏家，让苏家的庄子也种起来。”
听说是借着乾隆那边转交过来的，娴妃就放心了，还笑道：“这陈家怕是知道甘薯的事因着你才叫皇上知道了，这是报答来了？”
高贵妃好笑道：“这陈家居然只送甘薯过来，就没别的了？”
不过要陈家送什么名贵的东西来，这才不妥当。
毕竟沐瑶提起是巧合，陈家特地送贵重礼物来，仿佛就显得两边合伙了一样，叫乾隆生疑就不好了。
明明是好事，贵重礼物一送，事情就容易变质。
沐瑶也觉得陈家的家主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实心眼的，就道：“陈家当初偶然发现这甘薯，就觉得该献上来。散了不少家财在福建到处推广，叫福建当地人不少受益，种成了一大片。如今收成后存起来，各地都需要留种，这不就让他们能卖出去赚一笔了？”
陈家还怕当地人会高价卖甘薯，这事情就弄得不太好了，特意派陈家子弟到处走访叮嘱，生怕有人坏了对甘薯的印象。
明明就是个适合荒地和救灾种植的粮食作物，太贵的话，就失去它的意义了。
好在高价卖的都是少数，很多都是穷苦人家，很明白饿肚子的味道。
要不是陈家推广这甘薯，让他们种上了，如今还可能有一顿没一顿的，自是希望其他人也能吃上。
高价卖的大多是听说皇庄种上甘薯，这才从当地人手里高价买了一些囤上了，如今再高价卖给别处的商人，陈家倒是没插手。
要他们卖给原本就穷苦的人家，那就说不过去。
只是做买卖，卖给的又是不差钱的商人，只怕转手卖给勋贵们，谁都没吃亏，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勋贵很多就是跟风，对价钱倒是不甚在意。
别是卖给穷苦人家，叫人更加过不下去，陈家都是不管的。
索性因为沐瑶提起，才让甘薯得以尽快推广开去，陈家自然感激，派人送来不少甘薯。
这些甘薯都是特地挑过，个头大一些，吃着甘甜，种下也是合适的。
收到陈家送来的礼物，说要转交给沐瑶，乾隆就让人打开看看是什么，看到是甘薯，还跟沐瑶嘀咕：这陈家也太吝啬了一点！
送什么不好，居然只送甘薯！
哪怕担心送太贵重的东西不妥当，就不能送点福建其他当地特产吗？
听闻福建那边的珍珠也不错，靠着海，摸珍珠也容易。
哪怕不是拳头大的东珠，普通大小的珍珠只要品相好一点的，也是个不错的心意了。
如今送上京城来的一队马车，车上堆满了筐子，一筐筐全是甘薯，乾隆看着就无语了。
所以轮到乾隆该赏赐陈家的时候，他就灵机一动，亲自写了“天下第一甘薯”几个字，让人送给陈家去了。
陈家收到后十分欢喜，直接就挂在大堂中间。
能得到皇帝的墨宝，这得是多大的荣耀，陈家把这几个字裱起来之后，还派了家丁日夜巡视，就怕有人乱碰这墨宝，宝贝得不行。
沐瑶感觉乾隆也挺坏心眼的，见陈家送她的礼物都是甘薯，于是赏赐也跟着吝啬起来。
不过再吝啬也是皇帝的墨宝，陈家还是很高兴的。
身外之财他们努力赚就有了，但乾隆的墨宝却不是那么容易得的，重臣们都没能得到，他们陈家就有了，简直祖坟冒烟！
百姓们得了甘薯，也是一个个有了盼头，自家的田地种不下，恨不得把荒地都开出来种上。
乾隆为此还特意颁布了新令，无人的荒地，若是贫民开荒，三年内不必交税，一时之间各地起了开荒热，百姓们热火朝天开荒，恨不得把所见之处都开出来！
种地的人多了，田地也多了，产量自然噌噌往上去。
看见送来的各地粮食产量的折子，乾隆的心情颇好，只是李玉进来禀报之后，他嘴角的笑意就彻底消失了：“四阿哥病了？怎么回事？不还送了一个女医过去，帮着嘉嫔照顾四阿哥吗？”
这个四儿子身子骨太弱了，哪怕嘉嫔小心翼翼，还是不留神就着凉了，一时咳得厉害，更是吃不下，迅速瘦了下去，急得嘉嫔也跟着瘦了一圈。
她赶紧派人去请太医，都说是染了小风寒。
这风寒不厉害，问题是永珹的身子骨太弱，于是病得就厉害多了。
如此小的孩子喝汤药，剂量得反复斟酌。
院首带着几个太医斟酌很久才定下了方子，给小阿哥喂进去。
乾隆过来见嘉嫔满脸憔悴之色，就不好多为呵斥，只加派了两个嬷嬷过来帮忙照顾。
对这个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儿子，他也是颇为头疼。
乾隆回去沐浴换了一身之后，就掉头去了仪嫔那里看了一眼五阿哥永琪。
永琪养得白白胖胖的，仪嫔显然是用心了。
而且他性子急，之前被海贵人吓着后闹腾过一阵子，好在仪嫔耐心陪着，又安抚了很久，慢慢就平静下来。
就是一不高兴的时候，永琪就喜欢扔手里拿着的东西。
他人还小，能拿起来的东西不大，砸过去却还是有点疼的。
仪嫔正抓着永琪的小手小声说着，这不行，这不对，不可以的话。
永琪踢着小脚丫子，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明显是没听进去。
乾隆忽然过来，仪嫔吓了一跳，赶紧行礼。
他摆摆手，低头看了眼活泼好动的永琪，几个月大的小阿哥手脚已经有些力气了，抓住人头发一扯也是很疼的。
奶娘给扯了好几回，头发都被抓掉不少，仪嫔因此也十分头疼。
显然永琪是个不省心的，像足了海贵人的性子，不过有仪嫔在，总归慢慢能教导得好一点。
乾隆看过永琪后，只交代仪嫔道：“小阿哥等五岁就搬去阿哥所住，之前的话你就多教导一些，让他规矩点。”
仪嫔应了，就见乾隆压根没打算留下，转身就走。
她一时有些失神，身边的宫女倒是有些遗憾乾隆没留下。
不过乾隆没留下也没去舒贵人那边，而是径直出了咸福宫，往景仁宫去了。
仪嫔也不意外，只低头继续逗弄永琪，小声笑道：“看来你调皮捣蛋得连皇上都知道了，以后得乖巧一点，知道了吗？”
乾隆刚才的意思她很清楚，就是小阿哥在搬去阿哥所之前，别纵容宠溺得不像样子，又努力改正永琪身上一点小毛病。
仪嫔捏了捏永琪的小手，他咧嘴一笑，看着还挺高兴，十分无忧无虑的样子。
她却是明白，因着海贵人的关系，乾隆对永琪的印象连带着都有点偏见，得让永琪长大后好好改正一些，才能改变乾隆对他的看法了。
沐瑶早就习惯乾隆忽然过来，他去看了眼六阿哥，不意外永瑢依旧呼呼大睡。
乾隆每次来，永瑢都在睡，他都习惯了，看了一眼就出来，也没打扰永瑢睡觉，坐下后对沐瑶道：“永珹又病了，这次染了风寒有些厉害，着实让人头疼。”
沐瑶却明白孩子出生的时候底子弱，要补起来不容易，只能慢慢来了：“皇上，小阿哥身子骨弱，磕磕碰碰一些也是难免的。”
她想着四阿哥永珹以后该是平安长大成人了，如今虽然艰难了一点，该是能好好长大的。
乾隆点点头，见永璋下课后过来给沐瑶请安，然后拜见乾隆后就去后边看永瑢了，不由奇怪道：“永璋每天都过来吗？”
沐瑶就笑道：“不会，我怕永璋每天功课多，可能顾不来，就让他隔几天来一趟。”
她见乾隆的心情不太好，就牵着他的手起身，点了点嘴唇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拉着乾隆往里边走。
乾隆还没做过如此偷偷摸摸的事，感觉挺有意思的。
他跟在沐瑶身后，轻手轻脚走到后边，隔着门就看见永璋对小床的永瑢小声叮嘱道：“弟弟要乖一点，听额娘的话，不要惹额娘生气，不然我要罚你，就……念书两百遍，烦得你睡不着！”
永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睁开眼听见永璋的声音，还附和着“啊”了一声，好像真的听懂记下了。
永璋就有点满意，伸手轻轻戳了下永瑢娇嫩的脸颊：“怕弟弟还小记不住，我每次来都给你说一遍。先生说了，有些书背不下来，多读几遍，就能理解意思，自然而然就记牢了。”
乾隆听得扯了扯嘴角，先生这话其实是对弘曕说的，永璋十分省心，记性随了乾隆，过目不忘，自然不必担心这个。
唯独弘曕每次背书都磕磕碰碰的，因为不解其意而死记硬背，经常背不下来，于是先生就这么说了，永璋在旁边就记下来了。
如今永璋居然用这招来教导永瑢，乾隆忍不住好笑。
沐瑶见乾隆笑了，这又蹑手蹑脚带他出去，等走远了，这才开口道：“永璋每次来很快就去后头，我就好奇坏了，于是有一天跟着过去，躲在后边听了一耳朵，实在有意思得很。”
永璋看着跟小老头一样，果然过去就跟永瑢嘀嘀咕咕，让这个弟弟要听话，惩罚还是不让永瑢睡觉，叫沐瑶险些笑出声来。
乾隆却点头道：“永璋是个好兄长，确实教导得不错，以后永瑢想必也是个省心的。”
沐瑶心想永瑢如果读书好就算了，要是跟弘曕一样，估计有永璋这个读书厉害的哥哥在，读书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弘曕年纪比永璋大，读书又早，当初还是手把手教导永璋入门，哪知道如今才多久，永璋已经超过他了，还反过来教弘曕功课。
好在弘曕是个心大的，也不觉得被永璋超过了有什么，反倒还多了个人帮着自己做功课，简直美滋滋的。
之前弘曕不会做功课，不好意思去问永璜和永琏，只能绞尽脑汁自个琢磨。如今有了永璋这个小伙伴，他就要轻松得多了！
乾隆原本还担心弘曕和永璋之间要离了心，那就不好了。
哪知道弘曕压根没在乎，还喜滋滋，每天都找永璋帮忙辅导功课，叫乾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两人的感情跟以前一样好，并没有因为永璋的功课超过弘曕而渐行渐远，倒是不错的。
乾隆对沐瑶叹道：“朕刚去看了永珹，看来周岁宴也是办不成了。”
满月、百日，如今周岁宴看来永珹还是不能办。
不过他身子弱，也不好大办，暂时压着也好，等以后身子好起来了，再补就是了。
嘉嫔也不是不遗憾，但是永珹的身子骨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也只能暂时放下了。
原本自家儿子病恹恹的，如今又病了一场，叫乾隆心里不是很痛快。
然而上来的一道折子让他更加不痛快，说的是科场作弊，手段层出不穷，不遏制的话，回头全是滥竽充数，就让很多真才实学的人心灰意冷。
手段之多让乾隆都大开眼界了，跟沐瑶分享了起来：“朕才知道有人把四书五经写在自己身上，蝇头小字，也不知道怎么看清楚的。还有藏在后门，进去后才取出来，检查的时候都发现不了。”
“还有事先买通清洗恭桶之人，科场考试的时候假借出恭，去茅房偷看。”
沐瑶听得无语，为了作弊，这些书生也是很拼，茅房多臭啊，还要在里边呆很久找答案，也是够够的了。
不过要是真能考中，这点臭确实是能忍耐的。
藏在后门的就更过分了，害得门口检查的时候其他书生也得脱光了来看，闹得人怪难受的。
但是不查看也不行，真带小抄进去，那就是门口检查那些侍卫的错了，必然要被责罚。
书生们不给检查也不行，那就不能进去考场了。
他们寒窗苦读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场考试，哪能不进去呢？
彼此都很无奈，只能骂那些心术不正之人了。
乾隆就下旨，命顺天府这次乡试必须再三严查，查出来有问题，家里直系三代都不能参加科考。
这个旨意一下，朝堂都要炸了。
直系三代不能参加科考，这个惩罚实在太大了。
不过若是心里没鬼，倒也不必太担心。
然后乾隆得知消息，顺天府的乡试足足有两千八百人不敢入场，宁愿放弃这次考试，显然心里有鬼的人就有这么多，他简直气炸了！
乡试才多少人，就有这么多不敢进去的，顺天府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呢？
乾隆气得要死，派人四处去查，不敢进考场的人也要查，一时地方官员跑得腿都要细了。
粘杆处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核实这些书生的身份，又为何不进场等等。
乾隆忙着这个，倒是放下了对永珹的担忧和惆怅，愣是支棱起来了。
沐瑶见他忙碌起来，再也没了之前的一点忧愁，反而每天因为生气都在咆哮，感觉当皇帝也是挺不容易的。
查了足足一个月，总算勉强有结果，看完乾隆就更生气了。
他还以为查出这些书生也就自己打算作弊，所以不敢进去，免得被发现。
等查完后，乾隆才发现这居然已经变成是一门买卖了。
有专门的人誊写这些小抄，还有人专门押题，不管小抄想放在哪里，只要出得起钱，总有人帮忙想办法。
比如茅房那些，也有专人联系，倒夜香的人压根就不知道放进去的是什么，毕竟他们也不识字，又不会跟书生们直接联络，于是根本没人察觉到这两边是有关系的。
倒夜香的人只知道有人出钱请自己去考场，在恭桶上做了点手脚而已，给的钱又实在太多，于是压根就不多探究。
书生不必跟这人联系，自然不怕别人发现，去茅房也不会有人察觉恭桶有问题。
押试题的虽然不是一模一样，却有几分相似，说没有泄题，乾隆是不相信的。
但是考官们绝不会轻易泄露出去，查过后都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在斟茶递水的小厮和杂役身上了。
他们在考官身边伺候，看过考题后悄悄改变一下形式传递出去，外边自是有人改头换面再放出来，当然价钱也不便宜。
乾隆是真没想到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更是担心之前录取的会不会都没有真材实料，而是用这种东西给考中的玩意儿。
他不放心，让人把前几年的举人都查了一遍。
幸好浑水摸鱼的也就过得了乡试，后边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就这样也得了功名，能运作的东西就多了。
比如田地就能免税了，不少人还能把田地挂在书生名下，他们都不用交税。
平日还有书生补贴，这些原本是乾隆怜惜寒门子弟给的福利，如今倒是便宜了这些作弊的玩意儿！
沐瑶看乾隆天天生气，只能让人做了消气茶，用的就是下火的罗汉果。
乾隆喝了好几天的罗汉果茶，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当然那些浑水摸鱼的都没有好下场，他心里就更痛快一些了。
乾隆折腾一番，回过头来发现永珹居然好起来了。
他心里有所琢磨，私底下跟沐瑶道：“朕想着是不是科考中这种滥竽充数的太多，还占用了不少名额。如今清扫之后，让不少真才实学的学子没被压下去，算是功德一件，才叫永珹好起来了？”
毕竟这些人滥竽充数，却作弊压下了其他学子出头的机会。
沐瑶自然附和道：“很可能如此，皇上越是贤明，福气越大，孩子们都能受益了。”
乾隆微微颔首，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轻声感慨道：“皇阿玛之前对大臣十分严厉，朕就想着松一松弦，让大臣们也能松快一下，不至于那么紧张。如今看来，还是皇阿玛做得对，不紧一紧，这些大臣们是越发松了，眼皮底下发生的事都没发现，还得朕先察觉到。”
沐瑶却觉得大臣们未必不想知道，而是对还没有功名的考生关注太少，可以说压根就没有交集，所以才没能发现得到。
不管如何，乾隆忽然发现清理一番后，病恹恹的永珹比之前要好多了，大病一场后渐渐恢复了一些，身子骨看着居然还可以，没以前那么容易生病了，他就想当个贤明的皇帝。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沐瑶就顺着乾隆的话说了，只盼着他说到做到。
乾隆还年轻，自然想要做一番事业，恨不能把乱七八糟的事都狠狠清扫一番。
还是张廷玉劝着他道：“皇上，大臣们如今惶恐不安，还得徐徐图之为好。”
乾隆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让人盯着各处，只看谁要当出头鸟了。
他哪怕没动，但是大臣们是真不敢动了。
这次不少大臣都被牵连，毕竟家里谁没个参加科考的小辈呢？
这些小辈做了什么，忙碌的大臣还真没发现，然后就无辜给连累着倒霉了。
苏家今年倒是没人进考场，不过沐瑶也写信回去，让苏召南注意一点儿。
别是有人想要走捷径，然后连累苏家了。
苏召南自然十分重视，盯着小辈们就更紧了。
乱糟糟的几个月，全是糟心事，沐瑶却得到一个好消息。
就是当初回去欧洲的海商终于带着人过来了，还带了不少，一条船装不下，另外还有两条船的人和机器。沐瑶当然不好出面，此事是交给二哥苏鸣凤去接手的，把人都安顿下来。
苏鸣凤索性把人带去庄子，庄子足够大，而且周围全是属于苏家的地，私人土地，一般人不可能进来，最是适合把这些人安置在这里了。
庄子后边还有一个僻静的院子，相当大，原本是招待客人用的，如今暂且让这些人住及你去，另外寻个更安静的地方建个大院子的。
沐瑶接到苏鸣凤送来的信笺，厚厚一叠，写的都是这些人的情况。
果然绵薄动人心，狠狠砸钱下去，很多人都愿意背井离乡了。
他们当中有化学家，有机械师，有医药师，更有织布的和染布的工人。
当然这些人愿意远渡重洋，必然是在当地没怎么成功，甚至相当落魄，才会想要孤注一掷。
苏鸣凤见过这些人后，信笺到最后觉得海商拿了那么多钱，却忽悠这么些不入流的人过来，着实是骗钱的。
看在海商瘦了一圈，中途听说还遇到暴风雨，九死一生过来，还保住了大部分的人，愣是送过来了，苏鸣凤就不跟他多计较了。
沐瑶看着失笑，却觉得海商带来的人看着厉害，估计都是学徒居多，甚至连学徒都不如。
但是除非这样的人，真有地位和身份的，哪里会真的愿意跟着海商远渡重洋去另外一个国家？
海商相当聪明，他找到这些有些手艺，却又过得比较窘迫的人，才会愿意点头跟着自己走。
不然找那些家大业大的，哪怕真的愿意，根本不可能丢下这些去另外一个国家重新来过。
而且路上那么危险，谁知道会不会半路就丢命了呢？
不看这次暴风雨之后，船只破损，就掉下去几个人了，哪怕救回来一两个，其他是再也找不到，就此停留在大海之中。
这些人哪怕不是最顶尖的人，却还是带着先进的手艺，要的就是尽快完成沐瑶想要的。
最妙的是，海商带来的人当中有个叫约翰的，手里做了个半成品的蒸汽机。
哪怕是个半成品，也足够让沐瑶惊喜了。
约翰因为做这个蒸汽机，几乎是家产都赔进去了。
妻子不能理解所以走了，只留下两个半大儿子，这次都跟着约翰来了，帮着打下手，也是个做机械的好手了。
沐瑶能做的就是绞尽脑汁想当初蒸汽机缺的部分，然后写信含糊告知苏鸣凤，让他转告约翰，看能不能给对方一点灵感。
另外对百浪多息，她还是想得太好了一点。
工业革命还没走到这个地步，想要做出百浪多息，哪怕再快，也得这些人研究出来，怎么砸钱都需要时间才能做出超越时代的东西了。
这最快可能需要十年八年才有眉目，就已经很神速了，沐瑶却是等不及的。
她发愁了几天，连高贵妃都发现了，担心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紧要事了吗？”
沐瑶看着高贵妃，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件事来：高山一千年野人！
她当初无意中看到的一个新闻，是一对夫妻爬雪山的时候，在山顶附近发现一个被埋在冰雪里的野人，身上有很多伤口，该是失血过多然后失温而死的。
专家检测过后怀疑这野人已经埋在冰雪里有一千年，身上除了野兽做的皮裙和皮鞋子之外，心口的位置还郑重放了两块木片，十分奇怪。
这两块木片收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显然是野人最重视的东西。
研究后才得知是两块桦木蘑菇，这种蘑菇有很强的抗菌成分，能够有效杀灭细菌以及人体内的寄生虫，算的上是最早的消炎药了。
药效不如后来的西药，但是对如今来说，却是十分得用了身边，真有什么事就要抓瞎了。

第91章
桦木蘑菇，其实更该说是一种依附桦木为生的茸，服用的方式也很简单。
把桦木蘑菇打成粉，或者剁碎先浸泡半个时辰，然后加水后用文火来煮，反复煮上三次，才能提炼出精华来。
当然也是如今的提纯手段太少了一点，不然直接提出里面的精华作为药物，效果就要更好一点了。
沐瑶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也只能慢慢来了。
新的药物当然不能按照她的记忆就随便服用，还得让太医院验证一番才是。
她叫来平日请平安脉的太医，问起这个桦木蘑菇，也不知道是否有所记录。
没想到还真有，这位姓邓的太医对民间门的药物颇为熟悉，这也是沐瑶叫他过来请教的缘故。
邓太医道：“在北边寒冷的地方，有百姓会用这种菌菇作为药物，尤其再北上的俄国用的就更多了。微臣也是偶然从一个外商手里得到一些，没想到娘娘如此博学，亦知道此事。”
他得到的太少，而且要不是沐瑶拿出晒干的桦木蘑菇来，其实邓太医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的。
因为当初外商送来的是已经磨成粉磨的桦木蘑菇，让人辨认出原本的材料来，那就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还是如今沐瑶拿出磨成粉磨的桦木蘑菇来，邓太医认出来，才知道这居然是一种蘑菇做的。
味道和他得到的一模一样，邓太医不由喜形于色道：“若是娘娘相信微臣，可否割爱一些，让微臣回去能够做成药物多尝试一番？”
毕竟之前得到的药粉实在太少了，用了一点，确实有用，但是用的次数太少，邓太医都不能确定效果。
如今能得到大量的桦木蘑菇粉末，他就能多用几回，反复衡量药量，知道药效如何了。
沐瑶请邓太医过来，为的就是有人帮忙验证这种桦木蘑菇如何入药的，邓太医主动提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她直接就把苏鸣凤寄过来的所有桦木蘑菇都给了邓太医，后者感激涕零，双眼通红，小心翼翼接过一盒子的桦木蘑菇，再三感谢后才离开。
一个头发和胡子半白的老太医连连感谢的样子，叫沐瑶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见邓太医如此激动的样子，看来这蘑菇是真能入药，她也能松口气。
不然就自己这水平，沐瑶再另外找大夫实验，哪里的大夫比得上太医呢？
太医院汇聚了全国上下最好的大夫，而且他们大多是有传承的，家族里多数也是太医，这样代代相传，得到的医学知识就能更系统一些。
不像是有些半路出家当大夫的，民间门赤脚大夫这些，就是光凭自己摸索，然后口口相传下来，可能会有所遗漏，后代也未必会继承，很可能就会因此失传了。
太医虽然在宫里犹如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因为没能救下贵人而有性命之忧。
但是大多数太医都谨言慎行，药方都是再三斟酌，不敢冒进，所以治死人的事还是少。
要贵人无辜迁怒，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哪怕如此，削减脑袋进太医院的大夫还是很多，毕竟太医院里光是珍藏的病历和医书孤本就叫人趋之如骛了。
对行医之人来说，这些都是无上的珍宝，自然愿意冒着性命危险进来，只为了能看上两眼。
哪怕家里有传承，自然不如太医院这样汇聚了各家之长的医术和医者在，学医者当然心生向往。
邓太医也不例外，他当初就是发愤图强进了太医院来，简直如鱼得水，这辈子都不想出去了。
整天不是在藏书楼，就是在自己的小房间门里捣鼓药物。
这次也不例外，邓太医拿到桦木蘑菇就开始反复折腾了起来。
虽然沐瑶已经大概说了服用的方式，但是却需要更精确一点。
比如每次煎煮的时候放多少桦木蘑菇的粉末，水又放多少？
文火煮的话，每次加水是加多少，三次都一样吗？
再就是每个人服用的分量是一样，还是轻一点能少一些，多一点能多一些呢？
还有比如服用后能治病，治什么病，虽能治病，会不会服用后有别的不适之处？
这些都需要反复尝试才行，邓太医自然把实验新药的事告知院首，然后就欢欢喜喜去捣鼓了。
院首早就习惯邓太医的性子，不过新药要真有效，多个药物能用，自然没什么坏处。
邓太医捣鼓之前，沐瑶还确认这蘑菇是不是能当做菜来吃。
这自然是可以的，得到太医首肯，沐瑶就欢欢喜喜把桦木蘑菇送去小厨房，让林御厨做成美味菜品了。
就是邓太医看着一盒子桦木蘑菇被送去小厨房做菜，那个表情实在是痛心疾首。
一种好药居然用来当菜，实在是暴殄天物。
沐瑶心下好笑，只写信给苏鸣凤，让神通广大的二哥多弄点桦木蘑菇来。
桦木蘑菇非常坚硬，炒着不容易熟，最后林御厨准备用来炖老母鸡汤。
沐瑶尝了一口，鸡汤里面有着蘑菇淡淡的香气，吃着鲜美极了。
当然这蘑菇鸡汤还让林御厨带着人都尝过，没问题后才敢呈上来。
即便邓太医说没问题能食用，小厨房的人还是十分小心谨慎的。
沐瑶尝过后感觉很不错，回头就请高贵妃和娴妃过来尝一尝。
高贵妃喝着还挺喜欢的，虽然她没感觉这蘑菇鸡汤跟别的蘑菇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沐瑶说这个对身子骨好，高贵妃就笑着喝了两碗。
娴妃也是如此，还问道：“这个味道很不错，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会不会喜欢。”
沐瑶就笑道：“我已经派人把这汤的方子送去给皇后娘娘了，另外还送了一盒子的桦木蘑菇，那边小厨房该是能做得不错。”
确实，皇后那边也已经喝上了，和敬跟着喝了一点，就挺喜欢的。
乾隆正巧去长春宫，见皇后跟和敬喝着汤，也坐下喝了一碗，赞道：“这蘑菇很鲜，哪里来的？”
毕竟平日御膳房也做蘑菇汤，却没有这个那么鲜了，他一吃就能分辨出来。
皇后就笑道：“这是苏家送来的，沐瑶让小厨房一做，感觉很不错，转头就让人送来汤方和蘑菇，我就让这边厨房做了，刚上桌，皇上就来了。”
乾隆就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苏家确实有心，这蘑菇的确不错。”
皇后点头道：“是，听闻是极北之地才有的，搜罗了一些，赶紧就送宫里来了。沐瑶那边估计没多少，听说给太医分了一些，说这蘑菇能用药，太医也确认了。”
这事乾隆之前听李玉禀报，说邓太医在沐瑶那边要了新药材回去捣鼓新药了。
他一直没把沐瑶找的鲜美蘑菇跟新药联系起来，不由挑眉道：“蘑菇入药？”
皇后并不是特别清楚，不过连院首都试过，确认桦木蘑菇是一种药材了，还是北边才有的药。
乾隆放下汤碗，起身就去景仁宫找沐瑶问了。
这事除了她，就没谁更清楚的了。
沐瑶自然有所准备，就一五一十把桦木蘑菇的药效说了，又道：“邓太医正捣鼓新药，看这蘑菇该怎么入药才是最适合的。既然这蘑菇能入药，自然也能做汤，问过太医院那边，小厨房又尝了，没什么问题，我就喝了起来。”
冬日喝上这么一碗鲜美的蘑菇鸡汤，确实很不错，喝完后手脚暖暖的。
她又笑道：“哪怕不是药，只喝着能强身健体这个就是极好之事了。平日哪怕不做汤，磨成粉后泡水喝也是可以的。”
反正是没毒的蘑菇，做汤还是做药都无所谓了。
要真能做药，倒是一件好事。
乾隆就点点头道：“苏家既献上这新药来，就该赏才是。”
沐瑶就道：“还得等邓太医那边捣鼓出来后，再说不迟，不然只作为炖汤的蘑菇，家里人是万万不敢接赏赐的。”
这话一出，乾隆也笑了：“确实，不过这汤的确鲜美得很。”
这么好喝又对身体好的东西，乾隆是个孝顺儿子，自然要孝敬太后的。
太后十分欢喜，也让厨房炖了汤。
喝了几天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后感觉入睡都好多了，手脚也暖和了许多。
平日冬天的时候，哪怕有地龙在，她总归年纪大了，要多穿一点。
后来有沐瑶送的毛线护腰，身上是暖和了，手脚总归还有些凉，夜里睡觉的时候得泡脚捂暖后才能入睡。
如今喝了几天，双脚要暖和多了，哪怕不泡脚，入睡的时候也不会感觉脚凉飕飕的，自然睡得更好了一点。
既有效果，太后就让人每天泡水来喝，大半个月后，感觉自己皮肤都细腻了一点，气色也好了，对着镜子有些美滋滋的。
苏家究竟哪里来的好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的。
太后高兴，乾隆自然也高兴，转头就赏赐了苏家。
苏家如今已经是一等伯了，暂时不好再往上升，乾隆就送了不少布料、药材和摆件过去，希望苏家以后能够再接再厉，多寻点好东西送上来。
一时之间门不少人打听到苏家得到赏赐，竟然是因为献上了北边难得一见的蘑菇，顿时心下又是羡慕又是无语，转头一个个也打听究竟哪里来的蘑菇，回头就让人去北边采购一番。
他们还真找到不少蘑菇，光是桦木蘑菇就有上百种。
沐瑶要的这个其实是桦木茸，更是少见一些。
而且新生的桦木茸药效很少，需要十年到十五年以上才行。
她有点担心那些人一窝蜂去北边采下桦木茸，年份太低就采了，反倒浪费了。尤其这东西长在看桦木上，却不是能一直长的，一棵桦木长过，就不会再长。
苏鸣凤接到沐瑶的信笺，看出她的担心来，就回了信，说他已经让人把一大片的桦木林给买下来了。
地契都捏在手里，还让人去看管巡逻，绝不会有人随意踏进去采摘的。
既然要十到十五年如此漫长，自然不能叫人破坏了。
沐瑶拿着信笺不由笑了，还是自家二哥想得周到，她才起了个头，后边的事苏鸣凤都考虑得清楚明白，都不必自己操心了。
这个好东西苏家自然也是得有的，苏召南和苏夫人每天也会泡上一壶桦木茸水来喝一喝。
苏鸣凤自然也有一壶，因着他是家里底子最差的，更是不能落下。
因着苏家早早发现，然后买下了最大的一片桦木林，里面的桦木茸也是最多的，让很多人只能饮恨了。
而且他们发现这东西得长十年以上才有效，时间门实在太长，很多人都等不及，也就放弃了。
当然也有心思不纯的，用年份低的磨成粉末，自然看不出年份来，却说有十几年，高价去卖，毫无药效不说，还险些害人耽误了病情。
顺天府接到不少报官的，都因为桦木茸的事闹的，险些还闹出过人命来，赶紧给乾隆递了折子。
乾隆也没料到一种小小蘑菇，竟然闹到这个地步。
只能说什么东西进了宫，进了贵人手里，其他人都想要效仿跟风，有些心思歪的就趁虚而入了。
乾隆感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不好约束，索性转头就交给苏家了。
以后只有苏家验证过的，宫里才会采买。
而且其他人想卖，也得通过苏家才行。
这就绝了有些人私下卖一些不符合年份，又未必真是桦木茸的药粉了。
压力就是直接去了苏家那边，索性苏鸣凤最近正无所事事，正好接了这事开始忙碌了起来。
当然还是有浑水摸鱼的，毕竟财帛动人心。
这么个东西能卖上天价，谁能不心动呢！
哪怕要苏家经手，他们依旧想到了法子。
都磨成粉了，苏家再厉害，要怎么辨认这究竟是不是符合年份的？
如果一个放过去了，其他人是不是就能趁机浑水摸鱼，混一些年纪不足的进去？
再有黑心点的，混一些黑色的茸却不是桦木茸，是不是也行？
而且这黑锅还有人背，以后东窗事发，他们还可以诬陷苏家掉包了，原本自己拿去验证的时候是真货，转手出来的是假货来着，就能彻底撇清关系了。
沐瑶也想到这一点，特意写信给苏鸣凤，生怕这差事落在他头上，回头却被心思不好的人利用了。
只要有利可图，人心算得了什么呢！
苏鸣凤之前做买卖，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多了，心眼自然也不少，防备更是有的。
接到沐瑶的提醒，他其实已经准备了很多手段，来防着这些浑水摸鱼的。
年份不足，磨成粉看不出来？
那就拿完整的桦木茸过来，不完整苏家是不认，也绝不会收的。
谁让你们送过来磨成粉，不是完整的，鬼知道磨成粉之前是什么东西？
苏家还特意弄两个铺面来收桦木茸，在大门口贴了字，说得清楚明白。
要是不识字的百姓送来，就让大嗓门的小厮在门口重复念一遍。
磨成粉的不收，年份不足的不收，送过来不完整的不收。
还有自个拼接的，一半真一半假的，反正什么人都有，也让苏鸣凤大开眼界了。
他写信告诉沐瑶，她拿着信也是感慨，忍不住跟乾隆吐槽道：“我想着这么个差事，能为皇上分忧也挺好的。正巧二哥到京城来后没什么事做，还不爱出门，有些蔫蔫的，如今得了差事立刻精神起来了，却遇到这么多不省心的。”
她大大方方把信笺递过去给乾隆看，丝毫没有藏私的意思。
乾隆笑着接过，看到苏鸣凤写上那些人怎么以假乱真，眼底也有些冷意道：“听闻之前有几家人花了大价钱买下，后来听说可能是假的，连忙送来太医院。有些年份不对，有些压根就不是桦木茸了。”
卖的人一出手就跑个无影，想找回来惩罚都不容易。
估计还改头换面一番，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只卖一回，或者换个行头另外再去卖，着实害人不浅。
幸好这几家的府上没有病人在，这东西就想着能强身健体就买了，也还没服用。
要真服用后出什么问题，那罪过就大了。
沐瑶没想到自己弄个新药材回来，居然闹成这样，不由皱起眉头。
乾隆就安慰她道：“无妨，总归很多人的眼睛盯着宫里，一见有什么新东西，也就一窝蜂去买了，跟你没什么关系。哪怕不是你，还是其他人，也是如此。”
苏家谨慎得很，收下的规矩多，而且价钱公道，有两个大夫坐镇不说，回头还要送来太医院查验一番，是真的才让宫里采买进来。
如此，胡乱卖桦木茸药粉的人是渐渐少了。
苏鸣凤敏锐察觉到这些人少了，未必是因为苏家不收，这些人可能换个地方做买卖，而是很可能被人抓住了。
他猜测得不错，乾隆既安慰过沐瑶，自然也不能放过这些捣乱的人。
要不是他们在，险些坏了沐瑶和苏家的名声，让其他人误服了假的桦木茸，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大张旗鼓去抓，这些人跟泥鳅一样，通风报信的也多，只能暗地里分别抓起来审问，就连把后边一连串的同伙都抓起来了。
在苏家这采买做得越发好的时候，私底下那些乱卖的人都被一一抓起来，再也不见踪影。
有心人自然发现这一点，也就只跟苏家采买正宗的，不敢跟旁人乱买了。
桦木茸的事因此告一段落，宫外虽然闹哄哄了一场，宫里却只多了个泡药粉和一个新的炖汤方子之外，倒是平静得很。
邓太医把自己关起来，弄得胡子拉渣的，好歹是反复试好了用药的分量，出来后又去试药，不管大人小孩老人，各种病都试一试，看效果如何。
桦木茸再好也不是灵丹妙药，不可能一用就全然好了，在预防和强身方面倒是不错。
一些瘦弱的老人小孩用过后，身子骨也要强健一些，没那么容易生病。
再就是疼痛的时候，泡水喝上一杯药粉，就能缓解疼痛，舒服不少。哪怕来不及冲服，含上一片桦木茸干，垫在舌根底下也是可以的。
一时之间门不少老臣都来乾隆这边求了，还有些家里孩子体弱的也来求。
乾隆自然没有不应的，毕竟暂时还有，但是每家就不可能给太多，应急能用一用，又不能当饭吃，又是个长年份的东西，不可能有那么多的。
而且这个挖了就没了，不可能再长，他送的时候就没那么大方了。
沐瑶没想到，嘉嫔也到景仁宫来跟自己求了桦木茸，想要给四阿哥永珹试着用一些。
嘉嫔来的时候有些忐忑，生怕沐瑶不答应，低头说道：“太医和医女精心伺候着，永珹的身子骨好一些，之前病了一场，后边更是小心，却一直没能胖起来。”
之前病一场虽然好起来了，后边也没继续生病，永珹明显身体底子太弱，一时没能彻底恢复过来，叫嘉嫔很是心焦。
“我问过太医院那边，可以给永珹试着用很小的量，若是适应再慢慢添上去为好。可惜太医院那边并不多，永珹这边可能需要服用的时间门长一点才有效，所以我就厚脸皮来求贵妃娘娘要一些药粉给永珹了。”
嘉嫔带着一肚子话来的，这才开了个头，沐瑶就爽快点头道：“可以，只是我宫里大多都分发给各宫去了，如今只余下一点。回头家里再送来，我再让人给永和宫送过去。”
闻言，嘉嫔喜出望外，连连感谢。
沐瑶确实拿到的都分出去了，皇后那边必然要有的，高贵妃和娴妃也有一份，乾隆自然不能少。
而且乾隆还赏赐给不少臣子，太医院要走大部分，沐瑶这边也贡献了小部分，不然就不够分了。
余下就让葛嬷嬷收起来，小心存着，如今是一股脑全拿出来送给嘉嫔了。
嘉嫔一看这一盒子的药粉，就明白沐瑶估计把景仁宫所有的桦木茸都拿出来给她了，更是眼红红的，心下感激得很，连连行礼后才小心翼翼捧着锦盒离开。
葛嬷嬷却心疼道：“娘娘手头只余下这么一些，全都送出去了，怎么也得留下一点才是。”
沐瑶就笑道：“放心，苏家那边已经来信，炮制好的药粉这两天就送过来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葛嬷嬷一听，这才放心下来。
果然第二天苏家就派人送了药粉进来，沐瑶留下了一半，余下的隔了半个月才给嘉嫔送过去的。
素茹就有些奇怪道：“娘娘之前说要送，为何特意晚一些才送了？”
因为沐瑶一直没派人送，素茹只以为她忘了，哪知道忽然有一天就让人送去永和宫，顿时有些不解。
这些年素茹在沐瑶身边，明白自家娘娘是个好脾气也好伺候的，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会主动开口询问。
果然沐瑶就笑着答道：“之前嘉嫔拿走一些，想必是给四阿哥用了。若是我第二天又送了那么多过去，她只怕想着效果好，就会给四阿哥多用一些。”
因为太医院那边说每次分量不宜多，但是并没有副作用，每次少喝一些，一天多喝几次倒也无妨。
嘉嫔那么疼爱孩子，肯定想永珹尽快好起来，指不定就一天十次八次喂给永珹，这就容易过了。
以防万一，沐瑶还是拖几天，想着那边喝得差不多了再送一些过去，想必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而且也会让嘉嫔留下印象，这个东西不易得，一次用太多了，很容易就用完了，于是也会慢慢用。
素茹这才恍然大悟，只觉得沐瑶细心得很，她顿时有些愧疚道：“原来如此，奴婢倒是想得不够周到了。”
沐瑶摆摆手道：“嘉嫔一颗心全在四阿哥身上，我就是怕她过犹不及了。”
只要能让永珹好起来，嘉嫔恐怕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了。
沐瑶这天正逗着难得醒着的永瑢，他吐着泡泡玩儿，特别精神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就听说有人来拜见。
还是慎郡王的嫡福晋，连带苏夫人也一起来了。
她顿时有些奇怪，刚把人请进来，就见这位嫡福晋一进来就扑通一声给自己跪下了，把沐瑶吓了一大跳。
不年不节的，这礼也太大了一点！
沐瑶惊得赶紧让葛嬷嬷去把慎郡王的嫡福晋扶着起来，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苏夫人。
苏夫人似乎并不惊讶嫡福晋的举动，坐下后才小声解释道：“月初的时候，慎郡王的世子忽然上吐下泻，喝汤药后始终没能好起来，整个人瘦了一圈，根本吃不下，没两天人就瘦了一大圈，也变得虚弱起来。”
“还是请的太医过去，说是试着用一用桦木茸的粉末泡水，毕竟这样的急症还没用过，结果如何着实不清楚。当时慎郡王没在家，嫡福晋咬咬牙就点头试了，世子喝了两杯，腹泻就止住了，也不吐了，喝了点米汤好歹缓了过来。”
沐瑶才想起慎郡王的这两个倒霉孩子，一时不清楚究竟哪个年头去的，竟然那么早吗？
幸好桦木茸找得及时，不然这个慎郡王的长子估计要熬不住，一命呜呼的。
上吐下泻这种一旦止不住，就很容易一泻千里，整个人就虚弱下去。
如今又没有吊瓶能补充身体需要，吃不下又一直止泻不了，再好的身体也是要崩溃的。
慎郡王不在家，肯定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作画了，只留下嫡福晋在家，但是只怕也慌乱极了。
幸好苏夫人得了好东西，第一时间门就给手帕交送了一些，不管有没用，备着是好的。
不然太医过去的话，太医手上也没带，基本上都在宫里了，再去宫里要，只怕就要来不及了。
幸好嫡福晋手里有一些，赶紧给世子用了，才把这孩子的小命给留住了。
难怪嫡福晋一进来就给自己行大礼，沐瑶刚才吓了一跳，如今发现嫡福晋估计也有些后怕，又十分感激她了。
嫡福晋红着眼圈道：“世子如今好一些了，我就赶紧递了牌子进宫来感谢贵妃娘娘。”
不说她，就是慎郡王回来后，第一时间门也跟着她进宫来，却是去御书房那边见乾隆，亦是十分感谢。
要不是太医去的及时，嫡福晋手里头有带着一小份的药粉，他的长子恐怕真要保不住了。
而且沐瑶直接把这个药材献上，慎郡王不好去见沐瑶感谢，就来见乾隆，也是十分感激。
乾隆知道慎郡王的长子病了，特地请了太医过去，没想到是如此凶险：“如今世子没事了吧？”
慎郡王笑道：“弘昴好多了，暂时还卧榻歇息，总归要慢慢养起来，不过太医说幸好救得及时，也能养回来。”
这边他心存感激，沐瑶心里也十分庆幸。
好在这长子是救回来了，不然这倒霉慎郡王的两个儿子都没了，以后就想要过继自己的永瑢了！
如今世子好好的，慎郡王以后就不会抢她的儿子了吧！
沐瑶走神了一会，慎郡王的嫡福晋已经拿出了谢礼，让人抬进来了。
是的，居然是两个太监吃力抬进来的，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座盆景。
咋一看，沐瑶还以为这是一盆永生花了。
因为盆景上的花正是盛开，还定格在最美的时候。
真花的话，很难让所有花朵都停留在最美的时候，想必用什么手法做成永生花了。
哪知道沐瑶等盆景从木箱里搬下来，才发现这哪里是永生花，根本是用玉石做的盆景！
用的珐琅做盆，铁丝裹绒栓花和叶制成。花则是用的上等玉石，叶用的事绿色碧玉，简直奢华极了。
沐瑶就有些纳闷了，不是听说慎郡王是个简朴之人，怎么送礼如此豪横，一出手就是一盆玉石做的盆景了？
这么一大盆，而且还是她喜欢的梅花。
玉石雕刻的花朵简直能以假乱真，那么多玉石梅花镶在枝头，光是这玉石就不知道费多少，更别说连叶子都是玉石做的。
一大盆说是玉石盆景，在沐瑶眼里就是一大盆钱了！
苏夫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装箱了，所以也是第一次见，不由惊住了，连忙道：“这可使不得，嫡福晋这手笔也太大了一点！”
嫡福晋却摇头道：“娘娘救下世子，可谓是再造之恩。世子年纪大了一些，不然就要亲自进宫来给娘娘磕头感谢了。回头等他身子骨恢复了，也得进宫来去拜见皇上，若是皇上允了，就得给娘娘行大礼谢恩才是。”
“这盆景不算什么，就当是给娘娘赏玩的。王爷的库房里头，也就只有这个能送得出手了。”
其他的全是书画，还都是水墨画，不是慎郡王自己的，就是他友人的作品，全放进库房里头小心珍藏。
慎郡王这个人不爱金银，最喜欢的就是画，还喜欢收藏画作，于是送礼的时候就抓瞎了，幸好还有这么一件珍宝在。
这还是他当初心血来潮喜欢上盆景，请来的老师傅费了好几年的时间门做出来的。
但是做完之后，慎郡王就彻底忘记此事了，也是送礼的时候翻库房，才发现这么一个盆景，正好用来送给沐瑶当做感谢了。
沐瑶也是无奈道：“这也太贵重了一点，又是慎郡王的心头好……”
她想说不好夺人所爱，刚才又听慎郡王都忘记了，一时都不好说下去。
慎郡王你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费了几年做出来，怎么回头直接就忘了呢？
见沐瑶都说不下去了，慎郡王的嫡福晋就笑道：“娘娘只管收下就是了，这东西也就好看，能摆着赏玩一番罢了，就这么个用处了。说起来，这礼物着实有些失礼才是。”
因为确实没什么用，只能放着好看了。
嫡福晋都这么说了，沐瑶只好收下。
看她收下了，嫡福晋这才松口气。
家里着实没别的能送出手的东西，之前跟苏夫人私下闲聊，知道这位纯贵妃是个好相处的，她却依旧有些忐忑。
幸好沐瑶是收下了，嫡福晋再三感谢后就先回去了。
毕竟她知道难得进宫一趟，苏夫人必然有事想单独跟沐瑶说说话的，也就不多留下打扰了。
果然苏夫人就跟沐瑶低声说道：“慎郡王这位世子并非嫡福晋所出，是侧福晋的孩子。只是从小聪明伶俐，对嫡福晋又相当敬重，嫡福晋当是半个儿子一样对待，见他病了，自然十分焦心。”
沐瑶点点头，也难怪刚才嫡福晋一来就行大礼，想必跟世子关系很好，这才满心感激。
苏夫人感慨道：“那侧福晋是个受宠的，得知世子病了就吓得晕过去，醒来就只知道哭。后来嫡福晋让太医试着用新药，她又百般阻拦，担心新药会害了世子。幸好嫡福晋果断，不然世子怕是……”
沐瑶心里感慨，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幸好世子命大，嫡福晋又掌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试问有药在却不给服下，回头出什么事，却又是嫡福晋的错了。
幸亏嫡福晋当机立断，不然世子就危险了，永瑢也得跟着危险的。
苏夫人又摇头道：“慎郡王回去后，那侧福晋在郡王面前很是哭了一场，一副世子不久于世的样子，甚是吓人，险些让慎郡王都误会了。”
毕竟他匆匆赶回来，就是接到嫡福晋加急的信笺，说是长子病重，让自己速回。
慎郡王刚回去，气都没喘过来，长子的生母就跑过来哭，他不误会才怪，险些吓得腿都软了。
后来他见长子还好好的，侧福晋还哭，气得把人呵斥一顿，难得对这个一直宠爱的侧福晋语气十分重了。
侧福晋还不可置信，慎郡王难道不该呵斥嫡福晋太鲁莽，居然敢把新药给长子试用了吗？
这会儿是治好了，万一呢？
慎郡王听着侧福晋哭哭啼啼说完，心里不可思议：“要不是嫡福晋果断用了新药，如今弘昴还能好好的，你还能在这里跟我哭诉吗？”
太医都没别的法子，只能用新药试试，不试那就没别的办法，就让弘昴熬着，能熬得住吗？
这才几天功夫，弘昴就瘦了一圈，人都瘦脱相了，再拖个一两天，必然无力回天的。
见侧福晋白着脸，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慎郡王心下有些了然。
他是醉心书画，却也不傻，自然看得明白这个宠爱的侧福晋是什么心思。
正因为弘昴没事，侧福晋才能过来哭，不然早就去哭坟了。
要弘昴出事，她依旧只会过来哭，可能会哭得更厉害而已。
慎郡王心里轻轻叹息，幸好这家还是嫡福晋掌着，不然长子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摆摆手道：“你暂且照顾弘昴，其他事就别提了。”
侧福晋是个有眼力劲的，不然也不会备受宠爱，见慎郡王面露不悦，自然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确实有些后怕，毕竟太医是嫡福晋请的，新药是嫡福晋要用的，鬼知道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害了自家儿子？
所以侧福晋才来哭，觉得嫡福晋是鲁莽极了，指望着慎郡王能呵斥嫡福晋几句，以后也能叫她能做主，不至于这次儿子病了，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决定了。
哪知道她这一哭却适得其反，慎郡王都不耐烦了，之后侧福晋一心照顾儿子，等儿子好起来之后，慎郡王对她竟然疏离了一些，顿时暗暗心惊，再也不敢想东想西的，一个劲努力讨好慎郡王，重新得到宠爱才是最重要的了。
但是那时候，慎郡王对这位侧福晋冷淡了许多。
他对嫡福晋是更为敬重了，私下单独跟恢复的长子也是这么说的，让他以后好好孝顺嫡福晋。
世子自然没有不应的，他病重的时候昏昏沉沉，听得见自家额娘在榻前哭哭啼啼，只有嫡福晋颤抖着声音做所有的决定。
他很清楚自己这条命是嫡福晋救下的，以后自然对她更是恭敬和孝顺了。
沐瑶也没想到这么一件事，虽然算是有惊无险了，最后却让慎郡王看清楚自己宠爱的侧福晋究竟是什么性子，一时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光，对这位侧福晋敬而远之了。
这么一来也是好事，让那位嫡福晋在慎郡王心里的地位更是高了不少。
因为这事，乾隆还赏了不少药粉给慎郡王，让他在家里备着点，也算是急救药了。
免得急病的时候太凶险，一时两眼一抹黑的。
慎郡王送的贵重盆景，沐瑶也跟乾隆提了，还特意请他过来一起欣赏，算是在他这边过了明路。
乾隆自然看出沐瑶的心思，不由好笑道：“朕是知道这个盆景，当初慎郡王大肆张贴找出色的雕刻师傅，费了好几年才完成，哪知道最后却便宜了你。”
这玉石盆景当初乾隆见过都觉得不错，只是没有夺人所爱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忘记了。
如今慎郡王的嫡福晋送进宫里来，他一看这才想起如此个旧事。
沐瑶就笑道：“那还真是便宜我了，这盆景着实好看，摆在哪里都合适。”
确实这玉石雕刻的花朵跟真的一样，连永璋都忍不住好奇去摸了摸上面的梅花，确实肉眼可见跟真的一样，摸着却是冰冰凉凉，才发现是玉石，实在是栩栩如生。
乾隆却觉得只有一个盆景着实单调了一点，让人去私库里找了找，然后找到一盆牡丹花的玉石盆景，让人搬了过来。
这白牡丹盆景要大得多了，牡丹用的更是和田白玉，水头极好，花瓣缓缓盛开，定格在最美的那一刻，更是美不胜收。
乾隆就笑道：“这盆景是当初瞧着慎郡王做了，朕也命人雕刻起来的，看着不错吧？”
沐瑶失笑，他这是什么都要跟叔叔比一下。
叔叔有的，乾隆也要有吗？
乾隆握着沐瑶的手，又微微笑道：“朕也送这盆永不凋零的牡丹，算是感谢爱妃和苏家寻来新药，救下了弘昴。”
沐瑶看着他有些惊讶，也笑着道：“皇上这样说，那就太见外了一些。”
闻言，乾隆眼底含笑道：“也是，不过盆景只送来一座，皇叔也太不讲究了一点。但是他的库房里头就没什么好东西，唯独只有这个了。他送不来，就只能让朕补上，也好成双成对的。”
叔叔送礼太抠门了，只好他亲自补上了。
这话听得沐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又听乾隆说道：“皇叔之前去御书房，还跟朕说可以送他和友人最好的丹青过来，当做礼物，更为用心一些。”
乾隆面露嫌弃，谁要他的画作当礼物了，慎郡王以为自己的画比这玉石盆景还值钱吗？
沐瑶好笑道：“皇上，慎郡王亲自做的丹青，听闻是千金难得的。”
听了这话，乾隆就摆摆手道：“皇叔画得确实不错，但是救命之恩只送画作来当谢礼，难免太穷酸了一点。他自己的画作就算了，还要把友人的画送过来。”
友人赠画，慎郡王转送他人，着实不怎么好了。
乾隆还数了下慎郡王的友人，自然他爱画，朋友也是。
于是沐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郑板桥？”
她想起小时候的语文背诵，郑板桥，板桥先生，扬州八卦，诗书画三绝，心里倒是有些遗憾，没能拿到郑板桥的亲笔画了！
要是能带回现代去，这画老值钱了！
哪怕放着，那也是值得收藏的好画了！
郑板桥一生只画兰、竹、石，记得还是个好官来着？
乾隆敏锐察觉到沐瑶对这位郑板桥的关注，回想了一下就道：“此人任范县知县，倒是做得不错。重视农桑，听闻最近极力推广甘薯，让百姓开荒种下，百姓安居乐意，连续三年得了一个上等的评定。”
沐瑶就答道：“听闻这位郑先生的画作一直只画三样，倒是叫人好奇了，原来也是个不错的父母官了？”
乾隆点点头，见沐瑶只关注郑板桥的画作，倒是对他当官的事并不熟悉，顿时好笑。
也不知道沐瑶从哪里听来，只知道郑板桥跟慎郡王是画友，还了解郑板桥爱画什么，却不清楚对方的官职。
不过这位郑板桥确实能耐，年少家道中落，生母早年去世，后来生父也去世，家境一直十分贫困，却依靠自己，二十岁就考中秀才，然后辗转多年，在乾隆登基那一年考中进士之身。
可惜他一直没有得到官职，直到六年后才得了补缺外放。
哪怕拖了好几年，郑板桥年纪也不小了，在当地依旧兢兢业业办差。
乾隆心想郑板桥的画作跟为官都不错，回头就把人晋了半级，这就是后话了。
沐瑶也没想到自己只稍微关注一下，就让这位始终不得志的郑板桥终于终于被提拔起来，虽然只有半级，对他却是难能可贵了。
毕竟按照历史，他在当地一直兢兢业业，为百姓谋福利，让他们能够安居立业，日子比之前要好过许多，得到许多当地百姓的拥戴。
可惜郑板桥后来为了救灾忤逆上官，提前开仓放粮，最后得了个罢官的下场，只能卖画谋生，着实太可惜了一些。
若是他还能在当地继续发光发热，尤其极为擅长赈灾救灾，不知道能再挽救多少百姓的性命了。

第92章
郑板桥突然被提拔，自己都懵圈了，后来辗转从慎郡王这边得知是沐瑶跟乾隆提了一下。
哪怕只是因为慎郡王家里的事，这位纯贵妃娘娘又是个爱画的，才得知有自己这么一个人，郑板桥依旧心里很是感激。
他两袖清风，没什么能送的，转头也只能厚着脸皮让慎郡王帮忙把两幅自己最满意的画作送进宫里给沐瑶了。
慎郡王进宫的时候就把画带了，乾隆随手就让人送去给沐瑶，还笑着道：“贵妃之前还提到郑板桥的画，看着很是好奇，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闻言，慎郡王就笑着赞叹道：“郑板桥的画确实不错，只画样，却能画到极致，这样的人确实不多。”
可以说郑板桥的性子有些固执，甚至是执拗，不然也不会画画一直只选这样来画。
但是他这样只选样，这样就精通了起来，怎么画都是一绝。
慎郡王对这位友人也是十分佩服的，知道郑板桥身无长物，只能送画，还很是有些忐忑。
乾隆摆摆手，他是清楚郑板桥的出身，算得上是寒门里的寒门了。
能够一路中举，成为进士，郑板桥这样的寒门子弟着实少见，也是有才干的，最难得是一直不骄不躁，外放后还能定下心来办差，这才是让乾隆愿意提拔他的缘故。
也不只是沐瑶提起那么简单，乾隆亦是斟酌过。
之前杭世骏的话确实不好听，但是也让乾隆私下稍微想了想。
如今朝中大臣多是大族子弟，从小都是被长辈手把手教导，办差自然无一不出色。
若是不出色的，就不会被送到乾隆跟前来，早就不知道扔哪个角落去了。
哪怕是大家族，里头子弟繁多，竞争自然也厉害，能干就出头，不能干就只能在家当个纨绔子弟了。
那也是长辈偏爱，不然就要扔到那个犄角里历练一番，可能回来，也可能再也回不来的。
大家族也不是只让子弟们享受荣华富贵，若是底下没个能撑起来的，再大的家族总会有没落的时候。
未免如此，他们只能努力培养小辈们。
能力不行的就算了，要是不努力，那么在家族里想必连站的地位都没有了。
乾隆愿意用自己人，也想给这些寒门子弟一个机会，看看谁能跟郑板桥一样爬上来。
只要能干，用谁不是用？
而且他这样的态度，也让寒门子弟们能够稍微有出头的机会。
大家族们也不阻拦，毕竟寒门子弟真能上来，那真是万里挑一，实在太难得了，人数太少，怎么都影响不了他们。
而且他们私底下也愿意资助一下有才华的学子，哪怕如今还是寒门子弟，以后就未必了，雪中送炭也结个善缘不是？
再就是寒门子弟都能上来，家里的小辈若是还比不上这些生活艰难的书生。
他们都上来了，小辈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还不如这些寒门子弟，脸面往哪里放？
一时之间京城里的纨绔子弟都少了，一个个被约束在家里读书练武。
原本有些不乐意的，听说那些寒门子弟有被相中的，读书比他们还要好。
哪怕穷得要死，只能跟隔壁借光，跟友人借书，自个还要抄书过日子，依旧读书好，这让舒舒服服在家里有不错的先生上课的纨绔子弟面子往哪里搁？
他们只好也努力起来，起码不能被这些寒门子弟给比下去了！
乾隆还是很满意京城如今的风气的，毕竟那些纨绔子弟无所事事到处溜达，没事都要惹出点事来。
如今一个个被关在家里读书，京城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
沐瑶收到郑板桥的画，实在爱不释手，还叫来画友娴妃一起品鉴一番。
高贵妃也过来凑热闹，笑着道：“哪怕我不怎么懂画，这梅花画得是极好的，正是盛开的时候。”
沐瑶深以为然，郑板桥是把这样画到精髓了，也不知道盯着观察了多久，才能把梅花定格在最美的那一刻彻底留在画纸上：“确实好看得很，我打算挂在书房里头。就是发愁送来两幅，不知道该挂哪一幅才是。”
娴妃就笑道：“既然都喜欢，那就两幅画都挂上好了。书房两面墙，一边挂一幅不就行了？看书画画的时候要是累了，也能左右看一看，品赏一番。”
沐瑶连连点头，感觉娴妃这建议棒极了，于是就吩咐素纹去把两幅画都在书房挂起来。
高贵妃就笑道：“都说这位郑大人沉迷作画，两袖清风，不是个会变通的，才会数年来还是个县官而已。如今他还知道送礼物来道谢，甚至送了你喜欢的梅花。”
说说他不知道变通，这不还清楚投其所好吗？
沐瑶就笑了：“不知道变通，也得看为了什么变通了。”
只送礼而已，自然要投其所好的送，才是真心感谢。
不然只送自己喜欢的，不看对方喜欢什么，那礼物就未必那么合心。
娴妃却听出沐瑶话中有话：“怎么说？这位郑大人在别的什么方面不知道变通，可是得罪不少人了？”
沐瑶惊讶娴妃的敏锐，笑着点头道：“听说是这样的，想想他一直为百姓谋福利，自然会让其他人的利益受损。而且郑大人做得越好，就叫其他县官对比起来都不如他了，叫其他人怎么想呢？”
大家都是学渣，一个个就是混日子的，只有郑板桥一个学霸下放做县官，却一个劲努力，成绩斐然，对比之下其他人不就更差了吗？
要有能耐的，自然就支棱起来，奋力追上。
没什么能耐的，自己不想办，或者办不到的，当然解决掉郑板桥的话，不就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了吗？
心思正的人自是会迎难而上，心思不正的人，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解决提出问题的那个人了。
郑板桥之前因为还是个普通县官，哪怕兢兢业业，后来也是得罪上峰被罢官了。
如今他被提拔了起来，好歹是在乾隆面前记了名字，那些想对郑板桥动手的人就要掂量一下了。
这么个好官要是因为被别人嫉妒或者做好事不知道为上峰保留面子被罢免，实在太可惜了一点。
娴妃点头道：“确实，山高皇帝远，芝麻小官若是被动手，也很难让人察觉得到，甚至都没能记住他的名字。人云亦云，只以为他是犯了什么大错。”
哪怕郑板桥跟慎郡王的交情不错，却也不会因为这个，慎郡王就跑到乾隆面前来求情。
不是说关系不够好，而是慎郡王一向远离政务，若是突然插手此事，惹来乾隆不快，那之前的印象就要彻底崩塌了。
不但可能救不了郑板桥，甚至还把自己都赔进去。
郑板桥也不会想要友人被连累，此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索性他画画不错，以后丢了官，落魄了，卖画也能勉强为生。
如今可好，郑板桥的人生因此有所改变，沐瑶就微微一笑道：“好了，不说这位郑大人的官途如何了。”
高贵妃也笑了：“也是，反正他送来的画儿不错，这就足够了。”
郑板桥如何升官发财，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沐瑶后来接到苏夫人送来的信笺，说慎郡王嫡福晋女儿的亲事是定下来了。
原本相看了几个人家，不高不低的，嫡福晋一时拿不准主意。
还是后来慎郡王长子的事出了来，多罗郡王忽然派人来议亲，然后就定下来了。
这位多罗郡王是怡亲王第四女，和硕和惠公主的儿子。
怡亲王是先帝的左右臂膀不说，当初还是铁帽子王的身份。
和硕和惠公主是怡亲王的嫡福晋所出，后来被先帝收为养女，到蒙古和亲。
可惜这位公主出嫁后两年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幼子，就是这位多罗郡王。
他的生父在乾隆登基之前也去世了，于是继承了生父的郡王之位。
乾隆对这位多罗郡王很是怜惜，把人接到京城来生活。
这次跟慎郡王嫡福晋的女儿议亲之事，自然有乾隆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原本乾隆怜惜这个外甥，为此特地相看了不少人家，如今却选了慎郡王嫡福晋的这个女儿。
也是因为嫡福晋之前救下世子之事，给乾隆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有生母如此杀伐决断，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世子又如此厚待，女儿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这个外甥从小就失去生母和生父，性子有些沉默寡言，更是不够刚强，就适合有个厉害点的嫡福晋来管家。
有乾隆开口，慎郡王自然没有不应的，这亲事就定了下来。
嫡福晋为此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的自然是因为自己，女儿能找到个不错的人家。
这位多罗郡王出身不错，在京城生活，以后也不会回到蒙古去，自己也能经常见到女儿了，不必因为远嫁而难以见面。
担忧的是乾隆想给外甥找个性子厉害点的媳妇，确实嫡福晋的女儿性子跟自己很相似，是个能拿主意的。
但这是乾隆喜欢，娶妻的却是多罗郡王，他真的也会喜欢吗？
别是他性子沉默，更喜欢温柔一点的媳妇，两夫妻在一起那就有些不太和睦了。
当额娘的，谁不喜欢女儿嫁得好，以后日子也能过得顺遂呢！
苏夫人递牌子进来跟沐瑶见面，提起此事的时候神色也是有些复杂：“这是一门好亲事，慎郡王都不能拒绝，更别提是嫡福晋了。不过当额娘的，总归会为女儿多担忧一些。毕竟女儿嫁出去，很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这世道对女子总归没那么和善，女子嫁错人，日子就要很难过了。沐瑶就安慰道：“既是在京城长大的，多罗郡王的性子该是不错，他没拒绝的话，也是喜欢的？”
她也不太确定了，不过自己记得这位多罗郡王很得乾隆喜欢，两人关系很是不错。
如果多罗郡王真的不喜欢慎郡王的女儿，自然而然就会跟乾隆提出来了。
沐瑶想起以后这位多罗郡王犯了错，原本都被提为亲王了，被革去后恢复为郡王，没几年又被恢复为亲王了，乾隆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显然是真的宠爱这位外甥，犯错也很快就原谅了。
估计要不是碍于别人都知道了，乾隆能遮掩住的话，只怕都不想罚这个外甥的。
宠爱到这个地步，这位多罗郡王有什么是不敢提的呢！
两人的年纪也到了，亲事定下，六礼之后，选了个就近的好日子也就成亲了。
沐瑶听苏夫人的意思，嫡福晋对这个女婿很是满意，又道女儿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看来两人相当合拍，也就放心下来了。
他们两夫妻一强一弱，倒是互相补足，对彼此都挺满意的。
乾隆当了一回红娘，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继续点鸳鸯。
可惜科场那边又出了幺蛾子，不得不乾隆来处置，只能遗憾不能继续当红娘了。
原本之前震慑了不少书生，然后让差役们检查更严谨一点。
为此，每查出一个作弊的书生，差役就能得两银子。
乾隆是想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差役们就会更用心检查，杜绝所有的作弊。
哪里想到，每人两银子，差役们巴不得作弊的更多。
如果没找到，那么他们就自己操作一番，愣是让作弊书生的人数越来越多了起来。
这就让户部感觉不对劲，一查才发现，这是差役为了得到这个赏银，竟然伪造不少小抄，检查的时候偷偷夹在书生的东西里面，就叫书生们百口莫辩了。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带，最后愣是被诬陷得无法参加考试。
赏银的初衷是让差役检查的时候更严厉一些，谁知道他们会为了钱而对书生下手呢！
被判定为作弊的书生，别说今年，往后都不可能再参加科考，这坏了多少人的前程，又毁了多少以后的栋梁之材？
乾隆又开始生气了，沐瑶只能让人每天准备罗汉果茶，免得他气得饭都要吃不下了。
幸好发现得早，不然毁掉的书生不要太多的。
乾隆忙着收拾人，另外一边鄂尔泰又病了，这次病得尤为严重，完全起不来，还头晕眼花，眼睛甚至渐渐看不清楚了。
院首被乾隆派去鄂尔泰府上请脉，回来后神色凝重，乾隆就明白鄂尔泰恐怕要不好了，心情不免有些惆怅。
他登基数年来，四位辅政大臣死的死，辞官的辞官，如今只余下鄂尔泰和张廷玉。
鄂尔泰老了，如今病得如此厉害，张廷玉只比鄂尔泰小几岁，想必也呆不了多久。
但是另外一方面来说，乾隆也不必再受四位辅政大臣约束，成为真正能独自杀伐决断的帝王了。
除了加派太医去给鄂尔泰治病，乾隆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可惜鄂尔泰没坚持太久，几天后就在府中病逝。
乾隆赐鄂尔泰谥号为文端，配享太庙，入祀京师贤良祠。
鄂尔泰的去世没让乾隆伤感太久，可能也是因为鄂尔泰这些年来经常生病告假，还越发频密，让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沐瑶却想到这位四大辅臣之一，兢兢业业辅助帝王多年，稍微有点脑抽，却没做过什么坏事，跟夫人也是感情深厚，从不纳妾，膝下有六子二女。
长子和二子战死沙场，子也官拜尚书之位，四子也官至云贵总督，可以说几个儿子都极为出色。
可惜十年后，鄂尔泰的侄子犯错被赐死，连带这位老臣也被连累，迁出了贤良祠，也是够冤的。
鄂尔泰要是知道，估计都想诈尸把侄子狠狠打一顿才能解气了。
沐瑶哪怕知道，如今也只能同情鄂尔泰一会，转头就逗弄起永瑢来。
这孩子吃得多了，翻身的时候就难了，翻过去就起不来，没人帮把手，他就哼哼唧唧好几声。
要还是没人出手帮忙，他就得扯着嗓门哭起来了。
不过身边都是伺候人在，一个个转头就伸手扶着永瑢翻身，他也就舒坦了。
沐瑶有一回拦着伺候的人出手，于是永瑢就哭得惊天动地，连高贵妃都知道了，过来笑道：“永瑢这嗓门够厉害的，外头经过的宫人都听见了，愣是叫我宫里的人都知道的。”
要不是传了出去，高贵妃哪里能知道呢！
沐瑶无奈道：“我就想着让永瑢努力一下，他如今吃的多，却不爱动，越发胖乎乎的，连翻身都不行，以后若是学爬学走的时候，岂不是就走不动，一个劲让人抱了？”
这会儿她就是想锻炼一下永瑢，让这孩子能自个多动一动，也能没那么胖了。
哪知道永瑢平日不怎么哭，这会儿居然就大哭起来，连葛嬷嬷都吓着了，连忙把沐瑶给劝走了，生怕她又折腾小阿哥的。
沐瑶就郁闷了，她怎么折腾了，这不是想让永瑢多动一动吗？
高贵妃乐不可支道：“永瑢瞧着脾气好，却不是真的没脾气的。”
这点倒是跟沐瑶一样了，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要真有什么事，立刻就支棱起来，十分雷厉风行。
沐瑶被她这么一说，摸着自己的脸颊叹气道：“好吧，下回我就循序渐进一点。就说永瑢也太胖了，翻身都翻不了，伺候的宫人们也纵着。”
不行，她得请太医过来看看，永瑢是不是太胖了，需不需要少吃点！
太医别请过来，还以为小阿哥出什么事了，带着药童冲过来，气喘吁吁的。
太医院大多的太医年纪都上来了，沐瑶还怪不好意思这么折腾老人家们。
太医一听，说是六阿哥太胖了不能翻身，他沉默了一会，去检查一番后道：“娘娘放心，六阿哥身子骨康健，如今翻身不了，也未必是太胖的缘故。”
他仔细解释一番，沐瑶也能明白，有些孩子会翻身得早，个月就会翻身了，有些会晚一点，可能到六个月左右才能自由翻身。
未必是因为身子骨太重，而是孩子们掌握身体的快慢而已。
有些快一点，有些慢一点，如今六阿哥才个月，不擅长翻身而已，倒也不是什么事。
沐瑶不可思议捏了捏永瑢胖乎乎的胳膊，总觉得太医这是睁眼说瞎话。
乾隆后来听说太医到景仁宫看过六阿哥，他也就过来问一问，得知是沐瑶觉得六阿哥太胖了，顿时好笑道：“孩子胖乎乎的才好，也不对，永瑢这是健壮，怎么就是胖了？而且他吃得多，不也挺好的吗？”
他不怕孩子胖，就怕孩子瘦弱。
看四阿哥永珹如今比永瑢的年纪大多了，个头还不如永瑢，叫乾隆每看一次都担心。
嘉嫔尝试给永珹每天喂了一点桦木茸泡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永珹的胃口比之前稍微好一点，终于显得没那么瘦了，看着也长大了一些。
沐瑶知道如今都觉得孩子越胖越是觉得康健，她却觉得孩子太胖反而对身体不好，这会儿也很难说服乾隆，只好暗地里注意一下。
宫人们照顾永瑢都特别省心，然后每天喂的次数稍微多了一点。
有时候永瑢根本不饿，奶娘却怕他饿。
孩子也不知道饱，喂就吃了，还吃得特别多，于是慢慢就胖了起来。
沐瑶给奶娘规定了次数和时间，让她们不会不分昼夜，感觉差不多时辰就给永瑢喂了。
这就让永瑢吃东西规律了起来，没那么虚胖了。
他瞧着瘦了一点，却是结实了许多。
这一结实，永瑢翻身就容易得多了，再也不会跟小乌龟一样，翻身过去就翻不过来，看着还挺高兴的，小手小脚动来动去。
个多月的孩子也能认人了，看见沐瑶特别高兴，看到永璋也是如此。
乾隆倒是有点不痛快，怎么永瑢看见自己就没那么高兴了呢！
沐瑶觉得是因为永瑢每天能看见她，隔几天能看见永璋，对乾隆见到的次数就要少一些了。
乾隆来的次数其实已经挺多的了，但是每次来，大多数会碰见永瑢还在睡觉，于是两人就错过了，永瑢没见着乾隆，自然就不如沐瑶和永璋来得熟悉。
后来乾隆就让人留意了永瑢睡醒的时间，踩着点过来让他多看两眼，然后永瑢对他熟悉了，之后见到乾隆自然也手舞足蹈高兴了起来。
于是乾隆就心满意足了，伸手轻轻握住永瑢的小手，感觉这个儿子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沐瑶哭笑不得，也觉得乾隆最近肯定是闲下来了，才会跟永瑢较劲这个。
她忽然想起一事来，就说道：“皇上，慎郡王让人送了一匹小马给永璋，如今送去庄子那边，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收下来。”
这送的还是汗血宝马，哪怕只是小马，也足够珍贵了，她可不敢替永璋随便收。
乾隆确实知道此事的，笑着道：“收下就是了，这是皇叔送你的感谢。上回只有一盆玉石盆景，着实寒酸了一些，皇叔就另外辗转寻人找了这么一匹小马来。”
虽说是汗血宝马，血统却没有那么纯正，总体来说是一匹不错的骏马，长大后正是适合永璋。
如今要找纯正的汗血宝马不容易，慎郡王能找到血统这么十分接近的一匹，就已经相当难得了。
既是乾隆知道的，又说不是特别名贵的纯正汗血宝马，沐瑶这才笑着替永璋感谢慎郡王了：“正好永璋是学骑术的年纪，如今正合适了。”
乾隆点点头道：“送去庄子到也不必，不然回头永璋还要跑到庄子上骑马。倒不如送去圆明园，那边也有个马场，让小阿哥跑马还是足够用了。”
这也不是个单独的马场，而是个练兵场，别说跑马，练兵都足够用的宽敞地方。
汗血宝马被送过去，自然得到精心照料。
正好也到了去圆明园的时候，乾隆大手一挥就带着宫妃们一起过去避暑了。
永璋得了一匹小马，尤为高兴，出发之前就嘀咕等下过去就要给小马梳毛洗澡，还要喂糖，彼此熟悉起来。
沐瑶见他如此高兴，扭头看着奶娘怀里抱着的永瑢。
等永瑢长大一点，也能跟着永璋一起骑马了。
永璋也是这么想的，还琢磨着等这匹汗血宝马长大了，配个血统差不多的，生下小马，长大后也能到永瑢这个弟弟学骑马的年纪了。
等下马车后，沐瑶却见皇后被扶着上软轿，脸色有些惨白，不由皱起眉头来。
她还以为皇后这是有点晕车了，等进了园子，就让素纹过去问一问。
素纹过去后很快回来，说是没进去，因为长春仙馆那边请了太医。
这就叫沐瑶更担心了，下午的时候跟高贵妃一说，两人就结伴去长春仙馆看看皇后。
皇后午饭没吃什么，一直蔫蔫的，午睡了一会起来，听说两人过来就赶紧请进来的：“倒叫你们担忧了，太医暂时只说不太确定，就让我多休息，别劳累。”
高贵妃一愣，沐瑶倒是想到一个可能，也是有些惊讶道：“太医什么时候才能确定下来？”
皇后感觉她是猜出来了，笑着道：“天之后吧。”
沐瑶点点头，没多打扰皇后休息，很快带着高贵妃一起出来了。
两人回去曲院风荷，高贵妃坐下后喝了一杯茶，这才恍然道：“你说，皇后娘娘是不是又有喜了？”
沐瑶也是这么猜的，不过太医不确定，估计月份还是太小了一点，天后就能知道了。
高贵妃满脸羡慕道：“皇后娘娘真好，有了格格和二阿哥，如今又有喜了。”
她替皇后高兴了起来，果然天后，院首亲自确认皇后有喜了。
乾隆自然十分欢喜，却也有些担心，毕竟皇后这年纪怀孕怕是要辛苦许多。
院首也是这么觉得，毕竟这月份不大，皇后的气色就不大好了。
哪怕之前皇后注意休息，这几年没太操劳，但是之前劳累过，身体底子没那么容易彻底恢复，如今年纪又大一些才怀上，自然比年轻时候的更难受一点。
确实，这月份不大，皇后竟然就已经开始有些害喜的样子，难受得不怎么吃的下，叫乾隆都忧心了起来。
不说高贵妃羡慕，其他宫里的嫔妃也十分羡慕。
最羡慕的当属是魏贵人了，她算了算，皇后这个孩子该是七阿哥，却是没能活太久，两岁就病逝了。
只是之前的二阿哥永琏也该在几年前病逝，却活了下来，魏贵人又不确定的。
她心里不由烦躁起来，怎么现实跟梦境差别那么大了？
原本二阿哥永琏该是没了的，皇后也因为悲伤过度，身子骨变得没那么好了，日渐虚弱下来。
却因为怀上了这个小阿哥，加重了皇后身子骨的负担，让她更加虚弱。
所以在这个小阿哥病逝的时候，皇后一下子就病倒了，心病加上身子骨底子早就掏空了，没熬多久就撒手人寰，怎么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院首说皇后的身子骨确实有些虚弱，却也是往大了说，其实比前两年还是好一些了。
只要多休息，好好保养，熬过刚开始害喜的难受，皇后的身子骨渐渐就能适应起来，连安胎药都没必要喝的。
果然跟院首说的那样，个月左右，皇后的状态就好一些了，胃口恢复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脸色也好多了，不像刚来圆明园时候那样苍白，不过也是皇后刚怀孕在马车颠簸而难受罢了，到圆明园养一养就好多了。
魏贵人心里更是煎熬得很，只觉地一切都在慢慢偏离自己的梦境，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更梦里一样向上爬，到了那个最高的位子上？
但是现在丝毫没有这个征兆，以前她还能自欺欺人，说时候还没到，自己耐心一点等着就是了。
如今所有都不一样了，魏贵人再也不能继续骗自己，她真的能跟梦里一样吗？
魏贵人感觉自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她在殿内来回走了好几圈，走得雪颜的眼睛都要花了，就见自家娘娘忽然下定决心，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你留下来，我一个人去御书房见皇上。”
她独自去九州清晏要见乾隆，他在里边听李玉禀报，说魏贵人来了，有些心不在焉道：“她能有什么要事非要这时候来跟朕说？”
乾隆原本不想听的，后来想想魏贵人之前表现出一点奇怪来，后边慢慢又变得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如今她这是等不及，又要跟他说什么呢？
他忽然起了点兴趣，就让李玉把人带进来了。
魏贵人进来后就立刻跪下道：“皇上，我有紧要的话想单独说。”
这是连李玉都不能听的了？
乾隆忽然就没什么兴趣听了，摆摆手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那就回去吧！”
魏贵人听得都有点傻眼了，赶紧道：“这是关乎皇上的事，我有些害怕，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乾隆看了她一眼，打断道：“该说就说，不该说那就别说了。李玉，送魏贵人回去吧。”
魏贵人这次是真的急了，连忙脱口而出道：“我、我在梦里能预见，得知皇上高寿。”
李玉这次是真的不敢听了，低头退到了门口。
乾隆看了李玉一眼，知道他在外边，就不会有人进来打扰，这才看向魏贵人，挑眉道：“你说朕高寿？”
魏贵人定了定神，点头道：“是，我梦见皇上在位六十年，只因不想超过康熙爷，这才禅位。新皇登基后四年，皇上足有八十九岁才……”
后边两个字，她在嘴里转了一圈，没敢说出来。
乾隆却能明白魏贵人的意思，眯起眼笑了笑道：“然后呢？几十年之后的事，朕凭什么相信你？对了，你能说出新皇是谁吗？”
魏贵人心里咯噔一跳，突然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一点。
她要说新皇是自己的儿子，十五阿哥永琰，乾隆会相信吗？
毕竟如今魏贵人说能看见预知梦，然后还梦见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乾隆能相信吗？
乾隆会不会觉得魏贵人是故意说这些，特意误导自己，还说以后她的儿子是新皇这件事，不就暗示他要重新魏贵人才能得到新的继承人？
若是提及十五阿哥永琰是新皇，那么前面的阿哥们呢？
乾隆不得不问起他的嫡子，二阿哥永琏呢？大阿哥永璜呢？还有阿哥永璋，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这么多的阿哥，怎么就会轮到十五阿哥去了？
魏贵人手心里都是汗，低着头小心翼翼答道：“皇上，梦里太不清晰，我并没有看见新皇的面孔。恐怕是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才没叫我看见的。尤其我只想知道皇上的事，另外太后娘娘也是高寿。”
闻言，乾隆的目光在魏贵人身上一扫，不怒而威。
他阅人无数，尤其成为帝王后，坐在上首能看见朝臣们所有的表情，根本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魏贵人还太稚嫩了一点，一眼就让乾隆看出来，她在撒谎！
看来这位新皇可能跟她有关系，甚至可能是魏贵人的孩子？
乾隆眯了眯眼道：“朕刚才说了，不管朕和皇额娘高寿，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如今魏贵人你要如何让朕相信这种在梦里预见的鬼话？”
魏贵人要不是一直等不到机会，始终得不到乾隆的宠爱，甚至被日渐冷落，另外在梦里看见的事一件件的变得不一样，她如今也不会铤而走险了。
她咬咬牙，忽然想起一事来，就道：“有件事就在最近，皇后娘娘怀上的是小阿哥，该是在佛诞之日出生。”
乾隆点点头，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只道：“也罢，那就等佛诞日的时候自有分晓。你特意来告诉朕这个，是想要什么？”
魏贵人连忙摇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是梦见这个，心里忐忑，不知道该告诉谁。毕竟我梦见许多年了，哪怕是算账厉害也是在梦里仿佛学过一样。藏在心里多年，连阿玛和额娘都不敢说，心里越发害怕，今儿我是鼓起勇气告诉皇上此事。”
乾隆看得出，她这次确实没说谎。
魏贵人之前无师自通，办差极为熟悉，粘杆处又查过，她在家中小时候分明是没有学过的，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乾隆曾经怀疑魏贵人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但是反复查过，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如今看来，魏贵人是说了真话，确实是从梦里学来的。
又因为太匪夷所思，她隐藏多年，终于忍不住告诉了他。
乾隆眯了眯眼：“你进宫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忽然才想起要告诉朕这件事？”
早不说晚不说，这时候忽然说了，魏贵人所图为何？
魏贵人低着头继续答道：“因着我也不确定梦里的事是不是真的，这几年一样样都应验了，尤其皇后娘娘有孕这件事，我也是梦见过的，于是才斗胆过来跟皇上提起。”
乾隆沉默了一会，让魏贵人在底下更是心惊肉跳。
她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一点，但是却又觉得如果不冲动一回，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乾隆面前了。
乾隆仿佛把魏贵人忘记了一样，让她在下首跪了一会，膝盖发疼，冷汗都下来，后背被汗水打湿，他才仿佛回过神来，吩咐道：“李玉，给魏贵人赐座。”
李玉亲自搬来椅子，又扶着腿软的魏贵人坐下，这才退回到门口去。
魏贵人坐下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乾隆似笑非笑道：“来，朕今儿正好有时间，你来给朕说说都梦见了什么？”
听罢，魏贵人险些一口气没能上来，心里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道：“是，只梦境凌乱得很，不知道皇上想知道什么？我醒后记清楚的也不多，有些反复会梦见才记得牢固一些。”
见她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乾隆微微一笑道：“放心，朕也只问你记得的。”
他问了几个朝堂的事，魏贵人面露迷茫，显然是一概不知。
看来梦境跟她的身份还是有关系的，是魏贵人到不了的地方，自然也就听不到什么朝政大事了。
显然魏贵人在梦里也没有干涉朝政，乾隆就转而问起了后宫之事。
首先问的，就是皇后在佛诞之日生下七阿哥之事来。
乾隆问道：“皇后和小阿哥，是否母子平安？”
魏贵人连忙回答：“是，皇上放心，皇后娘娘和小阿哥都平安。”
确实平安，就是七阿哥出生后比嘉嫔的四阿哥还要瘦弱，怎么精细养着也熬不到两年。
魏贵人浑身紧绷，用心听着乾隆的问题，回答的时候也十分谨慎。
她心知对着乾隆是绝不能撒弥天大谎，自己只能避重就轻。
乾隆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的样子，转头又问道：“你刚才说朕和太后都高寿，那么其他人呢？”
“比如沐瑶？”
魏贵人还担心乾隆要问皇后，这个她就真的不好回答了。
她要说皇后再过几年就要死了，哪怕是真的，乾隆听过后必然会不高兴。
这位纯贵妃勉强算长寿一点，起码不是过几年就去了，魏贵人斟酌了一下就答道：“这个我有看见，总归不会太短。”
乾隆对这个回答很是不满意，不过看魏贵人的面色，沐瑶看来并不会短寿，却也不会太长寿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忽然又问道：“除了朕，你真的没告诉过其他人？”
魏贵人这个回答得斩钉截铁道：“皇上，我可以发誓，绝不会有别人清楚，就连伺候我的宫女都没透露过一句。”
乾隆微微颔首，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
不过他暂时显然是有所戒备，索性留下魏贵人在九州清晏，没让她回去，另外派人把魏贵人家里重新再查一遍，连带小时候的奶娘，伺候的丫鬟，见过的人都一一查探一回。
如今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也让粘杆处仔细查问一遍。
乾隆看魏贵人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这种事她确实不敢告诉别人，但是万一呢？
比如她夜里做梦，说了梦话，叫身边人听见了？
不管如何，乾隆暂时是把人约束起来，没让魏贵人再见别人了。
沐瑶从高贵妃这边得知魏贵人被乾隆留在了九州清晏，还十分惊讶：“忽然留下的？”
高贵妃一手托着下巴道：“听闻是魏贵人单独去九州清晏见了皇上，然后就被留下。连带伺候的宫人都一并被带去九州清晏，想必魏贵人用惯了的，伺候起来也就精心和熟悉得多。”
她是以为魏贵人忽然又得了乾隆的青睐，才被留在九州清晏，沐瑶却感觉事情有些奇怪。
魏贵人这么久都没受宠，乾隆甚至就没去见过她，怎么忽然见了一面就把人留下了？
会不会是魏贵人说了什么，才叫乾隆把人留下细细问了？
沐瑶猜测得没错，乾隆就是这个意思，把魏贵人留下来细细盘问。
他反复问话不说，还不让魏贵人怎么睡觉。
吃是给吃的，也没饿着魏贵人，就是不让睡多久。
每天只有两个时辰，其他时候就让伺候的宫人反复叫醒，怎么都不能让魏贵人在别的时辰睡过去了。
睡眠不足，魏贵人都感觉自己慢慢恍惚了起来，很难集中精神，每次问话回答的时间就越来越慢，冷汗也越发多了起来。
如果沐瑶在的话，就能知道，乾隆对魏贵人这样就是审问的手法了。
因为人在睡眠不足的时候，很容易把脑子里还没深思熟虑的话说出来。
乾隆要的，就是魏贵人不假思索地把脑子里那些关于梦境的事全都说出来的，包括她想要极力隐瞒的事。
不管真假，乾隆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自作聪明隐瞒自己！

第93章
起初还给魏贵人每天睡上两个时辰，又给吃的，让魏贵人心里存着希望，咬牙坚持着。
她认为只要自己在乾隆这里过关了，以后的好日子就能来了！
魏贵人坚持了几天，乾隆就有点不耐烦了，让人把她睡觉的时间缩减到一个时辰，看着还能坚持，就缩减到半个时辰。
后来直接就是魏贵人一打瞌睡，其他人就疯狂叫醒她。
叫不醒，那就拼命摇醒。
若是不能立刻叫醒魏贵人，那么受罚的就是这些宫人了。
这些都是平日伺候魏贵人的，如今被她连累被带过来，一个个心惊胆战，就怕这差事没办好，乾隆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咔嚓掉了。
于是宫人是一个个比谁都要卖力，轮流打个瞌睡，然后守在魏贵人身边，一刻钟都不敢让她睡了。
原本熬了好几天，魏贵人也只凭着一口气坚持着。
之前起码还能睡上两个时辰，对她来说勉强还可以。
后来不让睡了，魏贵人渐渐就受不了，再怎么坚持人也快要崩溃了。
她只能不停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别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然而不让睡之后，魏贵人也开始恍恍惚惚，问什么都会回答了，就是说得有点颠三倒西的。
乾隆等了几天，粘杆处送来密折，他低头看了下，又有魏贵人这几天颠三倒西的话整理了一番，大约知道她都梦见什么了。
最重要的几点都已经问出来了，还是粘杆处亲自反复问的，绝不会有遗漏。
李玉是恨不能把自己贴在门上当个摆件，低着头压根不敢看一眼，更不敢多听一个字。
粘杆处的人在下首禀报道：“按照魏贵人的意思，她在梦里是见到自己被尊为皇贵妃，统领后宫。那时候皇后娘娘已经……娴妃娘娘后来被晋为皇贵妃，再被封为皇后。却因为跟皇上起了争执，娴妃娘娘最后病了，只能禁足养病。”
说是禁足养病，那就跟废后送去冷宫没什么两样了。
乾隆微微点头，听说富察皇后去世了，还是几年后的事，不由皱眉。
尤其他听见永琏在前年就已经因为生病没了，皇后因此大受打击，一蹶不振，病了很久没能好，乾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
李玉已经贴着门，呼吸都放轻了一点，生怕惊扰到乾隆了。
粘杆处的人还在说道：“按照魏贵人的意思，她生下的十五阿哥后来被皇上钦点为下一任的帝王。可惜她没能看见十五阿哥登基就去世了，皇上后来禅位，数年后……”
后边这话，粘杆处的人也是不敢说出口的。
乾隆却明白他的意思，这跟魏贵人之前说的话能结合起来。
果然魏贵人之前清醒的时候，说话半真半假，避重就轻了？
他冷冷一笑，又问道：“还有吗？其他人呢？”
粘杆处的人脑袋更低了，继续说道：“慎郡王的两个儿子先后因病去世，皇上怜惜慎郡王膝下空虚，就过继了六阿哥。因为皇后去世，大阿哥和三阿哥不够悲伤被皇上责罚，两人心生愧疚，没多久也病去了。”
乾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前后几年的功夫，一阿哥先是病没了，后边皇后去世，大阿哥和三阿哥也没了，六阿哥还给过继出去。
四阿哥和五阿哥也不怎么长寿，皇后艰难生下七阿哥，母子虽然平安，但是因为皇后之前过于悲伤，身子骨孱弱，七阿哥也尤为虚弱，没两年就去了。
听到最后，孩子一个个没了，他却是长寿，最后实在没有别的继承人，才选了这个年纪轻一点，又是魏贵人所出的十五阿哥吗？
虽然荒诞得很，却是有条有理的，让人很难不相信。
乾隆沉默了一会，底下粘杆处的人手心都出汗了，这才开口道：“还有呢？”
粘杆处又提及高贵妃在皇后之前就去世了，纯贵妃也只多活了十年左右。
越听越是叫乾隆的脸色更冷了，他挥挥手，示意粘杆处不必继续说了：“都问清楚了？”
粘杆处应下，乾隆沉吟片刻道：“就这么让她消失，总归会让人怀疑，那就让她生病了吧？魏贵人需要静养，挪去后边的慈云普护。”
李玉却明白，魏贵人这一挪，估计再也不能出来了。
应该说是不能活着出来，只有死了才会被挪出来的。
慈云普护是后湖北岸的一座小岛，岛上是一处寺庙园林。
这仿的是天台山的寺庙园林，供奉着众神佛。
乾隆显然觉得魏贵人这样的神异，需要神佛压着才行，免得她闹出什么来。
李玉心想，乾隆这当魏贵人是什么妖魔鬼怪了吗？
不管如何，好歹魏贵人这是留住了性命，该是万分庆幸才对。
然而魏贵人得知自己要被挪去慈云普护的寺庙园林当中，顿时就疯了，拼命挣扎都不肯走。
伺候的人都不敢下死手，毕竟乾隆没有要魏贵人性命的意思，侍卫们更是不敢靠近的。
最后无法，宫人战战兢兢来找李玉禀报了。
李玉跟乾隆说道：“魏贵人说有事要亲口跟皇上说，是关于……纯贵妃娘娘的。”
听着前面一句，乾隆头也不抬就要拒绝，听见后边，他挑了下眉头，冷笑一声道：“也罢，朕最后就听听魏贵人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李玉低下头，乾隆施施然去了后边见魏贵人了。
魏贵人比之前瘦了很多，衣服空空荡荡不说，脸颊都瘦得凹进去了，一改之前秀美温婉的模样，反而显得一双眼睛很大，眼底有种说不出的癫狂之色。
李玉隐隐在后边戒备，免得魏贵人扑过来伤人。
乾隆摆摆手，示意宫人和侍卫都退下，只留下李玉站在不远处：“说吧，最后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魏贵人看着面前这个冷静的男人，跟梦里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对她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不该是这样的，皇上不该是如此待我的……”
听见她喃喃自语，乾隆就不耐烦皱眉道：“要是没什么说的，朕就走了。”
听见“走”字，魏贵人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乾隆忽然慢慢笑了：“皇上这要当我是妖孽，送去寺庙当中镇压吗？怎么就没想过，后宫里的妖孽不止我一个人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温柔缱绻，不远处的李玉听着却是毛骨悚然。
后宫还有一个，是谁？
乾隆静静看着魏贵人，只听她轻轻道：“皇上其实心里也明白的，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呢？我知道的，对方也是知道的，不然怎么就变了？一切都变了，绝非碰巧而已。”
“一阿哥永琏该是前年就病逝了，然而他活下来了。皇后娘娘该是身子孱弱，却会怀上七阿哥。七阿哥出生更为孱弱，皇后娘娘也没能撑多年……对了，慎郡王的长子也该是病死了，次子后来也死了的。”
魏贵人喃喃说着她知道的事，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褪下：“皇上是不是猜到谁了？对，就是皇上最宠爱的纯贵妃。她必然是知道一阿哥要生病，才会趁机救下，得了皇后娘娘的喜爱，在后宫如鱼得水。”
“是了，她还知道慎郡王的长子要死，特地提前让苏家寻来对症的药物，救下了对方。让慎郡王十分感谢，还得了皇上的侧目。”
“她知道的，她跟我一样什么都知道，皇上不害怕吗？”
魏贵人眯起眼，看向乾隆笑道：“只有我一个人去慈云普护是不是太寂寞来一点，要是多个人来陪我，不就挺好的？”
乾隆盯着她，慢慢也笑了。
他挥挥手，示意李玉退得更后边一点。
李玉巴不得如此，恨不能把自己的耳朵都捂住，刚才魏贵人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急急往后退得不见身影。
乾隆这才对魏贵人说道：“哪怕沐瑶真的知道，那又如何？她跟你是不一样的，你只为了自己，所以你知道但是无动于衷，只冷眼看着事情发生，看着那些会死的人死了，因为这一切对你有利。”
“沐瑶可能知道，也可能是巧合。但是她知道了，不顾一切就为了救人，想要挽回所有，改变这些人的命运。”
所以一阿哥永琏没死，慎郡王的长子也没死，皇后如今也好好的，身子康健。
太医都说她这年纪怀胎大多十分辛苦，皇后如今算是极为妥当，这两年没那么劳累，又用了桦木茸滋补身子，比之前身子骨要好了许多。
乾隆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沐瑶偶尔会露出焦虑担忧的神色，好几天都坐立难安，是不是跟魏贵人一样，忽然就梦见这些以后会发生的事，又不能泄露天机，于是只能自个苦恼，然后拼命回想救命的法子？
比起魏贵人，乾隆更觉得沐瑶像是得了上天的指示一样，不然怎会忽然找到些不显眼的东西，又正好对症了？
是了，上天都不想让他失去永琏，失去皇后，所以才让沐瑶到自己的身边来。
乾隆深信如此，又觉得魏贵人也可能有了上天的指示，却只听从对她有利的，根本没有救人的心思。
不然她怎么专挑乾隆想听的，又避开其他人悲惨的下场？
如果提前告知自己，也能尽早救人了。
魏贵人压根什么都没做，也不想去做。如今她被发现端倪，就破罐子破摔，非要找个人陪葬，立刻就找上了跟自己差不多的沐瑶。
她可能觉得都是做了预知梦，为何自己要被关起来，沐瑶却依旧能逍遥做宠妃，深得乾隆宠爱，还能继续在后宫继续快活过日子了？
就该跟她一样，一起被关起来才是！
魏贵人冷笑道：“皇上怎么知道她这样是为了救人，而不是让皇上注意到她，然后得到宠爱呢？”
乾隆看着她笑着摇头道：“看，这就是你跟沐瑶的不同。你只想着做什么事都该是有目的有所图，但是沐瑶什么都没要过，如今的一切都是朕给她的。她也没有跟你一样遮遮掩掩，她光明正大做自己想做的事，只因为她想做。”
就跟沐瑶喜欢吃喝玩乐，会努力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会想着帮上别人的忙。
比如苏家食肆做起来后，发现赚得不少，又能探听消息，沐瑶一话不说就让苏家献上了。
比如找到桦木茸这样的好东西，她也没有藏私，直接都让人送进宫里来，交给太医来确认后，就给各宫都送了去。
乾隆想起沐瑶，嘴角不由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微笑来。
他总感觉沐瑶迷迷糊糊的，可能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上天指示，忽然知道了，于是就立刻让人去找。
光是海商带人回来，沐瑶就把手里的银钱砸了大半，苏家也添了不少进去。
魏贵人梦里看见的仿佛都是她以后如何的辉煌和显赫，沐瑶却能看得更远更深，试图把一些更远的东西抓到手里，好改变悲伤的命运来。
有些事未必会成功，然而她还是毫不犹豫去做了。
听闻海商带来的人当中一个还献上了所谓的蒸汽机，沐瑶一听就满脸欢喜，然而看见结构图，整张脸就皱成一团，眼神也迷茫纠结。
估计她是知道，却又不能全都知道，职知道一点，看完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光是想到沐瑶当时的脸色，乾隆就忍不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魏贵人发现乾隆在走神，是在提起沐瑶之后，心里又是嫉妒又满怀恨意。
凭什么呢？
她就要成为阶下囚，这辈子苦恼都不能离开慈云普护，但是沐瑶依旧能做她的宠妃过逍遥日子，还要被乾隆原谅和宠爱，仿佛看不见沐瑶的奇怪之处？
凭什么两个人都一样，结果却是天渊之别呢？
魏贵人开口打断乾隆的回想，冷冷道：“这些不过是皇上想的，未必就是沐瑶想的。她可能跟我不一样，她甚至可能不是人……”
“够了！”乾隆不悦打断了她的话，冷笑道：“你这些也不过是凭着自己的猜测罢了？朕不瞎，有眼睛能看得一清一楚。你还敢把自己跟沐瑶放在一起比较，真是可笑至极！不要以为你梦见了，就会是真的。”
魏贵人不死心道：“皇上，天命不可违，我的十五阿哥……”
乾隆依旧打断她道：“不会有什么十五阿哥，朕会让你知道，天命是可违的！”
毕竟永琏不还活着，弘昴不也活着，皇后也好好的，有什么是不可违的呢？
乾隆眯起眼，是不是没了魏贵人，也就不会出现她梦见那些事了？
魏贵人被他看得后背一寒，浑身打了个寒颤。
乾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不说温度，而是彻底的冷意，仿佛是在看见一个死人。
魏贵人哆嗦了一下，这时候才开始后怕起来。
她当初为什么要冲动来见乾隆，或许就能安然无恙继续平静过下去了。
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乾隆不可能放魏贵人离开，甚至绝不会让她见任何人。
想到自己就跟被扔进冷宫里面，孤苦伶仃过完这一生，魏贵人就赤红着双眼不可置信。
而且乾隆还斩钉截铁告诉自己，以后绝不会有十五阿哥，这是彻底剥夺了她所有的希望！
“不，皇上不能这样对我！命运是不可违的，皇上你会后悔的——”魏贵人一把扑过来，抓住栅栏大声喊道。
乾隆只看了她一眼，给了魏贵人最后一句话：“你说自己梦见成为皇贵妃，到死都是皇贵妃，十五阿哥却成为了下一任的帝王。你有没想过，为何你只是皇贵妃，梦里的朕为何始终没让你成为皇后？”
魏贵人一怔，瞪大眼看过来：“不会的，这不可能……”
乾隆扯了扯嘴角道：“朕身边喜爱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个十五阿哥能选，怎么你就不是里头唯一能选的，帮着朕掌管后宫之人？”
闻言，魏贵人大受打击。
她在梦里一直以为乾隆是深爱自己，才会数年后成为皇贵妃，统领后宫。
如今想来，那时候皇后死了，高贵妃也死了，娴妃被废后没多久也死了，沐瑶也是如此。
确实乾隆喜欢的嫔妃一个个离开，只剩下一个她……
魏贵人摇着头：不，她不相信，不会是这样的……
乾隆没再看魏贵人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似是不屑于继续跟她浪费唇舌了。
他出去后，自然而然有两个宫人进来用力抓住魏贵人，免得她拼命挣扎而逃脱出去。
李玉站在不远处，冷着脸道：“魏贵人，请吧！”
景仁宫内，高贵妃匆匆过来，面色有些古怪。
沐瑶递了一杯奶茶过去，顿时奇怪道：“慧娘这是怎么了？”
高贵妃摇摇头叹道：“我之前还以为魏贵人是突然受宠了，才被留在九州清晏足足半个月。哪知道今儿听闻魏贵人就被挪出九州清晏，还是去的慈宁普护。”
沐瑶回想了一下，才知道圆明园确实有这么个地方。
不但是个孤岛，四面环水，而且离园子的其他院落都很远。
可以说魏贵人哪怕站在岛屿边缘大喊大叫，对面的人估计都是听不见的。
她皱了下眉头，魏贵人怎会被挪去这么个地方了？
高贵妃抿着唇，心有戚戚然道：“魏贵人恐怕是犯了大错，这才给挪过去的。”
她之前还想着魏贵人得宠了，居然被乾隆留在九州清晏半个月，如今看来却有些不对：“你说……”
沐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无奈道：“慧娘该知道，这事不好乱猜，咱们还是吃点心吧。”
这种事不知道为好，知道还是当不知道算了，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高贵妃想想也是，顺势点头，就见沐瑶让素纹送了一盘点心来，不由笑道：“小厨房这是做什么新点心了？”
沐瑶也笑道：“这是林御厨最近自个做的一款点心，叫花开富贵。”
高贵妃感慨道：“这名字听着不错，就不知道吃着如何了。林御厨总算开窍了，没只要你给方子，也知道自个弄点心了？”
每次新点心和新菜，哪个不是沐瑶把做法和方子告诉林御厨，让他差不多摸索出来的？
好比送了田地，农具都送了，人手和种子也是现成的，怎么种的办法都有了，就是亲自动手种一种，要是没能种出粮食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林御厨也是如此，方子和材料都是现成的，还能做不出来吗？
这回他倒是自个摸索了，高贵妃满意地点头，看着盘子上跟花朵盛开一样的点心，确实挺好看，就不知道味道是不是跟这外表一样。
她一口咬下去，表皮酥脆，里面包着甜甜的馅：“吃着确实不错，该让林御厨做用心，多做几种新点心才是。”
沐瑶觉得这就有点为难林御厨了，毕竟研发一款新点心，他就费了不少的时间。
自创点心这种，从无到有，不可能无中生有，怎么都要反复摸索实验才是。
“慢慢来就是，毕竟咱们如今能吃的点心多着呢！”
高贵妃就好笑道：“你不是说食无止境，人生苦短，要是每天吃不一样的，这辈子能吃的东西还是有限的，怎么都要让林御厨抓紧起来。”
沐瑶也跟着笑了，只得吩咐素茹去跟林御厨说一声，让他加把劲了。
林御厨确实满身是劲，听说沐瑶和高贵妃都很喜欢新点心，更是满心欢喜，立刻就摩拳擦掌准备开发另外一款新点心来。
他总不能当个伸手的，每次只能跟沐瑶要方子，脑子空空什么都不想，那就太过了一点。
如今还好，林御厨努力了好长一段时间，总算做出个不一样的好吃点心来，又得了沐瑶的称赞，他就更是高兴了。
当厨子，没有比做出的新东西有人捧场更欢喜的事了。
魏贵人那么一挪，一天功夫，园子里没有谁是不知道的。
就连皇后也问起乾隆来，毕竟魏贵人挪出去这事实在太突然了一点。
乾隆之前说过魏贵人有些古怪，约束在九州清晏那边问一问，皇后只说知道了，并没有多追问，有些事并不是她该知道的。
他既然不说，皇后也就不多问，只后宫嫔妃要关在慈云普护不放出去，总归记录在册的时候需要个理由，才问了一下。
乾隆想了想道：“就说魏贵人得了恶疾，留在慈云普护养病，暂时就不回宫了。”
皇后点点头表示知道，对外也是这么说的，毕竟魏贵人被关起来，不止后宫关注，宫外也有人发现了，总归需要有个理由。
不然无缘无故的把人关起来，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得知魏贵人是染了恶疾，嘉嫔愣了一下，一直被关在屋内抄经的海贵人也是一怔，接而奇怪道：“半个月前魏贵人还好好的，特地跑去九州清晏见皇上，怎么就得了恶疾了？难不成她知道自己得了这个，还跑去皇上跟前……”
海贵人光是想想，就有些后怕，拍了拍心口道：“好在半个月前那一阵子我都在屋里抄经没出去，不然要碰上魏贵人，岂不是……”
嘉嫔想了想，自己和四阿哥确实前阵子都在屋内，没跟魏贵人怎么接触，却还是不大放心，另外请了太医过来看看四阿哥。
四阿哥经常请太医，所以很快就有太医赶过来把脉，告知嘉嫔并没有异样。
魏贵人有恶疾之事，压根就没通过太医院诊治得出的结论，乾隆是这么说了，太医院的册子也是这么登记的，写的还是院首确认。
至于院首压根没去过见魏贵人，这就不是太医院其他人能问的，其他太医也是心知肚明。
对嘉嫔焦急的询问，太医只含糊道：“娘娘放心，魏贵人这恶疾不传人。”
嘉嫔却是不信的，有什么恶疾是不传人的？若是不传人，怎么就把魏贵人关起来了？
她细细一想，对上太医隐晦的目光，后背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嘉嫔故作镇定，只低头看向四阿哥道：“没事就好，劳烦太医特地跑一趟了。”
她给太医塞了一个荷包，里面的赏银比平日要多一成。
不算特别多，却也不引人注意，太医犹豫一下还是收了。
太医这一收等于她猜测得没错，等人一离开，嘉嫔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不少，吓得身旁的玲珑扶着她道：“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嘉嫔摇头道：“没事，我刚才太担心，这会儿松口气有些头疼，你去泡一壶茶过来。”
玲珑赶紧应了，扶着她坐下，就心急火燎出去泡茶了。
嘉嫔坐在小床旁边，看着四阿哥永珹挥舞着小脚丫，比之前要活泼了一点，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永珹看过来，对她咧嘴一笑。
嘉嫔刚才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看着永珹的笑容，慢慢才安定下来。
不管魏贵人做了什么，都跟她无关，只是恐怕有内情，却也不是自己能多探听的。
乾隆倒是特地去慈宁宫，关上门来跟太后单独提了魏贵人的事。
太后手里拿着念珠不由一停，皱眉叹道：“皇上做得好，确实该把魏贵人挪过去才是。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让她留在宫里了。”
想想魏贵人之前还住在乾清宫后边，跟乾隆只隔着一面墙，太后更是忧心。
若是魏贵人真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又或者有什么神通，乾隆就危险了。
太后恨不能请几个高僧做一场法事，给乾隆除一除晦气。
乾隆就笑道：“皇额娘放心，朕为天子，一些邪魔外道也近不了身的，而且不还都逢凶化吉了？”
闻言，太后的声音忍不住低了下去：“魏贵人如此，纯贵妃会不会也是……”
“不会，”乾隆直接打断了太后的话，安抚道：“皇额娘放心，正因为有沐瑶在，一切才逢凶化吉了不是？有她在朕的身边，不是连魏贵人都无所遁形了？”
太后听了，微微点头，心想确实如此。
要不是沐瑶在，永琏就危险了，连带皇后也危险的。
思及此，太后就微微松口气，不管沐瑶是人是妖，总归没有害人之心就好。
不过她想到沐瑶时不时迷糊的样子，又开始觉得妖魔鬼怪要都这样，倒是好对付得多了。
看看魏贵人这心眼多的，再比较一下沐瑶，太后还是觉得沐瑶要好得多了。
乾隆再三叮嘱太后不要跟其他人透露魏贵人说的那些，就连皇后都别告诉，免得皇后担心。
太后知道皇后如今这年纪有喜，自然是受不得刺激，自然连连答应下来。
天知地知，除了乾隆和太后之外，就没人知晓了。
当然还有一个李玉知道一半，不过他自然也是不敢往外透露一丁点的。
所以后宫的人大多只以为魏贵人在御前失礼，还有的没多想，只觉得她是真的得了恶疾，还跑到乾隆跟前去。
乾隆好心，还把人关起来，请太医去医治，实在治不好，只能挪到别的地方静养，已经对魏贵人足够周到了。
太后原本觉得这样的妖孽留下来是个祸害，还不如过阵子找个借口就把人收拾掉算了。
她却也担心魏贵人是不是留了什么后手，又或者是不好动手，乾隆才把人留下的。
乾隆就笑道：“她既然笃定天命不可违，朕就让魏贵人好好活着，叫她亲眼看看，朕才是那个天命，没什么不可违的。”
太后看着他微微颔首，不觉得乾隆这话有什么问题：“既如此，那就把之前伺候魏贵人的宫人一并送过去。慈云普护的地方大得很，送一些种子给他们，也足够自给自足了。”
她不但不想让魏贵人出来，也不想里边的宫人有机会出来了。
跟着魏贵人的宫人也算是倒霉了，但是却没办法，因为谁知道他们有没听魏贵人说了什么，又是否给魏贵人控制住了呢？
太后不敢冒险，索性一次性让人送了点布料和食材进去，再是各样蔬菜稻米的良种，让宫人在后边开荒种田，以后就不怎么管他们，一个月可能让人送一次吃的用的。
宫人一个个哭丧着脸被送过去慈云普护，为了能活着也只好赶紧开荒种菜，不然怕是连吃的都没有了。
然后他们发现魏贵人被送过来后坐在屋里一直对着镜子发呆，很快开始喃喃自语，说的话太轻，外边听不见，宫人也不敢听。
他们忙着开荒，只送吃的放在桌上，魏贵人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吃饭的意思。
雪颜只好一口口喂给魏贵人，看着她双目无神，低声呢喃着“十五阿哥”，她就出去对其他宫人小声道：“娘娘她疯了。”
魏贵人确实疯了，她不能相信乾隆就这么放弃自己，把人关在孤岛上就再也不管了。
还不如一刀解决她来得痛快，送进来之前，李玉还贴着魏贵人的耳边小声交代了乾隆的意思。
就是让魏贵人活着，好好活着，睁大眼看着以后所有人都会好好的，唯独她不会，不但失去所有，而且梦里所见都不会有，十五阿哥更不会存在。
加上乾隆之前最后说的话，在梦里魏贵人其实可能也不是受宠，只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她更是崩溃。
魏贵人顿时疯疯癫癫了起来，白天抱着一个枕头叫着十五阿哥，说要哄睡，夜里做噩梦大喊大叫，让其他宫人既害怕又满心怨恨，不敢靠近她了。
不过魏贵人不管怎么叫，外头都是听不见的。
沐瑶莫名其妙收到太后的赏赐，说她跟佛有缘，送了不少白玉佛像来。
她一头雾水，也只好把佛像小心翼翼送到后边的小佛堂供奉上了。
每天沐瑶早上就亲自去上香，颇为虔诚。
太后听说后心下欣慰，又暗地里放心下来，连神佛对沐瑶都没什么影响，说明她确实是个好的。
乾隆知道太后的用意，也是无奈，又觉得沐瑶傻乎乎的，还真是每天跑去上香，听闻跪一会儿，膝盖都红了。
他生怕这个迷迷糊糊的爱妃真把自己的膝盖给跪肿了，赶紧过去跟沐瑶说道：“皇额娘就是一时兴起，你倒也不必那么实在，每天跪着腿不疼吗？”
沐瑶就笑笑道：“还好，素纹绣了个垫子，跪着膝盖不疼。我想着刚供奉，又是太后娘娘请过来的，少不得换了个地方，得殷勤点才是。”
这话说得乾隆好笑，他看着小佛堂里一圈的白玉神佛像也是无奈，不过他扭头见沐瑶脸颊红扑扑的，倒没什么影响，这才放心了。
有乾隆这话，太后也担心沐瑶太实心眼，真把自己给跪坏了，于是沐瑶抱着永瑢过来的时候，她还特地握着沐瑶的手道：“只要心诚就好，每天早上上一炷香就足够了，很不必硬生生跪好久，别是把膝盖给跪坏了。”
太后怜惜她，沐瑶自然没有不应的，还笑着道：“太后娘娘最是疼人了。”
这话叫太后笑了笑，看着沐瑶的脸颊白里透红，奶娘怀里抱着的永瑢也是白白胖胖的，心下更是满意。
太后招手让奶娘把永瑢送了过来，亲自抱了一会，就跟身边的皇后道：“这孩子沉甸甸的，壮实得很。皇后也来抱抱，以后肚子里的孩子也跟永瑢这样壮实就好了。”
皇后小心翼翼接了过去，永瑢倒是不怕生，换了个怀抱，只好奇地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手脚也没有乱动。
身边的香岚原本还担心永瑢乱动的话，手脚踢到皇后的肚子就不好了，在旁边小心翼翼想要护着，哪知道六阿哥特别乖巧，压根就没乱动。
皇后抱着满是奶香味的永瑢，确实感觉他沉甸甸的有些压手，的确结实得很，手脚看着就很有力的样子：“六阿哥长得真好，还不怕生，不爱哭闹。”
回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都跟永瑢这样乖巧就好了，那就特别省心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永瑢确实乖，爱吃爱睡，不怎么闹人。”
她怕永瑢太沉了，压着皇后就不好，示意奶娘把永瑢抱回去。
皇后好笑道：“我还不至于瘦弱得连个孩子都抱不了，妹妹也太小心了一点。”
沐瑶就笑道：“还是小心点为好，毕竟娘娘的月份还小呢，永瑢又太壮实了一点。”
太后就感慨道：“孩子还是壮实点好。”
她之前见过嘉嫔抱来永珹，瘦瘦小小的，看得太后心里一紧，有些明白乾隆为何不怎么过去看四阿哥了。
多看两眼，要是永珹以后出什么事，乾隆恐怕心里要难过的。
好在永珹虽然瘦弱，还是磕磕碰碰长大了，最近身子骨还好了一些，没那么容易生病，这是好兆头了。
听闻是桦木茸泡水，每天只给永珹喂上两勺，也让他的身子骨慢慢好了起来。
太后看向沐瑶的目光更是慈爱了不少，乾隆说得对，沐瑶跟魏贵人不一样，就是个小福星了，能给宫里带来好运。
沐瑶被太后看得一脸茫然，回头太后说很喜欢永瑢，又觉得沐瑶养孩子十分用心，还赏了她不少东西。
布料、摆件、燕窝，甚至有一盒子的珠钗，让沐瑶更是莫名其妙。
回去后，高贵妃看着那一盒子珠钗，就笑着道：“这看着是有些年份了，该是太后娘娘年轻时候喜欢用的。式样没那么新颖，上边的宝石珠子都是一等一的好。”
说是没那么新颖的款式，却也是漂亮得很，如今亦是适合戴了，甚至可能是太后珍藏的首饰了。
送了这个，证明太后是真的喜欢她，沐瑶心里有点奇怪，不过还是欢欢喜喜收下了。
第一天还挑了一支喜欢的戴上，乾隆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不由笑道：“皇额娘送的吧？这是她最喜欢的几只钗子，都送了过来。”
乾隆看了看锦盒里面的几支珠钗，确实是太后曾经戴过的，虽然次数不多，只是他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他吩咐李玉道：“朕记得私库里有一盒子玉簪子，给贵妃送过来。”
李玉没也一会儿就送过来一个古色古香的木雕锦盒，打开里面是好几支玉簪子，白玉簪和青玉簪都有。
玉簪水头极好，雕刻繁复，一支在尾部雕刻了一朵朵含苞欲放的梅花，一支则是雕刻了几朵半开的玉兰花，栩栩如生，仿佛能闻见花香。
还有一支白玉簪尾部有部分是红玉，老师傅手艺精湛，竟顺着红玉雕刻出一条锦鲤来。
沐瑶很喜欢这支锦鲤簪子，实在爱不释手。
乾隆就笑着接过这支锦鲤簪子，给沐瑶戴上，左右端详道：“不错，确实合适。”
对他来说，沐瑶不就是带来好运的锦鲤了吗？
沐瑶感觉自己不知道打开了乾隆什么开关，他忽然就喜欢送自己锦鲤来了。
送来一幅乾隆亲自画的锦鲤图不说，还送了一块锦鲤镇纸，上面是白玉和红玉的锦鲤。
听闻是一整块玉，一边是白玉，一边连着的是红玉，于是就雕刻成挨着的两条锦鲤，仿佛要跃出水面的姿势，周围还有那么一两滴水珠，实在惟妙惟肖了。
这镇纸确实好看，沐瑶就放在书房的桌案上了。
更别说乾隆还送了一把扇画，上面画的是一池的红白锦鲤。
另外在圆明园的园子里头，也养了一池子的真锦鲤，他特地带着沐瑶去看了。
这还是沐瑶第一次看了大哥苏嘉凤之前带人建造的，仿杭州的园林。
除了给太后建造的园林之外，在后边连着的地方，还特意仿建了杭州的花港观鱼。
乾隆赐名这个园子叫坦坦荡荡，四面环水，中间有一座碧澜桥。
他带着沐瑶在桥上站定，伸手接过李玉递来的鱼食，随手撒了一点下去。
很快沐瑶就见桥下一大片锦鲤蜂拥而至，紧紧挨着抢食起来，尤为壮观。
粗粗一数，这湖里起码养了几千头锦鲤，着实是大手笔了。
沐瑶也才知道这湖里的锦鲤，还有特地的养鱼官，虽叫官，却是宫人，专门伺候这些锦鲤的。
因为从前边杭州园林过来，另外后边还有一道石门，就不必穿过前边的园林过来赏锦鲤了。
乾隆似是对这个湖不太满意，觉得太小了一点，对沐瑶说道：“朕已经命人在后边再建一座藻园，回头连着这边的锦鲤池，也能扩大一些，赏锦鲤的时候就能更舒服了。”
沐瑶咂舌，能同时养几千头锦鲤的人工湖，他居然觉得还小了吗？
乾隆牵着沐瑶的手沿着桥边走到湖边亭子里，沐瑶仰头看见上面写着知鱼亭三个字。
他就继续说道：“你不是很喜欢上回皇叔送的盆景，朕就打算以盆景造林，想必也是极美的。”
听乾隆这么说，沐瑶也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第94章
因着皇后要养胎，不能劳累，宫务又落回了娴妃的身上。
没了魏贵人这个能干的，娴妃只好抓了沐瑶和高贵妃来帮忙。
沐瑶还好，之前是做熟了的，如今也能帮把手。
高贵妃就做一会就歇一会，吃点东西喝两杯茶，一副磨磨蹭蹭的样子，看得娴妃好笑。
她就是不想干了，但是又不好拒绝娴妃，于是就磨蹭起来。
这时候高贵妃就有点怀念免费劳动力魏贵人了，转头忽然想道：“舒贵人看账该是不错，不如叫她过来帮忙？”
娴妃看了高贵妃一眼，就知道她想偷懒了。
不过多个人多双手能帮忙，其实也不错。
舒贵人就莫名其妙被请了过来，看着她们几个人赶紧行礼，就被拉着坐下，很快面前就多了两册账本。
高贵妃还笑眯眯鼓励她道：“听闻舒贵人算账不错，我就赶紧让人请你过来了。”
舒贵人眨眨眼，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拉壮丁了吧？
想到之前这些活都是魏贵人干的，舒贵人也开始有点怀念任劳任怨的魏贵人了。
不过可惜，魏贵人估计被关在那个寺庙园林里边，很难再出来的。
舒贵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不过也明白魏贵人这辈子是完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皇帝如此震怒，都不想把人放出来的。
看看之前嘉嫔和海贵人都作死过，如今不也还好好的吗？
乾隆看着难相处，其实脾气还算不错？
对后宫这些嫔妃，哪怕是不耐烦海贵人，最多乾隆就不过去看，眼不见为净，还不至于因为厌恶就把人扔去哪个犄角关起来，或者直接打入冷宫的。
尤其乾隆对潜邸跟着进宫来的嫔妃更是宽容，不然海贵人早就送去寺庙园林好好静心了，哪还能留下，只在屋里抄经呢！
舒贵人一边想着，一边算盘用得很溜，没一会儿就把账对好了一册。
又重新打开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她就翻开第二册 了。
高贵妃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舒贵人算账极为麻利，一会儿看完一本，一会儿又看完一本，脸色渐渐惊讶了起来。
她原本觉得别人说舒贵人算账不错，哪里是不错，而是十分好了！
舒贵人算了一会，好几本都弄好了，抬头就见其他三个人盯着自己，不由一愣：“我这弄得不对吗？怎么都看着我了？”
沐瑶就笑道：“是看舒贵人这动作快的，一会儿就弄好了，请你过来果然是应该的。”
娴妃也点头道：“以后得多请你过来帮忙了。”
舒贵人就没有不应的，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的。
而且皇后有孕，宫务估计最近小一年内都会落在其他宫妃身上，舒贵人帮帮忙也没什么了，还能打发时间。
算了一会账，别说高贵妃，就是沐瑶都有点头晕眼花了。
好在小厨房已经准备好午膳，沐瑶一示意，就立刻让人送上来的。
今儿上了一个荷叶糯米鸡，用荷叶包着切好的鸡肉，另外还裹上糯米，吃着带有荷叶的清香，十分解腻又清新了。
另外沐瑶昨天突发奇想，琢磨着要吃叫花鸡，小厨房的林御厨也做了出来。
上桌的时候是一个大泥球，高贵妃目不转睛盯着道：“林御厨做的新菜？怎么连泥巴都用上了，真能吃吗？”
沐瑶就笑着道：“能吃，虽然外边用的泥巴，却是洗干净晒了又过筛了。里面还包着叶子，敲开后就能吃。”
素纹一听，这才用手里的木槌轻轻一敲，咔嚓一声，泥球就裂开成两半。
再敲了几次，里面就露出一个用几层叶子包的整只鸡来。
看着还挺好玩的，就不知道好不好吃，鸡肉煮的时间长，轻轻一撕就掰开了，高贵妃尝了一块，点头道：“确实肉质很嫩，外边的泥巴看来把汁水都包裹住了。”
沐瑶就说了这叫花鸡的由来，才得知是乞丐在野外的时候没有炉灶，只好生火后，用泥巴将整只鸡裹好扔进火里，或者埋在火堆之下的泥土里闷熟了。
高贵妃就感慨道：“乞丐也这么会吃了。”
沐瑶无奈摇头，哪里是会吃，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而且乞丐手里也不可能有调料，清理鸡肉也不会那么干净，都快饿死了，哪里会有如此精致呢？
能煮熟来吃就不错了，能填饱肚子就行，味道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对高贵妃说这些，倒是太扫兴了一点。
一顿饭几人吃得满足，沐瑶倒是好奇高贵妃怎么知道舒贵人会看账。
高贵妃就道：“像叶赫那拉氏这样的大家族，培养姑娘们自然是样样精通的。”
看账，算账，管束下人这些主母会做的，他们家的姑娘必然都要学。
哪怕以后不会是哪家的嫡福晋，要进宫里，做的事不会比当嫡福晋少了。
如今舒贵人还不是一宫之主，不过想必也不会远了，不管什么时候能用上，会还是得会的，而且学得还要不错才是。
舒贵人点头道：“不错，这是必然要学的，小时候我不爱学这些，还被女先生打了手板心，实在太疼了。后来学着有几分趣味，我又习惯了，慢慢就学得还不错。”
听说还要打手板心，沐瑶感觉手心都开始有点感觉疼了。
十指连心，手掌也是比别处都要疼，没想到叶赫那拉氏这样的大家族，在管教姑娘们方面也是绝不会留手的。
沐瑶回想了一下原身也是学过的，却没那么严格。
毕竟按照苏家的家境，其实原身原本该是嫁个普通人家，然后当个普通人家的主母，想必那样的人家也不是特别厉害的，也没那么多要紧的事。
加上再带个嬷嬷在身边帮忙，原身管家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哪想到有一天，原身会进了当年宝亲王的潜邸，后来又进宫当娘娘了呢！
沐瑶的心算还可以，算盘就不是很精通了，更不如这些从小学习的姑娘们，打得是磕磕碰碰的，好歹心算不错，不至于拖后腿了。
她不擅长这个，娴妃把算账这些都让舒贵人来了，其他的再分给沐瑶和高贵妃。
其实大部分干活的都是娴妃和舒贵人了，沐瑶和高贵妃很快完成后，还有时间在走廊赏花喝茶的。
舒贵人把手里的账本合上，手边已经有不少查过的账本，都没什么问题，她扭头看见窗外喝着茶低声说话的沐瑶和高贵妃，就忍不住轻声问娴妃道：“皇后娘娘如今怀着身孕不好处置宫务，不是该有两位贵妃一起承办，怎么最后反倒是娴妃娘娘来处理了？”
这也叫舒贵人百思不得其解，皇后不适，不是该让地位最高的沐瑶和高贵妃来处理宫务吗？
怎么连分派宫务的事，都落在娴妃身上去了？
娴妃看了眼窗外的两人，低头盯着手里的账本道：“两位贵妃娘娘不擅长办这个，我以前一直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帮把手，对这个尤为熟悉。皇后娘娘就发话了，把宫务转到我手上来，让两位贵妃一起帮着办就是了。”
见舒贵人还是满脸不解的样子，娴妃就笑道：“不必担心，两位贵妃娘娘不是很在意这个。而且宫务这个在谁手里，不也是一样的吗？按照你的意思，得照着规矩来，从高到低的品级顺下来，就不该找你才是该找嘉嫔来办。”
嘉嫔是六嫔之一，来帮忙处理宫务是再适合不过了，怎么都不该让舒贵人来。
另外仪嫔也是，却是越过这两个嫔，让舒贵人过来，叫她也是很是不明白。
宫里不是最讲究地位，怎么如今在舒贵人看来并不是这样？
娴妃就笑道：“后宫也没多少人，宫务繁琐了一点，却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在谁手里办不是办了？嘉嫔如今要照顾四阿哥，根本没精力帮忙做这个。仪嫔也得专心照顾五阿哥才是，另外她又喜静，还得帮忙抄经，又并不擅长处理宫务。”
说真的，仪嫔处理宫务还不如高贵妃了，倒不如不请的。
“海贵人就不提了，之前也是帮把手过的，如今是不敢叫她沾了。不然吵吵闹闹的，很是叫人头疼。”
若是这样，娴妃还不如自个处置算了，何必添上海贵人这样起码五百只鸭子来聒噪？
舒贵人听得抿了抿唇，只觉得进宫后，所见所闻都跟自己在家里的时候猜测的或是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是彻底颠覆了。
她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又问道：“娴妃娘娘不会觉得委屈吗？地位不是最高的，办的事情确实最多的，十分劳累？”
娴妃听着就笑道：“你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算了，我如今拿捏着所有的宫务，宫人必须听我差遣，你说这能叫委屈吗？”
“说真的，我还挺喜欢做这个。毕竟让我做做女红，或是谈论首饰衣服什么的，还不如看账或者画画了。”
她确实擅长做这个，又有舒贵人帮忙，几天就处置好了，很快加入到沐瑶和高贵妃中间，一起赏景喝茶和吃点心了。
舒贵人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不过看娴妃轻轻松松处理完，然后跟着两位贵妃一起玩儿，又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十分有趣。
比起她在家里的时候，实在是有意思多了。
太后觉得出了魏贵人这样的事，就想着去去晦气，热闹一下。
她听说妙峰山每年春秋都会举办庙会，十分热闹。
春天的庙会叫春香庙会，约莫在四月开始，附近的碧霞元君祠也会在这个时候开庙，吸引很多百姓过去上香。
一条街上光是茶棚子就要十多处，而且是昼夜营业。
白天卖茶，晚上卖粥，供给来往的香客喝用。
到时候各地的香会还特意赶过来展示杂技，互相联络感情，场面既热闹又有趣。
太后想看，乾隆自然要满足的。
但是让庙会的香客们都退避，然后包场半个月的话，就不是很实在了。
毕竟想要拜碧霞元君的香客很多都从各地赶来的，到了之后不给拜，庙会不给进，就因为太后想去，这就叫人白来一趟，反倒不美了。
乾隆顿时有些苦恼，不能不叫太后满足这么个小愿望，却也不好清场。
他在早朝的时候就提出此事，大臣们面面相觑。
有觉得泰山太远，特地赶去参加庙会，不清场实在太危险了一点。
哪怕有明卫和暗卫在，那对皇帝和太后来说都不安全。
太后要去，乾隆自然要陪同一起去的，哪怕侍卫在，庙会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再多的侍卫都保护不过来。
当然也有劝乾隆不要带太后去泰山脚下，而是在圆明园也仿一条庙会街来，让宫人来扮演茶棚或者庙会小棚里表演的人，不就好了？
这样既安全又热闹，还满足了太后的心愿，不是皆大欢喜吗？
而且也没让侍卫为难，更不会让乾隆和太后不安全。
乾隆微微点头，就道：“不如这样，以后朕带皇额娘去泰山，如今只让人仿庙会建一条街道，热闹一番。”
这样一来，就不会把香客们挡在庙会外边很久，只上山拜一场，在山脚下让人拦一天就足够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明白乾隆是决定好了，自然没有再反对的。
沐瑶听说后年又能出去旅游了，这次是北上不是南下，还挺感兴趣的。
而且去的是泰山，春天去泰山最是适合，不冷不热的，十分舒服了。
这边去泰山也不远，坐船去不到半个月功夫。
只是帝王出行，自然需要仔细安排，不是立刻就能出发的。
加上皇后有孕，怎么都要等她生下孩子后，把皇后一并带过去的。明年肯定来不及，只能后年了。
沐瑶回想了一下，乾隆对泰山旅游也是十分热衷的，记得他好像去过十一次？
就是在泰山的南天门建造行宫，把那边的石碑都毁掉了，也是可惜。
而且行宫建的不是一处，还是四处，也是绝了。
沐瑶想着可能泰山太大了，那边接待的当地官员担心一处行宫建好后乾隆住进去不喜欢，还可以住在别处。
另外就是上山后可以走一段路就在其中一个行宫歇息，也是够周到的了。
毕竟让帝王休息的地方，不可能随便搭个棚子，怎么都要建个行宫才行的。
等乾隆过来的时候，沐瑶就忍不住问道：“听闻要在泰山建行宫，记得那边有青帝观的时刻碑文在，若是建造在上面，等咱们过去的是，那些碑文就看不见了，着实可惜。”
这些都是古文物了，就这么毁了确实太让人惋惜了一点。
见沐瑶很喜欢那些碑文，乾隆确实不知道行宫建造在何处，就让人发信去问了山东巡抚。
山东巡抚吓死了，还以为选址不好，让乾隆不满意才派人来问，赶紧把选的四个地址都送了过来。
还附上了泰山地图，上面标明了这几个地方在哪里，附近都有什么。乾隆仔细看着地图，发现沐瑶说的几个碑文还真在这上面。
四个选址，一个在南天门，一个在碧霞庙之东，一个在玉皇庙，一个在朝阳洞。
他沉吟片刻，沐瑶既然提了，这几个地方恐怕都不合适，就让人告知山东巡抚，把行宫建造在泰山的山脚下就是了，没必要建在山上。
而且建造一处就足够了，不必建造这么多个地方。
山东巡抚得令，心下奇怪，不过还是听命行事，只在山脚寻了个僻静之处建造行宫。
另一边在圆明园建造仿庙会的街道，也热热闹闹开工了。
不但有做买卖的街道，还会有耍杂技之人表演。
别说沐瑶，高贵妃都十分期待起来。
人多就快，前后才半个月左右，这条街就建好了。
至于耍杂技的人也找到了，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这些人是不能靠近的。
那么要看见表演，又不能让这些人靠近，于是内务府就想了个法子。
圆明园中有个福海，中间是蓬岛瑶台，湖边有两层的亭子，只要把耍杂技之人送到对面的岛屿上。
那么贵人们既能欣赏表演，对面的人隔着海，就算使坏也伤不着贵人们了。
沐瑶感觉内务府的脑瓜子好使得很，居然想到这么个法子。
而且耍杂技之人也提前住到对面的岛屿上，就不必担心他们跑出来四处溜达，可能闯入不该去的地方。
岛屿周围只能船只通行，夜间四周有大灯在，夜如白昼，哪怕想偷偷游过去对岸，简直是一览无遗，大晚上也必然清晰可见。
如此防备，岛屿又是个孤岛，确实是适合安置的地方。
至于仿庙宇街上棚子里的商贩全是宫人所扮，那自然更安全了。
宫人们都挑的机灵会来事的，而且若是乾隆或者太后，甚至嫔妃们看中什么要买，收下的银钱都归他们自个所有。
于是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做买卖，这些商品大多是内务府提供的，只让宫人们守着摊子。
比如卖小饰品，梳子，巴掌大的小镜子，檀木簪子之类的小东西。
比如卖胭脂水粉，香水等等的。
比如卖宣纸、镇纸，文房四宝等等。
街道听闻是特地让人画了庙会的场景，十足十仿制出来的。
皇后如今过了三个月胎也稳了，于是也来凑热闹。
太后让宇嬷嬷扶着皇后，慢吞吞一起走着，边走边看摊子上的小东西。
他们自然是不缺什么东西，乾隆扫了一眼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后边高贵妃和沐瑶一起走，她左看右看后小声问道：“不是说庙会里茶铺最多，怎么一个都不见的？”
沐瑶也小声答道：“兴许是怕吃食放在外头，要是坏了或者味道不好，叫人吃喝坏肚子就不美了，索性都没有摆出来。”
虽说是仿了庙会，那边真的庙会多的是香客，他们远道而来，自然渴得很，茶铺也就很多了。
但是她们从园子过来，哪里缺吃的喝的呢？
要放在外边，飘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去，让她们喝坏肚子，那宫人们的罪过就大了。
还不如索性都没有，而只有小摊位在，看着人多热闹就好。
只有他们一行人在未免太冷清了一点，有些宫人还换了一身衣服在小摊前面四处走动。
当然宫人们也是能买东西的，比如胭脂水粉很受宫女们喜欢，比如小首饰不是很贵或者华丽的，也适合她们平日佩戴。
梳子什么的，太监们也是喜欢的，木梳最是受欢迎，价钱便宜，用的还是上好的木料。
内务府拿出来摆摊的东西，自然就没有不好的，不然贵人们更加瞧不上了。
至于价钱的话，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也不是真做买卖。
不过宫人们之间做买卖还是很实在的，这钱是实实在在要落在自己的口袋里面，当然不可能把价格压得很低随便卖了。
但是说价格很高，那也没必要，毕竟宫人之间都明白彼此的月银多少，狮子张大口就过分了，谁都买不起了。
周围都是人，宫人遇到贵人们都小心翼翼避开，低头侧着身走。
因着乾隆说要跟真的庙会一样，宫人们还不能见着他们就行礼。
他们硬生生憋着不能行礼，当然也不敢直视，于是在前面走路还正常，靠近一点，感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浑身别扭得很。
沐瑶看得难受，感觉街道仿得挺好，但是假扮香客的宫人们依旧满身拘束。
好在太后和乾隆感觉挺好的，一边走一边看，两人有说有笑。
太后很是欢喜，乾隆这是真的仿造一条庙会接到给她逛了，自然满脸高兴，还在一个小摊子停留。
那边守着的宫人腿都要软了，鼓起勇气招呼两位贵人，还结结巴巴介绍了摊子上的小东西。
“这里的小首饰倒是别致，”太后拾起一个戒指，上面镶嵌着红宝石。宝石不算大，成色却极为不错。
既然是小摊位，当然不能放特别名贵的东西，不然就不像庙会了。
但是太糟糕的东西，那又碍着贵人的眼，更是看不上，逛得就不尽兴了。
内务府只能绞尽脑汁，挑选不会太好也不会太次的东西，简直要想破头了。
不过太后显然觉得不错，这些东西要都跟自己殿内的一样名贵，那就不像庙会里的东西，逛着就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寝宫看自己那些东西了。
这红宝石戒指赏人倒是合适，太后就笑着问了价钱，宫人犹豫一会报了个颇为实在的价格，着实不敢胡乱报价。
高贵妃在旁边嘀咕道：“这价钱真便宜，宝石确实小了点，倒是实在。”
沐瑶听了一耳朵，只觉得这价钱实在太贵了。
这就跟宫里一两银一个鸡蛋，外头两文钱一个，去宫外有人报了半两银一个鸡蛋，高贵妃还觉得便宜一样。
不过这戒指的宝石切割得不错，又是宫里面的东西，勉强这个价钱确实算公道了。
太后听着也满意，点点头就要了戒指，身后自是有嬷嬷递钱，压根不必她拿出钱袋来。
乾隆见太后高兴，也让李玉赏了宫人，随手就扔了一张银票，比买的戒指价钱还高。
沐瑶在后边看着，感觉乾隆和太后不是来逛庙会，是来当散财童子的。
这买的东西价钱还不如赏赐给的多，也是够够的了。
高贵妃指着另外一边道：“那里好像是西洋的东西，不如过去瞧瞧？”
沐瑶点点头，两人过去一看，还真是西洋的东西。
一是西洋的画具和颜料，各种颜色都有，明显是投其所好，知道后宫当中，沐瑶和娴妃都是喜欢西洋画的，所以就准备齐全了，等着她们来买了。
二是西洋的钟表，这东西洋行尤其多，送进宫里也有不少。
大的不好搬搬抬抬，容易磕坏了，但是小的就精致一些。
说是小，也有一米高了。
三是西洋画，该是郎世宁的存货，拿出来给庙会当个添头了。
果不其然，很快娴妃也过来了，指着颜料一挥手：“这些我都包了，那边的西洋画你有喜欢的吗？”
后边这句她问的是沐瑶，沐瑶就笑道：“看着都挺好的，不如我们一人买一半，以后一起赏？”
放一起也行，分别鉴赏完之后交换也行啊！
娴妃感觉这个主意很不错，于是又大手一挥把西洋画全都买了下来。
沐瑶赶紧拦着道：“怎么也得我来买才是，总不能叫曼音破费了。”
娴妃笑道：“哪里就破费了，郎世宁出的价钱不高，我还是能买得起的。”
沐瑶就笑道：“曼音买了那么多颜料，必然要分我一半的。不如这些西洋画就我来买，回头也给曼音送一半过去，如何？”
这样两人各自买下，分别送对方一半，就不用算钱那么麻烦了。
娴妃好笑道：“知我者莫如你了，确实如此。”
于是她就不好抢着买下西洋画，让沐瑶来了。
沐瑶示意身后的素纹拿出荷包递给宫人，买下了所有的西洋画，自然是小应子带着几个小太监先搬回园子去，压根不必她来操心的。
她们继续往前，不远就见一个小摊子上是卖盆景的。
当然不是真的盆景，而是宝石珠玉之类做的盆景了，不过只有两巴掌大，很是小巧。
太大的就过分贵重，小一点就好一些，不需要那么多的宝石玉器做材料。
高贵妃就笑道：“看来人人都知道你喜欢玉石盆景，内务府特地让人弄了这个来。”
大的不敢弄，就弄小的，摆明是用来讨好沐瑶了。
沐瑶无奈一笑，看着这盆景小巧可爱得紧，摆在殿内也挺好看的。
她这刚要开口把小盆景买下来，乾隆却走到自己身后，看了一眼道：“这玉石盆景也太小了一点，摆在殿内哪里都不合适。”
他说不合适，沐瑶也不知道要不要买了。
乾隆扫了一眼过来，就笑道：“算了，庙会就是要高兴，你喜欢就买下来。”
也不必沐瑶开口，乾隆就让李玉给钱，把这个小盆景买下，让人送去曲院风荷了。
沐瑶就笑道：“谢谢皇上。”
她看着乾隆身后，不见太后，不由奇怪。
乾隆就解释道：“皇额娘和皇后有些累了，就去前边蓬莱瑶台先坐下等着了。”
沐瑶扫了一圈其他小摊子，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想买，也迫不及待想去看杂耍表演的。
高贵妃也是满眼期待，乾隆就笑道：“既是没什么想要买的，那就去蓬莱瑶台那边，让人准备着了。”
李玉连忙应下，就去知会蓬莱瑶台对面的杂耍可以开始了。
沐瑶过去落座，仔细看皇后的脸色尚可，不是特别累的模样。
感觉到她的目光，皇后就回头笑道：“可是见着喜欢的买下了？远远瞧着似是买下了西洋的物件？”
沐瑶就笑着点头道：“是，曼音买了西洋颜料，我买了些西洋画，还有一个小小的宝石盆景。”
皇后经过的时候是见过那个小摊子上的盆景，自然明白是内务府特意给沐瑶准备的：“看来这次内务府是极为用心的了，倒是知道投其所好。”
内务府自然也想讨好皇后，却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毕竟皇后素来过得简朴，对衣服首饰这些都不热衷。
若是给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东西，内务府这也更不合适了。
准备布料吧，皇后身边的人早就准备起来了。
而且布料这个东西是给小孩子穿的，自然要最好的，这就违背了仿制庙会上不可能出现特别好的东西，不然有违和感这个事了。
不好的自然不可能让皇后的孩子穿，穿的不行，吃的更不行。
皇后怀着身孕，吃什么都要仔细盘查过的，生怕有什么不对不妥当的，内务府一个个还要脑袋呢，自然不敢在这上面做什么。
沐瑶和娴妃好歹喜欢西洋东西，沐瑶喜欢梅花和盆景是众所周知的，这就好操作了。
皇后这边着实太难，内务府就放弃了。
给高贵妃也准备了不少玩儿的东西，不过沐瑶那边的更有意思，这些小东西她自然看不上，于是逛完庙会是两手空空。
太后也看不上什么东西，只买了个戒指意思意思，当做自己逛过庙会，买就是个体验，买什么不重要的。
最后买得最多的竟然是沐瑶，她也是哭笑不得了。
对面很快热热闹闹开场了，特地搭了个高台，人站在上面，就怕贵人们在对面会看不见。
这杂技比起后世来说就差多了，不外乎是喷火、吞剑，还有就是心口碎大石。
另外还有爬杆，只一根杆子，人嗖嗖就上去了，还在上面单手扶着，站得稳稳的。
最后双手还放开，只双腿撑着杆子，整个人还站得稳稳的，还向后翻身，然后依旧攀附在杆子上，就跟猴子一样了。
高贵妃看得目不转睛，甚是欢喜。
接着还有翻筋斗的，人就好像脱离了地心引力一样，一连翻了十几个跟斗，乾隆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沐瑶想着这么一路翻过来，还站得稳稳的，确实不一般，这平衡力真是一流，就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晕了。
她还真好奇，想着打赏的时候让人私下去问一问。
还有人躺着，双脚向上踩着一个小石墩滚动。
石墩是实心的，特别重，双脚轻踩的时候要让它连续滚动还不掉下来，确实不容易。
这杂耍的人还挺知道怎么引起观众的注意，一会单脚踩，一会仿佛要踩空一样，让高贵妃忍不住惊呼一声，然后双脚又踩稳了，没让石墩掉下来。
高贵妃捂着心口道：“这杂耍既好看，又叫人看着心惊胆战。”
真掉下来被石墩砸到，那人只怕得重伤了，甚至可能没命的。
后边杂耍就退下了，上来的是唱戏的。
庙会自然少不得戏班子，打戏文戏都有，一时又热闹了起来。
高贵妃彻底忘记了那个危险的石墩子，投入到新的戏曲当中，还是她熟悉的，跟着哼了几句，看得很是沉迷。
每次看戏曲，沐瑶就只有打哈欠瞌睡的份儿了。
不过这武戏实在太热闹了，锣鼓敲得砰砰响，沐瑶想睡都难了。
娴妃生怕沐瑶真要睡过去，就跟她说起话来：“杂耍其实还有一些，却是不好办了。”
沐瑶一听，才知道杂技班子其实带了不少节目过来。
但是有些太危险了，比如飞刀和飞镖。
哪怕离得不远，却是人对人的。
也就是飞刀对面也是个人，然后人固定在木板上，飞刀沿着这个人扔上一圈。
还有厉害点的，直接就用布条蒙上双眼来扔飞刀。
这种节目自然刺激，却也太刺激了一点，这边还有皇后怀孕呢，自然不能看这么刺激的节目了，吓着就不好了。
若是失败了，那就太血腥了一点，很可能吓着女眷们，所以就剔除掉了。
另外还有铁人，就是浑身肌肉紧绷，让人用木担子狠狠砸下去，人也是毫发无损，木担子却要断裂的。
这个也是狠狠砸，有一点不雅，于是也去掉了。
就连心口碎大石这个节目，石头都找的比较小一点，没那么吓人的，意思意思表演就好了。
沐瑶才知道甲方们过审原来如此严格，剔除了那么多。
难怪后边还要让戏班子替上来，不然就前面几个杂耍节目，一会儿就做完得结束了，总不能贵人们特地跑过来坐下，凳子都没坐热就要回去，那就太扫兴了一点。
娴妃深以为然，内务府也是知道这么一剔除，杂耍的时间就不够了，只能另外请了戏班子来。
好在太后、皇后和高贵妃都极为喜欢看戏的，这一晚过得也是热闹和欢喜。
戏班子落幕后，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时辰不早，也该回去歇息了。
高贵妃还依依不舍，多看了对面一眼，被乾隆发现，就笑道：“回头让戏班子到宫里来，过年的时候也能热闹热闹。”
皇后笑着点头道：“那敢情好，到时候让太后娘娘也点上几出戏。”
太后看了眼皇后的肚子，却道：“文戏还好，武戏到时候就别请了。热闹是热闹，就是太闹腾了一点，别是吓着孩子了。”
孩子在肚子里很可能会听见外头的声响，那么热闹的锣鼓响，这次是离得远还好，到宫里的话，戏台子就没那么远，声音自然就大很多了。
皇后知道太后体贴自己，也就笑着点头应下。
乾隆陪着太后回去，宇嬷嬷扶着皇后上了软轿，沐瑶还想沿着庙会的街道走一走，高贵妃就陪着她了。
娴妃也不急着回去，就跟着她们两个一起走。
高贵妃走了一段路小声道：“刚才的武戏打得热闹，可惜过年的时候看不到了。”
显然她更喜欢武戏，而不是文戏了。
不过为了皇后，她只能忍耐，等皇后的孩子生下来，以后再看武戏也不迟。
沐瑶就笑道：“我是不太听这个，要不是曼音拉着我说话，我都快睡过去了。”
高贵妃好笑道：“上回在船上，我还说两边热闹得很，不是跳舞就是唱戏，你一脸瞌睡的模样，就知道不怎么喜欢了。”
沐瑶就无奈道：“看着曼音也不怎么喜欢，一个劲拉着我说话了。”
高贵妃就点了点她的脸颊道：“胡说，曼音喜欢着呢，不信你问她？”
沐瑶有点惊讶看过去，娴妃只笑笑没说话，却是默认了，顿时有点小内疚：“那曼音一直拉着我说话，让我别瞌睡，岂不是戏都没看多少了？”
娴妃摆手道：“这出戏我看过很多次了，都能背下来了，看不看都可以。”
沐瑶却觉得娴妃能看好几遍还能背下来，显然很喜欢这出戏，心里更是内疚的：“那等明年咱们来圆明园的时候，我去请戏班子过来，到曲院风荷那边，专门给你们两个唱这出戏好了。”
只唱一出当然不够，回头让人送戏折子来，让高贵妃和娴妃随便点！
高贵妃就笑道：“这敢情好，就是只有咱们几个，会不会不妥当？”
毕竟请了戏班子，怎么能不请太后和皇后过来一起看了？
沐瑶迟疑了一下道：“那不如请两个戏班子，咱们这边一个，太后和皇后娘娘那边一个？”
毕竟她看太后更喜欢文戏多过武戏，但是高贵妃和娴妃明显更喜欢武戏的。
分开两个戏班子来看，那两边都能看自己喜欢的，就不会打架了！
沐瑶就提前跟乾隆报备了，乾隆听着就挺好的，还逗她道：“那请两个戏班子的钱，都由你来出了？”
闻言，沐瑶二话不说就点头道：“可以啊，都让我来出就行！”
反正她是不缺钱的，就说苏家食肆那边虽然上交给乾隆了，但每年的分红乾隆是没要的。
他只需要食肆搜集的消息，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家留下一部分，大部分都送来宫里给沐瑶，让她花用了。
但沐瑶在宫里能花钱的地方不是特别多，剩下的攒起来，之前花掉在海商带人来身上，花的还不如收到的多了。
只请两个戏班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她完全负担得很，自然乐意得很。
而且她出钱的话，那能活动的地方就更多了。
比如武戏这边，戏折子的选择也能更多。
都是沐瑶出钱了，她让人亲自挑选戏班子总行吧，那让戏班子上什么戏，不也是自己说了算吗？
乾隆看沐瑶一脸美滋滋的，仿佛不是出钱的人，像是占了大便宜一样，不由好笑：“逗你的，这点小钱还是让朕来出吧。”
请太后和嫔妃们看戏，居然还要沐瑶出钱，乾隆说什么都是不会同意的。
沐瑶一脸失望道：“没事，只要皇上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而且我已经答应慧娘和曼音，请她们看戏了，不能食言！”
乾隆就搂着她的肩膀笑道：“你确实请她们看戏了，并没有食言。只是你请她们看戏，朕出钱请戏班子，这不矛盾。”
沐瑶一听，这都行？
不过乾隆愿意出钱，她也不阻拦，只好勉强点头道：“也行，皇上出钱，我让人去挑戏班子，算是出力了。”
乾隆出钱，沐瑶出力，这就妥妥的了！

第95章
热热闹闹的仿庙会结束，秋天也到了，天气凉了起来。
他们一行人就从圆明园回到宫里，也该准备起过年的事宜来了。
皇后如今坐胎稳固，宫务就拿回去了一些，有身边的宇嬷嬷和香岚帮着办，另外和敬又能帮忙，娴妃就轻松了不少。
自然也就不需要请舒贵人来帮忙，和敬还跟着忙碌起来，一边学着处理，一边也算是实践，也就不能跟之前一样经常跑出去跟舒贵人玩儿。
和敬只偶尔来景仁宫这边跟沐瑶聊一会儿，吃新点心，喝上奶茶，美滋滋放松一下。
沐瑶见和敬有点累，不由笑道：“实在太累了，可以跟皇后娘娘说说，让她给你少点宫务？”
闻言，和敬就摇头道：“额娘其实给的不算多，还有香岚帮忙呢，就是让我亲自处置，以后若是自个掌家了，也能更清楚一些。”
她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都要给皇后分忧，哪能偷懒呢！
沐瑶就笑笑，让小厨房拿出更多的点心来。
每一样点心只有两个，分量并不大，这样和敬就能每样都尝一尝，又不会吃撑了。
和敬吃了一会，感觉浑身的疲倦都一扫而空，回去还能再看两本账册，于是一脸笑容。
沐瑶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忍不住心里感慨：这就是青春啊，年轻就是好！
她看着和敬都忍不住多了几分慈爱来，只觉得这小姑娘是自己看着长大了，是越发聪慧懂事了。
永瑢长大了一点，已经开始咿呀学语了。
他每次看见沐瑶，还喜欢伸手要抱抱，让沐瑶怎么都拒绝不了的。
而且抱起永瑢之后，他还喜欢伸出小手来摸沐瑶的脸，似乎在确认，又像是在用手跟沐瑶交流感情，增加彼此接触面一样。
这就让沐瑶只能素面朝天，免得被永瑢摸得一手脂粉就不好了。
毕竟这孩子摸完脸，还喜欢啃指头，脂粉只怕都要吃进肚子去，闹肚子就麻烦了。
永瑢变得黏黏糊糊的，半天没见着沐瑶就有点着急，一天没见就要哭不哭的样子。
沐瑶只好每天看他两回，永瑢这才安静下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孩子忽然这么黏自己，沐瑶是痛并快乐着。
高贵妃看着她进去后抱了永瑢一会，看他睡着了才放下，见沐瑶出来的时候就笑着道：“永瑢这孩子比永璋小时候更黏你多一点，看来是个会撒娇的孩子了。”
永璋因为这事，放学后还在床前嘀嘀咕咕教导弟弟，身为小男子汉，以后的巴图鲁，不能老黏着额娘。
永瑢看见永璋也特别高兴，咧嘴一笑，还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好像听进去了，其实什么都没听，回头还是黏着沐瑶，让永璋也是没辙了。
每天看着永璋跟永瑢斗智斗勇，沐瑶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永璋平日一副小老头的正经模样，对上永瑢终于露出一点孩子气来了，皱着一张小脸，又是苦恼又是无奈的表情。
最惨的是，他还不知道该跟谁取经。
去找永琏吧，他是有一个妹妹和敬，但妹妹就是用来宠的，黏着皇后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去找永璜吧，他就一个人，别说弟弟妹妹，连生母都不在呢！
永琏见永璋发愁的样子，不由好笑道：“回头如果额娘肚子里的是弟弟出生了，就该我来找三弟取经了。”
他目光微闪，其实太医已经给皇后把脉，认为很可能是个小阿哥。
不过孩子还没出生，谁都不知道有什么变数，所以皇后没对外说，但是就没瞒着永琏的。
多个弟弟等于多个帮手，永琏自是十分期待这个弟弟出生了。
而且看皇后的脸色尚可，虽然稍微有点害喜的症状却不严重，这弟弟不算十分折腾皇后，永琏就放心了。
不然永琏都要学着永璋的样子，对皇后肚子里的弟弟进行一番兄长的教育，让他乖一点。
看永瑢出生后不就很乖了，说不定就是永璋一直对着肚皮嘀咕的作用。
永琏犹豫片刻，还问起永璋之前对着沐瑶的肚皮都嘀咕了什么，打算请教一番，然后找皇后私下商讨一下，要不要也试一试？
永璋当然一点都不藏私，把自己给还在沐瑶肚子里的永瑢都念叨了什么，又读了什么书，还说了什么故事都说了出来。
永琏没想到除了唠叨之外，居然还读书，又说故事吗？
永璋就振振有词道：“弟弟还小呢，只唠叨的话肯定不耐烦听，就得给他听点别的。读书可以明理，又能启智，对弟弟是百利而无一害了。光读书也不行，到底弟弟年纪小，枯燥了一点，还得说点故事，结合之前读书的内容，也能有些趣味了。”
显然他已经未雨绸缪，打算让永瑢以后喜欢读书，于是先培养出兴趣来。
永琏没料到永璋居然想得那么长远，不由好笑，他回头跟皇后提起此事，也是跃跃欲试道：“三弟这样挺好的，我去看了永瑢，实在是再乖巧不过了。而且听说永璋在旁边念书的时候，永瑢也是安安静静的。”
和敬在旁边眨眨眼，小声道：“二哥，三弟读书的时候永瑢变得安静，是因为睡过去了吧？”
皇后抿着唇想笑，永琏就有点尴尬了，毕竟这是永璋说的，道他读书的时候，永瑢特别安静，原来是睡着了，所以安静的吗？
不过皇后也不拦着永琏，毕竟他是想当个好哥哥，不能叫永璋给比下去了呢！
毕竟当初和敬还在皇后肚子里的时候，永琏也没多大，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尚未读书，就不可能跟永璋一样给和敬读书了。
如今永琏长大了，就想着也能跟永璋一样，当个好兄长，给弟弟念书，以后等弟弟出生后，还能陪着他玩儿了。
皇后自然不反对，于是永琏每天放学后也过来对着皇后的肚皮开始念念书，然后念叨几句。
还别说，永琏一念叨，皇后的肚皮就有动静，仿佛弟弟跟他对话一样。
永琏就十分欢喜，还相当积极，一个劲往藏书阁跑，想着挑选最适合弟弟的书来。
要浅显一点的，不能太深奥，不然让弟弟听不明白，失去兴趣，以后不爱读书怎么办？
沐瑶没想到永璋还给永琏教了这个，听说永琏每天往皇后的长春宫跑，也是够积极的。
高贵妃乐得不行：“平日见二阿哥是个相当稳重的，难得也有几分孩子气，不过以后必然是个好哥哥了。”
沐瑶就笑道：“如今二阿哥也是个好哥哥，把永璋照顾得很好。”
一起住在阿哥所，永琏对永璋很是照顾，时不时就过去看看，生怕身边人伺候得不够精心或者躲懒了。
又带着永璋一起读书，毕竟永璋的年纪早读书了，却还是比他们慢许多，如今读得深了就有些吃力，永琏就给永璋开小灶。
晚上的时候去永璋那边，或者请永璋过来，两人一起用饭一起念书一起做功课。
要不是永琏在，永璋也不能那么快跟上课程的。
弘曕偶尔也会加入，永璜也是。
对永璜来说，永琏如今教导永璋的太浅显了一点，他在旁边听着也能复习一遍。永琏说累了，自己也能帮着教导永璋了。
弘曕就是去凑数的，顺便成为被辅导的对象。
不过他不是很能坐得住，所以没能每天去，只被永璋催促着，隔三差五去一次而已。
见他们相处得十分和睦，乾隆自然满心欢喜。
年底选秀，终于进了几个新人，给后宫注入了新鲜血液和新一手的八卦。
沐瑶这次也跟着去看选秀，一排排的秀女站在下首，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型，低着头，身形也差不多，感觉跟复制黏贴一样。
哪怕她不脸盲，也压根认不出谁是谁来。
沐瑶就当个看热闹的，和高贵妃看着乾隆留了三个人，然后就散了。
留的三个秀女，趁着过年前一并赏了份位。
两位常在，一个陆常在，一个林常在，赐住永和宫。
一位贵人，是那贵人，则是赐住翊坤宫了。
消息灵通的高贵妃就给沐瑶说了说这几个后来进宫的秀女：“陆常在是个小官的女儿，跟你一样都是江南出身。林常在的阿玛听闻只是个没有品级的管事了，那贵人却是蒙古镶红旗纳亲的女儿。”
沐瑶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消息，不过都是些边边角角，倒不是什么重要的，倒也无妨。
难怪其他两个是常在，只有一位贵人，原来身份要高一些的蒙古贵族了。
却听高贵妃道：“陆常在听说是家中的长女，底下还有五个弟弟和三个妹妹，也算是人丁鼎盛。”
当然，这也是陆常在被选中的缘故，毕竟这么多的弟弟妹妹，基本上都是她的额娘肚皮里出来的，说明她也可能很会生了。
虽然沐瑶不清楚额娘会生养是不是真的遗传，只是陆常在被这样选中，看着不像是乾隆的意思。
果然高贵妃就低声道：“听闻是太后娘娘特地点了陆常在，希望后宫能够帮皇上更加开枝散叶吧。”
如今后宫已经有六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加上皇后肚子里的，那乾隆就要有七个儿子了。
不过对太后来说，孙子孙女是多多益善，这样后宫才热闹。
乾隆一向孝顺，这点小事也就不会忤逆太后的意思，就让陆常在进宫来了。
那贵人自然是因为镶红旗的关系要被留下，那么林常在进宫来就更稀奇了。
高贵妃道：“传言林常在跟佛有缘，出生的时候正是佛诞日，而且在落日的时辰出生，霞光满天，云彩犹如佛像一样，皇上就留了她的牌子。”
沐瑶一愣，这都行？
跟佛有缘，恐怕也是让人进宫来伺候太后的？
想想如今跟着太后一心向佛抄经的后宫嫔妃就有好几个，先是嘉嫔，然后是仪嫔，接着是海贵人了。
再加上这个林常在，都快一半去了。
不过林常在这个确实离奇，跟编故事一样。
高贵妃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怕是家里人得知嘉嫔的事，想着哪怕皇上不喜欢，起码让太后娘娘喜欢了，就能留在后宫，指不定还能晋位份。”
林家想得挺好的，而且都十几二十年前的故事，谁知道林常在出生是不是真的霞光满天还有佛像一样的云彩呢！
唯独有一点，林常在确实是在佛诞日出生，这个就无法胡诌了。
乾隆估计看中这一点，才让林常在进宫来。
既然跟佛有缘，自然要跟着嘉嫔，索性就让林常在住在永和宫。
陆常在也是太后看中的，一并送去永和宫了。
只有那贵人被送去翊坤宫，跟着娴妃一块住的。
等娴妃一来，高贵妃就忍不住问起这位那贵人的性子如何，好不好相处。
娴妃就笑道：“是个爽朗的性子，看着是个好相处的。”
不过那贵人也是刚住下，日久见人心，还得一段时间后才能看出什么来了。
暂时看着那贵人确实是个爽朗的性子，大大方方的，还特地去婉贵人那边打招呼，起码办事周到得很，也没因为身份高一点就看不起婉贵人了。
娴妃不管那贵人这样是真性情，又或者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只要能一直这么表现，不给自己添麻烦，这就足够了。
高贵妃也是这么觉得的，又庆幸自己的钟粹宫和沐瑶的景仁宫都不会有新人住进来，就不必担心会不会是个好相处的了。
嘉嫔那边进了两个新人，自然是让人看着点儿，好照顾她们安置好。
海贵人自告奋勇要去安置两位常在，嘉嫔看了她一眼，还是让海贵人去了。
嘉嫔身边的玲珑很是疑惑道：“娘娘，就海贵人这性子去招呼两个常在，要两位常在是个暴脾气，这不得闹起来了？”
闻言，嘉嫔就笑道：“这样不就更好，也能看清楚这两个常在的性子了。”
她这宫里一个贵人两个常在，自己还要分心照顾四阿哥，哪里有时间慢慢看清楚，还不如直接让海贵人去试一试，然后看看两个常在是什么性子了。
要是个暴脾气，以后也能让海贵人收敛一点。
若是个好脾气容易被欺负的，那两个常在以后恐怕要被海贵人压着了，却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海贵人自然不能让两个新人压一头，还得让对方明白，这宫里除了嘉嫔之外，就是她说了算的！
她过去的时候，两个常在正指挥着人收拾笼箱好安置住处，看见海贵人过来就双双行礼打招呼。
海贵人就笑着道：“嘉嫔娘娘让我来看看，两位常在安置得还算顺利？”
陆常在就笑道：“多谢嘉嫔娘娘关心，有劳海贵人特意来一趟，正收拾着，天黑之前应该能收拾好了。”
林常在也点头道：“是啊，东西不算多，收拾一下就好了。”
其实之前笼箱也陆陆续续送进来了，只需要她们挑了贴身宫人来安置常用的东西就行。
海贵人点点头又道：“两位常在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嘉嫔娘娘要照顾四阿哥十分劳累，小事情就不必特意打扰她了。”
两个常在面面相觑，忽然明白海贵人特意过来，估计是为了敲打她们的。
陆常在没吭声，林常在只怯生生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海贵人就看向一旁的陆常在，挑眉问道：“陆妹妹呢？”
陆常在就答道：“若是小事，咱们自个处理好就行，很不必麻烦嘉嫔娘娘和海贵人的。若是大事，海贵人能替嘉嫔娘娘给咱们做主吗？”
这话就问得有意思了，敢情是问的海贵人什么身份，还能替嘉嫔做主吗？
海贵人眉头挑高，发现林常在是个和软脾气，陆常在却很可能是个刺头，没那么容易摆平了。
她看着陆常在纤纤细腰，比林常在还矮半个头，巴掌大的小脸，浑身气势却丝毫不弱，还知道给自己挖坑了！
海贵人冷哼道：“我自然不能替嘉嫔娘娘做主，但是你们这些事却也可以的。”
言下之意，两位常在能有什么大事，不过还是小事而已，海贵人还是能做主的。
陆常在就笑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我跟林常在也该是拜见嘉嫔娘娘，海贵人要一起来吗？”
海贵人心里警惕起来，这个陆常在想做什么？
不过她不是退缩的性子，就跟着两人去见嘉嫔了。
两个常在行礼后，陆常在就快人快语，把海贵人刚才的话都说了一遍，问道：“嘉嫔娘娘，这是真的吗？以后我们有什么事都找海贵人，不必来找嘉嫔娘娘，也能替咱们做主了？”
嘉嫔眯着眼看向海贵人，知道海贵人不死心，没想到在两个常在面前都能夸下海口了，于是道：“若是以后有事可以来寻我，如果我实在脱不开身，可以找我身边的罗嬷嬷。”
这意思很明白，嘉嫔的事没有海贵人做主的份了。
陆常在这才心满意足了，点点头又乖巧应下，海贵人在旁边脸色都青了，还只能低下头什么都不敢说。
这事不知道怎的传到高贵妃耳边，她就迫不及待拉着沐瑶和娴妃分享了，笑眯眯道：“真有意思，海贵人想要去敲打两个常在，哪知道被陆常在反将一军，如今海贵人心里只怕郁闷坏了。”
娴妃听着就笑了：“陆常在看来是个胆子大的，还知道跑到嘉嫔面前把海贵人的话复述一遍。”
只是复述，而不是添油加醋说，这位陆常在就很有意思了。
嘉嫔想必也从两个常在身边的宫人知道海贵人说的话，跟陆常在丝毫不差，说明这位常在就是实事求是，一点都没有冤枉海贵人的意思。
这就让嘉嫔的不痛快，只转向海贵人身上了。
沐瑶不由感慨，这新进来的常在和贵人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心眼却够多的。
但是陆常在告状都用的阳谋，而不是偷偷摸摸去告状，这就够光明磊落了，连嘉嫔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不过她们也给后宫平静的生活添了不少乐趣，喜欢八卦的高贵妃更是兴致勃勃得很：“你说要是那贵人住在永和宫就好了，跟海贵人是平级，又是蒙古人，指不定一个说不好就动手了。”
娴妃好笑着摇头道：“慧娘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了吧？”
高贵妃摇头晃脑道：“我这不是想着，要有人能压得住海贵人就好了，省得她欺负两个小常在。”
沐瑶也觉得，两个常在才刚进宫，海贵人就迫不及待要立威了。
如今被嘉嫔知道了，就让海贵人在屋内好好抄经，不抄个十篇八篇就别出来的。
海贵人憋屈死了，回去抄经的时候还看了陆常在一眼，只觉得来日方长，总归有抓住陆常在犯错的机会！
陆常在回去继续收拾的时候，林常在就跟着来了。
她就知道林常在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于是带着她去了里边：“说吧，这里没外人在。”
林常在这才抓住陆常在的胳膊小声道：“你这样得罪海贵人，以后我们要同住一宫，这不是日子要难过了吗？”
陆常在看了她一眼，就明白林常在担心什么：“你是怕海贵人以后为难你，怕我连累你了是吧？放心，海贵人如今只记恨我，压根就不会记得你。你刚才不还乖巧答应了，海贵人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这话让林常在都急了，无奈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一起进宫来，又一起进了永和宫，还都是常在。刚才我是想着先答应海贵人，转头告诉嘉嫔娘娘的，你倒是直接跟海贵人呛起来了。”
她这是缓兵之计，陆常在就直接迎面而上了。
陆常在这才露了个笑脸，挽着林常在说道：“好了，知道你担心我。没事的，这事跟嘉嫔娘娘说了，回头宫里只怕很快都会知道。我们又没做错，倒霉的就只有海贵人了。”
林常在愣了一下，很快吓得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在，这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你啊，什么时候还派人出去宣扬一番，叫人知道此事了？”
陆常在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你忘了，刚才我们不是挑了贴身的宫人，我特意挑了个嘴甜会说话，听闻跟其他宫女也相处得极好。”
一批宫女进来，一起住着一起学规矩，时间长了，总归会有些摩擦。
然而这个宫女十分厉害，跟其他宫女相处都极好。
陆常在私下问了几个宫女，都对她赞不绝口的，足见这个宫女有多长袖善舞，更是聪慧得很。
林常在回想了一下：“是那个叫芙蓉的宫女吗？”
她刚才其实也想选这位叫芙蓉的宫女，不过听芙蓉说话十分伶俐的样子，也就放弃了。
这样的宫女用得好，那自然是个好帮手，若是用得不好，很可能会压过自己，还容易擅自替她做主了。
陆常在看出林常在的心思，笑着道：“安心吧，这丫头压不过我去，倒是不太适合在你身边了。”
林常在的性子太软了一点，确实不太适合芙蓉这样心思活络的宫女。
一个不留神，就要被这个宫女牵着鼻子走了。
林常在就问道：“你还没说，怎么让芙蓉说出去的？”
“这不简单，让芙蓉去跟以前认识的宫女招呼一声，说自己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也是惯例了，各宫的宫女去了哪里，跟熟悉的人告知一声，以后也明白她是哪个宫的人了。”
既然打招呼，少不得叙旧两句，芙蓉隐晦提了提海贵人这事，还特意找了个嘴巴不严实，那传开去就更快了。
宫女之间就是那种“我只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这种话，谁在宫里没个手帕交，只告诉最熟悉的人，然而熟悉的人还有更熟悉的，愣是不到一天功夫就让后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消息自然也传到乾隆耳边，他皱了皱眉头，听说嘉嫔已经让海贵人抄经，也就没发作海贵人了，只跟李玉吩咐道：“嘉嫔还是太心软了一点，海贵人这样一次两次都如此，她作为一宫之主没有教导好，也跟跟着责罚了。”
对嘉嫔来说，抄经都不算什么责罚，加上四阿哥如今身子康健了不少，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十分费心的。
于是乾隆就道：“永和宫要是乱糟糟的，对四阿哥也不好。若是以后海贵人还出什么事，她这个一宫之主不称职，那就换人来做。”
李玉心里咯噔一跳，还是过去原话告知了嘉嫔。
嘉嫔吓得脸色都发白了，乾隆的意思是事情还有下次，就要让她降级吗？
若是降级的话，自己就不是嫔，而是贵人，就不能继续亲自养育四阿哥了。
她这次是真的吓着了，觉得不能继续纵容海贵人，于是就让海贵人继续禁足抄经，十篇不够，还是抄三个月，静静心。
海贵人心里不快，看着门口两个高大的嬷嬷守门，自己是不能出去，想跟皇上告状都不行，简直郁闷坏了！
而且之前分明是嘉嫔想让自己去试试两个常在，怎么到头来全是她的错了？
海贵人想着三个月的话，连过年的时候她都不能出去，嘉嫔简直欺人太甚！
沐瑶也没想到嘉嫔忽然那么厉害，竟然要把海贵人关起来三个月。
这连过年宫宴都不能出来了，海贵人只怕心里恨死嘉嫔了。
高贵妃也道：“嘉嫔这一招真是昏头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再是怎么关着人，过年的时候不让人出来确实有些过了。”
娴妃却隐约知道嘉嫔被乾隆训斥的事，就小声说了出来。
沐瑶这才恍然大悟：“还说嘉嫔怎么忽然如此厉害，原来是被皇上训斥一番，这是吓着了，未免海贵人闹腾就直接把人关着。但是就关三个月，之后呢？总不能一直把人关着。”
高贵妃却摇头道：“谁说不行了？三个月后，嘉嫔再寻个理由把海贵人继续关着就是了。她就说海贵人犯错，别人还能说什么吗？”
海贵人也没什么人缘，被关着的话，其他人乐意得很，谁都不会给她求情。
沐瑶想了想，还真是如此，跟她熟悉的肯定不会求情，跟海贵人不熟悉的，新进宫的那贵人肯定不会出手，两个常在刚被海贵人敲打，巴不得海贵人继续给关着。
海贵人混成这样，也是够惨的了。
沐瑶只同情了一秒，很快就把这事丢开了，而是起了另外一个疑问来：“我还想着后宫册封新人，舒贵人也会顺势晋位份的。”
别说她，就是高贵妃也这么想的，满脸疑惑道：“你这么说，我也奇怪。按照舒贵人的出身，差不多进宫有小一年，趁着册封新人一并晋位才对。”
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
娴妃就道：“可能皇上心里有别的想法，晚一些才晋了舒贵人？”
沐瑶想想也是，反正乾隆这心思跟大海一样深，一般人根本就猜不出他究竟想做什么，索性就不猜了，免得累死了都猜不出什么来。
她就笑着给两人说道：“答应你们的戏班子，我可早早让人准备上了。一部分打算送去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块看文戏，另外一部分擅长武戏的就在咱们这边，特地让人先送了戏折子来，叫你们过目，选了喜欢的，让戏班子能准备着。”
当然，太后和皇后那边也送去文戏的戏折子了。
毕竟要看什么戏，不先点好，戏班子也不能准备起来，临时是准备不了的。
光是选角色，做合适的服饰和头饰，道具和背景也是要的，而且还不能用过往的，只能新做。
大过年献艺，自然都要新做的才喜庆。
沐瑶原本还以为要去宫外找戏班子，还是小豆子跟自己一解释，才知道宫里有个专门为皇家表演的戏班子叫昇平署。
昇平署里头的人，一部分是内务府招了嗓子好的人来练，一部分都是梨园送来的，却是江南织造府管着梨园。
还是当年康熙下江南的时候，江南制造府专门组建戏班子，为康熙表演。
听闻康熙十分喜欢看戏，一口气点了二十出戏，直接从白天演出到深夜才算是结束，还有点意犹未尽。
江南织造府组建的戏班子不错，康熙就索性钦点了让他们继续管着这个，加上喜欢江南戏曲，江南织造府就建了梨园，培养戏曲角色，给京城的宫里送去。
宫里这些大部分都是昆班，而且全是男子。
昆班的人送来内廷，不但当演员，有些也当老师，教导后宫的太监唱戏。
沐瑶上回看到唱戏的女角，还以为里面有女子，如今才知道，戏班子里就没有女子，只要进宫来的，就只能是太监了。
女角也都是太监，却雌雄难辨，嗓音婉约，娇滴滴的让人根本看不出竟然不是女儿身了。
沐瑶记得后来的嘉庆皇帝就是最为喜欢看戏的，不但喜欢看，还喜欢当导演。
就是戏班子过来，无论筹备排演新戏、分配角色，还是舞台调度，嘉庆都要过问。
他还精通戏曲，戏班子随意糊弄那是不行的，必须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应付。
嘉庆喜欢看戏喜欢到什么程度，据闻他登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戏，然后一连看了十八天，确实对看戏是真爱了。
沐瑶回过神来，忽然好奇道：“你们知道皇上喜欢看什么戏吗？我瞧着这文戏和武戏，皇上好像都挺喜欢看的。”
毕竟上回乾隆陪着太后看戏，也没说什么不好。
娴妃摇头，这个她就不清楚了。
高贵妃却凑过来，声音压低道：“其实我觉得皇上并不喜欢看戏，不管文戏还是武戏都一样。”
沐瑶对她眨眨眼，也忍不住低声问道：“慧娘怎么发现的？我瞧着皇上陪着太后娘娘看戏，似乎也没有不喜欢的样子。”
高贵妃跟她头碰头说道：“我就是每次见皇上陪着太后娘娘看戏，刚开始是挺高兴的样子，没多久后就跟你差不多了。”
沐瑶一愣，跟她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开始打瞌睡吗？但是乾隆一开始怎么挺高兴，后边就瞌睡了，是戏没期待中那么好看，所以又不喜欢看了？
高贵妃猜测道：“我觉得皇上就是喜欢戏班子刚开场，那会儿特别热闹，后边自然就没那么热闹了。”
这话沐瑶就明白了，乾隆就喜欢开场时候的大场面，特别热热闹闹的。
因为刚开场，就是戏班子所有人出场，自然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一个个恨不能在贵人面前留下个后印象。
等后边戏起来了，就不可能所有人都站一块闹腾，而是一个接一个按照戏份出场了，场面就没那么大的排场了。
沐瑶顿时无语，所以乾隆只喜欢开戏那个大排场，其实演的什么不重要？
还别说，这挺符合乾隆的性子，就是喜欢热闹，然后场面大，还有十分奢华的样子。
想想之前的千叟宴，不就是乾隆喜欢的大场面吗？
沐瑶感觉自己忽然得知了一个真相，顿时有种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于是转头就吩咐戏班子，开场的时候更热闹一点，大排场一些就更好了。
戏班子一头雾水，不过纯贵妃吩咐，自然是连连答应下来，转头就去编排了一番，务必开场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还让角色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来！
乾隆自然先是陪着太后和皇后看了一会文戏，文戏自然没有武戏那么热闹，而且皇后这边特地说过不能太闹腾。
所以沐瑶只吩咐武戏这边的戏班子弄得热闹一些，于是乾隆过来的时候，这边武戏才开场。
那还真是所有的角色都出来舞了一遍，把手里的道具弄得虎虎生威，很是有看头。
沐瑶注意到乾隆果然一开场就盯着戏台上，看得目不转睛。
每个角色出来把自己的道具武器舞得飞快，随着铿锵有力的快节奏配乐，乾隆的目光就没有转移开去。
等出场一结束，果然乾隆就兴致缺缺了，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没什么兴趣的。
沐瑶心想，高贵妃还真是猜中了，乾隆果然只对开场感兴趣。
乾隆扭过头来见沐瑶盯着自己看，不由好笑道：“怎么只看着朕，不看戏了？”
沐瑶就笑道：“皇上知道我不是很懂戏，不怎么能听得明白。”
乾隆凑过来小声道：“听不懂就只能看着朕，朕比台上的戏还好看了？”
这话沐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保持微笑了。
乾隆握着她的手道：“正好她们看着台上热闹，你和朕说说话，也不会瞌睡过去。”
看来上回看戏，沐瑶差点瞌睡过去的事被乾隆发现了，她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的。
不过沐瑶扭头见高贵妃和娴妃正看得高兴，都顾不上看这边了。
这回看戏，她也没请很多人过来。
嘉嫔要照顾四阿哥，说是不会过来，海贵人正关着，宫宴都不会放出来。
仪嫔喜静，也没有来看戏。
舒贵人不知道怎的，也没过来。
婉贵人和那贵人倒是跟着娴妃一起来了，两个新进宫的陆常在和林常在也来凑热闹，在后边看着。
比起太后和皇后的文戏，看来武戏更受后宫嫔妃们喜欢了。
后边的林常在看见纯贵妃和乾隆挨得很近说着话，显然感情很好，心里不免羡慕得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有这样跟乾隆亲近的机会？
这场戏众人看得很尽兴，尤其高贵妃和娴妃，一连点了好几出戏。
看到最后沐瑶哪怕跟乾隆说话都开始瞌睡了，两人还兴致勃勃看着。
最后沐瑶是撑不住，眼皮沉甸甸都要耷拉下来，只好跟两人先告辞，回去景仁宫休息了。
乾隆是跟着沐瑶走的，他也是看得困了，也就高贵妃和娴妃还看得满眼放光。
反正他之前承诺过，两人想看到什么时候都行，戏班子也早就知道要让两位娘娘尽兴。
等沐瑶睡了一觉起来，才得知高贵妃和娴妃又看了半个时辰，这才意犹未尽回去了。
如果条件允许，她们估计想看到天亮去的。
不得不说，这两人是真的喜欢看戏，就是太厉害了一点，都不会看困了吗？
沐瑶心里佩服，又问了太后和皇后那边，却是差不多时辰就散了。
毕竟皇后怀着身孕，自然要早些休息。
太后年纪也上来了，平日到点就睡觉，更是撑不住，差不多时辰就回去歇息的。
也是太后和皇后那边的戏班子停了，高贵妃和娴妃这边也让戏班子停下，收拾收拾回去的。
要不是在宫里，而是在圆明园，离得远，打扰不了旁人，指不定这两人真能看到天亮去！
知道两人喜欢，沐瑶就琢磨着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也问过乾隆，把戏班子一并带上算了，叫她们能看个尽兴。
毕竟后宫的娱乐实在太少了，难得有她们都喜欢的。
若是宫里的戏班子看厌了，还能请京城最大的戏班子过来。
只不过这就得问过乾隆，还得提前查探一番，着实没问题才行。
实在不行，也用之前的老法子，把人送到对面的孤岛上，搭个高高的戏台，也就不耽误看戏，更不担心离得近会不安全了。

第96章
沐瑶琢磨着什么戏最是闹腾，场面也够大，专供乾隆来看了。
是大闹天宫呢，还是三打白骨精之类的？
这个够闹腾了吧，就不知道这么大一只猴子，戏班子里有人愿意扮吗？
没想到沐瑶让小应子去戏班子把这事一说，想当美猴王的人差点没挤破头。
当猴子算什么，能当主角，还是给乾隆看的戏，哪怕不当人，谁能不乐意呢！
小应子去之前就能猜到了，于是面色镇定道：“这事不是你们管事说了算，一个个琢磨一番，几天之后让人轮流表演，叫我过目后，还算可以，才送去娘娘面前。”
海选自然不需要沐瑶来了，她也才知道一个戏班子不止几十个人，而是足足上千个。
这让她实在震撼极了，戏班子里居然那么多人吗？
每个人擅长的也不一样，擅长文戏的不一定擅长打戏。
偏偏美猴王就是能打，于是擅长打戏的人就能出头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偷摸着自个琢磨，还躲到角落去，生怕别人看见模仿了去。
小应子一个人看还担心不够好，把小豆子也带过来了。
毕竟小豆子在乾隆跟前伺候过的，自然知道乾隆更喜欢什么，帮着海选掌眼是再适合不过了。
小豆子虽然确实在乾隆面前伺候，却更多是做跑腿的。
如今被小应子委以重任，他也怪不好意思的，厚着脸皮跟着去看了。
戏班子的人暂时自然是没有服装在身的，一个个只能空手来表演。
当然小应子听沐瑶提起，美猴王最擅长的是金箍棒，擅长耍长棍的就占了点便宜。
不但要会耍长棍，还得会装出猴子的样子才行。
小应子和小豆子去戏班子那边盯着看了好久，眼睛都看得疼了，总算是挑出几个人来，回去给沐瑶过目。
沐瑶自然不是一个人看，而是把高贵妃和娴妃都叫过来了。
毕竟这两位才是行家啊，让她们帮忙掌眼，看着谁更适合扮演美猴王好了。
高贵妃已经抢先看了沐瑶写的脚本，虽然写得还不够具体，只是个粗略的大纲，已经叫她爱不释手，恨不能立刻让人上台就唱起来。
“这戏本要是写得好，自然热闹得很，皇上肯定会喜欢的。”
娴妃看过后也附和道：“确实，这美猴王在台上一直蹦跶，打这个砸那个，可不就热闹了？”
而且大闹天宫呢，着实有些厉害了。
她皱了下眉头，有点担心这个大闹天宫，会不会让乾隆想得太多？
比如天庭他就觉得代表了天子，然后有人来闹，还闹赢了，岂不是叫天子颜面无光吗？
这还跑到天子面前唱这个，着实有点让人担心。
沐瑶听后也犹豫了一下，拿出了另外一个三打白骨精，这个总可以了吧？
高贵妃看过后道：“没有大闹天宫那个有趣，不过也挺有意思的，白骨精披着美人皮作乱，会不会让人觉得是美色惑人，不该近女色了？”
这话让沐瑶笑了：“那些说美人祸国，是真的吗？美人真有这么厉害，何必只当个美人？”
说真的，美人真能蛊惑所有人，统一全世界不是更好吗？
只蛊惑君王，当个陪衬的花瓶，等出事的时候还要背黑锅，还不如自个当女王来得自在和痛快了。
比如俄国那位女皇，比如后来的慈禧太后。
沐瑶思及此，稍微让脑子打住，她的想法在这时候有点危险啊。
娴妃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道：“确实，以前文人都喜欢写红颜祸水。他们要是定力够的话，哪里就会被迷惑，然后反过来还要怨恨红颜们耽误他们了呢！”
高贵妃深以为然：“反正他们没能抵御住美色，跟人好上之后耽误了别的事，又要反过来埋怨这些红颜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才叫他们没能把持住，简直不要脸了！”
几人低声嘀咕了几句，到底没再展开，高贵妃发愁道：“大闹天宫这个真的不能演了？我还挺喜欢的，不如去问问皇上？”
“要问朕什么？”乾隆踏进来，正好听见后边一句，就开口问道。
沐瑶感觉乾隆可能是属猫的，走路是一点声音都没，而且还神出鬼没的。
刚才她们说的话，也不知道有没被乾隆全偷听了去。
不过沐瑶还是扬起笑脸迎了上来，干脆利落把手里的大纲递给乾隆，简单解释了一番：“我就想要让戏班子拍个热闹点的，叫皇上看着也有意思，就怕写得不合适。慧娘和曼音对戏本子尤为熟悉，而且对武戏更是喜欢，我就请她们两个一起来琢磨了。”
“只是我想了两个戏，慧娘也拿不准主意，就想请皇上掌掌眼。”
这前后她是说得一清二楚的，乾隆就笑道：“你这戏本子都没想好，那边就已经开始折腾戏班子选角儿了？”
闻言，沐瑶怪不好意思道：“我之前想得简单，觉得戏定下来，让人写写曲子，填上词，本子好了，练一练不就能唱了？刚才听慧娘和曼音说的，可没那么简单。”
乾隆带着她重新坐下，低头扫了眼大纲，很快就明白沐瑶想要的：“这两个都不错，前边这个更热闹一些，要是都喜欢，那就让他们两个都做出来看看。”
“你是打算趁着过年热闹热闹吧，着实太急了一点，恐怕不太来得及。不过昇平署人才济济，让他们琢磨一番，勉强能做出来。”
沐瑶开始同情昇平署，不会让人累死的吧？
她就道：“过年要是来不及，那就晚一些，正好去园子避暑的时候唱一唱。那会儿园子大一些，也不会影响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歇息了。”
两人都喜欢文戏，就不爱闹腾的，宫里也就那么点大，宫殿之间挨着，离得再远都能听个响。
在圆明园就不一样了，地方大上许多，离着远唱戏，并不影响太后和皇后休息。
乾隆就笑道：“是你想得周到，那就如此吧。”
他是看出沐瑶担心昇平署短时间内是真写不出来，哪怕写出来可能都太粗糙了一点，不够精细。
如此戏班子还得做道具，没小两个月着实不太可能做得妥当。
与其粗制滥造，还不如让昇平署仔细琢磨一番，回头弄得好看点，也不浪费了沐瑶的点子了。
乾隆想到这是沐瑶特地为他量身定做的戏，昇平署要是做得不好，管事也不必继续做下去了。
不必小应子过去，这次是李玉亲自去昇平署那边交代一番。
昇平署苦哈哈应下，心里对沐瑶感激得不行，要真是过年内弄好，半个月内让他们不吃不睡也弄不出来啊！
幸好拖了三个月，他们努力一下还是能来得及的。
李玉就敲打道：“别看娘娘纯善，你们就想躲懒了，这毕竟是给皇上看的戏，要是弄得不好，你们脖子上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管事们自然没有不应的，回头就开始琢磨戏份，又把几个美猴王的候选人送过去让沐瑶她们看看。
几人一过去，发现乾隆也在，手心都忍不住出汗了。
不过他们素来是在皇家唱戏的，自然很快冷静下来，一个个开始自己的表演。
沐瑶都没提醒过他们，反倒一个个都挺聪明的，明白美猴王到底还是个猴子，最喜欢抓耳挠腮，他们也学会了。
一个个挠脸挠胳膊的，看着不雅，却是猴子的习惯。
而且耍长棍一个比一个溜，沐瑶看得眼花缭乱，感觉哪个都挺好，也都挺合适的。
等人都表演完退下，她转头看向高贵妃求救，高贵妃就道：“我瞧着都挺好，第一个确实最合适的，身形要瘦削一点。”
娴妃就点头道：“我感觉第二个更好，耍长棍的时候虎虎生威，很有美猴王的意思。”
乾隆也道：“朕觉得第三个不错，最是矮小，脸也是长的。”
三人都看过来，沐瑶就懵了，她原本就看得眼晕，被他们几人一说，感觉自己都要选择障碍了！
沐瑶忽然灵机一动，就笑着道：“美猴王有个厉害的，拔出身上一个猴毛就能变出一个自己来。不如就让美猴王拔出好几根，这几个人都一起大闹天宫，不就更热闹了？”
这够大场面，够热闹了吧！
乾隆都忍不住好笑，不过知道沐瑶是选不出来，也不为难她：“朕看着可以，就让昇平署看着办吧。”
昇平署知道的时候也懵了，就没听说过戏台上有几个主角的，这是要打架呢还是打架呢！
但是乾隆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痛不欲生开始写戏折子，回头还要给沐瑶过目了才行。
在等戏本子的时候，舒贵人看见几个新人册封了，自己却依旧是个贵人，也是十分困惑。
因为她在进宫的时候，家里人就笃定自己很快会晋升。
所以贵人住的那么狭窄的地方，舒贵人也忍了。
这一忍就是一年，哪知道乾隆那边毫无动静，反而都有新人进来的。
别说舒贵人，就连叶赫那拉家都十分不解，趁着过年的时候命妇进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私下也婉转询问了一下。
皇后的意思是，这是乾隆做主，他想晋的时候自然就会晋了，不是她能过问的。
太后的意思是，乾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是她这个皇额娘能左右。
不过太后还是安抚了叶赫那拉氏一番，毕竟她家女儿都进宫来了，份位的是顺其自然就好。
另外这也算是敲打了，叶赫那拉氏这还催着乾隆晋升舒贵人了。
怎的，他们还要对皇帝指手画脚了吗？
叶赫那拉家自然是不敢对乾隆指手画脚，也是不敢催，只问了两句就灰溜溜出宫。
除了等着，也是没办法了。
舒贵人作为贵人，还不可能见命妇，叶赫那拉氏只能趁着送年礼让人带了简单的口信，叫她在宫里安分守己，总有出头之日了。
她听后郁闷得很，就去御花园溜达，跟平日一样坐在假山之上。
陆常在和林常在结伴到御花园来散心，毕竟她们也是没资格叫家里人进来觐见的，在假山上停留了一会。
冷不丁陆常在抬头看见舒贵人，就被吓了一跳。
林常在见她脸色一白，顺势抬头，也是惊得瞪大眼。
乖乖，舒贵人无声无息坐在最上面，怪吓人的。
而且好在她们两个过来的时候只闲谈了几句，没说什么不好让人听见的话，不然舒贵人不就全听了去？
陆常在用帕子捂着心口，小声问道：“见过舒贵人，贵人怎的在上头了，实在太高了，莫不是下不来了？”
她正要喊人帮忙，舒贵人就摇摇头道：“我可以自个下来的，你们不必担心，往后退一点就好。”
两人一退，舒贵人就麻溜从假山爬下来了，动作迅速，熟悉得就跟吃饭一样容易，也不知道爬了多少次了。
陆常在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若是她们还好，要是皇后来御花园逛，冷不丁碰见舒贵人，岂不是要吓一跳？
若是皇后惊着肚子的孩子，那要怎么办？
“贵人在假山上太危险了一点，下回还是小心些，别在上去了。”
舒贵人皱眉道：“我都习惯在上边坐一会，平日都没吓着人的。”
陆常在就不高兴了，什么平日没吓着人，难不成说她胆子小，还不是人了？
要不是舒贵人是个贵人，陆常在就得卷起袖子跟她好好说一说了。
不过显然舒贵人就一副听不进话的样子，很快转身就走了。
把陆常在气得不行，想了想道：“不行，咱们得找人说道说道。”
林常在无奈，低声说道：“这舒贵人是叶赫那拉家的，你这是跟谁说道？要被舒贵人知道，这不是得罪她了吗？”
陆常在看着四下无人，也小声道：“舒贵人进宫都一年多了，还没晋份位，显然是不受宠的。她想必不是第一次坐在上头了，要咱们就算了，吓着贵妃或者皇后娘娘就不好了。”
她盘算一番，正好借着舒贵人能见乾隆，这不是挺好的吗？
林常在看出陆常在的意思，犹豫了一下。
陆常在就问道：“你要是害怕，那就先回去永和宫，我一个人去见皇上说道说道就行。”
林常在抿了抿唇，忍不住说道：“你这么说，我哪能舍得不去。而且你一向冲动，还是有我看着点才行。”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陆常在就好笑道：“怕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这满宫里谁不想见皇上呢？走吧，咱们一起去。”
她倒是无所谓，一个人说还不如两个人说，反正后宫里想见乾隆的又不止自己一个的。
林常在是个好相处的，心思也明显，还是一起进宫被封的常在，又一起在永和宫住着，陆常在感觉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她除了胆子小一点，其他也没什么大毛病。
陆常在在家里是长女，照顾弟弟妹妹也习惯了，正好林常在比她小一点，自然而然就照顾起林常在来。
她大手一挥道：“走，我们去见皇上。”
乾隆听说两个常在结伴过来了，不由奇怪，还是让李玉把两人放进来了。
陆常在也是个实在的，就把两人去御花园，冷不丁被舒贵人吓着的事说了：“这事说大不大，只是臣妾觉得如今皇后娘娘怀着身孕，要是逛花园的时候被吓着，那就不是小事了。只是臣妾跟舒贵人说一声，贵人似是没怎么听进去的样子，实在很担心，只好来跟皇上提一提。”
乾隆看一眼就明白陆常在关心皇后是真，顺道来见自己一面，让他加深点印象也是真的。
倒是正大光明的阳谋了，而且陆常在也是真心实意，觉得舒贵人这习惯着实不好，容易吓着人。
乾隆想到上回舒贵人也把沐瑶和高贵妃吓着了，看样子压根就没改过这习惯，还是喜欢往高处爬，这次把两个常在给吓着了。
陆常在显然脾气不如沐瑶要好，直接带着林常在就冲过来告状了。
乾隆就吩咐李玉去把舒贵人叫过来，这事原本该是皇后做的，不过皇后如今月份也有些大了，这点小事他顺手处理就好了。
舒贵人被叫来御书房，行礼后抬头就见两个常在，立刻明白乾隆叫自己来是为何，低着头就不吭声了。
乾隆就道：“你上回吓着贵妃，如今又吓着两个常在，以后还是少去高的地方。要不然只在咸福宫里也行，就不会吓着人了。”
不然这每次抬头忽然看见个人在上面，也是怪吓人的。
而且舒贵人也不出声，装作不在的样子，冷不丁被人发现了才开口。
乾隆顿时有点头疼，舒贵人的年纪是后宫最小的，跟他的年纪差得也大，着实跟教导小孩儿一样。
但是哪怕面对和敬，乾隆都没感觉那么棘手。
舒贵人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委屈巴巴道：“我就只有这个喜好，没别的了。平日没什么事很少上去的，这次难得过年了，我不能见家人，心里不好受，这才去树上打算凉快凉快，很快就下来了，哪想到就碰到两位常在来逛园子了。”
陆常在挑眉，怎么，她们大过年高高兴兴逛御花园有什么不对了？
她一肚子火气，就要发作，袖子却被林常在抓住。
陆常在停顿了一下，就见林常在转过头来，对着乾隆刷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见状，陆常在直接卡顿了。
林常在泪汪汪看向乾隆道：“臣妾想着过年了，跟舒贵人一样想念家里，于是结伴去御花园一起逛逛散心。贵人这样说，实在叫臣妾难过得很，难不成贵人能逛园子，咱们两个常在就不能吗？皇上得给臣妾评评理，难道真的不行吗？”
乾隆看见她哭了，更是头大，于是对舒贵人道：“看你把人都惹哭了，大过年的就不能安分一些？你这见不着家人，是对朕有意见，还是对太后和皇后不满了？”
请命妇进宫来，就是太后和皇后的事了。
她们要见谁，想见谁，都是两人拿主意，乾隆是不插手的。
往年太后和皇后基本上能见的都见了，也不会厚此薄彼。不过今年皇后有孕，月份也有些大了，太后担心她累着，就只让亲近的命妇进宫来，人数就少多了。
各宫家人递牌子来，太后和皇后都会让她们见一见。
不过按照后宫的规矩，嫔以上才会让家里进来的。
舒贵人如今还是个贵人，叶赫那拉家的就只能拜见太后和皇后，然后就出宫了。
舒贵人连忙摇头道：“皇上冤枉，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往年都跟家里人一起过，总归有些不习惯。”
乾隆摆摆手道：“行了，你以后注意一点儿。好了，林常在也别哭了。”
李玉有眼力劲递了帕子给林常在，她擦掉眼泪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总归先哭的人有种更柔弱胆小的感觉，叫人怜惜两分，乾隆也不例外，自然而然就偏向两个常在。
他总感觉舒贵人不止吓着两人那么简单，可能还说了什么欺负人的话，才叫林常在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乾隆示意舒贵人回去，大过年的也没责罚，只道：“再有下次，你就禁足在咸福宫别出来吓人了。”
舒贵人不太高兴，也只能点点头应下，然后看了两个常在一眼才走。
她最后看这一眼，乾隆明显发现林常在眼圈一红，又要哭起来了，不由皱眉头。
等舒贵人一走，乾隆就问道：“她就是在高处吓着你们，没说点什么了？”
陆常在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的，只说了几句话，臣妾就过来拜见皇上了。”
林常在连连点头，在旁边也附和道：“是的，确实如此。”
乾隆看两人不太想说的样子，只挥挥手也让她们退下了。
只觉得舒贵人到底是贵人，两个常在有顾忌不敢告状也是理所当然的，能跑过来跟他说一声不要让舒贵人继续吓到人，估计已经鼓起很大的勇气了，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
御书房处置完这事，乾隆转头还是跟皇后提了提，免得她完全不知道，回头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见就不美了。
乾隆说完，皇后只笑道：“皇上体贴，这事原本该是我来处置的。”
闻言，乾隆摆手道：“小事而已，朕就顺势处置一番，不必让你劳累了。之前觉得舒贵人年纪小，又离家进宫来，就宽容几分，如今是越发过分了。两个常在，一个莽撞一个胆小，心思倒不坏。”
皇后听说两个常在是怕舒贵人吓着她，才跑去御书房告状的，不由微微一笑。
不管是真是假，这份心她是记下了。
这么个有趣的八卦，自然而然高贵妃就知道了，飞快过来跟沐瑶分享。
娴妃也被叫过来了，八卦三人组一聚齐，沐瑶把宫人都打发出去，高贵妃就把这事说了，完了感慨道：“没想到这两个常在倒是有心，竟然跑去跟皇上告状了。”
沐瑶也十分惊讶：“确实有心，不过她们就不怕得罪舒贵人了吗？”
娴妃就笑道：“她们二人去告状，却是正大光明，理由也站得住脚。而且林常在当场就哭了起来，特别委屈的样子，指不定还被舒贵人欺负了，皇上心生怜惜，这心就偏向两个常在那边，舒贵人就更不好说什么做什么了。”
乾隆都偏心了，舒贵人无论说什么都像是狡辩和推卸责任一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回头舒贵人要是对两个常在下手，乾隆知道后第一个要不高兴了。
而且乾隆必定让人盯着呢，舒贵人又不傻，这时候肯定不会跟两个常在计较。
有什么事，十年报仇也不晚了，这会儿舒贵人不忍也得忍着。
两个常在风风火火去御书房告状，后宫没多久其他人都知道了。
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舒贵人必定被盯着。
不说别人，高贵妃就让宫女留意一点，就怕错过这个大八卦了。
等了两天，舒贵人依旧没什么动静，窝在咸福宫里不出来，高贵妃就满脸失望道：“我还以为舒贵人这性子怕是忍不住，就要去找两个常在麻烦，竟然丝毫没出门，实在太可惜了。”
沐瑶看得好笑道：“慧娘这是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吧？舒贵人但凡聪明点，这时候越是安静越好。”
高贵妃自然知道，就是有点可惜少了些趣味，耸耸肩道：“不过那会儿告状，要陆常在的性子冲动一点，跟舒贵人吵起来，皇上必然两边打五十大板，林常在哭得真是时候。”
沐瑶点头赞同得很，林常在确实哭得正是时候了。
陆常在回去后也忐忑了两天，后来发现舒贵人压根就没出现，更别提是报复回来了。
林常在陪着她，见陆常在这个样子不由抿唇一笑：“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当时那么冲动就要去御书房告状，我还以为你是一点都不怕的。”
闻言，陆常在没好气道：“我那时候生气得很，又一时上头，就打算去告状。而且我们在御花园逛得好好的被吓着，理由也正当，怎么就不能去告状了？”
她们就是占理的，看乾隆的反应就知道了。
说完，陆常在又道：“幸好你哭得及时，不过你也哭得够快的。”
简直一转头的功夫，林常在就哭出来了，让陆常在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也是极为佩服的。
林常在就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不是在佛诞日出生的吗？小时候开始，家里人就一个劲说这个，到处宣扬，还带我去庙里参拜。还要我见着落花得流泪安葬，见着生病的小宠要流泪祈福，去河边放生鱼儿的时候也得落泪才行。”
一来二去的，她这哭功就练出来了。
在家里要是哭不出来，家里人还会给林常在姜汁，擦在眼角，虽然能立刻落泪，却也太疼了一点，还不如自个努力学会怎么哭。
于是林常在别的不行，让她哭就能立刻哭出来。
所以在御书房里哭一场而已，对林常在来说简直轻轻松松的了。
陆常在听得愕然，又握着林常在的手感慨道：“我当初还说你这出生的日子真好，才会被选进宫里来的，如今看来在家里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因为出生佛诞日，就要做出悲天怜人的模样来，也不知道林常在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林常在就笑道：“还好，除了偶尔出去装装样子，哭上一场，家里人对我就挺好的。”
能不好吗？
毕竟是这么个出生的好日子，以后哪怕不进宫里，如今身份贵重的贵夫人们哪个不是一心向佛了？
想要嫁个好人家，林家出身又不显赫，就只能让女儿在出生日上面做文章了。
哪想到他们的运气那么好，愣是让太后看上，把林常在留了牌子，林家感觉祖坟都要冒浓烟了！
林常在低下头，没说因为林家这个操作，让其他家里的长辈对她赞不绝口，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同龄的姑娘们都不喜欢她，有时候还趁着长辈不在，私下就欺负自己。
因着这个技能，林常在总是低着头不吭声，等长辈一出现，眼泪刷一下就落下，长辈们自然就会训斥那些欺负她的人。
人总是会对弱者更同情一点，而哭的那个必然是最受委屈最可怜的了。
林常在用这个招数，在同龄人里无往不利，渐渐的就没人再欺负她了，却也没谁愿意跟自己当手帕交的。
如今进宫后，她没想到反而跟陆常在相处不错。
陆常在只比林常在大一点，却当自己是妹妹一样照顾，叫林常在窝心得很，见她要去乾隆那边告状，自然跟着去。
在陆常在一旦开口跟舒贵人吵架，就落了下乘，反倒让乾隆印象不好，林常在自然而然就用了自己这个无往不利的招数。
虽然没能让舒贵人真的吃瘪，好歹陆常在也没有吃亏了。
小时候在同龄人里面能经常用这个招数，在乾隆面前就不行了，林常在知道用过几次，恐怕就没什么作用，用的越少越好，却还是忍不住之前在御书房用了一回。
这年就在沐瑶忙着做新戏，和后宫这么个小八卦当中度过了。
昇平署的动作很麻利，过完年约莫一个月的功夫，就把写好的戏本子送上来。
沐瑶自然不太会看这个，就给高贵妃和娴妃帮忙参详一番。
两人看过后都觉得这戏本子不错，就美猴王闹腾的模样，确实够热闹的场面了。
另外三打白骨精的戏本子都写好了，也不知道昇平署究竟让多少人一起写，才能写得这么快。
都是做熟了的，戏本子一定下来，角色选好，就能热热闹闹排练起来了。
除了做戏本子，沐瑶另外也让苏家留意民间有没厉害的儿科医生。
之前经历了永琏的事，她感觉太医院在儿科这方面有所欠缺。
毕竟太医院是为贵人们服务的，更多的是为皇帝服务才对，所以在儿科上面就会少一些。
沐瑶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还小呢，没个儿科医生在，总归不怎么安心，早早就写信给苏鸣凤，让他帮着留意一番。
乾隆那边她也说了自己的担心，正好乾隆手里有苏家食肆，也能各地打探一下有没靠谱的儿科医生在。
没想到刚过完年，乾隆真接到消息，在南边有一对父女，却是相当厉害的儿科医生，不但救下不少孩子，还救下了难产的孕妇，连忙让人请上京来。
这对父女，父亲有五十了，女儿约莫二十左右。
沐瑶后来一听，才知道两人其实不是亲父女。
女儿是一户人家的孕妇因为难产去世了，要下葬的时候放入棺木，稍微动了一下，就生下了这个浑身发紫的女婴。
想着太不吉利，哪怕只有一口气，家里人还是要扔出去了。
正巧老大夫路过看见，就顺手救下，那家人只说女婴救活了，他们也是不认的，只觉得太不吉利，还是克母之女了。
老大夫心里叹气，还是把女婴带回去努力救了回来，跟着他长大，也学了一手医术。
两父女互相合作，救下不少难产的孕妇。
沐瑶知道后倒是奇怪了，若是救下不少人，怎么就没名声在外，还是苏家食肆里边无意探听出来的？
等她仔细一问，倒是明白了。
父女虽然一起合作，自然是女儿进去看着孕妇，然后把症状告知在门外的父亲，才对症下药或者用针灸来让产妇顺利生产。
但是一个外姓男子站在产房外，被人知道总归叫孕妇的名声有碍，所以孕妇的家里人是绝不会对外说的，只道是请了女儿这个年轻稳婆来了。
老大夫也能明白家里人是想要抱住孕妇的名声，也就偷偷从后门进，又从后门出去，从头到尾都没对外宣扬过。
要不是苏家食肆里面有人提起这对父女来，救过自己的性命，恐怕也就在南边的人家之间彼此互相私下口口相传罢了。
沐瑶很清楚如今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既是理解又觉得可惜。
这对父女救下了多少人，虽然那些人家都十分感激，却也叫他们二人的名声没有外扬，如此大的功德都没叫太多人知道，着实有些埋汰了人。
老大夫听了屏风后沐瑶的话，摸着胡子开怀笑道：“草民无愧于心，又救的不是一人性命，这就足够了。”
他一生不曾成亲，只钻研医术，只因这位老大夫跟养女一样，生母也是难产而死，落下克母的坏名声，不得不被赶出家门，幸好被好心的一位赤脚大夫收养，才能平安长大。
所以老大夫也收养了女儿，更希望这世上再没有所谓克母的孩子存在。
孩子何其无辜，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失去了生母，悲痛之余连家都失去了，虽是亲人，却是千夫所指。
老大夫虽然也能理解众人对死亡的害怕，却更希望这样的人间悲剧能少一点。
沐瑶对这位老大夫十分敬佩，他既然能救下难产出生只剩下一口气的女儿，自然在儿科上妙手回春。
而且女儿还擅长妇科，能够跟老大夫配合，让产妇哪怕难产也能母子平安，更是厉害得很。
若是他们父女能留下，正好皇后很快就要到预产期了，也能让皇后更安全一些。
乾隆早就让人查探过，这对父女确实救下了不少难产的产妇，对照顾身子虚弱的孩子也很有一手。
哪怕不是十成十，但是起码八成都救下来，这已经相当厉害了。
于是他开口，让父女二人破格进入太医院。
老大夫连忙谢恩，却说道：“皇上如此恩典，草民愿意留下三年，之后却希望能够出宫为其他人医治。”
这话就叫乾隆不太高兴了，既然进了宫，怎么他们还想出去呢？
是宫里不好，还是觉得留下三年就已经足够了，宫里不再需要他们，或者太医院里能学的都学会了，没必要留下的？
见乾隆的脸色沉了下来，沐瑶就问道：“老先生可是想出宫，救下更多难产的妇人？”
毕竟后宫女子是有数的，一年生孩子的也没几个人。
但是宫外就不一样了，可能每天都有产妇会生孩子，十个里边很可能有几个会难产。
老大夫拱拱手道：“正是如此，而且医术不实践的话，不进则退。草民这些年遇到不少棘手的问题，有些化解了，有些不曾化解，有些甚至并不算对症，后来琢磨改良后，换了方子，这又救下不少人。”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一直在宫里没有实践，那么如果出现新问题的话，自己不曾尝试过，就不能拿出最好的方子来了。
在宫外则不然，几乎隔三差五都有难产的产妇，每次还可能出现不一样的问题。
有些表现差不多，其实解决方法却是千差万别，经验越多，老大夫认为自己才不会轻易犯错。
沐瑶对老大夫更是佩服，能对自己如此精益求精，真是活到老学到老了。
而且他并不贪恋太医院的名声和地位，只在乎在太医院学到的能不能出宫后再救更多的人，极为无私了。
乾隆听后沉默了一会就道：“也罢，朕只希望你们以后出宫后不要走远，能够随叫随到。”
老大夫想救人也就罢了，别是宫里想要他救的时候，却因为太远而没救着，那放他出宫就没有意义了。
闻言，老大夫跟女儿连忙行礼谢恩，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老大夫姓钱，女儿的名字却叫三七。
为此沐瑶还挺稀奇的，跟这位三七姑娘聊了聊。
如今也是医女的钱三七也是无奈道：“每次有人问奴婢的名字，都会忍不住好奇或者发笑。只是当年父亲救下奴婢的时候，手边正好有一味三七药材，所以就给奴婢取了这个名字了。”
沐瑶听得也笑了，幸好钱大夫手边的是田七，要是一些难听的中药名字，那就更坑了。
她记得有两味中药的名字特别难听，一个叫鸡屎藤，一个叫猪屎豆。
别看名字确实不好听，当人的名字那是太坑了，但是药用效果却很好。
鸡屎藤全身都是宝，像腹泻、中暑、咳嗽、无名肿毒、湿疹、皮炎、跌打损伤等都有效果。
甚至还能做补品，对产后虚弱的妇人食用最是适合，虽然花是臭的，但是做了吃食之后味道却是清香可口。
另外还能做汤圆、米粉和糖水，是一些地方的传统小食了。
猪屎豆有散结、清湿热等作用，而且很好养，河边经常能看见一大片。
钱三七一听沐瑶提起这两个名字，立刻露出苦笑来，又觉得这位纯贵妃娘娘果然博学，就连这样名字奇怪，只在民间多见的药材都能熟知一二了。

第97章
乾隆负责再三查探过父女二人的身份背景，确认人是没问题的。
沐瑶则是跟钱三七聊了聊，旁敲侧击，问过两人的医品和技术。
医品也没什么问题，技术方面倒是有些出乎沐瑶的意料之外。
方法和工具虽然都比较简陋，比如用按压穴位的方法来催产，还有就是用银针刺激穴位，另外是有手术用的小刀。
当然不可能剖腹产用，毕竟如今这个年代又没有抗生素，剖腹无疑是要人命了，很难抵御住后边产生细菌后的化脓和感染，很容易让产妇因为伤口感染而死去。
最多也只能在出口小小来一刀，让个头太大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不至于憋死在里头。
另外就是孩子出生之后，还能用小刀把脐带割掉。
若是用更大的刀子，那就不好拿捏住角度和力度了，小刀会更安全一些。
当然这算是最后用的法子了，毕竟有伤口的话，也是很危险的。
一般父女二人都是建议孕妇不要吃太多，多走动，免得孩子的个头太大，很难出生的。
钱三七确认没有问题，这才送去皇后身边给她做产检了。
她检查过的产妇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手法非常熟练，摸了摸就知道胎位正不正，孩子个头大不大。
沐瑶跟着过来，在旁边盯着钱三七检查，只觉得她那双手跟B超一样了，就差能够看看里面的孩子长得如何。
不过乾隆和皇后长得都不错，这孩子的容貌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皇后穿着宽松的孕妇装，半躺在软塌上，让钱三七仔细检查肚子。
她如今身材变化并不大，只有肚子隆起之外，其他地方都不怎么胖了。
这还是之前沐瑶把自己怀孕时候吃的菜单和汤品都一并送过来，另外还把穿着最舒服的孕妇装款式也让人画了图样送过来给皇后了。
吃的菜品和汤品都是仔细挑选过的，既不容易发胖又是滋补，而且里头没有容易让人过敏的食材，最是安全不过了。
沐瑶自己吃了好几个月，如今誊抄一份送来给皇后，剔除掉皇后不喜欢吃的，那就更稳妥一些。
皇后笑着收下了，她不挑食，让太医查看过，自己并没有不能吃的东西，就吩咐小厨房照着做了。
衣服也是让绣娘按照沐瑶给的图样做的，既宽松又舒服，而且料子挑的薄而不透，冬天在殿内有地龙也不会感觉凉，舒适得很。
皇后抬头见沐瑶盯着钱三七的手，目光顺着那双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游弋，不由好笑道：“你也太紧张了一些。”
可以说乾隆对皇后这一胎尤为重视和紧张，然而沐瑶感觉更紧张了，一早就送吃的穿的单子来，如今让钱三七检查的时候又目不转睛的，整个人都绷紧了。
沐瑶就笑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于是就盯着钱医女不放了。怎么样，都检查好了？”
后边这句话是问的钱三七，后者点点头道：“是，皇后娘娘的胎位没什么问题，孩子的心跳有力，听着十分康健了。”
如今没有听诊器，钱三七只能耳朵贴着皇后的肚子来听里面的胎心如何，这就有些尴尬了。
为了能听得清楚，还得掀起皇后的衣服来，让钱三七的耳朵紧紧贴上去才能听见。
如此贴近，还要每天至少来一遍，以后等预产期的时候，一天肯定不止一次。
沐瑶看皇后不自在的神色，这才一拍脑袋，她居然忘记听诊器了。
她就对钱三七道：“我记得用木管贴着也能听见，可曾试过？”
钱三七自然没试过的，她回去问了钱大夫，也是不曾试过用这样的工具来听胎心。
不过钱大夫很感兴趣，又听闻之前纯贵妃弄来不少有用的药材。
不说别的，前头把刀尖药引进宫里，后来还找到了桦木茸。
要是她真能让人做出听诊器来，那就真的方便多了。
毕竟妇人们也未必愿意让人如此贴近，哪怕钱三七是为了听见胎心才贴着别人的肚子，却也有些不自在的。
而且胎心有力还比较容易听见，虚弱一点就难了，甚至没那么容易捕捉得到。
这就需要很长的时间，试问产妇看钱三七拼命找胎心，还以为听不见孩子的心跳，没事都要吓出毛病来了。
沐瑶想想就让小应子叫了刘银过来，帮忙做这个听诊器。
如今橡胶还没出现，找这个的话就太慢了一点，沐瑶想起第一个听诊器其实是木头做的。
于是她回去大概画了个草图，拿着跟刘银解释了一下，这里是什么用的，要做什么弧度，中间要空心的。
刘银听了个大概，明白了沐瑶的意思，立刻就回去挑了最好的木料亲手做了起来。
如今刘银也提拔起来，做了个小管事，底下也有几个人带着。
几个徒弟都想帮忙，刘银就挥挥手打发他们走了：“去去去，这是贵妃娘娘交代下来的，就你们那只学了点皮毛的手艺，可不敢让你们试着做了。”
听闻这是有大用的东西，刘银当然不能让几个徒弟给弄黄了，也不是给他们练手的机会。
他仔细做完后慢慢打磨得极为光滑，反反复复用手抚过每一寸地方，确认一点刺人的感觉都没有，这才敢送过来。
沐瑶没想到刘银一夜没睡就给做好了这个简易的听诊器，拿在手里，示意素纹靠近，木管宽口的一面贴着她的心口听了一下。
她又试着直接用耳朵贴着素纹心口听了一下，还是听诊器的心跳声更清晰。
素纹和素茹都看着好奇，沐瑶就把听诊器给她们两人互相听了一下，两人都面露惊讶。
素纹道：“娘娘，这木管真神奇，看着简单，还真能把心跳声听得极为清晰了。”
素茹也点头道：“确实，果真娘娘最是厉害，小小的木管都能做出如此神器来。”
沐瑶笑着摆手道：“这就是个小东西，以后若是有更好的材料，就能做得更好了，如今就只能凑合用了。”
确实这就是最简单的传音木管，要是有以后的声学听诊器，那就能听得更清楚了。
她让人把这个建议听诊器送去给钱大夫和钱三七，钱大夫在太医中间试了试，太医们也十分惊奇。
有这东西在，哪怕不是孕妇，而是给贵人们检查身体也是极为方便的。
贵人们都不喜欢他们贴身，平日太医也是能不靠近就不靠近，想听听心音却是难了。如今有这东西，检查就更方便，贵人们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太医们一个个爱不释手，钱大夫还是笑眯眯把听诊器拿了回来，然后递给了钱三七。
毕竟这个听诊器是沐瑶为皇后做的，自然是交给钱三七来用了。
太医们满脸可惜，转头就求了乾隆，要沐瑶点头的话，就让工匠们赶紧量产，给太医院用起来啊！
多好的东西，怎么能只让钱三七一个人用了呢！
乾隆过来景仁宫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跟沐瑶把院首的话转述了一遍，好笑道：“太医们要不是不方便，恨不能都亲自来景仁宫求了。”
沐瑶听得笑道：“这东西若是能让太医们看病更方便，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东西也不难做，甚至别说太医院，宫外的大夫用着也是适合的。”
闻言，乾隆就道：“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回头让苏家弄个铺面做这个买卖如何？”
其实按照沐瑶的意思，是恨不能给大夫们直接送就好了。
反正除了木料和打磨的功夫，不必做得特别漂亮的话，一天做一两个都算慢了。
她给乾隆一说，后者却摇头道：“他们得了你的东西，不给钱就实在说不过去了。这东西确实简单，只要看一眼就会做了，但是多少人都没想到能这么用，只有你想到了。光是这一点，他们就给点钱买下，难不成还要空手白得，叫你白费功夫了？”
沐瑶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乾隆这是觉得沐瑶辛苦想的东西，那就该有辛苦费才是。
而且白得的东西，对方就未必会感谢，还不如让他们给钱，起码是付出过一点代价了。
就是这东西的价钱不好定，高了不好，太低了乾隆又不太乐意。
沐瑶就想了个法子道：“不如这样，若是京城名医不怎么差钱的，那就出个比较高的价钱。然后这钱就攒起来，回头给慈幼院买点吃的穿的送过去？实在多了，哪里受灾了还能捐一捐，给他们当个赈灾的银子？”
乾隆摇头道：“赈灾银子倒是不必，如今各地都是有专门赈灾的银两，若是给了这个不给另外一个地方，那就有点厚此薄彼了。给谁了，估计另外一个都会心生怨恨，倒是不美。送去慈幼院的话倒是个好事情，就怕那些人拿了东西未必分下去。”
沐瑶想想也是，慈幼院也是看人的，有些院长人好那没什么好说的，就怕心黑的把东西都昧下来，根本送不到底下需要的人手上，那就不好了。
见她满脸苦恼的样子，乾隆就笑道：“怎么就没想到这钱给了苏家，让他们拿着用，或者送进来给你就好了？”
毕竟是沐瑶想出来的东西卖钱，拿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不赚钱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呢？
沐瑶确实不差钱，却不等于她可以无私到什么钱都不拿了。
见她满脸困惑的样子，乾隆就示意宫人退下，握着沐瑶的手解释道：“你如今心里有苏家，对家里人好。孝顺父母，对几个哥哥也是极好的。起初是因为苏家不如别家，有些难处，你多帮一些也是应该的。”
“但是如今苏家跟以前不一样了，既有了爵位，手头也不怎么差钱。你再一心一意都为了他们好，长辈们自然是心疼你，小辈们就未必了。还因为你给的多了，他们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沐瑶张了张口，想说小辈们有苏召南约束，未必养成白眼狼。
但乾隆的顾忌也是对的，雪中送炭的时候对方确实心存感激，送的多了，只是锦上添花，别人理所当然伸手拿着久了，哪一天她不再给，或者给的不够多，很可能就会变成埋怨了。
再就是沐瑶想出那么好的东西，找来药材，一个劲只到处送，苏家劳累一场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只得了好名声，他们心里真的不会有别的想法？
长此以往，苏家在别人眼里，只怕变成只付出不收获的冤大头了。
以后他们要是换了方向，开始收获了，是不是就被扣了帽子，别人觉得苏家变了，钻孔方兄里头，死要钱了。
于是苏家反而束手束脚起来，不敢挣钱了吗？
如今有沐瑶在，那些人还不敢对苏家说什么，要是下一代，更下一代呢！
沐瑶才发现乾隆想得真长远，却不得不说确实很有可能。
多年之后，她已经不在了，苏召南和几个哥哥可能都不在了，乾隆都可能不在了，那时候苏家可能不如现在这般如日中天，有所没落的时候，只有名声又不能当饭吃！
沐瑶立刻端正神色道：“皇上说得对，是我想得理所当然了一些，总归要为家里多琢磨。”
乾隆听着就笑道：“你只一心为别人好，又是局中人，自然不如朕这个局外人想得周全，如今哪怕不改也没什么，朕还在呢！”
他还在，谁敢欺负苏家呢！
只说沐瑶还在，乾隆对苏家就会格外宽容一点，也愿意替苏家多琢磨一些。
沐瑶反省了一下自己，于是就把这个听诊器的事交给苏家去办，又在信里叮嘱苏鸣凤，该收钱就不要手软了，这东西能造福不少人，贵人们自然也是需要的，一手交钱一手给货就是了。
如果是穷困的大夫，若是医德和医术不错，那就留下来坐镇医馆，算是干活来抵工，还能派去一些缺少医者的地方义诊。
苏家这些钱大部分留下，一部分也可以用来资助学医之人，不论男女，回头让他们能四处行医救人，也是给苏家积德了。
苏鸣凤看过信后，去找苏召南，提起此事。
苏召南只大手一挥道：“你看着办就是了。”
沐瑶把具体的图纸都送了来，苏家确实让工匠照着做就行了，量产也是很容易的事。
当然这个模仿起来也是很容易，只是如今又没有了知识产权在，苏鸣凤只能在每个听诊器的外侧角落刻了个小小的苏字，证明这是苏家所做。
在店里卖的都是上好木料做的听诊器，私下也有用普通木料做的，只看来买的人是谁了，什么价钱都有。
看完回去偷偷做的，如果只自己用，苏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偷摸做完的听诊器却拿出去卖掉，那么苏家只能报官，毕竟这些人偷摸做的，粗糙不说，很可能不合格，根本就不达标，跟没用差不多，卖的就是黑心钱了。
钱三七得了听诊器后，皇后在做产检的时候就要自在多了。
得知是沐瑶想出来的东西，皇后就笑道：“她这脑瓜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是比别人想得更多，做出不少好东西来。”
而且沐瑶还是琢磨出来给她用的，皇后心里更是高兴。
过完年，皇后的月份就大了，今年乾隆就打算晚一点再去圆明园的。
只等皇后生完孩子坐月子之后，他们再过去也不迟，免得在路上皇后颠簸难受就不好了。
乾隆还记得魏贵人提起的佛诞日，是七阿哥出生的日子。
沐瑶也是这么记得的，于是两人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然而佛诞日从早上到中午再到下午，皇后丝毫没有发动的样子，沐瑶就有点懵了。
别说她，乾隆也是派人牢牢盯着皇后，生怕她这一天忽然发动的，然而却毫无动静。
他琢磨着是不是魏贵人又骗人了，还是梦里的预知却改变了？
毕竟按照魏贵人之前的意思，永琏病逝让皇后大受打击，身子骨就不好了，却因为怀上七阿哥的关系，身子骨越发孱弱，所以怀胎的时候十分艰难，发动的时候更是难产了。
但是如今皇后吃的好睡的好，面色红润，太医三翻四次把脉，对乾隆都说皇后虽然年纪大一些，怀胎稳固，没受什么大罪，都挺好的。
如此，是不是一切都改变了呢？
沐瑶在景仁宫足足等到入夜了，打着哈欠还是没睡。
素纹就劝着道：“娘娘若是困了，还是尽早歇息才是，奴婢会在外头等消息的。”
听闻这两天皇后可能会发动了，沐瑶每天都等得很晚，尤其今天已经比平日睡觉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沐瑶还在等着没睡，于是素纹就忍不住劝了。
葛嬷嬷也道：“是啊，娘娘不如歇息，若是皇后娘娘发动了，奴婢自是会叫醒娘娘的。”
沐瑶想想也是，就回去睡了，躺下就睡得昏天暗地，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是问皇后。
素纹就笑道：“娘娘放心，皇后娘娘昨晚睡得好，还没发动……”
她这还没说完，葛嬷嬷就匆匆进来提醒道：“娘娘，皇后娘娘那边好像发动了。”
沐瑶立刻起身，简单梳洗后就匆匆赶去了长春宫。
她这刚到，高贵妃和娴妃也来了。
见沐瑶那么早就到了，乌发只简单用簪子别着，高贵妃就笑道：“你这不是刚起来，还没用早饭就过来了？”
沐瑶急匆匆赶来，这会儿才感觉有些饿了，不好意思道：“我一听皇后娘娘发动了，就赶紧过来了，倒是忘记用早饭了。”
皇后已经被挪进了产房，如今虽然有些疼，却不是很疼，正被宇嬷嬷扶着来回走动，听见门外沐瑶说的话，不由好笑道：“你这着急的，赶紧让人吩咐小厨房给纯贵妃送点吃的去，别是饿着了。”
沐瑶果然还是太紧张，居然一听自己发动就匆忙赶过来，连早饭都忘记了。
乾隆下朝后才到，听说沐瑶这事也笑了：“先吃着吧，皇后只怕还得一会儿。”
他昨晚也是等到快子时，依旧没接到消息，就明白佛诞日一过，这个孩子没急着出来。
另外也说命运已经改变了，这个孩子不会再跟之前一样，乾隆睡下的时候感觉满心欣慰。
乾隆还真想让魏贵人来看看，不过转眼就打消这个念头，还是等皇后生完孩子之后再说吧。
那样晦气的人，没必要出现在皇后和孩子面前了。
沐瑶怪不好意思的，乾隆、高贵妃和娴妃坐下后就看着她用早饭，于是就问道：“皇上吃过了吗？慧娘和曼音也吃过了？”
乾隆笑着道：“放心吧，朕上朝之前吃了点。”
沐瑶赶紧道：“皇上刚才上朝肯定累了，不如再吃一点儿？”
反正比都盯着她吃，让人都要吃不下了，不如找个人陪着自己吃的。
高贵妃和娴妃也笑了，高贵妃就道：“你就是想找人陪着吃吧，我再吃一块点心也是可以的。”
娴妃也是点头，于是李玉很有眼力劲给几人都送了点心，一块吃了起来。
沐瑶吃着吃着就觉得有点好笑，毕竟在皇后产房外呢，几个人居然一边等皇后生孩子，一边在吃点心的。
她心不在焉啃了两块点心，就没继续吃了，只听着里头的动静。
皇后吃了点东西，又含着一块参片，被扶着走了几圈之后，肚子越发疼了，这才回去躺下。
钱三七已经进去了，双手用热水清洗过，用听诊器听着皇后肚子的胎心，依旧没什么问题。
她又上手摸了摸，点头道：“胎位开始变化，该是差不多时候了。”
之前给沐瑶接生的两个稳婆也在，她们知道钱三七虽然年轻，却已经给几百上千的孕妇接生过，很是佩服，于是什么都听钱三七的。
钱三七让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稳婆是一点都不敢有意见，还积极配合得很。
皇后感觉肚子坠坠的，越发疼了。
钱三七摸着肚子感觉了一下，让皇后可以开始用力。
稳婆就在旁边带着皇后一边深呼吸一边用力，然而过了一个时辰，底下的钱三七依旧没看见孩子，顿时有点急了。
皇后用力很久已经有些疲倦了，钱三七就让她先歇一歇，上手摸了摸皇后的肚子，用听诊器又听了一会，感觉胎心比之前居然弱了一点，心里更是急躁。
不过钱三七早早练就了一脸的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动摇，只说孩子总归有些慢点出来，让皇后暂时歇着，她先去外边隔着门跟钱大夫说一说情况。
父女两个早有默契，说话只起了个头，钱大夫就明白，皇后这孩子不太好出来。
钱大夫就去跟乾隆禀报了，说得比刚才钱三七在里边要详细一点，声音却压得很低：“按照三七的意思，皇后娘娘的力气不够，还得缓一缓才能生下来。”
刚才隔着门，两父女也没说几句话，钱大夫就立刻明白了钱三七的意思。
钱三七虽然隔着门，产房就那么点大，声音再小，皇后还是可能听见的。
未免皇后惊慌，钱三七就用药名做暗语来提示，钱大夫跟她多年来的默契一听就明白了。
乾隆皱着眉头道：“这会让皇后危险吗？还是孩子更危险一点？”
钱大夫道：“如今只要皇后娘娘早些把孩子生出来，就不会危险。”
他见过的状况多了，神色很是镇定道：“皇上放心，三七之前接生过几个孩子，都是一样的情况。可以用针刺穴位，让皇后娘娘重新积攒力气。就是针刺后力气持续很短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内皇后娘娘能生下孩子，就不会有大碍。”
只这次产妇不是一般平民百姓的妇人，而是皇后，这就让钱三七的压力有点大，忍不住有点焦躁起来，钱大夫刚才就安抚几句，才让钱三七镇定了一些。
乾隆听得眉头更紧了，沐瑶也忍不住问道：“所以必须抢着这段时间内让皇后娘娘生下孩子，不然……”
不然皇后和孩子是不是都要危险了？
钱大夫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乾隆问了院首，后者也束手无策，只能上催产药，这对皇后身体的伤害更大了。
如此，乾隆只能让钱大夫试一试。
太后在小佛堂念佛为皇后祈福，这会儿才过来，听见医者的话，她眼前都有点黑，恨不能又回去小佛堂给皇后再次念经祈福的。
钱大夫隔着门给钱三七指点了一番，这已经是指点了无数次的话了，钱三七每个字都记得很牢。
每次钱大夫反复说，也是让钱三七在慌乱的时候重新记一遍，上手的时候才不会慌。
这次也不例外，沐瑶在外头有些心慌意乱的时候，心里一直算着时辰。
钱大夫说针刺后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她掰着指头算，越算越是焦心。
半个时辰快要到的时候，产房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沐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笑着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诞下一位小阿哥。”
钱大夫和院首一起上前检查，七阿哥有些瘦小，浑身发红，还有点紫，这也是被困在肚子里的时间稍微有点长，过一阵子这青紫就能散去了。
他哭的声音不算小，看来困得不算久，伤害并不大。
太后看了一眼小阿哥，感觉腿都有点软，让嬷嬷扶着才能站起身。
她问过皇后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乾隆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孩子，在魏贵人口中说是活不过两岁的孩子，听着院首和钱大夫都说这孩子颇为康健，只受了点罪，回头精细养着，慢慢就能好起来，他心里也是慢慢松了一口气。
孩子被稳婆抱回去，皇后看了一眼，这才心满意足累得睡过去了。
钱三七不敢大意，仔细检查过皇后的身体，除了虚弱之外都还好，这才感觉腿有点软。
她刚才眼看皇后一直没把孩子生出来，手脚都凉了，按压皇后肚子催产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幸好孩子在最后一刻终于平安出生的。
沐瑶和高贵妃互相扶着才能站稳，刚才太惊险了，再晚一点，七阿哥就没那么顺利出生的了。
她心想七阿哥也是个幸运的孩子了，还避开了佛诞日出生，跟之前的命运是不是有所改变了？
太后急着回去佛前还愿，很快就被嬷嬷扶着回去慈宁宫了。
乾隆得知皇后睡过去了，只等晚些她醒来的时候才隔着门问了几句。
沐瑶和高贵妃体贴，没在皇后刚坐月子的时候去打扰。
皇后结结实实睡了好几天，这才感觉整个人缓过来了。
这几天她真是吃了就倒头就睡，睡醒看小阿哥一眼又继续吃，吃完又睡了。
皇后感觉自己是年纪大了，之前生永琏跟和敬之后都没有这么累的。乾隆又多了个小阿哥，还是皇后的嫡子，来送贺礼的人自然不少。
皇后坐月子不能见人，暂时都是乾隆派人收下，也让人不必打扰皇后了。
小阿哥洗三的时候，来的命妇就多了，看着七阿哥哭得声音挺大，就知道是个康健的，一个个对皇后是羡慕坏了。
皇后这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她坐月食用的单子也是之前沐瑶用的，还修改过了一部分，毕竟皇后这身子骨需要滋补得更多，院首和钱大夫一起看过菜品和汤品，添了几道补血补身的。
皇后一吃就知道哪些是沐瑶的方子，哪些是院首和钱大夫定下的。
沐瑶、高贵妃和娴妃隔着半个月后，听说皇后恢复得不错，精神头也好，这才结伴过来探望了。
免得皇后一个个见，反倒累着了，不如一起见，她们几个只呆一会儿，说几句话，亲眼看看皇后，这就能放心回去了。
皇后见着几人，倒是先笑了，提起最近吃的菜品来：“沐瑶这方子都是极好的，一吃就能吃出来了。”
高贵妃倒是好奇道：“莫非院首和钱大夫定的菜品味道不一般，叫娘娘一吃就能分辨出来？”
皇后就摇头笑道：“沐瑶这舌头厉害得很，菜品既是滋补又好吃，院首和钱大夫更注重的是滋补的效果。”
沐瑶立刻听明白了，院首和钱大夫定的菜品估计就是最滋补，味道却不怎么好，皇后一吃怎么能吃不出来呢！
她就笑道：“那可就得委屈娘娘，把身子养好了，等以后就能多用好吃的了。”
皇后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她是不挑食，但是谁会拒绝更好吃的呢？
几人又见到刚吃完还没睡着的七阿哥，沐瑶熟练地抱着小阿哥，低头看着七阿哥比刚出生的时候白净了一点，砸吧着嘴似乎在回味一样，十分可爱。
“小阿哥真是好看，感觉眼睛像皇后娘娘，嘴巴更像皇上了。”
听见声音，七阿哥还会转过头来看沐瑶，看得她感觉心都要化了。
襁褓送回到皇后怀里，七阿哥似乎认得出皇后的体温或者气息，贴着她的心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几人都不敢说话，等七阿哥睡熟了，被奶娘抱回去，沐瑶才敢再开口道：“娘娘若是闷了，可以让身边人念念书，可别是自个看书，对眼睛不好。”
坐月子的时候最忌讳用眼过度，她就怕皇后太无聊了，不但看书，还可能看账本，又道：“娘娘若是放心，宫务交给我们几个就是了。不提我和慧娘，曼音倒是个能干的，肯定能给娘娘分忧。”
皇后就失笑道：“交给你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怕累着曼音了，毕竟曼音还怕累着你们两个。”
这就叫沐瑶和高贵妃怪不好意思的，感觉把事情老推到娴妃身上，让她一个人忙活确实有点不厚道了。
娴妃就凑趣道：“有皇后娘娘这话，我就能厚脸皮差遣两位贵妃娘娘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沐瑶就道：“皇后娘娘倒是不必急着出月子，原本该是坐三十天的，如今坐上四十天更好了。”
毕竟皇后也算高龄产妇了，这次生产也是受了罪的，怎么都得好好养一养才是。
皇后也点头道：“钱医女也是这个意思，让我坐月子四十天，也能好好把底子养起来。”
钱三七的意思是，之前皇后生永琏跟和敬有些伤了底子，有点月子病，趁着这次坐月子的时候也能调理好。
月子病都是月子的时候治，才是最为适合，效果也是最好的。
皇后自然没有不应的，之前她是觉得身为皇后当为表率，就该尽心尽力。
后来她被沐瑶劝着保养起来，身子骨好了，精神头跟着好，处理什么都是事半功倍了。
皇后把宫务还分出去一些，那就更轻松了，身子骨就更好了。
她尝到了身子骨好的甜头，自然愿意保持下去。
毕竟七阿哥还小，需要自己这个额娘，她不保养好自己，又怎么看着孩子长大呢？
之前皇后已经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如今却比前几年感觉更好一些，更是愿意配合了。
几人没多留，免得耽误了皇后休息，聊了几句，她们很快就出来了。
她们一起去了景仁宫，坐下后，高贵妃就看着沐瑶道：“看你一路上心不在焉的，是在想什么？”
沐瑶是想着她都给乾隆写了个戏本子，是不是该给皇后也来一个？
比起武戏，她对文戏更是不熟悉，于是就请教高贵妃和娴妃来。
两人虽然更喜欢武戏，对文戏也是了解的，就给沐瑶简单说了说。
反正文戏不外乎是才子佳人，另外最有名的就是长生殿了。
长生殿就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这戏本是清初写的，一直用到如今。
就说杨贵妃死后，唐明皇非常思念她，还日夜招魂，最后感动上苍，让两人重逢，长相厮守。
这本子沐瑶一看就知道是男人写的，而且还站在唐明皇的立场上写，突出这位皇帝对杨贵妃有多喜爱，甚至感动上苍，让两人重新在一起。
也就没想过，杨贵妃是怎么死的？不就是因为唐明皇而死的吗？
死后还要给扣上一个红颜祸国的罪名，将一个国家的盛衰扔给一个弱女子来背锅。
好不容易死了，能够清净了，杨贵妃都能投胎去个好人家了，还要被招魂回来重新跟唐明皇在一起，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鬼知道会不会再死一回？
还不如杨贵妃去投胎，重新换个身份过好日子呢！
高贵妃看沐瑶兴趣缺缺的模样，不由好笑道：“你不太熟悉文戏的话，恐怕写不出来，不过也没必要事事都自个想，昇平署那边多的是能写之人，让他们给你送几个本子来就是了。”
娴妃也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上回你写了大概的故事，是给昇平署偷懒了。第一回你是给皇上写的，高兴也就罢了，每次都这样，不就要把自己累坏了？”
更别提沐瑶对文戏不熟悉，估计写起来就要更累了。
沐瑶想想也是，她不擅长这个，还是找擅长的人来写比较好，于是就让小应子去跟昇平署那边说一声。
虽然她没说这是为皇后写的新戏，不过后宫里喜欢文戏的，除了太后就是皇后了，不管哪个，昇平署恨不能一天写十个戏本来给沐瑶过目了。
但是沐瑶看了好几个戏本，都不太感兴趣。
确实不是穷书生和千金小姐，就是书生和花魁之间的爱情故事，哪一个都让人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穷书生和千金小姐就算了，好歹风花雪月，书生和花魁算什么呢！
本来地位就不平等了，说是爱情，其实是书生出钱赎了花魁回去，还觉得花魁的身份不能当主母，只能当个妾或者直接是个外室，然后还要歌颂这两人情比金坚。
这书生还不只花魁一个红颜知己，府里肯定还会有个女主人，这算什么情比金坚？
因为书生把花魁赎回来了，算是念旧又长情，没有喜新厌旧，这就算爱情了？
她跟着书生不当主母而是当妾或者外室，这不是因为她没有选择吗？
沐瑶心里疯狂吐槽，这戏本肯定都是穷书生们自个YY的，一个比一个离谱，但是拿着这些戏本子却是发愁了。
见她实在选不出来，乾隆着实好笑，就帮着挑了一个戏本。
也是才子佳人，有点不同的是，两人是指腹成婚，地位算是平等。
这位千金家里遇事被陷害，这位才子也是个将军出手救人，又还了对方家里一个清白，救下女子后，两人依旧按照婚约成婚。
沐瑶还奇怪，就听乾隆道：“这样的故事，太后和皇后应该会很喜欢的。”
她想着乾隆估计最了解太后和皇后的喜好了，这个故事稀疏平常，没那么多糟点，于是就定下这个戏本，回头让昇平署选人排练起来。
昇平署都快要给这位纯贵妃娘娘给供起来了，武戏那边排好给乾隆看，这边又开始排给太后和皇后看的，武戏文戏的角儿都能露脸，别提多高兴了，纯贵妃简直是他们的大贵人！

第98章
皇后坐月子还算顺当，钱三七说皇后很是按照钱大夫的叮嘱来坐月子，让吃什么就吃什么，让起来活动也不含糊，简直是她遇到过最好伺候的孕妇了。
说真的，哪怕是平民百姓，又或是其他达官贵人的夫人们，都不如皇后这般听医者的话。
钱三七不由感慨，这就是皇后啊！
皇后坐月子自然要精心养着，宫务除了给宇嬷嬷跟和敬手上，余下的就在娴妃、沐瑶和高贵妃手里。
分的人多，每个人手上的就少了，很快就能解决。
后宫也平静得很，让高贵妃没有八卦能讨论，感觉还怪无聊的。
她忍不住私下跟沐瑶吐槽道：“我让宫女们留意了一下咸福宫，发现舒贵人真的不出来了，也不知道在里头做什么。后来派人辗转打探一番，才得知舒贵人跟仪嫔要了佛经，也开始抄了起来。”
这事简直让高贵妃太意外了，她以为舒贵人会闹，会弄得咸福宫鸡犬不宁，哪怕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谁知道竟然抄经去了，实在震撼。
被震撼的不止高贵妃，连沐瑶也满脸意外：“什么，她也开始抄经了？”
乖乖，这后宫是不是谁都有事没事开始抄经了？
娴妃在旁边喝着茶道：“可能舒贵人觉得自己不够静心，太跳脱了一点，不如抄经养一养神。”
沐瑶挑眉看向娴妃：这话能信吗？
娴妃也看了过去，笑眯眯的：不管信不信，反正舒贵人正抄着经都不出门呢！
高贵妃赶紧戳进两人中间门，无奈道：“你们两个眉眼打的什么机锋，我怎么看不明白了？”
沐瑶就笑道：“没什么，我就觉得舒贵人抄经这事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她让人宣扬出来的？”
高贵妃就道：“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前后派了两人去看过，舒贵人屋里抄写的经书相当不少了。”
“而且她还派人送去慈宁宫，太后娘娘那是金睛火眼，要不是舒贵人自个抄写的，一眼就能瞧出来。若是中间门有人帮着抄，字迹也得不同。”
毕竟百英那个丫鬟跟着舒贵人进宫，是有一点武艺在身，读书方面就不怎么样了。
要丫鬟文武双全，这要求就太高了。
毕竟练武就每天占据了很多时间门，哪里有时间门还读书，甚至还读得好了？
又不是超人，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舒贵人的字迹还独树一帜，非常龙飞凤舞，相当好认了。
连太后都没看出问题来，估计她还真的是自个抄经了。
沐瑶感慨，这孩子进宫好长一段时间门了，总算是开窍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仪嫔住着，舒贵人终于沾染了仪嫔的佛性，也开始佛了起来？
就不清楚舒贵人这样能坚持多久，高贵妃就忍不住道：“不如我们来个赌盘，还得有点赌资才行，赌的就是舒贵人能坚持多久，我猜是两个月。”
两个月已经是高贵妃最高的评价了，感觉舒贵人这性子不可能再多了。
娴妃就道：“那我猜三个月吧。”
她也觉得舒贵人坐不住，三个月很可能就是极限了。
沐瑶想了想道：“你们都选特别短的，那我就选个长的，半年吧。”
她感觉舒贵人还是挺能忍的，半年该是可以的。
高贵妃就兴致勃勃道：“那赌资是什么？”
沐瑶就道：“赢的人请另外两个吃一顿饭，还是请看戏？”
闻言，高贵妃皱了皱鼻子道：“怎么是赢的人请客，不是该输的人请客了？”
娴妃就笑了：“到时候赢的只有一个，另外两个一起请客也行。”
沐瑶就拍手道：“这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咱们三个都没猜中，那到时候怎么办？”
高贵妃笑眯眯道：“那就好办，咱们三个一人出一份子，然后一起吃饭看戏？”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就是沐瑶眨眨眼道：“我没那么喜欢看戏，岂不是亏了？不过说起这戏来，皮影戏也挺有意思的，怎么没见宫里弄这个？”
娴妃就道：“皮影戏毕竟小，街上小巷围成一圈看着是不错，你看看咱们宫里，哪能坐一圈来看呢！”
皮影戏就一个箱子，如今没有投影能放大，在台上确实有点看不清，只能靠近。
就宫里的戏台那么大那么远，根本就看不清的。
皮影戏还多是民间门小传说，简单易懂，小孩子更为喜欢，给乾隆看就有点太小儿科了。
沐瑶就笑道：“这正好，给孩子们做个节目，别是咱们一个个看戏看得痛快，倒是忘记这些孩子们了。”
她回去还问了永璋，看他是不是感兴趣。
毕竟皇家的孩子都太早熟了一点，沐瑶有点担心他们不喜欢，就没必要弄了。
永璋点头道：“大哥之前还说休息日只去迷宫，久了也没有新的东西，如今骑马又有点太凉了，只能在屋里对弈，额娘若是有这个皮影戏也是不错的。”
宫里的孩子们能玩耍的时间门少，能玩的就更不多了。
沐瑶想不到这个皮影戏该是谁来负责，小应子就自告奋勇去昇平署问一问。
昇平署一听，立刻拍心口保证道：“让贵妃娘娘放心，这皮影戏简单得很，这边就有师傅会的。”
他们这个昇平署吸纳了不少民间门戏剧人才，当然皮影戏的也纳进来了。
就是做皮影戏的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哪料到忽然有一天被沐瑶想起来了呢，这就能大放光彩了。
皮影戏的很快送了戏折子，因着是给孩子们看的戏，沐瑶就审核得更为认真了。
孩子们自然更喜欢热闹的，却也该有些警醒之句才是，不是哈哈笑过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正因为有意义又意思，乾隆估计就不会反对了吧？
沐瑶除了戏本送来的《白蛇传》和《东郭先生》，还添了《龟兔赛跑》和《农夫与蛇》。
原本她还想添个白雪公主，但是公主肯定要改成格格，王子则是别国的王爷。
然后这故事沐瑶先给高贵妃和娴妃说了，两人听后表情都很复杂。
高贵妃率先问道：“这格格在家里，因为长得太美，被继后嫉妒，竟然敢对她不好，皇上也不过问，这故事听着就不对劲了。格格可是金枝玉叶，不说皇上，朝堂大臣也绝不会让格格被虐待的。”
皇帝更是如此，让继后虐待女儿，这不是打他的脸面吗？
哪怕皇帝未必很喜欢这个女儿，也绝不会允许继后这么做的。
而且继后也不可能这样，毕竟她的名声就要彻底毁了啊，被打入冷宫也是有可能的。
娴妃深以为然：“就是，而且格格身在宫里，被虐待而不得不逃出去，这怎么可能？侍卫和嬷嬷们不可能不拦着，格格出去后还跟七个小矮人住在一起，着实不妥当。还遇到陌生人，吃了陌生人给的苹果……这个格格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高贵妃点头道：“这故事可别叫和敬听见了，不然她还觉得是不是有谁对格格有意见，写出这样一个傻乎乎的格格来。”
沐瑶一听，得了，童话故事被两人这么解读，她居然觉得确实逻辑有点奇怪。
灰姑娘显然也是不可能拿出来了，那么人鱼公主呢？
人鱼公主自然还得换成人间门的格格了，只说跟别国的皇子一见倾心，为留下来付出代价，不能再说话，然后就被皇子同情收留，皇子却娶了别的姑娘为妻吗？
高贵妃皱着眉头更是不悦道：“这男子既收留了人，就是要想对她负责的意思，却另外娶了别人，实在不厚道。”
娴妃也道：“这格格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很是多爱惜自己才是。”
沐瑶感觉童话故事们换成这边的背景，顿时变得奇奇怪怪的，只好都放弃了。
《龟兔赛跑》和《农夫与蛇》，昇平署那边拿到本子润色一番，很快就排练好了，这个比真人排练容易得多，只要做出小模型来，记熟剧本就行了。
他们还能一人分几个角色，口技了得，每一个声音都不同，换起来尤其丝滑畅快。
正好是休息日，永璋就邀请永璜、永琏过来看戏，连和敬都叫上了。
乾隆不请自来，听说要给几个孩子上皮影戏，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沐瑶弄出来的。
只以为给几个阿哥和格格做皮影戏，冷不丁见到乾隆，昇平署的皮影戏匠人险些把手里的东西给吓掉了。
第一回演出，沐瑶也是陪着永璋来的，想看看皮影戏做得如何，别是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见乾隆就笑道：“还以为皇上不喜欢这个，我就没请皇上来了。”
乾隆拉着她落座，笑着道：“朕正好有空，就一并过来看看了。”
永璜、永琏和永璋都坐下了，和敬挨着沐瑶身边坐下，好奇看向对面的皮影戏。
灯光一照，箱子里面才出现几个人物的身影，昇平署的人很快进入状态，徐徐说起故事来。
《白蛇传》沐瑶自是听过，因为太长，所以只节选了其中一段，说的是开头白娘子化为人身在人世间门为医者，然后遇到了许仙，几番挣扎后还是堕入情网，终究在一起，却被发现，被镇压在塔下。
和敬看得泪汪汪的，用帕子擦着眼角，只觉得白娘子实在太惨了。
等这个故事说完，皮影戏要换角色，乾隆就招呼几个孩子问道：“你们看完是怎么想的？”
他让和敬先说，这个女儿就有点伤感道：“虽然人-妖殊途，但是妖也有好的，又到处救人，白娘子不该是这么凄凉的结局，有情人不能眷属，还要骨肉分离。”
说到这里，和敬都要再哭了。
沐瑶赶紧搂着和敬安抚，乾隆就转向另一边，永璜就先开口道：“皇阿玛，儿臣觉得许仙作为男儿太软弱了，才会无能到没法护住妻儿，还要去出家，更像是在逃避了。”
永琏点头附和道：“儿臣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许仙心善不假，就是太弱了，几次三番还要白娘子救他，当初两人就不合适，不该在一起的。一开始就是错的，于是就步步错了。”
白娘子法术高明，能自保，就跟许仙在一起反而束手束脚，让自己置于一步步落到这般田地。
永璋点点头道：“儿臣觉得白娘子不管贫富之人都救，然而法海这个人却不分好坏，只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仗着自己法术高超就镇压了白娘子，自以为是对的。儿臣也得警惕才是，以后不能如此莽撞，不分青红皂白来判断是非。”
沐瑶听得一头黑线，感觉这皮影戏不像是给几个孩子娱乐，倒像是读什么厉害的书一样，读后感就差没批判许仙，反省自我了。
她低头看着已经缓和了一些的和敬，感觉和敬是入戏了，这才替白娘子感到难过。
后边几个故事不用说，几个小阿哥看完后又开始自省了起来，沐瑶听得都麻了，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为好。
好在乾隆也没再问和敬，让这个小格格也过来跟着一起自省的，只让人好好看皮影戏就是了。
总算看完几个故事，半天也过去了，乾隆居然留下陪着孩子们一起看完了四个皮影戏，沐瑶还是很意外的。
永琏很有眼力劲，很快左手拉着永璜，右手拉着永璋，还叫上和敬，几个小的行礼后就回去了，走之前他们还感谢了沐瑶，给他们的休息天带来这么有意思的娱乐。
沐瑶木着脸目送孩子们离开，感觉这皮影戏看得跟自己想象中差别实在太远了一点。
不过好在，孩子们似乎还是挺喜欢的。
只是沐瑶看了身边的乾隆一眼，总觉得孩子们高兴不是因为看了皮影戏，而是因为乾隆陪着他们一起看的，这确实很难得了，孩子们难得跟阿玛一起看皮影戏。
连一向稳重的永琏刚才小脸都露着笑，跟小老头一样的永璋眼底全是笑意，就知道他们有多高兴了。
沐瑶琢磨着以后亲自活动得多加一点，乾隆就陪着看一会皮影戏，看孩子们多欢喜！
看完皮影戏，乾隆该是回去御书房处理公事才是，谁知道却是站起身，陪着沐瑶一步步走回景仁宫。
李玉识趣退后一些，连带素纹和素茹也跟着退后，让两人能单独说话。
沐瑶就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难事，感觉不是很高兴的模样，难道皮影戏不好看吗？”
乾隆低头笑道：“皮影戏不错，难为你如此用心，让几个小阿哥们跟和敬看着就挺喜欢的。”
沐瑶就笑道：“我觉得是因为皇上在，陪着孩子们看皮影戏，他们才如此高兴。”
看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乾隆一直在。
乾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这个答案。
不过他的时间门素来不多，孩子们要学习也很忙碌，偶尔一起看皮影戏放松一下确实不错：“那下回朕要有时间门，也过来陪着他们看一会儿。”
乾隆走到湖边，低头看着水面，忽然问道：“要是朕发现心腹犯错，然后是心腹的下属犯错了，心腹要维护这个下属，你会怎么想？”
沐瑶感觉这个心腹的身份不简单，居然让乾隆纠结了一下要如何处置对方。
她想了想就道：“要看这个下属犯的什么错，而且是无意还是故意为之，有没造成很大的损失。若是有损失，自然要这个下属赔偿了。无意的话，该是死罪可免？再就是这个下属如果一直努力认真办差，只错了这么一回，换做我，可能也会维护他的。”
乾隆挑眉有些惊讶问道：“为何？”
沐瑶就笑着答道：“皇上，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比如说景仁宫里头，我身边几个宫女都是极好，素来办事妥当认真，若是无意疏忽犯错，自然是要罚的，在外人面前我却是要维护她。我的人不维护，谁来维护呢？但是该赏罚分明，若是故意犯下弥天大错，那我再维护，就是因为私情而包庇祸害了。”
乾隆认真听完后说道：“自己人就要维护吗？”
沐瑶点头道：“若是小错就把人狠狠责罚或者弄出景仁宫，其他人战战兢兢恐怕以后都不敢对我更忠心，或者更坦诚了，办事还如履薄冰的。比如办一件事只要出五分力就能办妥，不好不坏的，他们就不会出八分力了。”
多做多错，倒不如少做就少错了。
乾隆点点头，又听沐瑶说道：“而且人跟着我久了，人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热了，虽然说道理我该以儆效尤，真动起手来总归有些不忍心。”
她侧过头道：“皇上，我感觉大公无私是很好，大义灭亲也没错。不过跟这样的人，我可能无法太亲近了。”
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被大义灭亲的那个人呢！
乾隆笑了笑，伸手点了点沐瑶的脸颊道：“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朕怪罪了？”
沐瑶微微一笑道：“皇上刚才认真问我，我要是不认真回答，总归过意不去。”
闻言，乾隆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她往回走道：“确实，朕也知道你会说实话，这才会问你的。只是除了朕之外，你还是别那么实心眼了，什么时候吃亏就麻烦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沐瑶，又道：“你吃点亏也无妨，不还有朕给你兜着吗？”
沐瑶听着一笑：“那就有劳皇上，以后也能一直兜着了。”
李玉肉眼可见乾隆的心情好了起来，之前的御书房满身煞气，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乾隆离开御书房散心，也是听说沐瑶办了一场皮影戏给阿哥和格格看，这才顺路过去的。
没想到看完后，他跟纯贵妃低声说了几句，竟然就笑了起来，之前的煞气荡然无存。
李玉对沐瑶是佩服极了，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就叫乾隆的心情忽然变好了？
沐瑶不知道乾隆口中的心腹是谁，也没有多问。
关于朝政之事，她听过就算了，反正跟自己关系不大。
回头高贵妃眼红红来景仁宫找沐瑶，把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人迎了进去，打发宫人出去，免得他们看见高贵妃失态的模样。
高贵妃见着沐瑶却要行礼，沐瑶吓得把人扶住了：“慧娘，这是怎么了？”
她扶着高贵妃坐下，又倒了一杯茶塞进高贵妃手里，让人喝两口缓一缓，再平静下来。
高贵妃下意识喝了半杯，这才算是平静了一些，说道：“之前我阿玛的下属犯错，阿玛再三维护，惹来皇上不满。阿玛还以为他要被革职下狱，甚至丢了性命，如今却是将功赎罪，把错误拨正，又罚了三年的俸禄，五年不得晋升。”
这对可能丢掉小命的高斌来说，三年俸禄五年不得晋升都是小意思了。
他辗转许久，四处打听消息，想着是谁改变了乾隆的决定。
当然宫里的事，高斌是探听不到的，还是高贵妃隐约得知那天乾隆和沐瑶一起看皮影戏，就猜测会是沐瑶了。
沐瑶连连摇头，看着四周，贴在高贵妃耳边道：“这事皇上只说是心腹犯了错，问我该如何，我就说心腹宫人犯错，我该护着才是的话。我不知道这跟你阿玛有关，慧娘如今也当不知道如何？”
她抬起头来，无奈笑着道：“慧娘也是的，匆忙过来，路上被沙子迷了眼，眼睛疼就该请钱医女过来瞧瞧才是。”
沐瑶转头就吩咐门口的素纹去请钱三七，就见高贵妃对自己微微颔首，然后道：“我想着只迷了一下，眨眨眼很快就下去了，哪想到一边走一边更疼了，进来的时候吓着你了吧？”
闻言，沐瑶就笑道：“就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欺负慧娘了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
钱三七很快过来了，给高贵妃检查一番，自然没查出什么来，只道可能沙子不大，已经落下去了，这几天小心别多用眼才是，若是再有不适可以叫她过来看看。
沐瑶点点头，让素纹给了钱三七一个荷包，算是劳烦她特地跑一趟，这才把人送走了。
高贵妃和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吁了一口气道：“我今儿过来，确实是莽撞了，好歹没给你添麻烦。”
沐瑶也笑道：“算什么麻烦，不过这事我就随口答的，说的也是真心话，没想到能帮上忙，也是好事一件了。”
她是记得高斌负责的河道可能出了点问题，是下属无意犯错，高斌维护下属惹来乾隆的愤怒，然后高家因此落罪，高斌后来虽然降了品级，却性命无忧，还是死在任上的，证明沐瑶要是不说什么，乾隆最后也不打算要了高斌的性命。
不过历史上的时候，高贵妃已经不在了，而不是如今这样活生生还在沐瑶跟前。
一切都改变了，真好！
高贵妃见沐瑶看过来，不由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我变得好看了？”
沐瑶也笑了：“慧娘什么时候都好看，还越发好看了起来，气色更好了。”
高贵妃娇嗔看了她一眼道：“你这张嘴整天跟抹了蜜一样，整天说话也怪好听的，叫人怎么听都不够。”
沐瑶好笑道：“好吧，慧娘喜欢听的话，我以后就多说点？”
高斌的事就这么无声无息过去了，他只怕人云亦云让宫里的高贵妃听见会担心，才会让人传了口信进来，寥寥两句，只让高贵妃放心罢了。
后边他就兢兢业业开始处理下属的烂摊子，然后恨不能把下属的脑子摇一摇，或者拿出来晒一晒里面的水了。
下属确实是个忠心的，就是不够聪明，被人牵着鼻子走，挖个坑就主动跳下去了，险些连累高斌一起赔进去。
幸好乾隆高抬贵手，好歹暂时饶了他的性命，然后错误发现得也够早，没造成巨大损失。
不然乾隆只怕很难饶恕得了，更别说高抬贵手了。
当然乾隆对高斌如此轻松就放过，也惹来不少御史的不满，总觉得因为高贵妃的缘故，乾隆对高斌过于厚待了。
尤其一个老御史，早朝的时候上蹿下跳认为乾隆该重罚高斌才是。
乾隆看了一眼这个老御史，早朝的时候没说什么，下朝后只把人叫到御书房去。
老御史摩拳擦掌要跟乾隆掰扯掰扯，高斌的事不能就这么轻松过去。
然而乾隆坐下后就道：“文御史是吧？朕记得去年年初，你的孙儿在闹市区策马狂奔，伤着两个平民，还被告上衙门，顺天府那会儿禀报朕，朕看在你的份上就只赔了一大笔钱给那两人。如今看来，确实朕是太轻松放过了？”
“毕竟你身为朝廷命官，却没能约束好家人，哪怕孙儿年纪不大，也不小了。没个正经事就罢了，还到处闹腾。”
文御史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他差点忘记这位帝王的记忆力有多好，一直过目不忘，没什么事听过是会忘记的。
只在于乾隆愿不愿意想起来，要不是文御史出头，乾隆还未必这么快想起来了。
文御史连连告罪，又到孙儿已经被管束，关在家里。
乾隆就笑了，只是笑容有点冷：“只关在家里？好吃好喝，然后美婢环绕伺候，依旧每天无所事事，这就是文御史口中的管束？”
老御史这回不是出冷汗那么简单，腿都开始软了，连忙跪下告罪。
他心里明白，乾隆知道得那么清楚，肯定是派人盯着所有的朝臣，更是害怕不已。
文御史回想了一下孙子的荒唐，更是低下头来。
乾隆只摆摆手道：“朕原本不想说这些，毕竟文御史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朕体恤臣子，只要为朕所用，用心办差的，都愿意网开一面。当然，也只有这么一回了。”
言下之意，他只原谅这么一次，下回再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文御史想到自家孙子，吓得都起不来，还是李玉叫了两个太监扶着他出去的。
不少人观望了一下，看文御史这个样子，显然是没能得逞了。
有些人自然看不惯高斌一直受宠，要是他下来了，不就多出来一个位子了吗？
当然更多的人是看这位两朝帝王被重用的老臣，要是高斌就此下去，甚至丢了性命，那么更多老臣们就要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该急流勇退了。
乾隆却比他们想象中要和软一些，却也不是毫无原则，只有一次，看在高斌以前的功劳，算是相互抵消，才保住了性命，官职却接连降级，可以说是重新开始。
这怎么都比丢命要好，高斌心满意足，其他观望的老臣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有些退了，有些却愿意继续留下辅助乾隆，鞠躬尽瘁的。
乾隆冷眼看着这些老臣的选择，并不是很意外有些人退了，但是意外更多的人却留下来了。
他当初听了沐瑶的话有些犹豫，如今这结果倒是不坏。依照高斌的能耐，他重新爬上来也不过是时间门问题罢了。
乾隆倒不觉得高斌会就此一直沉寂下去，要不然当初高斌也不会被皇阿玛看中而重用的。
他原本就没想要高斌的命，不过自己刚试探一番，有些人就迫不及待想要借此清除掉高斌。
显然高斌占着这个心腹重臣的位子太久，有些人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了。
前朝这些事自然影响不到后宫，那天高贵妃跑来，被沐瑶一提醒，自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娴妃后来听说高贵妃红着眼去了景仁宫，过来之后知道是高贵妃被沙子迷了眼，还笑了笑，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皇后总算出了四十天的月子，天儿也开始热了起来。
乾隆就带着她们去圆明园避暑了，一路上马车的角落还放着冰，于是路上也不热。
等到了圆明园，自然比京城还要凉快不少的。
沐瑶看着身边睡得呼噜噜的永瑢，马车稍微有些摇晃，只让他睡得更香了。
刚上车之前，永瑢还醒了一会，看见沐瑶就伸出小手要抱。
被抱着上了马车，永瑢看着周围有些陌生，却一点都不害怕，估计因为有沐瑶在，挨着她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他就睡得更香，小脚丫还蹬来蹬去，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了。
文戏比武戏要容易得多，于是很快就排练出来，趁着皇后出月子的功夫，昇平署就带着人到圆明园来了。
皇后得了沐瑶送的这么一个“礼物”，自然十分欢喜。
天知道她坐月子的时候有多无聊，总算熬出头了，琢磨着是先把宫务接回来还是接回来呢，沐瑶就送来新排的文戏，皇后自然就笑纳了。
接回宫务的事，似乎也没那么着急？
七阿哥满月的时候得了名字叫永琮，这个琮自然也是一种玉器了。
他的满月宴也是没有办，皇后是觉得这孩子出生不容易，还是压一压为好。
而且皇后坐月子要久，跨过了满月，也不好让别人操持此事，索性往后压一压，等百日或者周岁的时候再办就好。
怕吓着永琮，所以文戏没摆在长春仙馆，而是摆在同乐园。
这里原本就是个戏台，只是小了一点。
之前沐瑶排戏，乾隆就吩咐内务府把这同乐园修大一点。
原本只有三间门实在太小了，如今扩充到五间门，乾隆依旧觉得小。
不过时间门紧凑，只能暂时如此，后边还打算扩展到九间门的。
这戏楼不但有室内的，也有室外的。
室外的当然是春秋的时候，不会太热也会冷，在室外看戏，徐徐凉风习过，最是舒服了。
室内的自然是夏天太热，或者冬天太冷。
夏天角落有冰块散热，冬天还有地龙，实在是太会享受了。
而且戏台上下楼之间门还是有滑车，绳索绑在腰上，能模拟出神仙飞天或者妖怪遁地的感觉来，跟现代的威亚一样，古人也是很会玩了。
听闻是先帝建起来的，可惜没用过几回，倒是便宜了乾隆的。
乾隆还觉得同乐园哪怕扩大了，还是太小了一点。
比如这次文戏和武戏只能分开来演，不能同时看了。
于是他打算在武陵春色建一座两层的戏楼，到时候就能分开来看了。
至于同乐园这边扩大之后，乾隆也能过年的时候带臣子来看戏，那就勉强能坐得下了。
如今乾隆只能勉强凑合，先让太后和皇后上午看了文戏，然后下午又上了武戏。
这武戏自然是沐瑶排的大闹天宫和三打白骨精，乾隆带着喜欢看武戏的高贵妃、娴妃一并过来，沐瑶自然也在，看看这演出的效果如何。
看过后，她对这个演出效果十分满意。
这几个主角都是美猴王，还特地用毛发黏在脸上和四肢上，看着很是那么一回事。
而且动作相当统一，后来沐瑶才知道昇平署特意把这几个人放在一间门屋子里住，彼此模仿。而且周围还很多树，要求他们每天都爬树来学习如何当个猴子，也算是十分敬业了。
毛发也是用羊毛染色之后，一点点黏在身上的。
这一黏就得几个人帮忙，四个人黏一个人，就得六个时辰才能黏好。
所以他们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了，而且还不能出汗，免得毛发掉色或者脱落，那就要重新补上，一整天都不敢怎么动的。
这出戏是只能超常发挥，是绝不能搞砸的。
确实演出很不错，把美猴王的精髓演出了七分来了。
就连不爱看戏的沐瑶都忍不住有些入迷，愣是看完了整场，昇平署确实有两把刷子了。
她看着不错，转向乾隆，见他嘴角含笑，瞧着心情挺好，就问道：“皇上觉得这戏本还可以吧？”
沐瑶就差没把“夸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乾隆就好笑道：“确实不错，还差了一点火候，多练练就好。不过昇平署短时间门内能排成这样，也算可以了。”
他给了昇平署打赏，昇平署更是打鸡血一样，恨不能把这个戏本打磨得更好，也叫角色更活灵活现一点。
管事特地跟乾隆请示，能不能让他们去猴房看看。
沐瑶才知道，除了猫狗房，原来还有猴房。
不过里面的猴子并不多，仅仅是两只上贡来的白色猴子。
白色一向当做是祥瑞，底下人自然不敢留，发现后就小心照料，然后送上京城来了。
沐瑶猜测这两只猴子要么天生白化病，要么就是基因变异了，不然不会满山普通猴子里面突然出现两只白色的。
乾隆自然没有不允的，让昇平署去猴房那边参详一番，叫美猴王扮演的人更熟悉猴子的动作，表演得更利落贴切一点。
他打算回头明年过年的时候邀请大臣们来看戏，就准备让昇平署准备这一场大闹天宫了。
皇后也很喜欢沐瑶特地给她排的戏，转头就送来一盒子的首饰，另外还有几个盒子的宝石，让沐瑶把玩也好，镶嵌在首饰或者衣物上也是可以的。
沐瑶的抽屉已经放不下这些宝石了，另外让人送了个大柜子来，专门放这些。
眼看着又要放满了，她琢磨着是不是该再送一个大柜子来？
因着之前的事，高贵妃也是喜欢上给沐瑶送首饰来了。
左一盒右一盒的，让沐瑶有点哭笑不得，每每拒绝，高贵妃就抿着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眼圈都快红了，吓得沐瑶都不敢拒绝，于是就越来越多了。
永瑢倒是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宝石，每次看见沐瑶拿出来看，他就会“啊啊嗯嗯”的，还伸出小手想要。
沐瑶当然是不敢给的，只能拿出宝石在永瑢面前晃一晃，看过就算了。
永瑢看着宝石从远到近，伸手要抓到的时候，宝石却飞了，满脸费解，沐瑶来回两次，这孩子只能看不能抓到，于是就不客气给哭了起来。
正好永璋过来看弟弟，发现永瑢又给沐瑶弄哭了，顿时满脸无奈道：“额娘，宝石给弟弟玩儿还是太危险了，就不要给他看了。”
不能给的东西，永瑢只能看，当然不乐意，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让他看见的。
沐瑶摸着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永瑢平日不爱哭，这时候倒是嚎起来了。”
确实是嚎，看永瑢这孩子眼角一滴眼泪都没有就知道了。
永璋盯着永瑢一会儿，这孩子就不敢继续嚎了，却委屈巴巴伸出小手要哥哥抱着安慰。
对这个弟弟，永璋还是比较宽容的，伸手抱住永瑢，感觉他靠近贴着自己的脸颊，带着一身的奶香，永璋就忍不住笑了笑。
但是该叮嘱还是要叮嘱的，永璋抱着弟弟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宝石太危险不能玩，男子汉以后不能随便哭，不要吓着额娘等等……
永瑢给念叨到最后，直接窝在永璋的怀里睡过去了。
他不知道是装睡然后不小心睡着了，还是听着永璋跟念经一样唠叨给唠叨困了。
奶娘小心翼翼抱着永瑢回去睡了，沐瑶以为这事就过了，转头就见永璋一脸无奈看着自己，她赶紧保证道：“放心，下回绝不会让永瑢看见这些了。”
永璋看沐瑶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更是无奈了，让人都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转开话题道：“额娘，这些是皇后娘娘和高贵妃娘娘送来的礼物吗？”
沐瑶巴不得他转开话题，连忙点头道：“是啊，一时有些多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若是做首饰的话，她就一个脑袋，能戴多少啊！
永璋却不赞同道：“额娘的首饰确实少了点，之前那个叫刘银的手艺只算平常，如今也算是练起来了，让他试着给额娘打首饰就好。他实在做得不好，不还有师兄弟，另外别的工匠也行，总归宫里的匠人肯定有让额娘满意的。”
他看着妆匣里头的首饰大多素净，也就几支乾隆、皇后和舒贵人送的簪子和步摇还算不错，就打算让人打一套华丽一点的首饰，平日戴着也行，过年过节戴着也好。
沐瑶看着永璋，忽然发现他长高了许多，已经比自己腰还要高了，也知道为她打算和着想的，就笑眯眯应下，只让永璋吩咐下去，她等着收成品就是了。

第99章
刘银被召见，听说是为沐瑶做首饰，自然是摩拳擦掌，拍心口保证一定尽心尽力做好。
他还以为对接的人是沐瑶身边的心腹宫人，哪知道竟然是三阿哥，那就更是意外之喜。
要是自己做得好，得了三阿哥的赏识，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哪怕暂时不能更进一步，也能成为三阿哥所用之人，以后自然就更顺当了。
然而刘银发现，这位三阿哥比沐瑶的要求还要高，于是头都快秃了。
图样一次次送来，三阿哥看过后都不是很满意，直接就打回去了。
最后在刘银以为自己要丢了这个差事的时候，永璋才挑出一张图样，感觉还可以：“这个还不错，只做簪子太少了，我想要做上一套。”
刘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拿着图纸回去，兢兢业业开始做了起来。
沐瑶还以为要很久，哪知道一个月后，刘银就送上一个很大的锦盒。
锦盒里头分了很多个大大小小的格子，里头放着不同的首饰。
这是以蝴蝶为主题的首饰，沐瑶拿起一支簪子，尾部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蝴蝶。
蝴蝶的翅膀上下都镶嵌着一颗红宝石，蝴蝶身上也是一颗红宝石，打磨成水滴一样的形状。
头上的触角，则是金丝的尾端镶嵌了小珍珠。
除了金簪之外，还有一支金步摇，流苏上也镶嵌了指甲大小的蝴蝶。
流苏以小珍珠为主，中间偶尔坠着一颗小蝴蝶，着实好看得紧。
更别提还有戒指，上面也是一只小蝴蝶。
还有一串红蓝宝石的手串，坠子也是一只金丝蝴蝶，实在是精巧极了。
沐瑶看着满意极了，不由问道：“刘银的手艺是越发精湛，这巧思也是不错。”
刘银不敢居功，连忙答道：“奴才送来的图样没能叫三阿哥满意，只有蝴蝶纹路的图样才被看中，后来三阿哥亲自指点，才能做出这么一套首饰来。”
可以说永璋看中了一个图样，然后让刘银疯狂改了无数次，总算叫快头秃的刘银改出这么一套首饰来。
沐瑶听着就觉得挺辛苦的，让素纹给了刘银一个不小的荷包。
刘银心满意足退下了，只觉得这个月虽然饱受痛苦，却还是有所成的。
被永璋这么一指点，他就明白以前自己的手艺虽然好，但是巧思太少，难怪一直没被看中。
如今见沐瑶看着首饰十分满意的样子，刘银回去后琢磨着多想一些图样来，回头也能送过来给三阿哥看看。
毕竟工匠这个手艺，不进则退了，他不努力改进，很快就要被底下更努力，手艺更好的匠人所取代的。
沐瑶等永璋下课后，狠狠夸赞了一番：“这套首饰实在太美了，我特别喜欢了，就是辛苦你了，做功课之余，还要指点刘银做首饰的。”
永璋见她欢喜，也是笑道：“儿子不累的，就是做功课之外闲暇时候看看图样罢了，刘银送来的图样都让人不甚满意，唯独这个还勉强过得去。”
他看沐瑶已经把蝴蝶簪子带上了，说话侧头的时候，簪子尾部的蝴蝶还是微微颤抖，仿佛就要飞开去一样，远看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心里也是满意刘银这番手艺的。
两母子亲亲热热一起吃过饭，就到了母子互动时间，彼此说说话聊聊天的。
宫人自是都退下，给母子两个单独聊天的空间。
沐瑶很喜欢这个时候，永璋会把最近感觉有趣的，或者不解的事情跟自己说说，让她有种加入到永璋生活里的感觉。
今天也不例外，永璋提起课堂上的事来：“原本皇阿玛打算让大哥和二哥去朝堂跟着学习，毕竟他们跟着先生，该学的也差不多了，很该实践一番才是。”
“我还以为两人就此要离开课堂，只余下我和弘曕，哪知道皇阿玛后来改变了主意，让两人继续上课，只休息日的时候跟着皇阿玛半天，帮忙整理折子，打打下手而已。”
闻言，沐瑶感觉乾隆就是周扒皮啊，两个孩子每个月只有一个休息日，居然还要占用半天功夫吗？
不过看永璋的样子还是挺羡慕的，毕竟还有半天能休息呢，能接触到政事，学习到更多东西，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沐瑶就笑着道：“你年纪还小，多跟着先生学习才是正经。你大哥和二哥学习比你的年份要久多了，跟着先生学的，还是不如跟着皇上学一些，得慢慢来才是，不能着急了。”
永璋自然明白，点点头道：“额娘，我知道了。”
沐瑶以为这事就如此过了，后来从高贵妃那边，她才知道原来是皇后开口了，乾隆才改变主意的。
高贵妃说道：“皇后娘娘觉得两个孩子年纪还是太小了，直接跟着去早朝听政，很多事估计都听不明白，还不如从小事做起，给皇上帮帮忙就是，慢慢熟悉一些才好。”
不然政事都是前后串联在一起，而不是单独拎出来的一件事，这就叫人听得云里雾里。
试想两个孩子在早朝上一脸茫然听政，回头让乾隆看着不喜，那就不美了。
皇后这想法还是很中肯的，乾隆就接纳了，只让两个孩子从打下手开始，也看看折子帮忙整理一番，借此慢慢熟悉一下政事，算是一举两得了。
沐瑶点头道：“这样挺好的，让大阿哥和二阿哥也能循序渐进了。”
于是永璜和永琏还回来继续上课，让弘曕很是有点郁闷。
因为有这两人在，他的成绩不但垫底，比较之下就更差了。
先生简直拿弘曕没办法，不过弘曕自己也算很努力的，就是不怎么开窍。
反正弘曕已经是亲王了，读读书陶冶身心算了，又不用考科举，乾隆对他的要求也不高了。
永璋很是安慰了一下弘曕这小伙伴，弘曕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乾隆还怪好奇的，弘曕一下子从郁闷的状态，忽然变得高高兴兴开始继续读书，去曲院风荷的时候，就把永璋叫过来问了。
沐瑶也竖起耳朵，听听永璋究竟是怎么做的。
永璋就腼腆一笑道：“儿臣也没做什么，只给弘曕说了，不要跟别人比，毕竟年纪和读书的年份也不同，人也是不一样的，要跟自己比才是。”
弘曕比起之前，其实学业也是有进步了，人也努力了不少，怎么就不是变得更好了呢？
只跟别人比，那么弘曕只会越来越郁闷，感觉自己跟不上，然后可能哪天就自暴自弃了。但是跟自己比的话，他每天都有一点点进步，这不就挺好的了？
永璋还用自己来举例，当初他不是读得不怎么样，让弘曕教导吗？
回头永璋学得好点了，还找永琏开小灶来学习吗？
然后他才开始一点点进步，变成如今的样子，又不是没努力，而且比起自己以前也更好了，这就很心满意足了。
弘曕听后仔细一琢磨，也感觉挺对的，于是就高兴了起来。
沐瑶就笑道：“永璋这话不错，就该跟自己比才是。而且果亲王又不是没努力，每个人的天赋也是不同的，总归不能都比较了。”
人比人比死人，还不如跟自己比了。
只要有所进步，哪怕是一点点那也变好了的。
乾隆看母子两个乐呵呵的样子，心下好笑。
也就弘曕好哄，换做是永璜和永琏，恐怕就不会被永璋三言两语给哄住了。
不过弘曕心思不重，这也挺好的。
问过话，永璋就回去做功课了，乾隆就问起沐瑶另外一件事来：“听闻你找内务府那边的匠人做了首饰，还是让永璋负责了？”
沐瑶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就点头道：“是，永璋说我的首饰太素净了一点。恰好皇后娘娘和慧娘给我送了不少宝石来，被永璋看见，就说做成首饰平日轮流戴着就挺好的。”
她微微低头，露出自己头上的簪子：“皇上瞧瞧，这就是永璋让人做的，好看吧？”
乾隆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沐瑶一动，头上发簪的蝴蝶也跟着微微颤动，仿佛要飞起来一样，煞是好看，就点头道：“不错，永璋这眼光跟朕一样好。”
沐瑶眨眨眼，这话就不好接了，只能微笑以对。
反正不管乾隆说什么，都对就是了！
只是他的脸皮也太厚了一点，后世那些大红大绿的花哨瓷器，还跟雍正时候的瓷器放在一起，对比之下就更惨烈了，哪里眼光好了！
好在永璋的审美还是比较正常的，沐瑶当初也担心遗传的力量太大，会送来一堆大红大绿的首饰，到时候她就不知道是戴还是不戴好了。
不戴的话，那就太让永璋伤心了，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如果戴的话，沐瑶也不知道自己这张脸能不能够撑住大红大绿。
幸好永璋没继承乾隆的花哨审美，叫沐瑶看见首饰后着实松了一口气。
乾隆抬起手，李玉就送来一个很大的锦盒：“来，你打开看看。”
沐瑶扶住锦盒的手微微颤抖，有点担心打开后会看见太令人惊诧的首饰，酝酿了一下心情，摆正了表情，这才慢吞吞打开锦盒。
她看了又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锦盒里面是十八子手串、手镯和戒指，看来乾隆是觉得沐瑶的手腕太空了一点，这是补充来了。
毕竟沐瑶除了戴上乾隆送的翡翠镯子之外就没别的了，这次他就补货来了的。
十八子手串有翡翠的，也有珊瑚的，十分好看。
手镯有金镯子，也有迦南香镯子，更有金镶玉软手镯。
金镯子当中有一个金套链双龙戏珠镯最是好看，沐瑶拿起来在手里把玩，实在爱不释手。
这镯子是两条龙张口一起含着金珠子，龙身和龙头雕刻得栩栩如生，很是威严肃目的模样。
乾隆见她喜欢这个，不由笑道：“朕一眼就看中这个，叫工匠反复做了好几回，才算是满意了。”
好吧，工匠遇上他这个严格的甲方，估计反复返工也是痛不欲生。
好在成品做出来，确实相当惊艳了。
金镶玉软手镯是金镯子做成细软又一节一节能活动的模样，中间镶嵌了一块比拇指还大一圈的碧玉，连着碧玉的两端镶嵌了几颗小珍珠，平日戴着倒是方便且不会过分华丽了。
戒指则是烧蓝工艺所做，戒面是深蓝色，周围是浅蓝色的小花。
沐瑶直接在食指戴上这戒指，尺寸是刚刚好。
乾隆在旁边看她美滋滋的样子，就笑着解释道：“这烧蓝要反复煅烧才行，还得温度够高，不然就容易毁了。试了很多回，每次的温度都合适才能做出这么一个来。”
言下之意，中间不知道毁掉了多少个戒指，才做出这么一个成功的来。
沐瑶就笑着道：“让皇上费心了。”
乾隆就握着她的手，看着戴上戒指和手镯的纤纤玉手道：“你喜欢就好，而且很是合适。之前你为朕排了一场戏，朕也该礼尚往来。”
他之前看戏都是陪着太后，可看可不看，开场之后基本上就感觉没什么意思了。
这次沐瑶排的武戏，乾隆愣是看完了全场，实在难得，更是能体会出她的用心来。
既然她如此用心，乾隆也不能随便赏赐点什么，于是就费了点功夫，让瓷窑和匠人那边努力了一下，才做出这么一盒子的首饰来。
沐瑶感觉自己就两只手，每天换着戴，一周都能不重样了。
乾隆还道：“时间仓促，只弄好了这么一些，有些做得不好也剔除掉了。”
沐瑶咂舌，他这到底让人做了多少？
不管如何，她的首饰从原本没多少，变成如今都要选择困难症了。
沐瑶每天要戴什么首饰，开始有了甜蜜的苦恼。
乾隆还为了秋天围猎，新设了养鹰处，另外还设了养狗处。
这就让沐瑶不解了，毕竟猫狗房里边不是有狗吗，怎么还要另外新设了？
高贵妃就给她解释道：“猫狗房的狗是为了做小宠的，大多体型小，并不适合围猎。养狗处估计养的都是体型大，又凶猛一些的。”
沐瑶这才恍然大悟，想着原身的骑射也马马虎虎，今年跟着过去参加围猎的话，自己岂不是要两手空空去，再两手空空回来？
她是不是该练习一下，好把原本身体会一点的熟练起来？
别是连马背都上不去，只能在帐子里呆着，那就太丢脸了一点，还无聊透顶了。
高贵妃也有这个意思，说道：“园子后边有个校场，还能练习骑射，地方是够大了的，回头跟皇上说一说，咱们一起去练一练？”
沐瑶却知道高贵妃看着娇弱，骑射功夫比原身要好太多了。
毕竟高贵妃是跟着乾隆一起长大的，自然也有跟着练习骑射。
哪怕她是比不过乾隆，在女子当中却是相当厉害得了。
娴妃的骑射功夫也是不错，也想跟着去练习。沐瑶却明白，这两人是想帮着自己练起来，又怕她一个人练习会无聊，这才打算当个陪练的，自然是笑着应下了。
为此她还特地让绣娘做了两身骑装，马匹也选好了，是一匹温顺的母马。
沐瑶特意去校场那边走了几天，跟母马培养了一下感情，给它喂了糖果亲近亲近，确实关系好了不少，母马都愿意给她靠近和摸头了。
练习那天，天公作美，天阴且不热，也就不晒了。
高贵妃穿着一身朱红色的骑装，整个人多了几分英气。
娴妃穿着一身靛蓝的骑装，头发梳起，很是英姿飒爽。
两人也早早挑好了马匹，跟沐瑶不同，挑的都是高大的骏马。
她们翻身上马的姿态也是十分利落，都不需要宫人扶着上去，轻轻松松就上马了，稳稳坐好。
沐瑶满眼羡慕看着两人，然后转头看向母马，一脚踩着脚踏也学着刚才那样跨上马背，然而母马忽然动了一下，她也晃了晃，人没上去，险些还摔下来。
好在两个高大的宫女在后边托着，然后稳稳扶着沐瑶下来了。
沐瑶感觉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先慢慢来，潇洒的姿势等熟练后再学也不迟。
她被两个宫女扶着上马，这次是坐稳当了，两手握着缰绳，轻轻踢一下马腹，让母马慢吞吞走了起来。
溜达了一圈，沐瑶感觉跟母马配合得还可以，就再轻轻踢了一下马腹。
母马这才稍微加速跑了起来，但不是匀速，而是越跑越快。
沐瑶瞪大眼，忽然脑子一片空白：救命，让马匹停下来是什么动作来着，怎么记不起来了？
她浑身僵着被母马带着跑了一圈两圈，感觉颠得屁股疼，母马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高贵妃和娴妃骑马原本跑在前头，看沐瑶策马越来越快，还以为她渐渐熟练起来。
于是两人笑着看了一会，感觉沐瑶的骑术还可以，这么快就掌握了。
然后她们渐渐就察觉不对劲了，怎么感觉沐瑶浑身越来越僵直，用力抓着缰绳的？
两人策马追上，娴妃一把抓住缰绳，高贵妃则是轻轻拍着马头发出“吁”的声音。
母马渐渐慢下来，然后就停下了。
沐瑶被扶着下马，浑身都僵了，好一会才苦笑道：“我就是忽然忘记怎么停下了，绞尽脑汁想了两圈还没想起来。”
高贵妃哭笑不得，板着小脸道：“下回遇上这事，你大声喊就是了。周围都有宫人在，他们都是一直伺候马匹，最是熟练了。”
娴妃也道：“就是啊，这次要不是我们发现了，你岂不是还要多跑几圈了？”
刚开始不适应，沐瑶这会跑久了，回去估计就难受了。
果然沐瑶是被素茹和素纹扶上软轿回去，下轿子的时候都快不会走路了。
感觉屁股疼，大腿内侧也疼得很。
沐瑶还特地让绣娘在骑装的大腿内侧缝得厚一点，但是为了美观，总不能加厚太多，不然大腿就显得很粗了。
于是厚度还是不够，如今她依旧感觉大腿内侧磨损了一点。
素纹和素茹是急坏了，又是心疼，一个让小宫女去打热水过来给沐瑶擦拭，一个翻箱倒柜找出上好的伤药来抹上。
沐瑶无奈道：“不必那么紧张，我也没感觉太疼，只磨破了一点吧？”
等脱了裤子，她才发现比自己预料中要严重一点，估计在宫里多年实在娇养得厉害，不但破皮，还磨破皮肤流了一点血。
虽然比沐瑶感觉严重一点，也就那样了。
但是在素茹和素纹看来，就像是天榻了一样，葛嬷嬷更是一叠声要去请钱医女，把沐瑶吓了一跳。
“不用吧，这么点伤口，上药几天就好了。”
这上好是伤药听闻刀伤都能治好，就她这点伤口，估计没几天就彻底恢复了。
葛嬷嬷就劝道：“总归让钱医女来瞧瞧，别是留下痕迹就不好看了。”
她们这是害怕留疤了，沐瑶倒觉得只是破皮而已，倒也不可能留下痕迹来。
不过看几人着实紧张，她就只好让钱三七过来看一眼，好歹安抚住宫人们。
钱三七匆忙过来，看过后就道：“娘娘这伤口不能碰水，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就好，回头早晚上药。等伤口结痂了，若是有点痕迹，那就再换雪玉膏为好。”
她跟着钱大夫也去太医院学习，自然也知道太医院有什么药。
这雪玉膏去疤痕是最好的，基本上就没有这个药去不掉的痕迹。
就是这雪玉膏用几十种上等药材所做，十分难得，无法量产，每年太医院只做好十几罐来。
钱三七如果是以前在外头，可能会紧张，却不会如此紧张了。
毕竟外头的妇人虽然害怕身上留痕迹，宫里的娘娘们就更是留不得的。
钱三七都被请到曲院风荷了，自然也惊动了乾隆。
高贵妃和娴妃回去后梳洗一番，只以为沐瑶有些吓着了，也听说请了钱三七过去，匆匆也赶了过来。
皇后也被吓了一跳，让身边的香岚过来景仁宫看看。
沐瑶忽然被一群人围观，顿时亚历山大，她真的就是破了点皮，这也太夸张了一点！
乾隆皱眉看着她腿上的伤口道：“别闹，你还是卧榻歇两天，让钱医女留下看着，别是留下痕迹就不好看了。”
高贵妃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道：“就是，实在闷了，我和曼音过来陪着你就是了。你这伤得真厉害，要是刚才我早些发现就好了。”
娴妃也有些愧疚道：“是啊，瞧着不对劲，我们就该出手才是。”
乾隆才得知几人去后边校场练习骑术，哪知道这才第一天，沐瑶就光荣负伤回来了。
他无奈道：“你啊，还是老实养伤，不会骑马也无妨。”
沐瑶就急了，那怎么行！
“皇上，过几天我就好了。下回在大腿内侧缝厚一点，就不会磨破了！”
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乾隆只好安抚两句，让沐瑶先养伤，其他事以后再说。
这话沐瑶听着怎么都像是敷衍了，却也无可奈何，还得赶紧安慰高贵妃和娴妃：“我没事，真的不怎么疼，上完药就好了，过几天连一点伤口都看不见了。”
要不是破皮，只是红肿的话，上完药估计慢一点明天就恢复如初了！
高贵妃点了点沐瑶的鼻子，叹气道：“你真是，下回疼了记得早点说，都破皮了也不说，让人怪担心的。”
乾隆陪了一会，看沐瑶上药后确实不觉得疼，钱三七的意思也是说伤口不严重，过几天就恢复了，他这才回去九州清晏。
高贵妃和娴妃倒是留下陪着沐瑶，沐瑶就叹道：“你们也太紧张了一点，谁刚开始骑马不会有伤呢？总归需要适应一下的。”
高贵妃就道：“又不是长途跋涉，一般也不会如此。下回你记得双腿别太贴近，就不容易磨破了。”
她还教了沐瑶几个小妙招，如何避免磨破大腿的，又怎么让身下的骏马听话的，开始和停下都有什么小口诀和小动作之类的。
沐瑶认真记下，还保证下回肯定不会再犯这种小错了。
娴妃就笑着摇头道：“看皇上的意思，你以后想练骑术估计难了。”
沐瑶苦着脸道：“难道以后我去围猎的时候，只能在帐子里等着你们回来，然后让人烤点吃的什么，等你们回来吃吗？”
高贵妃就笑了：“这个主意不错，有你在，烤肉肯定更好吃一点。”
沐瑶哀怨瞥了她一眼，娴妃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在帐子里也不热，回头我们还带着猎物回来，给你吩咐人做好吃的。”
“你看，不用晒着，又能吃新鲜的烤肉，不也挺好的吗？”
沐瑶想想，确实是挺好的，就是无聊了一点。
香岚进来问了问，得知沐瑶只是骑马破皮了，这才回去禀报皇后。
皇后让人送了几罐上好的伤药和雪玉膏来，还让沐瑶最近半个月都别多走动，请安也不必过来了，好好休息。
估计这几瓶子雪玉膏已经是皇后手里所有的存货了，太医院那边每年产出那么少，手里攒一点，偶尔用用，能攒的就这么多了。
沐瑶无奈，只好都收下了，免得皇后担心，也老老实实在曲院风荷里养伤了。
永璋下课后听说沐瑶受伤了，吓得一路跑过来。
他看沐瑶的脸色不错，只是练骑术的时候腿上破了点皮，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路上，小豆子已经给永璋解释过了，不过永璋不亲眼看看，到底不能放心。
沐瑶还挺愧疚的，自己就练个骑术，几乎把所有人都惊动了，叫永璋都吓了一跳的。
永瑢可能也感受到其他人的紧张，每次被抱过来看沐瑶的时候，被放在她身边都不敢胡乱动了。
叫沐瑶又是愧疚又是无奈，摸着永瑢的小脑袋，也不知道他那么小，怎么就如此有眼力劲了。
不过也可能永璋每天的唠叨有功，让永瑢迷迷糊糊也明白沐瑶如今光荣负伤，不能乱动，会让她疼的，于是就一动不敢动了。
高贵妃和娴妃怕她闷着，每天都过来陪她说说话。
今儿还带来了个坏消息，高贵妃叹道：“今年的围猎可能去不成了，西边打起来的。”
娴妃也接到消息了，只是没有高贵妃那么具体，就道：“想必过阵子，咱们就要直接回宫去了。”
等夜里的时候，乾隆过来看沐瑶，也告诉了她这个消息道：“大小金川有异，暂时就不去围猎。不过你不好挪动地方，索性今年在园子里过冬也是可以的。”
反正在圆明园，也不耽误乾隆召见群臣商议。
主要是他也觉得回去太麻烦，路上这个时间还不如用来商议，免得延误战机了。
沐瑶就郁闷了，觉得自己是白受伤一回，居然还去不成了，简直是晴天霹雳！
不过她看乾隆比自己更郁闷，好好的西边乱起来了，而且见乾隆皱眉的样子，战事应该不是很顺利。
在乾隆看来，何止不顺利，简直是一塌糊涂。
原本他派了张广泗带兵过去，以为就稳了，哪知道对方竟然一败涂地。
不得已，乾隆就另外派了军机处的讷亲去了，想着这次总可以了吧！
哪知道仍旧惨败不说，这两人还互相写折子来说是对方的错，把乾隆气得七窍生烟。
乾隆自然在军队里也是有眼线的，知道讷亲过去后就没离开过帐子，就在大后方舒舒服服等着，连指挥都懒了，什么都推到张广泗身上。
张广泗倒是兢兢业业准备大干一场，可惜野心够大，能力却不够，属下也不怎么样。
撤退的时候还把炮给弄丢了，把乾隆气死了。
这炮要给对方捡了去，他们岂不是给对方送弹药了？
乾隆头疼不已，只能把这两人弄回来，但是谁换过去又十分纠结。
最后思前想后，乾隆还是打算派傅恒过去的。
沐瑶得知傅恒要领兵出战，并不意外。
毕竟皇后的亲弟弟，这位傅恒的晋升之位简直跟火箭没两样了。
前几年成为蓝翎侍卫，很快成为御前侍卫，然后晋为内务府总管，管着圆明园。
之后就转去户部了，成为户部侍郎，没多久就是户部尚书了。
再之后就进军机处，可以说傅恒是军机处年纪最小的。
但是不管年纪，傅恒的能力确实有目共睹的，并不是因为皇后这个姐姐而被提拔。
短短七年，他就从正六品的侍卫成为一品大员，这个晋升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这次傅恒领兵出战大小金川，若是胜了，估计更上一层楼。
若是败了，那么他恐怕就要承受乾隆的滔天怒火了。
沐瑶后来才得知，这次出战是傅恒主动提出来的。
毕竟武将们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不敢去接张广泗和讷亲的烂摊子。
而且张广泗和讷亲被召回来后，天子一怒，他们必然要被处死，谁都害怕步他们的后尘。
这时候有傅恒主动请命，其他武将们是纷纷附和，就差点把傅恒夸上天了。
有人接这个烂摊子，他们就能松口气了，这时候嘴皮子上下一碰，夸一夸又如何？
最好夸到乾隆心花怒放，直接就定下傅恒来。
乾隆倒是没有直接定下，而是回去后跟皇后提起此事来。
皇后自然不是不担心弟弟的安危，却还是对乾隆说道：“既是傅恒想为皇上分忧，我就没有阻拦的道理。长辈们都是为皇上鞠躬尽瘁，傅恒也不能例外。”
乾隆有些意外，还以为皇后会因为担心弟弟而有所阻拦，哪知道她如此深明大义。
他回头也单独召见傅恒，问清楚傅恒的意思。
傅恒的回答很中肯：“微臣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毕竟打胜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只是微臣不能容忍有人为祸一方，若是无人出手阻拦，微臣不主动请缨，以后必定会后悔！”
乾隆欣慰点头，拍了拍傅恒的肩膀。
如果傅恒信誓坦坦，就跟之前的讷亲一样，认为自己战无不胜，乾隆才会不放心。
如今听傅恒如此理智的回话，就知道他并没有因为年轻而热血上头，然后冲动上阵，反而让乾隆对他有信心了。
“也罢，你就替朕走一遭，灭一灭对方的威风。不过你也得好好保重自己，别是受伤了，不然皇后怕是要对着朕哭成泪人的。”
乾隆最后叮嘱了几句，傅恒满脸感动地应下。
为此，乾隆还给傅恒办了一场宴席来送行，提高他的威信之余，也是给与傅恒祝福了。
傅恒领兵出战，皇后不是不担心，还特地把小佛堂用起来了，每天都进去祈祷弟弟的平安。
大军离开后，乾隆也稍微轻松下来，回头等着八百里加急信就好了。
这场战自然不可能短短时间内胜利，估计一年半载也算快的。
沐瑶的腿伤也在这紧张气氛当中是彻底恢复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雪玉膏都没用上，只能收起来了。
高贵妃很是惊奇：“你这皮肤真好，恢复后真是一点痕迹都不见，还没用上雪玉膏的。”
沐瑶也感觉很是惊讶，原身看来不是疤痕体质，伤痕是丝毫不会留下，着实很不错了，于是她兴致勃勃道：“既然不会留下痕迹，伤了也没什么，不如下次一起继续去骑马？”
毕竟骑马确实挺有趣的，尤其围猎的时候别人都在策马狂奔，只有她在帐子里面呆坐，那就太惨了一点。
高贵妃满脸无奈道：“这天儿冷了，路上滑，不可能让人骑马的，要是摔了那可不得了。再说，皇上不是发话，让你不要学骑射了吗？”
沐瑶微微瞪大眼，满脸沮丧起来。
娴妃就安慰道：“确实如今不适合骑马了，只能等明年开春之后，雪都融化了，才可能再继续用校场。不过看皇上的意思，你是不能学了，回头皇上知道我们还带你去骑马，怕是要责罚我们的。”
乾隆给两人的责罚未必重，估计就训斥两句，沐瑶也是心疼的。
“好吧，那我就不学了，回头让绣娘给你们也缝个厚裤子，骑马的时候也不会磨到了。”
沐瑶这番好意，高贵妃和娴妃还是笑纳了，虽然不可能只在大腿内侧缝得厚厚的，只能整个大腿的裤子都厚起来，感觉腿粗了一圈。
不过确实好用，穿着之后，大腿就一点都不会磨到了。
天开始冷之后，和敬又按照惯例给乾隆钩帽子了。
这些年她每年都给乾隆做一顶帽子，款式不同，颜色也有所不同。
一年接一年的，和敬就没断过。
每年做的时候，和敬都会认认真真画个图样，然后带过来给沐瑶看看，给点意见。
沐瑶很是佩服和敬的毅力，说要每年做，不管多忙都是空出时间来给乾隆做一顶帽子。
她钩帽子的手法更是熟悉了，一边说话一边就能按照图样来钩出一样的帽子来。
今年乾隆不打算回宫，而是直接在圆明园一直呆到明年春天去。
曲院风荷已经打开了地龙，和敬就一边钩毛线一边跟沐瑶说说话：“额娘说已经没什么能教我的了，只能让我多看多听，然后多判断。”
她又红着脸道：“钦天监已经选好了日子，就在明年三月，我就要出嫁了。”
沐瑶满脸诧异道：“那么快？”
不过她想了想，这边的姑娘出嫁的年纪确实都早一些，倒是有些舍不得了：“公主府已经建好了吗？各处你都看过了？”
和敬抿着唇笑道：“就知道纯娘娘会问这个，公主府的图纸早就送到我手上，额娘让我自个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也有时间改一改。我把迷宫让人仿了一整套在后院，以后等有了孩子，也能让孩子去玩儿。”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就更红了：“当然，这会儿我也能先自个玩玩。后院和前院有个门，门一关，我在后边玩儿也不会有人打扰了。”
这个倒是挺好的，沐瑶笑着点头：“书房和绣房也得布置起来，格格那么喜欢做手工，让人做个大柜子，打上许多抽屉，分门别类放毛线和各种布料，你以后拿起来也方便。”
和敬点点头，感觉是个好主意，低头看着手里快成型的帽子，笑着道：“我想着以后每年也给皇阿玛送帽子来，就怕皇阿玛会嫌弃了。”
因为帽子做来做去，新款式已经很难再想出来了，款式越来越贴近。
沐瑶倒是笑道：“谁说的，皇上高兴着呢，每年收到格格的帽子，都会立刻戴上，好久都不会脱下换掉。”
和敬想了想确实如此，就抿唇笑了一下。
沐瑶就打趣道：“格格每年给皇上做帽子，以后还会给色布腾做吗？”
和敬红着脸想了一会道：“不了，这帽子是给皇阿玛独一份的。色布腾的话，以后给他做一双手套也挺好的，毕竟他出外骑马，冬天的时候就挺冷的，也不好抱着手炉。”
毕竟骑着马，手得露在外面，拿手炉取暖是不现实的，还不如做一双手套了。
沐瑶笑笑：“确实，这样就合适的。”
帽子毕竟是和敬给乾隆每年独一份的礼物，若是以后也给别人做帽子，乾隆恐怕就要不高兴，他不是唯一的了。
如果乾隆小肚鸡肠计较的话，色布腾估计就要倒霉了。
和敬见其他宫人都退在门外，让两人单独说话，就压低声音道：“纯娘娘，公主府里暗藏机关，跟隔壁驸马府中间的墙壁有一道暗门，就在后院那边。门一关，也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沐瑶眨眨眼，很快笑了，也跟着低声问道：“格格告诉了我，这不就被我发现了吗？”
和敬笑眯眯道：“我只告诉纯娘娘，纯娘娘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
沐瑶听得心里暖暖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搂住了和敬：“想到明年格格出嫁，咱们就不能经常见面，我不免已经开始有些伤感了。不过嫁人总归是一件好事，格格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日子就要过得自己舒服。”
“若是色布腾敢欺负你，只管回宫来告状。不管皇上和皇后，还是我，一定都要给你撑腰的！”
和敬在沐瑶带着暗香的温暖怀抱里，忍不住笑道：“纯娘娘的话，我记下了。”

第100章
等到过年的时候，昇平署排练得更好了，乾隆就召了大臣去圆明园看戏。
这就叫不少大臣受宠若惊了，毕竟这还是纯贵妃特意给乾隆排的戏，乾隆实在够大方的，竟然请臣子们一起看！
当然了，这不是谁都能去的，去的自然是乾隆感觉这一年十分努力又有功的大臣，这就是相当长面子的事了。
被邀请的大臣前几天就满脸红光，走路都比平日轻快了不少。
没被邀请的大臣打算明年加把劲，努力努力，争取下一年在过年的时候能被邀请上了。
沐瑶没想到乾隆还知道用看戏来调动大臣们的积极性，倒是十分有效。
臣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过年的时候都加班，给乾隆鞠躬尽瘁了。
乾隆也很满意，而且这场大闹天宫的戏比之前还要精彩。
戏台上加了不少滑床，让美猴王能够在半空中翻跟斗，还能轻轻松松一跃而上好几米的台上。
臣子们看得一个劲叫好，一场戏就没谁能够分神，愣是目不转睛看了一整场。
有聪明的臣子就来恭维乾隆道：“这场戏实在太精彩了，是微臣从来没看过的。听闻昇平署这戏是纯贵妃娘娘特意为皇上排的，果真是极为用心了。”
乾隆听得颇为满意，嘴角含笑。
其他没能立刻跟上的臣子顿时心里后悔，只能过来一叠声附和，生怕这些人吃肉之余，他们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了，怎么都要跟着拍龙屁才行。
这还真是拍到点上了，让乾隆一晚上的心情都极为不错。
他还跟大臣们承诺，既然臣子们喜欢，明年他们君臣还一起看戏！
当然后边就不需要沐瑶来亲自操刀，她起了个头，昇平署明白武戏该怎么改进，后边就没有沐瑶什么事了。
不然每次都要沐瑶亲自来，那要昇平署干什么，管事又是吃干饭的吗？
再说了，乾隆也会心疼沐瑶太辛苦了好吧？
一次是情趣，多了让沐瑶累着就不美了。
昇平署自是没有不应的，这年还没过，他们就紧锣密鼓开始张罗新戏了。
毕竟戏要选，戏本要写，反复打磨之后还得选适合的角色，然后开始排练，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一会儿就过去了，怎么都要打磨得好好看看，绝不会叫乾隆失望才行。
要是比起这第一个戏本子差太多，昇平署那些管事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当然，昇平署也不是一个个捂着脑袋死命想，还知道找外援。
沐瑶后来得知昇平署竟然对外悬赏好戏本，一经采用就有一大笔银钱，自然让不少书生们趋之若鹜，就连街上的茶楼食肆都谈论起此事来。
哪怕是民间的说书先生，只要会说故事还识字的，都愿意试试，万一呢！
沐瑶觉得，昇平署管事们脑瓜子还是很灵光的！
等第二天，乾隆还接到傅恒的消息，领兵快马加鞭赶到西边后，第一场仗就击退了对方。
虽然只击退了二十里，却已经是这段时间来的第一场胜战，叫乾隆如何能不高兴？
他简直激动坏了，迫不及待跟皇后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皇后也是十分惊喜，笑着道：“托皇上洪福，傅恒看来挺顺利的。”
这话乾隆爱听，也笑道：“傅恒也不贪心，并没有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毕竟大军千里迢迢赶过去，哪怕士气再高，也疲倦得很。”
大军把人赶跑后，危机解除，就先原地修整，该吃喝该睡觉，轮班休息就是了，恢复体力和精力才是正经。
乾隆原本还担心傅恒赢了之后会立刻冲过去，就跟之前的张广泗一样，却落入对方的陷阱，丢盔弃甲，好不狼狈。
幸好傅恒足够冷静自持，明白士兵赶路都很疲倦，不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加上对方情况不明，要是假意装作溃败，其实是诱饵引着大军去陷阱就不好了。
傅恒大大涨了乾隆的脸，让他这个年过得不要太高兴。
今年的年礼都不必沐瑶来操心了，苏家早早就派人送了来。
沐瑶往年都要绞尽脑汁想着送什么，如今好了，苏家现在有地位有钱，多的是献礼巴结之人。
哪怕苏家拒绝收礼，不过原本就要帮忙挑贵重礼物送到宫里来，自然也让人送来过目一二。
看中的就出钱买下，看不中的也好好送回去。
不过能送到苏家跟前来的，就不会是什么糟糕的东西，都是除了宫里之外的好物件了。
沐瑶就收到一套白玉做的茶具，看着素净，白玉的水头却是极好的，就送给皇后当做年礼了。
另外还收到苏家让人雕刻的一整块白玉观音，观音慈悲为怀的神色刻画得栩栩如生。
听闻这一整块白玉是一个行商送来的，苏鸣凤一眼就看中了，觉得很适合做个玉雕。
尤其这块白玉不是纯白的，而是带着隐隐的青玉颜色。
雕刻的适合，正好这一小片淡淡的青玉之色就在观音的裙摆上，比起别的白玉不够纯净，却足够特别。
这样一尊好玉雕，沐瑶自然是送给太后当年礼了。
另外还有一对极品羊脂玉做的玉镯子，上面雕刻着兰花，别致极了，沐瑶就送给了高贵妃。
她还送给娴妃一套蓝宝石首饰，是戒指和耳环，小巧精致，又不累赘，很得娴妃喜欢。
沐瑶送给乾隆的更是不能马虎，苏家一口气送来好多件让她来选。
最后沐瑶选了一块翡翠玉佩，上面隐隐约约有金线，仿佛勾勒出一个福字来。
只这一样还不够，她还亲自画了一副油画送给乾隆。
画里是九马奔腾，毕竟九这个数字尤为吉利。
乾隆拿到玉佩后就直接挂在腰上，看着这幅画也是爱不释手，还好笑道：“你去练骑术把自己弄伤了，倒是把骏马观察得极为细致，画得十分栩栩如生了。”
确实这几匹马在画里，或是低头喝水，或是两匹马头碰头十分亲昵，或是刨着蹄子，还有仰头似是在嘶鸣，实在活灵活现。
沐瑶抿唇一笑：“竟是被皇上看出来了，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毕竟她去校场好几回，虽然没能学会骑马，好歹观察细致，这画就画得十分流畅，可以说是一口气画下来的，叫沐瑶看着相当满意。
乾隆也很是喜欢，点头道：“确实，得福的还是朕，平白得了一幅好画。”他带回去后，就挂在九州清晏的书房里头，一抬头就能看见。
议事的大臣们也是一进来就能看见，被骏马的姿态吸引，后来得知是纯贵妃所画，更是赞不绝口。
乾隆听着大臣们夸得一句句不带重样的，心里是满意极了。
沐瑶听说后，就怀疑乾隆是故意把画挂在九州清晏的书房那边，大臣们来议事，一进去就看见。
他们忽然发现新画，还算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自然是乾隆喜欢的，别管三七二十一先夸起来！
臣子们夸完发现乾隆的心情很不错，自然就接着夸，每天来就每天夸一遍。
沐瑶光是想想就感觉挺羞耻的，唯独乾隆还真是全盘接受了，每天听着这些变着花样夸的话，居然还觉得挺好，压根是百听不厌了？
臣子们自然是不敢找沐瑶要画的，这是脑子进水了。
他们只能曲线救国，纯贵妃画画这么厉害，苏家人肯定也很不错的吧！
于是大臣们有意无意就让家眷问起苏夫人来，苏夫人哪里知道，不过她跟着慎郡王的嫡福晋去各家花宴，应付起来也变得游刃有余。
苏夫人只含糊过去，回头就跟苏召南提起此事来。
苏召南想着沐瑶会画画，还画得那么好，就是天赋，小辈们未必有了。
不过他去试试也好，说不准，万一就有呢！
于是苏召南就写信问了沐瑶，让她介绍个西洋画的先生来，看看能不能教导一下小辈们学一学。
若是小辈们能学会，也是多一项手艺在身。
没看那些官员夫人婉转表达的意思，这是盼着能收苏家的画儿呢。
沐瑶看了之后是哭笑不得，收画这种事就算了，送还好，这说收的话必定是给钱的，给多少就很微妙了
给少了双方都尴尬，给多了，苏家只怕要被御史盯上了。
不过让苏家小辈们学画陶冶心性，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毕竟画画讲究的是观察力，观察得越是细微，画出来才像样了。
这技巧要学会了，不经意之间能观察得细致，做起什么事来都更为事半功倍。
更别提画画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很是能定心，若是坐不住，那画必定也是不能画好的。
京城里有什么西洋好画师，她还真不清楚，于是就打算让小豆子过去问郎世宁。
郎世宁进宫多年，还真不清楚宫外哪里有适合的西洋画师，也就写信给教会问一问，还真找到了两个人。
这两人都是跟着教会的西洋画师学习了好几年，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教新手的话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两人学画画可以说是入不敷出，勉强温饱。
要是能被苏家供养，不说别的，就是画纸和颜料有人帮忙付钱，他们也能轻松很多，画技还不止于此。
毕竟平日还要为温饱奔波，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琢磨画技的。
但是能有如今的成就，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两人的画作被送过来，画作很能看出一个人的状态和品性。
沐瑶看过后感觉两人还不错，既努力又没想过走歪路，或者放弃的。
既然她这边点头了，苏家那边很快就请了两人回去当老师，叫苏家小辈们再次陷入水深火热当中。
毕竟前头永璋的学业相当出色，还早早就入学读书，如今年纪也不算大，但是在同龄人里头学问已经非常不错了。
苏召南当然用永璋来激励小辈，也让他们多学学。
小辈们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学起来。读书和骑射，样样都不能丢。
年纪比永璋大的，自然不能差太多，不然太丢脸了。
年纪比永璋小的，哭着也要跟上，不然就要被长辈们训话了，觉得他们不够努力。
他们才勉强习惯了，如今因为沐瑶又要开始学画，一天的时间都快不够用了！
苏夫人原本还担心小辈们不接受，会不会一个个哭着就不干了。
哪知道他们一脸郁闷，还是乖乖去上课了，她顿时十分稀奇。
苏召南就摸着胡子笑道：“这有什么，他们都是好孩子，一个个郁闷归郁闷，总会努力去学的，这才是咱们苏家的人。而且外头对苏家多有赞誉，他们也不想丢了苏家的脸面，更不想丢了贵妃娘娘和三阿哥的脸面，自然愿意多学了。”
苏夫人进宫来跟沐瑶一说，沐瑶也笑道：“一个个都是向学的，倒也不错。不过他们勤勉，也要给他们松口气的机会。”
宫里的小阿哥每月还有一天休息时间，苏家的小辈们自然也该有，那一天就随便他们是玩儿还是上街去走走，零钱也给的足足的。
想在街上买点什么，也能随心所欲一些。
苏夫人点点头，倒是没拒绝这个，还提起另外一件事来：“慎郡王的嫡福晋最近怀上了，很是叫人惊讶。”
毕竟慎郡王这个嫡福晋的年纪不小了，可以说是超高龄产妇。
连嫡福晋自己都很诧异，女儿都出嫁的年纪，她竟然还能怀上了？
不过自从那个侧福晋作死之后，慎郡王确实不怎么往侧福晋那边去，跟嫡福晋的感情渐渐好了不少。
他也不总是往外跑了，而是多留在府里，指点长子和次子读书和骑射。
别看慎郡王衣服不着调的样子，在读书和骑射功夫上都是拔尖的。
画画更是擅长，但是书法也极为不错，以前还得过雍正帝的赞誉，指点两个儿子是绰绰有余了。
慎郡王也很是反思一番，觉得之前自己太随心所欲，对府里和两个孩子的关注太少了，险些跟儿子阴阳相隔，于是也提起心来。
再就是侧福晋那个性子，慎郡王真担心自己不在，侧福晋就要把儿子给带歪了！
幸好嫡福晋的性子够好，对长子也不错，连带着长子的性情居然更像嫡福晋，而不是生母，叫慎郡王很是松口气，却也对嫡福晋十分感激了起来。
于是两人反而像是刚成婚的时候，感情好了起来，顺理成章的，嫡福晋因此就怀上了。
苏夫人进宫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借医女钱三七去慎郡王的府上看看。
毕竟厉害的医女实在太少了，别的大夫只能把脉，也不好检查别的。
总归嫡福晋的年纪太大，担心怀上的这一胎会不会有危险，孩子会不会也有影响之类的。
沐瑶倒是笑道：“这事简单得很，慎郡王跟皇上说一声就是了。”对这个叔叔，乾隆必然不会吝啬。
苏夫人也是来问一句，然后再了解一下这位钱三七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毕竟宫外对这位医女了解太少了，只知道是从宫外进来的。
沐瑶自然对钱三七夸了又夸，苏夫人这才放心回去跟慎郡王的嫡福晋说了。
前脚她说完，后脚慎郡王就来园子借人了。
乾隆确实二话不说就把钱家父女一起出借，只说两人搭配最是适合。
慎郡王自然深信不疑，把两人请了过去给嫡福晋检查。
钱家父女回宫给乾隆禀报，正巧他在曲院风荷，沐瑶就在旁边也听了一耳朵。
显然嫡福晋的年纪是有点大了，稍微有些凶险，幸好嫡福晋的身子底子不差，孩子没什么问题，只要注意多走动，少吃点，生孩子的问题也不大。
乾隆点点头，很为这个叔叔高兴，尤其嫡福晋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还出嫁了，如今能多个孩子在身边，也是极为不错的。
而且慎郡王已经把长子定为世子，只要长子不作死，也活得够长，那么世子之位就绝不会轻易动了的。
这个孩子不管是个小格格还是个小阿哥，小格格的话只要娇宠长大就行了，小阿哥的话也威胁不到世子的地位，幼子不过分溺爱不长歪就可以了，对他的要求并不高。
沐瑶也把之前誊抄给皇后的那份吃食和汤品单子，给慎郡王的嫡福晋送了一份过去。
嫡福晋很是感激，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沐瑶是喜欢玉器的，送了一对水头极好的红玉镯子。
沐瑶心想喜欢玉器的明明是乾隆，他最是喜欢送自己玉器首饰，倒是让人误会了。
不过她还是笑纳了，毕竟自己那个食方也是很重要的！
只要嫡福晋按照那个食方，营养是足够的，也不会容易吃多了。
再配合上适当的运动，没有大鱼大肉来拼命补过头，孩子个头不会太大，那么哪怕嫡福晋年纪大一些，生孩子的时候就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了。
年后趁着不冷，沐瑶、高贵妃和娴妃一起去看了七阿哥。
七阿哥如今长大了一点，白白净净的，眉眼长得更像皇后了。
原本沐瑶还担心七阿哥太怕生的话，就不好靠近了。
哪知道七阿哥是个不怕生的，而且特别安静，在谁的怀里都不会哭，只睁大眼看着，十分好奇的模样。
等七阿哥被奶娘抱走去喂的时候，皇后就笑着道：“永琏跟永璋取经，每天下学后要是有空，也特地过来给永琮念念书，说说话。永琮年纪还小，居然已经开始认得人了，尤其认得永琏，每次看见他来了就特别高兴。”
两兄弟感情这般好，皇后心里欣慰，也是极为欢喜的。
沐瑶就笑道：“永璋之前也喜欢给永瑢说说话，念念书，二阿哥不会跟着给七阿哥念四书五经了吧？”
这就太难了，永琮听了会不会直接睡过去？
皇后满脸无奈道：“还是你了解永琏，他就是拿着四书五经给永琮念，也不知道永琮有没听懂，倒是很快就睡过去了。”
沐瑶抿着唇想笑，这么高深的书籍，永琮不睡过去才怪，跟催眠曲一样了！
高贵妃也笑道：“该是说说简单的故事，或是游记什么的，小孩子哪怕年纪更小，只怕也是听不懂四书五经了。”
皇后起初也是这么觉得，后来发现其实永琮什么都听不懂，读什么不重要。
永琏拿着四书五经读一遍，自己又能复习一遍，感觉挺好的。
而且永琏觉得弟弟永琮如今听不懂，但是听多了，还是会留下一点印象，以后读书的时候就会比旁人更快熟悉四书五经，皇后就随他去了。
皇后年后还是把宫务接了回去，和敬那一份也是。
毕竟和敬就要出嫁了，都准备得差不多，如今就是放松心情，珍惜还留在宫里的日子就是了，其它事是不必操心的。
而且皇后还开玩笑道：“再不接回来，我怕是不会处置了。”
空闲太久，她都快不记得怎么处置宫务的。
这话沐瑶听后笑笑就过了，回头她才得知皇后跟乾隆提起，觉得永琮太小了，不适合长途跋涉，今年泰山之行就不打算跟着去。
皇后想到上回江南之行，娴妃就被留在宫里没能出去玩儿，这次怎么都要一起去才是。
上回皇后去过江南了，加上永琮还小离不得她，自己也不放心带着孩子出行，索性她留下。
乾隆皱眉有些不乐意，还是被皇后说服了。
永琮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有点凶险，如今精细养着，若是带出远门，确实有些提心吊胆的，但是留在宫里也不合适，皇后更不放心了。
索性皇后留下坐镇，宫里自然是无忧的。
乾隆就是遗憾，皇后不能一起去泰山了。
皇后倒是安抚他道：“这有什么，我下回跟着皇上去不就行了？”
毕竟乾隆去泰山，肯定不会只去这么一次的。
乾隆想想也是，于是就点头应下，打算下回再带皇后去的。
皇后不跟着去泰山，高贵妃和娴妃就挺遗憾的。
尤其是娴妃，知道皇后是特意要留下，才让她能跟着出去了。
娴妃就叹道：“其实我留下也没什么，只是七阿哥身边确实缺不得皇后娘娘。”
沐瑶就安慰她道：“反正皇上往后必然还会去泰山的，到时候咱们跟皇后轮流去不就好了？每年咱们其中一个人留下，其他人也能痛快玩儿了。”
闻言，娴妃就笑道：“皇上可舍不得你们两个留在宫里。”
而且她们两个对宫务只算是勉强熟悉一点，真留下来坐镇，处理的事情就多了，能应付得来吗？
沐瑶可能勉强可以，高贵妃估计就有点难了，恐怕因为太琐碎麻烦，最后都不想干了。
高贵妃就挑眉道：“你这也太小看人了，要我留下的话，必定也能处置得妥妥当当的。”
娴妃听见这话，就把手头的宫务交给她去做了。
只两天功夫，高贵妃只处理完一点点，就被琐碎事弄得心烦意乱，只好灰溜溜送回来给娴妃的。
娴妃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沐瑶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
沐瑶想到以前自己也是一枚尽职的打工人，干活麻利勤快，如今在宫里慢慢变得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其他技能好像开始退化了？
于是她还是支棱起来帮着娴妃处理了一些，没叫娴妃一个人弄完那么累。
高贵妃在旁边看着，也开始帮把手，让娴妃很快解决好了。
沐瑶就伸着懒腰道：“果然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三个联手，果然事半功倍了。”
高贵妃点了下头，忽然纳闷了：“说真的，怎么就是臭皮匠了？臭皮匠跟诸葛亮有什么关系吗？”
沐瑶想了想就道：“仿佛就是脸长得不好看的三个皮匠，当初诸葛亮没能解决的事，却想到了法子来着？”
一有说是诸葛亮要过江，但是礁石太多，普通小船根本过不去。
然后三个皮匠就想到办法，用牛皮缝起来，再让士兵吹气进去，变成牛皮筏子，就能轻松过江了。
吹牛皮的故事，估计也是从这里来的。
二有说是诸葛亮去东吴给孙权设计了一座报恩寺塔，是个葫芦状的，但是没人能烧出葫芦的模型来。
还是三个皮匠用皮子缝成葫芦的形状，把烧好的铜水浇下去之前，把皮葫芦埋在土里，那就不怕外边的皮子坏了，铜葫芦却还没定形，实在是巧妙极了。
高贵妃感叹：“原来如此，那咱们三个臭皮匠，以后不如一起留下来，就不怕累着曼音了。”
娴妃听得窝心得很，她们总担心自己留下，不能一起出外玩儿。
其实娴妃也没那么想出去，不过跟在高贵妃和沐瑶身边，想必出去转一圈也会特别有趣的吧？
三月好日子的时候，和敬就要出嫁了，他们也从圆明园回到宫中。
和敬作为乾隆如今唯一长大成人的女儿，他很是有些舍不得，成婚仪式办得极为盛大，他又亲自叮嘱色布腾，一定要好好对待和敬。
色布腾自然忙不迭应下，就差指天发誓要对和敬好了。
这个憨厚的样子让乾隆很满意，皇后对这个女婿也颇为满意的。
和敬看着色布腾的眼神有些羞涩，看向乾隆和皇后的目光里流露出舍不得来。
最后她还是被扶着上软轿，离开了这个出生和从小长大的皇宫，去公主府开始新的生活了。
沐瑶也是满脸舍不得，毕竟和敬是她看着长大的，渐渐长得亭亭玉立，如今就嫁人了。
她看着和敬离开，有些伤感。
等回去后，沐瑶听高贵妃提起，乾隆派人给和敬布置婚房。
这倒是不奇怪，乾隆对这个唯一长大的女儿尤为宠爱，加上和敬又是乖巧懂事贴心，他派人去布置婚房也不意外了。
只是高贵妃比划了一下，小声道：“皇上派人过去，把公主府所有的房间都布置了一番。公主府足足有二百三十九个房间，而且要求每个房间外边一样，里面却要不同。”
沐瑶对内务府同情了起来，这么多个房间要布置得不同，那真是绞尽脑汁的差事了。
她愣是被这个震撼的八卦给吹散了伤感，只觉得乾隆实在大手笔，也对和敬十分宠爱，甚至给女婿一个下马威了。
乾隆对女儿如此之好，色布腾只能对和敬更好才是。
过了几天，和敬带着色布腾回宫，眉梢间全是欢喜，就知道两人相处得不错。
色布腾自然是被乾隆留在御书房说话，和敬就去长春宫跟皇后说了一会话，然后跑到景仁宫来了。
沐瑶看和敬满脸笑意的模样，就笑道：“看来格格对色布腾挺满意的？他对你也不错？”
闻言，和敬轻轻点头道：“色布腾是挺好的，还十分纵容我玩闹。”
她看着宫人都退到门外，这才小声跟沐瑶分享自己的小秘密：“皇阿玛不是派人把公主府所有的房间都布置了一遍，我实在好奇每个房间是不是真的不一样，就带着色布腾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沐瑶听得无语，新婚之夜，和敬拉着女婿去看这两百多个房间。
等他们走完了，这天都快亮了吧？
确实色布腾果真宠着和敬，任由她胡闹了。
见沐瑶一脸愣住的模样，和敬就不好意思道：“我原本想着看几间就好了，然而发现真的每一间都不同，于是就忍不住想着再多看一间，不知不觉就全看完了。额娘知道后还说了我几句，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不会这么任性的。”
沐瑶就笑道：“这有什么，格格是在公主府里，又是香岚跟着格格过去，她必然不会说格格什么的。”
以前教养嬷嬷都是内务府那边派去的，跟格格都不亲，又掌握公主府大权，连驸马和公主见面都需要教养嬷嬷允许。
公主们自然过得特别惨了，但是和敬不一样，在她身边的嬷嬷是皇后的心腹宫女香岚，如今也是香岚嬷嬷了。
香岚也算是看着和敬长大的，对她很是关心，只要和敬高兴，自然不会阻拦。
和敬笑眯眯道：“就知道纯娘娘会这么说，不过跑了一晚上看房间，我感觉腿都要跑细了，着实有点累，下回可不能再一下看那么多了。”
沐瑶就好笑，哪有下回呢！
和敬说完自己也笑了，确实如此！
两人亲亲热热说了一会话，和敬就不好丢下色布腾一个人在御书房苦哈哈听乾隆问话，自是过去救他于水火之中。
看着和敬离开的身影，沐瑶就好笑。
和敬显然挺喜欢这个丈夫，这是担心乾隆太严厉，把色布腾给吓着了。
不过沐瑶仔细想了想，色布腾以后被乾隆扶着上仕途，一路官运亨通，就是能耐没多少，起码不会惹事，也算是顺风顺水了。
就是后来有点倒霉，二三十年后色布腾带兵打仗，却被敌军半夜从后方偷袭，在睡梦中给砍死了。
不过她想着这也是二三十年后的事了，指不定不会发生呢！
和敬婚后过得不错，沐瑶就放心了。
乾隆也是如此，也就着手准备出发去泰山之行。
皇后留下来，那么后宫之事基本上都不需要他来操心。
张廷玉留下监国，乾隆带上太后，以及沐瑶、高贵妃和娴妃就出发了。
永璜、永琏也被留下跟着张廷玉一起监国，叫他们也能实践一番。
年纪最小的永璋就跟着一起出行了，弘曕这次说什么都要跟着去泰山。
谦太妃自然明白泰山的意义，而且泰山离京城不算太远，这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弘曕简直乐疯了，出发前几天就拉着永璋说话，还要挤到他的榻上一起睡，小嘴巴拉就没停过，把永璋也快弄疯了。
幸好很快就出发了，永璋熬了几天没睡好，上船的时候有点蔫蔫的。
弘曕则是精神奕奕，在大船上来回走，看得目不转睛。
乾隆就笑道：“别乱跑，赶紧去船舱里头安置了。”
弘曕应了一声，拉着一直在瞌睡的永璋往船舱走去。
被沐瑶看见，还让素纹问了一下，得知永璋是被激动的弘曕拉着说话，晚上都没睡多久，就忍不住好笑。
永璋进了船舱就呼呼大睡了，毕竟他之前跟着下过江南，大船是看了很久，也没什么新奇的。
弘曕就不同了，船开了之后，他又忍不住上甲板看了又看。
等日头太晒了，他才依依不舍回去船舱，趴着小窗口看外头，都舍不得睡下了。
高贵妃和沐瑶也是习惯了的，船舱自是有宫人来布置妥当。
沐瑶有些担心娴妃会晕船，还早早让钱三七准备了晕船药。
如今的晕船药自然不如以后的，喝过后也只是让人睡过去，起码睡着的时候就不会晕了。
感觉就是安眠药，哪里是晕船药呢！
不过总比眼睁睁晕着好，那就太难受了一点，还不如昏睡过去呢！
好在娴妃只刚开始有点晕，后来渐渐就适应了，也能跟着沐瑶和高贵妃在早上或者黄昏的时候去甲板走走，看看外头的景色。
凉风习习，娴妃站在船边，只感觉心旷神怡。
她有些明白皇后极力让自己出来走走，确实外边的风景不一般，比在宫里要痛快多了。
一路十分顺利，很快就到了泰山的码头。
山脚下就是行宫，从码头过去只有一条路，铺得十分平整，马车过去也不怎么颠簸。
休整了一夜，沐瑶才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乾隆就扶着太后要上泰山了。
自然不是走上去，而是有人抬着软轿上去的。
轿夫一个个高大壮实，抬着轿子稳稳当当的，脚力也极好，走到半山腰也脸不红气不喘的。
只在轿子里着实无聊得很，乾隆在半山腰就让轿夫停下，扶着太后出来透透气。
沐瑶也被素纹扶着出轿子，在半山腰看着天边的云彩，也是极为漂亮的。
只是她看了一会，怎么感觉天暗了下来，头顶上似是有乌云了？
乾隆也发现了，陪同的大臣擦着汗过来提议道：“皇上，这天色渐暗，恐怕要下雨了，不如先下山，明天再上来？”
要是真的下大雨，这一行贵人出什么意外的话，大臣和自己的九族恐怕都有危险了。
乾隆皱了下眉头，都到半山腰了，再下去着实有些不乐意。
他抬头看着天色，感觉乌云暂时不是很多，就说道：“咱们脚程快一些，到山顶的时候再下雨，也有避雨的地方。”
乾隆执意要上山，大臣一看是劝不住，就赶紧叮嘱轿夫们走快一点，别是下雨了还没到山顶的。
这就让轿夫们很有压力了，抬着轿子走得飞快，很快就喘了起来。
沐瑶也是无奈，乾隆估计觉得自己人都来了，这老天还这么不给面子，着实不快，越是这样，仿佛在阻拦他上山，乾隆就非要上去不可了！

第101章
一路上还好，只是乌云越发多了，密密麻麻就在头顶，随时都可能下雨。
沐瑶想着下雨就算了，要是打雷，那他们在半山腰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真可能给劈中。
不过如今都到这里了，不上不下的，下山就太远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
好在天公还是作美的，直到他们一行人紧赶慢赶到达山顶，这才淅淅沥沥开始下起小雨来。
泰山上，碧霞祠的人已经等候多时，连忙迎着一行贵人们进去避雨。
太后自是虔诚，让嬷嬷帮着收拾了一番，用帕子把头上沾的一些水珠给擦拭掉，又整理好衣裙，这才上前拜碧霞元君。
外头的雨势却越发大了起来，哗啦啦的雨声传进来不说，隐约还能听见天边的雷声。
沐瑶进来后也被素茹和素纹伺候着擦掉身上的水珠，擦拭了发梢，转头听见雷声不由大吃一惊。
高贵妃收拾好后凑过来小声道：“外边竟然打雷了，若是下雨久了，咱们岂不是不能下山，只能借住在此处了？”
行宫在山脚下，他们若是不下去，确实就只能借住在碧霞祠。
但是尴尬的是，这里只有女居士。
太后带着嫔妃们能住下，但是乾隆就不能了。
总不能让乾隆冒雨下山，那就太危险了一点。
毕竟下过雨后，石阶全是水，十分湿滑。
哪怕轿夫们熟悉山路，这时候都是不敢下山的，免得发生意外。
连绵不绝的阶梯，要真摔下去恐怕小命难保了。
所以高贵妃忧心忡忡，总不能把这里的女居士都赶出去，好腾出地方来给乾隆住吧？
不说地方过于简陋，恐怕乾隆自己也是不乐意的，就是女居士们出去，又能住到哪里去呢？
沐瑶看着外边的天色，感觉这雨一时半会可能真的停不下来，也忍不住发起愁来。
乾隆注意到两人站在门边嘀嘀咕咕的，过来听见一两句，不由笑道：“你们可别站得太靠外了，免得那雨水都被风吹进来，打湿了衣裳就不好了。”
沐瑶和高贵妃都不是特别强壮的人，乾隆有些担心，就一手一个牵着她们往后退了好几步。
沐瑶就扭头问道：“皇上不担心吗？要这雨一直停不下来，岂不是要住在此处了？”
乾隆就笑道：“这有何难，后边不能住，朕就住在前边，就是要打扰碧霞元君了。”
闻言，沐瑶眨眨眼，这确实是个好去处。
后边是女居士的住处，确实不好让乾隆住下，但是前边大殿的话，跟碧霞元君告罪后，让乾隆暂时留宿一夜倒是没什么问题。
乾隆又看着外头道：“而且这雨若是不停下，那就是想留住朕罢了，反倒是一件好事。”
沐瑶听着就笑了，确实贵人出行必然有风雨，乾隆如今上泰山就下雨，的确是莫大的贵人，下大雨算得上是极华丽的欢迎仪式？
乾隆见她终于笑了，也跟着笑道：“就看泰山想不想留下朕了，不想的话，想必下午就会停下。”
欢迎仪式而已，没必要弄一整天，半天就差不多了。
沐瑶发现乾隆的心态还挺乐观的，看着外头黑压压一片，这雨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乾隆还觉得下午很可能会停雨了，不然也无妨，留下就是了。
在大殿里自然不能过于随意，更不可能搬来桌椅看雨喝茶。
沐瑶和高贵妃就跟在太后的后边，一起拜一拜碧霞元君。
她闭上眼，心想着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了。
来了这边以后，苏家和睦，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自己在宫里也没什么好烦恼的。
只盼着孩子们健康平安长大，长命百岁，然后沐瑶以后也能活得久一点，看着孩子们成婚生子，然后有乖巧可爱的孙子孙女们。
光是想想，沐瑶就觉得挺不错了。
她抿着唇笑了一下，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想着三个愿望的话，最后一个是希望尽快停雨，让他们不必留在泰山上打扰碧霞元君了，又叫居士们很是拘束和尴尬。
离开没地方安置，不离开又不可能跟贵人们挤在一起。
总归他们下山，才让居士和跟着来的山东官员们能松一口气。
沐瑶睁开眼，觉得自己的愿望可能有点多，只盼着碧霞元君真听见了也别太介意。
她站起身，让出位子来给后边的娴妃，却发现娴妃扭头呆呆看着外边。
沐瑶奇怪道：“曼音，怎么了？”
娴妃这才回过头来笑道：“雨忽然变小了，很快就要停下来了。”
这就算了，她话音刚落，外边雨稀稀拉拉慢慢停下之后，竟然开始放晴了。
沐瑶心想这就是强阵雨，雨势来得又快又急，走得也快，简直是来去无踪了，就笑道：“这样也好，咱们等会就能下山了。”
太阳晒一晒台阶，就没那么湿滑，他们自然就能平安下山的。
高贵妃也是满脸惊喜，就问沐瑶道：“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竟然闭着眼睛也在笑了？”
沐瑶没想到被她看见了，有点不好意思道：“没什么，就是许愿的时候太高兴，不知不觉嘴角就笑起来了。不过我最后还许了愿，盼着雨快停下来，这就停了，看来碧霞元君还是很灵的。”
高贵妃满脸惊讶道：“那确实很灵验了。”
沐瑶这话不知道怎的就传到乾隆耳边，他就笑道：“确实灵验，你也是，难得许愿，怎的许这么小的愿望，不就轻易达成了吗？”
这话叫沐瑶好笑，难道愿望不容易达成才好了？
她许了三个愿望，能立刻实现一个，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其他的愿望，自己也可以继续努力努力不是？
沐瑶就笑道：“毕竟我如今什么都不缺，许的愿也是盼着身边人能健康平安长寿，别的也就没了，于是就想着要是停雨了，皇上等会就能去岱庙，今儿就能下山，不耽搁在山上，也能更顺利一些了。”
乾隆想到她许区区三个愿望，竟然有一个还是专门许给自己的。
再就是其他两个，恐怕都跟他有点关系，心下一暖，搂着沐瑶的肩膀就叹道：“你啊，就是太实心眼了一点，该为自己多想一些才是。”
不过沐瑶许愿如此灵验，让太后也十分激动，很是拜了又拜。
女居士们也是微微一笑，说沐瑶跟碧霞元君十分投缘了。不管沐瑶是不是真的跟碧霞元君投缘，只是这天气确实肉眼可见变好了。
不但放晴了，甚至慢慢变得晴空万里，下午的时候就再也没下雨。
乾隆也得以下山去岱庙和孔子庙，一点都不耽误事了。
他去孔子庙的时候，因着孔子庙刚修缮好，穿过大成门，远远就见一道红绸包裹的石柱，将雄伟的大殿衬得更是庄严肃穆。
乾隆看着颇为满意，祭拜之后回来，想着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石柱忽然就用红绸来包裹，石柱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派了粘杆处的人私下去查了一下，才发现当地巡抚修缮孔庙的大成殿，大殿檐下有二十八根石柱，绕殿一周。
其中有十根石柱，特意请了手巧的老工匠刻下浮雕，是双龙腾云而起，上有云霞，下有波涛翻滚。
最妙的是浮雕之间还有缝隙，晴天的时候阳光透入石柱之间，两条龙仿佛腾空而起，周身光芒环绕，似是要活过来一样，实在精妙极了。
这样的石柱该是叫乾隆看了也赞不绝口的，唯一的问题是，巡抚一时大意，没有测量好尺寸，双龙石柱的高度比皇宫还高。
皇宫也有双龙石柱，外边的龙石柱居然比皇宫的还高，这就坏了规矩。
但是乾隆都已经快到了，他们这才忽然发现问题，只好急中生智，用红绸把石柱包裹起来，外头看着就像是普通的石柱一样。
乾隆皱着眉头有些不悦，这些臣子来回查验后，竟然还出了这样的纰漏来。
要不是他当场没发现，不然拆掉红绸的话，就要闹笑话了。
沐瑶正吩咐素纹去厨房送膳食来，见乾隆皱着眉头看手里的密折，就没有太靠近，而是转身去泡了一壶茶送过来。
乾隆没察觉是什么，低头抿了一口，感觉味道有点不对，这才抬头挑眉道：“这是罗汉果茶？怎么，你又发现朕不高兴，要下火了？”
沐瑶好笑，指着眉心道：“皇上这里的眉头都快打结了，哪里就能看不出来呢？若果不是什么紧要事，皇上不如放一放？心情不好，等会用膳也就吃什么味道都不对了。”
乾隆这才笑笑，拉着她坐下道：“倒没什么紧要的，就是这石柱弄得高度不对，如今砍掉也不行，留着也膈应，着实让朕有些苦恼。”
这石柱都已经做好了，砍掉的话，那就不美观了，但是留着，又比皇宫的双龙石柱更高，就让乾隆一时不知道该拿这边的石柱怎么办才好。
沐瑶听乾隆的形容，倒是个设计极为精妙的石柱，是工匠们的心血了，就这么毁掉着实可惜，但是留着又膈应乾隆。
在皇宫之外的龙石柱竟然更高一点，这不是代表皇宫里住着的龙不如外头的吗？
这种事帝王最是忌讳，沐瑶斟酌了一会就道：“这石柱上边是彩霞，下边是海浪，双龙从海里腾空而起，飞往满布彩霞的空中。皇上，不管砍掉那一段，那就不美了。”
砍掉海浪，不就让双龙从哪里来的莫名其妙了吗？
砍掉彩霞，双龙要飞去哪里不就不清楚了？
上下不能动，中间更不能动了，双龙切哪里都不对的！
乾隆也是苦恼此事，就听沐瑶又道：“倒不如让皇宫里的工匠想想法子，把石柱加高一些，这比砍掉要容易得多了。”
就是不知道工匠有没法子把石柱加高，还要黏上去之后毫无痕迹。
乾隆想了想就道：“也罢，宫里的石柱也很多年了，很该换一换才是，就让工匠加高一寸，这边就不必改了。”
为了遮掩这边的问题，还要皇宫那边换掉石柱，让他心里十分不快。
好歹有沐瑶在身边安抚，乾隆暂时就先放过这边的臣子了。
沐瑶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暂时能相安无事。
哪知道隔了几天，乾隆去孔林祭礼，经过洙水桥的时候，看见南面的桥身上落款是“清雍正十年”几个字。
他走过去后，不经意再回头一看，却看见桥身背面的“明嘉靖二年”的字眼，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这中间差了两百多年，怎么南北桥梁两面的字眼竟然不同？
乾隆当时不动声色，回头派人去查，才发现雍正十年的时候，洙水桥被下命重新修缮。
当时修缮之人私吞了修缮的银钱，只让工匠修改了南边最显眼的字眼，偷梁换柱，就仿佛已经修过一样。
因为修缮工程不大，北面又在桥梁背面，要不是乾隆今儿站的位置刁钻，也不可能看见，所以至今竟然没人发现。
先帝时候的事，如果明面上追究的话，就要坏了先帝的脸面。
乾隆让人追查到修缮桥梁之人，早就已经告老还乡，还是衣锦还乡来着，顿时就更生气了。
如果就这么放过这人，乾隆感觉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此人敢伸手一次，就绝不会只有一次。
果不其然，虽然费了点功夫，然而还是追查到这人还贪污过赈灾款项，还是乾隆刚登基没多久的时候做下的。
当然对方不敢吞掉太多，对赈灾款项只伸手拿了很小一部分，但那也是拿了！
既然是乾隆登基之后的事，就不会牵扯到先帝，他就下命把此人押入大牢审问，并私下跟大理寺那边发了密折，要求严惩。
大理寺自然不敢轻判，用的是最重的刑罚，一家大小流放三千里不说，九族三代内都不能科举为官。
这惩罚可谓太重了，乾隆还在泰山的行宫没回去，雪花一样的折子就被送了来。
沐瑶看着一箱箱的折子被好几个太监扛进去，看他们的手背青筋凸起，就知道这箱子肯定塞满了。
也不知道乾隆做了什么决定，让朝臣们直接炸锅了，疯狂写折子来抗议？
反正沐瑶对政事从来是不插手的，听都不听，今儿也是乾隆叫她到书房里喝茶。
只因为书房的窗户对面是一片湖，湖里连绵不绝的荷花正是盛开的时候，乾隆就邀沐瑶来赏花喝茶了。
可惜美景在前，一箱箱的折子送过来，乾隆被打断后，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挥挥手吩咐道：“李玉，把这些折子抬到隔壁去，别碍了朕的眼。”
李玉只好应下，又让刚搬进来的太监把箱子重新搬去隔壁，也是够辛苦的了。
沐瑶还想着乾隆如果要打开箱子来处置这些折子，自己就该避嫌才是。
如今箱子被抬走，她就没起身离开，而是安抚道：“皇上莫生气，气坏自己的身子骨就不好了。”
乾隆叹道：“这些臣子一看同僚被重罚，于是一个个就胆战心惊，写折子来求情，生怕他们也会被朕责罚。你说，他们是不是做了亏心事，这才害怕了？”
这话沐瑶不好接，不过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
要不是做了亏心事，这些大臣怎么就疯狂写折子来求情呢！
不过是担心如果以后自己东窗事发，可能比如今的同僚罚得还重，哪能不害怕，这会儿只能努力替同僚求情，可不是为了以后的自己脱罪打基础了？
如果乾隆这次松口轻饶了，那么大臣们就能放心下来，以后能继续胡来了。
乾隆见沐瑶没接话，但她的神色很是赞同的样子，这才微微笑道：“你也觉得朕说的对吧？不做亏心事，怎么怕做过亏心事的人惩罚太重了呢？”
“而且看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叫朕还以为自己冤枉了好人呢！”
沐瑶抿唇忍不住笑道：“皇上心善，朝臣们以为求求情，就能让皇上改变主意了。”
乾隆也是这么觉得的，叹气道：“还是朕表现得太和善了一些，才叫臣子们一个个蹭鼻子上脸了。”
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外边的荷花，又扭头笑道：“你之前不是请慧娘和娴妃一起办了一场荷花宴，这里的荷花正好，林御厨不是跟着来了，让他再办一场。这回朕也要加入进来，尝一尝这荷花宴的菜式了。”
沐瑶见乾隆的心情竟然好转了一些，自然没有不应的。
就是她看着外边的荷花确实被花匠们精心养的，正是最美的时候，乾隆不是赏景吗，怎么也跟自己一样想到吃去了，要把这些荷花摘下来吃掉，这不是辣手摧花了？
见沐瑶困惑的样子，乾隆就笑道：“这花也不会全摘了，让人只摘边上的去做菜，余下的还是能继续赏的。”
要全摘了，哪个脑子进水了吗？
沐瑶想想也是，就欢天喜地跟乾隆告辞，一边告知高贵妃和娴妃，一边给林御厨吩咐下去了。
乾隆去各处祭拜，她们这些嫔妃是不会跟着的，都是带着臣子们去的。
高贵妃正闲着呢，听说沐瑶要办荷花宴，自然就没有不应的。
娴妃也是如此，又看出沐瑶正好从乾隆的书房过来，就问道：“是皇上出的主意？”
沐瑶点头笑道：“果真什么都瞒不住曼音，正是如此。皇上正赏花呢，忽然就提起办荷花宴的事来。估计上回咱们办的荷花宴没请皇上，皇上也是好奇得很。”
听说乾隆要加入进来，高贵妃就更高兴了：“上回荷花宴的菜式就不错，也不知道林御厨能不能多做几个更特别的菜色来。”
林御厨再不能也得能了，他绞尽脑汁，琢磨出几个新菜来。
然后他先做出来，让厨房里的人尝了一遍，感觉味道不够好的，再重新调整后继续做一回。
反复做几次之后，味道终于可以了，林御厨才敢让贵人们吃的。
只费了几天功夫，林御厨就表示荷花宴准备好了，第二天就能办了。
沐瑶自然亲自跟乾隆说了一声，见他的心情十分不错，就笑道：“皇上这是知道荷花宴上多了几个不错的新菜，心情变好了起来？”乾隆抬手点了点她的脸颊，好笑道：“朕可没那么馋，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对，朕这心情确实变好了。”
把先帝时候贪墨的人拿下，他哪能不痛快了？
再就是那些求情之人，乾隆派人查过后，有几个还跟这人曾经共事过的。
哪怕当时品级不高，却也是跟着底下打下手了。
他仔细派人一查，果然这几个人跟着对方伸手，虽然拿的银两就更少了，却也是拿了不是？
乾隆连夜派人送去密折，让这几个人私下单独看了。
看完之后，这几人一反常态，不像之前那样帮着求情，而是开始抨击起对方来，又数落对方的罪状，让其他朝臣们直接就懵了。
这几人反水得太突然，其他人把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大理寺还抛出几个人提交的证据来，证据确凿，对方确实犯了不止一个大错。
朝臣们这才偃旗息鼓了，然后发现之前叫得最凶的几个人竟然辞官回乡。
他们正值壮年，竟然纷纷辞官回家，着实有些古怪。
但是他们不但回乡了，回去后还举家搬迁，让人根本就寻不着。
当然寻不着了，这几个人和家眷都被乾隆派人送去了隐秘之地，还改名换姓了。
这是乾隆给几人的承诺，他们犯的错还算小，如果愿意出面的话，就勉强宽恕一二，只换个地方重新来过罢了。
几人能留住自己和家眷的性命，哪里有不应的，更是内疚不已，躲在家里都不敢出去见人了。
乾隆自然还留了人盯着他们，若是安分守己就算了，若是安分一阵子又想闹腾，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好在这几个人被吓破胆，一点都不敢忤逆乾隆的意思，让改名换姓就改了，以前的亲戚都不敢认了，只安安分分过日子。
朝臣们不再派人送折子来打扰他了，乾隆能心情不好起来吗？
荷花宴的时候，就连高贵妃和娴妃都看出乾隆的心情不错了，高贵妃还一个劲给他夹菜：“皇上，这道荷叶香饼很是不错，来尝一尝？”
这荷叶香饼用的是荷叶最嫩的部分，切碎焯水后加入面粉和鸡蛋搅拌均匀，煎成饼就是了。
吃着有淡淡的荷叶香气，又有鸡蛋的香味，既简单又好吃，还下火了。
荷叶糯米蒸排骨是沐瑶最喜欢的，吃了好几筷子，也给乾隆夹了一些。
还有一道荷叶蒸鱼就很得娴妃喜欢，荷叶把鱼包起来，鱼肚子里塞了姜葱和酱汁，隔水蒸了之后，鱼肉里带着一丝荷叶的香气，清爽又不腻人。
另外有一道炸荷花，是林御厨想出来的新菜。
炸过的荷花色泽金黄，炸的时候得小心仔细，让荷花还保留原来的形状，微微翘起一点，摆盘的时候仿佛就是一朵盛开的金色荷花了，煞是好看又好吃。
吃着香脆，又清火祛燥。
再就是荷叶饭、荷叶鸡、荷叶粉蒸肉、清蒸莲子和莲藕排骨汤，每一样味道都是极好的，荷花宴让众人吃得相当痛快了。
最让高贵妃期待的，自然是庙会了。
不是圆明园里面那个仿的庙会，而是真的庙会。
虽然她们不能加入到百姓的热闹当中，跟他们一起逛庙会，却也能在搭起的三层高楼上，远远眺望底下的街道，把热闹一览无遗。
高贵妃有些遗憾自己不能下去，哪怕乔装打扮也是不行。
沐瑶就笑道：“慧娘这张脸一下去，恐怕百姓都不敢走了，以为是哪个仙女娘娘下凡来了。”
被她一打趣，高贵妃心里那一点郁闷是烟消云散，红着脸轻轻推了推沐瑶的胳膊道：“你这话别说我，就是你下去了，也一样被当做仙女娘娘的。”
娴妃在旁边抿唇笑着，高贵妃也道：“曼音你也是，别只顾着看我们两个的笑话了。”
几人笑闹了几句，坐在上头继续看着底下的热闹。
跟仿庙会不一样，这里就要热闹得多，卖小东西的也就更多了。
除了茶铺之外，最多的就是卖香的，多是买了就上山去拜碧霞元君的。
另外有卖小首饰的，梳子、簪子等等，当然不是宫里的好货色，而是平民百姓用的，多是普通的木头做成。
还有绣着福字的小鞋子，带着福字的绣球等等。
高贵妃目不转睛盯着的，更是底下耍杂技的。
他们离得有点远，周围却有不少人。
高贵妃指着前面道：“仿佛有个猴子爬上爬下，他们就不怕猴子也离开自己身边就跑了吗？”
娴妃就答道：“该是从小养熟的猴子，自是不会离开，因为离开也不知道该怎么过活了。”
从小被人养大，自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在外边找吃的了。
有人供养，猴子自然不愿意离开的。
沐瑶也是附和道：“确实如此，这猴子只怕都当人是自己的亲人了。”
看看杂技的，大多是让猴子爬杆子，爬得很高，然后打几个跟斗下来，周围百姓就叫了几声好，扔了几个铜板过来。
这着实有点小儿科了，不过远处还有吐火的，还有人在两根柱子中间挂着一根线，在上面走得利落。
高贵妃一时看着左边，一时看着右边，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好，恨不得后边多两双眼睛了。
沐瑶看着她忙碌的样子不由好笑，然后注意到有些之前买了香的人兴高采烈过去，如今才多久，这么快就下来了？
但是一个个神色十分沮丧，显然没能上山。
她扭头看了眼小豆子，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长衫，很快装作不小心碰到对方肩膀，忙不迭道歉之后，用一张巧嘴套近乎，然后旁敲侧击问出话来了，对方却丝毫没察觉到。
小豆子回来后，低声禀报道：“娘娘，上山拜祭碧霞元君的路上要给路钱。往年只需要这个数，如今却是翻倍了，她们身上没带那么多银两，就被拦着，然后赶下来了。”
特意一大早从远处赶来，就因为路钱增加不让上山，着实过分了一点。
沐瑶皱了下眉头，就问道：“小豆子你去打听一下，这路钱是一直都有的？哪怕是往年那个数目，对百姓来说也太多了一些。”
这么一笔钱，平民百姓节省点，用两三个月都足够了。
如今居然还敢翻倍了，简直过分极了！
小豆子果真是打听消息的人才，很快就在附近铺面找了几个当地人，口甜叫了叔叔婶婶伯伯，很快问出来了。原来这路钱从宋朝开始就有了，只是还不成气候，等明朝的时候才被官府统一管理。
也不叫路钱，而是叫香税，是官府的正当营收。
高贵妃在旁边皱眉道：“皇上知道这个香税吗？若是知道，官府是正当营生，忽然加了价钱的话，就没提前知会来庙会的百姓，让人白跑一趟了？”
哪怕加价了，也得提前告诉百姓才是。
不过沐瑶也明白，一来交通不够便利，又没有通讯设施，要通知下去估计十分费时费力，官府估计就不乐意做了。
二来官府可能是临时起意，毕竟乾隆前脚才上泰山参拜，今年山上还有帝王的龙气在，跟往年不同，自然要加了香税，才能衬托出帝王上过泰山的不凡来。
这哪里是官府，是奸商吧！
最后这钱还是要送到户部去的，等于是进了乾隆的口袋，官府自认没有违规，当然就能死要钱了。
若是百姓质问一句，官府估计比他们还不乐意，觉得这钱加得太少了一点。
沐瑶就道：“不管皇上知不知情，总归要跟他说一声才是。”
乾隆就在楼上陪着太后呢，她就让小豆子上去说一声。
若是乾隆知情，那就当作她们多管闲事了一番，好歹也要说一说的。
很快小豆子上去，乾隆却跟着下来了，脸色有些不悦道：“朕记得这香税从明朝时候登记在册，上面就只写着一钱，如今也还是一钱！”
沐瑶眨眨眼，哦豁，当地官府竟然把这个香税加了五倍不止，还光明正大收进自己口袋去了？
这个香税实在太小了，跟其他税收不一样，着实不起眼。
因为庙会只有春秋的时候办，泰山又是春天庙会的时候才会开放，让百姓上山，所以香税每年只有一次，持续的时间也不长。
一年就一会，每次收的虽然不少，对京城的官员来说却不多，加起来的金额自然也不大，就没多留意，看看账本，核对一下就算了。
乾隆的记性极好，看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他曾经看过账本，自然明白上面依旧写着一钱。
这么点钱，对百姓来说还能承受，加上五六倍的话，那就另当别乱了。
而且当地官府竟然把这个钱瞒下来，乾隆就更不能忍了。
乾隆转身就吩咐李玉，让御林军把当地官府直接全部拿下，另外把拦在泰山的差役也拿下，让人守在那里：“叫他们跟百姓说，以后香税都不用收了。”
就这么点钱，他还没放在眼内。
而且今年上泰山的百姓尤其多，很多是冲着乾隆今年上泰山来的。
乾隆当然不想这些百姓失望，他们千里迢迢赶来，竟然不能上山，简直岂有此理！
当地官府被御林军团团围住，百姓们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上山路上的差役换了人，一个个和蔼得很，告知他们今儿开始上山的香税免了，是皇上的旨意。
这才第一天的庙会，很多赶来上山却被赶走的人都没走远，消息跟插上翅膀一样飞了出去，很多人连忙往回走，脸上都带着笑意。
也不知道谁得知高楼上坐着的就是乾隆，于是一个个经过的时候都诚心叩拜一番，这才离开。越来越多人靠近高楼，乾隆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意，也就笑了笑。
李玉担心人群聚集太多，叫乾隆深陷危险就不好了，于是小声提醒，想让乾隆移驾回去行宫。
乾隆却坐下了，挥挥手道：“朕这也算是与民同乐了，不急着回去。”
李玉无奈，只能叮嘱御林军守在底下，绝不能让人上楼来，更别提是靠近了。
沐瑶坐在乾隆身边，看着底下的盛况，明白最是喜欢大场面的他，哪里舍得错过这样的场景？
比起干巴巴的万民伞，哪里有万民当场感激来得痛快了？
她发觉乾隆偶尔有点孩子气，反倒永璋都比他来得成熟了。
等乾隆终于看够本，准备离开，百姓们自发让出一条路来，让马车能够顺利过去，更是虔诚叩拜，口中喊着万岁。
乾隆是高兴了，那些押入大牢的当地官员就郁闷了。
他们莫名其妙被关起来，后来得知是香税的事东窗事发，竟然怀疑是官府里的人私下跟乾隆告发，才被发现的。
于是一个个互相怀疑，还彼此告密起来。
乾隆让御林军的人去审问，没半天就带着一叠厚厚的口供回来。
他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互相攀咬，把对方的秘密都说了出来，一个比一个无耻了。
乾隆感觉多看两眼，眼睛都要瞎了，示意御林军接手，这种人就不必带回京城审问那么麻烦，直接让后来接手的人审问就是了。
他思索了一会，把附近的官员琢磨了一遍，最后把郑板桥调过来了。
郑板桥之前被提拔，后来调任到山东境内，也不是很远的地方当知府。
乾隆索性一纸调令，把郑板桥弄过来处理这边的烂摊子了。
郑板桥接到调令整个人都是懵的，也只好赶紧收拾包袱赶过来。
不过等他过来的时候，乾隆已经把泰山游历了一番，也到了回去京城的时候了。
只是乾隆还让人留了话，打算从国库出一笔银子来修上山的路。
不然下个雨，这山路就不能走了，着实叫人郁闷。
郑板桥自是替当地百姓感恩戴德，一来给百姓多了个挣钱的营生，修路必然需要壮丁，二来山路修好了，不说乾隆以后上山容易，上山的百姓也要容易得多了。
高贵妃满脸不舍，恨不能多留一段时间。
沐瑶倒是适应良好，毕竟乾隆多喜欢泰山啊，后边还要来很多次呢！
她上船后看着底下滚滚河水，想到历史上的皇后就是在去泰山的船上病逝的，如今皇后没跟着来，却在京城里过得好好的。
沐瑶抬起头来，就笑道：“咱们上回赌了舒贵人能抄多久，如今也有半年了，我们竟然是谁都没赢了。”
高贵妃也感慨道：“是啊，舒贵人比我想象中还能忍。”
娴妃笑笑，摇头道：“我倒觉得她不是能忍，而是必须忍。”
闻言，沐瑶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道：“曼音是知道什么小道消息，赶紧告诉我们？”
高贵妃也凑过来了，连连点头道：“就是，曼音话不要说一半，让人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了！”
娴妃看着周围宫人退得很远，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也没知道得很多，就是来之前，我帮着皇后娘娘处理了一些账目，发现咸福宫的器物损坏比其他宫厉害一点。不过舒贵人自个出钱补上了，又不是特别金贵的东西。”
如今娴妃是回过味来了，咸福宫的器物为什么会突然坏了，还不是舒贵人可能憋得难受不能出去，却又不能不憋着，于是开始摔东西来发脾气吗？
这摔的还不能是宫里贵重的摆件，不然想补回来，光是有钱都没那么容易。
毕竟瓷窑开炉都是有定数的，出的必然是精品，差的都摔了。
所以后备并不多，可以说是精益求精了，不是精品是绝不会留下的。
于是想换，哪怕出钱换也换不来。
高贵妃就感慨道：“舒贵人在这种地方倒是挺敏锐的，要不是曼音厉害，估计都想不到这茬了。”
因为娴妃说咸福宫损毁多了一些，却不算特别多，只比其他宫要多那么一点点，说明舒贵人还是很克制的，不是整天发脾气摔东西了。
也难为舒贵人之前跟猴子一样到处溜达，如今只能关在咸福宫。
皇后还生怕她吓着五阿哥了，让舒贵人只能在自己的住处呆着，不能跑去仪嫔那边，那能走动地方就更小了。
憋了这么久，舒贵人只摔几件东西，确实也够厉害的！

第102章
沐瑶后来才知道，不是皇后把舒贵人关着，而是乾隆在出发前，让舒贵人在屋里呆着别出来了。
之前舒贵人还是能出去逛逛，在后花园溜达一下再回去。
只是乾隆出发前担心他不在，没人约束得了舒贵人。
加上皇后要处理宫务，要照顾七阿哥，要是还得束缚跟猴子一样的舒贵人，恐怕分不了神，也得累着了。
之前皇后年纪大生孩子，虽然恢复了不少，乾隆还是有些担心，不想她累着，就索性约束住舒贵人。
当然乾隆也不是临出发前一天才下命，早早让让舒贵人关起门来好几天，让她先适应一下，没什么问题了，他再出发，这就比较妥当了。
于是舒贵人砸东西，未必是因为被关在屋子里，而是之前抄经就让她特别烦躁。
不过也是，按照舒贵人活泼的性子，让她抄经几个月，确实算的上是一种折磨了。
但是舒贵人一旦开始，草草结束不好，尤其太后那边还鼓励了她一番，让舒贵人又不好临时变卦，也是怪难受的。
沐瑶想着在后宫当中，其实阿宅还是不少的。
看看她就知道了，另外高贵妃和娴妃也是，甚至皇后也是这样。
只要在自己的寝宫里面，不出去都没什么。
尤其冬天，沐瑶能窝几个月不出去一步都行。
她们又不能随意出宫，也就每年能去圆明园住几个月而已。
圆明园也是个比皇宫大一点的园子，还是不能随便出去。
对阿宅来说，宅在哪里都没什么，她们都有办法给自己找点乐子，然后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对闲不住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身心的折磨。
看舒贵人就知道了，她那么喜欢爬上爬下，很可能就是因为宅不住，又出不去，只能上去高一点的地方看远方，也是怪惨的。
沐瑶对舒贵人有些同情，但是她如果一直适应不了，在宫里恐怕就要待不住了。
不能出去，又不能适应良好，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她感慨完之后，在船上的日子也是没什么波澜，甚至船舱并没有多大。
沐瑶想了想，就让素纹摆起画架来，然后先画了草图，挑了颜色，准备画画了。
画画真是太杀时间了，光是草图她就花了两天的功夫，才算是满意了。
然后修改草图又花了两天，她中间还跟高贵妃、娴妃去甲板上呆了一会，趁着风不大，甲板上让人固定了桌椅，还能坐着看风景喝喝茶，十分惬意。
余下的时间，沐瑶都花在画画上了。
永璋都不大过来打扰她，只等着画完之后来看的。
沐瑶草图打好后，上颜色也是慢吞吞的。
因为画的是夜晚，灯光需要一点点渲染，这就很费时间了。
等大船快到京城的时候，沐瑶才算是画好了，左看右看十分满意，就放下了画笔。
她去洗了手，回来却见乾隆站在画架前，脸上带着笑意道：“你这是画的朕吗？”
不用问，必然就是的。
沐瑶对庙会的那一夜尤为记忆深刻，于是就想着画下来了。
画中的乾隆面对自己侧坐着，庙会的灯光洒在乾隆的身上，仿佛身上也透着一圈光芒一样。
他嘴角含着笑意，看向高楼之下跪拜感谢的百姓，俾睨天下的气势就在眉眼当中，却在目光里带着一丝的温柔。
远处隐约还能看见泰山的痕迹，整一幅画就是显露出乾隆免除了泰山的香税，百姓跪谢的情景了。
乾隆仔细看着这幅画，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的表情是这样的。
既然欢喜又满足，不像是其他画像里只透露出威严来，反倒很像个普通人一样。
不过他在沐瑶的眼里，原来也有如此温柔又轻松的一面吗？
乾隆笑笑道：“这幅画确实极好，是要送给朕了？”
沐瑶其实是因为印象深刻，如今又没又照相机，画下来为好，也能让没跟着去亲眼看见的皇后也能看看。
不过乾隆都开口要了，她自然没有拒绝的份儿，于是笑着道：“是，皇上瞧着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乾隆自然十分喜欢，让李玉小心用绸布包好带回去，很快御书房里多了一幅画。
这画乾隆在挂在御书房之前，自然先带去给皇后看看，炫耀一番：瞧，沐瑶把他画得多好看！
皇后笑着附和道：“确实，沐瑶这一双巧手，画的西洋画都跟别人不一样。”
乾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毕竟千人看朕，总归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沐瑶对他有很深的感情，画出来的人自然更有血肉了。
他炫耀完之后，就问起自己离开京城之后，宫里有没发生特别的事来。
大事自然是没有的，不然皇后必然会发信过来给乾隆。
但小事估计还是有一点，果然皇后就道：“舒贵人病了一场，我看她瘦了许多，就擅自做主把人放出来，能下榻的时候在外边能好好逛一逛，感觉气色都好一些了。”
乾隆不在意地道：“只要她不闹腾，放出来也没什么。”
皇后又接着道：“四阿哥哭闹了两天，钱太医后来发现是胀气，用手法早中晚按压一番，总算是不哭了。”
乾隆知道这个四儿子一直身体不算特别好，只肚子胀气的话确实是小毛病了，难怪皇后没有写信来告诉他，也是免得他太担心：“永珹如今都好了吧？”
皇后点头道：“是，四阿哥刚恢复两天还不怎么有胃口，后来就好多了。就是嘉嫔衣不解带守着四阿哥，人瘦了一圈不说，后来还累病了。”
“她还想亲自照顾四阿哥，被我拦下了，担心过了病气给四阿哥，她这才安心养病。幸好休息几天，嘉嫔就好起来了。”
乾隆微微颔首，随口问起五阿哥来。
皇后的表情就稍微复杂了一点：“之前舒贵人不小心吓着五阿哥之后，五阿哥就有了晚上哭闹不止的习惯，让仪嫔也是累得够呛。咸福宫里的人都没能睡个踏实觉，仪嫔怀疑是不是小儿夜啼，打算让人写上红字贴在外头。”
好在钱太医在，看过后怀疑五阿哥是关煞。
夜啼是关煞的一种，《关煞百中经》里曾说，孩子夜啼在春午时，夏酉时，秋子时，冬卯时会出现。
如果是属鼠、马、兔、鸡的孩子，出生在未时；属虎、猴、蛇、猪的孩子，出生在寅时或未时；属龙、狗、牛、羊，出生在酉时的孩子，很可能出现这样的关煞。
只要过了几个季节的特定时候，慢慢就会转好了。
舒贵人当时听了，着实松了一口气，要真是她不留神吓着五阿哥，留下什么毛病来，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乾隆皱起眉头，恨不能把舒贵人再关起来一阵子，她虽然不是主因，却因为她引起了五阿哥的关煞，着实很该惩罚才是。
皇后却很是替舒贵人洗清冤屈道：“钱太医的意思是五阿哥刚好到了季节，这时候开始关煞，跟舒贵人出现只是巧合罢了。如果没有舒贵人，五阿哥还是会如此的。”
关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就是夜里闹腾，啼哭不止。
除了折磨咸阳宫所有人，似乎也就没别的了。
不过对五阿哥来说，哭上一整晚也是很累的，嗓子都哭哑了。
总不能让他继续哭下去，还没过这个季节，恐怕就要哭得消瘦了。
这么小的孩子不好用药，钱太医就想了个法子，让仪嫔给五阿哥念经。
白天念经，若是累了，那就让人唱经。
僧侣们不好进后宫，请的就是尼姑，轮流进来给五阿哥反复念经和唱经。
还别说，五阿哥夜里真的睡得踏实一些了，只稍微哭几声，奶娘安抚着轻轻拍一拍后背，很快有继续睡过去了。
这闹腾了半个月，总算解决，仪嫔也累得瘦了一大圈的。
皇后心有戚戚然，对七阿哥自然更加照顾妥当，照顾的人有宫女六人，太监四人，奶娘和嬷嬷两人轮流来。
就怕他们累了，忽视了七阿哥一丁点，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看四阿哥和五阿哥，皇后更感觉要多盯着七阿哥一些。
幸好七阿哥出生都不是关煞的时辰，皇后这才略略松口气。
而且七阿哥爱睡，倒是不怎么哭闹，总是很安静的样子。
香韵就笑道：“七阿哥这是体贴娘娘，生怕娘娘累着了。”
永琮白天不闹，晚上不哭，吃饭也安静，吃饱没多久拍一拍后背就继续睡过去，着实很好照顾了。
乾隆听说永琮十分乖巧，也不爱哭，特地让人抱出来看了看，见他呼呼大睡，就不由笑道：“这跟永瑢有些相似，也是喜欢睡，还睡得其仰八叉的。平日也安静，如今瞧着长得极为壮实。”
皇后明白乾隆这是安慰自己，永琮以后也会长得跟永瑢一样健康壮实，就笑了笑，眉眼瞧着都放松了许多。
乾隆才出去没多久，后宫出的小事还是挺多的，于是他就对皇后说道：“既然朕回来了，皇后就多歇歇，有什么事让人告诉朕就是了，没得把自己累坏了。实在不行，不还有娴妃吗？咱们回来了，皇后也能松口气的。”
皇后自然应承，不过让几人回宫后修整好几天，这才又把宫务分了下去。
沐瑶回到宫里，扎扎实实睡了两天，才感觉舒服了。
船上晃晃悠悠的，她画画的时候不觉得，画完之后就感觉有点晕了。
一向不晕船的沐瑶竟然有点晕船，给娴妃准备的晕船药最后竟然是她自己用了。
好在离京城也不远的时候，她才开始晕船，于是老老实实喝过药在船上睡了两天，回来又狠狠睡了几天，终于是缓过来了。
沐瑶在船上睡得迷迷糊糊，下船的时候被人扶着险些摔了，乾隆索性抱着她上马车回来的。
她回来继续睡，如今睡醒了，才感觉有点丢脸。
想想船下那么多大臣和侍卫候着迎接，忽然见乾隆抱着沐瑶下船，岂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沐瑶起来洗漱后依旧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叫过来看她的高贵妃吓了一跳，担忧道：“不会哪里还不舒服吧？不如请太医过来看看？”
素茹就道：“娘娘，太医已经在路上了。”
沐瑶一醒来开始洗漱，这边小豆子就去太医院请人了。
闻言，沐瑶诧异回头，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素茹就解释道：“是皇上的意思，娘娘这几天昏睡的时候，太医也是早中晚过来把脉，生怕晕船药的药量是不是太大了，叫娘娘身子骨不适的。”
沐瑶刚要点头，又听她说道：“皇上交代暂时瞒着娘娘，等娘娘彻底清醒后只管按照之前一样请太医就是了。不然娘娘醒来后必然觉得麻烦，不愿意请太医的。”
高贵妃听着在旁边就笑了起来：“皇上倒是猜得挺准的，你这样子看着就是不愿意请太医过来了。”
沐瑶怪不好意思的：“也不是，就是感觉睡了几天，我这是彻底好了。”
高贵妃摇头道：“好不好，还是让太医过来看看才是。”
来的是院首，沐瑶乖乖伸手让他把脉。
院首把脉后摸着胡子答道：“娘娘这会儿彻底清醒了，药性该是都过去了。只下回娘娘在船上可不能太劳神，免得把自己累着了。”
沐瑶哪里想到只是画画而已，也算是劳神了？
不过她绞尽脑汁努力把那夜的画面全都画下来，构图就画了好几天，确实是挺费神的。
高贵妃见素茹送走院首，就遗憾道：“我还想着你那幅画是极好的，却只有皇上一个，若是画上咱们个的话，那该多好。”
沐瑶笑道：“那有什么难的，院首只说我在船上的时候不好费神，如今已经不在了，我也睡够了，正好能画一画。”
她自然也想把人一起赏庙会的夜景画下来，就是可能不如乾隆那一幅画来得惊艳。
乾隆知道沐瑶彻底醒了，过来听说她要画画，还是叮嘱道：“知道你喜欢，若是累了得多歇着，一天别超过一个时辰。”
他又让景仁宫的宫人盯着沐瑶，绝不能叫她累着。
至于皇后那边的宫务，就分给娴妃多一些，高贵妃协助。
嘉嫔和仪嫔都要照顾小阿哥，完全分不出身来了。
乾隆见舒贵人安分守己了起来，也就终于把她晋为舒嫔，另外一直安静的婉贵人也被晋为婉嫔，陆常在被晋为陆贵人。
舒嫔赐住景阳宫，婉嫔赐住储秀宫，陆贵人则是从永和宫搬到储秀宫去，跟婉嫔作伴了。
乾隆想着舒嫔太闹腾，还是让她一个人住算了。
虽说是乾隆口头晋升，年底才进行加封仪式，几人还是要开始搬家了。
舒嫔总算松口气，不必再窝在侧殿这么小的住处里面了，好歹是一宫之主，她只要在储秀宫里头不乱跑出去，乾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的。
百英很替她高兴，毕竟这偏殿的住处连舒嫔以前在家里半个房间差不多大，她多憋闷啊，总归是能搬到宽敞的宫殿去了。
舒嫔要搬出去，仪嫔也是欢喜，总算不用心惊胆跳了。
毕竟舒嫔这家世根本骂不得，说了也不大能听进去。
五阿哥已经让仪嫔焦头烂额了，自然害怕舒嫔又闹出什么来，仪嫔就要担责了。
如今舒嫔搬出去，以后舒嫔再闹出什么，就跟自己无关，仪嫔着实松口气。
仪嫔手头不丰，舒嫔又什么都不缺，于是仪嫔只把自己的经书给舒嫔送了一份，算是迁居礼物了。
舒嫔倒没说什么，好好收下了，还跟仪嫔道别：“之前让你为难，以后不会了。”
仪嫔笑了笑，只目送舒嫔带着百英离开的。
婉嫔倒是挺惊讶的，毕竟她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乾隆一次，没想到这次晋位份竟然有自己。
她心里忐忑，忍不住第一次去叨扰娴妃。
婉嫔刚来，娴妃就知道她的来意，笑着道：“不必多想，皇上哪怕不来，对后宫每个人都是心里有数的。”
就是婉嫔这样安分的，才衬托出舒嫔的麻烦来。
乾隆又不可能单独晋封舒嫔，自然要拉个人一起，免得以为自己还特别重视舒嫔呢！
那么后宫里最是安分守己，几乎默默无闻的婉嫔，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婉嫔一听，知道其实自己就是个顺带的，反而放下心来，笑着道谢：“多谢娴妃娘娘替我解惑了。”
娴妃知道婉嫔手巧，最是喜欢做小手工，就送了一箱子的毛线给她，也能打发时间，还能做点喜欢的小东西：“你在翊坤宫是最为省心的，以后去了储秀宫那边，可能就没有那么安静度日了。”
婉嫔在翊坤宫确实因为娴妃的缘故，吃喝不愁，只需要窝在侧殿住处里面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如今她成了一宫之主，底下还多了个陆贵人，恐怕真的不能完全不闻窗外事。
知道娴妃这是提点自己，婉嫔忙不迭应了，又再次道谢。
娴妃就笑了：“你这礼也太多了，一个劲道谢倒是不必。说实话，就因为你在翊坤宫从来没给我添过麻烦，我才多说了几句。”
换了别人，她就未必会多管闲事了。
婉嫔一听，又想道谢，只是话到了嘴边，想到娴妃刚才说的，就只好尴尬咽了下去。
其实她感觉自己还不如继续窝在翊坤宫当个小贵人，压根就没人会搭理自己，却也能过个清净日子了。
婉嫔想到陆贵人之前只是个常在就敢跟舒嫔呛声，恐怕没那么好相处，就已经开始头疼了起来。
婉嫔搬家跟娴妃没什么关系，沐瑶还是怕娴妃给吵着了，让人请她到景仁宫来。
高贵妃自然也过来了，八卦人组一凑齐，沐瑶让人上了热茶和点心，打发宫人下去后就开始感慨道：“没想到一回来，后宫就开始有所变动了。”
就是她感觉挺稀奇的，舒嫔就不说了，拖了好久总算是晋位份了。
婉嫔是有些意外，不过可能乾隆并不想只让舒嫔一个人晋位份，于是在后宫看了一圈，就挑了最为安分的婉嫔了。
至于陆贵人，就最是让沐瑶意外的。
毕竟她以为乾隆更喜欢长相温婉，哭起来梨花带雨十分好看的林常在。
高贵妃就道：“陆贵人虽然冲动了一点，却是真性情。我感觉皇上还是更喜欢真实一点的，哪怕有缺点，总比心思太多要好。”
娴妃点点头也是这么觉得的：“陆贵人虽然偶尔冲动，倒不是任性妄为。她跟林常在的关系挺好的，如今陆贵人被晋了份位，林常在却没有，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会不会继续那么好。”
沐瑶迟疑道：“应该没什么差别吧，不过两人住的宫殿也分开了，估计平日要见面还得走一段路，不如以前方便。”
高贵妃就道：“要是关系好，离着远一点又何妨，我这不是每天都跑过来了吗？”
沐瑶听得好笑，高贵妃的钟粹宫跟景仁宫中间就隔着一个承乾宫而已，都是东六宫，倒也不算远。
反倒娴妃的翊坤宫还隔着乾清宫，在西六宫那一边，过来反倒稍微远一些了。
不过高贵妃说得也在理，关系好的话，住哪里不还住在宫里吗？
就不知道乾隆这样分开两人，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了。
聊了一下后宫的变化，高贵妃又提起五阿哥夜啼的事来：“我回来后听守在钟粹宫的小宫女提起，说是五阿哥哭得厉害，一到晚上离得近一点的宫殿都能听见了。”
小宫女自然知道高贵妃最喜欢听八卦，等她回来后忙不迭就把这事说了。
五阿哥哭的第一天晚上，正好是她值夜，轮班的时候从后头过来，听见呜呜的哭声，吓得小宫女腿都要软了，自然印象深刻。
好在后来得知是五阿哥在哭，小宫女这才松口气。
但是五阿哥每天晚上都哭，咸福宫的宫人痛不欲生，连带周围宫殿也跟着痛苦。
沐瑶这才想起咸福宫就在长春宫后头，岂不是皇后也要被闹得夜里不能睡了？
皇后最是睡得不太沉，一被惊醒就很难重新入睡的。
只是沐瑶回来后压根没听说过此事，估计皇后也没跟乾隆抱怨过了。
毕竟五阿哥夜啼，也不是他故意的，闹得周围人仰马翻也是无可奈何，皇后就没多说什么了。
高贵妃想起这茬，也忍不住唏嘘道：“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皇后娘娘跟着我们一起去泰山了，起码能有个清净了。”
不过七阿哥还小，带着上船确实不合适。
她就皱眉问道：“也不知道七阿哥会不会也被五阿哥吵得哭起来，我听说孩子凑在一起，一个哭了，别的也会跟着一起哭。”
几人说着都有点不放心，皇后又是那种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不往外说的人。
于是她们觉得私下讨论和担心的话，不如索性去长春宫看看皇后和七阿哥了。
见人结伴一起过来，又是担心自己，皇后又是窝心又是无奈道：“五阿哥也就开头几天哭得特别厉害，被钱太医看过后就好多了，只断断续续哭一下。七阿哥睡得踏实，只要睡着了就不容易惊醒过来。”
她没提自己，显然皇后没睡好，不过几天而已，自己还是能撑得过去。
沐瑶就有些心疼道：“早知道五阿哥如此爱哭，就该挪得远一点，分开来为好。”
孩子们挨着住，宫殿又不算特别大，那边扯着嗓子哭，这边也能听见。
皇后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孩子哭啼是常事了。”
总不能不让孩子哭，孩子也控制不住自己的。
乾隆过来在门口听了两句，倒是赞同了沐瑶的话道：“确实孩子们挨着住，一个哭了另外一个就得惊醒过来。正好婉嫔不是搬去储秀宫，让她跟咸福宫换一换就是了。“
后边挨着会吵，斜对面就要好得多了。
于是搬家的就多了咸福宫，完全就因为乾隆一句话，也是够折腾的。
不过谁都不敢有意见，还是得赶紧收拾赶紧搬，不然入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怎么睡呢！
好在只是隔壁的宫殿互换，离得近不说，乾隆也不至于那么无情，让人搬家还不出手帮忙，吩咐李玉多派人手过来帮着搬家，堪堪在入夜后让储秀宫和咸福宫两边都换好了。
零碎的自然需要第二天慢慢收拾，起码把主子都安置好了。
睡觉的地方都收拾整齐干净，至于其他的也只能明天开始慢慢整理了。
乾隆自然不觉得自己只是发话，就让宫人帮忙搬家搬得累死，只径直坐下，看着皇后这边人还挺多的，不由笑道：“皇后不开口，倒是叫她们几个担心着，眼巴巴过来问了。”
皇后也抿唇一笑，她想着计较倒也不必，但是别人担心自己，关心自己，自然也是心里暖融融的。
有些事她自己不计较，但是别人比她还要计较和着急，这就让人窝心得很。
沐瑶就笑道：“我也是回宫后听说五阿哥得了夜啼，哭得厉害，就怕闹着皇后娘娘了。如今这样可好，夜里也能安静一些。”
乾隆深以为然，也点头道：“确实，若是五阿哥的啼哭还没彻底好，那就搬到后边去。”
再后边那就算是冷宫了，皇后连忙拦下道：“倒也不必，五阿哥已经彻底好了，这几天就没有再哭。”
不说沐瑶，乾隆也抓住了这一点：“这几天？之前还是哭了？”
皇后一时失言，也只能道：“还是断断续续有一些，却不会太久。”
这也够扰人清梦了，不过这几天既然好了，五阿哥该是彻底好起来才是。
乾隆把钱太医叫过来问了问，五阿哥确实需要时间慢慢好转，这几天是彻底好起来了，再也没有夜里啼哭。
就是他这个关煞，得找身份最贵重之人压一压才行。
钱太医这话一出，乾隆看过去的目光就有些凌厉了。
怎么，还有他亲自过去看五阿哥，给五阿哥压一压吗？
好在钱太医浑身一僵，还是继续说道：“只需要皇上平日贴身佩戴的荷包或者玉佩之类的物件，让五阿哥也时常贴身佩戴，就能好一些了。”
这样还能让乾隆容易接受得多，他想了想，把身上佩戴的玉佩递给钱太医看过，没问题就送去给五阿哥了。
仪嫔得知钱太医的叮嘱，担心玉佩会磕着碰着，就放进荷包里面，然后挂在五阿哥的脖子上。
五阿哥好奇地看着手里的荷包，倒是没有扔开，夜里还拿在手里，很快就睡过去了。
仪嫔心下稍安，起码这玉佩确实有用的样子。
不管钱太医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五阿哥收到玉佩却还是哭，那乾隆的脸面怕是要挂不住了。
幸好五阿哥还算给面子，一整晚都没再哭了。
沐瑶第二天听说五阿哥没再继续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玉佩的效果，还是跟钱太医说的那样，之前已经差不多彻底好了，玉佩只能算是个压惊的东西。
她以前也听乡下的婆婆说过，孩子若是啼哭不止，可以用父母贴身戴的东西给孩子佩戴上，也能好一些，就是不知道真假了。
不管如何，五阿哥不哭是好事，皇后也能睡个安稳觉，等半个月后沐瑶去请安的时候，肉眼可见她的脸色都好了起来。
沐瑶回来后也着手画起那一夜个人一起赏庙会的画，背景都差不多，只人换了。
高贵妃和娴妃都是她看惯了的，画起来很顺手，没什么不妥。
但是轮到画自己，沐瑶就有点抓瞎了。
她不敢直接画上，而是另外在白纸上，对着镜子画自己。
就是沐瑶打算画侧脸，还得侧着脸看一眼然后再动笔，也是怪别扭的。
乾隆过来看见就好笑，让李玉去搬了另外一个大镜子过来，指挥着道：“对，就摆在这里，侧一点过来。”
沐瑶看他摆弄，还很是奇怪，等镜子摆好，她才发现乾隆很会啊。
乾隆把一面镜子正对着沐瑶，一面侧对着她，与沐瑶的侧身成九十度，这时候正对着的镜子里就能看见沐瑶的侧脸了。
她看着怪欣喜的，连连道谢：“多得皇上，我也不必总是扭着脸看自己的侧脸来画了。”
乾隆压着沐瑶的肩膀没让她起来：“行了，你继续画，朕在这边看着。”
他每次看沐瑶画画都感觉挺有意思的，她总是很专注，一双眼睛只盯着画纸，调制手里的颜料就跟吃饭一样容易，很能调配出有趣的颜色来。
她一边画一边皱眉，偶尔还会对着画板笑，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很是沉迷。
乾隆难得看见沐瑶如此沉迷的样子，就忍不住多看一会了。
沐瑶听了这话，只专心继续画画，打算把自己的侧脸画得差不多了，就能在那幅画上画了。
她画了几天功夫，才算是画出自己满意的侧脸，这才添进作品里面去。
等作品完成的时候，这天都开始有点凉了。
沐瑶请高贵妃和娴妃过来，第一个看自己完成的作品。
画作就摆在窗边，放在画板上，高贵妃进来一眼就瞧见了，感慨道：“你这画得真好，一看就勾起了我那天的回忆来。”
娴妃也点头道：“是啊，不瞒你说，我也尝试着画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如今发现是渲染的不够。”
尤其是灯光的渲染，不如沐瑶这般自然，反而显得有点突兀。
沐瑶和娴妃就开始说起画里用了什么手法，又有什么自己特别的技巧。
比如说可以用几种颜色一起点在画纸上，再一起晕染，就没有边界线，还特别自然了。
比如还能借用工具，慢慢向外打圈来晕染。
沐瑶是一点都不藏私，娴妃也听得很认真，打算回去后试一试。
旁边的高贵妃听了一会就打瞌睡，等她们交流得差不多，她已经托着下巴快睡过去了。
沐瑶就好笑道：“是我的错，一提起画画的小技巧就停不下来了。”
娴妃也点头附和：“怪我也是一提起这事就问个不停，一时都是忽略了慧娘。”
两人满脸歉意看过来，叫高贵妃怪不好意思的：“这也没什么……对了，今年是太后娘娘大寿，年底的时候怕是要热闹了。”
今年还是太后的整寿，乾隆肯定会大办特办，确实会热闹了。
娴妃却摇头道：“西边不是在打仗，太后娘娘要为将士们祈福，今年整寿恐怕不会大办。”
沐瑶听得惊奇，太后如此，乾隆能答应？
乾隆当然不想答应，但是太后为他着想，自己还不能不领情，顿时有点郁闷了。
皇后劝着他道：“太后娘娘如此为皇上着想，皇上该高兴才是。”
乾隆确实高兴，却也有点难过不能为太后热热闹闹祝寿了，于是有点恼了西边那些人。
提起这个，乾隆就道：“傅恒让人传信来，已经击退对方第二回了，还拦下了次偷袭，幸好损失不大。”
傅恒边打边退，将士们都安排得妥当，早早就已经叮嘱过，如果撤退的时候要怎么走，所以士兵们一点都不慌乱，还知道找地方躲避，等敌人凑近才来一刀，偷袭一下。
还别说，傅恒感觉这样不错，能让自己这边消耗少，又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写信来告知乾隆，打算用这个战术消磨对方。
尤其对方士气高涨，晚上再用骚扰的方式，让对方睡不好吃不下，时不时还要担心偷袭，想必士气很快就要下去了。
乾隆看后感觉傅恒很有想法，只是如今还在山地，能够躲避，再往前的话就是平原了，没有多少能躲避的地方，这个战术恐怕就用不上了。
不过傅恒早就想到这一点，在底下也说，会在对方想退的时候，假装自己这边撤退，左右诱饵引对方回来。
假装撤退这个第一次好使，第二次可能就不行了，那就让士兵假装走散，被对方抓住，说了傅恒这边的路线和将领位置。
等人过去，又可以收割一波了。
每次被吸引去的敌人虽然不多，但是架不住傅恒的招数实在层出不穷，让敌方烦不胜烦。
而且每次敌方都是来送人头，傅恒那边损失不大，甚至有时候压根就没有。
这样一点点吞噬掉，等敌方将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这边的士兵少了很多！
哪怕每次少几个人，次数多了，积少成多，那数目就不少了！
傅恒有些遗憾，敌方警惕多了，以后再用什么招数引过来就难了。
不过他这边的士兵收割敌人太容易了一点，都开始有点松懈了，傅恒自然不能再用这种偷懒的方式，而是让将士们都支棱起来！
不管傅恒用的什么办法，哪怕用了一点不入流的小手段，依旧是慢慢蚕食掉敌方不少人，算的上是胜仗了。
当然朝堂这边，文官和武官就吵了起来。
文官觉得傅恒这样的手段实在太下滥了，一点都不光明正大。
武将就喷回去了，打仗要什么光明正大，只要赢了，什么手段都能用！
文官那么有本事，别是嘴上谈兵，也跟着傅恒去打一仗试试！
乾隆看两边吵得厉害，心情也不太美。
回头他跟沐瑶吐槽道：“文官有什么好吵的，他们除了纸上谈兵还能干吗？上回傅恒出战的时候，朕让文官随行，一个个不是称病就说自己年迈，会拖累赶路。如今好了，傅恒打了胜仗他们不高兴吗，怎的一个个还挑起毛病来了？“
沐瑶听得挑眉，没想到傅恒竟然也会打游击战了。
见乾隆气得脸红了，她赶紧安慰道：“皇上也知道文官没打过仗，可能也不怎么读过兵书，哪怕读，也就是泛泛而谈而已，很没必要跟他们计较。就跟皇上说的那样，谁觉得不对，那就赶紧过去帮富察大人一把才是。”
那么多话，不如过去战场走一遭。只在大后方指点江山，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乾隆见沐瑶比他还生气，倒是没那么生气了，好笑道：“朕还担心这些文人真过去的话，直接对着傅恒指手画脚就不好了，这不是碍着他吗？”
沐瑶眨眨眼，原来他还真想过这个法子的啊，就笑道：“这有什么，文官想去，皇上派人护送他们过去，一直在路上，没必要真的到富察大人面前去。”
所以说，文官一直在路上，就已经吃够苦头了。
不吃点苦，哪里知道行军的难呢！
乾隆一听沐瑶这话，连连点头道：“不错，这主意确实可行。”
要他去皇后那边，皇后肯定会劝着自己不要跟这些文官计较。
但是沐瑶就不同了，她肯定会义愤填膺，然后帮自己出主意怎么惩罚这些麻烦的文官们，经常还跟自己想的不谋而合，果然自己来对了！

第103章
乾隆和沐瑶碰了下头，然后他拿到这绝妙的主意，立刻就开始执行了。
文官太多，乾隆想了想，就挑出战斗力最厉害，在朝堂蹦跶最高，然后年纪还不算很大的。
毕竟路上太难，年纪大点真累死了，那乾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怎么都要挑个年轻力壮，就是能熬得住的文官送上路了。
当然陪同的还有几个侍卫，这些侍卫只保护文官的安全，却不是侍从，要做什么，文官得自个来，他们最多是保证文官不至于在路上死了。
挑的不止一个，而是三个文官。
他们面面相觑，心里死活都不想去，一个打算告病不去的。
乾隆二话不说就要请太医过去，这文官立刻怂了。
装病这事真揭发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要是乾隆给个台阶，文官也就顺势能下去，如今皇帝压根没有这个意思，他立刻就明白，这事是必然要成行了。
朝臣们也没想到乾隆会有如此骚操作，直接就挑了三个文官，说是过去慰问傅恒，也可以当场了解一下战况，甚至教育傅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能用。
要是他们能说服得了傅恒，那么以后他的手段不就高明多了？
乾隆看文官们不情愿的样子，挑眉道：“之前你们不就一个个嚷嚷着这手段不够光明正大，这时候能亲自去跟傅恒说一说，不就挺好的？还是说你们在这里吵得厉害，却没胆子去跟傅恒说了？“
武官们哄堂大笑，文官们能怎么办，一个个瞪着那三个被挑选出来的同僚：为了所有文官的面子，你们不去也得去了！
三个文官苦哈哈的，只能收拾好行李，被侍卫带着上路，赶去西边跟傅恒汇合了。
就别说侍卫特意带着他们离开大的城镇，而是走小路，美其名曰是要避开耳目，免得被人知道傅恒具体在什么地方。
于是他们赶路还东躲西藏的，经常要露宿在野外，哪里荒凉就往哪里去。
别说吃一顿好的，连个有瓦遮头的客栈都没住过，几个文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一个个立刻消瘦下来。
好歹被侍卫护着，吃还是能吃的，只是除了带的硬邦邦干饼子，就是肉干扔水里随便煮的，最多添点野菜，味道不怎么样。
夜里睡觉他们也不会冻着，因为侍卫早有准备，还带着不薄的皮子。
这时候也不是很冷，皮子也足够御寒了，却也让几个文官吃尽苦头。
侍卫还让几个文官一路走一路要写下感想，要是能作诗那就更好了，能送回去给同僚看看。
几个文官过得又累又苦，哪里还有心情作诗？
他们连信都不想写，不过有侍卫虎视眈眈，就只好隔几天写一点，然后凑够几张信纸就送回去了。
乾隆收到信笺就忍不住笑了，愉快地跑来景仁宫跟沐瑶分享的：“你看看，这些文臣在早朝的时候喊得多厉害。这还有侍卫护着，带齐了东西，很多士兵压根就没有这个待遇，一天还要赶路走上三百里路。”
文官们走个一百里路，就快没了半条命，而且他们还是骑马走的，而不是跟士兵一样很多是用一双脚走的，都一个劲喊累了。乾隆嘲讽一笑，文官们总觉得行军打仗很容易，却没想到光是赶路就已经很难了。
更别提如果赶路慢了，延误了战机，那将领就是大罪，这些文官估计第一时间跳出来挥舞笔尖来指责。
他们那么喜欢指手画脚，那就亲自体会一下。
要是这三个文官体会不够深刻，回去再选三个人过来试一试就是了。
坚持不住？那就换人！
不想去？怎么可能？
沐瑶微微一笑道：“这样一来，年轻的文官都体验过后，自然能明白武将的不容易，更是知道皇上的用心良苦。”
这话让乾隆大笑道：“不错，朕确实用心良苦了。”
“用心”两个字，他强调得尤为清楚。
乾隆都这么用心了，文官们能不好好体验一回怎么行？
三个文官送回去的折子足够情深意切，觉得行军确实极为辛苦，尤其艰难，以后再也不说将士们行军太慢是故意偷懒的了，确实是很难。
他们的折子上的笔迹跟平日有点不同，却也能看出是本人。
文官们面面相觑，这笔迹能看出写的人双手力气不如以前，十分绵软的样子，估计是累的。
能累到快连炭笔都拿不起来，那是得多累人？
乾隆还趁机在早朝提起，这样的好事该是让年轻文官们都试一试。
年迈的文官偷偷松口气，转头却发现自己是文官，家中小辈大多也是文官，于是眼前顿时一黑。
这事不说前朝，就是后宫都知道一二。
高贵妃知道后也是笑得停不下来：“让他们活该，总是说这不好那不好的，皇上估计忍着他们好久了。你说同为臣子，武将们要这外边出生入死打仗，他们怎么不说点好的，还要拖后腿呢？”
说这不好那边不好的，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了。
将士们没有一天跑上五百里，飞到战场当中，是他们不想吗？
文官们亲自经历，才明白一天骑马一百里已经够呛，走一百里那是没了半条命。
三个文官刚开始还嘴硬，觉得骑马还好。
侍卫们就干脆把马匹收回来，让他们努力用双脚来走路，文官反抗无效，只能走了一天，脚底都磨出血泡来，再也不敢说骑马更好的话了。
然而第二天骑马，侍卫却不让文官下来，吃喝拉撒都在上面，一直赶路，足足一百里之后，他们双腿内侧也磨破了，伤上加伤。
三个文官苦着脸把自己的经历写了，然后大夸特夸武将的不容易。
乾隆让人誊抄一份，给西边打仗的傅恒送去。
傅恒收到折子，还以为是乾隆的密折，要下命做什么。
他就拿着折子进了帐子当中，屏退其他人自个打开，然后守在帐子门口的侍卫就听见傅恒放声大笑的声音。
笑得过于痛快，让侍卫们都怀疑傅恒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这场仗要结束了？
皇后得知乾隆特地让人誊抄文官的折子给傅恒送过去，不由好笑道：“傅恒见了，恐怕会笑得停不下来。”
乾隆点头道：“朕就是让傅恒开怀一番，毕竟他一直紧绷着，难得能放松一下。”
傅恒年纪也不大，在战场上作为将领一点都不能放松，乾隆也算是给他送个笑料，大笑一场，浑身都要轻松不少。
皇后感动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到，想必傅恒很快就会写信来感谢皇上了。”
确实傅恒很快写信回来，把自己笑了一刻钟的事说了，吓得帐子外的亲卫以为傅恒得了失心疯，就差去喊军医了。
回头他又感谢乾隆，让自己能开怀大笑一回，下一回就该是大胜归朝的时候了。
“好，有志气！”乾隆收到傅恒这个折子，心情很是不错。
沐瑶后来知道，感觉傅恒不愧是皇后的弟弟，这话说得真是漂亮极了，完全是戳中了乾隆的心思。
不过乾隆完全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傅恒也看一看文官们的笑话。
估计他也担心傅恒隐约听到这边文官指责的风声，本来傅恒那边战况僵着有些紧绷了，后边还要给文官说这说那，心情只怕不美，倒不如让傅恒看看，乐一乐的。
沐瑶这么想着，觉得乾隆对傅恒果真体贴得很，应该是爱屋及乌了。
因为皇后的关系，乾隆对傅恒也很是不错，完全当弟弟一样看待的。
沐瑶跟高贵妃说完文官这个闹笑话的事，高贵妃倒是提起婉嫔和陆贵人如今住在咸福宫的事来了：“我还以为婉嫔这性子极好，脾气也好，指不定跟陆贵人相处不来，如今瞧着倒是挺好的。”
别说高贵妃，就连婉嫔都很惊讶。
她之前知道陆贵人性子冲，还担心住在同一个宫殿，两人要合不来。
哪知道陆贵人安置好之后，就过来给婉嫔请安。
婉嫔喜欢清净，就委婉跟陆贵人提起，没什么事也不必过来请安的。
毕竟皇后也半个月才让人请安一次，婉嫔就是个嫔而已，不请安也没什么。
陆贵人自然应了，之后两边相安无事，谁都没打扰谁。
婉嫔自然还是个深宅，宅着做手工，偶尔处置咸福宫的事。
一般也没什么大事，只她们刚搬过来，自己又晋为嫔，身边伺候的人比之前多了，内务府送来让婉嫔挑一挑。
婉嫔随意挑好之后，自是有大宫女青叶帮着教导新人，她是一点都不用插手管的。
内务府让她挑好之后，就送人去给陆贵人挑一挑。
陆贵人挑得仔细一些，也就这样了。
就连内务府都挺诧异的，心想可能只要不惹着陆贵人的话，她想必就是好相处的。
高贵妃就道：“陆贵人还问过婉嫔，要不要一起去挑个小宠在殿内养着，也能解闷了。”
她们想挑的自然是猫宠，这样就不必出门，养在殿内就好了。
跟沐瑶想的一样，后宫果然大部分都是阿宅，还一个比一个宅的。
婉嫔对小宠不是很感兴趣，也怕自己钩毛线的时候，会被小猫打扰。
于是陆贵人就一个人去猫狗房，最后挑了一只橘猫。
这还是小尾子带高贵妃的猫宠鸳鸯回去猫狗房洗澡的时候，这才无意中知道的。
猫宠隔一段时间才洗澡，在殿内没有适合的地方，总不能去贵人们平日洗澡的地儿。
厨房也不合适，外头也容易跑，正好猫狗房有专门的地方，还能回去修剪一下毛发，又让老道的管事们摸一摸小宠的肚子和四肢，看看哪里有什么隐患和小毛病。
猫狗房治猫狗的药也是有的，跟人不一样。
而且猫狗不会说话，所以都要管事们学一手本事，一点点从头摸一遍看看才行。
沐瑶眨眨眼，想着橘猫的话，长大后肯定吨位相当不一般。
最有趣的是，陆贵人给橘猫起的名字叫玉虎。
记得之前舒嫔给自己的狗宠起的是白虎的名字，这两只虎是干上了是吧？
高贵妃知道后也是这么想的，好笑道：“看来上回陆贵人跟舒嫔对上，是没能分出个高下来了。”
不过两个人的宠儿都是虎，不知道真打起来，究竟哪一边会赢？
毕竟橘猫看着脾气好，虽然吨位大，但是懒洋洋的，不怎么有战斗力了。
沐瑶好笑道：“宠儿不至于放在一块打起来吧？毕竟都养在殿内，不怎么能见上面了。”
确实舒嫔如今就窝在景阳宫不出门，不过整个宫殿就她一个人，足够她玩儿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带着小宠在殿内溜达，也足够宽敞的。
没想到舒嫔后来带着狗宠去后花园溜达，遇到了带着猫宠散步的陆贵人。
陆贵人有些惊讶，抱着猫儿行礼道：“见过舒嫔娘娘。”
舒嫔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看了眼她怀里的猫宠问道：“听闻你这只小宠的名字叫玉虎？”
陆贵人笑着点头道：“是，舒嫔娘娘也觉得这名字好听吧？”
舒嫔没有点头应和，而是问道：“玉虎的话，这黄色的猫儿，是黄玉吗？”
她没头没尾说完，转身带着狗宠就走了。
大宫女芙蓉站在陆贵人身后，见舒嫔走远了，这才抬头道：“主子，舒嫔娘娘这话怎的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她这才说完，就发现陆贵人脸色发白，抱着猫儿的手微微颤抖，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扶着陆贵人回去咸福宫的。
回头陆贵人就把猫宠的名字从玉虎改成了栗子，也是金黄色的。
沐瑶听着原本有些奇怪，后来才回过神来。
黄玉因为有个黄字，通“皇”，因此黄玉从来都是皇家专用品，也可以说是皇帝专用了。
舒嫔忽然提起黄玉来，不就说陆贵人如此胆大，竟然用黄玉来用作小宠的名字吗？
哦豁，舒嫔忽然支棱起来了，让陆贵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这一回合交锋，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舒嫔却是轻易占了上风，陆贵人是输得一塌糊涂，还不得不回去给小宠改了名字。
高贵妃啧啧称奇：“舒嫔这几句话，估计把陆贵人吓得够呛。”
其实要不是舒嫔提起，大家压根就不会联想到黄玉这件事。
但是她提了，还是在御花园，周围不知道多少眼睛和耳朵，那么宫里自是没几个人不知晓，陆贵人哪怕觉得压根没关系，回去也不得不改名字，免得惹来麻烦，叫乾隆不快就糟糕了。
沐瑶还以为陆贵人会出奇招，收拾回去，可惜后来她都没出过咸福宫的。
年底也到了，太后的寿宴因为大战的关系，让乾隆不必大办。
但乾隆是在宫外没折腾，对外宣称太后不想铺张浪费，为将士们祈福。
然后他就请太后去了圆明园，他们关起门来，在园子里给太后热闹一番，就不算大办了吧！
正好同乐园已经彻底修缮好了，沐瑶过去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实在太花哨了一点，颜色鲜艳得很，老远就能瞧见。
这不用看，肯定是乾隆亲自让匠人弄的艳丽风格。
沐瑶无奈扭过头，对上后边娴妃一样无奈的眼神，两人忍不住好笑。
高贵妃在旁边倒是说道：“这颜色喜庆得很，太后娘娘指不定会喜欢。”
沐瑶不知道太后喜不喜欢，反正脸色看不出来，太后倒是一直乐呵呵的，被乾隆扶着上了三楼的看台。
乾隆要带着大臣们一起看，自然不能让太后避嫌在别处看。
于是看台就做成三层，最高的地方是太后、皇后和其他嫔妃们坐的，能在最高处看到底下的戏台，一览无遗。
二楼则是乾隆带着重臣们坐的地方，一楼自然是品级更低一点的官员，却也算是君臣同乐了。
给太后祝寿，这戏自然是她喜欢的文戏。
而且按照乾隆的意思，这戏还得连续演上十天，为太后庆贺。
十天的戏台而已，一点都不铺张浪费了。
当然这是乾隆这么觉得的，沐瑶看着这看台修缮，看台里边自然不能空荡荡的，摆件总要有。
既然是特地给太后布置的地方，自然再舒适华丽不为过了。
反正沐瑶的目光所到之处，就没有是凡品的摆件，可谓精巧贵重极了。
昇平署这戏，一开始自然是《寿祝万年》的戏本，为太后祝寿。
戏结束的时候，底下的大臣也一并起身，高声为太后贺寿。
太后自然笑得开怀，让身边的太监示意大臣们重新落座。
戏台很快有所变化，开始了第二场戏，是《游园惊梦》。
沐瑶一直努力喝茶，免得在这个关键时候给瞌睡过去了。
也幸好太后很是体恤乾隆，只让他陪着自己看了一场文戏，也提前让乾隆点了一出。
所以第三场明显是武戏，有太监送来戏折子，上面写了戏名是《鼎峙春秋》。
沐瑶听着底下铿锵之声开场，她倒是精神了一些，仔细看了一会，顿时有点囧了。
这必然是昇平署最近一年特地排的新戏，借用了三国志的魏、蜀、吴三国争雄鼎峙的历史，昭示天下分久必合，这自然也是奉承乾隆几代帝王是天命所归了。
沐瑶一点都不意外，昇平署果然很会来事。
她不用看都知道，乾隆对这出新戏必然十分满意。
果然这出戏结束后，乾隆跟前的太监就给昇平署送去打赏。
台上演出的角色每人都有五十两，其他人也有十两。
戏台上的人数可不少，乾隆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他还上来问了太后，刚才的文戏如何，武戏会不会太无聊之类的。
太后自然说一切都好，尤其乾隆如此用心，她如何能不高兴呢？
看了两场戏，太后也有些累了，被嬷嬷扶着下了高台，回去歇息的。
太后一走，乾隆倒是坐在太后原本的地方，没打算那么快结束。
果然昇平署看乾隆没走，赶紧挥挥手示意台上的角色跪下谢恩后，赶紧起来开始第四场戏。
这是一场《闹昆阳》，东汉战事改编。
说的是汉军师邓禹率部与莽将巨武霸大战于昆阳，最终汉将郅君章斩巨武霸，汉军因此得到昆阳的故事。
这自然是一场武戏，打得尤为激烈，乾隆看得相当畅快淋漓。
看完这出戏，今晚才算是结束了。
大臣们先陆续退出去，外边自是有马车候着，送他们回家。
乾隆不急着走，等大臣们都离开后，他才带着皇后和妃嫔们慢悠悠下去，笑着道：“这戏台子要连续演十天，你们想来就来，不想来在园子里呆着也行。”
二楼和三楼是两边的楼梯，三楼下来，跟二楼的楼梯不一样，哪怕大臣们还没走，他们其实也不会遇上。
沐瑶吁了一口气，这晚上总算过去了。
哪怕三楼周围有火盆，但这个天还是挺冷的，坐久了感觉就凉飕飕的。
武戏还热闹点，文戏就让人瞌睡，沐瑶恨不能回去睡一觉，明儿是再也不想过来了。
然而高贵妃和娴妃喜欢看戏，明儿是说好要一起来的。
高贵妃眼巴巴看过来，沐瑶就只能认输了。
她能怎么办，只好陪着来了。
幸好昇平署也是照顾所有人的喜好，武戏和文戏轮流来，不会一晚上都是文戏或者武戏。
当然这样也是让武戏的角儿能稍微休息一下，贵人们更不会打太多给看无聊了。
小阿哥们也是在二楼陪在乾隆身边一起看戏的，沐瑶回头就问永璋有没特别喜欢的戏。
永璋想了一会道：“《闹昆阳》吧，比较有趣，打得有意思。”
沐瑶一听就明白，永璋跟乾隆一样都喜欢热闹的武戏了。
太后还是很体贴的，大臣们过来，家眷们就得留在家里了，不如带过来一起看戏。
于是乾隆就带着阿哥们上了三层，二楼和一楼中间都用屏风隔开，左边是臣子们，右边是女眷们，一起看戏了。
女眷们也是少有娱乐，不是在家里设花宴请手帕交或者其他夫人来喝茶赏花吃点心，就是偶尔请个女先生到家里来说书，或者在家里几个熟悉的手帕交一起打牌或者打麻将了。
如今宫里的戏自然不一般，热热闹闹的，女眷自然喜欢。
苏召南和苏夫人也被邀请，第一天苏召南带着三个儿子来了，后来太后发话，苏召南就带着夫人，三个儿子也带着自家夫人来看戏。
因着是沐瑶的家人，乾隆还给了恩典，让他们能够住在园子里，也不必来回跑那么辛苦了。
哪怕是家人也不可能住到曲院风荷去，最后乾隆就钦点了蓬莱瑶池，让苏家人住进去。
蓬莱瑶池是湖中岛，只能坐船过去，上面也有宫殿，直接住下就可以了。
而且他们里头有男子，也不会轻易出入，打扰到贵人们，确实个适合苏家住下的地方。
沐瑶想见他们，直接过去就是了。
难得苏家人那么整齐都来了，沐瑶第二天就过去蓬莱瑶池见一见他们。
众人行礼后才落座，沐瑶就笑道：“阿玛和额娘昨晚睡得还好吗？住在这里可是舒适，有什么缺的？”
苏召南笑道：“回娘娘，这自然是没有缺的，能得了皇上恩典能住在圆明园里，着实让苏家感恩不已。”
他对着湖水外边，约莫是九州清晏的方向拱拱手，感谢乾隆的慷慨。
苏召南转头苏召南见沐瑶如今面色红润，也很是放下心来。
沐瑶在宫里过得好，就让他很是欣慰。
她特地带着永瑢过来的，如今永瑢已经能牵着手慢慢走上几步，不怎么喜欢被奶娘抱着。
所以在后边走得很慢，这边沐瑶跟苏召南寒暄了几句，后边奶娘才带着永瑢过来了。
来的还有永璋，这十天因为太后大寿，乾隆大手一挥就给他们几个小阿哥一起放假的。
当然，哪怕只有十天，他们还是得早起做功课，武艺是不能丢了。
永璋打拳之后，沐浴换了一身，这才去看永瑢，然后带着永瑢一起到蓬莱瑶池的。
苏召南看见永璋眼前一亮，只觉得两年没见，永璋个头长了，已经是个小少年的模样。
永璋相貌出色，眉眼却带着英气和矜贵，举手投足已经截然不同。
苏召南连忙带着几个儿子给永璋行礼，叫了一声“三阿哥”。
永璋笑着请他们起来，又把手里牵着的永瑢稍微往前推了推。
永瑢好奇看着苏召南和苏夫人，还有后边几个苏家兄弟。
永璋低头看着他小声道：“昨儿我给你说了，该叫什么？”
永瑢这才开口道：“郭罗玛法，郭罗妈妈。”
苏召南和苏夫人应了一声，眼圈红红的。
苏夫人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上前弯腰轻轻抱了一下永瑢，只觉得粉雕玉琢的小外孙实在太可爱了。
永瑢是被抱习惯了，看着苏夫人的容貌跟沐瑶很是相似，于是感觉特别亲切，很主动伸出小手要抱。
苏夫人自然没有拒绝的，伸手要抱，却被沐瑶拦下了：“来，额娘先坐下。”
她拉着苏夫人坐下，这才让奶娘把永瑢抱起来放在苏夫人的怀里。
这是怕苏夫人抱起永瑢的时候，容易闪着腰了。
毕竟苏夫人也上岁数了，永瑢看着壮实，抱起来沉甸甸的，沐瑶抱着都吃力，还是小心点为好。
苏夫人无奈一笑，看着怀里的小外孙，软软的抱在怀里，别提多高兴了。
苏召南看得眼馋，坐在旁边一个劲看过来。
沐瑶看着好笑，等了一会，还是让奶娘把永瑢抱到苏召南怀里。
苏召南抱着小外孙也十分满足了，笑得傻乎乎的。
苏嘉凤眼巴巴看过来，然而苏召南一点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只好看向沐瑶。
沐瑶对他摇摇头，最后还是苏夫人出面，让人抱着永瑢回到沐瑶怀里去了。
永瑢之前很乖，在谁的怀里都不会乱动，在沐瑶怀里就更自在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背倚着沐瑶，然后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其他人。
苏大夫人看得心都要化了，恨不能也过来抱一抱永瑢。
要是自己的儿子能有永瑢一半好看，小时候再调皮，她也绝不会让苏嘉凤动儿子一根指头的。
苏嘉凤：？？？
苏召南看着沐瑶怀里的永瑢，到底还是没再伸手，接而说起庄子的收成来：“收成不错，瓜果挑着新鲜的，回头就让人送到娘娘这边来。一次也不送太多，刚摘下送过来最是新鲜，直接吃就是了。娘娘若是想吃，我就每天让人送一回过来。”
他自然要当天采摘下来的，才送来给沐瑶，吃上最新鲜的！
沐瑶笑笑，想到如今大棚技术并未普及，所以反季节的蔬菜瓜果都尤为少。
以前还有火室，就是在地窖里栽种，周围又连着厨房的炉灶，能够保持地窖的温度。
因为在地下的缘故，地窖的温度就能维持很久，不必一整天都连着厨房的灶头。
如今的人就把地窖里的火室放在地面上，变成洞子，依旧连着厨房，却能更宽更高一些。
而且高处还能做几扇窗户，白天能让光线透进来，蔬菜的种类也能更多一些，不像以前只有不需要阳光的白菜和韭菜。
一般洞子货是黄瓜、扁豆、茄子等等，价钱却极为高昂。
比如说早春时候想买一根不到两寸长的黄瓜，就要一千文的高价，堪比人参，一般人根本就吃不起，只有极为富贵的人家才可能吃了。
苏召南的庄子产出不多，不打算拿出去卖，只给自己留一点尝尝鲜，其他都准备送过来给沐瑶。
沐瑶就笑着摇头道：“我就一个人一张嘴而已，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家里人多，很该留给他们打打牙祭才是。”
苏召南摆摆手道：“哪里的话，娘娘每天吃，其实吃着也就不多了。”
他执意如此，那么少的瓜果蔬菜，哪能自个吃了，怎么都要给沐瑶全送来才是！
冬天蔬果少，吃肉多了容易上火，苏召南舍不得沐瑶难受。
沐瑶心里暖暖的，就没拒绝，而是问道：“庄子上的洞子只有一两个吗？可以多造几个，蔬菜多种一些？”
苏召南就答道：“娘娘有所不止，这洞子是靠厨房的灶火连着，跟炕差不多。”
厨房就这么大，就那么几个灶头，洞子连着也就只有那么多了。
他说完就小心问道：“娘娘若是想多用一些，或者送人的话，庄子上也不是不能多建几个洞子来种菜。”
沐瑶想着如今想建大棚，保温膜根本做不出来，就只能放弃了。
她之前提醒乾隆的甘薯，然后广为种植之外，其实另外一个产量大的土豆，在明朝的时候早就传到这边来。
但是土豆作为产量高的作物，却只有皇庄才能种下。
早在清朝刚建立的时候，就把明朝皇庄的菜农降为普通农民遣散了，这些转为皇家提供的种子和种植方式也就不再是秘密，就飞快散了出去。
按理说，各地的农民也该种起来了，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于是沐瑶就跟苏召南打听了一番，他一头雾水道：“没有，庄子上的菜农手里没有这个叫土豆的作物。”
他自然不会觉得沐瑶记错了，而是怀疑庄子上的菜农没有种这个，于是就立刻派人回去庄子问一问。
沐瑶见苏召南紧张，就安抚道：“我也就是听说过这个作物跟甘薯一样产量极高，就是不太好保存，若是发芽了就不能吃，却能种下。不是很肥沃的土地都能种，只是好土地产出会更多一些。”
能跟甘薯一样产量高的作物，还是不挑土地的，苏召南听得呼吸一紧，恨不能立刻回去庄子上，抓着菜农问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种！
苏召南看着周围，小心翼翼问道：“娘娘这事可告知皇上了？”
沐瑶尴尬道：“我这不是以为大家都种上了，毕竟这东西很早就有了吧……”
看苏召南的面色，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苏召南无奈道：“娘娘，这事重大，还是赶紧告诉皇上为好。庄子上没人种，可能有人知晓，却也可能并不知情。”
他这个庄子不算小，但菜农要是不知道，其他偏僻地方就未必知道了。
如果连皇庄都不知道，那么这事就有点严重的。
产量这么好的作物，如果没上报乾隆，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沐瑶被吓了一跳，看向身边的永璋。
永璋也道：“额娘，这作物不管有没有，确实很该跟皇阿玛提一提。”
苏召南和永璋都认真看着自己，沐瑶连忙答应下来。
见沐瑶点头，永瑢在她怀里也是跟着点头，可爱得让沐瑶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好不容易跟苏家人见面，这会儿沐瑶被苏召南火速请了出来，也是怪无奈的。
她想把永璋和永瑢留下，好歹让苏召南和苏夫人能多看一会儿外孙。
永瑢见沐瑶走了，立刻跟了过来，永璋也不例外，低头牵住弟弟道：“额娘，我来照顾永瑢，你去九州清晏见皇阿玛吧！”
被永璋牵着，永瑢也就没再黏着沐瑶，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沐瑶早就派小豆子去九州清晏那边跟乾隆问一声，看他是不是在议事，若是忙了，那就晚点再过去。
乾隆还奇怪沐瑶怎么忽然过来了，知道她今儿是去蓬莱瑶池那边跟苏家人见面的，就笑着让人请她进来的：“怎么忽然过来了？”
沐瑶就小声把土豆的事说了，乾隆思索片刻，回头吩咐李玉道：“去后边藏书阁，第一层最后一个架子第三排，有一本黑色的册子。”
她听着感觉乾隆这记忆力太可怕了，连册子摆在哪个位置都知道吗？
李玉很快按照乾隆说的，送来了那本黑色的册子。
乾隆翻开后看了看，对沐瑶点头道：“前朝皇家确实吃过这个东西，只是后来鉴别过，说是有微毒。刚吃的时候没有异样，吃多了就容易中毒而亡，所以这东西就搁置了，皇庄也一直没有种下。”
沐瑶听得一脸茫然，这什么鬼？
她连忙解释道：“土豆这个东西原本是没有毒的，但是发芽的时候就会有，哪怕是变青了一点，都可能是带毒素的，只要小心保存不发芽就行。若是发芽了，直接切开埋在土里，很快就能长出一串土豆来，比甘薯的数量是只多不少。”
这话就让乾隆很感兴趣了，如今人口比之前多了，粮食确实是个大问题。
有高产的作物，他自然愿意让人试一试。
只是乾隆这话一出，早朝是好大臣们也是闹了一番，觉得这东西是从洋人那边传过来的，前朝就皇家食用，后来一个个都亡了，自然让乾隆好生保重，别碰这个才是，又觉得洋人手里没什么好东西。
乾隆不以为然道：“之前朕也只是道听途说，压根没亲眼看见，没叫人尝试过。你们如此忠君，又担心朕，不如代替朕去试一试？”
这话一出，大臣们立刻闭嘴了。
乾隆扯着嘴角笑笑，转头就吩咐皇庄把土豆种下。
如今虽然是寒冷的冬日，但是有洞子在，种下土豆也没什么，里边是暖和的。
皇庄自然没有不应的，立刻就四处寻了土豆种下。
沐瑶这才松口气，她生怕乾隆听过就算了，压根不打算试一试。
哪怕乾隆想试，但是一直没人种，又是前朝的事了，鬼知道土豆还有没留下呢？
苏召南自然是支持的，也派人四处搜罗到土豆，在庄子种上了。
乾隆带头种，京城的富贵人家也跟着种了起来。
沐瑶后来才得知，这些土豆被前朝皇庄的农民带了出去，在一些比较贫瘠的地方还是种上了。
虽然他们刚开始不知道土豆如何保存好，发芽也照样吃，幸好吃得不多，丧命的没有，不过因此也让不少人腹痛受罪。
后来是清楚了，他们却不敢多吃，土豆却只作为辅助，并不是主食，种的也不多。
如今因为京城忽然都种起来，这些不起眼的土豆价钱被翻了番，倒让一些借着土豆来果腹的贫民因祸得福了。

第104章
沐瑶想着土豆之外，还有一种最为容易种植的，就是玉米了，产量也是很高。
不过玉米在种植方面，比土豆要稍微要求要多一些。
一是需要水，二是环境不能太冷。
土豆和番薯都能在沙地等地方种，干旱的地方也可以，但是玉米就不行了，玉米很需要水，没有水就长不起来。
另外玉米对光照的要求也很高，没有什么晴天的地方也是不适合种的。
但是玉米口感好，饱腹感也高，是值得种的作物了。
乾隆的记性那么好，沐瑶都不需要去问苏召南，直接问他就好了。
闻言，乾隆沉吟片刻，还真是想起来了：“按照你的意思，说的该是番麦，也叫玉麦。之前是从番外传进来的，在南边种的比较多。前几年黄河决堤的时候，也有人种了一些来饱腹，并不算很多。”
因为是外藩传进来的东西，乾隆就不太重视，更别提是底下人了。
也是黄河决堤的时候实在没有吃的，这才有人想起这个，大多是流民，在水边种上一点，不至于洪水退去后，却没有能吃的。
起码种上后，四个月左右，玉米就能收获了。
若是春天发洪水，四月的时候能种下，八月就能收获了。如果七月种下，因为天热的缘故，十月底就能收获。
对于洪水泛滥的地方，春耕错过了，那么种玉米好歹一年能有一次收成，不至于后边饿肚子了。
不过流民种的稀稀拉拉的，只够一年吃，后边洪水退了，就不怎么种了。
沐瑶听后感觉怪可惜的，要是分出一部分土地种下这个，产量高不说，保存起来也更容易。
玉米可以脱颗，磨成粉，玉米粉能做饼子和馍馍，也可以直接串起来挂在外边晒干。
注意防潮，就能放很久了。
乾隆听得微微颔首，就吩咐李玉去派人找些玉米回来，在皇庄种一种。
沐瑶倒是好奇道：“皇上不怕种下后，这玉米不如我说的那么神奇，产量那么高吗？”
乾隆就笑道：“试试也无妨，再说了，这些年黄河决堤的次数太多，正需要产量高的作物。若只是因为外藩传来就不爱种，浪费了这么个产量高的作物，那就可惜了。”
闻言，沐瑶才有些恍然。
确实乾隆在位时间长，黄河决堤也是厉害，至少有二十次了。
天灾人祸也多，兵祸也不少，大小金川这还打着呢！
人口增多，田地增加却跟不上，所以产量高的作物作为口粮是最需要的。
尤其在救灾的时候，不挑土地，容易饱腹，产量又高的作物，才能救更多的人。
也不是乾隆悲天怜人，而是国家若是人口逐渐流失太多，国力自然而然就会衰弱下去了。
如今还是靠人来种植土地，更重视农业的时候，科技还没跟上，不可能减少人力，那么人口就是极为关键的。
沐瑶自然比不上农人，对种植玉米这方面没那么熟悉。
乾隆就派人去找了曾经种过玉米，又种的次数多，种得还不错的老农去皇庄，也能少走点弯路了。
沐瑶这才知道，玉米的种子需要催芽，这样才能长芽更快更好，要比较热，冬天放在有炕的屋里发芽是最适合了。
开花也得温暖的地方，所以冬日种下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开春，甚至是春末没那么冷的时候才能种下了。
哪怕再着急，也得等到春天温暖时候的到来，才能知道这玉米具体产量究竟多少，在京城又适不适合种下了。
除了京城，乾隆也准备在几个地方，一是更北边的地方，一是南边的地方，看看作物们都更适合在哪里种植。
只有在适合的地方，作物才能长得更好更多了。
等春天的时候，不说皇庄，京城周边贵人们的庄子都开始热热闹闹种上新的作物，庄子上的农人都小心伺候这些作物，只等着收成了。
在等待的时候，沐瑶收到苏夫人亲自带进宫里来的信笺，说是庄子上那位约翰的机械师画的。
沐瑶还以为是蒸汽机有了进展，却听苏夫人道：“对了，约翰说蒸什么鸡还没能完成，但是送来了别的新鲜玩意儿。”
听了这话，沐瑶有点失望，蒸汽机都好久了，怎么约翰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投入那么多的资金，他连一丁点的进展都没有吗？
估计约翰也很纳闷，又怕一直投入资金的甲方沐瑶会对他极为不满，甚至因此断了资金把他赶出去，于是忙不迭送来这个东西作为补偿了。
沐瑶心不在焉打开约翰送来的信笺，想着上面写了什么，谁知道一看发现是一幅图，上面还有标示每个部件的大小和材质。
她看完只有一个念头：哦豁，这不是连珠火铳吗？
不过沐瑶并不是很惊讶，因为在康熙时候，就有个叫戴梓的人把连珠火铳做出来了。
连珠火铳也不是意义上的机关枪，还得手动来连发，不过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沐瑶又漫不经心翻开后边的一张图，这次就更诧异了：这不是帕克尔转膛枪？居然被约翰弄出来了？
她回想了一下，又平复下来，毕竟这东西在欧洲其实三十年前就有了。
约翰估计去哪里偷师了，原本想藏着掖着，但是蒸汽机一直没弄出来，他就只好献上这两个压箱底的图纸，让沐瑶高兴一下。
沐瑶确实挺高兴的，这两东西十分有用。
前者应该不难，当初戴梓做出来后，因为造价太高，又不是太稳定，于是没有大规模生产。
如今的技术应该能跟上了，就不知道后者行不行了。
沐瑶还是先让人请苏夫人回去，就去御书房找乾隆，把这两张图纸献上了。
乾隆是知道苏夫人带了庄子的东西来给沐瑶，也不意外，毕竟苏家有什么好东西就往宫里送，他也是习惯了。
之前圆明园为太后祝寿结束之后，苏家回去第一时间就送了庄子的新鲜瓜果过来，几天送一回，每次都是新鲜摘下的。
沐瑶原本想送去各宫，乾隆觉得苏家庄子产出就没多少，她一个人吃都不够，就拦下人，没让沐瑶到处送。
不过她还是请了高贵妃和娴妃一起吃了一顿，各家也是有庄子的，产出的瓜果也不太一样，于是轮流请客，算是尝尝鲜了。
冬日里能见个绿叶子也是不容易，沐瑶感慨还是现代方便，冬天想吃蔬菜瓜果也丝毫不难了。
这两张图纸一送，乾隆扫了一眼，很快皱起眉头，明白这两张图纸的意义。
他忍不住问沐瑶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怎么直接就给朕送来了？”
沐瑶连忙点头道：“我知道这是武器，庄子上那位约翰，皇上是知道的，是之前海商从海外带回来，会弄一点机器。我让他做个东西，一直没做出来，他才忍痛拿出这个压箱底的好东西来，估计是怕我等不了要把他赶回去。”
她还不至于把约翰赶出去，毕竟约翰能跟着海商过来，必定是在当地过不下去了。
赶出去的话，他身无分文，又没有身份在，确实很难过活。
人来都来了，还带着半成品的蒸汽机，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沐瑶也不是黑心的甲方，只给个住的地方，吃穿普通而已，又没给多少工资，不至于拿不出成品就把人赶走。
不过约翰肯拿出这两张图纸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乾隆回想起庄子上的人，他确实记得是沐瑶和苏家花了大价钱，让海商从海外带回来的。
记得人还不少，都是洋人。
当初乾隆只觉得沐瑶砸的钱可能要打水漂了，哪想到有一天这些洋人竟然起作用了？
他点点头道：“这两张图纸朕就先收下了，回头让造办处试试能不能尽快做出来。”
若是能造出来的话，让傅恒带着，大小金川恐怕就能尽快结束了。
沐瑶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打仗实在太劳民伤财了，尤其后者，每一天将士们都得吃，武器补给也不能少，花钱如流水了。
如果能尽早结束这场仗，那么就不会拖累到国库了。
乾隆拿着图纸就笑道：“你得了这么个好东西，眼巴巴就送给朕了，就没想过用什么换吗？”
沐瑶就笑道：“皇上能用上那是再好不过了，放在我手里也只能看看罢了。”
而且开玩笑，这些武器她也不可能让人做出来，做来干什么，造反吗？
这玩意拿着烫手，沐瑶还不如直接送给乾隆算了。
东西还没造起来，乾隆就先记下了，转身交给造办处，让他们尽快弄出来。
造办处拿到图纸看得一知半解，就要请约翰过来解释，若是能帮忙制造就更好了。
约翰有些为难，沐瑶派人过去跟他说，如果成功做出来，乾隆肯定会有赏赐的。
他那么大方，赏赐肯定不会少。
约翰立刻振奋精神，迅速到造办处报道了。
素纹听说后很是惊奇，忍不住问道：“娘娘怎么知道那个叫约翰的，听说做好了，皇上可能会给赏赐，立刻就来了？”
沐瑶笑笑，打工人还不知道打工人的心思吗？
口头奖赏算什么，都没有赏赐银钱来得重要。
若是乾隆再大方点，给约翰一个小官当当，他的身份立刻就能落实，再不是黑户，甚至还有点余钱买个房子什么的，提高生活质量，谁能不乐意呢！
约翰确实乐意得很，打醒十二分精神努力帮着造办处制造图纸上的武器。
他确实是偷师回来的，一点点记录下来，如今闭上眼都知道图纸上写的什么，解释起来就更通俗易懂了。造办处的工匠都是做惯武器的，这平面图看着一知半解，约翰一说，他们大多数就明白了。
工匠们如火如荼，费了两个月，居然还真做出来了。
只是还得实验一番，才知道能不能用。
就是工匠一实验，这连珠火铳好用不说，稳定性也不错，另外帕克尔转膛枪却更为复杂，做出来就更慢更少一些。
乾隆看着确实可用，就让人连夜多造了一些，先给傅恒送了过去。
傅恒拿到这新武器，把玩一番，听着跟来的工匠指点，很快就抓住诀窍。
虽然这连珠火铳需要打一发就手动打下一发，不能不停连贯，却也比一般的火铳要好得多了。
而且可以远距离就发动，杀伤力也比羽箭要厉害得多。
数量不多，傅恒只点了几个亲卫学习，然后藏身在石头的高处，随时对敌人进行偷袭。
文官还在路上呢，战胜的消息传来，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说傅恒的手段下三流了。
不然他们就要被送去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傅恒跟前说道说道了。
都两个月了，文官还在路上，这说得过去吗？
不是傻子都明白，乾隆压根没有真的送文官去傅恒那里的意思，就是让他们一直在路上了。
不过文官也在回来的路上了，只是三个人都累病了，所以在路上停留。
这次侍卫得了乾隆的命令，带着人进了城镇，住进了驿站，又请了大夫给他们看病。
几个文官感动得泪汪汪，终于吃上人吃的东西，哪怕喝药都爽快多了，一点都不需要侍卫催促，从一开始上路的时候截然不同，他们已经很有眼力劲了。
要没有的话，他们这几个月的苦不就白吃了？
沐瑶听说连珠火铳真的给傅恒帮上忙，甚至偷袭成功，击中了敌方将领。
这个子弹要是一直不弄出来，很可能会发炎甚至感染，那个将领恐怕要活不久了。
果不其然，敌方将领只外边敷药，压根没想到子弹停留在身体里会出什么问题。
如今更不可能让大夫开膛剖腹，根本没有缝合的条件和地方。
于是敌方将领死了，群龙无首，傅恒趁此大规模进攻，大胜了一回。
乾隆收到消息后极为欢喜，加封傅恒为一等忠勇公，赐宝石顶和四团龙补服。
他还觉得不满足，下命为富察氏建立宗祠，并为傅恒建造府第于东安门内，足见乾隆有多高兴了。
但是沐瑶这个功臣，乾隆也没忘记。
他有意晋沐瑶为皇贵妃，被沐瑶赶紧拦下了。
开玩笑，皇后还在呢，沐瑶还有两个儿子。
虽然她没争位的心思，但是别人就未必这么想了。
想到自己成为皇贵妃后，就不如现在这般清净，沐瑶当然要婉拒的。
而且沐瑶真成了皇贵妃，太后不会多想吗？只怕一个劲找自己谈心，那就够烦的了。
反正她如今的日子过得挺好的，就不想给自己添各种莫名其妙的麻烦了。
见沐瑶拒绝，乾隆皱着眉头有点不高兴。
她就赶紧劝道：“皇上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哪怕我不是皇贵妃，还是贵妃，难道皇上对我就不一样了吗？”
乾隆自然不会，却也明白沐瑶退一步也是为他着想。
可以想到自己这个决定会让朝臣炸锅，太后恐怕也会极力阻拦，富察家很可能也会多想。
哪怕如此，乾隆还是想把沐瑶晋为皇贵妃的。
如今见她眼巴巴看着自己，乾隆不由心里一软，叹着气，伸手捏了捏沐瑶的脸颊道：“也罢，暂时你就享着皇贵妃的待遇。”
跟之前的贵妃一样，让大家熟悉了一下，后来沐瑶成为贵妃，众人也就习惯了。
这次也一样，先提的是待遇，很可能不久后就会晋为相同的份位了。
此事一出，乾隆还是跟皇后提了提，免得她多心。
皇后只微微一笑道：“皇上有此决定，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再说沐瑶妹妹的确给皇上帮了好几回，值得如此。”
她没有意见，乾隆就去跟太后说了。
太后就担忧道：“纯贵妃晋位份实在太快了一点，好在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没叫皇上你为难。”
确实懂事，沐瑶要是不推脱，直接应下，太后劝不动乾隆，还能不去劝沐瑶吗？
好在如今乾隆暂时打消主意，只让沐瑶享受皇贵妃的待遇，年俸增加了，吃穿用度也拔高了一些，这倒也无妨。
沐瑶倒是没理会后宫其他人的心思，因为永瑢忽然变得特别粘人了起来。
每天永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揉着眼睛过来看看沐瑶。
看一眼之后，他才愿意去洗漱。
洗漱完还要过来，永瑢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沐瑶。
也不是一直挨着沐瑶坐，但是永瑢就是需要沐瑶在自己的视线只内。
哪怕永瑢坐着玩儿，偶尔抬头看的见沐瑶，他才不会闹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如此没有安全感了，非要黏着自己，可惜永瑢如今只会蹦几个单字，说不成完整的句子，也就不能问清楚了。
不过只是陪着罢了，沐瑶自问她比的不多，时间还是最多的。
她让人做了积木，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永瑢在上面坐着玩儿，沐瑶偶尔在旁边看书，偶尔在远一点地方画画。
然后她也会抽出时间到毛毯上跟永瑢一起玩，看着他堆积木。
永璋下课后也会加入进来，给永瑢念念书，牵着永瑢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倒是个好兄长了。
足足一个月的功夫，永瑢这才不再每天跑过来找沐瑶。
说真的，沐瑶还挺不习惯的。
她就忍不住每天早上起来去看一看还在熟睡的永瑢，偶尔下午还让人抱着午睡后的永瑢过来，一起呆一会儿。
沐瑶感觉需要戒断一下反过来黏糊永瑢的习惯，就听乾隆笑着来告诉她，那个藻园建好了。
她恍恍惚惚，才想起乾隆之前说要给自己建一个藻园的事。
藻园建好第一件事，自然是乾隆带着沐瑶去看看了。
正好也到了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乾隆就先带着沐瑶出发了，迫不及待要给她展示一番。
沐瑶感觉这就像是永瑢得了什么好东西，非要第一个跟自己分享一样。
她感觉有点好笑，又好奇藻园是什么样的。
等到了地方，沐瑶看着藻园，感慨实在是鬼斧神工。
这园子跟一般的园林不一样，建造藻园的是张涟，也是个画家。
他改变了叠山的风格，以画入园，观园如画，可谓山外有山。
站在中间，看着围墙，会发现围墙外还另有乾坤。
湖光山色，亭台楼阁自然缺不了，沐瑶只感觉自己身在画中，笑着点头道：“皇上，这里很美。”
乾隆也笑道：“只可惜时间有限，这只是完成了东边的一部分，西边还得慢慢来。”
可以说藻园东边是在原本的基础上改动了，西边的话就得重新规模过，耗费的时间只多不少。
沐瑶看着只东边的园子就已经一眼望不到头了，也不知道东西边的园子建成后，藻园究竟是有多大了。
对乾隆来说，只东边建好还是小了一点，算是勉强过得去。
只是刚弄好，他就迫不及待带沐瑶过来，显然对张涟的设计还是很认可的，也颇为满意。
乾隆带着沐瑶到湖边的宫殿道：“这里可以做画室，墙壁上可以挂你的画作。侧边可以做书房，书架上放满你喜欢的书。再往前是个依湖的内殿，你可以在这里作画。”
看着湖光山色的美景来作画，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工作室了。
而且夏天的时候，湖边还凉风习习，浑身燥热都要被吹走，再是舒服不过的地方。
沐瑶光是想想，都迫不及待到藻园来了。
乾隆又指着后头道：“这里也是住人的房间，你要是不想回去曲院风荷，就在这边住下也是可以的。侧边还有个小厨房，哪天不想回去，让林御厨带着人搬过来。东西都是现成的，食材送过来就足够了。”
他们没进去，只远远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跟曲院风荷的大小差不多，足够林御厨来发挥了。
这还没够，乾隆又指着前面道：“后边还有个房间，适合你邀请人过来赏景，喝茶吃点心的地方。”
毕竟工作室里面乱糟糟的，有人过来的话就不好在里边说话。
有个宽敞的会客室，那是再妥当不过了。
沐瑶要是想请高贵妃和娴妃过来用下午茶，或者吃个饭什么的，没个能会客的地方，就只能回去曲院风荷。
没想到乾隆连这些都准备上了，果然足够上心的。
沐瑶笑着道：“谢谢皇上，这里实在太好了，我很喜欢。”
她双眼亮晶晶的，显然真的很喜欢这里，乾隆就笑道：“你喜欢就好，不枉朕看过图纸，让张涟改了好几遍，才有了这个宫殿。”
沐瑶心想这位总设计师也是辛苦了，遇上乾隆这样厉害的甲方。
也不知道那位叫张涟的，是不是改到抓狂。
而且最巧妙的是，工作室就在湖中央，三面环水，是个十分清净的地方了。
在这里安静作画，沐瑶感觉自己一整天都不想起来，更别说离开了。
会客室外边也是个长廊，日头没那么晒的时候，她们就能把桌子挪过去，挨着湖水喂一喂湖里的锦鲤，十分惬意。
若是日头晒了的时候，外边还有个亭子，周围有帘子挡着，四角放上冰块，也是凉快。
再是热了，进去里头就是了，隔着帘子也能看着外边的湖光山色来用茶吃点心，也是十分惬意。
参观完藻园，沐瑶就舍不得走了，跟乾隆说了一声，就急急让人把画具、颜料和画纸都送过来。
这么个适合画画的地方，她自然也邀请娴妃过来一起画画。
光是这湖光山色画进画纸上，就足够让人惊艳了。
高贵妃和娴妃过来，看着宫人们忙忙碌碌，帮着小心把沐瑶的东西送过来。
除了画具、颜料和画纸之外，其他贴身用的东西也送过来了。
比如用的茶具，喜欢的茶叶，连梳妆台都从库房搬了个新的过来，寝殿也布置一番。
如果沐瑶画累了，就能进去午睡一会儿，床褥、被子和枕头这些，都要准备上了。
高贵妃就笑道：“这藻园听闻皇上是让你做画室的，怎么瞧着你这是搬过来住了？”
娴妃也道：“确实，不过偶尔在这边小憩一会，该有的东西也得有了。”
确实她们刚坐下，素纹已经把泡好的茶水送来，又送来几盘点心。
沐瑶就惊讶道：“林御厨已经带着人搬过来了？”
素纹笑着点头道：“是，娘娘这边刚吩咐，那边林御厨早就已经收拾好，让人抬过来了。这边早就打扫整理过，只让人简单擦拭一遍，检查一番，食材一带，自然就能开始做了。”
点心要不是刚出锅的，大老远送过来，确实要么容易碎了，要么就容易口味有些不如之前。
林御厨自然不敢让沐瑶尝不好吃的点心，哪怕大热天，冷了的点心也是不行的。
虽然刚出锅，却是刚好入口的温度，温温热热的。
沐瑶就着茶水吃了一块，眯起眼颇为满意。
说是搬家，她其实只要坐着就好，其他事自是有素纹和素茹两个去打理，葛嬷嬷跟在沐瑶身边。
回头东西搬好了，素纹回来沐瑶这里，葛嬷嬷就亲自去周围都看一遍，查看有没有缺漏的。
沐瑶搬过来藻园之后，感觉就是如鱼得水，每天沉迷画画，简直乐不思蜀。
娴妃也跟着过来一起画画，等傍晚的时候才回去。
高贵妃起初还能看看话本，偶尔跟她们聊聊天，后来看两人画画之后进入忘我境界，顿时觉得自己也该学着画画才是！
她愿意学，沐瑶自然愿意教了。
从最简单的素描开始，她让高贵妃多练习就会了。
高贵妃在画画上比钩毛线稍微好一点，起码不至于完全上不了手。
素描学着一点点成形，她感觉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沐瑶以为自己整个夏天都要窝在藻园里头画画的时候，却被乾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劈中，差点回过神来：“皇上刚才说什么，要给永璋指婚了？”
永璋才多大的孩子，居然要成婚了吗，这也太早了一点！
见她惊讶，乾隆就笑道：“暂时还没到大婚的年纪，不过是提前相看而已。朕心里有了人选，回头皇额娘会找个机会请人进宫来，你也能见一见了。”
沐瑶想了想，知道永璜也是几年前就被乾隆赐婚，只是因为宫外府邸尚未完成，永璜又觉得自己学业未成，不准备太早成家，倒不如等着分府出宫的时候再成亲也不迟。
乾隆倒是无所谓，永璜也就晚了几年，今年府邸落成，年底的时候他才会娶媳妇了。
永璜迎娶的是伊拉里氏，镶红旗，是轻车都尉兼佐领德海的女儿。
永琏的嫡福晋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乾隆才定下来了。
明明永琏和永璜的岁数差别不大，足见乾隆对这位嫡子的重视，给他再三挑选好人家。
最后选的是喜塔腊氏，听闻是个知书识礼的姑娘。
会选择喜塔腊氏，沐瑶也不意外。
因着这个姓氏的地位颇高，却因为入关之前守护永陵，因而错失从龙入关。
可以说是有地位有身份，却没有权力，是最适合永琏的嫡福晋身份了。
地位高，没有实权，就不怕以后有外戚的影响。
却又不会身份太低，而配不上永琏。
皇后对永琏这个嫡福晋也是颇为满意，在明年挑选了好日子让永琏大婚。
前面两个兄长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于是就轮到永璋了。
乾隆给永璋挑的嫡福晋是科尔沁博尔济锦氏，是外藩院侍郎的女儿。
沐瑶一听这个姓氏就明白，这是个蒙古的姑娘，心里倒是松口气。
她真怕乾隆选个身份厉害的媳妇，就跟当年那位廉亲王一样，叫人起了异心，最后只是一块磨刀石罢了，下场极为凄凉。
沐瑶可不想乖巧懂事的永璋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如今娶个科尔沁的姑娘那是最为妥当的。
既让人放心，又不会叫永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乾隆见沐瑶满脸笑容，对永璋这个嫡福晋十分满意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不过沐瑶还是私下跟永璋提了提，担心他心里有别的想法。
她挥退宫人，还特地选了藻园的工作室，这三面环水的地方，绝不会有旁人听见。
在这里，永璋也能畅所欲言了。
永璋听沐瑶一问，倒是笑道：“皇阿玛挑选的嫡福晋，自然样样倒是好的，儿子觉得挺好的。”
毕竟他认为成婚是父母之言，尤其是皇家，都是乾隆的一言堂。
想嫁给谁，或是娶谁，都是乾隆一人决定的。
哪怕是皇后，都没有决定的份儿。
永璋反过来安慰沐瑶道：“额娘不必担心，儿子是见过这位科尔沁的姑娘，她挺好的。”
沐瑶听着就好奇了：“你在哪里见的？”
这话让永璋有点不好意思道：“就在开春的时候，皇阿玛派儿子出宫去顺天府拿一份重要的宗卷，在路上碰到的。”
身边跟着一起出宫的是李玉，自然而然就给永璋小声介绍起那位科尔沁的姑娘来。
那姑娘英姿飒爽，丝毫没有一点扭捏，举手投足大大方方的，很得永璋的眼缘。
虽说沐瑶有些体弱，性子却不是那种见着花落就流泪的，而是大方果断，所以永璋也很喜欢这样的女子。
正巧那位科尔沁姑娘就是这样的类型，显然乾隆也很清楚这个儿子的喜好了。
而且特地这时候让永璋出门，还让李玉跟着。
乾隆其实也是想看看永璋是不是真的喜欢，然后才定下那位科尔沁姑娘做嫡福晋的吧，他也是有心了。
李玉是何等眼力劲，永璋看一眼究竟喜不喜欢，他自然是能看出来，然后回禀给乾隆的。
开春的事，如今也有一个月了，想必乾隆私下还打听清楚，没什么问题，这才告诉沐瑶的。
沐瑶就笑道：“既是入了你的眼缘，你们也算是有缘分了。”
永璋点点头，又认真对沐瑶道：“以后就算儿子成婚了，也只是多两个嫡福晋一起孝顺额娘。”
这话实在贴心，让沐瑶心里暖暖的，这个儿子没白养，真是个小暖男了！
钦天监很快送来最近两年的好日子，沐瑶看了看，选了最后一个。
如果不是乾隆觉得晚两年差不多了，沐瑶感觉再晚两年也没什么。
毕竟永璋成婚后，只怕很快也要出宫建府，就要离开皇宫，他们两母子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永璋也能每天进宫来，却不如现在那么自在和方便。
虽说是两年，宫外的府邸也该建起来，乾隆圈出了地方，就在永璜隔壁，两兄弟以后也能有照应了。
府邸的平面图被送来，规格都是定好的，乾隆指着各处告诉沐瑶道：“这里是主院，后边是侧院。永璋喜欢你给他小时候做的迷宫，打算跟和敬一样，后边也能仿着做一个，回头有了孩子，也能玩起来。”
当然孩子没有的时候，和敬就自个玩儿了，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的。
乾隆笑了笑，把沐瑶圈在怀里，继续指着后边说道：“永璋和他嫡福晋骑射都不错，也是喜欢骑射的，朕打算在后边做个小的校场。不必太大，但是他们练习骑射也有地方。”
当然他说小，其实也不小了，毕竟让骏马能跑起来的地方，哪里就会小了呢？

第105章
乾隆对着府邸的图纸又勾画起来，说道：“永璋喜欢看书，藏书阁是少不了的。想想他誊抄了不少书，另外再让人在翰林院誊抄一部分送过去，这藏书阁就不能小了。”
他又勾了一圈，这花园更是不能少的。
别是一个府邸连个像样的花样都没有，有花园当然得有湖才行。
湖太小了不少，不然连荷花都种不了多少。
荷花不连着一片，看着就太小气了一点。
乾隆勾画了一会，就发现这府邸实在太小了，根本就放不下了。
他想了一会道：“这府邸还是太小了，只能这样了。”
沐瑶听得一脸莫名其妙，还以为乾隆有些遗憾，这府邸面积不够大，不能让他发挥的。
然后过了几天，她就听闻乾隆下命给前头几个年长一些的阿哥加封。
大阿哥永璜被封为定亲王，二阿哥永琏被封为端亲王，三阿哥永璋则是循亲王。
既是封了亲王，这府邸自然就能扩大许多了。
沐瑶好笑，乾隆真是机灵鬼！
乾隆忽然这样封王，不说永璋，就是永璜和永琏的府邸都要开始改规格，扩大面积的。
工部忙得人仰马翻，户部也是一样，恨不能弄出八只手来干活。
永璜已经住进去了，这会儿还得改起来，后边面积扩大的话，那还得设计好再布置起来。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幸好只往后扩，工部的人只要从后门进来施工就好。
但是动静有些大，乾隆自然而然就让永璜带着家眷们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府邸改好了，什么时候再搬回去就好。
永璜只好带着嫡福晋赶紧搬家，住的自然不能是以前的阿哥所，哪里能住得下，宫里住在前边不合适，后边也不合适。
最后乾隆就拍板，让永璜带着家眷搬到长春园去。
毕竟圆明园回头多是嫔妃所住，永璜这年纪带着家眷住在一起也不方便，还不如直接住到隔壁长春园去。
永璜住的是长春园里的茜园，这是仿扬州锦春园所建。
茜园门口还有一块叫青莲朵的太湖石，是乾隆下江南的时候看见十分喜欢，让人带回来的。
这块青莲朵原本是杭州德寿宫故址的芙蓉石，原本是跟一棵百年梅树在一起。
但是梅树枯萎，只余下这么一块像是青莲盛开的古石，尤为可惜，就被乾隆让人硬是搬回来了。
这园子该是园中园，如今只建成大半，主殿和偏殿都已经落成，让永璜暂时住进去是没问题的。
永璜自然更不敢住主殿，只带着家眷住进了偏殿。
偏殿也十分宽敞，足够他和家人住下了。
而且偏殿样样齐全，房间也足够，带着伺候的人也能住下。
沐瑶感觉乾隆对永璜的安排还是很贴心的，就是仓促了一点，忽然封王，让人欢喜之余还得匆忙搬家，去别处暂住了。
永琏的府邸也完成了大半，如今也得加紧扩建，她都有点同情工部的官员，估计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要加班加点了。
不过沐瑶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样永璋的府邸扩大了，就能住得更舒服一点。
就跟乾隆说的那样，她哪里舍得永璋住得小了，连个藏书阁都不能大一些呢？
沐瑶特意问过乾隆，要了府邸的草图给永璋看。
永璋认真看后，笑着道：“这府邸极好，我很喜欢，让皇阿玛和额娘费心了。”
闻言，沐瑶就笑道：“我哪里费心了，反倒你皇阿玛确实是颇费心思。”
为了让府邸能塞下乾隆的设计，这都给几个孩子一起提前加封了。
不过沐瑶看永璋拿着府邸的草图，双眼亮晶晶的，难得情绪如此外显，确实是很喜欢了。
只要他喜欢，就没什么不好的。
沐瑶琢磨着这府邸扩建之后，两年要建好，估计工部的人不吃不睡也做不到。
果然隔了几天，就听乾隆郁闷提起，说工部尚书就差去御书房痛哭流涕，两年内实在完不成，他实在不敢夸下海口之类的。
沐瑶对工部尚书简直同情坏了，就安慰乾隆道：“毕竟三个亲王府一起，工部就那么多人，还得仔细盯着才行，每一处地方都得妥当，确实让工部的大臣为难了。”
“不如这样，大阿哥和二阿哥比永璋年长，怎么都要先紧着他们才是。一来大阿哥的府邸只需要改建后边一部分，要容易一些，很快就能完成。二来二阿哥明年要大婚，怎么也得让人手紧着二阿哥那边。”
别是大婚了，府邸还没完成，这就有点尴尬了。
永璜那边好歹已经娶了嫡福晋，暂住在长春园还好。
永琏大婚的时候，从宫里出来没个府邸，跟永璜一样搬去长春园暂住，这就有些不妥当了。
“永璋年纪最小，成婚也最晚，府邸迟一些也无妨。”
好歹永璜的嫡福晋大婚之后回的是新建的府邸，永琏的嫡福晋总不能回的是暂住的地方。
这大婚只有一回，怎么都不能让嫡福晋受委屈才是。
乾隆搂着沐瑶就道：“你也太贴心了一点，不过你其实就是不想永璋那么快大婚，然后搬出去吧？”
这事沐瑶倒是没隐瞒，不好意思道：“总归永璋年纪小，再晚上两年都没什么。”
但是永琏的年纪却要大多了，再拖下去就不合适了。
原本乾隆为了给永琏挑个合适的嫡福晋，就已经拖得有点厉害，再拖下去，永琏真要成大龄青年了。
当然永琏如今的年纪放在后世，那就是妥妥的年轻。
如今成婚都早，永琏拖得太晚，甚至比永璜晚很多，总归叫人委屈了。
乾隆笑笑道：“你倒是实诚，不过也是，永璋多几年在你这边承欢膝下，也不是不可以。”
永璋确实年纪小许多，紧着两个兄长来，倒也没什么。
乾隆也把永璜、永琏和永璋都叫了过来，说了沐瑶的意思。
永璜拱手就道：“二弟要大婚，自然让工部紧着他的府邸来，我这边可以缓一缓，在长春园住着也是极为舒适的。”
永璋当然没有异议的，毕竟他年纪小，晚一点也无妨。
永琏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和三弟都让着我，叫我都有些难为情了。”
乾隆自是喜欢他们兄弟之间和睦，就笑着道：“那就这么办，先让工部把永琏的府邸紧着弄好，别是娶媳妇之后还要暂住别处，倒是委屈了你的媳妇。”
永璜也是这个意思，笑着劝道：“二弟就不必跟我争这个了，毕竟我大婚的时候，也是先紧着我这边府邸建起来，叫嫡福晋过门的时候风风光光的。”
永琏一听，也就不好推辞了，拱拱手对永璜表示感谢，这事就定下来了。
于是工部那边就接到乾隆的新旨意，先把二阿哥的新府邸弄好，然后把大阿哥后边的府邸布置妥当，然后才开始三阿哥的府邸。
这顺序就十分耐人寻味了，工部看着都有点怀疑，三阿哥这是失宠了吗？
不过乾隆回头就赏了不少孤本给三阿哥，明显这位三阿哥压根没失宠。
后来还有消息，是三阿哥谦让，让两位兄长的府邸先做好，然后才到年纪最小的他。
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夸赞三阿哥的懂事和几个阿哥之间的兄友弟恭。
乾隆心情不错，早朝时候被朝臣们夸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他还叮嘱工部尚书道：“几个阿哥的府邸要仔细些，必然要按照图纸来布置。”
这图纸是乾隆亲手改过的，尤其三阿哥的府邸，改了好几遍，工部尚书拿到手都不知道是第几版本了。
上面的标注也是最多的，工部尚书顿时纳闷，谁说三阿哥失宠了，这叫受宠吗？
这标注多得人眼花缭乱，但是工部尚书能怎么办，只能应下，回头苦着脸交代底下人，必定办得妥妥帖帖的，不然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为此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让永琏的府邸做好，接着是永璜的，那么永璋的府邸恐怕两年内建好就有点紧张了。
不过乾隆的意思是，哪怕两年建不好，迟一点也无妨，却务必把府邸建得妥妥当当的。
沐瑶就笑道：“永璋的年纪最小，两个兄长一个已经成家了，一个就要大婚，最是紧要的时候。他倒是不打紧，婚事虽说暂时定下来了，年纪却不大，晚一些成婚也无妨。”
她问过乾隆，要是府邸暂时没能按时建好，永璋的婚期就往后推一推。
如今十几岁成婚还是太早了一点，哪怕拖到二十岁，沐瑶都觉得还早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就一起去慈宁宫那边。
今儿太后请了不少女眷带着姑娘们过来，当中就有永琏和永璋未来的嫡福晋。
算是让皇后和沐瑶能够提早见一见，稍微说几句话，了解一下姑娘的性情和谈吐什么的。
再多的自然就没了，起码能打个照面，彼此稍微了解一下。
沐瑶还是挺期待提前见一见这位儿媳妇的，没想到自己原本一个单身贵族，如今很快都要有儿媳妇了。
等永璋大婚之后，过几年等他有了孩子，沐瑶恐怕就要当祖母了。
她心里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永璋就已经从小小的一团，长成如今青葱少年的模样了。
沐瑶正感慨着，和皇后跟太后行礼后落座，女眷们就被宫女领着进来。
女眷们连忙行礼，被太后叫起后，这才纷纷落座了。
太后笑眯眯的，把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叫到身边来。
沐瑶一看就明白，这两个恐怕就是永琏和永璋的未来媳妇了。左边的姑娘皮肤白皙，一派温婉。
右边的姑娘皮肤没那么白，却透着健康的小麦色，双眼明亮，透着生机勃勃。
沐瑶就猜着，右边这个姑娘怕是永璋的未来媳妇了。
果然太后跟皇后和沐瑶介绍了这个小姑娘，左边的是喜塔腊氏，右边的是科尔沁博尔济锦氏。
喜塔腊氏要沉默一些，却很认真聆听，确实很适合永琏了，他想必也喜欢嫡福晋更安静一些的性子。
博尔济锦氏的性情就要活泼多了，还相当健谈，又十分爱笑。
沐瑶很喜欢她，爱笑的姑娘运气不会太差不说，还很有感染力，让身边人看着也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
皇后问了几句两个小姑娘在家里都做什么，喜塔腊氏的回答中规中矩，就是在家里看书和做女红，偶尔去园子逛逛。
博尔济锦氏则是笑道：“我在草原长大，很喜欢策马狂奔，清晨的时候不热，在风里尤其舒服。”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赧然道：“我偶尔也会读书，就是太深的看不懂，只能看看话本来打发时间，或者请个女先生到家里来说说书。”
博尔济锦氏原本觉得自己挺好的，但是有喜塔腊氏一对比，感觉自己就跟个野姑娘一样，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她抬头看了沐瑶一眼，却见沐瑶笑着道：“永璋也喜欢骑马，可惜我的骑术不怎么好，不过以后也能跟你请教一番。”
博尔济锦氏连说不敢，又见沐瑶一直面上带着笑，眼底也有着笑意，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温和，显然是喜欢自己的。
她这才放心下来，还以为沐瑶这么说是谦虚，等自己嫁过来后才知道，沐瑶的骑术是真的不怎么样，也是实话实说了。
沐瑶确实不觉得两夫妻就一定要喜好完全一样，也可以各有各的喜欢。
永璋喜欢读书，不等于妻子就一定要熟读四书五经了。
只要他们还有共同喜欢的一个点，比如都喜欢骑马，可以一起策马狂奔，这就挺好的了。
而且永璋的武艺学得不错，听闻博尔济锦氏也是从小舞刀弄枪，两人正好去校场一起骑马，偶尔还能比试一番，点到即止。
沐瑶看皇后对喜塔腊氏也很满意，毕竟永琏作为嫡长子，以后很可能要成为储君，那么妻子就必然是个温和大气之人，能坐得住才行。
处置事情要耐心，也得仔细，喜塔腊氏显然是个细心，脾气好之人。
永琏偶尔的主意很正，不太喜欢别人阻拦，这时候有个脾气好，又饱读诗书的妻子温和劝说，才可能劝得动了。
皇后和沐瑶都挺满意的，等女眷们退下后，太后就笑道：“看来你们跟这两个小姑娘都挺投缘的。”
也是乾隆给两个儿子挑的好，选的都是最合适的姑娘了。
皇后笑着点头道：“是，多得皇上费心挑选了。”
永璜和永琏之前休息日跟着乾隆，去御书房打下手，如今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对朝中之事慢慢了解和梳理清楚。
先生那边也没什么能教的了，乾隆就大手一挥，让永璜去了吏部，永琏去了户部学习。
回头学得差不多了，他们两个再换一个地方继续学习。
六部要轮一遍，时间想必不短，却在实践当中更能学到东西。
两人去了别处学习，乾隆就让永璋在休息日的时候到御书房来帮忙。
跟永璜和永琏一样，永璋需要做的就是把折子分门别类。
重要的放在最上面，不太重要的请安折子就放在一边。
这个活计需要细心和耐心，算得上是乾隆锻炼儿子的办法了。
后边几个儿子如今还小，只是个奶娃娃罢了，还没能帮上忙的。
永璋如愿以偿能够到御书房帮忙，每次休息日的时候都早早过去开始干活。
这就让乾隆很满意了，干活如此主动又积极，做得还又快又好，叫他在这一天处理政事都比往常要快一些。
李玉是巴不得三阿哥每个月多来几回，乾隆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天从来都是最多的。
不过今天有些例外了，张廷玉要告老还乡，再三到御书房来请示。
按照规矩，张廷玉请示三回，乾隆拒绝三回，然后才会顺利批准，这样表达出帝王对臣子的重视来。
虽然沐瑶不明白这样推来推去算什么重视，反正是个流程，乾隆就按照流程拒绝三次后才允许了。
永璋却知道张廷玉既然已经得了允许，今儿怎么还到御书房来了？
别说他，就是乾隆也有些惊讶，把张廷玉请了进来。
永璋就跟着李玉避开了去，总觉得张廷玉跟乾隆有要事禀报，于是就退到侧间。
李玉让小太监奉上热茶，让三阿哥也能歇息一会。
然而永璋只喝了一口茶，就听见里头哐一下，有什么东西被人狠狠砸在地上，不由吓了一跳。
他放下茶杯，有些担心地看向里头。
李玉跟三阿哥告罪后，赶紧跑去那边，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缩回去，继续当个没有感情的木头桩子了，一动不敢动。
乾隆显然不太高兴，刚才砸了桌上的砚台，这会儿压下火气道：“之前朕答应过的事，自然不会食言，不必你再三提醒。”
李玉一听就知道，张廷玉之前曾被乾隆允诺，去世后享配太庙。
张廷玉告老还乡的折子上也写了一回，如今竟然不放心，又来御书房提醒乾隆一回吗？
李玉不由咂舌，张廷玉的胆子真不小！
不过张廷玉一向谨小慎微，怎么对此事如此执着，还三翻四次提醒？
这不太像他之前的性子，是年纪大了，开始老糊涂了吗？
只是李玉也能理解张廷玉，像他这样的汉臣，做到辅政大臣的位子，还是四个辅政大臣之中最后一个，又能功成而退，着实难得了。
加上之前鄂尔泰虽然死后也被配享太庙，可惜被后人连累，乾隆一怒之下，就把鄂尔泰移了出来。
如今张廷玉恐怕也担心，自己死了之后，会不会有这样的后辈出现，愣是让他死后不能安宁？
于是他在家坐立不安，忍不住又到御书房这边求情，只盼着不管后人如何荒唐，乾隆也不要跟鄂尔泰一样，把自己挪出去。
这就让乾隆很不痛快了，他承诺了会把人放进去，就一定会放。
至于后辈会不会过于荒唐，然后自己把张廷玉挪出来，这是乾隆的事吗？难道张廷玉不该趁着身子还康健，回去赶紧把小辈们约束一番，就跟苏家一样？
还只等着乾隆能够宽恕，怎么，要给张廷玉家里送一个免死金牌吗？
张廷玉微微颤颤跪下，乾隆更不高兴了，又感慨这个汉臣确实是老了，只想要身后的荣耀，却没想着束缚后辈的。
乾隆发了一通火，也懒得继续跟张廷玉这么个老臣计较，只挥挥手道：“行了，李玉扶着张爱卿下去，叫人准备马车，派两个御林军亲自送爱卿回府。”
他摆明是让张府的人把张廷玉劝住，留在家里，别再过来气他了。
李玉应下，扶着张廷玉出去，特地选了两个稳重的侍卫送张廷玉回去张府。
然而两个侍卫回来后跟乾隆禀报，他又发了一通脾气。
永璋坐在侧间没动，低头继续整理奏折了。
乾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不过看向永璋的时候面色缓和了一些，他坐下喝了一杯茶，挥手打发李玉出去外头，忽然说道：“张府的人看张廷玉回来，没急着扶他回去，而是跟两个侍卫旁敲侧击，朕有没答应张廷玉。”
“你觉得，张家人是什么意思？”
永璋一愣，这有什么好说的，摆明张廷玉过来，张府的人知道的，还等着张廷玉带好消息回去。
张廷玉是年纪大，老糊涂了，但是张家人却没那么老，脑子也不糊涂。
这是想借着乾隆怜惜老臣，给张家后人们铺路呢！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李玉在门口听得心惊胆战，三阿哥这性子跟纯贵妃是一模一样，简直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就不怕皇帝迁怒发火吗？
乾隆沉吟片刻，指尖点了点桌面，忽然嗤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张家怎么就觉得朕看不出来，还会答应他们这种荒谬的要求？”
永璋沉默了一会就道：“他们就是仗着张大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另外就是皇阿玛心肠好，对老臣们也不错。”
这话让乾隆听得好笑，还真笑出声来：“你哪里发现朕对老臣好了？想想四个辅政大臣，如今只剩下张廷玉一个了。”
此话一出，在门口的李玉都替三阿哥捏把汗了。
永璋倒是毫不犹豫说道：“皇阿玛此言差矣，四位辅政大臣一个做错事所以主动辞官，两个病去了，才会只余下张大人。其他老臣要告老还乡，皇阿玛就没有不允的，还让他们风光回去。”
确实乾隆年纪大一些了，对这些老臣都宽容了不少。
只要他们没有犯过大错，哪怕能力不是很出众，乾隆也愿意给他们一点面子，叫他们回去后也能富足过日。
但要是不知足，跟张廷玉这样，乾隆就不大乐意了。
他的指尖点了点桌面又道：“那你觉得，张廷玉这事该怎么办？”
永璋想了想才道：“皇阿玛，张大人毕竟是最后一位辅政大臣，之前确实有汗马功劳。如今这样，恐怕是身边有小人怂恿，张大人又有些病糊涂了，才会到皇阿玛跟前来胡言乱语。”
乾隆眯了眯眼，看着永璋，忽然笑道：“不错，这确实是个好法子。”
他挥挥手，示意道：“你分好这些折子，就可以回去歇息了。”永璋点点头，继续拿起手边的折子看一看内容，若是重要的就放在前边，没那么重要的就放在右边，然后继续看下一本的。
哪怕刚才乾隆问了那么多话，永璋回了就回了，回答完之后，又专心落在手里的折子上，仿佛丝毫不在意刚才自己跟乾隆说了什么。
这就证明，永璋确实是想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好忐忑的，态度轻松平和得很。
乾隆心里满意，永璋不愧是沐瑶的儿子，果真跟她一样，有话说话，不扭捏不藏私，还淡定得很。
李玉对三阿哥也是佩服的，能让暴怒的乾隆那么快平静下来，甚至还笑了，除了纯贵妃之外，就只有三阿哥能迅速做到了。
等永璋看完折子回去，乾隆才吩咐太医院，派了院首去张府看看张廷玉。
然后院首回来就道张廷玉病了，如今有些迷迷糊糊的，需要卧榻歇息，身边也得人仔细伺候才行。
长辈病了，小辈们轮流精心侍疾是应该的。
乾隆就下旨，让张家人留在府里，轮流照顾好张廷玉，务必让他好起来。
至于张廷玉什么时候病好，这不是院首一句话的事吗？
而且院首也没说是什么病，只说糊涂了，就是张廷玉年纪大了。
老了，又怎么能彻底好起来呢？
张家人被约束在府里，张廷玉跑到御书房里让乾隆生气的事传出去，很多人只觉得是张廷玉老糊涂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皇帝不快。
然而乾隆不快归不快，转头觉得不对劲，还是让太医去张府给张廷玉看看，很是关心这位老臣了。
永璋回来跟沐瑶用饭的时候，只隐约提了一下，沐瑶就知道此事了。
不外乎是一石二鸟，把张家人关起来，又保住了乾隆的名声，不至于说他苛责四大辅臣。
这么厉害的主意还是永璋提出来，沐瑶狠狠夸了儿子几句，只觉得骄傲极了。
永璋原本不打算跟沐瑶说的，就怕乾隆跟沐瑶提起，沐瑶一概不知情就不好了。
而且他当时就在御书房，想必很多人会来找他或者找沐瑶旁敲侧击消息，总不能让沐瑶一无所知的。
哪知道沐瑶听过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夸自己。
永璋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脸颊都有点红了，吃完饭就赶紧溜了。
沐瑶在后边笑了起来，只觉得儿子大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好逗弄。
乾隆过来的时候远远就听见沐瑶的笑声，不由问道：“什么事叫你这般高兴了？”
沐瑶等他落座，奉上热茶后才笑着道：“这不是永璋帮上皇上的忙了，我就夸了他几句，这孩子脸皮薄，整张脸都红了，简直是落荒而逃。”
乾隆想到永璋被夸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也是笑了：“确实，他出的主意不错。如今张家人不能随便跑出来，还找不到借口了。”
毕竟宫里的太医到府上来给张廷玉看病，他们都没借口说张廷玉不舒服，要在外头请大夫的话了。
药材都是宫里一车车送进张府的，连煎药的药童都送过去了，可谓是极为周到了。
张家人只需要轮流给张廷玉侍疾就足够了，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食材都让人送去府里了，他们完全不需要做什么，就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外人看着只觉得乾隆对张廷玉这位老臣真是仁义至尽，连张廷玉惹得乾隆不快，他都能放下，先好好关心这位老臣，还如此周全，张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们只能捏着鼻子，给关在府里给张廷玉侍疾，要真妄想出去，恐怕要被人指着脊背骂他们不孝顺了！
永璋这主意确实好，正大光明的阳谋了，很得乾隆欢喜。
他侧头笑道：“确实是你教出来的孩子，尤为聪慧，还会为朕分忧。”
这话叫沐瑶笑道：“皇上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不过永璋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的孩子有不聪慧，不为皇上分忧的吗？大阿哥和二阿哥在吏部和户部，想必也是极为勤勉的。”
乾隆想想那两个儿子，于是就点头道：“确实如此，都是好孩子了。”
还以为张家就此偃旗息鼓，安分起来，哪知道他们就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
药童被院首留在张家，自然就是个小内应了。
很快这位药童就出来指责张家小辈懒惰，伺疾的事都丢给下人去做不说，他们还怂恿张廷玉出门，若是能进宫拜见乾隆就更好了，实在不行，跟同僚们见见面也是可以的。
这就让乾隆十分不悦，在早朝的时候道：“张爱卿身子不适，为这些小辈们再三走动，不顾自己的身体，只想着给他们谋一个好前程。朕看在张爱卿的份上不跟他们计较，他们倒是越发过分了。”
“也罢，张爱卿无法管束住族人，一而再再而三，丝毫不知道安分守己，就此罢免张爱卿进太庙之事。”
张廷玉心心念念进太庙，居然这就给弄没了，听到消息后两眼一翻就给晕过去了。
家里人还想着张廷玉知道后，出去哭一哭，乾隆可能会收回成命。
可惜张家门口的侍卫多了不少，说是为了保护张廷玉，免得被家人怂恿出门，身子不适很容易出意外，还是侍卫留下劝阻为好。
张廷玉的四个儿子都已经入朝廷为官，这次他们四人在前年和去年分别被派去外地，等得知消息的时候，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们出远门，族人们主动上门来要照顾张廷玉，几人倒是没有多想。
哪知道老父亲年迈后开始糊涂，竟然被族人们怂恿，犯下大错呢！
好在乾隆没有迁怒到张廷玉四个儿子的意思，毕竟这四人才学才干都不错，一直兢兢业业办差。
沐瑶感慨张廷玉这个老臣，想必是年纪大了，得了老年痴呆。
正巧身边的族人一个个花言巧语，让脑子迷糊的张廷玉被怂恿着进宫，跟乾隆说这样的话来，倒是可惜了。
毕竟张廷玉小心翼翼多年，才成为辅政大臣最后一人，哪知道被族人这么一闹，变得晚节不保了呢！
张廷玉不但老年痴呆，身子骨也大不如前，没熬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四个儿子赶回来为张廷玉处理后事，除了申请丁忧之外，就是收拾那些撮合张廷玉的族人。
乾隆在张廷玉去世后还是松了口，让他依旧能享配太庙，叫张廷玉的四个儿子感激涕零。
沐瑶感慨帝王之术果真是熟知人心，乾隆前面因为张廷玉犯错而罢免了太庙，却在张廷玉去世的时候又愿意恢复，这自然让张廷玉的四个儿子感恩戴德之余，以后更是忠心耿耿为他办差了。
而且从康熙开始，丁忧服丧此事就越来越短，改为三个月内，百日服丧。
当然官员想服丧三年也是可以的，朝廷却规定，如果超过三个月，会有两种惩罚。
一是再也不能升迁，二是扣六个月的俸禄。
再就是，这三个月服丧期间也不给任何俸禄。
这样再扣六个月，品级低一点和出身不够好的官员直接就要吃西北风了，也就不敢硬生生服丧三年，让朝廷也能继续运转起来，不至于因为服丧的太多而缺人手了。
雍正和乾隆都延续了这个措施，还更为灵活。
比如张廷玉这四个儿子就可以轮流来服丧，而没有规定他们一次性四个人一起服丧三个月。
毕竟他们手里的差事还没做好，有些进度快一些，有些才刚开始。
互相商量几下，几个兄弟就能轮流来，也不耽误正事了。
因着张廷玉的事，永璋回答得漂亮，休息日在御书房整理奏折的时候，乾隆偶尔也会问他几句。
有些永璋能回答，有些他想不出头绪来，就实诚告知了。
乾隆还是很喜欢这个坦诚的儿子，按照永璋这个年纪，学问还不错，刚进御书房没多久，对政事不算很了解。
能回答的都说得不错，不会的就照实说，要是不懂装懂，反而叫人厌恶了。
而且无知是不能遮掩的，乾隆一听就能听出来，他最讨厌的就是不懂装懂的人了。
好在永璋没有这个毛病，而且年纪小，在乾隆面前尤为坦然。
乾隆很喜欢永璋这个态度，偶尔永璋回答不出来，他也会耐心指点一二。
永璋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让乾隆很是欣慰。
再过几年，永璋也能加入到两个哥哥当中，去各部门卫他分忧了。
永璋不知道乾隆心里已经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却也觉得在御书房里，哪怕只有半天功夫，也能学到不少，还能通过奏折了解外头的事。
最近的大事就是傅恒打了一场胜战，干掉了敌方将领，然后长驱而入，直接把敌方首领给干掉了。
首领的儿子被傅恒手里的新武器吓破胆，很快就带着底下人来投降。
这场战役破天荒一年多就结束了，傅恒也能班师回朝。
乾隆很是高兴，晚上拉着沐瑶喝酒。
沐瑶只喝了几杯就有点头晕了，乾隆自己就把两坛酒水都干掉了，还精神奕奕的，她也不得不佩服。
等她醒来，素纹已经准备好醒酒汤，沐瑶喝完后才感觉舒服一些。
沐瑶吃过早饭，却听小豆子说，郎世宁让人送了两幅画来，给她看看。
她倒是不惊讶，毕竟郎世宁偶尔也会送画来，他们两人如今说是师徒，更像是画友了。
如果两人画了什么满意的作品，都会送过去给对方看看，品鉴一番。
不过沐瑶的画技越发厉害，郎世宁已经很久没有怎么评点过，也确实没什么能挑剔的。
沐瑶让人送了两幅画进来，两个小宫女捧着画，她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郎世宁的画作，不由奇怪道：“朗先生可说了，这是谁画的？”
这两幅画不管颜色和线条，都能看出稚嫩来，估计出自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手上。
果然小豆子就道：“朗先生说了，若是娘娘问起，就告知一二。是朗先生的教会送来的两幅画，是一对年纪不大的姐弟，弟弟很有天赋，姐姐的匠气就更重一些。”
不用说，郎世宁是看中这对姐弟，打算收了弟弟做徒弟，如今也是问一问沐瑶的意思。
沐瑶看着画作，倒是能分得出两人的风格来。
左边的更严谨一些，画作里头没那么多含糊的渲染，而是画得十分清晰，细节方面相当注重了。
右边的就要含糊一点，意境却要更别致。
她就感兴趣问道：“这左右两边的画作，哪个是姐姐画的，哪个是弟弟画的？”
跟沐瑶猜的一样，左边是姐姐画的，右边是弟弟画的。
沐瑶对这个姐姐倒是很感兴趣，就让人把她叫进宫里来见一见。
姐姐果真年纪不大，只有十来岁，弟弟只怕年纪更小一点了，她有点怯生生的，到了景仁宫，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沐瑶柔声问了问，得知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叫木棉，弟弟叫木德。
两人早年丧母，后来丧父，亲戚不养，吃百家饭勉强长大，就去教堂当杂工，跑跑腿，帮忙打扫之类的，勉强混个温饱。
也是两人看过别人作画后，就能摸索着画得不错，才被收下来正式学画，如今才学了两年，就被推荐到郎世宁跟前了，确实天赋极为不错。
沐瑶让木棉画下外边常去的一个地方，木棉拿着炭笔，眼神很快专注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而是变得镇静了许多。
没多久木棉就画好了，跟沐瑶想的一样，这画在郎世宁眼里是匠气，在她眼里就是务实了。
“你的画确实匠气十足。”
这话一出，木棉肉眼可见沮丧了起来，很快又听沐瑶说道：“不过倒是很适合做勘察，然后画出来。”
木棉不但对去过的地方能过目不忘，甚至连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能够细致画下来。
如果还没有照相机，木棉这双手画下的就跟照片差不多了。
沐瑶有个想法，就是把如今漂亮的圆明园画下来，让后世的人能够看见。
不管以后圆明园会不会被破坏，经过长久的岁月，后人很可能会把圆明园有所改建，不是如今她所看见的一样。
沐瑶只希望自己如今看见的这个园子，几百年后依旧展现在人前，让众人惊叹。
但是要画下整个圆明园，倾她一生，很可能都画不完。
而木棉，就是最适合的帮手了

第106章
沐瑶要把木棉留下，自然要给她一个正式的身份。
虽然是她画画的助手，但是在宫里没个身份，木棉出去行走就不容易了。
加上还是要在圆明园内，让木棉到处溜达观察后回来画画，那她就更要有个合适的身份才行。
不然木棉到处乱走，分分钟要被侍卫抓起来的！
要把人弄到身边来留下，沐瑶自然还得先告知乾隆。
乾隆却问道：“你这是打算画下整个圆明园，让后世的人能够瞻仰如今圆明园的风光？”
沐瑶就笑着道：“是的，圆明园这般美。在我眼里更是一年四季都是极美的，不画下来，让以后的人看见，我总感觉太遗憾了一点。”
这样的美景除了乾隆和后宫嫔妃，还有宫人们，也就没几个人能看见了。
如果她能画下来，保存得当，可能几百年后的人都能看见。
乾隆就笑道：“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你偶尔画画就算了，可不能累着。那个叫木棉的小姑娘去内务府报道，学一学规矩后在你身边当个小宫女就是了。既是专门跟着你画画的，那就当个专属宫女，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不能使唤她。”
就是宫女二十五岁一般都会放出宫去，自行嫁人了。
也就十几年的功夫，估计木棉也画不了多久，就得出宫去了？
乾隆觉得只有木棉一个太少了，帮不上什么忙，就道：“内务府那边的小宫女多得是，让木棉去看看，挑几个聪明伶俐的教一教带一带，若是能学会画画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是学不会，那就再选人。”
只有木棉一个人，十几年估计圆明园每一处画完，那就太强人所难了。
真把人熬成婆都不放出宫去，却也太不人道了一点。
乾隆这个法子却是不错，毕竟他知道沐瑶看中木棉，也不是她特别有天赋，而是能观察细致，把风景原原本本画下来。
他是看过沐瑶送来木棉的画作，确实放在一起就是缩小了的建筑和风景，的确也不需要很多天赋，会画画就行了，匠气如此厉害，也不需要发挥什么的。
沐瑶回去问木棉，后者自然没有不应的，还道：“娘娘如此看中奴婢，愿意让奴婢留下在圆明园里画画，能够不愁吃穿，只专注在画画上，还是画下圆明园这样的重任，奴婢高兴还来不及，恨不能一辈子留在娘娘身边的。”
闻言，沐瑶就笑着摇头道：“一辈子倒也不必，你多培养出帮手来，那就能画得快一点，等你出宫的时候二十五岁，那也能画个十来年了。”
木棉却摇头，满脸认真道：“娘娘体恤奴婢，奴婢心里感恩。只是奴婢在宫外已经没有亲人了，若是出去嫁人，却也是不愿的。毕竟若是嫁人，奴婢恐怕就再也不能拿起画笔来了。”
那些亲戚都不愿意养他们姐弟两个，要不是邻里看见他们可怜，这家给一口饭那家来两口菜之类的，他们姐弟两个恐怕都不可能好好长大成人。
若是出宫的话，被这些亲戚发现，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她，好榨出铜板来。
要不是就借着自己在纯贵妃娘娘身边呆的时间长，打算找她要好处的！
这样的亲戚，没有养育之恩，却要他们姐弟两个回报，还不如不要呢！
再就是夫家让妻子在后宅安心画画，怎么可能呢！
不说妻子要管家，各种细碎的事都要处置，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就很难安静下来画几个时辰来画画了。
更别提画画不难，但画纸和颜料都是耗材，价钱不菲，不是一般人能够供得上的。
哪怕木棉以后可能嫁个富裕一些的夫君，夫家愿意花大钱在妻子身上，只为了她的兴趣是画画，却也不大可能了。
如今在宫里不愁吃穿不说，画纸和颜料也是不愁的，还是最顶级的，这简直是一个喜爱画画的人门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这样的神仙生活，木棉如何舍得离开。
出宫？开什么玩笑呢！
木棉又道：“奴婢听闻宫里也有自梳做嬷嬷的宫女，也想要如此。等二十五岁的时候，就自梳为嬷嬷。奴婢只有一个心愿，想娘娘通融，让奴婢告诉弟弟要留在娘娘身边的事。”
沐瑶知道木棉的弟弟十分有天赋，被郎世宁看中，如今还在郎世宁那边，倒也不麻烦，于是就让小豆子带路，领着木棉过去，让两姐弟直接当面说了。
木棉回来的时候眼睛红彤彤的，却是满脸写着高兴，对沐瑶说道：“多谢娘娘，奴婢跟弟弟说好了。奴婢的弟弟也愿意跟着朗先生学画画，以后咱们在宫里虽说不能时常见面，倒也离得不远。”
而且都住在宫里，那生活条件自然不同。
木棉想到自己两姐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终于苦尽甘来，过上不愁吃穿又能一直画画的神仙生活，狠狠给沐瑶磕了两个头，这就留下了。
她原本要去内务府学规矩，沐瑶觉得没必要，毕竟木棉又不是真的当宫女，索性让葛嬷嬷带着木棉一阵子，教会木棉一些重要的规矩就是了。
毕竟木棉不可能真的随心所欲，也不可能不出去见人，要在圆明园遇着后宫嫔妃，她也得规矩行礼，这行礼就得学起来了。
葛嬷嬷自然没有不应的，只教导基础规矩，她一个人带着木棉确实足够了。
沐瑶哭笑不得的是，乾隆还真怕她不停画画，累着自己，于是叮嘱素茹和素纹盯着不说，还叫小豆子多看着点儿。
若是沐瑶不听话，小豆子就偷偷去给乾隆打小报告，乾隆亲自来教训沐瑶。
沐瑶一脸无奈，也只能被素茹、素纹和小豆子盯着，时不时还要被劝着休息，喝茶吃点心，生怕她累着一点儿。
她原本有些奇怪，后来琢磨了一下，想必当初魏贵人跟乾隆说了不少，有些应验了，有些却没有，到底还是让乾隆紧张了。
沐瑶倒是好奇，魏贵人提起她究竟说了什么，让乾隆如此紧张起来的？
想了想，沐瑶估计是因为自己的寿命吧。
毕竟原身在历史当中，确实不是个特别长寿之人。
算一算，约莫还有十来年的时间。
沐瑶掰着手指想了想，看来得好好养生才行。
她不活得长一点，恐怕到时候永瑢刚到年纪定亲，只能仓促成婚，自己都来不及看永瑢的孩子了。
于是沐瑶都不用素纹和素茹催促，比谁都惜命，早睡早起不说，还趁着早上和下午不太热的时候出去散步溜达，适量活动一番。她还邀上高贵妃一起出去走走，笑着道：“总坐着对身子骨不好，还是得出去多走走才是。”
高贵妃就好笑了：“你这每天忙忙碌碌的，恨不能呆在藻园画画不肯出来了，怎么如今倒是积极多了？”
闻言，沐瑶摇着头笑道：“我这身子骨一直不够硬朗，永瑢还小，总归要努力养好点，以后也能看他成婚生子。也不知道永瑢的孩子是不是像他多一些，是女儿还是儿子了。”
娴妃也跟着来了，在后边听了，又是无奈又是想笑道：“六阿哥如今才几岁，你已经想到他成婚生孩子，孩子是男是女去了，会不会想得太长远了一点？不过身子骨是该好好保养起来。”
毕竟沐瑶和高贵妃都不是身子骨特别硬朗的人，这些年保养得当才好一些，底子却在那里，伺候的人都小心翼翼多了。
高贵妃点头道：“就是，长寿了，咱们几个还能跟如今这样一边散步一边说话。哪怕是七老八十了，白发苍苍，走路还矫健灵活得很。”
娴妃知道她说的是太后，如今年纪大了，头发并没有白太多，走路的时候腿脚依旧十分有力，面色白里透红，一看就是长寿的样子。
沐瑶听得暗地里点头，确实太后最后活了八十五呢，在这个年头确实十分长寿了。
太后长寿也是因为她之前也算顺利，没受过什么苦，更没什么太大的挫折。
后来雍正去世得早，亲生儿子乾隆早早登基，她被奉为太后，那就更没什么好发愁的事了。
太后起初还想插手一二，后来被乾隆暗地里阻拦了几次，也就明白儿子的意思，放开手什么都不管了，心态十分好。
她平日除了念经之外，就是喜欢看戏，出去花园转转，还早睡早起。
这作息规律，人又没什么烦恼和压力，儿子是皇帝，这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心，太后能不长寿吗？
不过沐瑶转念一想，她如今的日子过得也是很舒心，想必比历史上的原身活得也能更久一点吧！
于是她就笑道：“咱们就得每天高高兴兴的，人一高兴了，日子就好过了，自然而然身子骨好了，也就长寿了。”
高贵妃深以为然，几人走了一路，出了点汗，回去沐浴换了一身。
沐瑶想去画画，被高贵妃拦下道：“不是多了那个叫木棉的宫女帮你画了，怎么还得自个去，不多陪陪咱们说说话吗？”
最近木棉已经开始干活了，不过因为规矩还没有学完，暂时没出藻园，只开始画藻园的风景。
她忐忑画了两幅，沐瑶看着很不错，这构图简直跟建筑系的一样，完全是缩小版本了，却又让人看出这美景一比一留在画纸上面。
沐瑶顿时觉得自己是选对人了，不由夸赞道：“真不错，按照这样画就好了。”
木棉这才放心了，毕竟她的画风一直被说匠气太重，所以没有弟弟木德那么受褒奖和赞赏。
哪里想到有一天，她这匠气的画风会被沐瑶看中，留在沐瑶身边了呢！
别说木棉，教会里不少学画的人都十分羡慕了。
有些还通过教会给郎世宁那边写信，让他试着问一些沐瑶，还需不需要人！
沐瑶自然需要人，还需要这些已经有画画基础的，都不需要从零开始教，那是再方便不过，只要带一带，很快就能出师。
她想得挺好，让木棉回去挑选几个画风跟自己差不多的回来培养一番。
木棉回去后，选来选去，最后只勉强挑好了三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一两岁的小姑娘回来。
沐瑶看着一屋子的小姑娘，顿时头都大了，这也太小了一点！
“怎么都是年纪这般小的，没有大一些的？”
木棉就为难道：“因着画画的年份久了，画得自然就没有这么匠气了。”
她就是最奇葩的一个，学的年份不短，但是匠气的画风一直没改过的。
其他人自然跟木棉不一样，年份越长，就跟木德差不多了，却比他差一点，所以这次才没被郎世宁看中了。
沐瑶有些明白，点点头道：“也罢，只要符合要求就行，太多也没必要。”
几个小姑娘面露喜色，木棉带着她们出去后，却板着脸叮嘱道：“你们别以为就这样能留下来了，还得好好完成一幅作品，晚些给娘娘送过去看看，这才能定下来。还有等会到了住的地方，没有娘娘的吩咐，你们就不能随意出外走动，明白了吗？”
小姑娘听了，一个个怯生生点头，虽然有些紧张，却还是很欢喜的。
毕竟哪怕她们不能留下，能进来圆明园看一眼，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能做到的事，她们以后出去也能吹嘘一番！
几个小姑娘不愧是木棉挑的，性子好，有耐心，画风确实跟她如出一辙。
沐瑶看着小姑娘画的几幅画，画的是同一处风景，基本上是一模一样，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让她们几个一并留下来，身份也是宫女，不过比你要低一点，以后由你来带着她们。”
木棉连忙应下，更用心去学规矩和约束几个小姑娘了，看得葛嬷嬷也是不住点头。
懂事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另一边约翰进了造办处，帮着改造了新式火铳，乾隆大手一挥就给他赏赐，多是金银，又在京城送了他一个小宅子。
这个宅子虽然不大，隔壁邻居却是工部侍郎，去造办处也近，这位置却是极为不错，让约翰还是很满意的。
乾隆还特地过来跟沐瑶提起此事来，沐瑶一听就明白，乾隆不打算改变约翰的身份。
让约翰如今还是跟黑户差不多，只能依赖苏家过活，哪怕有了金银能够挥霍，却是不能够轻易离开京城的。
这就算是约束住了约翰，既没有绑着人，却是连京城一步都踏不出去。
不过沐瑶也能理解，约翰掌握了那么多新式武器的细节，若是落在敌人手里就不美了。
约翰还特地去官牙那边弄了几个侍从帮忙打理家里，洒扫、做饭和跑腿之类的，还能斟茶递水，让他十分满意。
当然约翰并不知道，这几个侍从都是乾隆的人，也算的上是眼线和保镖。
一来盯着约翰，担心他跟其他心有不轨之人接触。
二来也怕有人加害于他，侍从是最能贴身照顾和保护约翰的人，还不会特别突兀。
当然住在工部侍郎旁边，约翰每天就跟这位侍郎一起上工，这位侍郎虽说是文臣，武艺却不差，可谓是把约翰保护得滴水不漏。自然约翰都不知道这些，反而跟造办处的人相处得不错，得了金银还请熟悉的工匠们一起喝酒吃饭。
上工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喝酒的，最后就只能吃饭喝茶了，约翰还是很满足的。
毕竟约翰漂洋过海过来的时候十分忐忑，以为这边人会排斥自己。
但是苏家没有，他进了造办处也没有。
大家不看约翰的发色和瞳色跟众人不一样，只看中他的能耐。
他要是有能力，就会被尊重，如果不懂装懂，那就会被人唾弃和厌恶。
约翰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又觉得继续在这里发光发热也挺好的。
他还请苏家帮忙让海商带信给自己在海外的朋友，希望他们也能过来。
信里写了京城的繁华，美食很多，约翰又得了重用，还被皇帝赏了一个院子，住得非常舒服等等。
连平日每天能喝茶叶，泡一壶奶茶也是不错的，点心五花八门，一个月都能不重样的吃。
穿的是丝绸，冬天还有地龙，别提多舒服了。
这封信苏家看过，自然也让乾隆看过才放心。
乾隆看过后还跟沐瑶吐槽道：“真是无知的洋人，这么些普通的事全都写在信里，有这必要吗？”
他还以为约翰会写这边的皇帝多么英明多么慷慨之类的，居然只送了院子这个，一句带过吗？
沐瑶听得好笑，摇头道：“皇上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想必约翰在海外过得并不好，他的朋友们估计也是如此。”
所以约翰写得越是详细，这才越真实，他的朋友才会相信，约翰在这边确实过得不错，自己才会心动跟着过来。
约翰自己发达了，自然也不忘朋友们，不希望漂洋过海的信笺太短小，只寥寥几句，没能打动朋友们，就此错过的。
乾隆听了沐瑶的话，倒是感慨道：“虽然这约翰长得不怎么样，能耐还是可以的，对友人这份心也够真诚。”
若是约翰的朋友过来，也跟他一样有真才实学的，乾隆也不介意用一用。
不过约翰确实很快立功了，源于有个海商来找苏家，是个洋人，推销一种连珠炮。
苏家对此不是很了解，自然找来约翰问一问。
约翰过去看着实物，明显感觉这东西不一般，只皱着眉头，把苏鸣凤拉到一边小声道：“这武器看着不错，却需要实战才知道好不好用。而且这人在洋人那边怕是卖不掉，这才会千里迢迢运过来卖的。”
要不是有大毛病的话，哪里会特意漂洋过海来卖？
光是船费就不知道多少，这武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鸣凤也是这么觉得的，只皱眉道：“也罢，那就让他送去靶场，我这就派人去跟造办处说一声。”
跟造办处说了，就是直接告诉乾隆了。
乾隆对新武器最近很感兴趣，听闻又有新东西，不过不清楚究竟能不能用，还是让海商带着武器去京郊的靶场。
那里周围空荡，打中哪里都不会伤人，平日是实验武器的去处。
海商指着远处一棵树道：“我用这个，可以打断。”
他说话的音调有点怪异，苏鸣凤就听懂了。
约翰听出对方的口音，用英吉利语交谈一番，对方满脸惊喜，以为遇到老乡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语速太快，不过苏鸣凤依旧能听出一部分来。
回头他跟约翰私下一对，听得也差不多了。
约翰转头看着海商拨弄了一下武器，连珠的子弹嗖嗖发动，果然两个呼吸间，对面的一棵大树就拦腰折断了。
这武器居然不用手动，而是全自动的，叫约翰叹为观止，恨不能把这东西拆开来看看。
其他工匠也是如此，两眼放光的样子看得海商都有点害怕了。
苏鸣凤的理智还在，转头禀报乾隆，后者很感兴趣：“一瞬间把大树拦腰折断？不需要手动换子弹，能够真的连珠十几发？”
听着不错，有造办处的工匠在，他们都亲眼看见，绝不会有问题。
甚至工匠们还上手拨弄了一回，确实非常方便，只要扶着机身，找准方向，那么对面的大树就能很快倒下，直接打穿。
约翰还偷偷用母语问出了这个武器的问题，原来是连珠消耗子弹实在太多了，这子弹造价不菲，洋人们都不感兴趣，这个海商就是制造武器的人，他投入了很多，如今已经入不敷出。
只好动用最后的财产买了一艘大船，然后海商就头铁过来卖武器了。
毕竟他从别人口中，听说大清钱多人傻，肯定会愿意买下这么一件昂贵的武器。
乾隆对此无语，他们是有钱，也不会买无用之物来当冤大头的！
不过他乔装打扮一番，亲自去靶场试一试这个新武器，确实打算买下来。
但是海商狮子张大口，当自己是冤大头来报价，乾隆就不爽了。
他打算冷着这个海商几天，再派人盯着这个海商，免得这人把武器卖给其他人了。
正巧傅恒终于凯旋归来，乾隆也没时间和精力打理海商的。
乾隆为傅恒设洗尘宴，看着傅恒比出发之前又黑又瘦了许多，也是十分心疼。
他拍着傅恒的肩膀：“辛苦爱卿了，今晚咱们君臣不醉不归！”
说是这么说，乾隆还是很担心傅恒的身体，要是有什么旧伤，喝酒太多伤神就不好了。
他跟傅恒也就点到即止，两人喝了两杯，听着傅恒说起战场上的事，虽然大多数都在折子里看见过，乾隆听着还是十分高兴。
宴席一散，乾隆就叫了院首过来给傅恒把脉看看。
院首半晌后只道：“富察大人只劳累了一些，得好好休养才是。”
在战场上吃不好睡不踏实，人是血肉之躯，不劳累才怪。
傅恒也是终于能松懈下来，回府后狠狠睡了三天三夜，吓得皇后让院首过去每天早晚把脉，很是担心傅恒就这样一睡不起。
幸好三天后，傅恒终于睡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乾隆开恩，让傅恒来圆明园跟皇后见面。
皇后看着消瘦的傅恒，眼圈一红就差点落下泪来。
永琏也在，低声安抚皇后两句，这才拱手道：“舅舅辛苦了。”
傅恒也拱手回礼道：“二阿哥客气了，保家卫国是微臣应该的。”
两姐弟见面没多长时间，皇后也只想亲眼见见傅恒，才能彻底放心的。傅恒得知海商有了新武器，也很是感兴趣。
乾隆就笑道：“这海商起的价钱太高，如今无人问津，估计过阵子就会愿意降价了。”
傅恒却觉得哪怕海商降价，如果乾隆这边买下的数目不少，那么海商依旧赚了个盆满钵满。
倒不如买下一台两台，然后让造办处拆解之后，看能不能仿制出新的来。
沐瑶知道后，只觉得傅恒真是个省钱小能手了，不愧是兼任了户部尚书，完全是为乾隆疯狂省钱了。
如果买下很多台机关炮，确实累积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是能仿制，就真的能省下很多银钱来。
那位海商听说他们只要买两台，也不傻，一下子就猜出他们打算仿造。
不过他很有信心，这机器很难仿造，不然自己也不会千里迢迢跑过来卖了。
加上海商过来后，身上带的值钱东西快变卖完，就要身无分文，能卖一两台的价钱也不低，于是就爽快点头卖掉了。
傅恒和苏鸣凤一起过去，造办处的人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这才带走了两台机关炮。
然而造办处拿到手后，拆解了始终没能仿制出来，这就让乾隆很是恼火。
傅恒为此又提出一个办法，就是把金陵制造局的人调派上来试试。
毕竟除了京城的造办处，就是金陵制造局的工匠最多，也最是出色。
乾隆很快点头，让金陵制造局的人上京来跟造办处一起合作。
另一边，乾隆让人把圆明园大门口不远处的如意馆修缮一番。
这是把原本的小院改造的，所以费的时间不算多，只内部重新布置了一番。
沐瑶被乾隆派人请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只觉得这如意馆进来后空空荡荡的。
整个如意馆进去看就是各种空荡荡的墙壁，连个桌椅等的家具都没有，她顿时更疑惑了。
等乾隆带着沐瑶转了一圈，然后指着墙壁道：“这里就能挂画了，你让人画圆明园那么多的画，只放在藻园的话，恐怕要放不下的，放在这里最是合适。”
如意馆虽然在南边，却是朝北的，没有太阳直晒进来，十分阴凉，对画作的保存最是合适。
画作最怕就是光线了，晒得多了，时间长了，颜色就会慢慢褪一些，不如之前鲜亮。
乾隆的意思是把画作都裱起来，按照每个园子的风貌分门别类的放。
最好的放前面，一般的放后边。
“如意馆中间会让人加上屏风来隔开，那么每个园子都能在一面墙上。”
沐瑶看着这宽敞的如意馆，特意拆掉了很多装饰和墙壁，变成一个大间，仿佛是一个画廊，一个乾隆特意为她建造的画廊了，专门放自己想要的圆明园画作。
她眼睛有些酸涩，忍不住有点微红道：“谢谢皇上，这里我很喜欢，确实能放很多画作了。”
乾隆着实用心，沐瑶原本还觉得圆明园画好后，该放在藻园哪里，如今他是彻底给画作们找了个去处。
他搂着沐瑶的肩膀，又指着空荡荡的大堂道：“这里也太空了一些，朕原本打算中间放些摆件，比如金玉满堂之类的盆景，却又担心会喧宾夺主。”
沐瑶知道金玉满堂这个盆景，是乾隆最近喜欢的，听名字就知道，这盆景是用金子和各种玉石做的，另外还有各色的宝石。
她感觉这个不该叫金玉满堂，叫闪瞎人眼比较适合！
要真把那个盆景过来，别说喧宾夺主了，一进来就只看见金玉满堂，看不见画作了好吗？
沐瑶生怕乾隆真要送这个盆景过来，连忙摆手婉拒道：“那是皇上喜欢的盆景，我怎么能让皇上割爱，如今这样就挺好的了。毕竟画作有了去处，我也不用担心藻园哪里收拾出来放了。”
乾隆点点头，有些惋惜，不过沐瑶如此体贴，他也就没再开口勉强她收下了。
如果沐瑶知道乾隆的心声，一定会说她其实不是体贴，就是不想收下这个闪瞎眼的盆景！
乾隆这两年的喜好是越发花哨了，还怎么花哨和鲜艳怎么来，把沐瑶看得眼疼，索性是眼不见为净，千万别送到她跟前来就行了。
两人在空荡的如意馆走了一圈，沐瑶很满意，乾隆看着她喜欢也很满意，转头就赏赐了修缮如意馆的工部。
工部在建造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府邸途中，忽然接到乾隆这个急活，恨不能劈开两半来用，幸好这个工程不大，连夜开始修缮，总算在短时间内完成，又让乾隆满意的。
沐瑶后来带着木棉和几个新加入的小姑娘去如意馆看了，告诉她们，这就是画作陈列的地方。
木棉和几个小姑娘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恨不能每天画一幅，尽快把画作摆满整个如意馆。
沐瑶看她们的样子就猜出来了，笑着道：“你们可别累坏了，循序渐进为好。而且画作不能急，若是画得不好，让我不满意，那是绝不能送进如意馆来的。”
木棉和几个小姑娘这才定定心，郑重应下，保证画作绝不会出差错的。
沐瑶这边紧锣密鼓布置如意馆，花哨的盆景不需要，古朴的屏风和统一的画框还是要的。
而且画作要怎么挂，挂成什么样子才好看，这些她都需要仔细琢磨。
在沐瑶琢磨的时候，乾隆也接到好消息，金陵制造局的人拆解机关炮之后，居然真的仿造出来了。
乾隆十分高兴，造办处的人就相当沮丧了，居然让金陵制造局的人略胜一筹！
但是乾隆很快得知一个坏消息，就是这个机关炮根本无法短时间内量产，毕竟只能手工仿造，一个月一台已经是最快的了。
那么一年也才十二台，确实太少了一点。
乾隆相当不悦，刚得了好消息，转头就来一个坏消息的。
不过金陵制造局的人没有造办处那么多，正好让他们一起合作，让造办处的人给金陵制造局的人打下手，不就快了？
但是他们的进度却依旧不如人意，乾隆就极为不快了。
沐瑶却知道这就是手工作坊的弊端，效率太低，大家东做一件西做一件，每个人每次做的可能都不一样。
如果让他们规定下来，做成流水线作业，那么估计会快一些。
她跟乾隆比划了一下这个，虽然说得有点含糊，乾隆却是听明白了。
“这就好比书生们抄书，若是一直只抄一本，那么就会极为熟练，速度极快。可能之前七天才能抄好一本，后来就能五天，甚至更短的时间能够抄好。”
沐瑶眨眨眼，感觉乾隆真是一点就通，于是笑道：“皇上真是厉害，一听就明白了，就是这个意思，我倒是说得有些不明不白的。”
乾隆就笑道：“朕只想着熟能生巧，在做武器上面没想到也能用。”
不过确实值得一试，而且手艺好的工匠可以做更为复杂的零件，手艺普通的工匠就做简单的，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他下令派人把京城的工匠都集中起来，若是不够再去外省请人过来。
工匠人数多，人手足够，每人只做一件同样的配件，熟能生巧，没多久就能做得又快又好又标准了。
而且乾隆很清楚这个流水线的好处，就是每人一直只做一个配件，那么对整个机关炮到底需要多少配件，又是怎么组成，完全是一无所知，根本不必担心会泄密了。
最重要的组装部分，还是牢牢捏在金陵制造局和造办处的手里。
只是把配件组装而已，他们自然不是问题，而且组装熟练之后，速度也是更快了。
先是一月能做两台，而后是三台。
想必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能组装得更快，一年做个几十台机关炮都不是问题了。
乾隆一高兴就要出门玩儿，这次准备带着太后、皇后和嫔妃们去五台山的。
而且他一高兴，还喜欢花钱。
为了给太后祝寿，弥补去年打仗没能给她大肆庆祝，乾隆大手一挥，准备在翁山建造大报恩延寿寺，还把翁山改名为万寿山。
出行仓促准备起来，但是样样都要妥帖才行。
翁山建造这个新寺庙，工部也得选定位置，然后测量好面积做建筑图样，再给乾隆过目后，很可能被乾隆这个甲方要求修改好多次后才定稿，再就是把建造的材料让户部核算后拨款，再派人送过来。
准备出行连夜忙得脚不沾地的内务府、核算得算盘都要拨弄出火的户部和到处需要改建快要猝死的工部，沐瑶都不知道该先同情哪个才好了。
这次出行，乾隆必然是要带皇后一起去的。
上回皇后没去泰山，叫乾隆似乎有些遗憾。
太后是肯定要去的，那么娴妃就可能被留下来了。
倒是皇后跟乾隆说道：“只让娴妃一个留下处置宫务，实在没必要，也太累了一些。正好如今后宫有好几个嫔在，她们一起处置就是了。”
后宫如今有嘉嫔、舒嫔、婉嫔和仪嫔，四个嫔一起处置，事情本来就不会太多，很是足够了。
乾隆挑眉道：“她们四个一起处置的话，该听谁的？”
地位是平等的，谁都可能说服不了谁。
不说别的，仪嫔和婉嫔的性子，估计其他人说什么都好。
舒嫔很有主意，嘉嫔也是如此，两人指不定要吵起来，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皇后就笑着道：“也不必每次都一起，我的意思是她们各宫的宫务就让她们自个拿着，只后宫出什么大事的时候，她们才一起做决定。”
至于最后听谁的，那就看谁更有能耐说服其他人了。
不过后宫能有什么大事，她们也得写信过来告诉乾隆和皇后，这不就没什么需要一起商量决定的事了吗？乾隆想想也是，她们各自处理自己宫里的事就足够了，至于其他宫的，已经跟着出来的嫔妃都会留下一两个心腹在宫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足够能处置好了，估计就是留下看门的。
真有什么事，她们也不敢瞒着，必然要写信来告知的。
于是乾隆就点头了，让娴妃不必留下，跟着一起去五台山的。
为此娴妃特意去跟皇后道谢，又不好意思道：“娘娘，其实我留下也没什么。”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总不能每次皇上出远门，不是你留下就是我留下，然后咱们两个就不能一起出行了，却也可惜得很。后宫又不是没有别的人在，总不能老要你吃亏的。”
毕竟按照乾隆的样子，出门多数会带上皇后，那么娴妃就要吃亏了，估计总要被留在宫里。
皇后没让乾隆开这个先河，上回是皇后自愿留下照顾永琮，之后就很是不必的。
如今永琮也大了，能自个走路了，带着上船一起同行也是可以的。
娴妃笑笑，知道皇后是心疼自己，心里顿时暖融融的。
沐瑶得知娴妃也一起去，不知道多高兴：“要是皇后娘娘不跟皇上开口，我也打算婉转提一提的。”
总不能觉得娴妃听话又老实，乾隆就每次把她留下，这也太欺负人了！
高贵妃在旁边也附和着点头：“确实后宫能有什么事儿，就跟皇后娘娘说得那样，各宫让她们自个管着就行了，那就谁都不需要听谁的了。”
不然这四个嫔一起商议，婉嫔和仪嫔的性子好就算了，舒嫔和嘉嫔还真可能打起来！
说真的，高贵妃还真想围观一下她们打起来，实在后宫比以前要平静太多了。
沐瑶一眼就看出高贵妃在想什么，好笑道：“她们留在宫里，虽然各自管各自的，未必不会打起来。”
高贵妃双眼一亮，给她递了个“你果然懂我”的眼神：“那我得留个机灵一点的宫女在钟粹宫才行，回头也能打听清楚，等我回来后说得精彩一点。”
还得留个口齿伶俐的，不然八卦说得干巴巴，那听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沐瑶觉得高贵妃的想法很不错，也开始琢磨景仁宫里哪个小宫女记性不错，口齿又伶俐，说话绘声绘色的？
娴妃看两人嘀嘀咕咕商量留谁的问题，她想了下，要不也留个差不多的太监？
比起宫女，太监能走动的地方更多，打听消息的能耐也要厉害多了！
等回来说消息的时候，也就具体和生动不少！

第107章
沐瑶一听娴妃的提议，也感觉挺好的。
个人留下的宫人有宫女有太监，互相补足，那有八卦的话就能齐全很多，估计连细节都能清清楚楚了。
她感慨娴妃想得真周到，又觉得娴妃被自己和高贵妃给带“坏”了，打听八卦起来比谁都要积极了！
紧赶慢赶，出行准备终于完成，船队浩浩荡荡就要出发了。
这次被留下监国的依旧是永涟和永璜，而永璋仍旧陪在沐瑶身边一起去五台山的。
沐瑶私下还问过永璋，若是想留下，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学习和帮忙，她跟乾隆提一声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留下的。
毕竟跟着她出去玩儿，不如留在两个兄长身边，也能学习得更多了。
永璋却摇头道：“能陪着额娘出游的次数，总是一次比一次少了。如今儿子还年少，还能跟着出行游玩。过几年的话就跟两位兄长一样，要留在京城里办差，替皇阿玛分忧了。”
更别提是他大婚之后，搬出宫，在宫外建府，能陪着沐瑶的时间就更少了。
沐瑶不有感慨道：“真不是勉强？毕竟我早就想过有一天，你长大了，就跟雄鹰一样到处飞翔，不可能总陪在我身边的。而且，永瑢不还陪着我吗？”
永瑢正坐在沐瑶身边，挨着她玩手里的积木，听见沐瑶喊他的名字，不由疑惑地抬头，还回答道：“额娘，对！”
沐瑶听得好笑道：“你还没听懂是什么，怎么就说对了？”
永瑢懵懵懂懂的，还是伸出手抱住沐瑶的胳膊，咧嘴一笑。
看他笑得如此可爱，沐瑶就忍不住把小儿子抱了个满怀。
永璋低头看了眼这个还是很喜欢粘着沐瑶的弟弟，无奈道：“再过两年永瑢就得去上学了，也没那么多时间陪着额娘的。”
沐瑶搂着永瑢笑眯眯道：“我知道的，能陪多久就多久，你也别想着我那么怕寂寞才是，不还有高贵妃和娴妃在，咱们能打发时间的事多着呢！”
听见这话，永璋更是无奈道：“是，其实是儿子想要多陪着额娘一些，免得长大了，儿子再粘在额娘身边，就叫皇阿玛见了要不高兴的。”
沐瑶好笑着摇头道：“怎么会，不管你多大，不还是我的儿子吗？”
而且没看乾隆也特别粘着太后，无论出远门去哪里，每次都要带上太后吗？
反正乾隆看过的美景，吃过的美食，总有太后的一份，让她能亲眼所见，亲自品尝，算得上是极为孝顺了，哪怕过于黏糊，谁又能挑出毛病来呢！
永璋听出沐瑶的言下之意，嘴角的笑容更是无奈了，又觉得沐瑶说的其实也没错。
乾隆尚且如此，他以后多陪着沐瑶，不也是孝顺吗？
“是，儿子记下了。”
沐瑶笑了笑，知道永璋也想跟着出远门，那就好。
她真怕这孩子什么都顺着自己，反倒把他真正想做的放下，却勉强自己不去做了。
高贵妃倒是觉得沐瑶还是那么爱操心，笑着到：“永璋是个好孩子，若是勉强自己，反倒让你担心而不高兴，哪里会呢！”
娴妃也是这么觉得，沐瑶看着迷迷糊糊的，有时候却极为敏锐，一下就察觉到身边人的喜怒。
这也是她们最是喜欢跟沐瑶相处的缘故，总觉得好像什么都没说，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沐瑶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给与无声的安慰和陪伴。
兴许乾隆喜欢的也是沐瑶这个样子，才会对她宠爱有加的。
船队一路颇为顺利，这次为了打发时间，沐瑶也是不敢画画了，免得跟上次那样居然晕船了，实在太丢人了一点。
乾隆也千叮万嘱过，又敲打沐瑶身边伺候的人，务必盯紧她，绝不能让沐瑶跟上回一样画画，然后晕船难受了。
别说伺候的宫人，就是高贵妃和娴妃也盯着沐瑶，拉着她不是去甲板走走，在上面吹吹风，喝茶吃点心，或者一起说说话。
这次永琮也来了，他之前有些体弱，很少离开皇后身边，跟几个兄长见面的机会也很少。
他跟永涟接触还比较多，永璜少一些，这回船上只有永璋和永瑢。
沐瑶还以为永瑢和永琮的年纪相差不大，该是能玩一块才是，谁知道永琮却更喜欢跟着永璋。
永璋给永瑢念书和讲故事的时候，永琮都会跑过去。
永瑢趴在永璋的左腿，永琮就要学着趴在永璋的右腿上。
一左一右两个弟弟在，永璋念书的声音缓缓的，听得两个孩子昏昏欲睡。
永璋讲故事的时候又相当有趣，声音不急不缓的，两个孩子听得眼巴巴的，跟着故事都开始有点紧张起来。
沐瑶感觉永璋就像是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还挺有意思的。
皇后也笑道：“没想到永璋这么会带孩子，永琮胆子小，在我身边就很少跟宫人一起玩耍，也不爱说话，如今在船上到时活泼了一些，跟永璋很是投缘。”
确实永琮身边伺候的宫人尤为紧张，他每次一动，周围人就跟着围成一圈，生怕他磕着摔着了。
于是就让永琮更不爱动了，如今他早就会走路，但是每次都有宫人抱着，都不怎么乐意自个下来走的。
皇后对这个年纪大才生下的幼子颇为宠溺，也由着永琮去了。
如今看永琮跟着永璋，一大两小在甲板上慢吞吞散步。
永璋很留意身边两个孩子，生怕他们走不稳，还一手牵着一个。
走得久了，他还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说说外边到了哪里，树是什么树，地方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特产，又有什么有趣的民间故事之类的。
沐瑶也不知道永璋从小究竟看了多少书，不管到了哪里都能信手拈来，仿佛所有事都记在脑海当中了。
有时候她坐在一边喝茶的时候，偷偷听一会，也忍不住听得入神。
沐瑶就忍不住惊叹，永璋这孩子真是聪慧，记性还好，一点都不让人操心，如今还会帮着带孩子了。
可以说有永璋在，永琮和永瑢两个孩子就没闹腾过，实在太省心不过了。
乾隆之前还担心两个孩子还小，船队要走很长一段路才会到岸上休息，船上的日子总归比宫里更无聊一点，孩子就容易坐不住而哭闹起来。
哪知道有永璋在，把两个孩子哄得服服帖帖的。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听念书，一起认点简单的字，一起练习写一写，再一起听故事。两个孩子一天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吃饭和午睡之外，个人几乎都黏在一起了。
晚上的时候，永琮还想跟着永璋一起睡，为此难得哭了一场。
皇后都哭笑不得，这才多久，永琮都不乐意跟着她回去睡了吗？
好在永璋是个会哄人的，也是一直带着永瑢，所以比较知道怎么哄孩子，不但把永琮哄得不哭了，还让他重新笑了起来。
不说皇后，沐瑶都挺好奇，永璋怎么做到的？
永璋就答道：“这个不难，其实永琮刚哭没多久，就已经想停下了。就是想哭一哭，看周围的人会不会妥协。要是这次妥协了，以后每次他都敢这样干了。”
所以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转移注意力，给永琮说：永瑢也是一个人睡的，没跟自己一起睡。
这样永琮就放心了，毕竟他会哭闹要跟永璋一起睡，就是怕永璋给永瑢继续说故事，自己却听不见。
沐瑶听得好笑，永琮才多大，这就如此有心眼了吗？
不过小孩子确实从身边人模仿了，如果一次奏效了，以后他就知道用这种手段来让别人妥协了。
所以第一次的阻拦很重要，永璋察觉出永琮在意的点，直接就告诉他，于是永琮就不闹了。
而且永璋还说，哭得厉害等会睡不好，早上起不来，他们那边会按照原来的时间吃完早饭就开始。
永琮哪里还哭，恨不能立刻擦干眼泪回去睡了。
沐瑶感叹永璋就是厉害，连小孩子的心思都拿捏得这么准了。
但是不得不说，永璋很有道理，永琮之后就再也不会哭闹，每天早睡早起，按时过来加入一大两小的小团体，继续跟着永璋学习了。
两个孩子手小，永璋也没让他们写太多字，免得手疼，对胳膊也不好，毕竟小孩子的小身板还在长大呢！
在永璋带着两个孩子读书写字说故事，沐瑶则是跟高贵妃和娴妃，偶尔还有皇后一起聊聊天，喝喝茶，看看风景当中，五台山就到了。
今儿外边光线不好，沐瑶出去的时候也没太在意，毕竟总不可能都是艳阳天，阴天也不奇怪。
只是等她到了甲板前，却见乾隆和皇后一脸无奈看着外头，高贵妃也是如此。
高贵妃看见沐瑶就凑过来小声道：“刚准备下船，外边就淅淅沥沥开始下雨了。只能赶紧让人去把伞拿出来，暂时也不好上山，在山下先落脚了。”
好在雨势不大，这时候下船去落脚的地方，也不会太狼狈。
沐瑶就无语了，其实乾隆是雨神吧，怎么上回去泰山的时候下雨，这次来五台山又下雨了？
他们一行人在细雨中下船，到达落脚的地方，自然是行宫了。
这行宫建造得匆忙，外表看着灰扑扑的，也没多少装饰，有点朴素。
等沐瑶进去后，才发现自己看漏眼了。
外边确实朴素得很，没那么多花哨的元素，原来所有花哨都在里边了。
估计是因为在佛门清净之地，行宫外边才会弄得那么朴素的，反正一般人也不能随意进去看。
如今打开门，她才发现工匠们所有的能耐都用在里头了，简直能怎么花哨就怎么来，金碧辉煌到有点刺目了。沐瑶也是无奈，工匠们显然抓住了乾隆的喜好。
果然乾隆对行宫颇为满意，安排各人自行去歇息了。
沐瑶就住在高贵妃隔壁，娴妃在高贵妃隔壁的，院子还是挺宽敞的。
而且有一整条长廊，可以在里头赏景，又不必被外边晒着，吹着风十分惬意。
就是如今外头下着雨，沐瑶进到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换了一身衣服，让身边的素茹和素纹也赶紧带着底下的小宫女和小太监赶紧换一身，别是湿了衣服着凉的。
刚下船的时候还是小雨，如今等沐瑶重新坐下，窗外已经是瓢泼大雨了。
她想下一天，这雨就该停了。
哪想到第二天沐瑶早上醒来，窗外还黑压压一片，才知道这雨就没停下过。
沐瑶忍不住跟素纹笑道：“莫不是雨神得知皇上要来五台山，这是夹道欢迎来着？”
素纹也笑了：“说不准跟娘娘猜的一样，只是这样就不好上山了。”
确实，石阶太滑不说，冒雨上山也太狼狈了一点，乾隆自然是不乐意的。
好在这雨中午的时候渐渐小了，变成毛毛细雨。
乾隆不耐烦一直待在行宫里面，太后也想尽快上山到菩萨顶开法会。
看着雨小了，于是下午接到消息的僧侣们就到山脚来接他们上山。
最前面迎接的僧侣显然跟乾隆是十分熟悉的，比乾隆年长一些，跟乾隆合什打招呼：“拜见皇上。”
乾隆笑着道：“章嘉国师不必多礼，几年不见，国师瞧着气色不错。”
这寒暄听得两人十分亲近，沐瑶有些疑惑，不过这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章嘉国师陪着乾隆一起上山，边走边聊，乾隆甚至还问起国师四到八月在五台山上闭关如何？
闻言，章嘉国师就笑道：“小有所成，却还是需要时间慢慢参详。”
皇后也退后几步，落在后边，没打扰两人说话，也跟迷茫的沐瑶小声解释道：“这位是章嘉国师，年少时候曾进京，被先帝留下跟皇上一起读书，后来被先帝封为国师，却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五台山这边参禅。也是有他帮忙四处走动，劝阻了不少部落参与到叛乱来，给了傅恒一点喘息的机会。”
要不是有章嘉国师到处劝说，傅恒能不能这么快结束大小金川之战就是不一定了。
沐瑶眨眨眼，有些惊讶这位国师如此厉害。
高贵妃隐约知道一部分，没有皇后那么具体和清楚，也点头道：“这位国师比皇上年长个十来岁，听闻出宫的时候，马车从东华门出去，还让不少贵女争相用帕子铺路，好沾一沾他身上的佛气。”
沐瑶听着前面，还以为贵女们是要给这位国师扔帕子，哪知道居然是用来铺路？
皇后笑着点头道：“确实耳有所闻，是有这么一件事。不过国师曾被先帝赏识，说是十分有佛性。不过这位章嘉国师，却是第位了，前头一位也很得康熙爷赏识，也是在抚蒙上立过功的。”
后边几人低声谈论这位章嘉国师，前边的章嘉国师也和乾隆讨论后边的人，只扫了一眼就轻声说道：“皇上放心，贵妃娘娘目光清明，灵台明亮，确实是心思简单的方外之人，却也是有大福运之人。”乾隆点点头，并不意外道：“朕早就知道，只是皇额娘依旧不大放心，还要劳烦国师为之操心。”
他的声音很低，连在身后慢慢往上走的太后都没能听见。
章嘉国师微微一笑道：“我只多看一眼罢了，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还能让太后娘娘放心，又能亲眼看见方外之人，倒是值得走这一趟了。”
乾隆之前也是秘密请了章嘉国师私下去圆明园那边看过魏贵人，他却道魏贵人并非方外之人，眉宇间还有尚未彻底消散的贵气。
足见魏贵人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她受到乾隆宠爱，以后她的儿子就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然而，这也是衰败的开始。
之前章嘉国师在乾隆的眉心看出一点衰败之气来，还有些惊异，如今这点衰败之气却开始消散，几乎要看不见了。
章嘉国师对乾隆也没有隐瞒，只是除了乾隆之外，再没有人知道此事。
乾隆不由庆幸自己远离了魏贵人，也远离了魏贵人梦里的未来了。
若是衰败在自己手里，以后他在黄泉之下，也不好意思见皇阿玛和皇玛法的。
乾隆见章嘉国师一副好奇的模样，就笑道：“方外之人就只有这么一个，这次之后，恐怕国师也不会多见了。”
沐瑶是他的人，哪里是章嘉国师随便看的呢？
这次是因为太后的缘故才让章嘉国师亲自来看一眼，不然乾隆压根就不想他见沐瑶的。
章嘉国师跟乾隆从小一起长大，也是熟悉得很，不由轻轻挑眉：“皇上如此，倒是过河拆桥了。”
乾隆就知道章嘉国师哪怕如今一副正经稳重的模样，在他面前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还是很喜欢开玩笑，也就理直气壮点头道：“也就是国师，朕才会特意请来的。”
若是换做别人，乾隆就不乐意了。
他们一路走向菩萨顶，踏上最后一个石阶的时候，一直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忽然停下来了。
沐瑶抬起头，发现乌云慢慢散了去，露出晴朗的蓝天来。
一束光还照了下来，落在她身上感觉暖融融的。
光束还慢慢扩散开去，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乾隆感觉身上暖和，不像刚才那么潮湿阴冷。
他自然是看见那一束光先是落在沐瑶身上，然后才慢慢向外扩开，落在其他人身上了。
看来正如章嘉国师说的那样，就连五台山的神佛也喜爱这位方外之人了。
停雨了，菩萨顶的法会按时举行。
太后不但带上皇后，这次还叫上了沐瑶，让她受宠若惊。
沐瑶跟着去法会听了听，她还担心自己听不懂会瞌睡，只是听着却感觉浑身轻松自在了许多。
等夜里回去，她还睡得极为踏实，一整晚都没醒过来，第二天起来感觉浑身神清气爽的。
沐瑶刚起身，身边伺候的素纹到时惊讶道：“娘娘瞧着气色比昨儿好多了。”
闻言，沐瑶就笑道：“一大早的，素纹你这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
毕竟素纹一直跟着自己，这才睡了一觉，她能有多大变化，还不是身边人奉承的好话吗？
只是素纹一向嘴笨，不怎么会奉承人，今儿怎么忽然就会了？沐瑶起身去镜子前看了一眼，也是惊住了。
这面色跟昨天截然不同，她昨天只是去听了一场法会，原来还有美容的效果吗？
沐瑶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管了。
今儿太后身边的嬷嬷来请沐瑶一起过去听法会，沐瑶就比昨天积极多了。
哪个女人不爱美呢，能更美的话，多听几场法会，她也是乐意的！
沐瑶这脸色好得叫人侧目，连太后都留意到了，极为诧异道：“纯贵妃这脸色比昨儿好多了，是昨晚休息得好吗？”
听了这话，沐瑶只好答道：“昨儿去菩萨顶沾了点五台山的佛性，我感觉夜里睡得确实踏实了许多。”
太后感觉自己昨儿也睡得挺好的，心里就纳闷她的脸色怎么就不像沐瑶一样大变样了？
她还矜持许多，高贵妃见到沐瑶的样子，忍不住拽着沐瑶到角落小声问道：“你昨儿是得了法师们送的什么佛水洗过脸了？你这脸色极好，皮肤还白皙透亮了许多，感觉整个人都年轻好几岁了。”
跟着来的娴妃也是这么觉得的，好奇凑过来，小声问道：“真有佛水？等会我们能跟法师要一点，回去洗把脸就行了。不求跟沐瑶这样，起码能好一半就行。”
知道两人在逗她呢，沐瑶哭笑不得：“哪里有这玩意儿，要真有也是第一时间让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用上才是，哪能只有我一个人用呢？”
高贵妃想想也是，原本她跟着来法会有点不情愿，如今恨不能法会立刻开始啊！
僧侣们今儿开法会，发现来的贵人多了，一个个还紧紧盯着自己，让他们都开始怀疑今天的装扮是不是有哪里不妥当的地方了。
好不容易法会做完，僧侣们一个个都快落荒而逃的。
高贵妃听完一场法会，发现真的没有佛水，不免失望。
她想着可能要睡一觉才有效果，就等明天看看了。
然而等第二天，高贵妃先去娴妃那边，发现两人的变化不大，不过夜里确实睡得挺好的。
两人结伴去了沐瑶那边，发现她今天的气色更好了，就连头发都更有光泽了。
她们就纳闷了，听的是同一场法会，怎么沐瑶跟其他人就是不一样了，仿佛她被开光了一样？
沐瑶自己并不明白，乾隆过来看见的时候也惊住了。
他看着沐瑶，不由感慨道：“你这是返老还童了吧？原本就比朕小几岁，如今瞧着小上许多了。”
沐瑶不由笑道：“我也没想到只跟着太后娘娘听法会，竟然有如此意外之喜。”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又疑惑道：“不会真是返老还童吧？要多听几场法会，我变得跟永璋的岁数一样大，那可怎么办？”
那就比原身进潜邸的时候年纪还要小，乾隆跟她站一块，不就成了老牛成嫩草了？
“要不，后边的法会，我就不去听了？”
乾隆好笑道：“这样，朕去问一问章嘉国师，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章嘉国师过来，只在院子门口外远远看了一眼沐瑶，乾隆就带着他去了行宫的湖中亭里，这里是说话的好地方，也不怕别人听见了。
两人落座后，章嘉国师才道：“皇上放心，只是方外之人之前不太适应此处，如今听了法会稳固后，身子骨不会跟以前那般孱弱了。“
这就叫乾隆放心了，之前沐瑶的底子是好一些了，太医依旧说她身子骨还是有些弱，需要好好保养才是。
如今有章嘉国师这话，他就能安心一些，不必担心沐瑶跟魏贵人说的那样，还有十年左右的功夫就会病逝了。
确实，沐瑶后来跟着太后去法会，再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变化了。
再就是每天一场法会，她还真有点吃不消，太后却乐此不疲。
高贵妃私下跟沐瑶偷偷嘀咕，估计太后也纳闷沐瑶的变化那么大，她也想变美变年轻，于是就一个劲让僧侣们每天来一场法会，就不信丝毫没一点变化！
然而太后每天一场法会之后，也不算没变化，就是夜里睡得更踏实，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面色是好些了，却不如沐瑶变化那么大，到底有些遗憾的。
乾隆看在眼内，只能私下告诉太后，沐瑶会变化的缘故。
太后知道之后有些遗憾，不过看乾隆因为沐瑶能更长寿一些而高兴，她也就释然了。
乾隆得到好消息后心情不错，他一高兴就喜欢到处打赏，给了不少香油钱和贵重的供奉。
供奉都是一车车送来，然后抬上山的，沐瑶看得咂舌。
见她惊讶的模样，乾隆就笑道：“这些不是国库的东西，是朕的私库，当然也有刚送来的上贡。”
西边被傅恒打蒙了，自然愿意臣服为附属，立刻就派人送来不少当地贵重的物件作为贡品和赔礼。
那边出产最多的就是和田玉和羊脂玉，送来的都是上好的。
乾隆留下最好的一部分，其他的几乎都送到五台山来供奉了。
还有些打算开光之后，让工匠做成首饰，他也可以用来赏人。
打一场仗差不多一年，国库消耗不少，傅恒作为兼任的户部尚书不是来哭，而是来跟乾隆打起算盘，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补回来。
对方没钱，补不了，那就用别的来替代。
于是那边苦哈哈把值钱的东西数一数，一股脑都送过来了。
沐瑶倒觉得傅恒这样也不是贪财，而是直接让对方起码十年甚至二十年内都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都掏空了，没钱怎么打仗，毕竟粮草和养士兵都需要钱啊！
他们要休养生息起来，就需要时间，十年都够呛了。
乾隆也是这么觉得，所以一点都不手软，全都收下了，还要对方年一上贡，数目不能太少。
当然，他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不要每次都比这次的多，对方已经很感恩了。
其实沐瑶听着却觉得，乾隆这是怕逼紧了，对方实在拿不出来，也就索性反了呢！
还不如缓一缓，一次掏空大部分，小部分让他们苟延残喘不至于立刻就死了，还愿意继续苟下去。
不得不说，乾隆这法子确实不错。
哪怕对方的聪明人看出乾隆的想法，却是正大光明的阳谋，百姓们自然不愿意继续打仗，他们不可能说服所有人，就只能捏着鼻子暂时认了。
乾隆自然不会觉得这些人真的安分守己好几年不动弹，私下也派人盯着，就怕他们卷土重来！对方的银钱都进了国库，至于这些贵重礼物自然就是直接送给乾隆，他就都收下，带到五台山来了。
反正乾隆收下，这些就是他的东西，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了。
哪怕对方知道，恨得咬咬牙，也奈何不了乾隆，乾隆也是不在乎对方怎么想的。
沐瑶感慨傅恒倒是十分了解乾隆了，记得前面那位户部尚书就跟铁公鸡一样，收进国库的东西都肯随意拿出来。
虽然是尽职尽责，却让乾隆颇为恼火，才会把人撤职，然后让傅恒兼任了。
傅恒这样一边能充盈国库，没叫国库被乾隆随意花光了，却又让乾隆高兴，确实很有能耐了。
上回下江南，河道两岸唱歌跳舞好不热闹，之前官员们误会乾隆不喜欢，这次去五台山又是佛门清净之地，自然没人敢这么闹腾。
所以一路过来就安安静静的，倒是两岸官员还是会表表心意，送来十分清雅的礼物，比如孤本和字画。
孤本自然是给永璋准备的，显然他们听说阿哥喜欢这个，也就投其所好了。
字画是送给乾隆的，送的还是真迹。
其中有一个字帖，竟然是兰亭帖。
然后乾隆很遗憾，他的印章大部分都放在九州清晏了。
沐瑶却很庆幸，这兰亭帖逃过一劫了。
不过等回去京城，估计这兰亭帖要保不住。
她要直接抢过来也不好，毕竟乾隆看着挺喜欢的，就怕印章一多给糟蹋了。
于是沐瑶就道：“等永瑢和七阿哥长大点要读书开始写字的时候，也能临摹这个字帖了。”
乾隆就笑道：“这字帖对他们两个小孩子来说还是太难了一点，再长大一些才能临摹，不然就临摹不出风骨来了。”
毕竟孩子手小，力度也小，要临摹出这样的风骨来，也太为难他们了。
若是如此，他要是盖章的话，以后两个孩子临摹，估计就要看不清楚的。
乾隆总觉得沐瑶在意的是这个，而不是给两个孩子临摹这个字帖。
不过他想想就丢开了，反正还有那么多真迹，盖别的也行。
而且乾隆这趟出行，除了上山下雨之外，其他都很顺利，于是就诗兴大发，一口气作了很多首诗。
离开五台山之前，他还交代章嘉国师请工匠把诗句篆刻在石碑，就放在五台山的山脚下。
沐瑶离得远，看不清章嘉国师的表情，估计也是有点无奈，不过还是会照做了。
乾隆一路回去一路作诗，在哪里停留的时候就让人把诗句刻在石碑上，于是一路留下自己的笔墨。
当地官员们自然是十分追捧的，夸得天花乱坠的，乾隆自然高兴，于诗兴大发，写得就更多了。
沐瑶粗粗一算，他一路回去，写了足足几十首诗，也是挺厉害的。
官员们自然没有落下给沐瑶的礼物，送来不少是西洋画。
这些西洋画该是从洋人手里买下来的，还是建筑居多。
沐瑶看着这些画很有西方风情，到时看得津津有味。
乾隆见她喜欢，就笑着道：“朕打算在长春园建一座大水法和西洋楼花园，让郎世宁跟工部的人商议许久，最近才送来草图。”他展开来，这大水法是一座坐北朝南的石雕屏风，还有就是组喷泉组成的。
中间最大的喷泉尤为壮观，一个巨大的石狮子口中喷水，中心有一只铜制的梅花鹿，从鹿角喷出的水柱有八道，两侧还散布着铜兽猎犬。
按照郎世宁的意思，这就是猎狗逐鹿喷泉，俗称兽战。
不管是不是真正的兽战，逐鹿二字就让乾隆挺喜欢，于是就定下来了。
大水法两边还有一座喷水塔，乾隆笑着介绍道：“听闻这喷水塔顶端喷出的水帘犹如瀑布，十分壮观，直冲落下的时候水珠犹如珍珠散开。落下后的水帘又会在白天看见隐约的彩虹，十分好看。”
沐瑶听他光是这么说，就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了。
大水法的正对面，还有一座西洋楼，完全是西洋钟楼式风格，倒是相当精美壮观了。
当然西洋楼外边看着是西洋钟楼，里面的装修却依旧是中式的。
以后乾隆要过来小住，外边看着漂亮，里面还是要住得舒适才是，算得上是中西结合了。
乾隆觉得只有一个大喷泉还是少了点，准备在后边的空地上再弄一个。
却不是所谓的兽战，而是周围一圈十二生肖的青铜雕像，而且让它们按照顺序，一个时辰轮流喷水。
这样就是一个钟了，却是水钟，实在是有创意极了，既好看又能看时辰。
乾隆就笑道：“等建好后，可以让你那边的宫女过来画一画，也能留下几幅画挂在如意馆里头去了。”
沐瑶笑着应下：“那敢情好，木棉她们正卯着劲画画，恨不能尽快把如意馆填满的。如今又要多一个园子，只怕让她们又是欢喜又是发愁了。”
欢喜自然是多了一个美如画的园子能画了，发愁的是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画完？
按照乾隆这样子，估计不会只有如今这些园子，只会越来越多。
倾她们一生，真的能画完整个圆明园吗？

第108章
沐瑶感觉木棉那几个小姑娘估计真是不停画也画不完，毕竟乾隆还没把圆明园真正建完呢！
乾隆又长寿，如今又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就很喜欢折腾圆明园，以后还继续扩大不说，另外又建造了不少新园子。
圆明园之外，如今还建起了长春园和万春园。
后边还有几十年，这些园子要真正建成，恐怕需要时间，只会越来越多了。
沐瑶还是让木棉去内务府走一趟，挑几个年纪小又聪慧的姑娘培养起来。
哪怕是零基础，起码这些小姑娘的身份是没问题的。
在圆明园里走动，出身清白没问题才是更重要一点，画画技巧这个能学，哪怕不能学得特别好，帮着打下手也是可以的。
木棉如今俨然是画画组的组长，不过更像是带着一群小姑娘的大姐大了。
她对小姑娘很严格，对自己也相当严格。
每天规定自己分多少时辰来画画，几天要完成一幅画，不能被其他人比下去，十分自律了。
木棉还要分神去内务府挑选适合的人，得写上培养的计划，写信让人送去给沐瑶过目，她点头后还要亲自盯着，让小姑娘们每天按照上面的执行。
虽然教会跟着来的几个小姑娘能帮忙，木棉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她很喜欢这样充实的日子，每天一睁眼就是想想今天需要做什么，要如何安排。
起来后吃过东西就开始忙忙碌碌，一直到天黑，她满身疲倦回来，却有热水能洗澡，肚子也一直饱饱的。
每天夜里看着自己今天完成的一部分画作，木棉会审视一番，看有没不妥或者不够好的地方，明天再改进一下。
这样充实的神仙日子，木棉感觉自己可以过一辈子！
沐瑶她们的船队回去，刚回宫，底下准备说八卦的宫女就已经蠢蠢欲动，有些安耐不住了。
她看着好笑，换了一身后，高贵妃和娴妃也来了，后边跟着两人，不用说，自然是留在宫里盯着八卦的宫人了。
三人一聚头，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口齿最是伶俐的宫女就先开口说了起来。
说得绘声绘色的，沐瑶都怀疑这宫女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亲自瞧见了，连细节都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不过这事确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就是四阿哥和五阿哥打了一架，这就叫沐瑶有点惊讶了。
小孩子打架当然没什么好诧异的，诧异的是，四阿哥永珹一直病歪歪的，居然也会打架吗？
别说是打架，四阿哥难道是被五阿哥单方面摁住打了？
沐瑶就好奇道：“究竟怎么回事，两个小阿哥竟然打起来了？”
宫女就答道：“嘉嫔和仪嫔带着小阿哥去后花园散步，无意中遇上了。还以为小阿哥的年纪相差不大，应该能玩一块，两人就在亭子里坐了坐，哪想到两个小阿哥说了几句悄悄话，忽然就打起来了。”
因为两人的动静有点大，很快就有宫人偷偷围观，自然看见的人就多了。
宫女哪怕很遗憾没能亲眼看见，听着宫人们七嘴八舌说起，也跟亲眼见没什么两样的。
“娘娘，听闻两个小阿哥打得还挺厉害，四阿哥尤为凶狠，坐在五阿哥身上，小拳头就直接往五阿哥的脸颊挥舞，把五阿哥给打哭了。”
“两位娘娘在旁边劝，嬷嬷去分开两个小阿哥，却也不敢太用力，愣是打了一会儿才算是分开来了。”
高贵妃也听得惊奇道：“四阿哥的身子骨是好起来了，居然也能打架了？”
娴妃就笑着摇头道：“估计四阿哥瘦小，但是凶狠劲儿更厉害，五阿哥就给吓住了，才被摁着打的。”
沐瑶就疑惑道：“所以他们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这个事宫女就不知道了，连偷偷围观的宫人也没发现。
毕竟两个小阿哥碰见，前后也没多久，说的悄悄话声音很小，又避开其他人，根本没人听见，连两位娘娘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仪嫔见五阿哥脸上都给打红了，尤为心疼。
两个小阿哥打架，乾隆回去后自然把他们叫过去了。
嘉嫔和仪嫔也过去了，嘉嫔率先道：“只是两个小阿哥打架罢了，小孩子的小纷争，倒是很不必惊动到皇上了。”
乾隆这才刚从五台山回来，心情挺好的，一听说两个小阿哥打架，顿时就不美了。
他冷冷扫了嘉嫔一眼，嘉嫔就闭嘴了。
乾隆就低头看着两个满脸局促的小阿哥，尤其五阿哥脸颊上有点红肿，已经敷药了，闻着身上有点药味：“说吧，为什么打架？”
两个小阿哥都没吭声，乾隆就更不高兴了：“不说吗？不说那就在这里站着，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才能坐下。”
嘉嫔已经开始心疼了，想要开口求情，又被乾隆看了一眼，于是就不敢说什么了。
仪嫔抿着唇，看着五阿哥，一时也是难受得很。
皇后生怕乾隆发火，就劝道：“皇上慢慢问就是了，两个小阿哥一向乖巧，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乾隆想了想，就说道：“让照顾小阿哥的贴身宫人过来，朕亲自问一问。”
他又看向一边，交代李玉道：“你带嘉嫔和仪嫔去旁边候着，等会别是那些宫人看着她们就不敢说话了。”
这是要她们避嫌了，仪嫔行礼后就跟着走了，嘉嫔犹豫了一下才离开。
等两人一走，宫里才被带过来，一个个战战兢兢跪下，生怕乾隆发怒，他们的脑袋就要不保了。
乾隆坐在上首问道：“说吧，你们谁知道两个小阿哥为何打架？”
宫人们面面相觑，很快都摇头道：“回皇上，奴才们都不清楚。”
乾隆眯起眼道：“是真不清楚，还是不敢说了？”
后头一个小太监脸色有些迟疑，只一瞬间就被乾隆发现，挥手道：“最后边那个太监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那个被留下的小太监简直快吓死了，明白没什么能瞒得住乾隆，赶紧低头惶惶然开口道：“皇上，奴才只是偶尔听见那么一两句……“
他也不敢卖关子，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小太监也是一颗贵人赏赐的小珠子不小心掉了，于是趴在灌木丛后边仔细找。
他只记得大概的范围，于是跪在地上找了一圈，不知不觉到了窗户下，就听里头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
小太监心下咯噔一跳，转身要走，毕竟宫里听见什么不该听的才要命，哪知道他没来得及，就听见四阿哥懵懵懂懂问道：“……五弟不是仪嫔的儿子？”
他吓得面如土色，蹑手蹑脚赶紧往回走，只听见后边有个女子的声音答道：“是啊……”
后边的小太监不敢听了，只小心翼翼从原来的灌木丛爬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
小珠子也不敢找了，他赶紧一脸如常的回去，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都没敢说。
憋了好久，这会儿总算把这事吐露出来，小太监也是松口气，却发现乾隆的脸色沉了下去，问道：“若是让你再听一次那个女子的声音，你能认出来吗？”
小太监迟疑片刻道：“回皇上，奴才没有十成的把握。”
而且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当时慌张，未必记得那么清楚，而且走得匆忙，只听见隐约那么两个字而已。
乾隆挥挥手，明显是让他试一试，小太监被李玉带去屏风后边蹲下等着，另一边那些伺候的宫人也重新过来了。
这次不必乾隆亲自开口，李玉就一个个问了过去。
比如平日是伺候哪个小阿哥的，都做的什么，是照顾吃的还是穿的，到宫里来多久，在小阿哥身边多久之类的。
反正李玉就不停发问，让每个人都多说了一会话，好让屏风后边的小太监能够听清楚。
乾隆瞥了眼那个蹲在屏风后的小太监，一脸认真严肃听着外边人说话，面色一直没什么变化。
直到照顾四阿哥的奶娘一开口，那个小太监的脸色就立刻变了。
他仔细听了一会，这才忽然站起身，察觉自己不能出去，又重新蹲下。
这动作那么大，乾隆不是瞎的都能听见，于是立刻干咳了两声。
李玉立刻明白，这个四阿哥的奶娘就是乾隆要找的那个女子，于是就没再多问话，只让这奶娘留下，其他人都打发回去了。
奶娘有些疑惑，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李玉看着她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眯起眼忽然问道：“你跟四阿哥胡说什么，那些话在皇上面前也说一说？”
这奶娘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很快镇定下来道：“奴婢不知道李伴伴说的什么，平日奴婢也会跟四阿哥说说话，却都是平常的，四阿哥身边还有其他伺候的人在，李伴伴可以去问一问。”
奶娘如此有恃无恐的样子，要不是有那个小太监提前说了，李玉都要怀疑自己是冤枉了这个奶娘。
李玉冷哼一声道：“人证自然是有的，不然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来吗？你若是不肯这会儿说，那就只能去后边，让慎刑司叫你开口了。”
好好坦白说出来不就好了，非要受罪，李玉自然转身对乾隆拱拱手道：“皇上，奴才这就让侍卫把人带下去问话。”
奶娘听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吓得脸色惨白，什么都愿意说了：“皇上明鉴，奴婢是真的没说什么……都是海贵人交代的，只告诉四阿哥一声，五阿哥不是仪嫔娘娘的儿子，而是海贵人的。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这个小太监说的倒是一致，奶娘估计这时候不敢再说谎了。
乾隆挑眉，没想到此事还牵扯到海贵人身上。皇后也是惊讶，她还以为海贵人最多是派人潜到五阿哥身边，让人告诉他身世，怎么竟然收买四阿哥身边的人了？
而且让人告诉四阿哥，这是想做什么？
思及此，她忽然想到四阿哥和五阿哥这次无缘无故打起来的事。
难不成奶娘告诉了四阿哥，四阿哥私下却跟五阿哥说起这个，五阿哥恼羞成怒，极力否认，于是两人就打起来了？
还别说，这真有可能。
皇后想到这个，乾隆自然也想到了，冷笑道：“你是四阿哥身边伺候的，怎么还听起海贵人的话来了？算了，此事皇后来处置就是了。”
后宫的事该是交给皇后才是，皇后也没推脱，点点头就道：“皇上，此事该告诉嘉嫔才是，毕竟这奶娘是四阿哥身边的人，我要随意处置了也不好。”
乾隆就颔首道：“皇后看着办就是了。”
嘉嫔知道后一双眼通红，就差直接把奶娘给撕了。
五阿哥身世的事，为何要把四阿哥扯进来？
尤其是海贵人，这几年看着安分守己的，原来私下在这里憋着坏吗？
嘉嫔顿时忍不住道：“皇后娘娘，还请让我问一问这奶娘。”
皇后点点头，还十分体贴，让宇嬷嬷送两人去侧殿问话。
嘉嫔看着底下跪着的奶娘，实在想不明白：“是我对你不好，是四阿哥对你不好吗？怎么你竟然听海贵人的，背叛我和四阿哥，为什么？”
奶娘低下头久久没说话，沉默着让嘉嫔以为她不想开口的时候才说道：“奴婢有个把柄叫海贵人无意中发现了，捏在手里威胁奴婢……奴婢不敢不答应。”
嘉嫔又是了然，又觉得可笑：“你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海贵人手里，告诉我来解决不就好了？”
奶娘摇摇头道：“这事原本是奴婢不对，一开始就错了，后边是一错再错。”
她始终没说是什么把柄，嘉嫔也没继续追问，只让人把奶娘带下去了。
另一边皇后也把海贵人叫了过来，嘉嫔自然也过来问话。
海贵人自然矢口否认，说什么都不认的：“我是在后花园里想念五阿哥，哭了一场，无意中被这奶娘看见了，问了几句，同情于我。后边可能跟四阿哥提起此事，说漏了嘴而已，跟我毫无关系，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嘉嫔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冷笑道：“你敢用五阿哥对天发誓，真不是你做的？若是你做的，那么就报应到五阿哥身上，如何？”
海贵人大惊失色道：“皇后娘娘，嘉嫔娘娘这如何能诅咒小阿哥？我虽然不能亲自养着五阿哥，五阿哥却是我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我宁愿自己死，也是不敢用他来发誓的。嘉嫔娘娘说我心虚也好，说我怜惜五阿哥也罢，我都不可能用五阿哥发誓的！”
嘉嫔听得气死了，这海贵人简直油盐不进，难道就这样让她逃过去了吗？
奶娘分明被海贵人拿捏住厉害的把柄，如今也是不敢指认她。
海贵人心里可能也明白，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皇后倒是没有嘉嫔那样气急败坏，毕竟她早就猜出海贵人是不会认了，只淡淡道：“此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四阿哥的奶娘也在皇上面前承认了，海贵人认不认无妨，等会去见皇上，把刚才的话当面再说一遍就好了。”
海贵人的脸色终于变了，还以为奶娘变卦，在乾隆面前什么都敢说出口，却依旧嘴硬道：“那奶娘污蔑我，我自然要到皇上面前说道说道。”
皇后原本想要就此打住，她自个处置就是了，海贵人却这个样子，索性就把人带到乾隆那边去了。
沐瑶真没想到，就两个小阿哥打架而已，她以为只是个小问题。
毕竟小孩子打架真不算什么，哪知道后边居然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来？
乾隆也不是独自处置的，而是把后宫其他人也叫过来了。
仪嫔隐约知道了一些，眉头皱得紧紧的，低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被人带到自己身边来的五阿哥。
五阿哥知道这事瞒不住了，低着小脑袋道：“额娘，我不是故意瞒着的，就是……”
他沉默了一会道：“不管四阿哥说的是真是假，在我心里，就只有一个额娘。”
仪嫔摸了摸五阿哥的小脑袋，笑着点头道：“不错，你一直都是我的儿子。虽然你不是从我肚皮出来，却从刚出生没多久小小一团到我身边来，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的。不过海贵人确实是你的生母，原本我还打算等你年纪大一点的时候才告知。”
不过，很显然海贵人等不及了。
乾隆环顾一周，看着沐瑶、高贵妃、娴妃、仪嫔、舒嫔都来了，一一落座，这才对站在中间的海贵人道：“行了，人都到齐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不过你好好想明白，要是胡说八道，朕不耐烦听，你就直接去冷宫说好了。”
海贵人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皇上，我只是太想念五阿哥了，又怕他在仪嫔身边长大后就会彻底不记得我这个生母，于是无意中得知奶娘的秘密，就威胁了两句，让她在四阿哥面前提一句。”
“真的，只提过一次，没想到就被人发现了。”
沐瑶听得疑惑，海贵人要让五阿哥得知自己的身世，怎么还利用起四阿哥来了？
这么曲线救国，绕一大圈，不觉得麻烦吗？
她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的，舒嫔快人快语道：“你这找人跟五阿哥直接说不就好了，告诉四阿哥的话，要是两个小阿哥一直没见面，你不就白忙一场了？”
是啊，这次两个小阿哥还是在后花园散步的时候偶然碰上的，要是一直没碰上呢？
沐瑶突然想到，两个小阿哥过两年怎么都要一起上学了，难道海贵人等的是那个时候？
还别说，她真猜中了。
海贵人就是这么计划的，五阿哥如今还是太小了，仪嫔看着一心向佛，搬去储秀宫之后，五阿哥身边伺候的人却犹如铁桶一样。
别说收买，海贵人想靠近都很难了。
她才发现自己小看了仪嫔，仪嫔抱走五阿哥之后，一直是防备着自己的。
在五阿哥那边屡屡没能得手，海贵人又无意发现四阿哥身边那个奶娘的秘密，立刻就想到这个曲折的法子。
毕竟两个小阿哥以后总归要一起读书的，怎么都能碰面，到时候五阿哥不就知道了？
而且身边人说的话，还不如四阿哥告诉五阿哥来得简单。
若是别人说，五阿哥还可能觉得对方骗自己，但是四阿哥就绝不会了。
海贵人计划得很好，哪想到这两个小阿哥居然提前在后花园散步的时候碰上了呢？
四阿哥还是个憋不住话的，偷偷告诉了五阿哥，五阿哥一听就不高兴，反驳了两句，于是两人就动手打了起来。
四阿哥虽然体弱，却是个狠的，被打得疼了，立刻就狠狠打回去。
五阿哥被仪嫔带着，性子其实有几分绵软，没这个狠劲，只是找不到反驳的词于是气愤动手，哪想到最后自己还被打哭了呢！
乾隆都无语了，海贵人这是当谁是傻子呢！
他知道海贵人不安分，没想到还暗搓搓做了这样的事来，只挥挥手道：“李玉，带她去吧。”
海贵人一愣，吓得一个劲哆嗦，就要上前来哭诉道：“皇上，五阿哥那么小从我身边抱走，我只是太想他了。每次在宫里只能远远看一眼，仪嫔把五阿哥周围封锁得严严实实的，我连跟五阿哥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所以……”
乾隆打断她道：“所以你就把手伸向四阿哥身边，好叫五阿哥知道他自己的身世，然后跟仪嫔反目，想跟你这个生母重新在一起了吗？”
他挥挥手，躲在屏风后边不知道听了多久的五阿哥就被宫女牵着出来。
海贵人看得眼前一黑，是绝不会想到五阿哥竟然在后边听着！
他是听了多久，还是所有的事都听见了？
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生母，却是如此龌龊无耻，只敢在私底下婉转让人告诉他身世？
沐瑶也惊住了，没想到乾隆竟然让人把五阿哥带过来，还放在屏风后边偷听。
五阿哥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啊，骤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可能都还没消化完，又要开始面对海贵人这个生母，也是怪惨的。
乾隆却一点都不觉得，毕竟皇家的孩子就不能有软弱的，他让人把五阿哥带到跟前来，只问道：“你都听见了，是怎么想的，可以说出来。”
五阿哥慢吞吞走过来，抬头看了海贵人一眼，很快转头对乾隆道：“皇阿玛，我的额娘只有仪嫔，她对我很好。”
这样的好，五阿哥还是能体会得到的。
仪嫔的家底不怎么样，又不受宠。
因为皇后怜惜仪嫔要养育五阿哥，所以份例都是给的足足的，都是嫔位上最高的规格。
仪嫔自己穿得很朴素，不爱戴首饰，平日也没什么花费，整天素面朝天，除了抄经用的纸笔之外，就没别的了。
小阿哥自然也是有份例的，每个人都差不多，不分彼此，却是中规中矩。
若是要上好的东西，还是要花钱打点的。
仪嫔可以说把自己的份例大部分都用在五阿哥身上了，五阿哥生病的时候，她还日夜陪在榻前。
对这个陌生的生母海贵人，五阿哥对她的感情自然没有仪嫔那么深了。
海贵人大受打击，不甘心道：“五阿哥，我才是你的生母，你的额娘。如果你在我身边长大，我也是会对你比仪嫔还要好的。”
五阿哥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这句话让海贵人脸色一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五阿哥一满月就被抱走，养在仪嫔身边，自然把仪嫔当做额娘来对待，她又算的了什么呢？
海贵人低头哭了起来，乾隆皱了下眉头，李玉就让两个高大的嬷嬷架起她退了出去。
五阿哥看着海贵人被抬走，低头抿着唇。
沐瑶看得出他的纠结，并没有刚才那么果断。
也是，五阿哥还是个孩子呢！
母子连心，第一次看见生母，五阿哥对海贵人估计还是有些亲近的。
不过在乾隆跟前，五阿哥估计也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当初是乾隆下命把五阿哥从海贵人身边抱走的，那么就不可能让他回去。
如果五阿哥选择跟在海贵人身边，那么海贵人只怕就要没命了。
乾隆最是不喜有人忤逆自己的意思，就连亲生儿子也是一样。
五阿哥年纪小还懵懵懂懂的，但是却敏锐地察觉出一点来，本能地避开了。
沐瑶只能说，皇家的孩子果然不一般，有时候还没弄明白，就已经清楚怎么做才能趋利避害了。
乾隆就此把事情解决了，只觉得一路回来的好心情都叫海贵人给败坏了，转身回去御书房见另外两个儿子了。
临走前，他还把永璋也叫了过去。
另外，四阿哥和五阿哥，也被乾隆派人带过去了，连六阿哥永瑢和七阿哥永琮也被带去了御书房。
沐瑶就知道，乾隆这是打算训儿子了，好歹让他们明白，兄弟之间有什么事可以说，说不明白就多说一点，不能随便动手。
兄弟挥剑相向，不是乾隆愿意看到的。
果然等永璋和永瑢回来的时候，永瑢还好，困得有点东倒西歪的，永璋就满脸无奈了。
他先让奶娘抱着快睡过去的永瑢回去沐浴后，赶紧躺下。
永瑢洗澡的时候已经快睡着了，沾着枕头就直接睡过去了。
沐瑶看得惊讶，还是轻手轻脚出去后，这才问永璋来：“这是怎么了，永瑢困成这般模样？”
永瑢这简直困得到头就睡，在御书房那边究竟做了什么？
永璋的脸色就更无奈了，沐瑶挥挥手打发宫人出去，他这才开口道：“皇阿玛把阿哥们都叫过去，提起这事来，又训斥了四阿哥和五阿哥。”
四阿哥自然是被奶娘说了五阿哥身世的这个消息却没跟嘉嫔说，也没告诉其他人，居然就直接告诉五阿哥了。
说了就说了，看五阿哥不高兴，四阿哥还要继续说。
然后五阿哥被惹得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就对四阿哥动起手来。
四阿哥也跟着打起来，一点没有当兄长的样子，直接被乾隆训斥得哭了起来。
沐瑶无奈，乾隆对儿子的教育简直铁血得很，骂起来估计毫不留情。
永璋又道：“永瑢听得一知半解的，看着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哭了起来，他在旁边也跟着哭了。”
御书房简直是三重奏，哭声震天，永琮眼看着也要跟着哭，乾隆简直头都大了，挥挥手赶紧让人把小阿哥带下去，免得脑子里还是小阿哥的鬼哭狼嚎。
永琏带着永琮回去，永璋就带着哭了几声的永瑢回来了。
永瑢哭了一会也是累了，于是回来就到头就睡。
听得沐瑶都心疼了，这都什么事啊！
永璋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皇阿玛的意思是小阿哥年纪小，正是最容易被带歪的时候，让四阿哥明儿开始就搬去阿哥所住。”
沐瑶敏锐察觉到他的迟疑，想了想道：“四阿哥既然搬去阿哥所，五阿哥和永瑢也得搬过去才是，对吗？”
毕竟乾隆发话，不可能几个儿子区别对待，四阿哥搬过去了，其他小阿哥也该跟着搬过去才是。
永璋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担心沐瑶会不高兴，如今见她面色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不由纳闷道：“额娘早就知道了吗？”
沐瑶摆摆手道：“我哪里就提前知道了，只是刚才看皇上的面色也能隐约猜得出来。”
乾隆摆明是不满意嘉嫔没挑选好身边人，把四阿哥带坏了，所以必然是要把四阿哥从嘉嫔身边弄走的。
但是弄去哪里，自然不可能跟五阿哥一样，直接把小阿哥塞到后宫其他人来养。
毕竟四阿哥跟五阿哥不一样，他已经长大能记事了，后宫谁都不乐意接手的，不然不就白给别人养孩子了吗，还可能要给嘉嫔记恨，何必呢！
不能给别人养，那就只有一个去处，是阿哥所了。
沐瑶也知道孩子不可能一直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要去阿哥所独自住着：“这两年你还在阿哥所住着，也能照顾永瑢了，我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等两年之后，永瑢也适应了阿哥所，还开始读书了，必然得忙碌起来。”
小阿哥们从小就不轻松，看几个已经长大的阿哥就知道了。
永璜、永琏和永璋从小就要读书和学武，每天还有功课，刚开始一个月连个休息日都没有，后来才争取到一个月有一天。
然而长大后，这一天还要拆开半天去御书房给乾隆打下手的，可以说是一个月都没有停下的时候。
人在忙碌的时候就不容易胡思乱想，孩子也是这样。
而且乾隆的意思是让几个兄弟一起住，久而久之，感情也就慢慢好起来了，再也不会出现打架这种事了。
看看永璜、永琏和永璋当初一起住，如今感情不就挺好的？
哪怕他们都不是同一个生母，感情就十分深厚，却跟亲兄弟差不多了。
如今永瑢还有亲哥哥永璋带着，永璋一向稳重，沐瑶就更没有不放心的了。
就不知道永瑢是怎么想的，沐瑶第二天就试探问了一下：“你如果要搬去阿哥所，不能继续住在这里，跟永璋住在一块，愿意吗？”
永瑢想了想道：“愿意！哥哥很好，会说故事，会教我写字！”
他还挺有眼力劲的，接着说道：“额娘也很好，我会经常回来看额娘的。”
沐瑶听着前面，还觉得这孩子小没良心的，听见后面，这才把永瑢搂在怀里，笑着道：“每天回来怕是要累着你了，隔几天你要想额娘的时候可以回来，却得问过你皇阿玛，知道了吗？”
永瑢在她怀里点点头，忽然又不舍道：“我和哥哥都住在外边，额娘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累着。”
闻言，沐瑶就失笑道：“我都长这么大了，自然会照顾自己的，你这年纪小小的，别学永璋，跟小老头一样也开始操心起来了。”
可能永璋总是叮嘱沐瑶，愣是被永瑢记住了，这会儿都知道重复一遍。
沐瑶感慨，自己这两个儿子的记性看来都挺好的，就是永瑢不能记点别的东西，怎么把永璋叮嘱她的话倒是记了个一清二楚？
永瑢听说能跟永璋住一起，没有太大反抗。
永琮也是永琏带着一起住，永琮的年纪太小，不说皇后不放心，就连乾隆也是如此。
正好永琏如今的府邸尚未建好，他还住在阿哥所，带着永琮就正好了。
五阿哥听说四阿哥要搬去阿哥所，就知道自己估计也要搬，心里不是很痛快，还是看着仪嫔吩咐人开始收拾东西，上前抱着仪嫔道：“额娘，我会乖乖的，不会再惹皇阿玛生气了，能不搬出去吗？”
看他怯生生的样子，仪嫔摸着五阿哥的小脸心疼道：“没事，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只是以后你得谨慎点，不要随便对兄弟动手了，这样是不对的。有什么事就当面说清楚，实在说不了，那就告诉我，或者告诉你皇阿玛，让他替你做主。”
五阿哥点点头，记住了仪嫔的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始终没放下。
仪嫔也就由着他抱了一会，心里对五阿哥也是舍不得，一边搂着永琪一边吩咐宫人收拾仔细些，平日用的穿的都要打包带过去。
四阿哥就不乐意搬，哭闹了好一阵，惹得嘉嫔抱着他也哭了起来。
毕竟这孩子出生的时候特别瘦弱，嘉嫔生怕他长不大，一直守在四阿哥身边，看着他总是生病，却还是磕磕碰碰长大了。
四阿哥一天都没离开过她，嘉嫔自是担心坏了，恨不能让乾隆收回成命，却明白根本毫无用处。
乾隆做了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改变，这次也不例外。
而且只在阿哥所，还是在宫里，偶然还是能见面的，平日送什么吃穿的东西也方便。
若是嘉嫔跟乾隆求情，让四阿哥留下不搬过去，估计以后她就别想再见到永珹了。
乾隆是绝不允许嫔妃影响小阿哥们长大，尤其把孩子都养歪了。
如果嘉嫔执意如此，乾隆就只能把这对母子彻底分开，这犹如是剐了嘉嫔的心，她自然是不敢的。
嘉嫔和四阿哥抱头痛哭了一会，好歹收了泪，抱着儿子絮絮叨叨叮嘱了一番：“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让身边的宫女来找我，跟兄弟们好好相处，不要打架，尤其跟五阿哥要好好的。”
见四阿哥不服气的样子，嘉嫔就叹道：“这次有人算计了你，叫你牵扯进去了，以后可能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不要冲动，再惹得你皇阿玛不快，明白了吗？”
四阿哥不情不愿应下，又不明白道：“永琪明明就不是仪嫔的孩子，我告诉他，永琪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打我！”
嘉嫔摸着他的脑袋又想叹气了：“五阿哥心地不坏，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想想，要是有人告诉你，你不是我的孩子……”
见四阿哥露出惊恐的神色，嘉嫔连忙安抚道：“这只是如果，你自然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忽然听见的时候，第一时间不会相信，也不会接受，还会生气不是吗？”
听罢，四阿哥歪着头想了想，他确实是这样，还可能比五阿哥打得更厉害，于是就点头道：“是我错了，见到永琪的时候会跟他道歉的。”
嘉嫔却道：“只道歉就好，别再提这件事了。”
四阿哥要在五阿哥面前再提起生母海贵人的事，估计五阿哥就要翻脸了。
嘉嫔拼命叮嘱，恨不能把想说的都重复说几遍，好叫四阿哥记住。
四阿哥听得昏昏欲睡，最后直接在嘉嫔怀里睡过去了。
嘉嫔就睡不着了，抱着四阿哥一整夜都没合眼，第二天一早还让心腹宫女玲珑亲自送永珹去阿哥所。
而且让玲珑直接就留在永珹身边照顾他，不必再回到她身边来了。
嘉嫔除了玲珑之外，其他人都是信不过的。
毕竟出了奶娘那件事，新来的宫人当中，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使坏的呢！
隔了一天，其他小阿哥才陆陆续续搬过去，笼箱是一个比一个多，足见老母亲们的担忧了。
这事乾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他只是不想小阿哥被养废了，吃穿用度这些倒是无所谓。
毕竟是他的儿子们，吃穿好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乾隆还特地来安抚沐瑶，生怕永瑢搬去阿哥所叫她难过了。
倒是沐瑶还反过来安慰他道：“这事叫皇上为难了，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小阿哥哪个都是皇上的孩子，自然是盼着他们好的。”
乾隆听得满脸欣慰，还是沐瑶懂他：“是啊，永珹如今才丁点大，看他被嘉嫔养得傻乎乎的，直接就被人当枪使了，以后还得了？永琪被仪嫔养得脾气也太好了一点，换做朕，要谁说朕的额娘，只打一顿哪里够？永琪比永珹长得壮实许多，这还打不赢，简直丢了朕的脸！”
沐瑶听得眨眨眼，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皇上，你这样才会教坏孩子的吧！
乾隆之前还说小阿哥打架不对，怎么如今听着仿佛是永琪没打赢永珹，这才让他更生气了？
沐瑶无语了一会，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结结巴巴道：“皇上，孩子们还小，打架伤着就不好了。”
乾隆就笑着解释道：“他们如今是小了一点，长大点总归需要开始学武。不过打架这个，他们动手之前就该掂量一番，能不能打赢对方，不能就不要轻易动手才行。若是动手了，那么就必然要一击即中。”
他的儿子，就该是这样才对！

第109章
虽说有永璋在，沐瑶还是让素纹跟着永瑢过去阿哥所了。
说起来，当初永璋刚去阿哥所的时候，也是素纹过去打点和照顾的。
如今倒是过了几年，仿佛又重来了一遍。
素纹对此阿哥所依旧颇为熟悉，帮着检查和整理一番，让永瑢住得舒舒服服的。
她还特意把阿哥所的卧室布置得跟景仁宫住的一样，让永瑢就更习惯了。
被褥、枕头都是从景仁宫带过去的，素纹甚至细心带了沐瑶最喜欢的梅花香熏，平日在屋里不点，沐瑶就喜欢放着，香味隐隐约约并不明显。
偶尔还会用来熏被褥，在晒一晒后，味道就更淡了。
沐瑶还真没看出来，永瑢居然也喜欢这个梅花香吗？
素纹倒是笑着解释道：“六阿哥骤然离开了景仁宫，必然会想念娘娘的，若是有娘娘平日身上的味道在，想必就能安心许多。”
沐瑶不得不说素纹是真的周到，永瑢搬过去阿哥所，确实比四阿哥和五阿哥更快适应。
永瑢夜里闻着熟悉的香味，睡得很踏实，一点没有换了陌生环境的忐忑和难受。
这香味是沐瑶身上的，更是让他安心了，一躺下很快就睡得呼呼的。
永璋原本不放心，还特意过来看一眼，就怕永瑢一个人睡觉会害怕，或者是想念沐瑶而哭唧唧的，哪知道睡得跟小猪一样沉，连他过来都没被惊醒过来。
他看着好笑又觉得松口气，小声交代素纹和奶娘照顾好永瑢，这才出去了。
永琏去照顾永琮了，永琮年纪小，泪汪汪的，被哄着好久才能睡下。
等永琏出来的时候，就见永璋在屋内走了一圈，看看永瑢这边有没什么缺的，这才出来，两人就遇上了。
永琏感觉哄永琮比去御书房帮乾隆整理一天走着都要累，然而永璋却神清气爽的，不由纳闷道：“怎么，永瑢没闹人？”
永璋笑眯眯道：“没有，我还担心过来看一眼，永瑢自个已经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别说闹人，永瑢不知道多乖呢！
永琏满脸羡慕道：“真好，就是永瑢刚搬过来新的住处，这么快就适应了？”
永璋就把素纹把被褥沾上沐瑶身上梅花香气的事说了，永琏这才恍然大悟道：“倒是个好法子。”
他沉吟片刻，皇后并不喜欢熏香，身上向来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只有淡淡的皂角味道。
不知道明天永琏去皇后那边，看有没平日贴身用的东西，有皇后的味道，永琮估计要安心许多？
毕竟孩子最熟悉的就是额娘身上的味道和气息，有这个在，总归要安心许多。
永琏打定主意，就跟永璋往外走，回去他们的住处了。
然而走了一段路，他们两人就听见哭闹的声音，还不止一道，互相看了一眼，就明白是四阿哥永珹和五阿哥永琪了。
两人彼此的目光有些无奈，知道小阿哥刚搬过来，估计要闹腾好几天，只好任命进去，一人去一边，看看怎么回事了。
永琏去了永珹那边，永璋就去了永琪那边的。
永琏一进去，就看见里面一片狼狈，永珹一边哭还一边扔东西，砸碎了不少在地上。
宫人们还怕永珹要过来，碎片扎到脚就不好了，还得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来不及躲避，被砸了好几回的。
永琏看得心头火起，皱眉道：“大晚上闹腾什么，永珹你放下手里的东西，再砸的话，今晚就别留在这里睡，去皇阿玛那边说说你这会儿在做什么！”
搬出乾隆来，永珹果然瑟缩了一下，乖乖放下手里头的东西。
永琏环顾一周，发现这些人都是嘉嫔那边送过来伺候的，一个比一个纵容永珹，顿时心里叹气。
嘉嫔确实心疼这个儿子，却也真的是教坏了，把永珹的脾气教得暴躁又骄纵得很。
“时辰不早了，你不累吗？永瑢和永琮都睡下了，你也赶紧睡。”永琏让人赶紧收拾好，过去就牵着永珹进去里头躺下：“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永珹对这个一哥并不是很熟悉，不过永琏坐在榻前，烛灯的光线照在他的侧脸，有一点说不出的温柔。
一直都在嘉嫔身边生活，很少出去的永珹从来都羡慕永瑢有个亲哥哥的，想着有亲哥哥是什么样子，自己如今也有了。
见永珹盯着自己，永琏就笑道：“我脸上有什么，看得这么认真的？快睡吧，不然明天就要起不来了。”
永珹皱着一张小脸，忍不住问道：“一哥，我明天就要上学了吗？”
他才多大，怎么就要读书了呢？
嘉嫔还说自己年纪小，身子骨又不好，读书晚两年也没什么！
永琏听见永珹转述嘉嫔的话，又皱眉头道：“你三哥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开始读书了，刚开始自然什么都不会，慢慢学就是了。我们谁都是一开始不会，然后渐渐学会的，不然何必读书呢？”
“读书也没四弟想得那么可怕，书里有很多趣味。你看三弟读书好，还会给永瑢说故事了，你以后识字了，也能读故事的。”
他这话让永琏放心了一点，又觉得读书似乎挺有意思的？
永珹刚才发作了一通，早就累了，这会儿耷拉着眼皮有点瞌睡，还是忍不住小手抓住永琏的胳膊小声道：“我、我刚才不是故意发脾气的，他们总说我身体不好，这不能做那不能吃。一哥，我很难受。”
永琏一怔，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好，一哥知道了。”
听见他的回应，永珹这才终于熬不住，闭上眼很快睡过去了。
永琏确实多陪了一会，看永珹彻底睡熟了，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
其实永琏刚才也以为永珹是无故发脾气，如今倒是明白，这个四弟从小身体不好，被嘉嫔当眼珠子一样，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其他伺候的人自然更加小心了。
被当成是瓷器一样对待，小时候就算了，如今永珹慢慢长大了，又住到阿哥所来，发现其他小阿哥身边人不是这样的，于是就忍不住发脾气了，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可能年纪太小，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很生气和难过，又不能表达出来，就只会砸东西来发泄愤怒了。
有些事永珹明明能自己做，其他人偏偏不让他做，让他感觉自己就跟废人一样。
只寥寥几句话，永琏就想明白永珹的心思，对这个四弟怜惜了起来。他想了想，到底还是打算第一天去御书房跟乾隆提起此事来。
永琏这边十分顺利，永璋那边对着五阿哥永琪也是头大。
永琪精力充沛，如今离开储秀宫要一个人住了，兴奋得根本不肯睡觉。
奶娘和嬷嬷们哄了又哄，他还到处跑，抓都抓不住。
然而一边跑一边躲，永琪还摔着了，于是嚎哭起来，当然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还被进来的永璋一把抓住，然后抱着去里头摁住睡下。
永琪还扭来扭去不乐意，永璋就说道：“明儿大家都要一起去读书，你要不早点睡，明早起不来就要被皇阿玛责罚了。”
闻言，永琪才不情不愿躺着，又忍不住翻身问道：“三哥，读书好玩儿吗？”
永璋就笑道：“好玩，不过如果不认真点，先生是会打手板心的。”
永琪缩了缩脖子，又问道：“那四哥也要一起来读书？六弟和七弟那么小也要吗？”
“他们也要一起，”永璋对他笑笑，又说道：“六弟和七弟很聪明，已经跟着我学字，还会写了。你要是不认真学，以后被六弟和七弟越过去，他们学得比你还多还快，那就不美了。”
永琪嘟囔道：“不会的，六弟和七弟才多大，怎么可能比我学的字还多！”
仪嫔还是会带他认字的，虽然永琪有点坐不住，还是会乖乖学，写倒是暂时没怎么写过了。
他想着永瑢和永琮要是真的学得比自己快，那真的太丢脸了！
于是永琪乖乖睡下，再也不闹腾，生怕第一天起不来，或者在课堂上打瞌睡的话，那就麻烦了。
他说睡就睡，倒是很快就睡着了，不需要永璋哄着。
永璋等了一会，看永琪睡熟了才离开。
他出去的时候又碰见永琏，两人心里都开始羡慕住在圆明园的永璜了，大哥在外头住着，都不用像他们这么辛苦哄孩子了。
第一天永琏早早就去了御书房跟乾隆说了几句，没多久四阿哥永珹身边的宫人就被换掉了，还换了个上年纪的嬷嬷，长得慈眉善目，脾气也好。
她说话细声细气的，又特别温柔，哪怕脾气有点不好的永珹看见这个嬷嬷也不怎么闹腾。
换的宫女和太监也年长一些，脾气好，却不会当永珹是瓷娃娃一样，而是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都会让永珹去做。
如果他不喜欢做，那就不做，如果想做就做了。
这让永珹很自在，他早就想试试自己穿衣服，自己来洗漱，还有自己吃饭了。
跟在永珹身边的林嬷嬷是照顾过乾隆的嬷嬷，原本早些年该是出宫荣养的，她却觉得外头没有亲人了，在宫里大半辈子，还不如继续留在这里到老的。
反正乾隆又不是养不起林嬷嬷，索性就让她留下，住在宫里后头，十分清净。
这次他也是想来想去，只想到请林嬷嬷去永珹身边了。
这个儿子身子骨不好，自尊心却比谁都要强，还是好脾气的林嬷嬷才能镇得住了。
确实林嬷嬷过去后，这才几天功夫，永珹就已经跟她亲近起来了。
永珹很喜欢林嬷嬷，在她身边尤为自在。
嘉嫔听闻永珹身边的宫人都换掉了，十分紧张，还特意去乾隆那边问了问。
乾隆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永珹长大了，身子骨也好起来了，嘉嫔其实不必那么紧张的。
太医每隔几天都会来给小阿哥们请平安脉，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得到。
要什么都不让永珹做，那就是要把人养废了。
这事没多久后宫都知道了，沐瑶就忍不住感慨道：“虽然知道嘉嫔太紧张了一些，不过没想到她紧张到如此地步。”
高贵妃也点头附和：“是啊，身边人伺候洗漱和沐浴换衣就算了，居然还喂饭，不让四阿哥自个吃。”
因为嘉嫔一直把永珹约束在永和宫内，别人都没看见，自然也就不清楚了，伺候的人又是守口如瓶。
加上永珹从出生开始就在嘉嫔身边，就在永和宫里面生活，习以为常，也以为外边的小阿哥也是这样的。
但是他搬去阿哥所后，这才半天，永珹就发现其他小阿哥们是自个吃饭，起码也没人喂饭了。
五阿哥经过的时候看见四阿哥还让人喂饭，狠狠嘲笑了几句才走的，报了之前打脸的仇了。
四阿哥不高兴，回头就要自己吃饭，宫人哪里愿意，生怕嘉嫔怪罪，哄着就是不肯答应，气得永珹就开始砸东西了。
要不是被永琏看见，永珹又简单解释了一番，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乾隆知道后，一话不说就把永珹身边人都换了。
沐瑶感觉嘉嫔这都不是养孩子，也不是宠孩子，而是把人直接养废了。
亏得乾隆趁着之前的机会把永珹挪了出来，不然再过几年，永珹恐怕真的要被嘉嫔养废的。
娴妃点头道：“听闻嘉嫔之前还特意跟皇上求情，让四阿哥能晚几年读书，也不苛求他读书好，免得太费神了。”
高贵妃摇头道：“四阿哥如今明显比之前好多了，就连太医都再三保证，怎么嘉嫔就一点都不信，还以为是刚出生那个孱弱的孩子呢？”
太医院费了多少劲，沐瑶之前又送了不少桦木茸，一点点喂给永珹，如今身子骨是比之前好多了。
吃得好，睡得踏实，身子骨都壮一些了。
当然比起天生身子骨好的五阿哥，哪怕年纪相差不大，五阿哥的个头还是比四阿哥要高一点了。
不过孩子还小呢，回头还会慢慢长的。
可能永珹刚出生的时候太脆弱太吓人了，让嘉嫔留下心理阴影，自然而然就对孩子过分小心了。
高贵妃也摇头道：“听闻第一天上课，五阿哥、六阿哥和七阿哥都识一点字，五阿哥不太会写，六阿哥和七阿哥会写一点，唯独四阿哥不但不识字，更别说写了。”
嘉嫔担心永珹费神，自然是不会早早教他识字读书的，还想让乾隆晚几年才让这孩子上学。
这就让永珹更崩溃了，比五阿哥差就算了，居然连两个弟弟都没比过。
这次永琪忍不住又狠狠嘲笑了永珹一番，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还是永瑢板着脸道：“上回打架，皇阿玛责罚了四哥和五哥了，再来一回，只怕责罚得更重！”
两人这才瞪了对方一眼，算是偃旗息鼓了。
先生很是欣慰地看向永瑢，这位六阿哥年纪小小，倒是很能镇住前面这两个让人头疼的小阿哥了。
永珹得从头学起，先生就特意多辅导他。
永琪不会写，就得开始用字帖慢慢描红，却有点坐不住，写一会就左右张望。
看看永珹在认真听先生来识字，瞧瞧永瑢和永琮也在专心写大字。
永琪就感觉有点无趣了，不是说读书很有意思的吗？
他动来动去，就被永瑢注意到了。
永瑢奇怪道：“五哥这是想去茅房吗？”
永琪纳闷了：“不是，我就是觉得写字好没意思。”
永瑢就指着字帖道：“等咱们的字写得好了，就不用描了。”
永琪想想也是，于是又拾起毛笔继续写大字，只要他尽快写得好看了，就不用再写这个枯燥的大字了！
尤其永珹刚开始学，就已经学得很认真，想要追上他们。
永琪才不要被永珹立刻就追上了，更怕自己写的还不如两个弟弟工整，于是更认真写大字了。
先生摸着胡子，更是欣慰看着这些小阿哥一个比一个认真，转身就跟乾隆提起此事来：“阿哥们刚读书就如此专心，实在大幸。”
乾隆听得有些惊讶，还觉得这位先生是不是捡好听的给他说了。
毕竟他很清楚永珹和永琪是什么性子，永珹居然一个字都不认识，乾隆知道后差点没气死，就要责罚嘉嫔。
后来乾隆想想，如今责罚嘉嫔也晚了，永珹整一个文盲，好在早早挪出来了，不然晚几岁的文盲，他估计更生气的。
而且嘉嫔那天从御书房回去后浑浑噩噩的，第一天居然着凉病倒了。
乾隆不跟病人计较，这次就算了。
永珹就算了，永琪就是个坐不住的，居然愿意坐一两个时辰写大字，这骗谁呢？
乾隆就抽了个空，突然跑去课堂外边看了一眼，发现跟先生说的一样，永珹很认真听说，努力认字。
那个活泼好动的永琪虽然有点坐不住，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的，到底还是没起来乱跑，而是动一动就继续乖乖写字。
乾隆都怀疑自己眼花了，这些孩子怎么忽然就变样了呢？
他去找沐瑶提起此事的时候，沐瑶就笑道：“皇上，孩子们乖巧懂事不是好事吗？而且他们再是活泼，看着其他小阿哥在努力，也就跟着努力了。”
大家都努力，当中谁不努力，那就特别突兀。
如果大多数人偷懒不干活，余下的人也不会想做的。但是如果大多数人都很努力，那么剩下的人也会跟着努力了。
乾隆笑着道：“这就是近朱者赤了，确实不错。”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沉了下来：“还是这样好，总比近墨者黑要好了。”
沐瑶知道乾隆说的是嘉嫔，也只能笑笑，不好接话了。
好在乾隆也没纠结在嘉嫔和永珹这里，很快提起另外一件事来：“之前没能去木兰围猎，今年朕准备过去，八旗子弟们也许久没松快松快了。”
沐瑶想着自己骑马还没学会，顿时着急道：“皇上，我这骑射还没练起来呢，不如回头去后边的校场……”
乾隆好笑道：“你上回把自己伤着了，不过也能慢慢骑。”
行了，他的意思说是重在参与，都不求沐瑶能有猎物，骑马散步就好了。
这也挺好的，反正沐瑶对自己的骑射功夫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连忙点头。
乾隆还不放心道：“回头让李玉跟着你，李玉的骑射不错，另外你跟着慧娘和娴妃也一块儿，她们两个的骑射也可以的。”
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沐瑶的菜鸟骑射功夫了，有几个人盯着总是好的。
沐瑶一脸无奈，也只能答应下来。
之前的骑装虽然没穿几回，不过绣娘还是给她重新做了两套。
大腿上缝了厚厚的一层，沐瑶骑马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磨伤了。
就是看着大腿粗了一圈，不是特别好看了。
只要舒服的话，好看算什么呢！
沐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感觉还是挺舒适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木兰围场，路上高贵妃跟沐瑶在同一个马车上，娴妃也过来了，一起说说话解闷。
高贵妃就道：“看着不算远，过去也要一个多时辰了。你们也听说了吧，使臣提前赶过来，想要一起参加围猎，皇上就点头答应了。”
沐瑶点点头，她之前也听说过此事：“听闻是之前西边和北边的使臣过来了，西边就算了，北边不是还没臣服吗？”
北边的使臣过来，会不会有危险？
娴妃就道：“西边确实是来朝贡的，之前送的银两少了，这次是送矿来补足。北边就不好说了，估计就是过来看看，掂量一下两边的实力。”
之前跟北边也打过，却是打了个平手，两边算是暂时休战，这次使臣过来，很可能真的看看西边为何突然被打服了。
毕竟西边和北边的实力相当，之前不说乾隆，康熙和雍正都派人打过，一直都算是彼此都有伤亡，谁都没能彻底奈何谁。
这次西边竟然一次就被打臣服了，北边估计是真好奇，才会派人过来。
沐瑶喃喃道：“对方必然是来者不善了。”
高贵妃深以为然：“确实，也不知道他们要闹什么幺蛾子来，别坏了我们围猎的心情就好了。”
娴妃点头附和，她们难得出来一趟，可别坏了兴头才好！
终于到了地方，第一天自然是不能立刻开始围猎的，而是就地驻扎。
这边没有行宫，住的都是帐篷，乾隆是希望维持以前的习惯，也能感受一下先人的艰苦。
他以身作则住帐篷，其他人也只能跟着住了。
嫔妃的帐篷在另外一边，不会跟大臣们靠近，就要清净许多。
沐瑶还是第一次住帐篷，倒是挺稀奇的，帐篷一立起来就进去看了一圈，其实地方还是挺大的。
能放一张床榻，一张梳妆台，还有桌子和炉子，哪怕夜里天凉了，也不会觉得冷。
素茹还带来厚一些的被子，免得晚上特别冷，让沐瑶冻着了。
地上还铺了地毯，沐瑶感觉她这规格肯定不如乾隆的，所以乾隆还说经历一下先人的艰苦。
就这，算艰苦？
不过对帝王来说，住帐篷不是住行宫，确实算是一种艰苦了。
其他人的帐篷自然不如乾隆和嫔妃们，要简陋许多，一张普通的床榻和一个炉子就差不多了，而且帐篷也要小上许多。
沐瑶远远见到来拜见乾隆的使臣们，长得尤为高大壮实，皮肤黝黑。
入秋了，一个个只穿着马甲，露出两条胳膊来，就知道是不怕冷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回去帐篷了，还是很快小豆子过来小声跟沐瑶禀报道：“娘娘，使臣们说是要跟八旗子弟比一比。”
当然，刚开始北边的使臣是要跟乾隆和傅恒比的，但是西边的使臣却道跟八旗子弟比就是了。
若是八旗子弟输了，再请傅恒亲自来比试。
西边使臣这么说，北边使臣不好反驳，皱着眉头答应下来。
不过看他们的脸色，赢过八旗子弟不是什么难事，这就让小豆子有点义愤填膺了。
沐瑶就好笑道：“那你给我去盯着一点儿，看咱们的八旗子弟怎么赢了他们的！”
小豆子连连点头，很快就出去了。
高贵妃和娴妃过来，后边都跟着一个小太监，说的跟小豆子差不多。
沐瑶就笑了：“咱们索性在这里听着，也算是亲眼看见了。”
小太监们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耳力劲还好，过去听了就回来禀报。
皇后很快也过来了，跟着她们三人一起听一听。
她感慨道：“想当初傅恒跟西边打了一场仗快一年了，如今西边的使臣竟然帮着咱们这边说话，实在让人有些不习惯。”
之前在战场上还打个你死我活，转眼西边的臣服了，不但臣服，使臣过来还帮着说好话，确实挺魔幻的。
高贵妃就笑道：“这才叫臣服，当咱们是自己人了。”
皇后点点头，确实如此，看来傅恒没白忙一场。
要是之前傅恒好不容易把对方打服了，回头还跟北边这样桀骜不驯，确实让人恼火了。
沐瑶倒觉得西边的未必当咱们是自己人，只是主动去讨好乾隆罢了。
乾隆听着确实挺舒心的，北边只是个使臣，竟然一张口就要跟他比试，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要不是西边使臣帮忙说话，乾隆都要把北边这使臣赶出去了！
皇后和沐瑶几个都觉得没什么悬念，素茹送来几盘点心，几人喝着热茶，舒舒服服等着结果。
哪想到等了一会，小豆子匆忙进来禀报，等到的居然是八旗子弟略逊一筹？
说真的，小豆子那个表情，说是略逊一筹都抬高八旗子弟了。
他们在京城里安逸久了，骑射功夫都不怎么练习，如今围猎稍微弄小点的猎物还好，但是比试的话，再大的猎物就抓瞎了，骑射明显不过关。
沐瑶感觉乾隆又要气死了，这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去。
皇后也是这么觉得的，琢磨着让御膳房准备下火的羹汤，等会送去给乾隆好了。
八旗子弟输了，北边使臣的神色都得意起来，眼神就像是说：八旗子弟，就这？
西边使臣这次都沉默了，毕竟他也觉得八旗子弟太逊了一点。
不过他好歹给乾隆一点面子，只沉默好了。
但是他这沉默，让乾隆就更加不快了。
让傅恒去，感觉是大材小用了。
但是换做别人，乾隆又担心他们如果还输了，自己这脸面是真的要挂不住了。
傅恒就提议道：“皇上，不如让神机营的侍卫试试？”
乾隆想到神机营的侍卫，那不就是火铳队吗？
他一时明白傅恒的用意，于是微微颔首同意了。
北边使臣这次看着明显并不强壮而是瘦弱的侍卫，眼神更是鄙视，只觉得这边都找不出人来了，一次比一次弱小。
这次他估计又要赢了，还赢得轻轻松松的！
不过北边使臣到底没有轻敌大意，一进围场就开始动手打猎物。
神机营的人不慌不忙，进到最里面，才挑选起大猎物来。
不够大的，他们都看不上。
北边使臣看他们磨磨蹭蹭的样子，那就更看不上，只觉得这些人更年轻，也更加心高气傲，只可惜眼高手低的。
然而没等他转开视线，就见侍卫们手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认得出是火铳。
这边的火铳使臣也是见过的，打一枪还要缓很久，而且还不稳定容易炸膛，是个十分鸡肋的玩意儿。
在围猎上用这个，着实没什么用处。
毕竟猎物会跑，大的猎物只打一枪，没能打中要害，这火铳还要费劲重新填装，就那个功夫，猎物都扑过来了。
使臣索性停在原地看这些神机营的侍卫出丑，若是他们的小命不保，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大方出手帮一把的。
哪知道下一刻，猎物竟然应声倒下。
火铳不止一次，还是连发的，是连珠火铳！
这就让使臣坐直身，目光也认真起来。
西边突然臣服，他就感觉奇怪，原来是这边的武器被改良过吗？
但是这个火铳近身用还好，远着的话就打不中，没什么用处。
而且如果混战的时候，就很容易打到自己人了，依旧很是鸡肋。
除非他们不要命冲过去，乱开一通，不管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打一圈，准备同归于尽了。
要真是这样，西边会臣服确实情有可原。
碰上厉害的敌人没什么，就怕遇到不要命的疯子了。
神机营很快打了不少大猎物，看了使臣一眼就带着回去了。
这次使臣自然不如神机营的侍卫们，他爽快认输道：“没料到皇上竟然有了这么好的火铳，是在下看走眼了。”
乾隆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在意的样子，指着侍卫腰上的火铳道：“这只是小玩意儿罢了，在木兰围场围猎的时候偶尔用用还好，平日就是个防身的东西。”
北边使臣是听出来了，这压根不是用在战场上的东西。
他晚上就去找西边的使臣聊一聊，对方只隐晦道：“这边的武器已经变得深不可测了，你别只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很容易吃大亏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北边使臣嗤笑道：“这才多久就把你们的胆子给打破了吗？”
他可不是胆小鬼，被几把火铳就吓破胆的。
西边使臣笑笑，没再多说，毕竟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好歹看在两边以前算是结盟的份上才透露几句，然而对方压根听不进去，自己就不再多费唇舌了。
北边使臣回去后，乾隆派人来告知，第一天会进行一场演练，他可以来看看。
就在木兰围场附近的校场，他当然不会拒绝。
沐瑶也才知道，乾隆还打算弄个军事演习，给使臣们看看，也算是震慑他们了。
拿出的是新型武器，除了那个连珠火铳之外，还有终于仿制出好几十台的连珠炮。
连珠火铳，使臣昨天已经见识过了。
看见这个稍微笨重的连珠炮，感觉跟火铳的区别不大，都是很鸡肋的东西。
谁知道亲卫队一动手，连珠炮一发就炸开了一人高的大石不说，一棵百步之外，三人才能抱住的大树也一发就断开了，威力十分可怕。
最可怕的还不止这些，而是根本不需要一发换一次炮弹，能够连接不断。
甚至能调整角度，不会打在同一个地方。
也就是冲锋的时候，清军手里有这个，对面就无人能够冲到跟前来，可以说是无敌了。
北边使臣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对乾隆说话的时候都客气了不少。
在帐篷里继续听太监们不断跑腿直播的沐瑶乐不可支，旁边高贵妃也笑了：“使臣之前多目中无人的样子，如今就有多害怕，要是能亲眼看看，那就更好了。”
她不免有些遗憾，要是亲自看看，自己今晚做梦都要笑醒了！
沐瑶也是这么觉得，没能亲自看看使臣那个脸色，实在太可惜了。
不过使臣被连珠炮吓一吓，估计回去一说，以后就不敢随意靠近了。
若是知情知趣一点，就该跟着西边一起臣服的。
北边使臣回想昨晚西边使臣的话，才明白原来是这个意思。
确实是自己小看了，这武器一出，北边哪里有胜算了呢？
而且如果只有一两架连珠炮，倒是没什么威胁，这几十架送出来，使臣就明白，乾隆这是直接震慑他呢！
要是北边不听话，想战，那就战！
北边使臣麻溜告辞，要立刻回去传递消息，乾隆也不拦着，让人赶紧回去，别留下碍眼，也回去吓一吓其他人也是好的。
八旗子弟看着这些连珠炮自然也手痒，乾隆的意思是，以后骑射、武艺和读书才学都会来排名，谁排名前列，才可能进入神机营，上手这些连珠炮了。
骑射和武艺他们还好，读书就真的不大行了。
但是乾隆发狠了，傅恒就样样出色，怎么你们就不行了？
这还没学，你们就说不行，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一开始就不想努力了？
八旗子弟能怎么办，只好捏着鼻子应下，回去就读书！学武！
至于用傅恒来当目标，沐瑶都开始同情他们了。
这就比如说家长鼓励孩子好好读书，用的是高考状元来比较，那让孩子怎么办，换个脑袋吗？
八旗子弟们就惨不多了，傅恒算得上是学霸中的学霸，别人家的孩子了，他们怎么可能比得上呢！
乾隆的要求太高，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幸好乾隆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一开始就让所有人达到傅恒这个高度，起码让他们有循序渐进的机会。
三个月后考核，如果太差的话还要踢出旗人队伍。
没别的，就是乾隆觉得成绩太差太丢脸了，索性踢出去。
这就好比一个班级里有两个学渣，踢出去，里边就没有学渣只有学霸一样。
这就让所有人都紧绷头皮，埋头苦读和苦练了起来。
一时之间京城的风气比之前更好了，以前是约束了纨绔子弟，如今是一个比一个上进，走着路都在背书，练武场上也是人山人海。
大家都在努力，于是有个特别闲散的人就尤为突兀。
这个人不是谁，就是乾隆的弟弟和亲王弘昼了。
他今天去酒楼听小曲，明儿去戏楼看戏，后天去茶楼喝茶赏景，大后天还斗蛐蛐去了。
京城人人上进，只有和亲王玩得乐呵，乾隆都看不下去了，于是派人叫了弘昼过来，让他当议政大臣。
换句话说，就是抓住弘昼来当壮丁，帮乾隆干活了。
弘昼就纳闷了：“皇上你这手边多的是能臣，大阿哥、一阿哥如今能办差了，三阿哥也在身边帮忙。”
所以，乾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人手也是足足的，怎么就抓他来帮手了？
乾隆就冷笑道：“没发现其他人都在上进，就你你这到处闲逛。让人看见，就觉得朕没好好约束你，只约束其他人了。”
弘昼摸着鼻子，他是发现以前的狗肉朋友居然通通不见了，全憋在家里读书练武，都要怀疑他们得了失心疯。
一个就算了，所有人都是这样，他后知后觉自己没去木兰围场，到底错过了什么？
恰好那天出发前弘昼肚子疼一直腹泻，就派人跟乾隆告罪没去了。
如今看来，弘昼没去，错过太多消息，这会儿跟其他人都开始格格不入了。
乾隆对这个弟弟还是挺好的，之前授予他都统的职务，可惜弘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事都交给底下人来办。
实在没办法，他又把弘昼派去内务府。
如今看来，弘昼那么清闲，又是把事情交给底下人去办了，乾隆索性就调到自己跟前来当个议政大臣，弟弟这就不能偷懒了吧！
乾隆是觉得，反正他都那么忙了，弘昼怎么能那么清闲呢！
弘昼最是了解乾隆，毕竟两人岁数相近，生母之间的关系也好，算是一起长大的。
一起读书一起练武，彼此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乾隆登基了，身上威势日益厉害，心思也越发深不可测，弘昼还是能察觉出这位兄长的一点不乐意来。
算了，乾隆都发话了，弘昼就认真了一点，每天上朝当个木头型的议政大臣，反正什么都附议，就没提出过什么好的意见来。
好歹弘昼每次早朝都来了，没跟之前一样三天两头不见踪影，乾隆也只好随他去了。
沐瑶得知这位和亲王当了议政大臣，依旧跟之前一样是个甩手掌柜，能不管就不管，其实也是个极为聪明的。
要和亲王什么都管，还管得特别认真，展现出才能来，反倒不美了。
他还不如就像如今这样乐呵呵的，职务不低，跟乾隆关系不差，每天过得高高兴兴的。
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插手，也就不会惹来麻烦和猜忌。
大智若愚，就是说和亲王这样了吧！

第110章
不过这次和亲王直接被乾隆任命为议政大臣，下朝后也是不能逃的，被抓去御书房帮忙。
永璋因此偶然见过这位和亲王几次，跟沐瑶提起的时候十分困惑：“皇叔帮着分拣折子，非常快，几乎扫一眼就分类了。儿子偷偷检查过，发现皇叔一次都没分错过。”
所以说和亲王是极为聪慧的，却整天斗蛐蛐斗鸡，喝茶看戏，实在太浪费他的才能了。
不过永璋心里也能明白，和亲王虽然聪慧，还是少冒头比较好。
想必上一代九龙夺嫡的事牢牢刻在他的心里，自然能少做就少做了。
最让永璋困惑的是，这位皇叔极为喜欢办丧事。
人没死，但是就很喜欢办丧事，还派人到处告知，然后叫亲戚朋友来拜祭。
第一次通知的时候，差点没把人吓死。
等他们过去后发现和亲王躺在棺材里面，熟悉的人眼圈一红，眼泪就要下来了，忽然发现和亲王坐起来了，吓得面色一白，险些两眼一翻就晕过去。
和亲王还笑嘻嘻坐着，非要让下人过来一边哭一边拜祭。
按照他原话来说，人生在世就没有不死的，十年不死，一百年还得死。
人死之后，自然就看不到亲戚朋友对着自己哭泣的样子，于是和亲王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让人提前哭给自己看，也就不会错过了。
这简直荒唐至极，御史上了许多折子跟乾隆告状，可惜都被乾隆压下了。
他对这个弟弟极好，平日给钱财也是不吝啬，才让和亲王有钱不停办丧事。
乾隆也跟和亲王提过，总办丧事实在太不吉利了。
然而和亲王嘴上答应，转头还是办，乾隆也奈何不了他，就随这个弟弟去了。
御史看折子送上去，乾隆护着弟弟，无动于衷，后边也就索性当看不见，任由和亲王胡来。
和亲王对此还振振有词道：“那些亲戚朋友来拜祭多了，等我真的死了的时候，他们也就没那么伤心了。”
敢情他还为了亲朋戚友好了，亲自演个狼来了，让他们习惯了，后边和亲王真的死了，众人也就麻木了，没那么难过的？
沐瑶听了和亲王的说辞真是哭笑不得，又觉得不知道从何反驳。
反正和亲王也就这么个喜好，按照乾隆的话来说，和亲王除了喜欢办丧事和不喜欢干活之外，就没别的毛病了。
既不结党营私，也不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安分守己，对他忠心耿耿，乾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之前科举殿试的时候，乾隆亲自盯着，等时辰过了，还想等着晚些看一看试卷而不去用饭，和亲王都急了，再三催着他去，自己帮忙盯着就行了。
见乾隆不去，弘昼还脱口而出道：“皇上，我可不会跟这些人同流合污的。哪怕是贿赂，他们有皇上给臣弟的多吗？”
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御史气得又开始上折子。
乾隆却觉得弘昼是真性情，当时急了才会这么说话，却也是为了自己好，生怕他饿着难受。
他都发话了，说和亲王是个好的。
御史们能怎么办，也只好跟着偃旗息鼓了。
都说和亲王什么荒唐事都办了，沐瑶却觉得他无论怎么荒唐，却不会越过乾隆的底线蹦跶，所以乾隆都能原谅了。
要是和亲王结党营私，又或者私下搜刮钱财，给人买官卖官，或者替罪人求情之类的，御史都不用说什么，乾隆就第一个会大义灭亲了。
而且和亲王喜欢出去玩儿，却从不去乌七八糟的地方，也就喝喝茶，听听书，看看戏，还有斗蛐蛐之类的。
他跟嫡福晋的感情也是极好，府上几个孩子几乎都是从嫡福晋的肚皮出来的，难得没跟慎郡王之前那样极为宠爱侧福晋，对嫡福晋颇为漠视。
再就是和亲王出门，最喜欢买一些小玩意回去，不是给嫡福晋就是给孩子们，算得上是个好阿玛和好丈夫了。
但是和亲王在议事的时候总是敷衍了事，让乾隆十分无奈。
正好海外通商之事正如火如荼，之前那个海商带来的连珠炮让乾隆尝到了甜头，于是打算整顿通商，开放固定几个港口，让货物能够更集中，税收也是如此。
若是有什么好物件送来，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了。
能碰到不少好玩的西洋东西，乾隆感觉和亲王该是感兴趣。
而且这个弟弟从来都喜欢新奇的玩意儿，让他负责这个是再适合不过了。
于是乾隆大手一挥，和亲王就成了海关司的负责人。
原本乾隆之前有意关掉泉州、淞沪两个港口的意思，只留下宁波、广州作为通商港口。
毕竟他跟先人一样，自认为是第一强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洋人就没什么能比得上的。
如今得了连珠炮后，神机营如虎添翼，乾隆的想法就有所改变，暂时留下这两个港口来观摩一番。
和亲王得了这个差事倒是挺高兴的，毕竟只需要偶尔查看一下各个港口送来的玩意儿，有趣的可以呈上给乾隆看看，无趣的就按照平日规矩来进。
可以说是事少，还有趣，最符合和亲王的要求了。
然后和亲王就发现，一个姓伍的广州商人财大气粗，从各地采购大量的茶叶、蔬菜、陶瓷、丝绸、银器等中国特产。
他给钱爽快，从不拖欠欠款，只价钱中等，不算高却也不算低，散户都很喜欢卖给这位伍老爷。
和亲王看看这数目十分惊人，还是都卖给贝兰这个国家，就有些疑惑。
他叫来管事问过，确实没什么问题，两边签署了契约，海关司这里也有一份备用的。
和亲王亲自看过，确实没不妥的地方，因为长期通商买卖的缘故，价钱就不太好，算得上是薄利多销了。
但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犹豫再三，还是把此事告诉了乾隆。
乾隆跟和亲王差不多，察觉出有些不妥，却一时抓不住诀窍。
几个军机处的重臣看过后，也是没看出什么来。
乾隆皱着眉头来景仁宫，沐瑶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怎么美，让人泡上一壶大红袍，就挥挥手示意宫人退下。
“皇上这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是什么事居然让皇上如此难办了？”
乾隆低头喝了半杯大红袍，就把契约的事说了：“这契约写得规规矩矩的，朕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可能是朕多心了。毕竟这商人还是规规矩矩交税，一点没有少不说，每次还是主动来交的，算得上是极好的商人了。”
广东商行那边对这位伍老爷十分推崇，那边的官员上折子，也是希望乾隆能够表扬一番，竖起榜样来，让其他商人也能学习起来的。
沐瑶想着，这不就是树立一个模范商人，让其他人也能以伍老爷为榜样，好好做买卖，然后主动交税吗？
至于乾隆说契约里的不对劲，沐瑶琢磨了一下，这贝兰国就是中间商啊，中间商要掌握了欧洲其他国家的售卖权，那么价格自然也是贝兰国来定。
要定多少，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只此一家，算是垄断了。
而这位伍老爷给的是批发价，但真是这样吗？
给中间商送去大批商品，自己只拿个批发价，作为商人这就太亏了。
商人逐利，这位伍老爷未必那么简单。
于是沐瑶就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伍老爷用最便宜的价钱卖给贝兰国，贝兰国可以定出高价卖给其他人，毕竟奇货可居。而作为合作人，贝兰国赚得盆满钵满，自然也要给伍老爷好处，不然伍老爷哪里会愿意继续做这个亏本买卖呢！“
被她这么一说，乾隆感觉自己就要抓住那点一闪而过的灵光了：“你的意思是，那位伍老爷其实跟贝兰国狼狈为奸，用最低的价钱把货物卖出去，然后契约上写的价钱是一回事，贝兰国给他的好处费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说完后，立刻明白自己跟弘昼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就是这位伍老爷赚的少，实在太亏了。
大批货物从各处收来，不说需要派人过去清点和检查，路上损耗却也不少。
最后伍老爷只赚一点点，根本不符合商人逐利的要求。
一次两次就算了，算是交个朋友，好继续以后的买卖。
一年两年都这样，就十分奇怪了。
伍老爷是个商人，又不是不在意银钱的圣人，哪会为了这么点利益就四处奔波收货，还大量卖出去？
奇货可居，当然是提高价钱，毕竟物以稀为贵啊！
正因为伍老爷的反其道而行，货物数量又太大，看似还是有赚头，才叫乾隆一时没察觉得到。
他冷冷一笑道：“倒是个胆大妄为的。”
就不知道伍老爷的好处费究竟多少，得让人仔细查一查了。
乾隆不由庆幸之前因为忙碌，一时没有答应广州商行那边表扬伍老爷这个商人，不然就真是打了自己的脸面了！
沐瑶还以为乾隆会把查账的事交给傅恒来负责，哪知道他转头就交给和亲王了，觉得弘昼第一个感觉不对，那就该送佛送到西，继续把办好解决完才是。
不过明面上和亲王去广州商行那边，却是为了挑选给裕太妃挑选生辰礼物。
因着京城的玩意儿已经看厌了，和亲王才跟乾隆告假，特意去广州商行看看，毕竟听说广州商行有趣的玩意儿最多了。
其他人看着并不意外，毕竟和亲王爱玩，对京城的东西看厌了，想要找点新东西送给生母作为生辰礼物，却也很符合他的人设。
沐瑶也没想到和亲王如此高调出发，简直是十分张扬，一点都不遮遮掩掩的，大摇大摆就去了广州，还去商行走了一圈，真的挑了不少礼物。
有给裕太妃的，也有给嫡福晋，还有几个孩子。
甚至和亲王还看中了好几件西洋乐器，手风琴、小提琴、大提琴、钢琴等等，打算找人学会后，带回宫里给乾隆组个西洋乐队解闷子。
这位和亲王财大气粗，看中什么，当场就买了，花钱毫不含糊。
没有商人不喜欢这样大方还不扭捏的客人，自然而然和亲王就见到了那位伍老爷。
毕竟伍老爷跟贝兰国签了契约之后，洋人的玩意儿，数他那边最多最齐全了。
他人缘也好，和亲王这边买买买不够尽兴，自然有人立刻偷偷送消息给伍老爷，让他赶紧过来。
伍老爷一来，赶紧拜见和亲王。
弘昼看着这位胖乎乎又满脸笑容的伍老爷，真是看不出丝毫奸商的样子，仿佛是隔壁的胖老爷一样，倒是够平易近人的。
确实伍老爷一开口也不是推销产品，只说道：“草民那边有些西洋进的新鲜玩意儿，知道王爷最是识货，就想请王爷过去品鉴一二。”
不说买卖，只说品鉴，还暗地里不着痕迹捧了下和亲王。
要不是和亲王从小就被捧到大，还真容易被伍老爷捧得找不到北了。
不过哪怕弘昼从小被夸习惯了，听着伍老爷的话还是浑身舒坦，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
伍老爷家里的西洋东西确实齐全，连在京城都很少见甚至没见过的。
比如圆规、格尺、游标卡尺等等，还有一个会动的狮子。
这狮子活灵活现的，后边有个发条，一扭就会动了。居然不用人手去推就会自个行走，虽然走得比较慢，却已经是个新鲜玩意儿了。
弘昼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带回去，乾隆肯定会喜欢的！
伍老爷金睛火眼，一看就知道和亲王喜欢这个自行狮子，立刻就双手奉上。
弘昼要给钱，伍老爷还不要，笑眯眯道：“这是独一无二的玩意儿，其他商行只怕是没有的，承蒙和亲王看得上，也是这西洋玩具的福气。”
这话说得真漂亮，和亲王毫不犹豫就收下了。
他这边疯狂买，其实也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身边自然还跟着乾隆派来的暗卫到处查探。
尤其弘昼跟着来伍老爷这边看过后，还被热情邀请留下来用饭。
他也不拒绝，暗卫们就得了能偷偷查探伍老爷书房的机会。
伍老爷很小心，书房里很多机关，一触碰就会发出警报声。
暗卫们很谨慎，最后发现拆开这些机关费时太久，估计半个时辰都很难拆掉。
他们正打算铩羽而归，回去跟和亲王请示，看怎么办才好，其中一个暗卫却发现房梁上有一处暗格，里面藏着一册账本，偷偷放在怀里就带回去了。
这个伍老爷倒是谨慎，在书房设立了很多机关，一般人偷偷进去，总会下意识觉得这些机关里面才会藏着重要的东西。
要解开机关需要时间，还得小心不弄出声响来。
若是弄出来了，那就得撤退。
哪怕没弄出声响，真的打开了机关，会发现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或者是不重要的东西，算得上是声东击西了。
而且所有机关解开，需要的时间很长，完全就能拖延时间。
再就是机关被破，一个两个可能没发现，多了必然会被伍老爷察觉，会重新设定新机关，那么就要重新开始，更难得手了。
如果暗卫没放过任何一处，连房梁都仔细摸过一遍，又经验十足，找到这个暗格，不然真要花费时间慢慢解开那些机关了。
和亲王酒过三巡，假装有些醉了，正打算去假装瞌睡来拖延时间，哪知道侍从就对自己比划了一个隐晦的手势，竟然这么快得手了？
既然得手了，弘昼自然不会多留，借着说喝茶稍微有些醒了，就起身告辞离开伍府。
回去后弘昼看着手里的账册，仔细一扫，惊得立刻让人送回京城，他也在第二天坐马车回去了。
伍老爷得知消息后有些遗憾，他还有很多新鲜玩意儿，要是让和亲王喜欢，带回去宫里，让乾隆和娘娘们喜欢，自己这买卖就能做起来了。
账册比和亲王先到京城，乾隆拿到手一看，直接就砸了手里最为喜欢的白玉茶杯。
他挥挥手示意李玉把茶杯打扫干净，少了一个茶杯，这套茶具就缺了一个，自然不能用，整套都换下了。
乾隆在御书房内气得不行，直接派人把傅恒紧急召了进来，账册就递了过去。
傅恒自然知道和亲王去广州商行查这个伍老爷，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账册，一看也是震惊了。
这位伍老爷可真厉害，傅恒之前听乾隆说他可能收好处，知道应该不少，却没料到竟然这么多！
这一年竟然就能收到一千二百万两，作为户部尚书的傅恒都镇住了，这等于是江南一年半上缴国库的税银啊！
江南何其富庶，一年的税银都不如这位伍老爷一年的好处费！
傅恒终于明白乾隆为何如此震怒，这么多钱原本该是国库的，却拿在一个人手里，他能不气吗？
这人还明目张胆跟洋人做买卖，赚的银两全捏在自己手里，主动交的那点税银别说零头，就是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了！
“皇上……”
傅恒犹豫片刻要开口，被乾隆抬手打断道：“朕知道这个商人明面上做的是正经买卖，若是朕直接下命把人绑了，只怕广州商行和商会的人转身就来抗议了。”
只是这账本自然不能张扬出去，让别人知道这么个商人一年的盈利如此多，其他商人犹如闻着血腥味的野兽，能不一窝蜂干这个吗？
哪怕乾隆没听说过资本为了利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清楚绝不能叫商人知道此事，不然就有下一个伍老爷了。
乾隆等了几天，弘昼风风火火赶回来，听说他的苦恼，顿时大大咧咧说道：“皇上，这个简单，就说我从伍老爷那边买回来的宝石是赝品，直接把人抓住不就好了？等把人审问之后，对外宣称他跟洋人私下勾结，把这边的消息透露出去。”
至于什么消息，谁敢探听，不要命了吗？
自然而然，此事就能摆平了！
乾隆十分欣慰，回头跟沐瑶提起的时候也不由感慨道：“弘昼偶尔看着没个正经，等有事情的时候，却能给朕一个不错的主意。”
沐瑶隐约知道经过，只觉得这位和亲王的心也是够黑的。
没有借口，那就捏造一个借口来抓人，还完美避开了账本和利润这件事，商人们又不敢继续探听，顺便维护了乾隆的名声。
至于那些宝石究竟是不是赝品，谁在意呢！
而且以后谁都不敢跟贝兰国来往，毕竟伍老爷跟对方狼狈为奸呢！
欧洲那边的生意，不就落入商行负责人和亲王的手里去了？
再不是伍老爷一人独大，其他商会都能分一杯羹，自然而然就会忘了伍老爷此事，更不会给他打抱不平了。
毕竟商会为伍老爷叫冤，不就是怕下一个轮到的会是自己了？
又或者这次乾隆借由伍老爷，要对其他商人也下手了？
如今乾隆没这个意思，和亲王又打算让其他商会都能吃肉喝汤，谁会有意见，还跟钱过不去呢！
事情轻轻松松就摆平了，乾隆很满意，把伍老爷的家产充公，一部分还给了和亲王当做赏赐。
弘昼压根没客气，直接就收下了，这举动让傅恒很是佩服。
估计朝堂上下，哪怕是皇亲国戚当中，也就和亲王收下乾隆这钱如此坦然又自在了。
乾隆就是喜欢弟弟这个自在的样子，毕竟和亲王这次确实立功了，收下这点奖赏也是应该的，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不知情的人只觉得伍老爷也算倒霉，竟然敢给和亲王卖赝品的宝石，简直是要钱不要命了。
聪明人却清楚伍老爷哪里会那么傻，私底下究竟真正的理由是什么，不是傻的都不敢继续探究下去了。
而且乾隆还下命，让广州商行不能一家独大了，其他几个港口都能分一杯羹。
广州商行看似吃亏了，赚的不如之前多，却不会树大招风。
其他三个港口也能跟着吃肉喝汤，自然彼此之间的关系都缓和了许多。
有钱一起赚，总比只有一个人赚要好。
乾隆也不用担心这几个地方的商行会不会跟伍老爷那样胆大妄为，直接一手遮天来垄断了。
这次事情一了结，他除了给和亲王赏赐之外，也给后宫送来不少礼物，全是弘昼带回来的宝石。
这些宝石买都买了，当然不能浪费，和亲王收下赏赐，一股脑把宝石都送给乾隆了。
沐瑶就得到一盒子的祖母绿宝石，最大的足足有拇指那么大。
不管是做项链还是做戒指都合适的，尤其最大的那一颗，做成项链中间的那一颗最为璀璨夺目了。
这宝石难得，动手的刘银小心翼翼先画了几个草图，让沐瑶过目。
看看她对这个几个款式喜不喜欢，喜欢哪一个，刘银再动手比较妥当。
沐瑶看着这些草图的时候，乾隆就过来了，对这些图样都不是很满意：“这项链看着太小气了一点，那么多祖母绿，何必只用那么几颗镶嵌在项链上？就该差不多大小全镶嵌在同一条项链上才是。”
绿宝石那么多，只做项链和戒指太小了，耳环和镶嵌在镯子上也是可以的。
刘银反复改了很多版，最后乾隆才满意了。
他选出最后一个草图给沐瑶看，她这一看就发现果然是乾隆的审美，又大又夸张，一串大宝石项链挂在脖子上，估计沉甸甸的，一点都不日常。
但是确实很美，毕竟这宝石那么大，只有一两颗镶嵌确实不怎么大气。
就是平日戴不了，只能过年过节最是庄重的时候才能戴了。
见沐瑶喜欢，乾隆对草图也满意，就让刘银做了。
他还叮嘱刘银要仔细做，毕竟宝石打磨要是差一点，可没有相似的宝石能替换。
这些宝石都是万里挑一的，坏了就很难再找到一样的了。
吓得刘银小心翼翼的，生怕磨坏一点，那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刘银这边辛辛苦苦做好一套项链，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不过沐瑶收到后非常惊艳，戴上后让乾隆一看，他也是满目惊艳：“不错，很适合你。”
沐瑶的皮肤白皙，这祖母绿的项链一戴，更显得脖子纤长，皮肤雪白了。
乾隆让她戴上一整套，戒指和镶嵌了绿宝石的金手镯，让沐瑶感觉自己跟个暴发户一样，满身珠光宝气。
不过对着镜子，沐瑶还是满意转了一圈，宝石首饰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乾隆还带来了一册单子，是四大商行送来的目录。
这是和亲王弄出来的东西，既然四大商行如今分开接待不同地方的洋人，那么他们手里肯定有好东西得献上给宫里。
直接送过来怕磕着碰着，要是不喜欢再送回来很麻烦，索性做了目录。
沐瑶打开一看，只觉得和亲王是个妙人。
这目录不但每一条把名称和东西出产地说得清楚，还附上了图片。
图片是彩画，可以说相当直观，这跟后世的彩色目录没什么两样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彩画是人手画上去的，用的是西洋颜料。
估计就这么一册薄薄的单子，就让四大商行很是痛苦折腾一段时间才做出来的。
乾隆就道：“弘昼让商行的人做了这个册子，先送到宫里，等太后和朕，还有后宫嫔妃都挑过后，会剔除掉已经收下的商品，余下的目录再送去京城其他勋贵的家里，让他们来挑选。”
当然，和亲王这么积极送目录让人买，是给四大商行拉生意了。
毕竟洋人那些东西，很多价钱极高，就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弘昼如今作为四大商行的负责人，对商行的客人自然上心。
他往京城牵线，让西洋人手里的好东西能卖过来，自然也跟各地牵线把好东西卖给洋人，还给上一个好价钱。
之前的伍老爷给的价钱给得很低，但是因为买的多，各地也愿意给这个批发价。
如今和亲王跟伍老爷不一样，只让各地给出最顶级的东西就足够了，不用数量多，却要东西是最好的。
当然，最最顶级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是送到宫里的，此等一些也是京城和江南一些富庶人家收了。
接下来才是和亲王需要收的，自己人之后最好的东西，卖给洋人是最为适合了。
数量少了，价钱自然就上去了。
沐瑶感慨和亲王简直是天生的商人，明白物以稀为贵。
而且之前贝兰国吃下那么多东西，必然也不会大批量一次性拿出来卖掉，那就容易掉价了。
他们很可能是存起来，一点点往外卖，价钱自然就高了。
和亲王自然不给洋人继续赚钱，这钱他们自己赚不好吗？
而且和亲王会玩，见识了不少好东西，还找工匠做了起来。
比如玻璃，大块玻璃都让洋人垄断了，送过来因为碎掉的多，卖的全是天价。
乾隆在圆明园建的大洋楼就打算全部用上最大的彩色玻璃，那么大的房子装满玻璃，光是玻璃的价钱就已经让人数不清的数目了。
傅恒看着户部的账本发愁，和亲王索性集合工匠来试着做，万一呢！
如今的工匠其实已经能做出玻璃来了，却是小块的，而且透明度不高的玻璃，看着暗沉沉的，不如西洋玻璃来得透亮。
但西洋玻璃却也不是后世的透明，而是各种颜色的。
绿色最多，然后是琥珀色和蓝色。
因为乾隆喜欢，宫里的玻璃制品也越来越多了，比如书房里的笔筒和笔架，比如鼻烟壶，比如杯子和杯盖等等。
乾隆的寝宫里还有一架玻璃炕屏，很得他喜欢。
最近沐瑶宫里也渐渐多了起来，比如放点心的盘子，比如放瓜果的小盒子，还带玻璃盖子，盖上后就像是一个绿色的贝壳一样，上面是玻璃浮雕，确实十分精美了。
当然这也是易碎品，一不留神就可能裂了碎了。
沐瑶对玻璃制品自然不陌生，用习惯了也没太在意，等知道价钱的时候都震惊了：那么贵！
这么个拳头大装瓜果的盒子，都快比得上宝石的价钱了，实在不值得。
听闻和亲王那边不太顺利，沐瑶简直绞尽脑汁回想玻璃究竟是怎么做的。
她记得有硅砂，也就是石英砂，然后是石灰石和长石。
硅砂用高温火炉烧过后，把铁质去除掉，就不会显出绿油油的玻璃了。
玻璃制品绿色居多，就是因为里面含了铁质，不去除最为省事，成本也是最低的。
去除后，那就是透明玻璃了。
当然烧过的硅砂之后还要放石灰石进去，就能让玻璃更耐用，没那么容易破碎，自然而然就能做出大块的玻璃来了。
至于添加的比例，沐瑶记得石灰石是不能超过三分之一的。
她也怕自己没记清楚，于是就偷偷让刘银带着方子去圆明园附近的瓷窑试一试。
反正都是窑，试着烧一烧也无妨。
刘银得了差事，带着方子，找徒弟弄来一点材料就试着烧起来。
因着他是沐瑶得用的匠人，瓷窑的匠人倒是不敢阻拦，就听刘银的意思捣鼓，只觉得这人是在胡闹。
烧了第一次，玻璃确实烧出来，就是颜色还在，并不是很完美，还有大片的气泡，刘银记得沐瑶说要透明的玻璃，于是就要砸掉。
吓得旁边的工匠赶紧拦下，捧着这玻璃一脸心疼道：“这么好的玻璃在外边要卖上天价，你竟然要砸了，简直暴殄天物！”
刘银耸耸肩也不在意，开始烧第二炉，这次要熟练一点了，比例也减少了一些。
这次出来的玻璃就要透明许多，已经几乎看不见颜色了。
他再接再厉，一口气烧了好几炉子，灰头灰脸的终于得了一块透明的玻璃，别提多高兴了。
瓷窑的工匠都傻眼了，就看刘银抱着玻璃一溜烟跑，生怕他一摔，玻璃就要碎了，连忙在旁边护着刘银。
刘银上了马车一路回到宫里，把玻璃送到景仁宫。
沐瑶一看还算满意，虽说玻璃是透明的，但是上面有细小的气泡，这就有点瑕疵了。
见她盯着那些小气泡不放，刘银搓着手有些局促道：“奴才按照方子仿佛试了比例，这个瑕疵确实去不掉。”
这次的气泡算是少了，之前就更多。
沐瑶见刘银战战兢兢的样子，就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我刚才想着这气泡要去掉，得吹掉才行。”
“吹掉？”
乾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听见这话满脸好奇：“要怎么吹？”
沐瑶就摇头道：“就是烧的时候，又薄又软，用空心的管子放在其中吹一吹，气泡自然就没了，烧出来就不会有东西残留。”
乾隆看着桌上那块透明的玻璃，确实有点气泡在，颇为碍眼。
“这玻璃竟然能看见另外一边，比洋人送来的玻璃更透亮了。”
沐瑶就笑着道：“我想着皇上要建洋楼，安装上玻璃，洋人出的价钱却极为过分的。咱们这边人才济济，试一试总归能做出更好的玻璃来。这不，刘银试试就做出来了。”
乾隆看着手里的玻璃点头道：“确实看着不错，如此透亮，作为窗子的话，比之前那些彩色玻璃看着要敞亮多了。”
沐瑶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配方交了出来，乾隆接过后看了一眼就笑道：“这东西等会交给弘昼，让他带着瓷窑那边的工匠做起来，不必再去洋行采买了。当然，这个有多的话，也能卖出去，给你五成利。”
闻言，沐瑶眨眨眼，乾隆这么大方？
这玻璃卖给洋人，恐怕也是天价了。
乾隆摆手道：“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五成利拿着也是应该的。不过这个该是不好做，卖出去的估计不多，只怕算下来五成利，银钱也不会太多了。”
暂时大洋楼还没建起来，还不需要玻璃窗户，如今开始做一部分，慢慢攒起来。
最好的自然留下，稍微差一点的就能卖出去了。
乾隆听闻洋人做的彩色玻璃，一块就要费好久的功夫才做出来，这个只怕也不例外。
而且透明玻璃比彩色玻璃更好看，想必更难做了。
等之后乾隆才发现这玻璃一天就能烧一块出来，后来工匠熟练了，一天两块不在话下。
这还是一个炉子，几个炉子同时烧起来，那成品就更快做好了。
哪怕五块当中只有一块能留下，其余四块也能卖出去。
乾隆顿时明白那天沐瑶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何如此亮晶晶的，这是觉得他财大气粗还大方得很了？
不过他都承诺了，自然不会反悔，给沐瑶的五成还是定下了。
这就让和亲王很是羡慕了，毕竟透明玻璃在他这边转手，商行卖了多少一点都不敢隐瞒，那数目叫弘昼又是满意又是心惊。
但是纯贵妃手里掌握着那么一大笔钱，乾隆就不心惊肉跳吗？
只是和亲王很快就收到这位纯贵妃送来的单子，顿时就不担心了。
沐瑶想买的东西列了一整张单子，买下来的话，卖玻璃收到的钱就用掉一大半了。
真是赚的快，花得更快！
等和亲王仔细一看，发现这位纯贵妃竟然买的全都是西洋药物！

第111章
沐瑶看购买单子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许多西洋药物。
之前广州商行把持了大部分洋人的买卖，他们自然对价格更高，很可能送进宫里来的各色漂亮钟表、宝石和玩具，甚至乐器和玻璃制品更感兴趣。
至于这些药物，他们根本看不上，也就没怎么进了。
西洋商人看商行不进货，当然也就很少带过来。
如今加开了另外三个港口，目录上的东西就要比之前丰富多了。
其他三个港口又不傻，如果只卖广州商行之前卖的东西，他们不得打架吗？
而且各处商行要卖得差不多，进货就要吃紧了。
洋人那些商人都是狗鼻子，立刻就能发现，不坐地起价才怪！
于是他们三个港口商行就另辟蹊径，入一部分常见的，另外也入不少之前不多见的东西。
比如这药物，就是之前广州商行拒绝的。
每个港口都入了一部分，目录看起来就极为齐全了。
一些少见的药物都放了进来，沐瑶一看就欣喜，大手一挥，通通都买下来！
这个时代见效的药物不少，价格却极为高昂居多，一般百姓根本用不上。
更别提种类还是太少了一点，比如之前的刀尖药，就是百姓们实在没别的药物能用，作为尝试和自救的东西。
沐瑶一直琢磨用什么药物来代替刀尖药，始终没能造出来，着实苦恼。
这时候若是生病，那就跟赤手空拳去对敌一样，危险系数飙高！
若是有了药物，等于是穿上盔甲和拿上刀剑，痊愈的胜算就要高多了！
这目录上不但有内服，也有外敷的西洋药物。
内服就是常见的金鸡纳霜，再就是巴斯地略、厄尔西林和黄白丹等，外敷的就有治疗伤口的药膏、烧伤药、铁打损伤药和红白药水等等。
甚至里头还有治疗水痘的药，当然不是预防水痘，而是出水痘难受的孩子吃药后能够有所缓解，而且吃药后脸上还不会留下痕迹。
沐瑶大喜过望，于是疯狂买买买。
目录上四十多种西洋药物，她全都买了下来，有多少就买多少。
沐瑶这么个大客户，和亲王自然火速让人把单子送去各个商行，让人立刻备货送来。
这些药物价钱都不低，沐瑶直接全款买，商行自然不敢怠慢，火速找洋商拿到药物后就送到京城来了。
沐瑶自然不打算直接用，而是让人送去苏家，叫苏鸣凤在周边尝试一下。
比如苏家京郊的庄子，因为田地很大，就有非常多的农人帮忙种。
农人自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家子，亲眷会就近住在一起。
有妇孺、老人和孩子，他们生病的时候除了忍着，要么就是让赤脚大夫看一看，小病就治，大病就等死了。
当然很多其实也不是大病，只是没有治疗的手段，慢慢就让人虚弱下去了。
正好沐瑶送来大批的药物，用来救庄子上的农人是再适合不过了。
只是苏鸣凤派人送药物的时候也再三提醒，这药是洋人送过来的，未必奏效，可能服用后没什么作用，也可能更难受的。农人能得到药，自然是感恩戴德，哪怕这药未必奏效，那也是药啊。
而且苏家一文钱不用给，还送来大夫凑近观察，有什么问题立刻就能解决。
这些药物大多按照药方来用，都是对症的。
除了价钱贵之外，效果也不错，没什么毛病了。
沐瑶收到苏鸣凤的信，就琢磨着武器能够仿制，这些药物或许也能？
换上更便宜或者当地更多的药材，有相同效果就好，若是不能，起码有效果，哪怕效果打折也是好的，价钱就需要更便宜一点了。
乾隆过来的时候发现沐瑶琢磨起药物来，就笑道：“这事有何难，让太医院帮忙就是了。”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又是专业的，仿制药物该是能做的出来。
沐瑶想想也是，她没学过医，全凭记忆就把这些药物都买下的。
她跟太医直接接触也说不太清楚，于是就请了钱三七来，作为中间人，联络沐瑶和太医院之间了。
钱三七得到一堆的西洋药物，至少每种都有两样以上。
她仔细听沐瑶的意思，是想结合这边的药材达到西洋药物的效果，若是能用价钱更便宜的药材就更好了，能够推广到民间，让普通人都能用上的。
这真是大功德一件，钱三七听得极为用心，然后去太医院转述了。
沐瑶想到后世的中成药，不就算是中西结合了吗？
院首听得头都大了，毕竟西洋药物的做法跟他们这边不同，要仿制的话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如果短时间内没办法找到替代的药材，降低成本的话，就只能大批量制造了，价钱也就便宜的。
沐瑶挑眉，让海商直接找制造这些西洋药物的人，可以砸重金挖人过来！
海商还是之前带约翰他们回来的，感觉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一点。
毕竟这些制造药物的人就跟摇钱树一样，谁会杀鸡取卵，为了眼前这一大笔钱就把这些人卖了？
这些人也不乐意，毕竟他们在海外大好前景，为何要漂洋过海，还背井离乡来这边过活？
然而沐瑶给的银钱实在太多了，多到海商都没犹豫多久，直接就整装待发回去抢人。不，是请人了！
海商琢磨着要是请不了，只能偷偷抢回来了。
苏鸣凤以防万一，还让海商带着苏家的侍卫去的。
侍卫的身手不错，而且都是会水性的汉子，跟着去抢人，啊不，是请人，也是个有力的帮手了。
而且也让侍卫们去海外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也能顺势带回来。
每个侍卫身上都带着金子，毕竟在海外，银子和铜板不太通用，金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海商只觉得苏家真是财大气粗，那位纯贵妃直接砸钱不说，就连侍卫们身上居然都带着不少的金子，也是叫他大开眼界。
当然他也不傻，不至于只做这次买卖，路上抢了这些侍卫的金子，把人弄死，然后不再回来的。
那位纯贵妃这次能砸这么多金银，下次还能更多，海商恨不能给她多办事，自然要办得妥妥当当的。
而且这位纯贵妃是乾隆心尖上的宠妃，海商真做了什么，就再也不能回来做买卖，还可能被追杀，代价太大，何必呢！
苏鸣凤之前也担心侍卫身上的金子太多，会惹来海商的贪婪。
好在这海商不蠢，知道长期合作能得到更多的银钱，自然不会只做这么一次买卖了。
沐瑶也没隐瞒，把这事跟乾隆说了。
乾隆也不甚在意，只觉得她想要更好的药物，亦是为了救人。
尤其他看中那个长水痘后外敷不会留下疤痕的西洋药物，确实相当有用处，不少人都来求这个。
谁知道家里哪个小辈突然就长水痘了，脸上要留下疤痕，那说亲就麻烦了。
只是这个药都给沐瑶包圆了，他们也只能求到乾隆这边来的。
乾隆看着沐瑶手里也没多少，自然不让这些人囤药，只说谁需要可以跟他说一声，让人送一点过去就是了。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能怎么办，只好暂时偃旗息鼓，可不敢闹到沐瑶那边去。
乾隆把人全都拦下了，给了沐瑶一个清净。
另外沐瑶觉得民间必然有更多好用的药方，若是能集结起来，写成书，广为流传，那就能有更多的医者，也能救下更多的人。
当然民间如果愿意献上这样的药方，沐瑶也能给一笔银钱作为奖赏，反正如今她是财大气粗，怎么挥霍都行。
玻璃简直是暴利，成本只是炉子和沙子，人工也没多少，造出来的玻璃却是天价，翻了不知道几百倍的盈利。
反正她手里拿着那么多银钱也没用，而且也太扎眼了一点，倒不如花掉算了。
苏鸣凤之前得知沐瑶手里有这么一大笔分红，也是吓了一跳，心里不免担忧。
这么多的银钱，积累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数目，皇帝如今不介意，以后真的不会介意吗？
最好的法子就是花掉它，还是正大光明的花掉。
沐瑶想要做医书，好让一些快要失传，或者在民间少数地方流传的好方子不至于就此埋没，想要投入一大笔资金，这理由够冠冕堂皇了。
乾隆倒是无奈道：“朕给的这个分红，原本就是让你随意挥霍的，如今你倒是没怎么花在自个身上了。”
沐瑶就笑道：“能做好这样的医书，我也算是流芳百世了，怎么就不算是花在自个身上了呢？想想以后我也有个很好的名声，这就很足够了。倒是花得有些多，皇上会替我心疼吗？”
闻言，乾隆好笑道：“你若是不够，只管跟朕开口就是，朕必然是支持你的。”
沐瑶笑眯眯地应下：“那就这么说定了，皇上以后可不能嫌弃我太能花了。”
乾隆摇摇头，又道：“民间那些方子送上来，就你一个人也看不过来，让太医院审核就是了。”
沐瑶正有这个意思，毕竟她不是学医的，对方子的真伪和效果自然没那么了解，有太医院接手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自己有个想法之后，一个两个压力都到了太医院那边去了？
乾隆看出沐瑶的想法，好笑道：“太医院就该为咱们分忧的，交给他们，也是因为放心。”
太医院能怎么办，就只好接下来了。
不过此事确实是造福百姓，而且太医院也能得到新的药方，何乐而不为？院首之前也有这个想法，就是搜集民间有用的药方，只是迟迟没有实现。
一来需要号召力，传递下去。
但是如今交通和通信都不方便，要传递到各处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还得乾隆亲自发话，让各省驿站运作起来才行，不然就是空谈了。
二来还得大笔金钱才是，别人献上药方，总不能平白送。
要是个医者，他们愿意送就送，不愿意也挑不出毛病来。
但是很多药方是他们家族几代人实验过，甚至为此付出莫大代价才得到的，太医院就这么拿过去，他们自己都过意不去了。
而且很多医者为百姓义诊，其实手里头就没什么钱，药方一送，要是到处都有了，来看病的人就更少了，他们光是温饱就成问题，太医院哪里好意思平白要了别人吃饭的家伙呢！
都是医者，院首很能明白民间不少人只会一点皮毛，会治一点毛病，却已经相当不错了。
这样的人很可能就一张方子走天下，真拿走了，就连饭都吃不起了。
光是这两点就困难重重，院首就只能把此事暂时压下，哪想到那位纯贵妃突然就提起来，还愿意出大笔钱来支持呢！
她还跟乾隆提了，乾隆也点头愿意辅助，转头就让人把消息传下去，用的是驿站，那就要快多了。
另外纯贵妃出手大方，只要能用的方子，愿意献上的都能给一大笔钱，谁能不愿意呢！
有乾隆撑腰，有大笔银钱支撑，这事要不成，院首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他风风火火接下来，也开始召集太医整理起太医院多年来的病案和药方。
这医书除了民间的药方之外，自然少不得太医院里面的。
当然这样让一些太医反对，毕竟这是宫里多年来的方子，就这么写进医书里传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以后在宫里的贵人问起这是哪里的方子，却是到处可见的，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方子不够好了？
院首就解释道：“药方不分贵贱，就是用来救人的。诸位进太医院之前，难道不都是想济世救人的吗？若是这医书一出，能救更多的人，何乐而不为？”
他环顾一周，见众人沉思的样子，就继续道：“各位也不必担心，有些方子是宫里的药材才能做出来，根本没必要写进书里去。”
毕竟哪怕写了，根本搜集不齐全这些珍贵的药材，那等于是无效药方，没必要占着书里的位置，又正好是专供给贵人用的东西了。
这下子太医院就再也没人反对，除了值班的太医之外，都开始忙忙碌碌整理起方子来。
乾隆见医书风风火火开始了，也打算让人写一部农书。
他是发现沐瑶这个法子挺好的，毕竟传递消息这个，要全国上下都知道，实在太难了。
比如种地的法子，很多农人根本不识字，更别说是记录，只能口述。
但是他们熟悉天气，熟悉耕种的恰当时分，更是抓一把土就能大概推测出要不要施肥，什么时候施肥，需不需要灌溉之类的。
这些经验如果不记录下来，随着这些经验老道的老农去世后，就只能家人口口相传，却有可能口误而有所遗失，这就很遗憾了。
加上很多新作物推广，有些地方早早种下，经验要多一些，要是能写进书里，让人在城门朗诵，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要让农人们记住，恐怕没那么容易。
乾隆就召集群臣相议，大臣有提出在茶馆里请说书先生，编成故事来说，有趣味更有意思，农人就能记下了。
也有大臣提出在城门口或者农田多的村落门口，让书生轮流去宣读，反复说，农人们自然也能记住了。
乾隆感觉这些法子都挺好的，更有傅恒提议，哪个农人能背下来，就让村里给奖赏，自然让其他人也能努力跟上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却也有大臣觉得如果农人都背下了，人数一多，这奖赏跟着多了，花费就多了起来。
傅恒是管着户部的，自然明白上回把伍老爷抄家之后，大部分财产都进了国库。
所以国库如今充盈得很，这点花费自是不在话下。
不过伍老爷究竟有多少私产，乾隆没对外宣布，傅恒也守口如瓶，户部帮忙清点财产的人更是什么都不敢对外说，所以至今大臣们都不清楚伍老爷究竟送了多少银钱进国库，只知道不少。
哪怕不少，全国上下多少农人，这笔花费积累起来可不少！
大臣们倒是替自己心疼银子，乾隆好笑，摆摆手道：“费银钱倒是无妨，就怕奖赏多了，反而让先头的人心生不满。”
毕竟他们最先熟读和背诵，后边的人渐渐跟上，花的时间更多，却也能拿到奖赏，那前面的人何必着急背呢？
傅恒深以为然，就改为同村最多三人，按照时间顺序来排，第一的奖赏最多，第二次之，第三更少，这就公平多了。
乾隆微微颔首，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却总感觉没那么满意。
回头他倒是跟沐瑶提起此事来，沐瑶感慨乾隆这主意真是不错，农人不识字不能记下，光靠后背来背诵，漏掉的可能更多，中间也可能断掉，就实在太可惜了。
沐瑶琢磨了一下就道：“皇上，不如让人编些简单的歌谣，让孩子们都能背下来，农人们自然也没问题了。而且歌谣越是顺口，他们越是能记住，简单又好记，也能抓住重点了。”
而且孩子们背下来了，长大后也能记住，反复背诵，农人们在旁边也能听进去了。
乾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于是就交给翰林院去办了。
那边有才的举人那么多，不至于连几句耕种的歌谣都编不出来吧！
歌谣要编，各地跟农人仔细问询后的记录也送上来给翰林院整理。
一时之间最清闲的翰林院反而忙了起来，每天得先整理资料，每个省份分开，毕竟各地的天气和土地不同。
中间还得寻找他们的共同点，才能编歌谣了。
别是这个地方能用，别的地方就不能用，岂不是叫农人记住了也没用处了？
翰林院的人想得头都要大了，乾隆倒是带着嫔妃们舒舒服服去圆明园避暑去了。
高贵妃得知沐瑶最近折腾得很，就笑道：“听闻你最近成了散财童子，宫外的人都说纯贵妃最是大方，就是有点藏不住银子了。”
苏家的买卖以及后来乾隆给沐瑶分了红利，倒也没瞒着人，宫里头都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数目。
但是看沐瑶这挥霍的架势，估计都快花个精光，确实是藏不住银钱的。
沐瑶就笑道：“反正我在宫里也没什么能花的地方，如今正好能用上。要是医书能写出来，多年来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只挥霍一些银钱，也是值得的。”
反正这些钱她只拿着太可惜，还不如让钱流通起来。
愿意献上方子的人怎么都得嘉奖才是，更该过上好日子。
善良大方的人要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高贵妃点头道：“也是，之前民间的药十分有用，若是能整理出来，宫里的药方也能更多一些。”
沐瑶附和道：“确实如此，我也是之前听三七提起，钱太医早年已经开始写医书，想要记录下来，才想到这个法子。”
钱太医更擅长儿科和妇科，所以打算写一本医书，哪怕他不在了，钱三七带着能反复熟读，也能够继续流传下去。
钱三七以后肯定会收徒弟，徒弟会再有徒弟。
哪怕后来出了什么变故，这传承断了，只要医书还在，那么钱家的医术就不会中断或者消失了。
正是如此，沐瑶才想到编一套医书，也能流传下去，让民间更多的医者能够借此救更多的人了。
高贵妃就道：“如此行善积德之事，你得算我一个。”
娴妃也道：“是呢，怎么都不能少了咱们。哪怕咱们手里头的银钱不如你多，能给一份帮上忙也挺好的。”
沐瑶想着如今资金是够够的了，但是看高贵妃和娴妃殷切看来的目光，于是笑着点头道：“正好，我想着还差一点儿，有你们两个添进来就够了。”
高贵妃欢欢喜喜让石榴回去取了银票来，娴妃也不例外。
比起娴妃，高贵妃更财大气粗一点，给的就更多了。
不过比起沐瑶，两人只算是领投了，却是重在参与的。
回头皇后听说了，也派人送了银票来，算是参与进来了。
沐瑶照单收下，还琢磨着回头也要在医书后头写上，感谢皇后、高贵妃和娴妃的慷慨解囊才是，让后世之人也记住她们几个出钱出力的一份功劳呢！
前期拿了主意，后边自是有人帮手来忙碌，沐瑶完全空闲下来。
高贵妃和娴妃留下一起用饭，高贵妃唏嘘道：“海贵人被挪到后边的宫殿偏殿住下了，虽说不算冷宫，却跟冷宫没什么两样。”
那宫殿很偏，已经靠近城墙了，除了巡逻的侍卫之外，几乎是没什么人会踏足的地方。
更别提乾隆，是绝不会过去的。
海贵人住进去后，不让踏出宫殿一步，很可能以后都见不着乾隆了。
高贵妃明白乾隆如此震怒，也是因为海贵人这次只是伸手到四阿哥身边的人，让四阿哥告诉五阿哥身世。
若是她有了歹心，要借此对四阿哥不利，那就麻烦了。
正因为海贵人起码没对四阿哥下手，才让她保住了性命，不然就不是去冷宫，而是一张草席卷了送出宫外去的，甚至都没能葬在宫妃的墓园当中。
沐瑶也不由感慨一二，忽然外边一片喧哗，然后火光渐起，她不由大吃一惊。
她匆忙到窗前看向外头，火光冲天，离得有点远，估摸着却像是碧桐书院那边！
几个小阿哥出宫后，自然是跟着永琏一起住在碧桐书院后边。
每人一个小院子，却都是挨着的，也能互相照应了，比起在阿哥所还能宽敞一点。
沐瑶还让人送过点心和衣服过去，如今一看这火光的地方，吓得心脏都要停下来了。
她急忙想要过去看看，走了几步感觉眼前一黑，险些都要站不稳了。
高贵妃连忙扶住沐瑶道：“你先别着急，石榴，石榴呢！你快叫个腿脚快的太监过去碧桐书院看看，怎么就烧起来了，阿哥们可都出来了？”
石榴在门口慌慌张张应了，小豆子的声音反倒要稍微沉稳一些，在门外答道：“娘娘莫慌，小应子刚才一见火光就已经冲过去了，只怕很快会回来禀报消息……”
沐瑶感觉眼前渐渐能看见，却感觉到高贵妃刚才安抚自己，手其实也在发抖，估计也是吓着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坐下，娴妃赶紧给他们倒了一杯茶安抚道：“没事，没事的，那么多侍卫巡逻呢，绝不会波及到阿哥们的。”
沐瑶简直坐立不安，只觉得度秒如年。
幸好小应子确实跑得很快，这会儿已经气喘吁吁回来了：“娘娘，阿哥们没在碧桐书院那边……”
这话一出，沐瑶直接松了一口气，人一松下来，感觉浑身没了力气，直接仰头一倒，吓得高贵妃一把抱住：“来人，快去请太医！”
沐瑶只觉得头晕晕的，手脚绵软，被高贵妃抱着动弹不了，却还是能听见外头纷乱的声音。
小豆子这次声音都不稳了，一叠声喊人去请太医，另一边去九州清晏禀报乾隆，想了想又再让人去请钱三七过来。
乾隆和太医是一起到的，乾隆一看见晕倒在高贵妃怀里，脸色惨白的沐瑶就吓着了。
他赶紧上前一把抱起沐瑶到里边床榻躺下，又示意太医赶紧过来把脉。
太医伸手把脉的时候，外边永璋和永瑢也过来了。
高贵妃扭头看了一眼，见两位阿哥身上干干净净，显然真的没在碧桐书院里边，也没因为火势而被烧着了，很是松口气。
她跟乾隆小声说道：“我们几个在这边说话，外边忽然喧闹起来，就见碧桐书院的方向火光冲天。沐瑶想着几个阿哥都住在里头，顿时急得不行，想要亲自过去看，好歹被我拦下了。”
“后来小应子去看了回来，听说阿哥们都没在碧桐书院，沐瑶松口气就晕过去了。”
乾隆听得皱眉，点头道：“今晚朕把阿哥们都叫过去九州清晏问功课，所以他们都没在碧桐书院那边。”
不然按照这个时辰，永琏和永璋还好，永珹、永琪、永瑢和永琮该是到了睡下的时辰了。
睡着后叫醒不容易，大火蔓延很快，哪怕救出来也要被浓烟呛着，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高贵妃狠狠松了一口气道：“托皇上洪福，阿哥们都平安的。”
沐瑶躺在榻上昏昏沉沉，依旧能听清乾隆的话，也很是松口气。
要不是今晚乾隆心血来潮叫阿哥们过去问功课，只怕大火蔓延太快，阿哥们没烧伤也要被浓烟呛到，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一般火灾的时候，烧伤最麻烦，然而被浓烟呛到后没能顺畅呼吸，也会窒息而死的！
永璋抱着永瑢进来，满脸担心看着榻上的沐瑶，忍不住问道：“太医，额娘没事吧？”
太医换了一只手把脉，很快就道：“皇上，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乾隆明显懵了一下，毕竟他以为沐瑶是大惊大喜，这才受不住晕过去的，如今竟然是有喜了吗？
他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又急急问道：“她身子骨没什么事吧？刚才怎么就晕过去了？”
太医就答道：“该是贵妃娘娘大悲大喜，动了点胎气，这才会受不住浑身绵软倒下的。等会用清明丹熏一熏，娘娘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他转头交代药童送来清明丹，是一颗绿色丹药，放在沐瑶鼻下晃了晃。
沐瑶感觉闻到一股冲鼻的味道，整个人一激灵，身上居然恢复了一点力气，也能慢慢睁开眼了。
乾隆顿时欢喜，低头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哪里还难受吗？”
沐瑶摇摇头道：“皇上，我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其他都好。”
太医就道：“娘娘歇息一会，明儿就好了。回头也不必大补，只休养几天平复下来就行。”
沐瑶点点头，明白自己是情绪忽上忽下，这才让身体受不住的。
只要平心静气几天，她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
乾隆见沐瑶的目光黏在永璋和永瑢身上，就让开了一点，让两个儿子能挤进来。
永璋扶着沐瑶坐起身，在她身后放了一个枕头。
永瑢也很乖巧，没趴在沐瑶身上，而是趴在榻前，眼巴巴看过来，也很是担心：“额娘没事吧？”
沐瑶抬手摸了摸永瑢的小脑袋，看两人都没事，这才忍不住问乾隆道：“皇上，碧桐书院怎么忽然烧起来了？”
乾隆也沉下脸道：“起初烧起来的是碧桐书院后边的下人房，风向一转，很快就烧到碧桐书院去了。”
下人房其实离着有一段距离，却因为今晚的风势很大，借着风，这火苗就瞬间一路窜过去，救火的宫人和侍卫根本来不及阻止火势蔓延，转眼就烧到碧桐书院去了。
侍卫们早就冲去碧桐书院，发现里边除了几个宫人之外就没别的了，赶紧疏散出来。
素纹也在碧桐书院里头，她一看火势向这边过来了，就赶紧叫书院里面的宫人全都出来外边。
除了还想抢永琏和永璋孤本的两个太监之外，其他人很快就出来了。
这两个太监后来呛着几下，怀里还牢牢护着几册孤本。
永璋先去碧桐书院那边，见人都没事，这才松口气。
永琏就特别生气了，他平日都是面带微笑很好相处，如今板着一张脸，很有乾隆的威势，狠狠训斥了贴身太监一顿。
“孤本没了就没了，你要困在里头，人可能就没了，这孤本不连带一起没了吗？”
他骂了几句，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对永璋道：“三弟赶紧去曲院风荷那边，我刚听说贵妃以为咱们在书院里头，又看见书院着火吓着了。”
永璋这才一把抱住永瑢跑到曲院风荷来，他听太医说沐瑶没事，这才刚松口气，下一刻太医又说沐瑶有喜了。
他愣了一下，还是永瑢的反应比自己还要快，仰着小脸问道：“额娘，我很快有弟弟妹妹了吗？”
沐瑶摸着还平坦的肚子，也是愣神，久久没能回答。
说真的，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怀上。
毕竟好几年没动静了，沐瑶已经有两个孩子，感觉也很足够了。
哪知道忽然之间，惊吓之后，又是惊喜呢！
虽然这个孩子来得很突然，跟惊吓也没两样了。
高贵妃在旁边就笑道：“皇上，你看沐瑶都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沐瑶这才回神，笑着点头道：“确实，我也没想到还会怀上。”
她转头对永瑢道：“可能是弟弟，也可能是妹妹了。”
算一算，自己也是高龄产妇了。
乾隆就心疼道：“刚才你还吓着了，也不知道有没影响，这几天还是卧榻歇息，哪里都别去了。对了，画画费神，这几天也别动手。想吃什么，只管跟小厨房那边吩咐，让人采买新鲜的过来。”
沐瑶知道乾隆还得去处置碧桐书院那边着火的事，如今也不知道灭火没有，就乖乖点头道：“皇上忙去吧，这里用永璋和永瑢陪着我就好。”
乾隆却道：“永璋等会跟朕过去看看，毕竟里头烧坏了不少东西，还得让人检查一番。永瑢闹腾，也跟着朕好了，回头让人送去九州清晏睡下。你等会好好休息，让慧娘和娴妃陪着你说一会话，却别说太久了。”
沐瑶再次乖乖点头，就看永瑢依依不舍被永璋抱起来，两人三步一回头跟着乾隆走了，那个不舍得的劲儿，看得她忍不住好笑。
高贵妃也忍不住笑了：“这两兄弟是担心你呢，都舍不得走了。”
她也不好说乾隆这都不肯留下两兄弟陪一陪沐瑶，只道：“碧桐书院后边突然烧起来的事，只怕不简单。”
沐瑶深以为然，娴妃也是这么觉得的。
如今又不是秋高干燥的时候，不容易着火，更别提这火势忽然起来，若是只一处不小心着火，很快就能灭掉了。
所以沐瑶猜测，这很可能是人为纵火了！
着火点被人安排了好几处，又专门挑的易燃的地方来点火，火势才会那么快起来的。
高贵妃一看就知道沐瑶在想什么，无奈道：“快别想了，免得伤神。反正这事皇上会处置好的，如今看着是没有人伤着，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要阿哥们真在碧桐书院里头，这火势一蔓延，阿哥们要是没能跑出来，或是烧着呛着，那可就一窝端了！
光是想想，高贵妃就忍不住不寒而栗。
沐瑶也是如此，她看向窗外，想着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想要阿哥们的性命了？
不止她们这么想，乾隆也是这么觉得的，出了曲院风荷，他的脸色就彻底沉下来，再没了刚才对着沐瑶的微笑样子：“朕已经派人把永璜叫过来，等会你跟着永琏和永璜一起调查此事，务必把事情查清楚明白了！”
他回过头看向这个已经长大许多的少年，拍了拍永璋的肩膀道：“不必紧张，御林军和慎刑司也会辅助你们。”
永璋应下，怀里的永瑢倒是没有被惊吓的样子，乾隆满意一笑道：“是个好孩子，没给吓着了。等会你们几个小阿哥就不必跟着，朕已经让人收拾了九州清晏后边的宫殿，你们暂时住在那边。”
九州清晏算得上是守的跟铁桶一样的地方，是绝不会有人能再伤着几个阿哥，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永瑢有些不高兴，嘟囔道：“皇阿玛，儿子不怕，还能跟着三哥一起去查查，究竟谁要害咱们的性命！”
儿子虽然年纪小，却十分有志气，乾隆心里欣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放心，等你长大点，自然有你帮忙时候，那会儿都不能偷懒了！如今你还小，回去好好休息，明儿上课不能错过了。”
永瑢皱着一张小脸，都这时候了，明儿怎么还要读书，不是应该停课然后好好查探此事吗？
乾隆看出他的想法，又捏了捏永瑢的脸颊道：“彻查此事有你大哥、二哥和三哥就好，你们几个小的给朕乖乖上课去。”
不然一个个窝在一起，岂不是开始胡思乱想了？
乾隆看永瑢十分淡定，就不知道永珹、永琪和永琮有没吓着了。
这三个小阿哥还好，毕竟他们当时就在九州清晏被问功课。
说真的，碧桐书院着火算什么啊，他们压根没感觉，哪里有乾隆考核功课来得可怕？
几个小阿哥刚读书，简直被问得要挠头，冷不丁乾隆听说碧桐书院着火，脸色一沉就出去了。
永琏跟永璋跟着走，永瑢直接抱住永璋的大腿也要一起去。
永璋没办法，只好抱起弟弟走了。
永琏交代永琮留在这里，等会他们就回来的。
永琮很乖应下，等他们一走，永珹和永琪就着实松口气，总算不用继续被问了。
他们几个小的没吓着，听见消息的几个嫔妃险些吓得要晕过去。
皇后难得脸色刷一下白了，后来听闻阿哥们都在九州清晏，没在碧桐书院那边，安然无恙，这才稍微放下心。
她还是亲自去九州清晏走一趟，不亲眼看看永琮好好的，自己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嘉嫔和仪嫔也是如此，匆匆赶过来，远远跟皇后遇上，三人就一起去了九州清晏。
门口的侍卫之前得了乾隆的吩咐，若是皇后带着嫔妃过来看几个小阿哥就立刻放行。
皇后一进去，一把抱着永琮左右端详，看他确实没事，这才松口气。
嘉嫔直接抱着永珹就哭了起来，吓得永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还得回过头来安抚她：“额娘别哭，我没事……真的，我们早早就到这边来，被皇阿玛问功课的。”
仪嫔也是搂着永琪，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永琪脸都红了：“额娘，我一点事都没有的。”
几个当额娘的，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是微微松开了一些，却是抱着自家孩子有点不愿意松手了。
永珹是被抱习惯了，倒是反过来搂着嘉嫔小声安慰。
仪嫔平日要内敛一点，没怎么跟永琪如此亲近，他脸颊通红，却还是有点高兴。
皇后比仪嫔就更内敛了，这会儿永琮被皇后抱着，整个人都是懵的，不过在自家额娘熟悉的怀里，他就乖乖一动不动了。

第112章
这边老母亲们紧紧抱着娃不放，温情脉脉，另一边乾隆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而且他还把所有可能动手的人都想过一遍，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大臣都没放过，甚至让粘杆处盯着的人立刻送消息上来，看这两天究竟谁动了，谁一起见过面密谋过。
乾隆想了许多，拿着送上来的消息看了看，不由眯起眼，只觉得所有人都有可能。
只是事实比他预料中还要荒唐，听见永璜、永琏和永璋过来禀报的时候，乾隆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你们再说一遍？”
永璜咽了咽唾沫，知道乾隆正在暴怒之中，还是老老实实答道：“皇阿玛，这次放火之人是手脚不干净的太监，偷了圆明园的物件想要挪出去变卖，却留下痕迹被同室的人察觉，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放火烧毁证据。”
永琏也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碧桐书院和后边的火被灭掉后，侍卫检查过一遍，点火的地方足足有五处，点火之人该是有同伙。”
永璋补充道：“皇阿玛，这些贼人十分狡猾，他们飞快点火后就往外跑，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绕回来救火。要不是其中一人察觉到他们是后边才来，而且救火的时候不是摔跤就是故意撞在一起，把其他人的水桶都掀翻了，也不会察觉出不对来。”
救火的宫人急得要冒火了，这几个人就像是故意捣乱一样，让灭火更加困难。
宫人们一个个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一看就感觉不对劲，却是不动声色，等几个阿哥过去找人分别问话的时候，这才有人说出来，还不止一个。
估计这几个人故意捣乱，以为自己做得不动声色，其他人都看在眼内呢！
几个阿哥琢磨着宁愿杀错不能放过，于是把这几个人都抓了，一共五个人，一起送去慎刑司。
刚送进去，其中一个人就被刑具吓破胆，什么都肯说了。
永琏还是留了个心眼，把人带去另外一边，不让其他几人听见，他们自然不清楚这人都交代了什么。
这人说了，其他人很快也就放弃了，被隔开来一个个问话，看能不能对上。
他们果然互相推诿责任，都觉得是别人怂恿，自己才会加入进去的，仿佛分到的银钱他们没花掉一样。
永璋心下嗤笑，还是老实禀报道：“他们一个个都招了，口供在这里。”
李玉接过口供呈上，乾隆看了看，上面记录得很详细，每个人说了什么，顺序如何，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东西，变卖的又送去哪里，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里面看着就是意外，并非故意为之。
五个人点火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好把东西偷偷藏起来，以后再转送出去，还把留下的痕迹销毁了，可谓是一石二鸟。
但是没想到风向突然变了，不但朝着碧桐书院去了，而且还起大风了，风势极大，转眼就烧过去，他们也傻眼了。
绕回来救火，一来是掩饰他们点火，二来几人也是吓懵了，这边能烧，但是碧桐书院那边可烧不得！
不过一听说阿哥们都不在，他们心里松口气之余，就开始捣乱了，开始阻挠灭火，好让痕迹烧个一干二净。
谁知道他们这是画蛇添足，前后态度忽然变得不一样，反倒让其他人怀疑了起来。
乾隆仔细看了两遍，确实没什么问题，顿时皱眉道：“他们几人都问过了，没有谁在背后指使？圆明园的东西大多有印记，他们胆大包天卖出去，竟然也有人敢买？”
商人逐利，但是什么东西能收，什么不能收还是知道的。
永琏就答道：“皇阿玛，这几人狡猾得很，把东西拆开来卖。又或者卖给海商，还是准备出航的人，急于脱手，价钱不高，对方自然收下，然后直接出发了。”
人都要走了，手续都办妥了，自然没人拦着，走得一干二净，短时间内还不会回来，脱手容易，还不会被人察觉，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法子了。
乾隆嗤笑，这些人的脑瓜子要是用在别的地方就算了，却聪明在这种不上道的地方。
永璜又道：“儿臣让人查过五人的身份，进宫的时间不同，却都是这两年进圆明园来伺候的。平日只做洒扫和清洗恭桶这种粗活，背地里却都喜欢赌博，欠下一屁股债。“
所以他们几个一拍即合，就打算从圆明园里变卖东西换钱了。
刚开始几人胆子小，不敢弄大件的东西，只把不起眼的小东西卖掉，还胆战心惊，卖一次很久都不敢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但是圆明园实在太大了，丢了一件小东西，着实很难被察觉。
毕竟摆件经常换，有人点数，却不会一件一件对着单子来点，而是扫一眼看数量对不对就好。
他们就能把别的差不多大小的东西换上，也就没人察觉数目不对了。
再就是园子内还有损坏的东西，或者颜色有些不新鲜了，需要保养一二的，就会取下去换掉。
还不是同一个人负责，彼此之间有时候只清楚数目，却不会对上物件。
毕竟他们谁都想不到，有人竟然如此胆大，真的敢在圆明园偷东西，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什么？
他们还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烧毁证据，以为自己就能撇清关系，这是自作聪明，还当其他人都是傻子来着？
乾隆面无表情，反而不如之前喜怒于色了。
这几人也就一年多的功夫，从小物件就到敢纵火。
一年多前，和亲王还是管着圆明园的人，自从他走后，接手的人看来是疏忽大意，才让这几个太监钻了空子！
和亲王在底下看得心惊胆战，又听说这个几个人是从一年多开始，偷偷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管着圆明园的时候，出了这样的差错，乾隆再宠自己这个弟弟，弘昼只怕都难逃责罚了！
再就是乾隆直接生气还好，要这样面无表情，就是已经气到极点的时候。
弘昼心戚戚然，明白那几个人只怕没什么好下场了。
永琏也察觉到乾隆的怒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皇阿玛，儿臣已经派人去追回那些赃物。除了被海商带走的，有部分被拆开买到各个当铺里面。因为洗掉了印记，那些当铺恐怕是不知情的。”
乾隆挑眉，看向永璜问道：“你以为呢？”
永璜就道：“这些当铺确实不知道是圆明园的东西，不然必定不敢收下。但是他们恐怕清楚这东西来历不明，所以才会压价收的。”
来历不明的东西都敢收，如此胆大，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当铺也跟同伙没什么两样了。
要是当铺的掌柜收下后当场报官，戴罪立功还好，如今也就是跟这几个太监同流合污了。
永璋也道：“除了当铺之外，赌场也收下了部分东西作为抵债。这几人对外宣称是祖上留下的东西，赌场才扣下来抵押。不过儿臣认为，他们想必看出这几个是太监，所谓祖上的东西也是来历不明，依旧还是收下了。”
不用说，这也该是同罪了。
乾隆点点头，他当然不止让几个阿哥去查探，自己也让粘杆处查过，跟几人查得差不多。
从赌场到当铺到海商，每一个都没有落下，乾隆心里对几个儿子办事还是很满意的。
速度够快，查得也够清楚，而且兵分几路，每人得到一条线就去追查，而不是磨磨蹭蹭的，或者互相想要抢功劳，彼此阻拦，最后谁也查不出什么来。
几个儿子算是第一次合作，能查到这个份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乾隆就赞许道：“查得不错，就是得更仔细一些。”
他是绝不相信巧合的，正巧这几个太监就一起去赌场，然后输得一塌糊涂了？
怎么他们就忽然开始偷圆明园的东西出去变卖，又有谁告诉他们该怎么变卖，还知道拆分和洗掉印记？
宫里摆件的印记都是用难易洗掉的涂料印上去的，想洗掉就需要一种特殊的材料，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
另外圆明园的宫人是不能随意出外的，他们是怎么去赌场，又怎么跑去跟海商变卖东西？
是谁放任他们出去了，又帮着遮掩踪迹，一年多以来让人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乾隆相信没人帮着遮掩，单凭这几个身份不高的太监压根就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唯独一点，就是他们纵火的时候，想必是真的没料到风会转向，然后风势还起来了。
毕竟他们能掌握所有事，唯独这天这风是掌握不了的。
几个阿哥听得面面相觑，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一点，不如乾隆老道，一眼就看出好几个漏洞来。
乾隆转向和亲王，后者缩了缩脖子。
他就笑骂道：“弘昼你怕什么，又不是你管着圆明园的时候出事了！想必接任的人疏忽大意，才让人钻了空子。去，审问这几个人的事就交给你了。另外，圆明园管事也交给你去问话，务必问出点线索来，不然……”
和亲王连连答道：“是，皇上，臣弟这就去。”
弘昼知道乾隆还不想让几个阿哥亲自审问犯人，看到太多血腥。
自家孩子他还是心疼的，能不看这种恶心的就别看了，这种苦让弟弟来受就行了。
弘昼：……是亲哥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乾隆还是很相信弘昼这个弟弟的。
圆明园又是弘昼卸任后才开始出问题，跟他也就没关系，没让弟弟避嫌，而是让他来审问，足见乾隆对他的信任，愿意让他亲自来查出真相了。
至于外头的事，乾隆就交给傅恒了。
查封赌场和当铺，把负责人都控制住，送去顺天府地牢去一一查问了。
外边搜查此事弄得沸沸扬扬，沐瑶是安安静静窝在曲院风荷里养胎，哪里都没去，甚至连床榻都没下。
素茹之前是吓着了，葛嬷嬷也是，两人一起盯着沐瑶，什么都不让她做，生怕沐瑶累着了。
太医还一天早晚两回来把脉，钱三七也陪着沐瑶，随时看她的状态，一有不妥就请钱太医过来。
沐瑶被她们紧张兮兮盯着，弄得自己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好在有高贵妃和娴妃陪着自己说一会话，这时候素茹和葛嬷嬷才会退到门外去，让沐瑶稍微松了一口气。
高贵妃看沐瑶偷偷叹气的样子就好笑，凑趣道：“怎么还松口气的样子，是她们伺候太精心了吗？“
沐瑶知道她在开玩笑，无奈道：“确实，我除了躺着之外，什么都不用动，吃饭就差喂进我嘴里去了。而且不管做什么，起码有两三双眼睛盯着，生怕我磕着摔着。”
她又不是瓷器，而且这身体都怀第三个孩子了，需要那么紧张吗？
高贵妃乐不可支道：“还不是你之前晕倒了，把我都吓一跳，更别提是宫人了，她们哪能不小心伺候？”
沐瑶想到之前自己居然晕了，顿时不好意思道：“好在那会儿有慧娘扶着我，不然要摔地上，只怕要磕到脑袋，这会儿脸就得肿起来了。”
高贵妃摆摆手道：“快别说了，你这一提起来，我如今还心有余悸的。”
要不是她动作快，沐瑶真摔地上，摔到脑袋那就麻烦了。
沐瑶要亲自给高贵妃倒茶来道谢，门外的宫人却虎视眈眈，就想要冲进来的样子。
别说高贵妃，连娴妃都笑了：“算了，你这茶还是别倒了，不然我看她们宁愿以下犯上，都得跑进来帮你斟茶了。”
沐瑶无奈，只得放下了，指挥素茹去泡茶，然后去小厨房送小点心过来。
几个宫人麻溜送茶来，那动作快的，生怕沐瑶反悔要亲自来一样。
高贵妃笑得不行了，又叮嘱道：“好生听太医的，你这几天就别费神了，好好休息才是正经。”
沐瑶点点头，她也担心自己年纪大一些，虽然不是第一胎，又因为之前受了刺激而晕倒，于是老老实实躺了好几天，躺得人都快发霉了。
好在高贵妃和娴妃每天都来跟她说说话，永璋要帮着乾隆去查探，过几天后倒是清闲下来，带着永瑢一起来探望沐瑶。
沐瑶倒是奇怪道：“不是说你得跟着大阿哥和二阿哥一起帮皇上查纵火之事，怎么就偷懒了呢？”
永璋哭笑不得道：“额娘，儿子没偷懒，而是这事查得差不多，剩下的就交给皇叔去办了。”
沐瑶一愣，交给和亲王去办了？
看来后边的事有点复杂或者太血腥，乾隆这是没让几个阿哥参与进去了？
不过也是，后边估计就是审问犯人，只怕手段不简单，这些阿哥从小都没见过这阵势，确实也没必要亲自去审问，交给和亲王就好了。
乾隆舍不得儿子看血腥的东西免得吃不下饭，于是就舍得弟弟去办了？
不愧是亲哥哥，只是平日宠着弟弟，该使唤的时候乾隆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正是这份不客气，估计也让和亲王松口气才是。
哪怕他是之前管着圆明园的，但是他一走就出这事，总归有些尴尬。也就是乾隆没在意，不然也不会让和亲王去审问犯人主管此事，对和亲王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因为乾隆没怀疑他，甚至很相信和亲王，才会交给弘昼去办了。
永璋也是这么觉得的，索性就闲下来了。
当然几个小的还要读书，永瑢对此很有意见，跟沐瑶小声抱怨道：“额娘，出了这么大的事，皇阿玛还让我去读书，哪里还能读得下去？”
沐瑶捏了捏永瑢的小脸，好笑道：“你就是不想读书吧？而且查案又跟你们几个小的没关系，也不能到处乱跑，自然上课最好了。”
要真是放假，谁能拦得住几个小的往外跑，宫人们谁有这个胆子把人困住呢！
永瑢嘟囔道：“我最听话了，肯定不会往外跑的。”
永琮很乖，也肯定不会，但是永珹和永琪就不一定了。
这两人平日打打闹闹很是不对付的样子，永珹身子弱，永琪就要壮实许多，两人居然一样的闹腾，也是出乎永瑢的意料之外。
永琪闹腾就算了，毕竟有使不完的精力，怎么永珹也这样了？
沐瑶倒觉得永珹这是之前在永和宫被嘉嫔约束得很了，如今能自个住，轻松了许多，身边伺候的人又都换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在多了，当然就变得活泼起来。
之前不能做不让做的，永珹只怕都去做了个遍。
等什么都试过了，永珹恐怕才不会再感兴趣，也就没那么闹腾了。
永瑢的小手托着下巴，听着沐瑶分析，连连点头道：“额娘说得对，四哥如今就像是没出去过的猫儿一样，对什么都好奇得很。”
沐瑶就笑，这形容还挺像的。
金子就是听见声响就要凑过来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要是有谁低头看着箱子，金子也要趴在箱子边上，瞧瞧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才行，这好奇心着实厉害得很。
永瑢看见金子溜溜达达过来，轻巧往上一跳，就要跳到榻上，他一愣就要阻拦，却发现扑通一声，金子没能成功跳上来，还把自己摔在地上，摊成一张猫饼。
他噗嗤一声笑了，忍不住道：“额娘，金子也太胖了，居然跳不上来。”
金子可能听到永瑢在说他，还不是什么好话，就“喵喵”叫抗议了起来。
永瑢蹲下，伸手摸了摸金子道：“你也吃太多了，看你胖乎乎的，回头跟着我回去，每天跟着四哥和五哥跑一圈，必定能瘦了。”
永璋没好气道：“九州清晏可不能养猫宠，怎么可能把金子带回去，你可别想偷偷带过去了。”
永瑢这计划刚起了个苗头就被亲哥掐灭了，郁闷地伸手小手抱住金子道：“看，我给你想了个绝妙的减肥办法，给哥哥拒绝了。”
永璋哭笑不得，也说道：“额娘，金子是太胖了一点，可不能让它扑上来，更不能让它扑到你的肚子上，撞着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觉得金子养在偏殿比较好，沐瑶想看它的时候就让人抱过来，不能在这边殿内乱窜了。
葛嬷嬷在后头也连连点头赞成道：“娘娘放心，偏殿有小栗子照顾金子，必然妥当得很。等明年的时候，娘娘再把金子放回来养就是了。”
等明年沐瑶平安生下孩子之后，坐完月子，金子再抱回来也不迟。
沐瑶能怎么办，对上永璋和葛嬷嬷两人殷切的目光，就只能点头应下了。
好在几天后，太医把脉说沐瑶是痊愈了，如今能下榻走一会，却依旧不能太累。
暂时不用喝安胎药，沐瑶却也不能走动太多，更不能费神，还不能受到之前一样的惊吓。
这不许那不许的，听得沐瑶都头疼起来。
幸好永璋闲着，知道沐瑶被拘束在寝宫里只怕闷着，就挑了外头的一些事说了。
比如那几个太监偷东西，最后被人发现才纵火的。
让沐瑶目瞪口呆，这跟她想得有点不一样了，自己还脑补了各种暗杀和刺杀什么的，居然就是几个丧心病狂的赌疯子为了毁掉证据把自己住处烧了？
然后风向一变，就烧到碧桐书院去了？
沐瑶满脸愕然，又听永璋说道：“碧桐书院烧了大半，皇阿玛准备全部拆掉重新建起来。还要把后边宫人住的地方挪得更远一点，碧桐书院周围的树木和草丛都砍掉和铲掉，只铺上石头。”
这是防止还有下一次的时候，火势会烧着树木然后烧到碧桐书院来。
索性周围都是石头铺的路，怎么都烧不起来了。
沐瑶倒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就是奇怪道：“碧桐书院是让工部的人来建吗？”
他们还在建永璜和永琏的府邸，永璋的还没动工，哪有手去建碧桐书院？
闻言，永璋耸耸肩道：“非但如此，皇阿玛还给富察大人赏赐了一个园子，也要尽快建起来。”
沐瑶对工部简直同情坏了，这是八只手也做不完了吧？
工部尚书确实跑去九州清晏跟乾隆哭诉了，他们真有八只手也建不完啊！
乾隆被他哭烦了，正好几个年纪大点的阿哥空闲下来，索性大手一挥，让他们去帮忙。
毕竟建的是他们的宅子，帮着看看点儿也是应该的。
永璋的还没建，就去看看傅恒的园子有没需要修改的地方，指出来后给乾隆过目。
于是永璋又忙了起来，没能去陪着沐瑶了。
沐瑶倒是还好，白天有高贵妃和娴妃在，晚上有下课回来陪她的永瑢，就是有点担心永璋的修改意见，不知道得给乾隆打回多少遍才行了。
永璋认认真真看完图纸，感觉就没什么好修改的地方。
不过他还是在后边圈了一块做校场，毕竟傅恒是练武之人，没个练武跑马的地方也不合适。
另外听闻傅恒有几个儿子了，住的园子自然院子要多一些，让他们能住在一起，又不会互相打扰，彼此还得分开一下。
用围墙分开就不好看了，还生疏得很，只用树木隔开比较好看。
但是树木多了，就会挡住光线，屋内就没那么明亮了。
永璋就另辟蹊径，打算弄一个篱笆墙来。
这个墙有一人高，中间是镂空的，种上几种蔓藤的话，春夏会开花，秋冬也是郁郁葱葱，倒是添了一道风景。
乾隆看了这个设计，对永璋十分赞许，这样既能隔开院子，又不会用墙壁那么冰冰冷冷的，甚至还是一道风景来，平日开窗能赏花看绿叶，倒也不错。
他转头给傅恒看了草图，对永璋的修改，傅恒也是很满意，笑着道：“三阿哥有心了，微臣很喜欢。”
乾隆就笑道：“你喜欢就好。”
他估计感觉永璋的审美很不错，像足了自己，于是把永璋派去了工部当差。
工部尚书看见永璋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之前送去的草图，乾隆打回来三五次都算少了，这次居然一回就通过了，可见乾隆对永璋的认可。
于是工部尚书赶紧把在建的府邸图纸拿出来，请教永璋，看看有哪里需要改动的地方。
这些乾隆都看过的，永璋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工部尚书就把草图和永璋一起打包送去现场，让他偶尔过去盯着看两下就好，哪里跟草图稍微不一样就立刻指出来叫工匠返工就行。
人手不足，工部还到处张贴请各地的工匠过来。
永璋除了看傅恒的园子，还得看碧桐书院重建的情况。
好在傅恒的园子离圆明园就不远，他两边来回跑，一天来回也足够了。
就是沐瑶看永璋跑得人都瘦了，还黑了一点，顿时怪心疼的。
尤其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骑马不合适，坐马车可能一会就到了，但是人走过去又太远，坐轿子的话又不是那么方便。
沐瑶就想着，不如让人造个自行车试试？
用木头制轮子，走起来就有点硬，好在距离比较短了。
链子得是钢制的，其实车架也可以，就是耗费大一些。
轮胎的话，正好苏家最近从南边已经找到天然橡胶，只是黏黏糊糊的，不好定形。
沐瑶记得天然橡胶跟硫磺一起加热，再倒入容器里冷却，自然而然就会定形，也不会再黏黏糊糊的，而是变成很有弹性的橡胶了。
她打算造一个试试，反正如今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了。
娴妃听着很感兴趣，让沐瑶说，她来画草图。
沐瑶大概形容了一番，很快娴妃就画出来了，跟自己想象中的自行车差不多。
高贵妃看着这两个轮子的车子，不由纳闷道：“不用马匹来拉，也不用人来抬，就能自个动了？”
沐瑶指着脚踏道：“还是要人踩着走才行，这个一边转，一边轮子就会转动，然后车子就会往前走了。”
她想到之前和亲王特意让人带回来的自行狮子，就是用的发条，拧过后就能动了。
和亲王买了不少，乾隆给后宫的嫔妃和小阿哥都送了。
高贵妃自然也有一个，沐瑶一说她就想到那个狮子确实会自己动，却是用的发条，不是用脚踏。
不过原理是差不多的，发条拧过后会自动往前走，走多远就看拧的发条又多少圈了。
自行车的脚踏加上链条，就是手动的发条，只要有力气，想走多远就走多远的，还不必很宽敞的马路，却需要平坦一些。
在别处可能不适合，但是圆明园的路都是极为平整，一点坡度都没有，就怕是颠着乾隆，自然也适合自行车来走了。
这事沐瑶交给刘银来做，刘银就有点抓瞎了，叫来师兄弟和徒弟一起研究，别是没做出来，反而让沐瑶不高兴就不好了。
功劳是大，他自己想一个人吃下是不可能的。
师兄弟擅长的不同，首饰他们在行，这个自行车就有点难了。
不过工匠的手艺都是共通的，看过后自行研究了许久，小物件变成大物件而已，总归能摸索着做出来。
足足一个多月，刘银才做出第一架自行车来。
他又按照沐瑶的意思去做橡胶车圈，反复试了很多次，总算是做出弹性足够，又不会太软的，套在车轮上正好。
链条是钢打的，还得反复打才行，再一点一点扣上去。
做好之后，沐瑶都想亲自试试了，不过她不用开口，其他人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去试的。
最后是小应子自告奋勇去试，他上去都坐不稳，扶着车头歪歪扭扭走，很快就要摔了。
小豆子就在车尾扶着一点，才让小应子慢吞吞走了好几圈，总算是能走了。
永璋看得心痒痒的，等小应子下来，他就上去试了。
比起小应子，他的平衡力更好，学自行车相当有天赋，没两圈就已经走得挺稳的了。
永瑢瞪大眼也想上去骑自行车，被永璋拦下了，他就有点不高兴。
永璋指着车身道：“这个太高了，你这腿都落不到地上，更别说是落在脚踏上，要怎么骑？”
永瑢低头看着自己一双小短腿，顿时一张脸垮了下来。
永璋就笑道：“我让人在前边挂个小椅子，你坐上去，我带你走两圈。”
沐瑶感慨她都还没开口，永璋就已经知道举一反三，都会在自行车的车头和座位之间弄个小椅子带永瑢坐了。
小椅子很快就送来，固定在车上，永璋伸手摇了摇，确定椅子很稳固不会掉下来，这才抱着永瑢上去。
永瑢晃了晃小短腿，双手扶着车头，别提多兴奋了。
永璋笑着道：“坐稳了，我这就要走了。”
永瑢高高兴兴“嗯”了一声，然后永璋就开始骑自行车走了起来。
车头比之前重，永璋担心会摔着，所以走得特别慢，等适应了才快了一点。
永瑢就催促道：“哥，快一点！”
永璋笑骂道：“你坐稳了，摔了等会要哭鼻子的，可不能太快了。”
永瑢嘟囔自己才不会哭鼻子，还是欢欢喜喜被永璋带着走了好几圈。
要不是乾隆过来了，永瑢都不想永璋那么快停下的。
乾隆得知沐瑶又弄了个新东西，听闻是个不用人拉，也不用马匹拖的小车，还挺感兴趣的。
等他过来后，看永璋带着永瑢就能走起来，两条腿踩着一个东西，车子就能一直往前走，还能随意转圈，确实很方便的样子。
永璋见乾隆来了，赶紧停下，然后抱着永瑢下来一起行礼。
车子被小应子扶着，乾隆来回看了一圈道：“这个是跟自行狮子一样的东西吗？莫不是看了那个，你才做出这个来了？”
沐瑶就笑道：“差不多，却比那个能走得远一点。”
乾隆点点头，也起了兴致，自个上去骑自行车。
小豆子依旧在后边小心翼翼扶着车尾，生怕乾隆摔了。
可能学武的人平衡都很好，乾隆试着踩了几圈，很快就轻轻松松掌握好，慢慢停了下来，问起这东西的造价如何。
这个沐瑶就不太清楚了，让人把刘银叫了来。
刘银哆哆嗦嗦把用的材料都说了，都不用说总数，乾隆一听就能知道个大概。
花费不算少，却也不算特别大。
乾隆就笑道：“这东西不用牲畜，没有味道，也不用喂粮草，却也不会生病，比较起来，反而是这个要划算一些了。”
毕竟马匹是有使用年限的，年纪小和年纪太大就不能用了。
一般骏马四岁成年，三岁差不多才能开始用，到二十岁就差不多了，平日也不会用到这么老。
中途骏马生病也不能用，平日还要喂食，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养活一匹马，可以养活五个人了，花费居高不下。
不如这个自行车，只要平日保养得好，用个十几二十年该是没问题的。
若是坏了，修一修，换个零件就行了，马匹病了，要是腿摔了彻底不能用了。
唯一的缺点是，这自行车在路不平的地方尤为颠簸，不如骏马来得稍微好一些。
不过京城的路都相当平整，圆明园内的路就更不用说了，用这个自行车还是可以的。
听闻沐瑶是为了让永璋去傅恒的园子方便，这才让人造了这个自行车，乾隆就皱眉道：“你也太宠孩子了一点，这边过去也没多远。”
看他有点酸溜溜的样子，沐瑶就连忙道：“这才是第一架自行车，总归有很多不够好的地方。我早就让人改善一番，再做第二架自行车，上头涂上颜料，再抹上一层稀释过的药水，就不容易脱落，也更好看了。”
乾隆这才微微点头，算是满意了。
于是等着第二架做好之前，永璋这自行车是独一份的。
他每天就骑着自行车去隔壁傅恒的园子监工，然后再跑回来去碧桐书院这边看看。
每天来回跑，永璋也一点都不累，还成了圆明园内被围观的一道风景了。
毕竟这车不用牲畜拉也不用人抬，只要动动双腿就能走老远，速度还不慢，宫里的人都好奇得很，却只能偷偷摸摸看，假装路过的。
偶尔永璋还顺路送永瑢去上课，其他几个小阿哥看得羡慕坏了。
永琮自然而然看向永琏，想着他要是能借自行车带着自己走一圈就好了。
永琏当然没错过永琮期望的眼神，上前跟永璋约好借一次自行车，回头试着练习好之后，才带着永琮了。
永琮的双眼一亮，别提多高兴了。
永珹和永琪就有点郁闷了，他们又不像永瑢和永琮又同母的亲哥，于是自然而然看向过来找永璋谈事的永璜。
永璜一脸茫然被两个小阿哥拉着，亲亲热热叫着大哥，感觉更迷茫了。
永琏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哥，他们两个小的想你带着坐自行车呢！”
永璜自然知道沐瑶给永璋做的自行车，在外头也看了一眼，感觉挺有意思的。
永璋索性让两人试一试，永琏走得歪歪扭扭的，好歹勉强走了一圈。
永璜就不行了，他扶着车头总是控制不住就往旁边去，不是往假山去就是往灌丛去，吓得后边跟着的两个太监赶紧抓住车尾把自行车停住。
他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只好遗憾下来了，于是就收到永珹和永琪失望的眼神，再也不过来拉着自己叫“大哥”了！
永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觉得这两个弟弟也太过分了一点。
刚才想要他带着走，于是“大哥”叫的亲亲热热的，这会儿发现永璜学不会，两人立刻掉头又去亲亲热热叫永琏和永璋，盼着他们两个能带人了。
永琏感觉自己学得一般，怕把弟弟摔着，不太敢带人。
永璋已经习惯了，索性就带着小阿哥，从永珹到永琪，然后再到永琮，每人都带了一圈。
几个小阿哥意犹未尽，却也知道永璋送了永瑢过来上课，自己又要去监工了，不好拉着人留下耽误事，只依依不舍道：“三哥，明儿你早点过来再带我们走一圈呗！”
永璋笑着答应下来，扭头见永瑢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摸着他的小脑袋小声说道：“等会我再过来接你回去？”
永瑢双眼一亮，点着小脑袋目送永璋骑着自行车离开。
永珹、永琪和永琮都对永瑢露出羡慕的神色，永璜和永琏看着有点郁闷。
永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晚上跟永璋请教，究竟怎么拿下这自行车，他作为大哥的面子总是要的，无论如何都要学会了！
让几个小阿哥们看看，自己这个大哥还是能学会的！

第113章
沐瑶得知永璜跟着永璋学了好几天，还是没能学会骑自行车，倒是不太意外。
毕竟很多人就是学不会骑自行车，可能是天生平衡力比较弱。
永璜哪怕最后学会了，带人估计还是有点太难了。
当然永璜一直没放弃，每天晚上就在附近空地上练习自行车，到很晚才回去住处。
永珹和永琪看永璜这么努力，也没跟之前那样，永璜不带他们就不叫大哥的，对永璜还亲近了一点。
沐瑶想着两个小阿哥年纪不大，却还是知道好歹的。
永璜那么努力学自行车，不就为了以后能带他们溜达几圈吗？
哪怕永璜最后没学会，这份心两个小阿哥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沐瑶今儿白天只等来娴妃，不由有些奇怪：“慧娘呢？”
她们两个每天都结伴一起来，忽然少了一个人，沐瑶还怪担心的。
娴妃也纳闷了，正打算派人去万方安和问一问，没多久高贵妃身边的宫女石榴就过来道：“娘娘早上起来有些晕眩，就打算多睡一会儿，今儿就不过来了，让奴婢跟贵妃娘娘说一声。”
沐瑶担忧道：“慧娘怎的忽然就头晕了，可是请太医了？”
石榴为难道：“娘娘只觉得是没睡好的缘故，就没让奴婢去请了。”
沐瑶摇头道：“那可不行，慧娘之前还说我讳疾忌医，自己倒也是如此了。”
她派人去叫了钱三七，一起过去万方安和看看高贵妃。
高贵妃一看沐瑶亲自过来，不由赶紧起来道：“你还有身子呢，怎么就特地跑过来了？我就是感觉昨晚没睡好，早上稍微有点晕，睡了个回笼觉就好多了。”
见沐瑶身后的钱三七，她就知道沐瑶担心，无奈伸出手来。
沐瑶就道：“头晕可不是小事，慧娘还是让三七瞧瞧才是。钱太医也在路上了，等会就到。”
钱三七把脉了一会，皱着眉头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她自感医术不如养父，就跟两人告罪，等钱太医来把脉更稳妥一些。
钱三七这么说，叫沐瑶和高贵妃都紧张了起来，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好在钱太医很快就赶来了，隔着帘子给高贵妃把脉，换了一只手后才忽然笑道：“是好事，娘娘身子骨比之前好了，这是有喜了。”
高贵妃瞪大眼，大吃一惊：“我、我有喜了？这怎么可能？”
毕竟她早就放弃了，这都多少年了，自己都不曾怀上，怎么忽然就有了？
沐瑶就笑道：“这不是好事吗？说□□娘这身子骨渐渐好起来了。”
高贵妃就握着她的手道：“还不是你经常让人送桦木茸来，我喝着挺好，感觉身上暖暖的，没想到有一天这身子骨也能真的好起来，还……”
她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有子女缘分，哪想到忽然有一天自己就有了？
娴妃在旁边看得十分羡慕，又仔细问了钱太医。
估计高贵妃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有些急，于是就有点头晕，倒是不碍事。
娴妃就笑道：“这喜事得赶紧告诉皇上和皇后娘娘才是。”
高贵妃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对，得赶紧说才是。”
石榴自告奋勇，匆匆就去了，脚步比平日轻快了许多。
乾隆很快得到消息，过来的时候满脸笑容：“倒是叫朕意外了，你们都别起来，坐着吧。”
高贵妃之前头晕着呢，就不必起来了，沐瑶怀着身孕，月份还不算大，也不必多礼了。
皇后过来后也十分欢喜：“倒是一件大喜事了，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
沐瑶和高贵妃双双有孕，不就是双喜临门了？
乾隆也是这么觉得的，笑着点头道：“确实如此了。”
高贵妃依旧还十分震惊，这会儿抿着唇笑得很高兴。
两人一前一后怀孕，想必预产期也差不多，却该准备起来了。
曲院风荷和万方安和都准备起产房来，另外稳婆也得准备妥当。
之前的两位稳婆之外，还得另外请两人过来才是。
宫里很久没这样的喜事了，就连太后都十分欢喜，谁不喜欢孙女孙子多几个呢！
乾隆对后宫不怎么在意，嫔妃的人数一直不多，而且大多都不怎么受宠，他也不爱踏足，于是孩子就不算多了。
太后有意选秀的时候增加后宫的人数，乾隆没这个意思，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高贵妃的月份要小一些，因为头晕的关系，被勒令卧榻歇息。
沐瑶就笑道：“慧娘好好歇着，可不能到处乱跑了。”
高贵妃看她的样子就好笑道：“你啊，把之前我说的话都还给我了。”
她苦着脸，想到要好几天只能躺着，也能感受到沐瑶之前的痛苦和无聊了。
沐瑶就道：“放心，不还有我和曼音陪着你呢。”
高贵妃反而道：“这倒不必，让你走来走去的，着实不太好，还不如我们各自休养呢！等胎稳固了，咱们再小聚也不错。”
就是为难娴妃，估计要跑沐瑶那边，也要跑高贵妃这边看看，然后给两边的人都说说彼此的状况了。
沐瑶摆摆手道：“我坐软轿过来，也没多远，哪里会累着？钱太医也说我这一胎已经稳了，加上我也不是第一胎了，你更该好好休息才是。”
毕竟高贵妃之前身子底子比沐瑶要差多了，好不容易好起来，怀孕后只怕比沐瑶要难受得多。
加上高贵妃不算年轻，这时候第一胎，高龄产妇来说就更危险一些了。
乾隆也不是很放心，让钱太医每天早晚来给高贵妃请脉看看。
当然他也不让沐瑶每天都过来万方安和，她就隔天过来。
乾隆实在拿到处跑的沐瑶没办法，就让人把软轿布置一番，铺了很多柔软的坐垫，又让四个武艺不错的太监来抬软轿，走得就更稳当了。
沐瑶在里头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颠簸，舒舒服服被送去万方安和，跟高贵妃说说话，一起赏景吃点心，时间门倒是过得挺快的。
她担心娴妃两边跑要累着了，就让娴妃索性跟沐瑶隔天来高贵妃这边，这样隔天能一起见面说说话，一天还能歇着，就挺好的。
娴妃知道沐瑶体贴自己，就笑着应下了。
最近外头发生的大事，就是履亲王的五儿子病了。
这位履亲王是康熙帝的十二子，生母定太妃万琉哈氏也是个长寿的，乾隆帝的时候就允了定太妃出宫，在履亲王府养老。
履亲王有六个儿子，四个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一个四岁就病去了，唯一的一个独苗苗就是这个五儿子弘昆，已经十几岁了，还以为能平安长大，最近却忽然腹痛难忍。
弘昆疼得翻滚，还什么都吃不下，很快就消瘦下去。
乾隆命太医过去诊治，太医怀疑是阴肠痛。
这方子却尤为奇特，药引是一束葱，去根去青，只留下葱白，烘热后放在肚脐上，葱坏了就换新的。
若是手脚慢慢暖和，尤其手心出汗，再服下一碗四逆汤就能痊愈。
若是手脚始终不暖和，证明就是不可治了。
弘昆显然是后者，葱白烘过后放在肚脐，他依旧手脚发冷，额头还冷汗连连，太医只能摇头。
要是胡乱用别的汤药服下，很可能会更严重，太医只能暂时用止痛的汤药，想让弘昆舒服一点，他再请院首过来诊脉，看看有没别的法子。
然而弘昆根本就喝不下汤药，喝了就吐，人更虚弱了。
太医不敢耽搁，连忙请院首过来。
院首诊脉后，怀疑弘昆腹痛的缘故是因为腹中有虫。
如果不严重，用少量巴豆就能引出来了，但是弘昆如果十分虚弱，若是喝下一丁点的巴豆，那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乾隆听说后很是头疼，履亲王到圆明园来，也是眼睛红红的，显然为这个儿子很是担忧，都没能好好休息。
履亲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他年纪不小了，若是这个儿子去世，以后就无人继承了。
太医十分谨慎，因为弘昆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很多药都不能用，一时就僵持下来。
这边不敢随意用药，那边弘昆却更加虚弱下去，再继续这样，弘昆恐怕就要没救了。
沐瑶记得履亲王这个五儿子去世后，膝下无人，等履亲王去世，乾隆就把四阿哥永珹过继给履亲王了。
她如今从钱三七嘴里一听，不由愣了一下。
这位履亲王的儿子居然得了蛔虫病吗？
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腹痛难忍，又让人吃不下，很快就面黄肌瘦了，身子一虚弱，一得病就很难熬过去。
沐瑶第一时间门就想到宝塔糖，小时候她也是吃过的。
甜丝丝的，吃完还能治病，做法也不难。
她记得是一种叫蛔蒿的草，磨成粉后跟糖浆加热搅拌好，冷却后做成一颗颗跟宝塔一样的糖果，吃下就好了，自然而然就能出来了。
就是记得这种草一般生长在北边寒冷的地方，也不知道京城这边会不会有。
已经接近冬天了，沐瑶想着时间门得抓紧，救人得分秒必争，她就凭着记忆画出蛔蒿来，叫来钱三七辨认一番。
钱三七看过后道：“娘娘，这很像奴婢见过的一种药草，在外留宿的时候，在榻前烧上一束，能驱虫驱蚊，十分好用。”
沐瑶满脸惊喜，有就对了。
“你尽快让人把这种草收上来，越多越好，然后磨成粉跟糖浆加热，吃着就要好一些。”
不过她想了想，如今救命要紧，还要什么口感好，就改口道：“只让人把草磨成粉，泡水后，试着让一些跟弘昆差不多症状的孩子喝用试一试，看有没效果。”
沐瑶可不敢让履亲王的独苗苗直接就试喝，毕竟没有糖浆，味道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乾隆听说此事，还特意让暗卫尽快送来蛔蒿，还对沐瑶道：“回头朕让人试一试，弘昆那边不能再拖了。”
弘昆昏睡的时间门越来越长，再这样消瘦下去，人就得没了。
有暗卫在，很快就找到跟弘昆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是得了相同的病症，亲属都是走投无路，听说有新药，却不知道有没效果。
有的愿意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总归有希望。
有的就不愿意，生怕有什么意外。
愿意的人都把孩子送过来了，他们一个个被喂了磨成粉的蛔蒿，泡着水有些难以下咽，不过还是硬生生喂进去了。
过一会他们的肚子就疼了起来，直接往茅房跑，很快惊叫着回来，脸色却比之前要好一些。
太医一把脉，果真能治！
只要出来了，后边就好办了，人也不会继续消瘦下去，补一补就行。
乾隆当机立断，让人包圆了这种蛔蒿，而且叫京城所有药房都不准私下卖这个草药。
转头又让人把蛔蒿送去履亲王府，让弘昆喝下去。
沐瑶倒是奇怪道：“皇上怎的不让药房卖这个，若是有相同病症的人岂不是买不到药了？”
乾隆就解释道：“太医曾说，腹痛未必就是蛔症，若是不对症却误喝了这个，反而可能加重病症，也怕有人任意收割蛔蒿。”
有医品的大夫自然不会随意让人用药，就怕药房为了挣钱，到处高价收蛔蒿，然后翻倍价钱卖出去，就让其他需要用药的人反倒买不上了。
如今长着蛔蒿的几片地方都让乾隆派侍卫围起来，也有太医跟着过去，打算采上种子，在皇庄种起来。
这东西好用，种子存起来的话，来年就能种下，做成药能保存更长时间门，起码一年内服用是没有问题的。
履亲王得到药粉后，直接就给弘昆喂下，李玉亲自过去说明，所以弘昆肚子疼的时候，就被两个高大的侍从扶着出去了。
等弘昆回来后，确实面色好一些，这时候院首再写药方巩固一番，他的身子骨渐渐就能好起来，而且终于有胃口，能吃一点东西了。
人有胃口能吃东西，这才可能好起来。
不过弘昆如今只能吃一些绵软的，比如汤水和白粥之类的，不能吃太多荤菜了。
毕竟他之前很多天没怎么吃过东西，大鱼大肉进去，反倒让身子骨负担太重，对恢复就不好了。
履亲王就让伺候的人小心照顾弘昆，等他过几天后清醒的时间门多了，能吃能睡，他才去见乾隆，当面谢恩。
他后来得知是纯贵妃想起这么一种药草来，救下弘昆的性命，更是让人送来不少谢礼。
求药的人自然更多，不过都被乾隆挡下了。
他直接把此事交给永璋来办，私下把永璋叫去御书房说道：“这药草要是有人滥用，要了人的性命，他们就会归咎在你额娘身上，坏了她的名声。倒不如统一种下，用不太高的价格放在药房当中，还必须有大夫点头后才能用。”
这样就避免有人不对症却用了这药，回头人没救回来反而赖到沐瑶身上。
好好的一种药草，用在对的人身上自然而然就会痊愈，用在不对的人身上，这药犹如是□□一样，能要人命了。
更是避免有人垄断，高价卖这种药草，赚了个盆满钵满，这就违背了沐瑶想要救人的初衷。
永璋点头应道：“皇阿玛放心，儿臣会办妥此事的。”
乾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之前沐瑶让苏家出钱帮了不少大夫的药房能够继续办下去，你也能从苏家那边得到一份名单，看看那些大夫值得信任，才把药放在他们的药房里头。若是外边各地想要这个药，可以让当地知府给你名单。”
什么药房值得信任，当地父母官不知道，谁会知道呢！
永璋应了，回头就去找苏鸣凤，要了名单。
苏家自然没有不应的，苏鸣凤还详细说了各地的大夫，都在什么地方，品性如何，年纪如何，有没徒弟，有没师兄弟，他们的性情和品性如何等等，实在是具体极了。
永璋不免惊讶，苏鸣凤就笑着道：“娘娘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只是想得不够周到，免得有人钻空子，苏家自然要帮着多想一些。”
沐瑶只管出主意，其他事就有苏家包揽下来，务必不会出任何差错，免得一个好事，愣是被弄成坏事了。
永璋笑着道：“有劳舅舅了。”
苏鸣凤摇头道：“我年纪渐渐大了，也不知道能帮上几年，以后想必就要你多替娘娘想一些了。”
这是让永璋接班，照顾沐瑶周全了。
永璋自然没有不应的：“舅舅放心，我会的。”
苏鸣凤满脸欣慰，只觉得沐瑶教出了三阿哥这样的聪慧懂事又孝顺的孩子。
苏家把名单递上来，又把他们通讯的方式告诉永璋，其中居然有暗语和暗纹双重保险，就是怕有人冒充。
永璋得了信，很快看了名单，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来发信。
最上面的自然是医术最好的，后边次之，不过名单上都是可信之人。
这个蛔蒿并不多，只能每人送一部分磨好的药粉，然后是几颗种子，让他们想办法种下了。
不少孩童都有腹痛的毛病，最后慢慢虚弱而死。
这药草不贵，药粉需要的用量也不大，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而且永璋还发信过去，若是有些穷苦人家实在拿不出药钱来，也可以先让孩子服下，毕竟救人更重要。
他也让苏家庄子多种一些蛔蒿，另外乾隆送了一大片良田，让永璋有地方能够种下。
乾隆想得极为周到，不但送田地，还送老农和庄头，基本上只需要永璋吩咐下去，都不需要操心，偶尔派人过去看一眼就足够了。
得知蛔蒿在北边极寒之地更多，永璋还联络北边的商人做这个买卖，出钱收购，也让北边的农民能够多种这个。
沐瑶看永璋风风火火到处跑，很快就布置妥当，又可以留下陪着自己了，不由笑道：“我儿子就是能干，这蛔蒿想必很快能种一大片，救下更多的孩子。”
永璋也笑道：“还是额娘更厉害，知道这样的药草。听闻已经有些腹痛的孩子服下后见效了，一个个有所好转。我的意思是在京城有专门这样的药房，有几个大夫在里头，让人只看孩子腹痛的病症。”
沐瑶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专门的儿科诊所吗？
倒是个好主意，毕竟儿科太少了，用药跟成年人不同，很多大夫都不敢随意下药，反倒会耽误病情。
沐瑶就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你也可以跟钱太医取取经，看能不能在诊所看别的病症。”
钱太医的儿科颇为不错，若是愿意给出药方来，让更多的大夫学会，自然就能救下更多的孩子了。
永璋还担心钱太医不愿意，此事就要让沐瑶失望了。
哪知道钱太医得知永璋的来意，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手札送了过来：“这是老夫多年来在儿科上的经验，都写在上头了，还需要三阿哥派人誊抄几份送出去，这一份就让老夫自个留下当个念想。”
永璋连忙道：“这是自然，我会让人誊抄好，再小心送回来。”
他对钱太医拱拱手道：“多谢太医成全了。”
钱太医赶紧回礼道：“三阿哥客气了，老夫就是想能救下更多的人，尤其是孩子，如今有人帮老夫实现这个想法，能帮得上忙那是更好了。”
永璋满脸歉意，其实钱太医该是前两年就出宫去，可惜乾隆拖拉着没答应，只说等几个小阿哥年长一些，钱太医再出宫也不迟。
如今沐瑶和高贵妃又有喜了，恐怕钱太医又得留在宫里好几年才可能出去。
钱太医如今也明白，他来都来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他的想法确实有人愿意帮着实现，不是自己出宫去，却也无妨。
毕竟钱太医只有一个人一双手，能救下的人有限。
如果更多的人学会了，那么救下的人就更多了。
这些人看了手札，自然也算得上是钱太医的徒弟了，会写信过来请教。
钱太医都会一一详细回复，毕竟医术此事是一点差池都不能有的。
永璋特地派人组建了一支专门送信的，好让钱太医的信笺能尽快回到对方手里，免得耽搁了病人的病情。
转眼冬天，也快要过年了。
沐瑶的寝宫已经烧起了地龙，今年因为她怀孕的缘故，乾隆也是打算在圆明园过年，没准备回宫去了。
毕竟在圆明园要更宽敞一点，住着也舒服，回去还要一路颠簸，倒不如让沐瑶留在圆明园养胎更舒服。
乾隆还特地请了苏夫人进宫来陪一陪沐瑶，虽说沐瑶已经不是第一次有喜了，总归养胎不能到处去，冬天冷，窝在殿内就更无所事事。
高贵妃如今有孕，也是要留在殿内养着的，冬天娴妃也不大好出来。
苏夫人要是住在曲院风荷陪着沐瑶，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被乾隆派人请她来圆明园，苏夫人收拾好行李二话不说就过来了。
苏夫人也没想到沐瑶这个年纪还能怀上，很是小心翼翼叮嘱道：“娘娘得小心些才是，吃的得精心，平日也要起来走动一会，却不要累着。”
沐瑶就笑道：“额娘放心，我也不是第一次有喜了，省得的。”
她倒是抄了一份之前吃用的菜单给高贵妃送过去了，皇后之前用着不错，这次给高贵妃那边也跟着用了，感觉也挺好的。
高贵妃是新手，沐瑶还叮嘱她要多起来走动，每次却不要走太久，免得累着。
走动是为了练习腰力，也能消耗一些，别是只吃不动，那就要胖得厉害了。
一听会胖，高贵妃比谁都积极起来走动，每次走一会就休息一会。
外边冷，她就在殿内来回走动一二，感觉坐久了，腿脚都不舒服，走完就好多了。
苏夫人知道沐瑶是有成算的，就点头说起外边的事来：“娘娘之前让人找到的药草，京城不少人都想买，毕竟谁家没个孩子呢，总是有备无患，有几个还求到苏家来了，不过苏家也没有，只能婉拒了。”
沐瑶就无奈道：“药草暂时还是太少了，只有偶然野生的几片，还得永璋让人在庄子和他的田地种上，明年收获种子了，才能分发给京城其他人家种了。”
她也不是如今不想给，而是实在种子不多，都不够种了。
种子太少，给谁都不对，不给谁也不行，索性谁都不给，攒上一年半年的，种子多了乾隆再按照功勋发下去，这就公平多了。
为了安抚京城这些贵人们，永璋还跟乾隆提议，请太医过府给他们的孩子们把脉，看看谁需要服用的话，药粉自然要紧着这边的。
不然在京城都得不到药，在其他地方反而有，那就过分了一些。
这也是以防万一，毕竟有些孩子不敏感，可能自己没什么感觉，平日没病没痛，家里也不会请大夫过来。
而且一般的大夫未必能看出来，还是得太医才行。
好在太医院的太医不算少，能让他们走动的人家也不算多，各家的孩子一般也不会太多的。
慎郡王担心太医来回跑太累人，索性让嫡福晋摆了个宴席，请各家带着孩子过来，这样太医只要走一家，就能给好几个孩子一起把脉。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给太医院省事多了。
永璋也是有备无患罢了，哪知道太医这一把脉，还真找出两个孩子已经有病症，却还没来得及发作罢了。
赶紧给孩子服下药粉，倒是很快就痊愈了。
这两个孩子看着个头小一点，不过因为是早产的缘故，所以比同龄人瘦弱一些，谁都看不出问题来。
这次要不是永璋谨慎让太医给孩子们把脉，估计都没能看出来。
孩子一直病恹恹的，平常大夫也没能看出来，只说身子弱胃口才不好，幸好这次及时发现了，不然只怕要长不大的。
两户人家对太医千恩万谢，又进宫拜见乾隆来谢恩。
沐瑶如今不适合打扰，两家就送了谢礼过来。
其中一家送来的竟然是一盆水仙花，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水仙花并不是真的，而是用宝石和玉石做的。
水仙花头是白玉做的，上面的绿叶则是翡翠所雕，花也是白玉，花心却是黄玉了。
花盆上还镶嵌了红宝石，远看跟真的水仙花一样。
苏夫人一看就感慨道：“实在是精巧极了，估计觉得冬日花太少，有这么一盆摆在窗边，也能叫娘娘赏一赏，着实是有心了。”
沐瑶以前要见着这样的宝石盆景，总归会特别惊讶又觉得奢华。可能她收的有点多了，现在神色如常，只笑道：“确实很是精巧，远看就跟真的一样。”
不过这时分，真的水仙花确实也能养起来，就是得时常换水，花开后也会凋谢，不如这盆玉石做的水仙花，一直都在盛开在最美的时候了。
履亲王的儿子弘昆是彻底好了，就打算年后给他定亲，急匆匆来找乾隆，希望能让他指婚。
乾隆也能明白履亲王的着急，这个儿子要是没娶亲就没了，那么继承人就要断在这里了，如今也想儿子尽快娶亲来冲冲喜了。
“皇叔也太急了，得让弘昆的身子骨好好养起来才是正经。成亲也得慢慢挑才行，总不能随意指个人，回头两人要不合适，岂不是麻烦了？”
被乾隆这么一劝，履亲王才冷静了一些，无奈道：“是我莽撞了，就是弘昆这次病得凶险，把我是吓着了。”
乾隆就笑着道：“这两三年先物色一番，再定亲后，缓个几年成亲，确实弘昆的年纪到时候也差不多，身子骨也养好了，皇叔也能安心当祖父了。”
履亲王听他这么一说，想到以后儿子成亲，孙子孙女很快就有了，摸着胡子也是十分期盼了起来。
沐瑶感觉也是挺稀奇的，毕竟定太妃是长寿的，履亲王记得也是长寿之人，但是履亲王的儿子一个都没继承这个基因了。
定太妃活到了九十七岁，履亲王也有七十七岁，六个儿子在历史上竟然最大的一个才活到十来岁。
女儿除了三个没能长大之外，其他三个倒是继承了这个长寿的基因。
比如长女就活到了六十五岁，四女儿活到九十岁，五女儿也活到了五十七岁，这在古代来说是极为高寿的了。
好在如今五儿子弘昆活下来了，不至于六个儿子都全军覆没。
永珹自然就不需要过继出去了，他如今依旧没心没肺等着长大一点，就能亲自骑自行车了。
沐瑶看几个小阿哥眼巴巴等着永璋回去带他们溜达一圈，永璋之前事情多，根本没时间门，别说其他人，就是永瑢都有点蔫巴巴的。
她就让刘银改良了一下，把自行车缩小到小阿哥能上去的高度，还在后轮两边加装两个小轮子，这样稳定性就很好了，连小阿哥自己也能骑了。
担心小阿哥们抢起来，沐瑶还让刘银做好四个小阿哥的份才拿出来，还叫他保守秘密。
等四辆小自行车送过来，几个小阿哥都瞪大眼，不可思议道：“这自行车好小，是专门给我们做的吗？”
小阿哥们在九州清晏住了足足两个月，乾隆后来看事情解决了，孩子们也安全了，自然也没让他们继续住着，而是另外安排住进了文源阁。
这里是乾隆的藏书楼，侧边有宫殿用作休息，如今房间门布置一番，小阿哥们就能住进去。
藏书阁的书籍很多，也方便小阿哥们能时常去读书，隔壁一个宽敞的房间门能用来上课，再适合不过了。
整天沐浴在书籍当中，小阿哥们浑身都要带着书香味了吧！
小阿哥们显然不是很喜欢，不过临时住的地方，也就凑合了。
如今沐瑶给他们送来小自行车，一个个眼睛都亮了，感觉又有了盼头。
正好是一个月的休息日送来，他们当场就能玩儿了。
当然后边还是有两个太监跟着，免得小阿哥们摔着的。
永瑢后边跟着是自己的亲哥永璋，永璋扶着车尾，看着永瑢慢吞吞骑，熟悉之后就开始加速了，小腿蹬得十分快。
永璋只好一边跟着一边叮嘱道：“慢一点，看前面，别给摔着了。”
永瑢就答道：“哥哥放心好了，我不会摔的。”
永璋看永瑢骑得挺好，慢慢就放手了，两个太监飞快跟在后头小跑，接着护着小阿哥。
永璋扭头见永珹和永琪一溜烟骑着自行车往前跑，不由纳闷道：“他们这是去哪里，这么大的一块空地都不够他们跑的了？”
永琏在旁边一脸无奈道：“还不是他们两个要比试一番，看谁先到边缘，谁就赢了。”
永璋听得也跟着叹气，这两人一个身子弱一个身子强壮，但是性子就一模一样的，争强好胜得很，什么都要比试一番。
永琪是一点都不会放水让着永珹，两人都卯着劲往前冲。
永璋真担心两人冲太快，等会要停不下来。
他正想着，就听见永琪尖叫一声：“我赢了，我先到了，我……啊！”
永琪明显停不下来了，就要撞到前面的假山上，永珹立刻停下自己的自行车，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把永琪从自行车上拽下来。
后边两个太监反应也很快，立刻扑过去接住，没让永琪摔在地上的。
永琪被托着，仰面望着天上，吓得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永珹下了自行车，戳了戳永琪的胳膊道：“发什么愣，这不是没事吗？赶紧起来，咱们再比试一次。”
永琪回过神来，也没那么害怕了，赶紧爬起来道：“好啊，谁怕谁，比就比！”
永琏过来检查一番，看永琪没事才松口气，看两人又要比试，不由皱眉道：“比什么，乖乖绕着这块空地走就是了。看永瑢和永琮多乖，都没到处跑。你们要是摔着伤着了，这自行车就没收，再也不让玩儿了！”
他板着脸很有乾隆的威势，永珹和永琪两兄弟乖乖应下，还保证不会再飙车，这才被放回去了。
永璋在旁边看着就笑道：“还是二哥有办法，能让这两个弟弟乖乖听话。”
等两个小阿哥推着车子走开，两人又你挤一下我，我挤一下你，走个路都要推推搡搡的。
永琏看在眼内就笑道：“这两个弟弟都是吃硬不吃软的，软和点，他们就当耳边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不过他们总是吵吵闹闹的，之前还打了一架，关系看着不好，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刚才要不是永珹反应快，一把抓住永琪，他面朝下磕着，不摔伤才怪，只怕牙齿都要崩几颗，甚至得破相了！
但是永珹毫不犹豫就伸手了，比后边两个太监的速度还快，足见他是一直盯着永琪的。
永璋也笑道：“确实，永珹哪怕比永琪还矮一点个头，却依旧是个好哥哥了。”
哪怕永珹只比永琪大一点，个头小又瘦削一些，却依旧记得自己是哥哥，要护着弟弟的。
走得远了，永琪看着永珹才扭扭捏捏道：“刚才……多谢了。”
永珹瞥了他一眼道：“小心点，下次要是我不在，你就要摔着了。”
永琪嘟囔道：“才不会，下个休息日咱们再一起骑自行车呗！这次我们避开二哥偷偷比试，我还是能赢你的。”
永珹翻了个白眼道：“你能躲开二哥才怪！被二哥知道了，你就不能再玩这个了。”
永琪耷拉着脑袋，还是乖乖听话，不敢私下骑自行车，更不敢再疯玩比试了。

第114章
沐瑶是没想到，自行车推出后，虽然有人感兴趣，也就感兴趣而已。
但是这个小自行车一出就很多人求上门来了，甚至还有求到苏家去的，求到乾隆这边的就更多了。
她有些不明白，跟高贵妃聊起来的时候，高贵妃就笑道：“那有什么，这个大的自行车平日只能在平坦的地方走，还不能太远，不然就太累了一点。贵人们出门什么时候不是马车和下人簇拥着，哪里需要这个呢！”
“但是孩子们就不一样了，有个不同的东西在家里就能玩儿。毕竟如今孩子们能玩的实在太少了，这个既好玩又安全，彼此之间还能一起玩，谁不想要呢！”
沐瑶只能说，果然是孩子的钱最好挣，家长都想给孩子最好最新的！
估计是那天休息日，有贵夫人到圆明园来拜见太后，无意中看见几个小阿哥玩耍的，更是心动不已。
问过太后的意思，太后只说是沐瑶做出来的玩意儿，给几个小阿哥玩而已，没准备在外头卖的样子，就叫贵夫人心痒痒的，更是心动了。
另外有些臣子进来拜见乾隆，也是见到这个东西，自然想给自家孩子求一辆回去。
乾隆被问了几次，也只好来问沐瑶，有没做这个买卖的意思。
反正沐瑶交给苏家去办，自个只要拿分红就行了，什么都不必管，那些人也不会一个两个跑去问苏家和乾隆，没完没了的。
沐瑶就让永璋问一问苏家，有没做这个买卖的意思。
苏家自然没有不乐意的，沐瑶是自家又找了个营生，苏召南摸着胡子，一时心里高兴，因为沐瑶总想着苏家，一时又觉得苏家的营生越来越多了，之前送出去的食肆仿佛就不算什么了。
反过来还得到乾隆的信任和偏爱，也不太在意苏家挣钱，还总担心苏家不挣钱了。
比如之前苏家扶持一些有天赋的人学医，或者扶持为救人自掏腰包快活不下去的大夫们，这都是花钱投入的，短时间内看不到回报。
当然苏家做这个也没打算回报，算是积德积福之事了，还能救不少人，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给医者多了个营生，就是卖宝塔糖，还能得到钱太医的手札作为指点，给不少孩子们治病，这些只能说暂时能够支持医者们的药房运转，真赚钱也是没多少可能，给苏家算是稍微减轻一些负担而已。
但是这个小自行车就不一样了，买得起的必然是富贵人家。
光是这自行车的钢架花费就不菲了，体积小，耗费少一点，却依旧不是一笔小数目。
加上是独一份的，苏家如果做这个买卖就是垄断了，价格自然低不下去。
不过贵人们也乐意，要是价钱太低廉了，那就配不起他们孩子的身价了！
苏召南摸着胡子，开始发愁该让谁来打理这门生意。
苏嘉凤帮着打理庄子，新作物的种子送过来，更是忙得是脚不沾地。
苏鸣凤是盯着约翰他们做那个蒸汽机，还得帮着沐瑶跟海商联系，也是忙得很。
小儿子苏岐凤去了南边，毕竟沐瑶之前打算在南边做的蚕丝工坊，如今又扩大了不少，招工更多，人数也不少，管理起来就要更慎重了。
这么个地方蚕丝业花了几年才慢慢好起来，学习缫丝的小姑娘也越来越多，毕业后立刻就能上手，在当地大受欢迎。
原本很多观望的人家都迫不及待送女儿过来，周边城镇的也不例外。
苏岐凤就去盯着点儿，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于是苏召南想来想去，就把小自行车这个交给了南哥儿来办。
南哥儿成亲也好几年了，跟着苏嘉凤一段时间，在田地里忙碌，又跟着苏鸣凤学着经商，在经商上颇有天赋。
苏嘉凤也不拘着这个长子，孩子能吃苦，又懂事爱学，在经商有天赋那就跟着二弟好了。
为此他还特地带着南哥儿上门，好好感谢了苏鸣凤。
苏鸣凤还笑自家大哥太客气了一点，听闻南哥儿接手此事，苏鸣凤就跟南哥儿传授了一些自己的经验。
先得把小自行车的作坊选好地方，工匠得是信得过的人，不能把这手艺泄露出去了。
刘银得了乾隆的允许，暂时去宫外帮着工坊建起来后教导工匠们。
他进宫多年，手艺顶尖，眼力劲也是极好的，一眼就能看出谁的手艺不错，谁是浑水摸鱼的，帮着南哥儿就挑好了适合的工匠。
至于人品方面，就需要南哥儿另外请人仔细查探一番了。
这都不必南哥儿来，苏鸣凤就请示了乾隆，借着苏家食肆的消息网细细查了一轮，没问题的人就收下了。
工坊到位了，工匠也有了，教导工匠的师傅亦有了，立刻就能热热闹闹开工了。
就是刚开张，订单跟雪花一样到手，南哥儿看着都傻眼了。
门房那边收太多了，只能用箱子装好抬进来，南哥儿都吓着了，哆嗦着手指问苏鸣凤道：“二叔，这也太多了，我们真能做得完吗？”
他还说怎么工坊建起来了，居然没有门面，就在后边弄个门房，让人需要就派人登记一番，然后排队收货。
南哥儿估摸着没人吆喝，怎么会有人来，最多就是知道的亲戚朋友会过来捧场，哪知道会这么多！
苏鸣凤就笑道：“这东西是宫里小阿哥玩儿的，被贵人们看见，这才想要。既然一个见了，其他人自然也就知道了。”
谁家得了好东西，自然家家户户都知道了，宫里这小玩意儿看见的人不少，亲朋戚友一说，也就都知道了。
而且还是孩子玩的新鲜玩意儿，别人家的孩子有，自家孩子没有，这怎么行！
又是宫里阿哥们玩儿的东西，自然一个个争相效仿，都想要了。
南哥儿抹了把脸，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一点，沐瑶每次送来的买卖，哪个不是极为红火的？
他就道：“只有我一个实在忙不过来，不如让弟弟们也来帮忙？”
苏鸣凤的儿子可能小一点，不过帮着跑跑腿见识一下也是可以的，苏岐凤的儿子就要大多了，比只自己小几岁，来帮忙是没问题的了。
闻言，苏鸣凤笑笑道：“南哥儿负责此事，这自然是你说了算，回头问问那些小子们愿不愿意过来帮忙就是了。”
其他人自然没有不乐意来帮忙的，眼巴巴都想来。
最后南哥儿只选了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太小的当然不能让人过来，这边乱着呢，又是炉子又是打造钢架，碰着磕着就容易受伤了。
沐瑶听说南哥儿负责小自行车工坊的事，还把苏家其它两房的兄弟都叫过来帮忙，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工坊只怕是个挣大钱的，南哥儿也不见外，直接拉着兄弟们一起挣钱了。
沐瑶也让工坊的分红，给了南哥儿一份大的，他打算从自己这里的分红分出几份给帮忙的兄弟，不必另外再动其他分红了。
至于沐瑶自然是占着大头，她转手就把这份钱给了永璋。
永璋连忙要拒绝，沐瑶就摇头道：“过几年你也要出宫建府了，虽说宫里会一次性给一笔钱，叫你在外头也能过活，总归不能坐吃山空。这自行车是独一份的，以后好几年只怕无人能够仿制出来。”
所以这银钱也能每年有不少，正好适合永璋拿着，就不必跟乾隆伸手要钱，自个想买什么，手头也不会紧巴巴的。
永璋皱着眉头道：“这是额娘想的主意，分红就该额娘拿着才是。”
沐瑶就笑道：“傻孩子，你就当这是我给你的零花钱好了。以后你要是缺钱了，估计也不好开口跟我要。自个有钱就不一样了，想买是什么就买什么。而且这工坊还是个会一直下蛋的母鸡，就是可能一年不如一年多，毕竟刚开始大家都新鲜着。”
等各家买的差不多了，买的人也就少一些，分红就没有那么多了。
但是那时候，永璋年纪更大一些，也能办差了。
他出差的话，乾隆总要给点盘缠吧！
若是永璋办差办得不错，立功了，乾隆总要给点赏赐吧！
总归以后来钱的路子更多一些，如今永璋年纪小，又脸皮薄，出宫后要是紧巴巴的估计都不好意思跟沐瑶开口。
沐瑶可舍不得儿子缺钱花，反正她在宫里花钱的地方太少了，手里头还有一大堆钱，准备以后等永璋大婚的时候再给一笔。
“不说你自己，以后出宫后，你就得成婚了，总不能委屈嫡福晋了吧！你家嫡福晋是个活泼的，看着也是个能吃苦的人，但是你总不能真的让她吃苦。跟着你，你就得负责，给她过上最好的日子。”
永璋脸有点红，无奈道：“额娘想得太远了一点，儿子这会儿还没成婚呢！不过额娘放心，我以后会对嫡福晋好的，让她跟在草原上的时候一样快快乐乐！”
沐瑶欣慰一笑道：“好，就是你别想着自己吃点苦不要紧，不能让嫡福晋吃苦什么的。在我看来，没必要的苦何必吃？你要嫡福晋过得好，你自己也得过的痛快才行，我才能放心了。”
永璋无奈一笑道：“额娘，儿子知道了。”
他跟沐瑶想得差不多，只觉得过了新鲜劲儿，这工坊的分红就一年比一年少，后边可能就不多了。
然而永璋后来拿到第一年的分红，看着这一大笔钱都惊住了。
之后一年比一年多，工坊的买卖从京城卖到了江南，南哥儿不得不在江南另外开个工坊，又再三扩大工坊，才算是勉强够用了。
不说富人要买，就连海商看见都感兴趣，也找上南哥儿想带回去卖，这价钱还给得极高。
于是永璋手里这个分红就节节攀升，压根就不是之前想的那样，也是后话了。
这会儿永璋把工坊的分红收下，还打算给永瑢也分一点，不能就他一个人有，弟弟也该有一份才是。
沐瑶就笑道：“永瑢就做别的吧，比如和亲王送来的这个自行狮子，不知道能不能让约翰仿制一番，回头也能做别的来。”
除了狮子，还可以很多，比如老虎、猫儿、狗儿和熊之类的，也是不错的玩具了。
也是因为小自行车忽然流行起来，沐瑶才发现玩具这一块市场有多么大。
富贵人家的孩子手里头的玩具都不算多，更别提是平民百姓了，那一块小木头和几颗小石头都能自个玩很久。
永瑢对那个自行狮子很感兴趣，还拆开来看，又能装回去，这动手能力实在厉害得很。
沐瑶就打算让他试试，能不能做出别的来，以后也算是永瑢的一个营生了。
永瑢没有拒绝，还亲自画出了自行狮子内部的图纸来。
她这才发现，这小儿子很有画画的天赋，记性也不错，拆过后安装回去，竟然还记得一清二楚，都不需要再看就能把内部结构画出来。
草图只略微修改了一下，然后在外表换一换，就是另外一个小玩具了。
永瑢一口气画了好几个外表图，有老虎，有豹子，还有熊，反正怎么凶猛威武怎么来。
沐瑶还提笔画了几个可爱的小猫咪和小狗狗，永瑢看了一直摇头道：“额娘，我这个肯定最多人喜欢。”
她听得好笑：“总不能是你们小阿哥们玩儿，小姑娘们也能玩。”
都是猛兽，小姑娘们肯定不会喜欢。
永瑢歪着头想了一会道：“额娘说得对，得所有人都喜欢才行。”
他这是做买卖，又不是只做给几个小阿哥玩儿的东西。
于是永瑢又画了一只小熊，还有小老虎，怎么憨厚可人怎么来，简直是举一反三，太聪明了一点。
沐瑶看着满意，就让永璋帮着永瑢开始做这个买卖。
当然不必永瑢亲自来，只需要过目一些重要的地方，宫外再有苏家人帮忙，很快选好地方，谈好价钱。
出乎沐瑶意料之外，还以为永瑢第一次做这个，可能会选了比较繁华的位置，地方贵且会小一些。
谁知道永瑢就挑了京郊的地方，宽敞不说，价钱也公道，倒不像是第一回做这个的。
永瑢就笑着道：“有哥哥帮忙呢，还有苏家那边圈了几个地方给我挑选，都是位置不错，价钱也可以的。”
沐瑶好笑，一个养尊处优的小阿哥也知道银钱得省着点花，花在刀刃上了？
永瑢才多大的孩子就知道不能当冤大头，不愧是她的儿子了。
他原本打算招工匠，却发现工匠不够用了。
自行车工坊招去了很多手艺好的工匠，余下手艺比较一般的。
自行狮子这种小玩具是个精细活，外皮可以外包给在家的一些妇人，帮忙做针线，布料和线都是现成的，用的是一样的，做多少拿多少，就不怕有人多拿，材料费成本会增加。
里头的结构也不复杂，手艺一般的工匠也能做，就是做一个的时间会久一点。
于是永瑢就想到把人分成好几组，一组只做一部分，那么拼起来就快多了。
而且他们做久了，也是熟手，速度也会快起来。
沐瑶不得不说，永瑢这脑瓜子实在太好使了。
永瑢却仰头道：“是额娘用过，我才知道，这才用上的。”
言下之意，聪明的该是沐瑶，而不是他自己。
这话听得沐瑶心花怒放，伸手轻轻捏了捏永瑢的脸颊笑道：“你这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听得人怪高兴的。”
永瑢就笑道：“儿子只是实话实说，难道不是吗？”
听得沐瑶笑眯眯的，一整天眼底的笑意就没褪下过。
自行玩具一出，果然大受欢迎。
而且外皮的种类很多，如果不喜欢工坊里做的这些，还可以私人订制，做一个独一无二的自行玩具。
这价钱自然要高一些，不过想要定制的都不会是穷苦人家，当然是给得起的。
至于流水线做出来的自行玩具就要便宜很多，只要扭一扭发条就会动，价钱有点高，却也不是特别高，一般人家咬咬牙攒一攒钱也能买上一个回家去给孩子玩儿。
若是过年过节，上门做客送上这么一个当做礼物，也是极为体面的了。
这买卖也红火得很，比起小自行车还要红火。
毕竟小自行车只是富贵人家买得起，自行玩具一般人也能买得上，自然更红火了。
永瑢还做了一个十二生肖的自行玩具，做成一套，用漂亮的锦盒装上，锦盒还能竖着放，摆在家里就是极好的装饰。
拿下来玩儿也是，那么一套摆着，家里摆宴的时候请其他同龄的孩子们来看看，又好玩又有面子，人多还能一起玩儿，别提多过瘾了。
就是沐瑶看了价钱，感觉永瑢这出手也是一点都不手软，价钱定得贼高。
最可怕的是，永瑢从小时候沐瑶玩的套圈得到灵感，在店面后头也弄了这么一个，让贵人家的孩子过来的时候，可以试试手气。
他们套中锦盒里面肯定会有十二生肖其中一个，但是肯定会有重复的，多试几次就能攒上了。
这比起一套买看着要便宜一点，一次只要出一点钱就能套五次十次的。
既能玩儿，还能试试自己的手气，看着还便宜一点儿，小孩子们特别喜欢。
原本永瑢就在后边开辟一个院子，让马车可以停靠，贵人家的孩子们就不用在前边跟其他客人挤在一块，有专门下车的地方，直接去后边的院落，既安全又清净。
很多富贵人家也愿意让孩子来，侍从跟着，院子也不算小，让孩子们玩儿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是六阿哥开的店面，这些人家也能放心，绝不会有什么混进来，安全方面必然是没问题的。
永瑢也就试着开，算是给孩子们多一个玩儿的地方。
然后他就发现，这么个小院压根就不够，于是小手一挥，把后边的院子都买下来了。
这样还是不够，沐瑶就建议永瑢来个vip卡和预定制度。
预定很简单，就是事先让下人来登记，什么时候过来，然后每人顺着安排下来，彼此之间就不会挤着，这一段时间都是他一个人的，哪怕带着友人，也能玩得尽兴，不用排队那么麻烦。
vip卡就更简单了，每次给钱太麻烦，不如直接充一大笔钱，然后每次玩的时候扣掉，这就方便多了。
不然每次只能给零散钱，玩得也不痛快。
当然永璋在旁边听的时候，也听出点端倪来。
这么一次性充钱，全都落在账面上，可以说是一次性就把买后边院子的钱都垫上了。
另外每次给钱还知道数，一直只记在账上，转眼估计就玩掉了一半钱也不自知的。
永璋眨眨眼，沐瑶还说永瑢聪明得很，都知道做好买卖了，他却自家额娘更厉害，这哪里是挣钱，简直跟抢钱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估计那些人家都是不缺钱的，这点钱也没放在眼内，就是时间长了，他们估计才会发现，孩子还是挺费钱的。
果然这个一出，受到孩子们的欢迎。
他们也不是时常都能出来的，休息日每人可能都不太一样，隔开来玩是最好的了。
另外每次给钱确实麻烦，一次性给就不用每次来之前换上零钱，给几张银票就能玩很久了，也方便得很。
有孩子手气不错，很快就集齐了十二生肖的自行玩具，在其他人面前得意洋洋。
其他人自然也不愿意给比下去，更加积极套圈，有时候都舍不得走了。
当然有些孩子手气是真的不好，套圈久了一直没能凑齐，急得都要哭了。
所以永瑢也定下规矩，一个月下来，要是哪个客人套的相同得多，就可以用相同的去换别的，但是一次只能换另外一个。
这样哪怕一直重复，最多一年怎么都能凑上一套了。
这就让一些孩子松口气，一年下来要是凑不上一套，那就实在太丢人了。
永璋和永瑢名下的买卖做得红红火火的，沐瑶的肚子也慢慢鼓了起来。
高贵妃也是如此，她面色不错，胎也稳固了，能坐着软轿过来跟沐瑶玩儿了，也不用老是沐瑶过去的。
而且冬天的时候，乾隆担心路上滑，就不让沐瑶乱跑。
可以说冬天两人几乎没见过几回，也是怪想念的。
如今天儿暖和了，高贵妃就迫不及待让人抬了软轿过来，握着沐瑶的手道：“虽说石榴偶尔给我念念话本，还把永瑢做的自行玩具送了一套过来给我打发时间，总归太闲了一点，都没个能说话的人。”
娴妃在旁边就好笑道：“我这不是偶尔过去跟慧娘说话来着？敢情你只想着沐瑶，都不想我了？”
她假装生气撇开脸，吓得高贵妃连忙握住娴妃的手道：“曼音别是真的生气了吧，我就是许久没见沐瑶来着……”
等高贵妃发现娴妃扭头在偷笑，就知道她刚才是故意的，顿时扔下娴妃动手气鼓鼓道：“你真坏，居然骗我在生气了！“
娴妃连忙道歉：“是我的错，你可别气着了。”
她回头发现高贵妃抿着唇在偷笑，就知道自己给逗弄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很久没这样小聚了，惬意地坐在走廊，凉风习习，手边是热茶和点心，伸手就能够着，很是舒服。
高贵妃就道：“听闻三阿哥和六阿哥的买卖做得如火如荼的，不过那自行玩具确实精巧，没想到六阿哥这么快就仿制出来了。”
沐瑶就笑道：“我也很意外，永瑢倒是很有画画天赋了。”她培养一番，以后永瑢也能当个流芳百世的画家了吧！
反正永瑢又不是长子，头上还有好几个哥哥在，怎么都轮不到他来办差，后边当个闲散王爷也是极为舒服的。
像是慎郡王就惬意得很，一手丹青也是绝妙，永瑢完全可以把慎郡王当成未来的就职方向。
永瑢以后可以偶尔帮把手办办差，更多的时候在家里画画，跟嫡福晋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就极为不错的了。
沐瑶转念一想，永瑢如今才几岁，这生活感觉就跟退休后的日子没什么两样了。
要是永瑢想出息一点，以后努力跟乾隆要差事，表现一番，沐瑶也不会拦着就是了。
高贵妃就好笑道：“六阿哥这才多大，以后年少气盛，少不得想要闯一番事业来。”
沐瑶摇摇头道：“永瑢这性子跟小老头一样，如今倒没看出年少气盛来，不过以后的话也很难说。”
反正以后永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高兴就行，她都随永瑢去了。
正说着话，忽然天色暗了下来。
沐瑶起初以为要下雨了，还有点纳闷，怎么乌云来得这么快，抬头却见太阳被遮住了一角，还遮得越来越多了。
身边人都吓得跪了下来，素茹就要扶着沐瑶进去，小声道：“娘娘，这是天狗食日了。”
高贵妃也有些害怕道：“怎么忽然就天狗食日了，莫不是有什么……”
余下的话她没说，沐瑶却能猜得出来。
天狗食日出现的时候，必然会有灾难发生。
虽说只是普通天象，古人迷信，加上有时候巧合会有灾难出现，就会特别害怕了。
而且大白天的，天色突然昏暗下来，确实怪吓人的。
沐瑶就吩咐道：“都别慌，让人去点灯，多点一些，让殿内明亮起来。点灯的人小心走，别是摔着了。”
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惊慌，让周围的人也跟着镇定了下来。
沐瑶仰头看了一眼道：“这天狗食日就一会儿，很快就好了，等灯点上了，周围亮堂，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人总是害怕黑暗，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就感觉不能提前发现危险才会害怕。
如果灯火通明，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能无所遁形，看得一清二楚，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果然殿内的灯都点起来，而且点了很多，刺眼得很，不说娴妃，就连高贵妃的脸色都好看多了。
沐瑶也不动，依旧坐着道：“难得遇上天狗食日，咱们多看一会儿，这样的景象可是几十年一遇了。”
高贵妃无奈道：“你倒是镇定如常，不过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是这样说，她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急着进去，而是照旧坐在远处，学着沐瑶的样子仰望天空。
平日仰头看太阳，就要刺目得眼泪都下来了。
如今昏暗的时候，就能睁开眼，轻轻松松看见。
她甚至能眼睁睁看着日头被吃掉，实在有些可怕，就听沐瑶在旁边说道：“我之前在哪里看过，其实不是天狗吃掉了日头，而是日头被遮住了，看着像是被吞掉一样。”
“就跟我伸手遮住慧娘的眼睛，等会儿再慢慢挪开一样的。日头还是在那里，压根就没变过，只是我们看着像是被吃掉了。”
高贵妃听得好笑道：“你这哪里看来的杂书，日头是被什么遮住了？”
沐瑶歪着头，也不知道怎么说，这其实是月亮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之间，挡住了太阳的光，这才会遮住了。
如果她说出来，估计高贵妃和娴妃都觉得自己疯了吧？
哪怕半信半疑，沐瑶也不好拿出证据，说自己曾经看过月亮，以后的人还上月亮去了？
于是沐瑶只好道：“反正是遮住了，等会就看见了。看，日头被全部遮住了，过一会就该挪开了。”
高贵妃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着天狗食日，以前都吓得躲到屋子里去，不可能真的仰头仔细看。
如今她看着，听见沐瑶好像胡说八道的话，感觉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沐瑶盯着天空，诧异竟然是个日全食。
确实过了一会儿，太阳就慢慢显露出来了，周围也渐渐亮了起来。
她就示意高贵妃和娴妃别看了，不然太阳光十分刺目的。
高贵妃低头道：“没想到天狗食日原来是这样的，好像看着也没什么厉害的？”
娴妃附和道：“是啊，小时候有一次天狗食日，奶娘还说是看不得，赶紧带着我进屋去了。我吓得瑟瑟发抖，还是从窗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当年天狗食日不如这个多，只吃掉一条缝儿。”
沐瑶恍然，估计当年是日偏食了，不是如今这样的日全食。
几人说着话，那边乾隆就匆匆赶来。
他先去了太后那边，确认太后没事，又去了皇后那边，没问题这才拐到沐瑶这边来，一眼就看见三人坐在走廊上，压根就没挪过，不由挑眉。
沐瑶还招呼乾隆道：“看皇上急得一头汗，赶紧坐下歇一歇，擦擦汗，喝杯热茶。”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素茹麻溜就去重新泡了一壶热茶过来。
沐瑶拿出手帕，给乾隆擦了擦额头的汗。
乾隆确实有点急，担心她们被吓着了：“你们都没事吧？不害怕吗，怎么就在走廊上坐着？”
沐瑶就笑道：“天狗食日而已，就是日头给遮住了，不是什么大事，我就跟慧娘、曼音坐在这里等着日头重新出来，继续喝茶吃点心聊天儿了。”
看她如此胆大的样子，乾隆不由好笑道：“你这胆子真是不小，果真就不害怕了？”
他这刚开口，那边李玉就上前来低声道：“皇上，大臣们都过来了。”
不用说，天狗食日那么大的事发生，吓得大臣们都赶过来。
住得近的估计都到了，远的恐怕很快就要到。
乾隆沉着脸，不用说也明白这些臣子要说什么，不外乎是天狗食日了，必然有祸事发生，他这个皇帝要给上天写告罪书了。
他这坐下只喝了半杯茶，不得不起身去应付这些臣子。
果然大臣们一副惶惶然的模样，让乾隆尽快写告罪书的。
乾隆心里不痛快，就把钦天监叫过来骂了一顿。
天狗食日那么大的事情，你们钦天监吃干饭的，怎么就没提前发现，提醒一番？
钦天监就要哭了，这个他们还真算不出来，只好低头挨骂。乾隆以为写个告罪书，在祭坛上念一念，烧一烧就好，哪知道有消息传来，西边还真的发生一场地动了。
这就让大臣们更惶恐了，觉得只一份告罪书不够，是不是得多写几份？
乾隆当然不干了，正头疼的时候，傅恒就建议道：“皇上，西边除了已经臣服的，不是还有另外一部分逃逸了？”
那部分人后来逃去了北边，不然北边的使臣也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
傅恒只起了个头，乾隆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地动未必是他这个皇帝的罪过，而是这些人始终没有臣服，所以才有天狗食日了，警示他们一番？
乾隆二话不说就让人拟了旨意，送到北边去：看！因为你们不臣服，不但地动了还天狗食日了。再不臣服，这老天爷都要看不下去了！
那边的人收到信使送来，发现乾隆十分不要脸，把这次地动和天狗食日都归咎在他们身上，顿时一口血险些气得要吐出来。
最可怕的是，北边的百姓却相信了乾隆的鬼话，一个个叫嚣着让他们尽快臣服！
他们要镇压下去，百姓们一个个都不依，闹腾起来。
毕竟西边臣服后，日子就好过多了。
傅恒之前提议在边境线往外延伸五百里，但是给的好处就是交汇的地方有互市。
互市里面有瓷器、茶叶，甚至有玻璃制品，还有最近京城流行的自行玩具，哪怕自行车也是有的。
虽然沐瑶当初听说的时候感觉很疑惑，西边那么穷，他们还打了败仗，赔了那么多东西，手里哪有银钱买这些奢侈品啊。
对西边的人来说，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不就是奢侈品了？
吃都吃不饱，穿都穿不暖了，谁要买这些东西？
哪知道互市的买卖相当红火，用的都是金银来交易，没有金银是别的东西也行，比如那边的玉器和铜矿，都能按照跟金银相同的价钱来买，以物换物。
这样对西边那些贵族来说就十分方便了，不必另外找人换成金银，直接就能买东西了！
平民自然买不起，但是贵族们手里还有银钱，自然就能买得起了。
茶叶这种东西，西边的贵族最是推崇，瓷器和玻璃摆件放在家里阔气得很，家家户户必然有。
京城新玩意儿他们也很感兴趣，买着都停不下来。
因为互市红火，当地就建了一座城，方便商人和贵族的仆人们来往。
毕竟离着有一段距离，当天来回是不可能的，吃住的地方得有吧，客栈和酒楼也就有了。
贵族们住客栈吃酒楼，下人们地位低一点自然不行，于是便宜一点的客栈，以及小食店也跟着有了。
穿也要有，这边漂亮的丝绸摆摊就掉价了，成衣铺就有了，客人能进去直接买布料，也能让店里的绣娘当场量身订做。
当然也有成衣，全是新的，各种尺寸都有，穿上合适，买下就能穿着走了。
对于只住几天的人来说，合身的衣服买几套，再买一车的布料回去送人或者自己用，那就合适不过了。
贵族们能享受一番，平民就开小食店，在客栈和酒楼当小二，帮忙喂养拉马车的骏马。
甚至还有当导游的，介绍城里最好吃的酒楼和住得最舒服的客栈，贵族们会给一笔不小的打赏。
客栈和酒楼还要消耗粮食，从大清这边拉过去就太远了，从西边直接买就要划算得多，路途不远，而且粮食的价格也不错。
百姓们得到好处，自然日子好过一点了。
北边的人看着，能不羡慕嫉妒吗？
互市看着是赚了西边贵族的钱，掏空他们的底子，更多的也是给百姓们一点营生，让他们能够勉强活下去。
民心向着大清这边来了，西边休养生息后想卷土重来，也得看百姓乐不乐意了！
西边如此，北边自然也是这样了！
乾隆那封信还昭告天下，北边的族长都要吐血了，偏偏底下人还闹。
不但百姓闹，连贵族都闹。
他们能不闹吗？
西边那些贵族整天炫耀得了京城什么好东西，家里茶叶管够，瓷器和玻璃摆件也是一个比一个精美，身上穿着绸缎衣服，过得美滋滋的。
反观北边的因为没有互市的关系，商队不过来，自然有钱都买不到了！
乾隆这一出祸水北流，又有使臣回去提醒这边的武器变得非常可怕。
经济和武力双双震慑之下，北边没扛住多久，也愿意低头臣服了，条件是也要互市！
这个条件乾隆当然会满足了，能掏空这些贵族们的荷包，让他们再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钱又能充盈国库，这样的好事他能不答应吗？

第115章
两边互市让乾隆赚了个盆满钵满，永璋和永瑢也跟着赚了不少，算得上皆大欢喜了。
永璋特意给沐瑶挑了礼物，是一套和田玉的首饰，玉质极好，是从西边那里高价买下来的。
永瑢也赚了银钱，打算给沐瑶也送一套首饰，却被沐瑶拦下了。
她笑着道：“正好我有个想要做的东西，得让你来帮忙。”
永瑢自然一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好奇问道：“额娘要做什么，我真能帮忙吗？”
沐瑶就道：“你会画画，还会画结构图，自然你来帮忙才是最适合的。”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想要做的东西，其实就是小型的消防车了。
毕竟之前碧桐书院烧起来的事，让沐瑶想起后来九州清晏仿佛也是烧起来过。
说到底还是如今的宫殿全是木质结构，全是易燃物，一旦失火就烧得厉害，如果不及时救火，基本上就要被烧完了。
因为九州清晏烧着的事，弘曕并不知情，跟其他阿哥聊天说话正笑着，被乾隆偶然看见，心里就不高兴，还训斥了一番。
没几年，弘曕就因为内疚去世了。
所以沐瑶记得此事，更是记得永璋这个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弘曕来了。
弘曕实在无辜，怎么都不能让这样的事再发生的。
她发了一会呆，永瑢就疑惑道：“额娘，这个水车要怎么出水？”
沐瑶就解释道：“这车是四四方方的，前后都有能推动的地方，底下是轮子。两边也有拉杆，左右两人上下拉，让水从最上边的龙头出来。”
这是简易版的压力出水器，跟高压枪有点相似，不过没能达到现代那个强度，在这时候已经很合适了，水柱能够一三十米远。
就是需要人力去推动，而且车里的储水器有限，还得有人不停往里边加水才行。
不过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
暂时沐瑶没能想到更好的水车，只能先把这个做起来。
永瑢按照沐瑶的意思把这个水车画出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沐瑶看过后觉得该是差不多了，永瑢就自告奋勇道：“额娘，这个就让儿子去找人做出来如何？”
一来永瑢不想沐瑶费神，她还得好好养胎呢！
一来他对这个水车也很感兴趣，之前碧桐书院烧着的事恐怕还是吓着沐瑶了，她才会绞尽脑汁想出这个来。
永瑢自然不能让别人辜负了沐瑶的心思，索性自个做出这个来。
有自己盯着，这东西必然能尽快做出来！
沐瑶知道永瑢体贴，就笑着点头道：“那就交给你去办了。”
只靠永瑢去找匠人做，自然是不够的，他索性先去九州清晏找乾隆，把图纸一给，说要做这个东西，希望乾隆能够大力支持。
他跟乾隆解释一番，乾隆就感觉这是个好东西。
其实前朝也有救火的工具，就是宋朝的时候相当不少了。
比如防虞器具、桶索、旗号、斧锯、灯笼、火背心等等，而且还是官府出钱，成立了一队潜火队，算得上是如今消防队的雏形了。
甚至还配备了云梯，如果是高楼的话就能架上。另外有唧筒，就是最早的消防泵了。
小规模的火灾，还会用上水囊，里面储满水，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拿就行了。
相比之下，水龙车有轮子能动，能挪到任何火势大的地方，还能调整方向，更为方便。
乾隆看着就不住点头道：“这个不错，让造办处协助你做出来，越快越好。”
他自然知道宫殿的隐患，哪怕如今的宫殿虽然用的木材，外边刷了几层涂料，防火却不尽人意。
如果在救火上面多用心，也能在出事的时候尽快灭火，不至于蔓延的更广了。
得知是沐瑶的主意，乾隆并不意外，笑着鼓励道：“既是贵妃想出来的，交给你是再适合不过了。”
永瑢的画画天赋不错，这结构图画得尤为清晰，基本上造办处的工匠一看，就差不多知道该怎么下手做了。
有永瑢领头，工匠们有些疑惑只琢磨一下就迎刃而解，选了铜来制车。
毕竟木头的话，里面储水时间长了容易漏不说，还容易发霉腐烂坏掉，哪怕有涂层在也只是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这么个水车要是做出来经常要换，那就太麻烦了，索性用铜来制，不容易生锈，密封性更好，还相当耐用。
半个月功夫，这水龙车就做出来了，再三实验过，从不同角度来喷水，只要左右有人向下不停压，龙头的水就会源源不绝喷洒出来，落在火灾的地方，相当精准。
就是因为水压的关系，水用的特别快，需要有人不断加水进龙车。
如果只用木桶提水的话就太慢了，哪怕殿前一般都有两个巨大的水缸储水备用，不到一刻钟就要用完的。
而且把大缸里的水倒进水龙车也很慢，用水桶一次次倒进去，水龙车两头都有进水的地方，每次最多一边两个人倒，再多就不可能了。
一桶水才多大，两桶下去却是杯水车薪，动作慢一点，水龙车里面的水就要彻底用完了。
哪怕人手再多都不行，沐瑶就想到了虹吸原理。
只要管子是真空的，堵住两头或者里面充满水，就能从低处到高处去。
于是沐瑶让永瑢在水龙车最上面也做了个活扣，能够打开把管子戳进去，另一头在水缸里面，水自然而然就从低一点的水缸进到高一点的水龙车里面了。
当然前提是水管要泡在水里，或者堵住两头，一起放进两边才能成。
永瑢看着水竟然从低处去了高处，顿时十分惊讶，瞪大眼盯着不放。
工匠们倒是不觉得稀奇，只感慨纯贵妃果然博学多才。
永瑢有些疑惑，问起工匠道：“这个很常见吗？”
工匠就解释道：“六阿哥有所不知，汉朝灯具就是顶部有导烟管与灯体相通，中间是空心的，储一半水，烟雾顺着管道融入水中，然后消失，不会有烟雾出来。”
导管把烟雾吸进水里，就跟这个水管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是从低到高吸进来。
汉朝的工匠把这个灯做得极为精美，点灯后屋内却没有任何烟雾。
具体原理如何，工匠们说不清，只知道能这么做。
一些灌溉的工具也是这个原理，把低洼的河水抽起来到上边的田地当中。永瑢点点头，只觉得这个水管极为方便。
后边如果着火了，宫人们只要去打水提桶送到这个水缸就行了。
水缸四面八方都能倒水，同时八个人都不在话下，就要迅速得多。
当然永瑢琢磨着如果水流能从低到高走，那么如果在大缸旁边放一个矮一点的水缸，再旁边打个水井，水直接落在矮点的水缸里面，再用管道倒入高的水缸，那就更方便了。
如果尽快把井水打上来，还可以用按压的方式，压下去把水抽上来，就是需要人不停按压，比起一桶桶打水还要快得多。
沐瑶是没想到永瑢的脑瓜子这么好使，连现代农村用的那种建议水泵都能琢磨出来。
不过永瑢这样只是个设想，要怎么把水按压抽上来就没有头绪了。
毕竟比起普通的虹吸模式，从井里打水出来就要难得多。
沐瑶绞尽脑汁回想小时候在农村用这种手压的老式水泵，好像是用的活塞，在压下去的时候活塞关闭来增压，上来的时候中间活塞会打开，水就能抽上来了。
她只是大概知道一点，告诉永瑢后，让工匠反复改良，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这种手动泵只要人在，都不需要用木桶打水，甚至连力气不大的孩童都能做到。
永瑢觉得这个东西造福百姓，让原本劳动力不够的百姓家里也能减轻一些，哪怕年纪小的孩童打水就不怕掉进井里那么危险，体弱的老妇人都能轻松打水上来。
他没有独占的意思，问过沐瑶之后，就打算献上给乾隆，能推广下去是再好不过了。
乾隆却给永瑢泼冷水道：“这水泵的材质得用铁或者铜，都不是一般百姓能承受得了的。”
他见这个儿子耷拉着脑袋，十分沮丧的样子，就笑着道：“不过也能在各城镇的水井上造一个，方便老弱妇孺孩童去打水了。”
每个城镇只可能有那么一个，肯定是不够用的，总比没有的好。
永瑢想了想忽然道：“皇阿玛，不如让当地乡绅或者富商捐钱造水泵，然后在泵上面就刻上谁的名字。若是不够明显，还能在旁边立个小石碑，把捐赠水泵的名字写上去。”
他琢磨一下又道：“不止是当地，若是其他地方想要捐赠过去，一样都可以刻上名字，赞许他们的功绩，让当地人也十分感激。”
京城多的是钱多得要命，但是想做善事却没什么地方能用，只能花在寺庙当中，倒不如花钱干点实事，让老幼妇孺也能自个打上水来喝用了。
乾隆挑眉，感觉这个六儿子的脑瓜子在掏空别人钱包上十分有天赋，以后也是适合进户部的了。
如今他不动声色道：“倒是个不错的建议，去请各位议政大臣过来。”
后边是乾隆吩咐李玉，很快几个议政大臣就赶过来了。
听了六阿哥的主意，在场的人就没有反对的。
傅恒还拱手道：“六阿哥心系百姓，是万民之福了。”
其他大臣一听，顿时觉得傅恒年纪轻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不是意外，看他这张嘴多会说？
不过六阿哥这提议确实好，既办了实事，也没挥霍国库的银两，而是直接给了一个石碑给了个好名声，就什么都不用出了。而且给了出钱的人好名声，这些人是人数众多，名声自然分散开去，没有谁独占鳌头。
那么六阿哥更不会因此独占好名声，避免年纪轻轻就名声过大，盖过其他阿哥了。
大臣们倒是觉得六阿哥此举是不是深思熟虑过，才提出这样的建议来。
但是他们很快心里就否决了，六阿哥这才多大，就想得那么深那么远了吗？
大臣们连连附和傅恒，乾隆微微一笑，看着心情不错：“此事就交给工部去办，正好让造办处做上几个水泵送去京城周边的城镇。”
做事当然从周边开始做起，大臣们也十分有眼力劲，一个个主动提出愿意出钱寻个适合的地方安装这个压水泵的，丝毫不用乾隆来费心。
永瑢想到忙得快飞起的工部，顿时同情了起来。
工部尚书听说自己又接了个差事，转头就去跟乾隆哭了。
他们实在分不出人手来了，能不能交给其他人来办啊！
乾隆给工部尚书哭得受不了，正好傅恒最近闲暇在家，领兵回来后也闲了许久，他就索性把此事交给傅恒了。
傅恒倒是一话不说就跟永瑢对接，拿到图纸和安装的细节，就去造办处看了实物，然后亲自去周边城镇寻最适合安装的地方。
这地方周围要老弱妇孺多，不然他们要走很远路去打水，也抬不回来，就是白装了，白费了心思。
圈定了地方，还要从中选出水源最稳定和足够的水井，不然装上没几天，水井就枯了，那也是白跑一趟。
筛选过后，选出适合的水井安装上，还得跟周边的百姓说一说，免得这东西他们看着不敢用，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有差役一家一户去敲门，告知他们，有人出钱安装了一个方便打水的东西，老弱妇孺也能轻松打水。
有些人不信，有些人倒是好奇，上前去试一试，真是几岁的孩童只要有点力气，都能轻松打水。
于是年纪不大的孩童就在这里帮忙打水，每次只装半桶，也能带回去，只是多跑几趟。
傅恒过几天去看的时候，发现一个孩童竟然装了满满一桶水，还奇怪是不是等会有人帮着抬回去。
哪知道这孩童打完水后，轻轻松松推着木桶回家。
他这才察觉这木桶底下有个板子，板子底下安装了轮子，板子上面有三个朝上的木片，正好把木桶包裹住，木桶放进去就卡好了，打完水就能推着回去，哪怕是几岁的孩童都方便了，压根不用抬。
这东西倒是好用，傅恒一问，竟然是一个七岁叫严明的男孩想出来的。
他父母早早病逝，只跟祖母生活在一起。
祖母体弱，打水十分吃力，这次虽然有压水器能够方便打水，带回去却十分麻烦。
起初严明每次只装一点水带回去，平日邻里也会帮忙，他怪不好意思总麻烦别人，就琢磨了一下，找木匠要了边角废木料拼起来，做了这个小东西。
他不但自己做了，还给邻里都送了。
毕竟邻里的青壮年白天都要出去干活，晚上才回来，白天要打水都是老弱妇孺了，有这个东西，她们也能轻松点，哪怕是几岁的小姑娘也能打水回家。
用的是废木料也不需要钱，只废点功夫而已。
傅恒看着大为诧异，又觉得这个叫严明的孩子以后很适合做个工匠。
正好京城如今各处都缺工匠，于是他们都想收有天赋的学徒，若是严明愿意过去，傅恒也乐意介绍个好地方和好师傅，让他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但是严明拒绝了，因为祖母年迈，只有他一个可以依赖，自己也不放心祖母一个人留在这里生活。
傅恒听着这话，对严明就更是赏识了，笑着道：“放心，当学徒的话是能包吃住，我找个能一起收留你祖母的师傅。那样你能学点手艺，以后也能靠这个养活自己，又能就近照顾祖母。”
见严明犹豫，傅恒又道：“你也想给祖母更好的生活吧，不然在这里就只能勉强度日了。”
毕竟严明还是太小了，当学徒好歹能吃个饱饭，在这里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了。
最后严明还是点头了，带着祖母跟上傅恒一起去京城当学徒，傅恒就介绍他去苏家作坊。
这样的天赋若是荒废了倒是可惜，苏家作坊十分公道，学徒也是给月银的，只是不多，还能包吃住，住的地方不大，却也足够了。
傅恒先写信告知永璋，后者收到信后一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让人给严明和祖母安排了单间。
单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不过严明瘦弱，祖母也是，两人挤一挤也足够住了。
傅恒回去后也跟乾隆禀报此事，笑着道：“微臣选来选去，还是觉得苏家的作坊最是合适。一来有单独住的地方，严明和祖母也不必分开。一来不管自行车还是自行玩具都是精细活，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若是只招年纪大的工匠，过几年他们可能就做不了，倒不如招一些年纪小一点的，脑子灵活，指不定也能帮忙改进一一，做得更为精细的。”
乾隆点点头，明白傅恒这是看着一个孩子带着祖母一起艰难生活，这是心软了，才会帮把手。
傅恒也担心自己忽然跟三阿哥联系，叫乾隆误会就不好，于是亲自来解释一番。
乾隆最喜欢的就是傅恒这份敞亮，做事有条不紊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喜欢把事情说得清楚明白，所以他才会把户部交给傅恒，自己也能放心的。
沐瑶也是从永璋那里得知傅恒介绍了一个男孩去了工坊做工，倒是能明白傅恒为何没把这个叫严明的孩子送去造办处。
一来造办处的工匠不但做普通械具，还造武器，都是机密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一来如果严明进造办处的话，只怕就要先当太监才行。
严家就剩下祖母和严明两个人了，严明要进宫做太监，不可能带着祖母进来的，而且这家还要绝后了。
倒不如像如今这样，严明能在工坊做工，一边带着祖母也能照顾，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了。
傅恒还特地去乾隆那边解释说明了一番，免得永璋无辜被怀疑，也是够用心的。
沐瑶感慨傅恒能年纪轻轻被提拔到如今的位置，显然心眼不比乾隆少，也很能明白乾隆担心什么，索性直接了当说个清楚，也就能解除误会了。
傅恒这些年确实很谨慎，尤其大胜归来之后就越发低调了，只在府邸里养伤，一边等着乾隆赏赐的花园建成后住进去，很少出外走动。
这次也是因为乾隆的旨意才去京城周边走动一番，傅恒办完事后很快就回来，又继续关上门过日子了。
除非平日上朝或者乾隆传召去议事，傅恒完全是能宅就宅，也不设宴招呼客人。
他不设宴邀请人，一般人也不可能去傅恒的府邸上门打扰了，日子过得是极为清净的。
沐瑶心想傅恒真是个聪明人，果然聪明人才能走得更远。
乾隆因为工部实在忙不过来，于是在内务府设了一个工程处，专门建造园林和行宫，也能让工部能稍微轻松一点了。
工部尚书当场都要落泪了，他这边的差事总归有人能接手一部分，不至于每天累得怀疑自己第一天都要爬不起来了。
索性永璋帮着跑傅恒的园子，乾隆就把内务府那边的工程处交给他来负责，暂时当个总管事，也是名正言顺接了这个差事。
这倒是很适合永璋，又是他之前跑惯了的，如今不过是有个正式的身份去看园子的进度了。
要是园子建好了，也算是永璋身上记的一份功劳，不至于跑完后功劳就算其他人的。
沐瑶感觉这个官职也适合永璋，他也是很喜欢看建园子的。
毕竟建园子是从草图开始，中间可能会有些意外需要小修改，解决后可能会有新的问题，然后慢慢看着空地建成漂亮的园林，在这个过程当中让人十分有成就感。
而且建园林只需要跟工匠们打交道，工匠们大多是技术流，只埋头苦干，没那么多心眼，永璋感觉相处起来很是舒服。
要是他好奇一些地方为何这么建，工匠也会老老实实告知，让永璋知道了不少从课堂上无法了解到的事，感觉还挺新鲜的。
就是永璋跑来跑去，这会儿又没防晒霜，愣是晒得皮肤黝黑。
永瑢半个月没见永璋，再遇到的时候都愣住了，都怀疑永璋是不是没洗脸，怎么脸那么黑的？
沐瑶一听永瑢的疑惑，简直乐不可支，又心疼永璋这晒得太厉害了一点，皮肤变黑就算了，晒伤就麻烦了。
于是他让素茹准备了一盒子的珍珠粉，让永璋每天晚上敷上睡觉，第一天起来的时候再洗掉。
还让人准备了一个大帽子，叫永璋戴上，算是物理防晒了。
永璋起初不乐意抹珍珠粉，后来还是被沐瑶提醒，这脸和手背是黑的，其他地方却是白的，等大婚洞房的时候，身上颜色不一样，就有点尴尬了。
他想想也是，黑起来容易，白起来就太难了一点，于是只能让小豆子晚上的时候给自己敷上脸和手去睡觉，第一天起来洗掉。
虽然没有白回去太多，却总归舒服了一点，没晒完后皮肤火辣辣的疼，永璋感觉还是挺好的。
等后来日头没那么晒，永璋也不用来回跑的时候，皮肤很快就捂白了。也不知道是珍珠粉有效的关系，还是他像沐瑶，皮肤晒黑后总会很快就白回去的。
等天儿渐凉的时候，沐瑶的预产期也快到了，肚子也跟吹皮球一样鼓了起来。
她每天被素茹扶着来回走一会，葛嬷嬷则是每天都去检查一次产房，务必每天想用的时候就能立刻用了。
沐瑶自己没感觉太紧张，身边人倒是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
夜里她翻个身，感觉素茹都能吓得跳起来。
身边人如此惊弓之鸟，让沐瑶自己都有点紧张了。
但是她看高贵妃更紧张，赶紧安抚道：“慧娘放松点，三七不是给你检查过，胎位是正的，孩子长得不错。”
钱三七每天都去给高贵妃检查，摸一摸肚子，看看孩子的状况。
沐瑶的食谱，高贵妃是严格照着做，所以孩子的个头不大，她自己身上也没胖多少，只肚子慢慢鼓起来。
高贵妃就感慨道：“这孩子每天晚上等我刚睡着就开始翻身，实在调皮得很。”
白天一动不动，一到晚上自己刚睡着就乱动，高贵妃也是拿肚子里的孩子没办法的。
沐瑶伸手摸了摸高贵妃的肚子，笑着道：“要跟孩子嘀咕一下，让孩子安静点，别吵着你休息了。夜里动的厉害么？还是只动这么一回就消停了？”
高贵妃摸着肚子笑道：“只动一回，就是我被闹醒了，得好一会才能睡过去。如今只盼着这孩子差不多时候就出来了，我夜里也能睡个踏实觉。”
她又伸手摸了摸沐瑶的肚子，艳羡道：“倒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乖得很，都不怎么爱动，要动也是白天的时候稍微动一下，实在体贴。”
高贵妃心叹，怎么沐瑶的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乖呢！
看看三阿哥，看看六阿哥，如今再看沐瑶肚子里的孩子依旧那么懂事又体贴。
不过还好，两个人怀孕的时候都没害喜，吃睡都挺好的。
尤其高贵妃这是第一胎，居然丝毫没有害喜的症状，胃口也不错，叫她也很是松了一口气。
今儿两人趁着天气好，在湖边的亭子赏菊。
曲院风荷和万方安和中间有个后湖，正是秋意绵绵，湖边摆了一圈各色的菊花，正是赏菊的好时候。
林御厨还做了一盘菊花的点心，用面粉做成菊花的形状，表面稍微炸过后微微金黄，就跟金菊一样了。
总归菊花性凉，不适合孕妇吃用了。
但是赏菊的时候没个菊花点心，总是缺了点什么，于是林御厨就另辟蹊径，做了这么个菊花点心送来。
高贵妃尝了一口，表面脆脆的，里面却甜丝丝，掰开还有馅儿，是红豆馅，配着蜜水喝，感觉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甜甜的味道。
沐瑶和高贵妃怀孕之后都特别喜欢吃甜食，却不敢多吃，偶尔吃上那么一两块甜点心。
今儿也是因为赏菊的缘故，倒也适合吃一吃了。
高贵妃就道：“原本太后娘娘想办秋菊宴，皇后娘娘想着我们两个快要生了，不如之后再办宴席，太后娘娘也就延后了。”
延后一个多月，她们两个正好也能出月子，参加宴席了。
娴妃今天没过来，就是去皇后那边帮忙了。
因着两人不但怀孕，而且还打算在圆明园坐月子，这宴席也该是摆在圆明园。
等宴席之后，她们正好一行人也该回去宫里，又该开始准备过年的宫宴。
于是娴妃就过去帮忙了，准备的不是一场，而是两场宴席了。
不过皇后和娴妃办宴也是熟手了，只准备好名单和菜单，选好地方回头让人布置一番就差不多了。
娴妃过来的时候见两人闲适地坐在湖边亭子里，不由笑道：“久等了。”
沐瑶让素茹赶紧给娴妃送了茶，又让小厨房送来新的一盘点心。
娴妃看着这菊花点心，只尝了一口就放下，就知道这是甜的，还甜得十分腻人。
之前沐瑶和高贵妃虽然会吃甜，但是没那么嗜甜，如今怀孕后的口味倒是变化比较大，还极为相似，两人一起都能吃到一块，娴妃就有点为难了。
沐瑶一看就笑了：“让小厨房给曼音送上咸点心，这个就是尝个鲜罢了。”
娴妃就笑道：“这个点心倒是精致，远看跟真的菊花一样，林御厨也是用心了。”
沐瑶笑着点头道：“是啊，这菊花点心确实做得惟妙惟俏……”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招手让素茹扶着自己起来：“曼音刚来，该是招呼你的时候，不过我得回去了。”
娴妃愣了一下，有点接不上话。
沐瑶就无奈一笑道：“我感觉这是要生了，得先回去生个孩子。”
娴妃吓得整个人跳起来，沐瑶还没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时候。
“快，赶紧扶着贵妃回去。软轿呢？再去请钱太医和钱三七过来，另外稳婆也是。对了，还要派人告知皇上和皇后娘娘。”
娴妃脸色有点白，还是一叠声吩咐下去，眼看软轿过来了，还扶着沐瑶上去，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还说什么招呼，贵妃赶紧回去才是。”
抬软轿的几个太监稳稳托起软轿，娴妃目送软轿带着沐瑶离开，转头见高贵妃有些沉默坐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沐瑶吓着了。
她赶紧回去道：“刚才吓了我一跳，一时只顾着那边……慧娘这脸色怎的也变差了？”
高贵妃摸着肚子道：“我感觉肚子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也要生了。”
娴妃刚坐下又吓得跳起来，感觉今天受的惊吓比之前加起来都要大，还一连被吓了两回，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快，扶着贵妃上软轿回去万方安和。”
刚说完，娴妃心里咯噔一下，钱三七和钱太医去沐瑶那边了，还怎么赶到高贵妃这边来？
别的太医也行，就是没有钱三七在，查探的时候总归没那么方便。
但是钱三七就一个人，也不可能把人劈开来用，娴妃都迷茫了。
高贵妃该是大半个月后才生才是，怎么忽然就发动了？
这时候也不是探究的时候，总归要想办法周全一番，娴妃也是头疼。
沐瑶那边刚进产房，听说高贵妃忽然提前发动了，立刻也跟娴妃想的一样，于是就道：“去把高贵妃也请到我这边来，隔壁房间收拾起来。”
这样钱太医和钱三七就能两边顾上，不用两边跑了。
高贵妃路上听说沐瑶这个提议，也是赞同，软轿就往曲院风荷去了。
沐瑶之前生过孩子，明白这时候有点疼，宫口却还没开，暂时只能抓紧时间吃点东西，然后起来走动一下。
她看高贵妃也过来了，握着高贵妃的手感觉有点凉，就知道高贵妃有点紧张和害怕，于是安抚道：“别担心，我就在隔壁呢！钱三七和钱太医都是有经验的，有他们在，很快孩子就平安出生了。”
高贵妃原本很紧张，看沐瑶已经吃了半碗面，正被素茹扶着溜达，别提多淡定自如了，人也跟着平静了下来，笑着道：“等会我要是疼得喊起来，你别嫌弃我嗓门大就好。”
沐瑶也跟着笑了：“可不能胡乱叫，力气得使在别处才是。”
两人只说了几句，高贵妃已经疼得脸色有点白，立刻被送去隔壁已经迅速收拾好的房间。
素茹已经让小厨房送来吃的，高贵妃没有胃口，还是吃了几口，又喝了一碗鸡汤，感觉身上暖暖的，也有了力气。
娴妃有些担心，跟着过来曲院风荷，另外派身边的宫女去禀报乾隆和皇后。
乾隆正在皇后那边商议宴席的事，一听沐瑶和高贵妃一起发动了，顿时一怔：“怎么这么巧，两人就凑一块儿了？慧娘该是晚大半个月才是，怎么就提前了？”
他心里的阴谋论一筐筐的，带着皇后一起赶去曲院风荷，就见娴妃在外头。
娴妃之前跟皇后议事，等自己过去后才出来的，估计到曲院风荷也没多久。
果然乾隆一问，娴妃就说刚坐下，两人前后脚就忽然发动了。
乾隆派人把小厨房的吃食和湖边亭子里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就连做吃食的御厨和帮工都问过了，还让院首帮着看过，都没有问题。
院首就道：“皇上，虽说月份算得差不多，但有些孩子就是急着出来。”
所以未必就是有人动手脚了，而是高贵妃的孩子着急出生罢了。
乾隆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知道两人没被动手脚就好。
稳婆已经进去了，是之前接生过永瑢的，对沐瑶来说也算是熟人了。
钱三七摸着沐瑶的肚子，感觉差不多了，沐瑶就开始用力。
稳婆也让沐瑶用力一会就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中途还给沐瑶喂点水或者擦汗，两边配合得很。
乾隆等了两个时辰，就等来了沐瑶的孩子，是个小格格，出生的时候个头不大，皮肤白皙，头发浓密，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他抱着女儿微微一笑，皇后看了一眼也道：“这眉眼跟皇上有些相似，瞧着就是个美人胚子了。”
乾隆看了看，觉得皇后说的对：“确实像朕，瞧着这嘴巴也像了。”
李玉在后边一听，眉眼像，嘴巴也像，他脑补了一下，小格格岂不是缩小版的乾隆本人的脸了？
光是想想，李玉就很难想象出来，小格格这不是女生男相了吗？
比起沐瑶这边还算顺利，高贵妃那边就要折腾许多。
沐瑶生完孩子，看了小格格一眼，她哭过后眼角还带着泪珠，就睡得天昏地暗的，被抱着换了几个人都没感觉，依旧呼呼大睡。
稳婆把襁褓放在她身边，沐瑶问了一句高贵妃，听闻她还在生，自己很快也累得睡过去了。
等沐瑶睡了一觉起来，被喂了一小碗鸡汤，看着天色已经快子时了，高贵妃的孩子还没出来，不由有些担忧。
素茹去隔壁看了一眼，很快回来道：“娘娘放心，贵妃是宫口开得晚，力气又不太够，这才慢了点，三七姑娘说已经能看见孩子的头了。”
能看见头，说明快要出来了。
果然素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孩子的哭声，哭得中气十足，看来孩子没太受罪，沐瑶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乾隆也是提着心，入夜后抱了一会沐瑶的小格格，就被太后催着回去歇息。
毕竟女子生孩子有快有慢，有些可能到明儿去。
看高贵妃的样子该是个慢的，太后就让乾隆先回去了。
果然乾隆要睡下的时候才听说高贵妃的孩子出生了，正好过了子时，是第一天了，也是个小格格。
他匆匆过去，看着襁褓里的小格格哭个不停，声音却十分洪亮，就笑着道：“这两个孩子不错，瞧着就壮实。”
太后也笑着点头：“钱太医给两个孩子都查看过了，确实健壮得很。”
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壮实，自然就能平安长大了，叫太后心里也欢喜得很，后宫多了两个孩子，往后也要变得热闹多了。

第116章
乾隆问了高贵妃，知道母女平安，也是松口气，欢欢喜喜被太后劝着回去休息，毕竟第二天还要早朝。
早朝的时候，大臣们就知道昨天乾隆得了两个女儿，很是高兴，于是一个个都跟乾隆贺喜。
消息传到高斌那边，他顿时红了眼，得知高贵妃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只是得到消息后，高斌犹豫一会，还是写了告老还乡的折子让人送去京城给乾隆了。
跟着他的副手十分不解道：“大人如今治理的河道已经有了起色，高贵妃又有了小格格，怎么这时候要告老还乡？”
眼看着高斌又要重新起来了，他竟然这时候放弃，不是太可惜了吗？
高斌笑着摇头道：“有什么可惜的，我当年留下也是惦记着这河道，没有完成的话，我离开后心里也要记挂着，倒不如亲手做好再离开。”
如今高贵妃也有了孩子，河道又完成得差不多，他算是将功抵罪，又没有什么好记挂的，也能放心回去当个普通的小老头。
种种地，养养花，喝喝茶，过个平静又普通的日子。
副手很是惋惜，却明白高斌下定决心的事很难改变。
娴妃去了沐瑶那边探望，逗弄了一下四格格，对沐瑶忍不住小声抱怨道：“你这忽然起身说要回来生孩子，吓了我一跳不说，等我回头见慧娘的脸色有些不好，给我说她好像也要生了，真是吓得我这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自认这么多年来自己都是极为沉稳的，什么事都能波澜不惊，但是遇着沐瑶和高贵妃，算是让娴妃彻底破功，在人前都有些失态起来。
沐瑶笑了笑道：“也是巧了，两个孩子前后脚就要出生，慧娘的女儿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出来当姐姐，好在四格格最后还是保住了自己这个姐姐的称号。”
就差了几个时辰，她就不是姐姐，而是妹妹了。
沐瑶又握着娴妃的手道：“多得你在，不然慧娘那边怕是更加手忙脚乱的。”
娴妃好笑道：“哪里的话，我倒才是那个手忙脚乱的那个。”
沐瑶因着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也知道怎么用力，恢复也要更快。
她听说高贵妃生完孩子就累得睡过去了，过了两天才算是彻底清醒，就有些担心。
娴妃就道：“放心，我已经过去看过慧娘了，她就是有些累，三七姑娘看过，也是让慧娘多歇息。”
高贵妃的身体底子到底在那里，这次是累坏了。
而且孩子提早出生，让高贵妃也很是受了点惊吓，得慢慢调理起来才是。
娴妃看了一眼又睡得呼呼的四格格，小声道：“慧娘的五格格很是爱哭，闹腾得她睡不好，就挪得远一些了。”
五格格直接被奶娘挪到后边的房间，隔着远，也就不会吵着沐瑶和高贵妃休息了。
沐瑶睡着后是听不见，白天是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
四格格睡着后跟她一样，呼呼大睡什么都听不见了，叫都叫不醒，五格格大哭她也没吵醒，继续睡自己的，叫娴妃感觉这孩子也太好养了一点。
四格格该吃的时候就醒来，努力吃完后很快就睡过去了，都不需要怎么哄，然后睡着后就不容易惊醒过来。
而且也不爱哭，四格格要是尿了饿了，哼唧两声就好了，身边伺候的好几个人在，一听声响立刻就会过来，所以除了刚出生那天，她就没哭过了。
娴妃又道：“明儿就是四格格的洗三了，皇上让皇后娘娘请了苏夫人过来，另外是慎郡王的嫡福晋。”
沐瑶点点头，这事皇后派了身边人跟自己说过了。
苏夫人必然是要来的，慎郡王的嫡福晋是她的手帕交，两人交情好，也是皇上的长辈，作为命妇过来是再适合不过了。
加上慎郡王的嫡福晋跟沐瑶也算有些关系，并不算突兀。
另外还有几个跟苏夫人关系还算不错的贵夫人，人数不算多，也是足够了。
四格格被抱着坐在盆里，这才迷迷糊糊醒来，就给泼了水，还在水里砸了金银珠宝。
这砸得越多，越是对孩子的祝福。
苏夫人带了许多来，其他夫人也是，宝石、珍珠、金锞子和银锞子等等。
还会用金银首饰轻轻在孩子额头擦拭几下，据说可护佑婴儿不受妖魔精怪的惊吓。
四格格被金银珠宝砸进水盆里吓了一跳，扁着嘴要哭不哭的，被苏夫人抚着后背安抚了一番，居然就安静下来，还好奇地盯着盆子里的金银。
估计小孩子如今视线还看不清楚，亮晶晶的东西特别显眼，于是就感兴趣了。
好在洗三没多久，很快就结束了，四格格擦干净后被送回沐瑶身边。
苏夫人也进来探望沐瑶，看她脸色颇好，这才放心下来。
那天苏夫人只是因为有事临时出宫回苏家去，就一天功夫，沐瑶忽然就发动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天苏夫人回宫的时候十分愧疚，还是沐瑶安慰她道：“额娘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也不是第一回生孩子了，这次比之前的都要顺利。”
苏夫人可不想沐瑶坐月子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很快神色如常，还帮着照顾四格格。
这个外孙女尤为乖巧，带起来特别省心，苏夫人抱着都不想撒手了，笑着道：“你阿玛要见了，只怕要欢喜得不行。听闻你突然发动，我却在家里，他比我还急。要不是圆明园这边落锁了，估计他都要连夜把我送过来的。”
沐瑶笑笑道：“让阿玛放心就是，我在这边好着呢，四格格也很好。”
苏夫人笑着点头：“我已经派人送信回去了，等你月子一过，我也该回家去，然后亲自给他说说。”
沐瑶握着苏夫人的手，已经开始有点舍不得了。
苏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等你坐月子出来，再过一个来月就过年了，宫宴上就能再见面了。”
沐瑶想想也是，就没那么难过了。
四格格洗三挺顺利的，五格格洗三的时候就哭得惊天动地了。
高家这边来的是高夫人马氏，也是高斌的续弦，并非高贵妃的生母。
不过高贵妃的生母也去世多年了，后边高斌还娶了个续弦，可惜没两年就病逝了，这位高夫人是马氏，是第二位续弦。
马氏嫁进来的时候，高贵妃已经进宫了，所以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关系更是一般。
马氏只是个小官的女儿，性子温柔却有些胆怯，看着五格格哭成这样，她就有点手忙脚乱。
来的命妇不多，因为高斌被贬职的事，原本的故旧很多不怎么来往了，高斌也不在乎，不来往就不来往呗！
还继续来往的，就继续打交道，这次洗三也被请过来了。
这些不再打交道好几年的故旧们不是没有人送信给高斌，想让自家夫人参加五格格洗三，不过都被高斌婉拒了。
马氏是觉得五格格这洗三来的命妇太少，未免太冷清了一点。
高斌却觉得，与其让那些人参与进来，还不如冷清一点的。
毕竟自己被贬官的时候就立刻断绝关系，回头高贵妃这边生下格格又马上想攀回来，哪有这种好事呢！
虽说高斌也明白，官场之上最是担心被连累，彼此都是有小家的人，亦能理解。
不过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若是绝交了，那一直不再来往就是了，自己也不会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一时要绝交，看高斌借着高贵妃仿佛又要起来了，立刻又攀附过来，最是叫高斌看不上眼的。
马氏无法，只好叫来还继续来往的，不多的几个人家的夫人一起过来参加洗三，这会儿就手足无措的。
几个夫人也都是跟马氏差不多小官的夫人，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苏夫人听着外边闹腾得厉害，沐瑶请她出去看看，这才发现五格格哭得厉害，周围的夫人围着盆子站一圈，谁都一副窘迫的样子不敢伸手。
苏夫人只好上前，轻轻拍着五格格的后背安抚了几声。
五格格抽抽搭搭的，总算是没再继续放声大哭了。
洗三草草结束，苏夫人给五格格擦干后用襁褓抱着，在怀里哄了哄。
五格格也哭累了，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苏夫人轻手轻脚把五格格送回奶娘怀里，看着奶娘进屋里去了，才跟马氏低声寒暄起来。
马氏性子有点腼腆，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
苏夫人想到苏召南提起高斌，就说这位高大人在河道治理上极有天赋，却是个牛脾气，还特别护短。
正因为高斌护短，才会因此被贬官的。
所以高斌会挑个脾气好的夫人，就让人并不意外了。
不然两个脾气都不好，这屋顶都要被掀翻的。
马氏跟苏夫人聊了几句，感觉苏夫人很是体贴，安抚住自己刚才慌慌张张的心，也不提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说了洗三过后，奶娘会把盆子里的金银珠宝都收进去，回头就是五格格的私房钱了。
“四格格很是宝贝这个锦盒，一定要放在枕头边上，不然就会哼哼唧唧个不停。也是哼唧了好几次，奶娘才明白了四格格的意思。”
马氏和几个夫人听了，也跟着放松地微笑起来。
马氏就笑道：“回头也得让奶娘把锦盒放在五格格的枕头边上，以后好好保存着才行。”
她嫁给高斌后没有自己的孩子，对孩子都很是喜欢和亲近，眼里透着温柔的微光。
苏夫人明白马氏过来，想必要进去跟高贵妃说一会话，还可能是帮着高斌给高贵妃递话，就招呼其他几个夫人道：“正好外边凉快，前边有个亭子，咱们可以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再说说话。”
其他夫人自然也明白马氏要进去跟高贵妃单独说话，她们不好打扰，也就顺着苏夫人的话，结伴去亭子那边坐下休息了。
有苏夫人帮忙招呼，马氏很是感激地看了苏夫人一眼，这才转身去了高贵妃那边。
高贵妃看着已经睡过去的五格格，感觉还是苏夫人抱孩子熟练。
也是，苏夫人都亲自养了四个孩子，就连几个孙子也是她来带的，对照顾孩子是最为熟悉的了。
高贵妃见马氏进来，有些束手束脚的，明白马氏有点放不开，也没多说什么，只请她坐下了。
马氏拘禁只坐了一半的椅子，低着头小心翼翼道：“贵妃娘娘瞧着面色还好，高大人也能放心了。来的时候他就念叨着，十分担心的模样。”
高贵妃就笑道：“让阿玛放心，我都挺好的，阿玛又带什么话给我吗？”
马氏点点头，看着周围，见奶娘抱着襁褓退下去隔壁房间，照顾的宫人也退到门口，这才小声道：“高大人要我转告贵妃娘娘，他打算今年告老还乡，折子已经递上来了。”
高贵妃有些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
高斌会留下来，一是想要将功抵罪，二是想要把河道彻底完成后才离开，不留遗憾。
三的话，他也是不想给高贵妃添麻烦。
一个犯错被罢官的阿玛，总归名声没那么好听。
如今高斌突然告老还乡，恐怕是因为河道快完成了，他想给乾隆留下个好印象，就此功成身退，功劳给谁都好，也算是个人情了，又叫乾隆心里舒服。
高贵妃明白高斌想了很多，都是为了自己，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让阿玛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想必高斌送折子来，乾隆肯定会再三挽留，等年后的时候才差不多允许了。
所以高斌还能参加宫宴，见一见五格格这个外孙女了。
马氏递完话，跟高贵妃就相顾无言，于是就起身告辞的。
高贵妃叫住她道：“我给阿玛和夫人都准备了年礼，回头让人送过去。”
马氏惶恐低头道谢，这才被石榴送了出去。
石榴回来的时候，就听高贵妃叹气道：“我跟这位新夫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主要她总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闻言，石榴也是这么觉得的。
马氏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人都说不下去了。
娴妃就来回陪着两人，今天在高贵妃这边，一会去沐瑶那边，然后给两人递话，简直是来回转。
沐瑶就拉着娴妃坐下道：“你就别忙了，偶尔过来陪陪我们就好，总不能把自己累着了，你不是还要帮着皇后娘娘准备宫宴的事了？”
娴妃坐下后就笑道：“那个简单，都是做惯了的。名单都是现成的，布置也差不多，菜品亦是如此。”
乾隆喜欢吃锅子，宫宴这次也是上的锅子，那就更简单了。
只要让御膳房那边到时候准备切好的肉和肉丸，另外喜好的蔬菜就行了。
锅子也是现成的，一桌一个都足够用了。
沐瑶笑道：“这个确实简单多了，不叫皇后娘娘和曼音受累的。”皇后如今也知道偷懒了，能不做就不做，宫宴这种只要不出错，其实大多数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以前她还琢磨着每年是不是换点新花样，如今却觉得大错不错就行了。
反正宫宴的时候，大家来赴宴又不是为了吃的，甚至都没吃几口，全是应酬，互相敬酒，然后给乾隆说些吉利话，看看歌舞表演，也就差不多了。
沐瑶深以为然，皇后这样能不累着自己，那是再好不过了。
娴妃又提起高贵妃嘀咕了一下那位马氏过来参加洗三的事，束手束脚，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让高贵妃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相处。
沐瑶听了就笑道：“反正又不是住在一起，一年到头见不了一次面，见面的时候客客气气不就行了，何必烦恼这个？”
对一个一年到头都见不上面的人，两人关系又不亲近，何必为难呢！
只要彼此礼貌客气，寒暄几句，这就很足够了。
娴妃后来给高贵妃转告了沐瑶的话，高贵妃点点头，也觉得这样是最好了。
确实她跟马氏根本就不可能在生活在一起，见面都很偶尔，客客气气说两句确实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马氏是什么性子和态度，只要不过分，高贵妃都不需要太在意，也就放下了。
坐月子的时候因为有娴妃来回跑陪伴，沐瑶和高贵妃倒是挺顺利的。
除了被钱三七压肚子之外，就都挺好的。
沐瑶自然知道按压肚子是为了排掉肚子里的恶露，后边就不容易发炎，恢复也快。
虽然知道是知道，但是真的疼。
沐瑶之前试过，所以有心理准备。
钱三七的手法比嬷嬷们还要好一些，没那么疼。
但是高贵妃第一次试，就难受坏了，疼得嗷嗷叫。
好在也不需要很多天，不然高贵妃可受不住。
等出月子，沐瑶和高贵妃痛痛快快沐浴后，终于能坐在一块儿了。
因为当时高贵妃忽然发动，来得太急，索性就在曲院风荷这边生孩子，生完后也不好出去吹风，就直接留下坐月子了。
石榴带着东西后来布置了一番，屋内还是很舒服的，这会儿高贵妃出月子了，就要搬回去万方安和。
高贵妃倒是有些舍不得：“留在这里的话，就能一块儿吃饭一起聊聊天了。”
不过打扰许久，她确实该回去了。
沐瑶就笑道：“这有何难的，慧娘要过来还不容易吗？不过等天儿冷了，就不好出门走动了。”
啊冬天来了，又到了窝冬的时候。
她都记不清这是来这边第几个冬天了，反正在屋内有地龙，暖和得很。
窗外的梅树依旧被花匠照顾得很好，当然沐瑶不知道，有些不太好的梅树已经被悄悄挪出去，换了新的。
沐瑶不是时常盯着，之前又不是一年到头在圆明园，自然是不清楚这些的。
在她生孩子的这段时间，木棉丝毫没偷懒，还带着姑娘们在藻园努力画画。
等沐瑶出月子，木棉就带着这个月的画作送过来。
沐瑶看了看，就知道木棉十分用心，这些都是她精挑细选过，是最好的作品才送过来，于是笑道：“辛苦了，回头也快过年了，你也别只窝在藻园画画。等过年的时候，你也能放几天假，去跟弟弟见见面然后叙叙旧。”
木棉就笑道：“谢谢娘娘，不过弟弟跟奴婢一样，估计放假没几天就手痒想回来画画了。只需要两天，咱们就足够叙旧好了。”
她只要了两天假期，感觉就差不多了，让沐瑶感觉自己跟周扒皮一样，一年只给木棉放两天假期而已。
不过木棉已经很满足的样子，沐瑶就只能随她去了。
沐瑶和高贵妃出了月子，参加了一场延误了的菊花宴之后，也该要准备回宫去。
木棉会带着姑娘们留在藻园，沐瑶就提前给几人发了压岁钱。
厚厚的荷包，让木棉忍不住心花怒放。
沐瑶看着越发稳重的木棉拿着荷包笑眯眯的样子，就觉得小姑娘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回头沐瑶得知木棉拿这个压岁钱给弟弟买了一身新衣服和新鞋子，弟弟木德那边得了郎世宁给的压岁钱，就给姐姐木棉也买了一身新衣服和鞋子，另外还买了一支金簪子，把钱都花完了，叫木棉又是高兴又是无奈。
等过年前，沐瑶也给永璋和永瑢发了压岁钱，自然四格格也是有的。
永璋有些无奈，他都已经这么大了，居然还收到压岁钱。
永瑢就美滋滋收下，还给沐瑶欢欢喜喜道：“多谢额娘！”
沐瑶摸了摸永瑢的脸颊笑了笑，看永璋无奈的样子就道：“你才多大的人，当然这压岁钱要收的。哪怕以后长大了，在我眼里还是孩子，收压岁钱不是应该的吗？”
闻言，永璋就笑着收下了。
乾隆过来看着两兄弟手里的荷包就笑道：“也就你宠着孩子，永璋都多大了，还给压岁钱。”
沐瑶也笑道：“多大在我眼里也是孩子，给压岁钱是理所当然的。”
乾隆摇摇头，知道沐瑶就是喜欢宠孩子，倒没反驳。
他今儿过来是跟沐瑶商量四格格的名字，不过也定好了几个。
乾隆拿出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被圈出来几个，就是他挑选出来给四格格当名字的。
沐瑶看见了“嘉”“静”“盈”“玥”几个字，于是指着“盈”说道：“皇上，我更喜欢这个。”
乾隆一看就点头道：“和盈吗？不错，也很适合四格格。”
沐瑶想起原本这孩子的名字该是和嘉的，跟嘉嫔是重名看来，倒不如换一个更好。
估计乾隆都忘记嘉嫔这个人了，才会选了嘉这个字。
嘉是代表美好的意思，在乾隆看来，四格格和五格格两个女儿都适合这个名字。
高贵妃那边后来挑的是静，于是五格格的名字是和静了。
她也是避开了嘉字，另外也希望五格格能够安静一点。
搬回宫里来，钟粹宫不如万方安和来得宽敞，五格格一哭，前边的高贵妃自然就能听见了。
五格格很爱哭，闹得高贵妃睡不好，特意请了钱太医来看看是不是孩子夜啼。
幸好钱太医看过后，说五格格并不是夜啼的缘故，更不是关煞，叫高贵妃狠狠松口气。
要是关煞的话，那真是一到季节就哭个不停，她可要受不住的。
高贵妃就纳闷了：“那五格格怎么那么爱哭，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觉得孩子不会说话，难受到时候才会喜欢哭闹的。
钱太医也纳闷，查看过后，五格格身子骨康健，没什么难受的地方。
他就让钱三七留下观察一二，毕竟钱太医不好长时间留在钟粹宫这里，时间太短却可能有所疏忽，才没看出别的来。
钱三七留了好几天，发现五格格睡的时辰比较少，醒来后睡不着就爱哭了。
而且奶娘需要好久才哄睡五格格，等把五格格放在小床，她就会惊醒过来，然后哭个不停。
但是奶娘如果一直抱着，只有一个姿势，也让五格格不太舒服，睡一会醒来难受又开始哭了。
高贵妃听得头疼：“这可怎么办，她这是睡不好才爱哭的吗？”
钱三七观察是这样，也跟钱太医提了。
钱太医就让高贵妃尝试，把五格格放在身边，看她能不能很快入睡。
如果不行，那高贵妃尝试抱着五格格一会，等她睡着后放在身边。
高贵妃试着把女儿放在身边，哄了一会，她快睡着了，五格格还没睡。
好不容易五格格睡着了，高贵妃稍微把手收回来，女儿就惊醒了，然后开始哭起来。
最后高贵妃只好把手放在五格格身上，这孩子睡着后终于不闹腾，还能睡很久。
沐瑶听说后，感觉五格格这孩子可能缺乏安全感，在高贵妃身边，还有高贵妃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确定高贵妃不会走，这才睡得踏实。
这就苦了高贵妃，毕竟孩子一晚上会饿醒，要起来吃奶，吃完后才继续睡，又要哄一遍。
于是高贵妃几乎是两个时辰就要醒一次，然后抱着孩子继续睡，再醒然后还得哄孩子，也不能离开太远。
沐瑶过去钟粹宫看高贵妃的时候，感觉这才没几天，她都瘦了一些，不免心疼。
高贵妃笑道：“好在和静这几天适应了，不怎么需要哄就能睡着。我过阵子该也是习惯了，刚开始被闹醒后睡不着，如今倒头就睡了。”
她之前还觉得太累，自己很快要坚持不住，没想到一连坚持了几天，居然慢慢开始适应了。
看着五格格睡得越发安稳了，高贵妃虽然累，还是感觉很满足的。
沐瑶看高贵妃的精神头还好，还是让太医隔天过来给高贵妃请平安脉，别叫她真是累坏了，自己却不知道。
在五格格终于适应了，哪怕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吃奶也不会哭了，只要吃完放回高贵妃身边就好。
高贵妃也是，奶娘抱走五格格她都没感觉了。
明明以前她是一点动静就惊醒的人，如今只要睡得就很沉，孩子被抱走都没察觉，一觉睡到天亮，愣是治好了以前睡不踏实的习惯了。
孩子一天一个样，等过年的时候，四格格和五格格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的。
两个孩子都穿着红色的新衣服，就跟两个小红包一样，特别可爱。
沐瑶亲了亲四格格的脸颊，四格格高兴得手舞足蹈，还咧嘴一笑。
葛嬷嬷抱着四格格去见苏夫人和苏召南，苏召南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外孙女，小心翼翼抱了一会，都舍不得放手了。
苏召南只能停留一会儿，依依不舍多看了两眼四格格，就要回去男客那边的宴席。
苏夫人倒是抱着四格格好一会儿，然后跟着葛嬷嬷回去沐瑶那边。
知道苏召南抱着四格格不肯撒手，沐瑶就笑道：“等明年的时候，要是皇上允许，请阿玛去圆明园做客，就能跟和盈多见一会儿了。”
苏夫人笑着点头道：“也是，后边的日子长着呢，也不在乎这么一会儿的。”
她抱了一会也舍不得撒手了，实在外孙女太可爱了一点，怎么逗都在笑，一点都不怕生，也不会哭闹。
四格格这样也让太后很是欢喜，苏夫人回去坐下后，太后身边的嬷嬷也上前来要把四格格抱过去给太后。
太后也是抱着不肯放手了，皇后凑过来一看也笑道：“四格格这粉雕玉琢的，眉眼长开后跟贵妃很是相似。”
太后看着却道：“这眼睛跟皇上小时候最是相似，看着人尤为专心，还特别爱笑和懂事。”
皇后笑着附和，看着太后抱了一会，这才让嬷嬷抱回去沐瑶那边了。
五格格这边也被抱去给高斌见一见，跟高贵妃猜的那样，乾隆确实是婉拒了高斌，来回打回去。
但是跟高贵妃想的不一样，乾隆是真的不想让高斌这么快告老还乡的。
因为河道方面的事，还真的没有谁比高斌做得更好了。
这个臣子可能有点瑕疵的地方，比如脾气太直容易得罪人，又喜欢护短。
但是在治理河道这个专业方面，却是谁都无法超过的。
不然当初高斌犯错，乾隆也不会把人留下，而是直接撤职，正因为高斌是无可取代的。
所以乾隆的意思是让高斌多留几年，好歹培养出跟他差不多的人来接手，之后再告老还乡也不迟。
这话高斌心里清楚，抱着襁褓看了看五格格，哪知道五格格睁开眼看见他就扁嘴哭了起来。
吓得高斌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抱着来回哄也不行，弄得大冬天一头汗，最后只好让人赶紧抱回去给高贵妃。
高斌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抱着外孙女比治理河道还难多了。
五格格哭着被抱回来，高贵妃心疼地抱在怀里哄了哄，女儿才算止住哭了。
得知五格格是怕生，看见高斌就大哭起来，高贵妃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会儿高斌估计被吓着了，就让身边的石榴过去给高斌说一声，五格格已经没再哭了。
高斌这才松口气，又跟石榴低声说了年后可能无法告老还乡的事。
等宫宴结束，回到钟粹宫后，石榴才告诉高贵妃，高贵妃有些惊讶，又为高斌感到骄傲的。
看！她的阿玛因为太出色了，无可取代，就连乾隆都舍不得让他就此告老还乡了。
但是高贵妃也有些心疼，毕竟治理河道要日晒雨淋，很是辛苦，她其实也想高斌能够回去好好颐养天年的。
高斌的年纪也不小了，要培养人手才能辞官，也不知道要几年的功夫才行。
沐瑶后来听高贵妃跟自己这么一嘀咕，心里面不由想起高斌仿佛是死在任期上的，压根就一直没有告老还乡回去。
毕竟能取代高斌这样治理河道的人，根本就没有。
这样也算是天赋，不是培养一下就能有的。
沐瑶顿时感觉乾隆才是真的周扒皮，找不到换的人，就让高斌一直那么辛苦治理河道，算得上鞠躬尽瘁了。
好在乾隆还是怜惜高斌这个侍奉了两代帝王的老臣，也明白高斌确实上年纪了，于是年后就给高斌放假一段时间。
一来河道收尾了，后边不必高斌一直盯着，也能休息一阵子。
二来高斌去年的时候病了一场，虽然不是大病，却还是硬撑着没回来，只所以在附近找了个大夫看看，喝了几碗汤药。
这会儿正好休假的时候让太医认真把脉，调理一番，仔细照顾高斌的身子骨才是。
高斌许久没被关在家里，太医把脉后说他积劳成疾，之前的小病小痛虽然都不是大毛病，也都治愈了，却没能好好休息根除，这次就索性调理一二。
他只好喝着滋补的汤水，吃着太医开的药膳，扎扎实实养了两个月，人从黝黑干瘦，还真是变得白了一点，还胖了一圈。
乾隆看着很满意，还赏了太医。
太医又让高斌休养了一个月，这才点头，认为他恢复得差不多了。
乾隆这才让高斌重新领了差事，还给他提了官职，又赏赐了一番。
这就让朝臣明白，乾隆暂时不打算让高斌告老还乡，还准备继续重用他，不少人纷纷跟高斌贺喜，也开始主动打起交道来了。
高斌对他们就客客气气的，却也不怎么深交，出门前交代马氏关起门来过日子，不要摆宴，也没必要赴宴。
要是她闷了，就请几个知根知底的手帕交到家里来做客，这就足够了。
若是马氏有什么决定不了的大事，一时又联系不了太远的高斌，可以送信进宫问一问高贵妃。
马氏只好应了，帮着收拾好行李，然后目送高斌离开。
果然跟高斌说的那样，很多帖子送上门来，都是邀请马氏去做客或者参加花宴的，都被马氏让人婉拒了。
她一个都没答应，渐渐帖子就变少了，叫马氏松了一口气。
但是马氏又怕得罪人不自知，帖子都回信了，还送去一份赔礼。
高贵妃后来知道后，她原本不清楚高斌为何娶这么个胆小的续弦，如今有些明白了，估计是看上马氏的谨慎和周全。
高家如今也不需要锦上添花，而是需要谨慎小心，马氏小心谨慎的性子正是适合应付这些。
于是高斌也能袖子一甩，直接去河道监工，都不必担心家里那些琐事了。
沐瑶知道后不免感慨高斌确实是个聪明人，难怪能够在两代帝王身边一直受重用。
他性子直容易得罪人，也就不可能结党营私，跟别人私交也不怎么样了。
因为原配夫人去世，后来的两个续弦都是小门小户的姑娘，也都是脾气好，处事谨慎周全的性子，还有些腼腆，不爱跟人主动来往，这就避免有人在这里做文章了。
高斌还护短，脾气也不算很好，这都是缺点了。
帝王疑心重，喜欢重用人才，却不喜欢完美的人才。
要是高斌处处都好，不但能力好，还八面玲珑，这反而不会被帝王重用了。

第117章
沐瑶从高贵妃那边得知高斌打算培养侄子来当接班人，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要是别的职务，大多都会要求避嫌，不会让亲属来接任。
但是治理河道这个，油水没多少不说，还太辛苦了，得日晒雨淋。
治理得好，没有决堤，那是本分。可是如果河道出一点问题，那罪过就大了。
洪水所到之处，房屋田地被淹没，损失太大。
而且治理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可能看到效果。
加上这几年来黄河决堤频密，暴雨也不少，很容易就洪水泛滥，治理河道的不但可能丢官职，还可能丢脑袋，谁愿意去呢！
功劳没多少，吃苦第一名，就只能让自家人来了。
高斌当然也禀报过乾隆，思前想后，只有一直跟着自己的侄子高晋比较合适。
一来他身子健壮，人也年轻稳重能吃苦。二来从小跟着高斌好几年了，对河道也比较熟悉，接手也容易一些。
自然如果乾隆不愿意，又有更好的人选，高斌当然就不会选自家侄子了。
那么苦的差事，如果有人愿意来，高斌自然欢迎。
乾隆就是选不出来，才会让高斌继续留任，当然也没有反对，于是高晋就留下了，暂时只做高斌的副手。
过几年高晋带出来了，高斌也能全身而退的。
比起高斌膝下只有高贵妃一个女儿，他的兄长膝下就有足足七个儿子却没有女儿。
高晋排行第四，文武都不如其他兄弟，好在性子稳重又耐心，就被高斌带在身边，对河道治理也十分感兴趣。
他也不是长袖善舞之人，治理河道只需要跟匠人和河工打交道，比起官场要轻松舒服得多。
沐瑶对这个叫高晋，高贵妃的堂兄弟有些印象。
在于高晋以后也是死在任上，而且一直都在治理河道上面颇为功绩，可以说完全是高斌的完美接班人了。
治理河道的人才太少，也不能总让高家的人接下去，实在不太人道了。
要是在科举当中添上这个科目，找到这方面的人才，以后乾隆的选择不就更多了？
沐瑶倒是委婉跟乾隆提了，他却道：“若是对河道十分了解，那该是住在河边上的。那么他还得会四书五经，才可能考上。”
言下之意，这人读书要好，家里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就很难会对河道特别熟悉了。
如果是寒门子弟，光是读书这个就已经花费了所有的时间，其他可能就在抄书等兼职挣点温饱钱的路上，更不可能对河道熟悉。
如果只对河道熟悉，读书可能就没那么好，就会考不上了。
这就尴尬了，科举是统一的，所有四书五经是必考，河道的人才要是破例的话，就会让人钻空子了。
沐瑶皱眉想了一下道：“皇上，那可以另外设一个专门给河道治理的人才进的地方？”
乾隆也摇头道：“要是专门设立这么一个官职，却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人。”
治理河道的人十个八个就很足够了，几十个上百个就多了。
天下人才那么多，要是他们都想钻这个空子，挤破头进来，岂不是浪费了很多人才？
而且破格录取这个，就跟捷径一样，就叫很多人心动，不想走正经陆了。
所以这不行那不行的，沐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
乾隆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笑着道：“你这是听高贵妃一说，怜惜高斌年纪大了，还要留下治理河道吧？朕之前也想过，这个职位让人破格录取后，却是除了这个之外不能有别的提拔。”
换言之，除了治理河道之外，就不可能有别的了。
这样就定死了这个职位，让想钻空子进来又作为跳板高升的人敬而远之。
然而这么定死了，也就没人愿意来了啊。
谁会愿意一辈子只干治理河道这个，还不能晋升，有苦又累又没有晋升空间，谁要干啊！
于是乾隆这个想法最后就只能搁浅了，如今沐瑶提起，他才想起曾经的这个提议来。
沐瑶无奈一笑道：“这事确实叫皇上为难了，只能在河边的小官看看他们有没治理河道的才能了。”
乾隆点头道：“确实，朕已经让人留意了。在河道旁边的城镇，洪水泛滥的时候，这些父母官之前有没做什么预防，之后又是如何安抚百姓的。”
若是预防做得好，那么以后去治理河道那边也不是不行。
要是安抚百姓做得好，以后受灾后辗转各地安抚百姓的工作也能做起来了。
乾隆因为得到苏家食肆这个消息网之后，犹如多了许多眼睛和耳朵，收到的消息也能更接地气了，而不是从官员的口中和折子里得到，更真实和具体一些。
他就发现每次受灾之后，只开仓赈粮是不够的。
源于苏家之前在一个地方的分店，因为受灾了，他们开门赈粥。
因为食肆消息要比其他店面更灵通一些，会一边送粥，一边让嗓门大的小二就在棚子旁边大声说说最近的消息。
比如受灾是哪里，淹没了多少良田，水位上升到哪里，如今退到哪里，河堤有没坏，坏了怎么修补，修补到哪里了，都说得一清二楚。
百姓们一边喝粥一边听，也能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水退了没，河堤还得修缮多久，几天后才能回去。
然后小二还会喊着怎么预防，死去的牲畜不能要，也不要直接用手碰，而是用布条裹着手来拿走。
水也要烧开后再喝，免得上吐下泻等等。
因为说得清楚明白，每天都会有新的消息，百姓们心里有底了，自然而然就没那么惶恐害怕。
当地官府反应也迅速，苏家食肆把消息分享过去，他们就立刻带人去安排，把百姓安置好。
生病的就挪到一处，有大夫在，药材也是够的。
因着苏家食肆每天反复说，百姓也明白有些病会传人，挪开不是让自家人等死，而是隔开，免得家里人也跟着一起生病了。
等痊愈了，家人就会放回来的。
那边还有大夫和药材，能救自然会救下来，实在太严重救不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这是官府出钱，百姓们一个铜板不用花，家里人大多都回来了，知道是个好地方，也就不会有人闹了。
当地百姓看父母官井井有条的，身子康健还会主动帮忙修缮河堤，或者帮着收拾已经退水的地方。
毕竟有些老弱妇孺住的地方，他们没力气根本收拾不了，有这些身强力壮的青年人组队去帮忙，收拾就要快多了。
不至于放很久，被太阳一晒，在水里又泡过，带来更大的病疫。
乾隆就发现这样的安抚方式十分高效，有些当地官在安抚百姓上尤为出色，当然也有得到消息后什么都不做的父母官，不想做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的，撤掉换人就是了。
得了这么个耳目的好地方，乾隆已经撤掉了不少地方官员，只觉得能用的实在太少了。
多得科举选拔上来的人才足够多，不然就他这个撤官的速度，多少候补都快不够填了。
原本这让御史们相当诟病，这十年寒窗好不容易当官，没多久就被撤职，然后可能就不给再重用了，不就白读了一场吗？
乾隆应该给这些官员一个悔过的机会，而不是说撤就撤，毫不含糊的。
当然被乾隆喷了回去，十年寒窗苦读当官就能胡来了吗？
都是父母官了，不关心百姓们死活，拿到消息后什么都不干，所谓十年寒窗苦读，这都读到哪里去了？
给什么机会，他们没安置好，害死多少当地百姓，给那些百姓复活的机会了吗？
更别说因为没有处置，还引发瘟疫，让国库收拾烂摊子，出了多少钱去摆平，有重来的机会吗？
御史被喷得无话可说，乾隆依旧撤官，不过比起以前少多了。
不是他终于心软了，而是之前那些被撤掉的人就是警钟，敲得后边的人再也不敢在其位不在其职了，一个比一个认真起来。
他们既然认真了，自然没有干不好的。
哪怕干得不够完美，起码是认真去做了，最后做得不够好，乾隆也不至于迁怒还撤职的。
除非对方胡来，反其道而行，害死更多人，除此之外的，乾隆都能宽容一二了。
这就让地方的风气比以前更好了一些，很多地方官是十年寒窗苦读后好不容易考上当了官，于是就什么都不做只等享福了，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还别说，真是让乾隆找到不少对河道有一些经验的人才，不过比起高斌确实差多了，培养一下也算是个人手，于是一股脑都调去给高斌了。
高斌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手，倒是能稍微轻松一点了。
高贵妃对此很是感激，她虽然跟乾隆也提起过，却没能给出什么意见来，没料到乾隆其实也尝试过。
如今因为苏家食肆这消息网在，才让事情更顺利一点，能找到更多河道方面有经验的人才了。
沐瑶就笑道：“跟我道谢什么，该跟皇上道谢才是。”
高贵妃抿唇一笑：“是，你说得对。”
她第二天就设了小宴，摆上鸳鸯锅，请了乾隆和沐瑶过来吃锅子。
热热闹闹吃一锅，另外还准备了梅花酒，很是解腻。
酒过三巡后，乾隆心情不错，扭头对沐瑶说道：“朕打算在紫光阁，让功臣的画像摆进去。”
沐瑶一听就明白，之前张廷玉非要进太庙，是不少臣子心里想要死后去的地方。
但是太庙那么那么大，塞几个臣子就不错了，再多就不行的。
位置少，还得让人上进，于是乾隆就从沐瑶的如意馆那边得到灵感，不如在紫光阁也摆上画像，却是功臣的画像，那么大臣们不就有新的盼头了？
这就跟让驴拉货，前面吊着一根萝卜一样，这紫光阁的画像进去，就跟吊着的萝卜没什么两样了。
沐瑶心里吐槽，面上还是笑眯眯道：“皇上这个主意好得很，若是画像的话，郎大人那边的人手足够应付了。”
都不必另外找人，郎世宁那边带着徒弟就能办妥。
乾隆点点头道：“朕也是这个意思，让郎世宁把此事办起来。他那个徒弟听说天赋不错，在画像上尤为出色。”
沐瑶知道郎世宁的徒弟正是木棉的弟弟木德了，看来他在乾隆这边也算是挂上号，混了个眼熟，就附和道：“是，之前就听说朗大人的徒弟天赋不错，他的姐姐正是我身边的木棉。”
乾隆笑着点头：“原来如此，这姐弟两个在画画上都不错。”
就是弟弟天赋高，姐姐的天赋一般，却正符合沐瑶的要求，一起进宫来了，运气却也够好的了。
最近的功臣不用说，自然是傅恒了。
乾隆就打算让郎世宁带着徒弟先去傅恒那边，把画像尽快做好的。
他起初定了二十四个位置，后来发现光是傅恒之前带兵作战，里头英勇的功臣就不少，于是索性一口气拟定一百个位置了。
一百幅画像要全摆在紫光阁里面，一定相当震撼。
不过乾隆打算前面五十个，他就亲自题赞语，后边五十个就有大臣们来题字。
早朝的时候他一宣布，大臣们一个个心里都琢磨着，什么时候自己的画像能放进紫金阁，着实是光宗耀祖之事了。
臣子们摩拳擦掌都想干大事，得大功绩。
文臣还好，如今各处都有用他们的地方，武将就惨一点了。
只要没有战事，那么武将就没什么用武之地，立功就更不可能的了。
他们既盼着尽快又战事，又不想有战事，毕竟立功的同时，性命也可能危险了。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还真有战事了。
乾隆接到消息，西边那些战败逃逸的将领和士兵，原本跑到北边去了。
然而北边也臣服了，他们就悄悄跑了出来，还重新集结又要闹腾。
好在敌军人数不多，边境线留下的守军也足够了。
甚至都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打退对方，守军屯田的粮食已经收获放在仓库，也足够这段时间消耗。
于是乾隆就没让户部另外拨粮草，只等着好消息传来就是了。
哪知道半个月后，乾隆却接到消息，士兵们粮草不足，只能写折子来求救，希望能够拨粮草过去。
这就让他感觉稀奇了，一边让傅恒清点粮草，让人领兵出发送过去。
一边又让人调查，屯田那些粮食去哪里了，是被人贪污了，变卖出去才会不够，还是保存不妥当变坏了？
粮草送到半路，还传来消息，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粮草又不够，损失惨重。
乾隆一边生气一边遣兵调将，他原本想让傅恒重新带兵，不过傅恒刚歇下来没两年，又该给其他人一点机会。
踊跃自荐的武将不要太多，乾隆最后点了阿桂带兵出发。
这次不把人彻底收拾了，阿桂也不必回来的。
阿桂领命，立刻就带兵出发了，急行军多日赶到边境，一边打退敌军，一边还派人守着粮仓，私下调查粮草不足之事。
屯田这件事太敏感了，乾隆派人调查，只知道今年因为干旱欠收，于是粮草不足的。
乾隆当然不信，让阿桂过去后私下再查探一番。
确实跟之前禀报的一样，去年天气干旱，哪怕不断灌溉也是于事无补，收成就差了许多。
但是阿桂从小兵的嘴里却得知另外一件事，就屯田之外，兵丁竟然能够在附近置办田地。
这些是私人田地，收成自然不必上交。
虽然都欠收，但是这些私人田地加起来收成的数目并不少，要高价卖过来，仓库当然不收，于是就出现了兵丁没饿死就是粮草不够的笑话了。
乾隆接到阿桂的密折，气得要命。
他正在沐瑶这边逗弄四格格，李玉送来八百里加急的密折，于是就出去看了一眼。
沐瑶看着四格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才出去，见乾隆脸色不好，就亲自泡了一壶罗汉果茶来。
乾隆一喝就知道，无奈一笑：“这些人远在天边，简直无法无天了。”
有粮草却不肯拿出来，还敢私下置办田地。
有田地的人自然饿不死，没有的人就惨了，光靠仓库那点粮草过活，紧巴巴的，饥一顿饱一顿的。
他们让那些有私产的人交出粮食来，那些人当然不乐意，要用钱买才行，两边就差打起来了。
这都内讧了，还怎么对敌，难怪一败涂地了。
那么多守军，居然都奈何不了没多少人数的敌军，乾隆气得心肝都疼了。
山高皇帝远，果真如此，这些人简直是钻进钱眼里了。
乾隆就立刻让人写了回信：“告诉阿桂，立刻撤销这些人私下置办的田地，谁办的也要拿下，回头再算账。”
边城的田地是有数的，大部分都是屯田，余下那么多置办的田地从哪里来，会是屯田里面被人动了手脚吗？
不管是谁，动了手脚就得剁掉才是。
沐瑶伸手抚了抚乾隆的后背给他顺气，担心他真要被气出毛病来：“皇上息怒，可别被气坏了。”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倒是冷静了一些，吩咐下去后重新坐下道：“和盈睡了吧？瞧着她已经会认人了，一眼就看出朕这个阿玛。”
沐瑶觉得四格格还是太小了，估计没能认出谁，就是太不怕生，见人就笑。
不过乾隆这么觉得也挺好的，她就笑着道：“是吧？和盈瞧着就十分聪慧，长得也好看。”
乾隆这才笑了：“和盈长得像你，这聪明劲像朕。”
好吧，他这夸了自己又夸了沐瑶，沐瑶就笑眯眯的。
乾隆跟沐瑶吃过饭，他这才回去御书房继续刚才的事了。
密折已经发出去了，乾隆回到御书房后就召了臣子来商议。
傅恒得知边城居然有人私下置办田地，这就挤了屯田的空间，不由皱眉道：“皇上，此事必须要明令禁止才是。而且那些私产该是归入屯田当中，不然若是遇到灾荒之时，哪怕收成差一些，数量加起来也不会太少了。”
不会像如今这样，有人手里有粮食，有人手里没有，粮仓里的粮草居然不够，简直是个大笑话了。
乾隆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其他人怎么说？”
其他大臣自然没有异议，只商量了一下要怎么罚，又拟定了旨意发了下去，这些私产自然都充了屯田。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也没人敢反对，只心里嘀咕这些人是离得远了，胆子也够大的。
阿桂接到密折，那就简单多了，直接把人办了，关起来等待发落。
就是拥有私产的人还不少，一下子就分出去一些，而且大多还是八旗子弟，这就让阿桂有点头疼了。
好在乾隆的意思是，谁置办了，哪怕是八旗子弟都要发落，才让阿桂不至于无从下手。
那么点人数，阿桂没几天就摆平了敌军，大部分时间都是处理这些吃里扒外置办私产的八旗子弟，把人一捆就带回京城。
他可不敢私下审问，自然要把人带回去给乾隆亲自处置的。
经办的小吏和守城的将领都有罪，也一并带回去了。
沐瑶不知道乾隆怎么处置，反正这些人的下场不会太好的。
边城屯田那么大的事，居然还有人敢办私产，也是胆子大过头了。
不过不查不知道，其实边城有私产这件事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毕竟守城太苦，八旗子弟过去总要有点好处才行，于是就让他们可以花钱买田地，粮食也是归自己的，还不用交田税。
若是彻底取消了，那么以后就可能没人愿意过去的。
傅恒就建议，愿意去守边的八旗子弟，家族的父兄就能赐官，哪怕是八品芝麻官，没什么权力那种也行，但是一个家族只有一个名额。
虽然这看着不好听，但是很多家族为了能让家里出个官，也是呕心沥血。
若是能有这个连带的关系，自然有人愿意给家族谋福利，甚至反过来，家族也愿意派家中人去守边。
而且只要守边十年就能换人，这样就不用让人一辈子都耗在边城，还有别的出路。
乾隆算是勉强同意，不过小官也不是从八品开始，而是从师爷或者县官这种开始，算是外放当中最低品级的，却已经让不少家族甘之如饴了。
毕竟很多家里能科举考上的实在寥寥无几，能让人去守边换个名额，自然是乐意的。
此事了结，边城干旱，其实京城这边也是如此，已经许久没下雨了。
反倒西边却开始下冰雹，把农田和房屋砸毁一大片。
乾隆忧心忡忡，派人去赈灾之余，也让造办处加快速度把水龙车多做一些，放在宫里和圆明园来用。
沐瑶自然建议在京城也得有这个火龙车才是，而且官府如果组见一个救火队的话，那就更好了。
除了宫里的，京城的城内干旱，房屋也是木质结构，一样的危险。
尤其宫里人手还比较足够，城里要是着火，光靠邻里帮忙，手忙脚乱的，自然不如一个训练有素的队伍救火快。
再就是京城的街道都是四四方方，房子也是连成一条线。
如果着火后有风的话，一烧就是连绵不绝的一大片，慢一点估计都救不下来，损失就会非常惨重了。
乾隆想想也是，就让顺天府足见了救火队，用的是身手敏捷的老士兵。
这些士兵年纪大了，身上也有伤，一般的活计也干不了，救火队却是个好去处。
他们伸手依旧敏捷，警惕性也高，最是适合做这个了。
加上救火的话有水龙车在，只找准地方喷水，也不需要很大的力气，哪怕是身体残疾的士兵，只要伤势不严重，手脚还能用就能干这活计。
打仗后能活下来的士兵多多少少都有伤，残疾的也不再少数，等于是给他们找了个不错的新工作了。
平日只需要轮流巡视，如果没事的话一天就过去了，一般来说着火的机会也不会特别多，算得上是比较轻快的工作了。
这是傅恒提出来的，乾隆欣然接受，让老兵们有了新差事。
造办处短时间内做不出那么多的火龙车，就想让新开的工程处帮忙。
这是永璋负责的地方，最近永璜的府邸已经扩建差不多了，永琏的府邸也在收尾。
他自己的府邸已经准备开工，傅恒那边也要结束了。
算是比较空闲的时间，于是永璋就爽快应下帮忙的事。
沐瑶倒是担心永璋会不会累着，前面的工作才做完，立刻就接了这个水龙车的事。
永璋就笑道：“原本就该是我来做的，只是因为二哥的府邸得加紧，工部那边实在忙不过来，于是工程处就帮把手。这会儿府邸差不多建成了，火龙车的事就该回到我手里来。”
这是沐瑶用心设计的火龙车，永璋还是自个盯着制造比较放心。
别是粗制滥造的，回头救火的时候没能好好用上，火没救着，那不是辜负了沐瑶的一片心吗？
沐瑶就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好吧，你自个好好照顾自己。二阿哥的府邸既然差不多好了，他也该大婚，然后就轮到你了。”
永璋倒是没之前那么羞赧了，笑着道：“是，倒是不急。”
毕竟他手里如今有了差事，住在宫里或者圆明园最是方便，倒也没那么急着大婚了。
因为水龙车还是永瑢亲自画的草图，于是永璋把永瑢也叫过来工程处一起做这个水龙车了。
永瑢的记性不错，对草图尤为熟悉，可以说让工匠们更快上手，事半功倍了。
永璋也能分出神来，把永琏的府邸彻底收尾，并请永琏过去看看新宅子。
永琏已经看过草图，府邸跟草图没什么两样，甚至更精致一些，他自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还感慨道：“有劳三弟了。”
永璋笑道：“我倒也还好，只帮着盯了一段时间，工部才是劳苦功高。”
工程处建得晚，所以后边才接过工部的事，那时候府邸大部分已经完成了。
永琏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永璋实诚得很，是自己做了就认，不是自己的功劳是不认的，不由笑道：“三弟长大了，还跟小时候的性子一样。”
这样才是兄弟，压根就不必担心会从背后给戳一刀，还能放心把后背交给永璋了。
最近边城那边的账本也被送到户部来清查一番，永琏在户部历练，帮着傅恒查，也就没时间陪着永琮，更不能教导几个弟弟功课了。
永瑢和永琮还小就算了，永珹也可以，但是永琪的功课时好时坏，让先生十分头疼。
永珹特别喜欢问为什么，每天上课就不停发问，问得先生头都大了。
永琪就是坐不住的，上课的时候动来动去，被先生说过很多遍还是改不掉。对感兴趣的功课就会用心做，不感兴趣的就不怎么上心，于是功课一会好一会不怎么样的。
永瑢回来给沐瑶提起的时候，沐瑶也忍不住笑道：“那怎么办，他们会影响你上课吗？”
闻言，永瑢摇头道：“不会，我坐在最前面，后边如何，压根就不知道了。而且四哥的提问其实挺好的，都是一些细节问题，先生没有深入说，我听得有点糊涂，说了就清晰的。”
沐瑶恍然，看来永珹也觉得先生说的太含糊，于是才会不停发问，免得两个弟弟都听不明白。
他们两个年纪大一点，早一点入学，很多已经熟读也明白了，但是永瑢和永琮读书晚一些，第一次听就有点迷糊。
沐瑶感慨：“四阿哥之前还跟五阿哥打架呢，如今年纪渐长，越发有兄长的样子了。”
永瑢点点头，确实因为永璜、永琏和永璋都有了差事，不在课堂了，永珹就是最大的阿哥，当起了兄长来。
当然永琪是不服的，总觉得他个头最大，才该当哥哥才是，跟永珹险些又要打起来。
永瑢之前还劝架，如今就不劝了，感觉四哥和五哥平日吵吵闹闹的，其实感情还是不错的，也不会真的打起来。
他又挨着沐瑶小声道：“额娘，我瞧着永琮的脸色不太好，问过后只说是夜里没睡好，我总感觉他心里有事却不肯说出口。”
沐瑶低头也小声道：“怎么回事，七阿哥脸色不好，其他人看出来了吗？”
永瑢就点头道：“皇后娘娘看出来了，还请了太医来把脉，只说永琮确实没睡好。我还在窗边偷听了两句，依稀说永琮心有郁结，这才会睡不好的。”
沐瑶就纳闷了，永琮这才多大，这就心有郁结了？
他作为皇后第二个儿子，身份贵重不说，宫里肯定没人敢欺负永琮才是，怎么就让他心有郁结起来了？
“他功课学得还好吧？还是先生太严厉了？”
永瑢摇头道：“永琮的功课挺好的，他还特别刻苦。平日先生让每天写五张大字，他都会写十张才停手。每天读书会读几十遍才背诵，也背得极为熟练。”
沐瑶听着就沉吟道：“那七阿哥读书的时间长，还要多写几份大字，岂不是比你们睡下的时辰要晚许多了？睡得晚，第二天精神头不好，是不是看着脸色就不好了？”
永瑢想想也是，就点头道：“额娘说得对，就是这样的。”
沐瑶又循循诱导：“所以七阿哥是从什么时候变得特别刻苦，还是一开始就如此刻苦了？”
永瑢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刚开始永琮没那么刻苦的，要说什么时候，好像是从过年之后开始的。”
过年放假之前，永琮读书算是努力却没有这么努力，还是过年后才变得十分刻苦了。
沐瑶回想了一下，不会是乾隆跟永琮说了什么，让他刻苦的吧？
她去长春宫请安的时候，私下跟皇后提了提这事：“永瑢记着是过年后开始的，过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否发生过什么。”
皇后正发愁永琮这心有郁结之事，怎么问永琮都没说出什么来，查过后更没发现特别的地方，好在沐瑶就给了具体的时间和范围，于是感激道：“好在妹妹提醒，也能具体查一查了。”
要没个范围，跟无头苍蝇一样确实什么都查不出来。
如今缩小到这么个范围，倒是能细细查一下。
很快皇后就发现，是过年时候富察家故交的命妇和小辈们来请安，有几个跟永琮的年纪差不多的在一桌吃饭，也聊了几句。
不外乎是说永琏有多厉害，如今办差有多好，家里长辈经常把永琏挂在嘴边，文武双全，书法出色，监国的时候更有乾隆的几分风范了。
又说永琮是永琏的弟弟，也该跟永琏一样优秀就是。
但是问过永琮，得知他刚读书不算久，学得一般，没有过目不忘，写的大字只算勉强能看，一个个就有点失望了。
这几个孩子问完，也有故旧的长辈们问起永琮的功课，问完后也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永琮见了，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能给哥哥永琏丢脸，于是过年后就发愤图强开始拼命学习和练字，希望下一年跟这些人遇上时候，能骄傲的说自己大有进步了。
皇后跟沐瑶也提了提，沐瑶才知道这么一件事在。
永琮也是个敏感温柔的孩子，不想别人说永琏的不好，说自己身为永琏弟弟的不好，于是就默默努力，想要进步神速，惊艳所有人。
但学习这个是需要积累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而且永琮原本身子骨就不算特别好，这么一拼命努力，晚上学习得很晚才睡，一大早还要起来再多读几遍书，脸色渐渐就不好了。
他睡不好，第二天上课精神头也一般，记性不如以前，就更为着急，更晚睡来温习功课，第二天更早起来复习，简直是恶性循环。
甚至永琮发现自己这么用功，功课没有太进步，心里难过，只觉得自己的天赋不够，于是就有些郁结在心了。
沐瑶听后只感慨长辈们可能就是问问，想着永琏优秀，弟弟永琮也该十分优秀才是。
然而问过后又一副失望的样子，加重了永琮心里的压力，他拼命追赶，把自己累坏了，一时半会还没能特别优秀，自然心里就难过起来。
人比人果然是比死人，尤其是同母兄弟之间，一个极为优秀，还是乾隆亲手培养的嫡子和继承人。
不说永琮，就是平常人哪怕家中请了名师，有可能跟永琏一样优秀吗？
还有永琏本身就优秀又刻苦，乾隆作为帝王，他站在万人之上，看见的就跟别人不一样，手把手教导的永琏自然跟其他人都不同了。
两兄弟年纪相差还有些大，让永琮跟永琏比较，这也太离谱了。
沐瑶眯起眼道：“要我说，七阿哥的性子还是太软了一些。若是遇到这样的人问话，若是同辈就该反问一句：家中有跟二阿哥差不多岁数的兄长吗？他们的功课如何，武艺如何，跟二阿哥比如何？”
“若是他们说不能比，那家中有跟七阿哥差不多的兄弟吧？他们读书了吗？读得如何，比七阿哥还好吗？”
可以说，在宫里的小阿哥学习是最早的，也比任何人都刻苦。
至于宫外不少贵人家里同龄的孩子，别说读书，还可能在玩泥巴了，好意思说永琮不如永琏就不够刻苦而失望，管好他们自己吧！

第118章
永琮从皇后那边得知，永琏小时候也跟永璜互相比较，谁都想赢一头，于是也是拼命苦读，夜里不睡，第二天精神头不好，两人都瘦了，才被发现，然后制止的。
他才知道永琏这个如今看着成熟稳重的哥哥，小时候也有这么争强好胜的时候吗？
皇后摸着永琮的脸颊笑道：“只能说你们不愧是亲兄弟，小时候都是一样的。”
他还叫了永琏过来，永琏进来一听也跟着笑道：“是，小时候不懂事，非要跟大哥争一头。我为了多读点书就晚一些睡，大哥看我晚睡了，生怕读书的时间少要被比下去，于是睡得更晚。”
“我看大哥睡晚了，也担心自己睡早了，于是我们一天比一天晚睡，最后第二天都要起不来去上课的。”
永琮微微瞪大眼，从永琏嘴里听到这个更加震撼。
永琏摸了摸永琮的脑袋，也叮嘱道：“所以别跟我一样，回头把身子骨熬坏了，功课也没多少起色，反而比之前更差了。而且没什么比身子骨更重要的事了，熬坏了就很难补回来，实在不值得。”
永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永琏就忍不住好笑道：“怎么这样看我，认不出我这个哥哥来了？还是觉得我就该跟那些人说的一样，天生就什么都会，不用努力就可以了？”
永琮歪着头，他还真是这么觉得的。
毕竟在他开始记事的时候，看着永琏这个哥哥已经非常优秀了，不但文武双全，还是过目不忘，办差又滴水不漏，可以说是人人赞颂。
永琏捏了捏弟弟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怎么可能，哪怕我能过目不忘，也得看过才是，只看会背还不行，得理解深意。写文章不是简单看过别人写的就会的，还得自己多看多写。就比如练字，不练就不可能字迹漂亮。哪怕是皇阿玛如今还每天练字呢，因为字不练，许久不写就会不如之前了。”
永琮受教地点点头，又被自家哥哥捏了一下脸颊，小声数落道：“就你怎么乖乖被训了，该反驳回去才是！那些同龄人读书比你好了吗，有你刻苦吗，字写得比你好吗？如果都没有，凭什么觉得你不够好了？”
“他们还喜欢拿你跟我比较，他们怎么不拿自己跟我比较来着？以后别傻乎乎的只听他们说话，还得仔细想一想。”
永琏顿了顿，又道：“算了，你也不必多想，听到后就直接反问回去。”
永琮点了点脑袋，又小声道：“哥哥，可那些不是咱们家的故旧，有些还是长辈来着？”
永琏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眼神有点冷：“确实是故旧，却不是什么长辈，又不是富察家的人，谁能当你的长辈了？他们的话听过就算了，以后……也罢，以后估计没人会再跟你说这些了。”
他怜惜地摸了摸永琮的脸颊，只觉得这个弟弟也太老实了一点，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憋在心里没跟自己和皇后说。
要不是永瑢察觉不对，跟沐瑶提了提，缩小了范围，才叫皇后和永琏查探出来，永琮还打算隐瞒多久了？
“以后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只管来告诉我，若是不想跟我说，也能告诉额娘，可别让额娘再担心了。”
永琮被永琏说得有点愧疚，低下了头。
皇后顺势搂着永琮道：“好了，你哥哥也不是教训你，而是担心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看你这脸都瘦了，这两天都不必去上学，好好歇息吧。”
永琮吓得连忙抬起头道：“额娘，我可以继续上学的……”
被皇后看得他声音都低了下去，永琏在旁边笑着道：“放心，这几天皇阿玛打算给你们放假，你趁机好好休息就是了。”
永琮一脸莫名，怎么忽然放假，还好几天了？
毕竟乾隆之前定了规矩，就是一个月只休息一天，如今一口气放几天假期，让永琮十分不真实。
后来他才知道是先生染了风寒，不得已告假，免得过了病气给几个小阿哥。
正巧沐瑶跟乾隆提议，不如这几天让阿哥们出门踏春，正是赏春的好时候：“七阿哥被太医说是郁结在心，着实该松快一下。那位先生也能好好养病几天，免得一直惦记着要回来。”
乾隆想了想，先生请假，让别人来替代，一时不知道让谁来。
倒是永琮的事让乾隆有些不悦，正好这几天能抽出时间来教训那几个让永琮心里不痛快的，也叫这个小儿子也能出去高兴一下，郁结估计也能散了，就点头道：“也罢，外头踏春也不方便，索性去圆明园踏春就是了。”
确实没有比圆明园更大更好看的园子了，既安全又舒服，沐瑶自然没有不应的。
既然是踏春了，当然得有吃有玩的才行。
几个年长的阿哥也被乾隆大手一挥放假了，忙了这么久，陪着几个小阿哥出去玩儿也挺好的。
毕竟几个小的要是玩疯了，年长的几个阿哥还能约束一下，总不能让皇后和沐瑶亲自去管孩子吧！
永璜巴不得如此，他正管着吏部的考核，看得头都要晕了。
每个官员三年就要考核一次，按照甲乙丁丙的评价下来，甲等的就有可能晋升，乙等的可能平调，丁丙的话就可能下放也可能降级。
这考核都是上峰和各项评价，比如当地有没天灾，如何救灾，有没预先提防。
比如当地治安如何，有没作恶的多，牢房有没关满了，平日百姓告状有没公平公正来判定。
比如当地的农业如何，收成如何，新作物的推广如何。
上峰的评价反而不算特别重要的，其他每个细节都要核实，并不是打个勾就算了。
送来的考核宗卷塞满了半个库房，足见数量多么恐怖。
永璜看得天昏地暗，几个同僚看他被请出去踏春，羡慕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永琏在户部也是被各种账本弄得头疼，不算难，就是特别琐碎。
好在有沐瑶的表格在，户部如今看起来就要更规整一点，要以前那样乱糟糟的，东一头记录，西一头记录，估计永琏就要更头疼了。
两人从无数的宗卷和账本中暂时逃脱出来，看着几个小阿哥，尤其看着永琮的眼神都带着慈爱了。
永璋就要好一些，他已经跑得差不多了，最近只是在造办处和工程处看看水龙车的制造情况，还有永瑢这个小帮手在，就如鱼得水多了。
这次能踏春，两兄弟自然很高兴。
他们知道沐瑶还准备了不少东西，比如小自行车，让几个小阿哥在平地上能玩儿起来。还让林御厨把整个小厨房搬过来了，他们可以在露天吃东西。
既有瓜果水果，也有各种饮品，烤肉烤蔬菜更是管够。
林御厨让人搭了个小炉子放在角落背风的地方，阿哥和娘娘们想吃什么，让人来点一下，很快就能热腾腾上桌了。
皇后对此接受良好，坐在亭子里，看着不远处几个小阿哥踩着小自行车一边笑闹，手边是吃食，点心和烤肉，还有热茶或者奶茶在。
沐瑶点了一杯珍珠奶茶，这时候还有点凉意，喝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最是舒服了。
烤肉更是点了就直接送来，上面撒了孜然，刚出炉是味道最好的，肉极为鲜嫩，稍微吹一吹凉了就能入口。
她吃着美滋滋的，看着外头几个小阿哥快玩疯了，好在几个年长的阿哥在，又有不少太监在旁边围着，免得小阿哥们玩太疯，摔着磕着就不好了。
“幸好皇上开恩，让这几个年长的阿哥帮着管孩子，不然咱们就不能安安静静吃喝了。”
沐瑶开口，旁边的高贵妃深以为然道：“就是啊，看四阿哥和五阿哥蹬自行车多快，旁边的太监跑得都喘气了。要不是大阿哥和二阿哥盯着，他们只怕蹬得更快了。”
皇后也点点头，看向后头的小床，四格格和五格格也被抱过来了。
两个孩子身上盖着被子，在小床睡得呼呼的，这会儿外边多闹腾也不醒。
她就小声道：“看来五格格睡得比之前好多了？”
高贵妃笑着点头道：“是，多得沐瑶之前提醒我，陪着五格格睡了一个月，她渐渐就适应了，睡得好多了。后来哪怕闹醒了，也不会哭闹，只要在我旁边就会继续睡过去，还睡得挺沉的。”
她低头摸了摸五格格的脸颊，温热的，并不凉，这才放心了。
五格格可能感觉到高贵妃的气息，因为太熟悉了，脸颊轻轻蹭了两下，又继续呼呼大睡。
看得高贵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自家女儿怎么看怎么可爱。
皇后就笑道：“那敢情好，能吃能睡就能很快长大了。”
沐瑶也笑着附和道：“是，孩子一天一个样，吃好睡好长大就快了，感觉也壮实了不少。”
几个小阿哥终于玩累了，一个个跑过来开始喝水，然后吃了起来。
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吃得多。
大口吃肉，又大口喝着奶茶，永珹舒服地眯起眼。
旁边的永琪也连连点头道：“这个烤肉好吃，奶茶甜丝丝的也好喝。要是以后也能经常来踏春，那就好了。”
永珹白了他一眼道：“想得美，你看大哥、二哥和三哥也是第一次踏春呢。”
所以他们能有机会踏春，也亏得先生生病的缘故。
永琪还是挺喜欢那位老先生的，自然说不出让人多生病就能放假的话来，只好道：“以后我们要是功课特别好，被皇阿玛夸赞的时候，要给什么奖励，就一起来踏春怎么样？”
永珹还是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得用心点做功课，别总是偷懒的话还有机会。”
永琪的脑瓜子挺好的，就是坐不住，喜欢的功课就做，不喜欢就随便应付了事，成绩就时好时坏了，让老先生很是头疼。沐瑶在旁边听得有趣，就笑着道：“确实，要是你们的功课做得好，说不定跟皇上提起，皇上也会答应下来。”
乾隆正好过来，听见这话就挑眉道：“可以，如果你们的功课真的不错的话。尤其是永琪，你这功课时好时坏的，若是以后还敷衍了事，别人来踏春，你就在屋里做功课好了！”
永琪苦着一张脸，连忙应道：“皇阿玛，儿子以后会用心做功课，真的，可别把我丢下一个人不能来踏春！”
乾隆无语，敢情功课不重要，踏春更重要了是吧？
难得放假，他就不骂儿子了。
不过乾隆看永琪的目光也不是很友好，永琪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家皇阿玛哪怕不说话也是不怒而威。
原本乾隆想着永珹和永琪很久没见过嘉嫔和仪嫔了，踏春的时间叫上两人，让两母子见面也不是不可以。
但乾隆依旧担心嘉嫔会教坏永珹，尤其如今永珹渐渐变得好了。还是等孩子再大一点，已经有主见的时候再跟嘉嫔见面，就不容易被她带歪了。
既然嘉嫔没叫过来，只叫仪嫔也不好，索性乾隆两人都没叫了。
这次踏春，除了皇后、沐瑶、高贵妃和娴妃之外，乾隆就没叫其他人，免得人多麻烦。
娴妃也是看在她跟沐瑶和高贵妃的关系不错，乾隆才一并叫的。
至于其他人，乾隆就懒得叫了。
他坐在皇后身边，看着阿哥们吃饱后，拿出了飞鸡棋玩了起来。
永璜和永琏则是拿出了围棋开始对弈，永璋和永瑢则拿着草图在写写画画。
乾隆就好奇，让他们拿上来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套玻璃制品的图样，不由好奇道：“你们怎的休息的时候还做这个？是造办处最近想做的东西吗？”
要是造办处做的话，他该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才是，怎么自己就不知道了？
见乾隆皱眉，永璋连忙还了造办处管事的清白，笑着小声解释道：“皇阿玛，这不是造办处的，就是儿子和永瑢琢磨着玻璃做了窗户，做的制品也太单一了一点，要是能做一套，吃喝起来就特别好看。”
玻璃制品亮晶晶的，上菜的话，里面从外到底都能看个一清二楚，简直一目了然。
喝的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整个里面究竟都是什么。
不用说，永瑢这是想做一套给沐瑶用的，永璋一拍即合，两人就私下嘀咕起来。
永璋又道：“这不算公事，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打算添点细节。”
他又点了点嘴唇，小声道：“皇阿玛可得保守秘密才是，这还没做出来呢！”
乾隆笑笑，让李玉把图纸送了回去：“行啊，等做出来先让朕看看如何。”
永璋连忙应下，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会就收起来了。
沐瑶正好推着四格格在周围溜达，远远看他们两兄弟神神秘秘的样子，也没多问。
高贵妃低头道：“这小床真方便，下面的四个轮子还能推着走。”
四格格和五格格已经醒了，被推着往前走，两人特别高兴。
沐瑶就想到婴儿车的话，孩子躺在里面，上身微微抬高，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她想到就跟高贵妃说了说，高贵妃也很感兴趣道：“很不错的样子，那就让工匠做两辆出来，以后也能推着孩子出来溜达了。”
沐瑶就把永瑢叫了过来，简单说了婴儿车大概的样子，永瑢很快就用炭笔记下来，画了个粗略的草图。
她一看，确实跟自己想得差不多，就点头道：“那就要你请人做两辆，以后也能带妹妹出来散步了。”
永瑢连连点头，恨不能带着草图就去找刘银做出来的。
好在这会儿正踏春，他还没忘记，把草图收好了，回去跟永璋说了说，后者就道：“这么个小东西，让刘银自个做做就行。要是做得不错，这个也能推广下去了。”
婴儿还不会走，只能躺着或者被人抱着走，哪里有坐车那么痛快呢！
孩子们能躺在车里，解放妇人的双手，单手就能推，另外一只手就能拎着别的东西。
永璋很快想到更多，就是年纪小一点的孩子都能推着婴儿车走，那就更方便了。
而且小孩子们不会走的时候，也不会被拘束在屋子里，还能出外边稍微走动一下。
上面还有遮阳的，也能挡雨，弄个轻纱一罩，挡住蚊虫不说，还能挡风了。
哪怕只在家里，就在院子里走动也方便得很。
沐瑶也没料到，这婴儿车还没做出来，永璋就已经想得那么长远了。
确实比起小床，婴儿车的移动更方便一些。
踏春快快乐乐结束，小阿哥们还意犹未尽，年长一点的阿哥们得了乾隆的命令，带着这几个弟弟去各部参观，看一看大臣们是怎么工作的。
也算是教育的一种，别让小阿哥们什么都不知道，也能清楚以后进了各部都做什么，有个大概的印象。
而且让他们提前参观，对什么特别感兴趣，以后也能第一时间进去帮忙了。
沐瑶感觉这就跟小时候参观各个职业，让小孩子对以后自己的职业规划也有个模糊的方向，其实也挺好的。
反正好几天假期，总不能让小阿哥们到处乱跑，还不如让年长的阿哥带着他们去工作的地方了解一二。
等吃晚饭的时候，永璋才带着永瑢满脸疲倦回来，对沐瑶简单说道：“永瑢一进工部就挪不动腿了，各种草图看得津津有味不肯走，索性就让他留在工部。”
“永珹对工部稍微有点兴趣，并不是特别多，永琪就坐不住，觉得草图特别没意思，非闹着要走。大哥就带着永琪去刑部了，他对密密麻麻的刑法也是毫无兴趣，倒是永珹很喜欢。”
永珹抱着厚厚的一本刑法看得津津有味，也是不肯走了。
永璜只好带着永琪去了吏部，看着吏部晋升的各种考核的宗卷，永琪直接就懵圈了。
等去户部看到无数的账本，永琪就震撼了，看向永琏的目光都带着怜悯。
这么多的账本，二哥得看到什么时候去，真是太辛苦了！
不但要看，还要核对还要算清楚，永琪想了下以后要进户部的话……他还是算了！
永琏看见永琪的眼神就觉得好笑，忍不住问道：“五弟从工部、刑部、吏部到户部都没有感兴趣的，是要去礼部看看吗？”
永琪其实不是很想去礼部，感觉也是个无趣的地方。不过六部总不能有一个不去，于是他磨磨蹭蹭跟着永璜去了礼部。
果然礼部都是祭祀和各种祭礼居多，最多就是接待一下外宾，更加无聊了。
永琪很快去了兵部，就对里面各种冷兵器十分沉迷，对□□也是想伸手摸，被永璜一把抓住了：“这个危险，不能乱动，五弟看看就好了。”
见他不服气的样子，永璜就笑道：“等你长大点，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再碰也就不怕危险了，如今你还小就算了。别看兵部只有武器，兵部还能掌管绿营军，但是八旗军不在并不得管辖范围之内。”
他尽职尽责给永琪介绍起兵部，永琪就好奇道：“大哥，那六部谁是最厉害的？”
永璜谨慎答道：“自然六部都是平级，职责不同罢了。”
永琪看了他一眼，明白永璜这是不想回答了，倒是没有追问下去。
永瑢参观了一轮，在工部停留的时间最长，但是看完感兴趣的草图之后，又溜达去其他各部看了看，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
回去后，沐瑶也笑着问了同样的问题，六部当中谁最厉害？
这一点永璋自然很清楚，关上门来只有母子三人，倒是能坦白说了：“按理说，六部都是平级，但吏部掌握的权力是最大的。”
他还小声道：“有人叫吏部尚书为天官，因为他掌握着天下官员的任免、升降、勋封和调动。”
沐瑶点点头，并不意外，毕竟吏部掌握了天下官员的动向，确实是权力最大的了：“那么油水最多的部门是哪个，户部吗？”
毕竟户部是皇帝的钱袋子，该是六部当中最有钱的，自然油水也更多才是。
这一点永瑢就答道：“额娘猜错了，六部当中有谁最多的其实是工部。”
这个确实让沐瑶很意外：“怎么不是户部，反而是工部了？”
永璋就细细解释道：“户部虽然掌握着天下的银粮，还负责全国田地、户籍、赋税、俸饷等等，虽说也有钱，却不如工部。因着工部负责工料预算、办料、交办工程，每个工程动则都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银两的投入。”
他看着四周，声音更是低了下去：“工部的官员若是伸手，就能从这些工程里刮下一点油水来。少则是上百两，多的话就是上千两了。工部里头也有这个暗语，叫做分润。”
分润，不就是分了利润吗？
沐瑶微微瞪大眼，工部的官员如此胆大，竟然敢伸手，堂而皇之分润吗？
永璋笑着摇头道：“工部还以供应工程经费的名义建立了钱法堂，下辖的宝源局造币的，抓到了一部分造币权。”
“工部还设下榷关，分别在水陆要道或商品集散之地，向过往的商人征收竹木税、盐茶税、商货税。”
沐瑶听得目瞪口呆，她之前还觉得工部最是吃苦，还没什么油水的地方，如今是彻底颠覆了自己的印象。
工部如今不但抓了一部分造币权，等于自己印钞啊！
另外还在要道设下关卡，索要过路钱，这得收下多少银钱！
她正震惊着，永璋又道：“据儿子所知，光是去年一年在十四处要道的关卡，就收下了四十万两的税银。”
沐瑶挑眉，乖乖，四十万两里头只要刮下一点皮毛，那得多少油水了啊！
她之前还觉得永璋如果进工部的话比较辛苦，但是不扎眼，他又喜欢，是个不错的去处，低调又安静的地方。
如今沐瑶才发现，这地方也是个是非之地！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你怎的知道这么多，难道也伸手了？”
永璋抿唇一笑，摇头道：“额娘放心，我就是无意中得知这些，之前我就是去工部帮了一会忙，后来就被皇阿玛调去工程处了，并没有在工部留下多久。”
所以说，他如今不算是工部的人，自然跟工部这些油水没什么关系了。
沐瑶更惊讶了：“难道皇上一直都知道工部的大臣们动手了，却是默许了的？”
永璋含糊道：“额娘，水至清则无鱼。而且工部做的工程要是出了差错，那罪过就大了。”
工程的款项大，但是难度也不小，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比如建堤坝的时候遇到洪水决堤了，那么加入工程的官员别说自己的小命，家里人的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所以他们会伸手，却不敢伸手太厉害，免得真坏了工程。
大臣们只要点好处费，却能好好办差不让工程彻底崩塌才是正经。
沐瑶眨眨眼，所以乾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永璋的声音更低了下去：“额娘，皇阿玛估计没有儿子知道得那么清楚。”
一来他在工部混过一段时间，工部官员自然不会跟他说这些，但是永璋跟底层跑腿的小吏相处得不错，交谈的时候又过目不忘，拼拼凑凑一些字眼，约莫就能知道了。
小吏们每人只说一丁点，估计没想到永璋能够全部串起来，愣是让他猜出了真相。
所以永璋觉得乾隆应该知道一点，但是不知道工部都把这个当做默许的规矩了，也不清楚他们究竟刮下了多少的分润。
沐瑶就问道：“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此事？”
永璋比划了一下他们两个，然后就道：“除了额娘和六弟，估计二哥是知道一点的。”
沐瑶点点头，永琏知道那就好了。
乾隆这边可能暂时不乐意伸手动这些人，永琏就未必了。
母子三人说了一会悄悄话，就把这个话题丢开了，反正要怎么处置，得看永琏会不会跟乾隆提起来了。
至于永璋，他如今在工程处，就不好插手工部的事了。
沐瑶忽然想到永瑢挺喜欢工部，会不会打算进工部去，不由看了他一眼。
永瑢就立刻道：“儿子之前不知道工部这些，其实在造办处或者哥哥的工程处就挺好的。”
他只想做工程，对工部那些油水不是很感兴趣。
而且工部这样的地方，别人都伸手了，只有自己不伸手，必然很快被同僚排斥，或者只能同流合污，不管哪一个都不是永瑢喜欢的。
永璋也点头道：“是，儿子在工部呆了一段时间也感觉不是很适应，幸好皇阿玛把儿子派去了工程处。”
工程处不大，却管着京城大大小小的园子建造，或者做一些小物件，正合永璋的心思。
他在里面算得上是如鱼得水，跟工匠们相处得不错，也没那么多官员来勾心斗角的，很是轻松又舒服，还干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永瑢的小手托着下巴，顿时苦恼道：“哥哥那么喜欢工程处，暂时不会离开的话，我也不能进去了吧？”
乾隆肯定不会把两个儿子放在同一个地方，必然会分开来。
永瑢并不想去户部、礼部、吏部、刑部和兵部这些地方，难道只能去工部了？
他想了想忽然道：“额娘，其实修书也挺好的，很是清净了。”
沐瑶也不知道永瑢怎么想到修书去了，只笑道：“不管做什么，你喜欢就好。”
永瑢笑眯眯的，就知道自己两兄弟不管做什么，只要高兴就行，沐瑶都会支持。
门外突然听见素茹的声音：“奴婢拜见皇上。”
她的声音比往日要高一些，沐瑶就好笑，素茹这是提醒自己了。
永璋赶紧过去开门迎了乾隆进来，乾隆坐下后还好笑道：“你们母子三个关着门做什么，在说什么秘密了？”
沐瑶就答道：“让皇上猜着了，咱们母子三个许久没说悄悄话了，这才关起门来。”
说完，她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这两天永瑢不是跟着永璋去各部转了转，我就想问一问他转得如何了。这话像是在背后谈论六部呢，着实有些不应该，就关起门来，只叫咱们悄悄说就好。”
沐瑶看着乾隆，又道：“皇上可要守住这个秘密，别叫六部的大臣们知道，怕是要有意见了。”
她如此坦诚，还一副“一起来保守秘密”的样子，乾隆就笑道：“让朕听听，都说了六部什么？”
沐瑶摇头道：“可不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只问了问永瑢对各部感不感兴趣，他却觉得修书挺好的。”
乾隆有些惊讶道：“修书吗？倒是个清净的活计，确实适合永瑢。就是永瑢十分喜欢动手做小东西，不打算以后去工部吗？”
永瑢就答道：“皇阿玛，儿子原本想着去工部的，只是最近去工部看过后，才得知工部承接了许多大工程，动则要一两年，甚至三五年才能完成，这也太久了一点。而且还得在外地呆那么长的时间，就不能见到额娘了。”
乾隆没好气道：“你长大了，如何还能黏着额娘，不肯去外边历练来着？”
不过他也是不舍得儿子一出去就好几年见不着，犹豫了一下道：“若是修书的话，你就要好好读书，学问得好才行。”
永瑢连忙点头道：“皇阿玛放心，儿子会努力读书的。”
这几天去六部，乾隆也看出几个小儿子的性子各异来了。
永珹很是喜欢律法，而且胆子大，刑部那些刑讯的道具一点都不害怕，还想要翻宗卷看看以往的案件。
他问到乾隆这边来了，乾隆就让刑部拿出一部分宗卷给永珹看看，哪怕十分残忍血腥的案件，永珹看着都能面不改色。
刑部尚书对永珹赞不绝口，觉得四阿哥胆子大，以后在刑部想必也能很出色。
永琪则是进了兵部就不肯走了，喜欢兵器，还跟兵部侍郎比试一番。
当然说比试，更像是兵部侍郎给永琪指点一番，逗着他玩儿了。
不过永琪也不气馁，打算以后努力练武，争取打过兵部侍郎。
兵部的人觉得五阿哥小小年纪好志气，就等着他以后打回来了。
永瑢每个部门看着都差不多，乾隆还觉得奇怪，如今才知道他竟然想去修书，回头让他去翰林院看看就是了。
永琮对吏部就很感兴趣，尤其那些官员审核的宗卷，他看得是津津有味。
有些不明白的，他还当场请教了吏部的官员，很是好学的模样，也得了吏部尚书的称赞。
乾隆原本以为永琮会跟着永琏去户部的，倒是十分意外。
可以说这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让他意外了，看来这次去六部参观，倒是个不错的决定。
要是小阿哥们扎堆喜欢一两个部门，就不得不分开他们了。
如今他们倒是大多数没有喜欢相似的，却也还好。
永璜虽然在吏部，却不如永琮那么喜欢了，每次看宗卷都一脸郁闷的样子。
乾隆打算这次吏部考核结束后，就把永璜送去刑部看看。
至于永琏，也很该挪个地方了。
沐瑶并不知道乾隆沉吟片刻就做了决定，打算让永璜和永琏过一段时间又换个地方历练。
反正永璋呆在工程处就挺好的，每天乐呵呵的，这就足够了。
永璋和永瑢很是用心做了一套玻璃器具，一个月后才送来给沐瑶。
沐瑶拿着爱不释手，她原本以为玻璃制品该是透明的，跟后世的玻璃杯差不多。
如今她才发现，两个儿子的审美真的不要太好了，玻璃器具做得极为精美。
一套靛青的玻璃，外边还有描金花样，金色的纹路描绘的花纹极为精细。
除了杯子、盘子，还有专门摆放干果的果盒，轻轻一转，就能打开，露出一格干果来。
再一转，就是另外一格了，倒是十分有意思。
高贵妃见了也十分喜欢，只觉得永璋和永瑢两兄弟实在用心极了，叫人羡慕得很。
最厉害的是，永璋偶然间还做出一种金星玻璃来。
这玻璃表面是黄褐色的，里面却是金光闪闪的颗粒，在阳光下尤为好看。
沐瑶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样的玻璃必然很得乾隆喜欢，就让永璋用金星玻璃烧了一座山子摆件。
费了不少功夫，永璋才做了一座摆件，上面是山石嶙峋，山上还有三只温顺的绵羊。
三只绵羊还形态各异，一只望天，一只看地，另外一只则是趴着歇息。
寓意也是极好的，是三阳开泰了。
底下用黄梁木做木托，看着美不胜收。
似山非山，在阳光下能看见山石金光闪闪。
永璋还不好意思直接送去给乾隆，特意送到沐瑶这边来。
沐瑶就请了乾隆过来欣赏这块“石雕”，问他这看着如何。
乾隆一看就十分惊讶道：“这是什么石头做的，竟然闪闪发亮？雕刻只能说马马虎虎，就是朕瞧着这不像是石头。”
他伸手轻轻一敲，清脆的声音证明这果然不是石头了。
沐瑶就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皇上，这确实不是石头，而是玻璃，永璋刚让匠人烧出来的。”
闻言，乾隆有些诧异。
他是知道永璋让匠人烧玻璃，还以为是给沐瑶继续烧别的玻璃器皿，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玻璃摆件吗？
沐瑶就介绍了这个新的金星玻璃道：“这是永璋无意中烧出来的，黄褐色的玻璃里头闪闪发亮，十分好看，于是就烧了这个摆件。这独一无二的金星玻璃，第一件烧出来，永璋自然想要送给皇上，却是面皮薄不好意思，叫我代劳了。”
乾隆抚摸着这玻璃摆件，笑着道：“确实不错，朕很喜欢。”
沐瑶也笑道：“皇上喜欢就好，永璋烧了小一个月才烧出来的，确实烧得不够精致。若是皇上不急，可以砸了这个，回头让永璋再烧个更好的送来就是了。”
乾隆无奈道：“这是永璋的一片心意，烧了足足一个月呢，必然是最好的一件，怎么能砸了呢？”
生怕沐瑶真砸了，他就让李玉送来一个锦盒，铺了好几层的绸缎，这才把摆件放进去，还开玩笑道：“快，你们赶紧把摆件送去御书房。小心点，可不能让贵妃看着想让人砸了。”
闻言，沐瑶抿唇一笑。

第119章
永璋先烧了这个金星玻璃，婴儿车晚一些才做好了。
用的是黄梁木，底下安装了滑轮，里头还铺了厚厚的一层，四格格躺在里面尤为舒服，还能被推着出去散步，她手舞足蹈的十分喜欢。
为防止婴儿车头重脚轻，走在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容易倒，底下用的木料尤为笨重一些。
另外打开之后，车轮之间还有个卡扣，扣上后就不容易折叠回去，也是防摔的。
刘银还在木料上雕花，既好看又实用。
沐瑶收到后感慨如今刘银的手艺是越发好了，这个看起来除了材料之外，跟后世的婴儿车已经很相似了。
高贵妃摸着也是爱不释手，抱着五格格，让她躺了进去。
五格格有些懵，很快发现这个车的好处，还会“啊啊”叫着让人推着走，去那边只有手一指就好，特别方便又痛快。
四格格也是很喜欢，跟着五格格两人逛花园，都舍不得回家，最后直接在婴儿车里面睡着了。
车最上面还有个纱罩，是两层的，一层能防蚊虫，二层就能遮阳，实在巧妙极了。
永璋打算把这个放在铺面里卖，沐瑶却说道：“若是做这个买卖，你可能需要分一下级别。”
闻言，永璋正愣着，旁边的永瑢倒是明白了，点头道：“额娘说得对，这用的木料是黄梁木，一般人家买不起，只能做富贵人家的买卖。若是要卖给一般的百姓，就得用差一些的木料，也不需要雕花。”
防蚊虫和遮阳的纱罩可以留下，用的材料却要更便宜，性价比好一点才行，不然一般百姓压根买不起。
这材料从高到低来排，如果不急着用，还能自个挑选定制，价钱能划算一点。
如果是现成的，就只有在现货里挑婴儿车，木料方面选择就没那么多了。
永璋这才恍然大悟道：“确实，得分开来才行。”
只有一家铺面可能不够，分成两家为好。
一家是专门做贵人家的买卖，还能直接送货上门不说，又能做个画册送上门叫贵人们挑选。
若是贵人喜欢到铺面来亲自挑选，也不是不可以，二楼设个包厢，隔开来让人可以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一边慢慢选了。
一家就是做平民买卖，二层是专门摆放现货，想要哪个就买哪个，价钱更划算一点。
若是不满意，想要好一点，也能留下要求，给订金后，掌柜算好差不多的日期让人上门来提取，倒是挺方便的。
若是能多等一段时间，价钱还能便宜一点点，很多人家愿意便宜点，晚用一些也无妨，就能往后排，让人手也没那么紧了。
永璋都记下后，原本打算交给苏家去办，后来想了想，还是亲自选了一个掌柜来掌管这个铺面。
他觉得不能什么事都依赖苏家，这掌柜一家之前东家犯事，一家子被卖了，永璋让人保了下来。
掌柜自然感激不已，尽心尽力掌着铺面，还尽快让人做好画册送到各家门房去。
贵人家跟风买几辆回家，让孩子们多个玩耍的东西，也就那样了，订单并不算多。
永璋也没多失望，只觉得随手做的东西，要是能做个买卖就好了。毕竟他也不能一直啃老，用沐瑶的银钱，暂时又没别的收入，有个铺面总归要好一点。
出乎永璋意料之外，百姓对这个东西反而很是喜欢。
平常人家也能自个做，却没有铺面这个方便，价钱跟自己做也差不多了，这个婴儿车反而设计巧妙，哪怕大点的孩子都能推着走。
百姓很多都要种地，或者要出去做工，家里都是大点的孩子来照顾小点的孩子，如果有这个在，那么大点的孩子就不用总背着小孩子那么辛苦了。
当然这也是家里稍微有余钱，想要改善一下生活才敢买，毕竟京城周围的贫农还是少了，大多是贵人家的佃农。
贵人们出手大方，租子都不算特别高，他们手里都有点余钱能买这个。
永璋就让人推广到江南，把婴儿车做得更漂亮一点，很受那边百姓欢迎，狠狠赚了一笔。
至于金星玻璃，永璋就直接把配方献给乾隆了。
金色的玻璃一般人哪里能用，能用的就只有乾隆的，他也没留着，直接就送过去了。
乾隆收到后微微一笑道：“这玻璃确实好看，若是在大洋楼那边的玻璃都换成这个，你觉得如何？”
永璋感觉不如何，这玻璃已经够亮了，这种玻璃还是金光闪闪的，阳光照射进来，岂不是闪瞎眼了？
他就委婉道：“皇阿玛，这玻璃确实闪亮，做窗玻璃的话，只怕白天不好往外看了。”
乾隆想想也是，只好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让永璋偷偷擦了把汗。
不过永璋还是建议道：“若是皇阿玛喜欢，可以多做几个摆件，也能细细欣赏了。”
乾隆点点头，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他收到好东西，还是永璋送的，自然要显摆一番，在议事的时候让人放在御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傅恒一进来就看见了，赞赏道：“皇上，这山石透明，里头金光闪闪，着实好看，不过这似玉似石，又似是琉璃？”
乾隆就笑道：“爱卿的眼力劲不错，这是永璋最近弄出来的金星玻璃。”
其他大臣纷纷赞叹这摆件的好看，接着开始夸永璋十分孝顺，弄出好东西就立刻给乾隆送过来了。
乾隆笑眯眯道：“这是永璋费了老大劲烧出来的第一件金星玻璃的摆件，虽说有些瑕疵不够完美，确实是孝心一片，朕就收下了。”
傅恒心想乾隆这是炫耀摆件呢，还是炫耀儿子呢？
不管如何，他们这些臣子接着继续夸就对了。
夸夸结束后，就有臣子迟疑着问这种金星玻璃的耗费会不会特别大，也特别难做了。
不然看乾隆如此喜欢，以后恐怕会多做几件金星玻璃的摆件，那就耗费巨大了。
而且这大臣怀疑玻璃里面含着的金光，不会是把金子放进去烧的吧，那就太败家了一点！
乾隆就道：“放心，这金星玻璃跟其他玻璃没什么两样，只是换了一种不同的沙子罢了。“
大臣一听这新玻璃还是用的沙子，就是罕见一点的沙子，不是真的把金子丢进去烧，顿时放心下来，又夸了起来：“三阿哥心思着实巧妙，竟能无意中发现这样不同的沙子，烧出不一样的玻璃来。想必也是托皇上洪福，这上天要给皇上献上如此凡人不能用的玻璃。”
天子用的玻璃自然跟一般人用的不一样了，上天这是借着永璋的手给乾隆送了吧！
这话让乾隆听得心里舒服得很，笑着道：“永璋这孩子确实心思细腻，也足够大胆尝试，如今掌着工程处也是极为不错的。”
他肯定了永璋的能耐，转而又问道：“傅恒最近该搬进去新园子了，住着如何了？”
傅恒连忙拱手谢恩道：“皇上赏赐的园子自然没有不好的，也劳烦三阿哥多有看顾，让园子生机勃勃，叫人住着神清气爽了。”
乾隆看着傅恒的脸色确实比之前要稍微好一些，就点头道：“那就好，你这些年也累得很，有这么个园子好好养着才是。”
傅恒再次谢恩，乾隆就摆摆手道：“好了，你住着不错就行，倒是郎世宁之前给你画的画像已经完成了，等下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郎世宁已经让人把画像送了来，傅恒是第一个画的，还是乾隆钦点的，其他大臣都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来。
李玉让两个小太监把画像摆了起来，大臣们凑近一看，只觉得傅恒仿佛就在画像当中，站在一块就更相似了。
于是众人就纷纷说道：“朗大人这画技是越发厉害了。”
乾隆笑着道：“确实如此，把傅恒的眉眼画得是极为相似的。”
就是画像中这目光的锐利和坚定，就让人叹为观止。
傅恒笑道：“确实很像，听闻是朗大人的徒弟先打的草稿，然后朗大人再上色的。”
这样一来，郎世宁就能轻松一点，还不会把差事都交给徒弟，敷衍了事了。
乾隆才知道郎世宁是这么操作的，却也能省点功夫，加快速度：“他徒弟看来也是不错的，等阿桂回来，也让郎世宁画上一幅。”
不用说，阿桂之前带兵打退敌军也是大功劳一件，在乾隆心里也值得画像进紫光阁了。
君臣正乐意融融，外头有侍卫递了信笺进来，李玉连忙呈上。
乾隆粗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交给身边的傅恒：“你来看看。”
傅恒双手接过信笺，展开一看，很快也跟着皱眉了。
乾隆示意傅恒看完给其他议政大臣轮着看一看，其他人一看，心里是咯噔一跳。
这还不够，乾隆还吩咐道：“去把大阿哥、二阿哥和三阿哥叫过来商议。”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把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和七阿哥也叫过来。”
几个年长的阿哥就算了，怎的他还把几个小阿哥叫过来了？
大臣们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李玉只恭敬应下，就立刻派人去请几个阿哥过来了。
永璋带着永瑢，路上忍不住小声问道：“叫大哥、二哥和我就算了，怎么还把你们几个小的叫过来？”
永瑢摇头道：“可能皇阿玛想让我们几个小阿哥在旁边听一听，也算是见识一番。”
永琏也是这么觉得的，在路上就叮嘱永琮等会认真听，是难得听政的机会了。
永琮乖巧点头，跟在永琏身边。
永璜则是带着永珹和永琪，也交代两人等会安静听，多听少问就对了。
阿哥们一起来了，给上首的乾隆行礼。
乾隆摆摆手，让李玉把信笺递到永璜和永琏手里，让他们两个先看，看完再给永璋和后边的小阿哥们。
阿哥们都识字了，看完信笺也没用多久。
永璋看完后，心下有些惊叹，这居然是英吉利一个商人状告工部在河道设下多个关卡收过路费之事。
这真是稀奇了，毕竟国内的商人谁都没告状，却是一个洋人来告状了。
乾隆就问几个阿哥道：“你们怎么看？”
他先看向永璜，毕竟永璜最为年长。
永璜犹豫一会道：“皇阿玛，在陆路和河道上设关卡之事是多年设下的规矩了。”
言下之意，设下很多年了，怎么这洋商这时候才忽然来告状，其他人不也老老实实遵守了吗？
乾隆没有评点，神色喜怒不显，示意永琏来说。
永琏就说道：“这只是洋商的一面之词，皇阿玛还得派人仔细查探一番才行。究竟是关卡有人擅自多手路费，中饱私囊，还是跟洋商谈妥后他却是事后反悔才来告状。”
这是谈好后又不想给这个钱，于是洋商就想办法来告状，把钱弄回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乾隆点点头，让永璋说说。
永璋赞同永琏的话，又补充道：“儿臣认为要派人去河道看看，这关卡究竟是只设下一处还是设下多处。另外商人重利，若是设下的关卡太多，他们只能绕道，就不愿意走远了。”
于是有些在南边能买到的东西，在北边就买不到了，不利于商品流转，也叫远一些的人享受不到这些货物了。
问完几个年长的，乾隆就看向几个小阿哥，看他们有没不一样的意见。
永珹就道：“如果这洋商说的是事实，就得惩罚多设关卡之人，如果洋商说谎，那么就该重罚，以儆效尤才是。”
永琪也点头道：“就是，要是一个个都学洋商的样子，坏了自己的利润就胡乱状告官府，那还得了！”
永瑢沉吟一会却道：“洋商进港口的时候就要交税，陆路河道还得交过路费。明面上的关卡是会进工部的账本，私底下的关卡却未必，只富了关卡守卫或者当地其他人的荷包，却是皇阿玛的损失了。”
傅恒看了永瑢一眼，只觉得这个六阿哥年纪不大，倒是胆子不小，很是敢说了。
他就差没说这些关卡设得太多，明面上是一个数，私底下很可能是另外一个数，那么多钱没写在账目上，就是被当地守卫和父母官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了。
永琮附和道：“皇阿玛，六哥说得对，得仔细查明这些关卡究竟有多少才行，别是便宜了别人。而且商人逐利，其他商人不敢说，可能是担心得罪当地父母官，以后就不能借路经过，于是不敢说，但是海商就不一样了。”
洋商一年进不了几次，所以对当地官就没那么害怕。
而且他们不卖这边，也能去别处卖东西，就不愁卖的。
估计是受不了被关卡层层剥削，利润没剩下多少，于是洋商都受不住来告状了。
永琮还道：“而且可能其他商人曾经告过，但是没能送到皇阿玛跟前来，这位洋商倒是厉害得很。”
乾隆眯了眯眼，笑着道：“不错，都说得挺好的。”永璜听得有点脸红，弟弟们都说得很实在，只有他的话跟万金油一样，听着很对，其实什么意义都没有，很是中规中矩的说法。
乾隆没再说什么，只派人去查探一番，这个小会就结束了。
沐瑶也是后来才得知洋商状告工部设关卡之事，又得知乾隆把阿哥们都叫过去问，连年纪小的阿哥都叫过去了。
她还挺好奇的，问了永璋和永瑢，感觉永瑢的胆子很大，想什么就说什么，而且小小年纪还言之有理。
永瑢两手托着下巴，笑眯眯道：“我猜哥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话我说出来就更合适一点。”
永璋看了他一眼，还是诚实点头道：“确实如此，就是永瑢怎么看出来的？”
永瑢依旧笑眯眯道：“我是你的亲弟弟，又是一起长大，哪能猜不出来呢？这话要是我不说，哥哥估计也要忍不住说的。”
不过换做年纪更小的他来说，就要合适得多了。
年长的永璋要是开口，就像是直接跟工部对上，那就不美了。
毕竟如今永璋虽然在内务府底下的工程处，却跟工部还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直接对上以后只怕差事没那么顺利。
但是童言无忌，换做永瑢就不一样了。
沐瑶捏了捏永瑢的脸颊，感觉这个儿子越是长大，就越发鬼精鬼精的：“你就是借着自己年纪小，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了吧，也得悠着点儿！”
永瑢捂着自己的脸颊小声道：“儿子省得的，而且我也没有直接说工部不对，而是可能当地欺上瞒下，在各地私下多设置关卡，工部未必知道。”
如果不知情的话，工部没拿到钱还要背锅，比谁都要生气了。
如果知情的话，那工部就要倒霉了，工部尚书是首当其冲。
沐瑶倒觉得工部尚书未必那么大胆，很可能是各地私设关卡。
因为没有人告发，所以也就没人知道了。
再就是各地在自己的门口多设一个关卡，其他地方也有样学样，他们不说出去，商人之间也不敢宣扬，谁会知晓？
到头来，只有乾隆和工部被蒙在鼓里了。
果然就跟沐瑶猜的那样，确实是各地擅自加设关卡，多收一点路费。
每次收的不算多，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另外就是他们自以为不多，但是这个地方收一点，那个地方收一点，加上其他成本，商人们不说赚钱，不赔个底朝天就不错了！
商人们最多不要跑太远，凑合做买卖就算了，也不敢得罪当地官府。
洋商就受不了，找了商行的负责人，愣是把告状的信笺层层递到乾隆跟前。
还特地绕开了工部，让工部对此一无所知。
显然工部太挣钱了，挣得其他人都要眼红，于是就索性绕开工部把洋商这个告状顺利递了上来。
理由还是现成的，此事重大，底下人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就请乾隆亲自做主了。
乾隆都要气笑了，好在工部尚书确实不知情，是当地胡来的，不过他气不过，还是把工部尚书叫过来御书房训斥了一番。
如果不是工部设的关卡太多，又不严格管理，哪里就让各地钻了空子呢！工部尚书苦着脸被训，心里感觉比窦娥还冤。
天高皇帝远，他也不可能让人去查各地的关卡，又不是商人，不可能水路陆路走一遍来查看。
反正工部尚书冤就是了，于是他也发狠了，拱手提议道：“皇上，各地如此胆大妄为，绝不能轻易姑息了！”
这些人不但要把私下收取的过路钱全部吐出来，一个个还得抄家来赔偿损失才行！
工部的名誉都让这些当地官员弄坏了，商人们还以为是工部所为，必须要赔偿，得到处宣扬是这些人的错，跟工部无关！
乾隆让大理寺受理此事，工部尚书依旧难逃罪责，不过因为不知情，只罚俸禄一年，算是极为轻的惩罚了，让工部尚书感激涕零。
这事最后把当地官撤职，收缴了他们私下收取的路费，撤掉了那些私加的关卡。
乾隆还让每一处关键河道和陆路只能设一个关卡，多了就要罚，让商人们大呼万岁，总算叫他们过路不至于脱层皮了。
对几个阿哥之前的说法，乾隆明显对永璜有些不满意，对永瑢却是最为满意的。
乾隆私下对沐瑶说道：“永瑢这性子像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叫朕很是欢喜。”
他感觉永瑢对待自己不像是臣子对待君王，而是平常人家的父子一样，很是亲近，就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了。
沐瑶就笑道：“永瑢年纪小，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等年纪大点，他还是这个样子，只怕是不够稳重的。”
如今乾隆喜欢，也是因为永瑢年纪小才格外宽容一点，等永瑢长大了还是这样口无遮拦，他就未必也跟如今这般喜欢了。
乾隆握着沐瑶的手笑道：“怎么会，你如今不也是什么话都敢跟朕说了？”
沐瑶好笑，她也是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的好吗？
不过对乾隆来说，沐瑶确实足够坦诚了，也不可能让人什么话都说，总归实话实说就很不错了，而且话还说得漂亮，让人让听着舒服的。
乾隆之前听永瑢想要修书，担心他只是说说而已，特地在下个月休息日的时候，让永璋带着永瑢去翰林院看看。
永瑢过去后，看着那些书就走不动了，一坐就是一下午，看得津津有味的。
翰林院的人也十分惊讶，毕竟年纪小的永瑢看得都是颇为深奥的书籍，竟然看得懂，还看得如此入神。
爱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在乾隆面前对永瑢赞不绝口：“六阿哥不但爱书，一坐就一下午不说，还跟着编修学习，得知书是怎么修的，需要耐性和细心。修书的每一个词都需要仔细查明来处才行，而不是随便胡诌上去的，解释也要清楚明了。”
编修给了两个比较常用的词，让永瑢试着怎么做注释。
永瑢很快就找到相应的书册，然后做了漂亮的注释，让编修都自愧不如，感觉他简直是天生修书的人。
要不是永瑢年纪还小，掌院学士都想把人留下来了。
乾隆听见自己的儿子被夸张，心情颇为不错：“爱卿这是赞誉了，永瑢年纪小小，也是巧合看过那个词，才能把注释做得好，换一个深奥的就不行了。不过看他喜欢，等年长一些如果还是喜欢的话，也不妨去翰林院试试。”他正计划编修四库全书，翰林院实在缺人，尤其永瑢这样过目不忘的人才。
掌院学士还私下跟永瑢说，要是他过几年还愿意来翰林院，翰林院的大门一直都为他敞开的。
这让沐瑶知道后哭笑不得，又觉得永瑢年纪小小，就跟小老头一样喜欢编书，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永瑢就笑着道：“额娘，儿子感觉自己以前可能就是一个修书之人，如今也不过是重新做一遍罢了。”
沐瑶只觉得他是开玩笑的，却也笑着问道：“既然上辈子曾经修书，这辈子不该做点别的，尝试不一样的人生吗？”
永瑢歪着头道：“额娘若是重新来一遍的话，会选自己最擅长又最熟悉的路走，还是会换一条陌生的，从没试过的路走呢？”
沐瑶就道：“我估计会一边先走熟悉的路，然后另外去尝试了解陌生的路，这样两边都不会耽误了。”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当然两个都要啊！
永瑢瞪大眼，感觉不可思议：这样都行？
沐瑶挑眉看过去：怎么就不行了？
永瑢摸了摸鼻子，感觉沐瑶的回答总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于是就问道：“可是一条路选了，另外一条路就不能走了吧？”
沐瑶摸着他的脸颊道：“就看你想不想走了，哪怕先走熟悉的路，总归会走到头的，然后就可以换一条路走了，不是吗？”
永瑢眨眨眼，虽然听着不可置信，但是还真的很有道理。
哪有路是走不完的，走完了换一条新的继续走不就行了？
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沐瑶笑道：“多谢额娘，儿子明白了。”
沐瑶不知道永瑢想明白了什么，看着他的笑脸也跟着笑道：“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有疑惑的时候也会跟其他人说一说，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你也可以这样的。”
永瑢点点头，抱着沐瑶的胳膊道：“额娘最好了，以后儿子有疑惑的话，也能继续问额娘吗？”
沐瑶笑笑道：“这是自然，你什么时候想问都行，我就在这里！”
永瑢抱着她的胳膊，低头沉默了一会道：“额娘要一直都在才好，我们来拉钩！”
沐瑶失笑，这个儿子感觉他十分成熟稳重的时候，总会突然露出一点孩子气的举动来。
不过她也不讨厌就是了，反而觉得这样的永瑢特别可爱。
两人拉钩后，永瑢这才放心下来，脸颊蹭了蹭沐瑶的胳膊，然后就去跟妹妹玩儿了。
说是跟妹妹一起玩，其实就是永瑢逗弄和盈。
和盈特别爱笑，怎么逗弄都是乐呵呵的，永瑢最喜欢看着妹妹的笑容了。
两兄妹很是一起培养了一会感情，永瑢这才回去做功课了。
哪怕他是得了乾隆的允许特意去参观了翰林院一天，第二天的功课也还是要交的。
甚至永瑢还要写一份参观翰林院以及修书的感想，然后交给乾隆。
沐瑶感觉这就跟小时候春游之后，也得写一篇游后感一样。
她那时候写个几百字就能交差，永瑢却不行，怎么都要写几页纸才可以了。
乾隆对永瑢的游后感看着还是很满意的，特许这个儿子平日有空可以去翰林院的藏书阁看书。
永珹知道后也想去，乾隆就没阻拦。
两个小阿哥都去了，永琪犹豫了一下也想去，但是想到藏书阁静悄悄的，跟着去之后，看着两人一坐就是一下午，都没人说话，永琪后来就不去了。
永琮倒是跟着永瑢一起去了，挑了喜欢的书来看，三个小阿哥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偶尔有感兴趣的还做了一下笔记，倒是让经过的翰林院的人都忍不住微笑，还特意放轻手脚了。
永瑢一边看书做笔记，一边上课做功课，居然还抽空修改了玻璃的配方，试着做珐琅彩色玻璃。
也不知道他这个小脑瓜子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先是用白玻璃烧制玻璃胚，然后烧制成器皿的形状。
再把珐琅彩绘制在器皿里头，可以是山水人物，也可以是花鸟鱼虫，颜色极为鲜艳。
沐瑶一看就知道，这必然是乾隆最是喜欢的风格了，华丽又奢靡。
永瑢先是让工匠烧了一个珐琅彩的玻璃瓶，画的是鲤鱼跳龙门，蓝色波浪中的一条红色和金色相间的鲤鱼一跃而起。
透明的蓝色玻璃，里头是一条金色和红色的鲤鱼，在阳光下更为好看了。
反复烧了上百次才得了这么一件，永瑢可不是永璋那么脸皮薄的，直接屁颠屁颠送去给乾隆了，高高兴兴道：“这是儿臣让匠人试着烧的，想着珐琅和玻璃都是高温烧制，若是结合起来的话一定很好看，果然如此。”
乾隆看着永瑢把玻璃瓶放在桌上，在阳光下确实晶莹剔透，鱼跃龙门又栩栩如生的：“不错，你这脑瓜子确实好使，怎么还想去修书，不打算留在工部或者造办处了？”
要是留在这两个地方，永瑢也能随意让匠人烧制出有意思的东西来了。
永瑢就笑道：“儿臣对修书很感兴趣，也觉得烧制这些小东西很有意思。之前儿臣苦恼就问过额娘，后来觉得两者兼任也不是不行。毕竟烧制这个只需要一个配方，让匠人反复尝试就好了，修书却得儿子亲自来。”
言下之意，这两者都能兼顾，彼此都不会耽误了。
乾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不由笑道：“你这胆子不小，竟然还想一心二用吗？”
不过他看着桌上这个漂亮的玻璃瓶，不得不说永瑢的脑瓜子是真的好使，瓶子烧得漂亮极了。
想想造办处也没能做出这么好看的瓶子，就永瑢想出来了，乾隆也是挺骄傲的。
果然永瑢像他，就是聪明，审美也是极好的！
乾隆特意让造办处留了一个烧窑给永瑢，让他能够自由发挥，还配了几个熟手的工匠来听永瑢指挥。
永瑢趁机试了不少新的组合，有些失败了，有些成功了。
成功的是一块手持的镜子，是永瑢特地给沐瑶烧的。
用的是画珐琅和透明珐琅的组合，镜子边缘是蓝色的珐琅，绘制的是沐瑶最喜欢的粉色梅花。
镜子背面是绿色的珐琅，绘制的是团寿纹和五福图。
镜子的手柄用的是透明珐琅，先在铜胎上錾刻鱼鳞纹，在表面有金色纹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底下漂亮的花纹。
沐瑶收到这份礼物是爱不释手，每天拿在手里看着，感觉镜子特别好看，衬得她也变好看了不少。
她儿子就是能干，捣鼓捣鼓就做出这么漂亮的镜子来。
只是这个镜子实在太难烧了，永瑢原本想要烧成一对，却始终没能成功。
最后匠人都诚惶诚恐表示实在烧不出来，都要跟自己告罪了，永瑢只好放弃。
虽然没能凑成一对有点遗憾，不过这独一份的镜子也挺好的。
乾隆一看就知道这镜子寓意万福齐天和五蝠捧寿，足见永瑢的孝心，心里也是满意的。
就是得知永瑢那边的匠人再也烧不出一样的来，没能凑成一对实在遗憾。
他索性就让造办处试着在不同的窑试一试，毕竟窑的温度也是不一样的，不同的匠人掌握火候也不同，指不定能做出来呢！
造办处的工匠们苦哈哈开始一炉一炉烧，废了不知道多少炉，才终于是做出一把差不多的镜子来，给沐瑶凑成了一对。
虽说还有些许的不一样，不过放远了看却是差不离，沐瑶就欢欢喜喜收下了。
用一个，收着一个，哪怕摔了一个，另外那个也还在！
高贵妃就感慨道：“你这镜子漂亮得很，有一个已经很叫人羡慕了，如今还能有一对，都让人开始妒忌了呢！”
沐瑶美滋滋道：“我也没想到工匠们那么厉害，竟然真能烧出第二个镜子来。不过他们既然能烧出第二个，估计也能烧出第三个来了。”
好在乾隆看高贵妃眼巴巴的，也让工匠烧了一对画珐琅的瓶子送来。
沐瑶看过后就沉默了，因为这瓶子上画着花鸟，漂亮得很，就是中间有个包袱打结的形状十分突兀在中间，还是粉红色的。
她知道这是后世很有名的“包袱瓶”了，感觉应该叫打结瓶才是，打的结在正中间，还栩栩如生，离得远真以为是用粉红色的布在瓶身上打结了，随时就能拆开。
这是谁的审美不用说了，沐瑶沉默了一会看向高贵妃，她也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高贵妃很快回过神来，给送瓶子的太监塞了一个厚厚的荷包。
等太监谢恩走后，高贵妃才小声道：“这瓶子确实别出心裁，很是特别，我也是第一次见。”
别说高贵妃，沐瑶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是瞠目结舌，实在很难理解这个审美了。
但是乾隆让人送来的，高贵妃能怎么办，只好把这对瓶子放在架子上最显眼的地方了。
沐瑶后来才知道，包袱瓶不止在瓶身上打结，还有跟丝带一样在瓶口打结的。
还是造办处一个工匠想出来的，别出新意，叫乾隆一眼就喜欢，于是工匠们就使出浑身解数，做了无数的包袱瓶。
沐瑶就曾在养心殿看见亮黄的包袱瓶，整体都是亮黄色的，瓶身有梧桐树和凤凰，凤凰展翅就要高飞，羽毛细腻就跟真的一样，极为华美，然后瓶口的丝带是粉红色的。
她也不知道一点就是，丝带其实可以有很多颜色，烧窑的工匠怎么就对粉红色如此情有独钟了？

第120章
在四格格坐得还算稳当的时候，二阿哥永琏的府邸布置妥当，终于要大婚了。
原本府邸建成的时候就该大婚的，不过皇后觉得府邸刚落成，里面该修整一番，别是嫡福晋嫁进去之后自己还要再整理，也太匆忙了一点。
为表示对嫡福晋的体贴，永琏自然没有不应的。
但是他在户部着实忙碌，一时抽不出时间来，只陆陆续续派人去布置，自己偶尔去看看，总算是弄好了。
户部的账本也查得差不多，乾隆大手一挥，把永琏调去了吏部，把永璜派去了刑部。
永璋就依旧在工程处呆着，没去其他部了。
乾隆私下倒是跟沐瑶提起这事来：“永璋领着工程处干得挺好的，就没必要换了。永璜在吏部呆着久了，是该换一下地方。他既然挪地方了，永琏也该跟着换才是。”
不然只有永璜换地方，不说永璜多想，朝臣也可能多想，索性两个年长的阿哥一起都换个地方算了。
毕竟乾隆不打算让他们总在一个部门，不如换个部门看看。
尤其永琏这个继承人，就更该各部都熟悉一下才行。
乾隆就笑道：“永璋对捣鼓器物十分有天赋，上回送来的金星玻璃就足见他的才能。就是朕没想到，永瑢对这些也极为擅长的，烧制的画珐琅十分精巧，可谓鬼斧天工了。”
永瑢才几岁，足见他比永璋在器物上更为擅长。
两兄弟擅长的都一样，放在一处就有些浪费了。
好在永瑢对器物上更多是兴趣，最喜欢的还是看书和修书。
既然如此，那么永璋还在工程处就尤为合适，还能帮着永瑢偶尔做一做器物，让他练练手。
沐瑶听了，就笑道：“也是皇上宠着永璋和永瑢，尤其永瑢还一心二用，既想修书又想做器物。皇上还总说我宠着两个孩子，皇上不一样惯着他们了？”
乾隆听得一笑道：“永璋和永瑢两兄弟像足了你，做器物心里还惦记着朕这个阿玛，做好总是第一时间就送来给朕，叫朕很难拘着他们了。”
沐瑶就道：“反正有大阿哥和二阿哥在，他们两个当弟弟的，若是哥哥需要帮忙，那就立刻去帮把手。平日没什么事的话，就随他们去了，只要不给皇上和两位哥哥添麻烦就行。”
乾隆就好笑道：“你倒是心大，就不想着让两兄弟也能建功立业的？”
沐瑶一听也笑了：“如今四海升平，各处太平，哪里有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不给皇上添麻烦，又孝顺皇上，对两位哥哥尊敬友爱，照顾年纪小的阿哥们，当个好兄长，那就已经很足够了。”
乾隆听着并不意外，毕竟沐瑶一直就是这个性子，她过得平静轻松就行，对两个孩子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们高兴就可以了。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有两个年长的兄长在，还不至于让永璋费心费力的，有什么事让两个兄长顶着就是了。
永琏大婚拖了这么久，内务府早就准备妥当，就等府邸落成和整理好了。
虽说永琏已经搬出宫中，却还是在宫里举行大婚仪式，带着嫡福晋向太后、乾隆和皇后行大礼。
宫里张灯结彩的，宴席的宾客坐得满满当当的。
要不是实在坐不下，估计人数只会更多。
不过喜塔腊氏那边来的亲属并没有几个，永琏打算回头在府邸再办一场酒席，专门请嫡福晋的亲属来吃酒。
毕竟喜塔腊氏一家在朝中当官的人太少，很多都没有资格参加宫宴，他这样也算是体恤嫡福晋的娘家人了，叫喜塔腊氏很是感动。
因着喜塔腊氏在朝中没什么话语权，永琏若是看不上他们，不再摆宴招待她的亲属，其实也无可厚非。
但是永琏愿意这么做，看的就不是喜塔腊氏的族人有没用处，而因为是喜塔腊氏的家人罢了，彻底把她放在心上，叫喜塔腊氏很难不感动了。
沐瑶心里也感叹永琏确实有心，对嫡福晋和她家人也是极为尊重了。
新人来见礼后，酒过巡，就要送入洞房，自然就得出宫回去的。
皇后眼底有舍不得，永琮就悄悄握住皇后的手道：“额娘还有我呢，哥哥也会经常进宫来见额娘的。”
闻言，皇后低头一笑道：“再过不到十年，你也要娶妻，然后搬出宫外去了。”
永琮就歪着头道：“那我就别那么早娶妻，多陪额娘几年。”
这话让皇后想说不行，却又忍不住想笑，终究伸手摸了摸永琮的脑袋：“你总归要娶妻出宫建府，然后过自己的日子，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的。不过有你们陪着我多年，其实也很足够了。”
“以后的路，你还是会跟你的嫡福晋一起走的，而不是跟额娘一起了。”
永琮听得似懂非懂的，不过还是紧紧握着皇后的手没放。
孙儿大婚，太后很是高兴，多喝了两杯酒水。
等新人退下出宫，太后就有点撑不住，被嬷嬷扶着回去喝解酒汤然后歇下了。
沐瑶也多喝了两杯，脸颊有点红，看着身边的永璋：“二阿哥成婚后，没多久就要轮到你了。”
想想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儿子要出宫建府，然后有了妻儿，有了差事，有了新的生活，她又是高兴又是舍不得的。
永璋就笑道：“额娘，我的府邸才刚开始，不着急的。”
沐瑶无奈道：“你也不能让你嫡福晋等太久才是，我听闻她的规矩学得差不多，就等着跟你成婚了。”
永璋也是无奈，毕竟工部就那么多人，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头六臂，府邸得一个一个建才行。
大阿哥和二阿哥年长，就该他们先建好，尤其永琏岁数要大许多，再拖下去就不好了，得抓紧点。
永璋仗着自己年纪小一点，就放到最后，也能多逍遥几年，他就笑道：“锦氏的规矩是学得差不多了，又不能回去，在京城住着怪不自在的。若是额娘偶尔请她去圆明园来玩一玩，散散心就好了。”
沐瑶自然是答应的，草原上的小姑娘到京城来肯定有诸多不便，还离家远，亲属都不在这边，拘束也多，规矩也多，恐怕没那么容易习惯。
叫她去圆明园住一住，怎么都要自在一些了。
轮到永璋的府邸，他自然经常往工部跑，想要他们加快速度。
另外永璋还跑去跟乾隆提了，暂时工程处这边没什么事，也能派一部分人手去府邸那边。
都是技术活，一般匠人过去也不合适，内务府这边的人都是查过的，没什么问题，过去帮忙也是可以的。
乾隆点点头，也觉得拖太久不好，另外还让造办处也派了一部分人手过去。
原本还要差不多一年才能建成，愣是半年就做好了。
永璋抓紧时间布置，家具早就开始打了，如今直接送进去就好。
沐瑶很是好奇永璋的府邸，想要亲自过去看看这个儿子以后生活许多年的地方。
乾隆原本也想一起去看，被沐瑶拦下了。
开玩笑，乾隆都没去永璜和永琏的府邸看过，特意去永璋的府邸去看，别人不会多想吗？
她这个当额娘的过去看看就算了，可不能劳了乾隆的大架。
乾隆不太放心沐瑶独自出门，让永璋仔细些，另外还派了一队御林军跟着，浩浩荡荡出宫了。
沐瑶原本还想着偷偷过去，穿着便服悄悄出宫就是了。
显然乾隆的脑子里就没有低调两个字，当然他也不觉得这排场有什么，只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贵妃出宫去，哪里能静悄悄，没个像样的排场呢？
沐瑶坐在马车里，就不撩起帘子，当作没看见算了。
等到了府邸，她被扶着下车，发现街道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以为这里都是贵人住的地方，一般人不会经过。
毕竟永璋隔壁就是永璜和永琏的住处，周围肯定也是非富即贵的人住了。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出宫之前，乾隆就派人清场了，没得惊扰了沐瑶的。
沐瑶抬头看着牌匾，正是乾隆题的字迹，写着循亲王府几个字。
大门两边有一对石狮子，是趴卧着，姿态倒是有些不同。
亲王府的规制是坐北向南，宫门五间，正殿七间，后殿五间，凡正门殿都是覆盖绿琉璃瓦。
连地基的高度，围墙的高度都有讲究，不能矮了，却也不能高了。
另外正殿上面的吻兽也是分亲王、郡王等，不同身份也不一样。
除了这些规制之内，就能随意一些了，按照自己喜好来。
永璋领着沐瑶去了正堂，沐瑶看着这亮堂得很，就发现窗户都换上了玻璃，于是笑道：“你倒是够快的，把这里的窗户都换成玻璃窗了，看着光亮得很。”
闻言，永璋笑着点头道：“除了正堂，也就书房安装上了玻璃，毕竟这大块玻璃烧起来不容易，大多还是紧着皇阿玛的大洋楼那边。这些也是赶制出来的，得了皇阿玛允许才装上。”
正堂是招待客人的地方，自然要亮堂好看得很。
书房则是需要阳光，永璋不喜欢昏暗的地方看书。
除了这两处，其他地方就无所谓了。
一般府里有绣房，是嫡福晋喜欢做女红的地方，不过锦氏没有这个喜好，永璋索性也没让人建绣房了，而是建了个会客室，专门让锦氏招呼女客用的。
会客室就在湖边，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湖中景色。
夏天能赏荷，冬天两边还有梅花，秋天则是能赏菊了。
沐瑶看着会客室的门，就笑道：“你这心思够巧妙的，这不是工部的人做的，而是你特意做的吧？”
永璋笑着点头道：“就没有什么能瞒着额娘的，这木门确实是我特意想的，还是永瑢提醒才终于改好了。”
他让人示范了一下，这个木门中间是窗户，可以打开，也可以关上。
关上后就是完整的大门，能够向两侧推开，就会欣赏到整个湖边的景色了。
如果天冷的话，直接关上只从窗户往外看就是了。
永璋就道：“我已经让工匠们留意，回头把这个窗户也换成玻璃，那么冬天就会暖和一些，又能直接看见外边的雪景了。”
确实是个好地方，还是专门给锦氏招呼女客准备的，倒是够用心了。
沐瑶点点头，去了永璋的书房，发现是一个大间带着一个小间，后边还连着藏书阁。
不管下雨刮风还是下雪，只要直接从走廊过去藏书阁就好，倒是方便，也不会担心突然天气不好，拿着书会弄湿了。
她还以为小间会是休息室，但是过去发现是一个小一点的书房，书桌和摆设明显要秀气许多，不是永璋的风格。
沐瑶揶揄地看了永璋一眼，他就不好意思道：“锦氏之前跟我提过，在草原上只学了点皮毛，还想跟着我读书，所以我就让人布置了这个房间。中间有个小门，互相不会打扰。如果她想要去藏书阁，也能直接从后头的走廊过去，要一起读书，过来我这边的书房也方便。”
听着倒是不错，夫妻一起读书，该是永璋教导锦氏读书。
锦氏也不是要考状元，不必读太深奥的书，起码能跟永璋有共同语言。
倒是个聪明的姑娘，也足够坦诚。
锦氏的出身可能有许多限制，所以不能学很多，比如女红比不过同龄人，读书也一般，不过谈吐已经相当不错了，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如今她又提前跟永璋说起读书的事来，沐瑶瞅着永璋就挺高兴的。
毕竟永璋让锦氏读书，那就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了。
但是锦氏主动要读书，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锦氏那么努力想要靠近他，永璋当然不会拒绝，也愿意主动教导，两人的感情到时候肯定又能往前一大步了。
沐瑶是乐于看见的，又觉得乾隆在瓶子的审美上有点一言难尽，在挑儿媳妇上倒是眼光不错了。
锦氏性子大方活泼，永璋看着正经，其实心里还是有很多鬼主意的，两人能一起玩耍过日子倒是挺合适。
要换个正经的大家闺秀，每天开口闭口都讲究规矩，永璋可能就有点受不住了。
沐瑶溜达到后边的校场，确实足够大，两夫妻不管打架还是跑马都不会影响邻居了。
转了一圈，沐瑶感觉这府邸着实不错，相当满意。
可惜厨子还没过来，她就不能留下在永璋的新府邸吃一顿翻，就有点遗憾了。
按照沐瑶的意思，永璋是吃惯了林御厨的手艺，不如索性让林御厨跟着永璋出宫到府邸来好了。
永璋是坚决反对，还说道：“额娘才是吃惯了林御厨手艺的，如今换了人，岂不是要御厨重新来，叫额娘吃着不得劲了？”
他对吃食其实没有沐瑶那么讲究，御膳房那些大厨的手艺都吃过，只要好吃就行了。
沐瑶就不一样了，她总有很多新奇的想法让厨子去做，也就林御厨才能接得住，其他御厨就未必了。
永璋又道：“儿子正该带个新的御厨过去，然后让他跟我和锦氏磨合一下才行。毕竟咱们两人喜欢的口味不同，御厨要是个固定了手艺的反倒不美。”
如果只会做一个地方的菜式，那就太少了一点。
尤其永璋其实不是很喜欢江南的菜式，喜欢更粗矿一些的。
换句话说，他就是喜欢荤菜，不是很喜欢素菜了。
沐瑶喜欢偏清淡一些的，永璋就不是特别喜欢，偶尔陪着她一起吃吃还好，一直吃他就不行了。
闻言，沐瑶只好作罢，还特地让小应子打听一番，御膳房里谁做荤菜的手艺是最好的，若是会做蒙古菜，那就更好了。
小应子派人悄悄打听一番，还真打听出一个姓古的御厨，不但会做荤菜，也是会做蒙古菜的。
沐瑶跟永璋一说，永璋让这位御厨送来拿手菜式，尝了尝后感觉很不错，就把人定下了。
她看着这位御厨送来的菜式，烤羊腿、拔丝豆腐、手扒肉和清汤牛尾。
好家伙，这菜式够硬的，几乎没有素菜了。
永璋每道菜尝了一口，不住点头，还遗憾道：“下回宴客的时候，就能请这位御厨做烤全羊了。”
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着实吃不下去，就浪费了。
人多就好，烤全羊不说，做个锅子刷羊肉，再来点烈酒，那是热闹又痛快。
沐瑶听着也感觉不错，就笑着道：“等下回去木兰围猎的时候，也能让人做一回烤全羊的。”
永璋笑着应下，这位御厨就算是定下了，特意过来拜见。
沐瑶隔着屏风看见这位姓古的御厨，要不说是御厨，她都以为是个侍卫，实在是太高大壮实了。
跟一座小山一样，估计坐着都比一般人高多了。
永璋看着古御厨就更满意了，没这样的体格，以后要做个烤全羊估计都拿不起来，那就太扫兴了一点。
御膳房的人别提多羡慕古御厨了，一个个开始后悔没学一手蒙古菜。
不过如果没有古御厨的体格，做蒙古菜估计还是有点难的，光是杀羊就没那么大的力气了。
更别提是拿着刀，对着好几十斤的羊舞得虎虎生威。
古御厨带了两个帮工就先去府邸收拾厨房了，跟着去帮工也是高大的汉子。
沐瑶怀疑古御厨自己长得高大，所以也选了跟他差不多的人当帮厨，不然低头都可能找不到人了。
选了个吉利日子，永璋就搬出宫去。
笼箱都搬上马车，大部分都是书，沉甸甸的。
永璋拜别沐瑶后，这才上了马车离开了。
沐瑶目送他出宫，心里满是舍不得。
她很是黯然了两天，高贵妃都看不下去了，无奈道：“阿哥这是搬出宫了，回来还是要进宫来办差，时常能过来跟你请安，不就能见面了吗？”
沐瑶想想也是，这才有所释然了。
永琏在大婚第二天就带着喜塔腊氏到宫里拜见，九天后则是带着她回门。
沐瑶才知道这边的规矩，回门不是天，而是九天了。
到时候喜塔腊氏那边会设宴款待永琏，却不会超过午时，两人就得回府去了。
她暗暗记下来，高贵妃就好笑道：“用不着记这个，回头女官会一路陪着，怎么都会提醒你的。哪怕不提醒，他们自个总会知道，都不必你来操心了。”
沐瑶想想也是，不由笑道：“我这不是孩子还没大婚，就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吗？”
高贵妃就笑道：“那你得紧张回了，除了两个阿哥之外，不还有小格格出嫁吗？到时候格格嫁人，你不就更难过了？”
阿哥们办差，还能时常回宫来跟乾隆复命，自然也能借此拜见自家额娘了，要见面并不难。
但是格格如果远嫁，那么就很难相见了。
哪怕在京城住着，总归是嫁出去的女儿，也没有一天天往宫里跑，自然比阿哥们更少进宫能见上面了。
沐瑶想到乾隆承诺过，不会让四格格远嫁，但是住在京城里确实要见面其实并不能那么频繁。
光是四格格以后出嫁，嫁的什么人，又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被嬷嬷欺负，她已经开始发愁了。
“我得提前给和盈挑个合适的嬷嬷才行，回头跟着她出嫁。这嬷嬷得厉害一点，要是有点武艺就更好了，如果额驸欺负她，也能帮着出气。”
高贵妃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道：“对，你这个主意好。回头我也的挑个厉害的嬷嬷，会武艺不说，嘴皮子也得厉害才行。格格去骂人那得多累，还不如让嬷嬷来。”
娴妃在一边听着这两人说得越发过分了，不得不提醒道：“两位贵妃娘娘可是忘了，两个小格格如今还不会走，成婚还得十来年之后的事了。”
所以如今就开始挑选跟着陪嫁的嬷嬷，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沐瑶皱眉道：“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格格成婚前匆促挑选的嬷嬷，谁知道人品行不行，以后会不会护着格格？”
高贵妃点头附和道：“就是，该早些挑好，放在身边看着好几年，哪怕盯着个十年之后，确实是个好的，再让她跟着格格为好。而且早些挑选好，回头在格格身边也能熟悉了，再跟着陪嫁，情分自然不一样。”
娴妃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又忍不住好笑道：“那不如从身边的宫女挑起，看看谁以后不打算出宫，就能放在身边培养一二。既能看出人品如何，又是亲自看着好几年，就在眼皮底下，要是会伪装也不可能瞒着个十年了。”
沐瑶的眼睛一亮：“曼音这主意好得很，回头我看看景仁宫有哪个宫女以后不打算出去，又是个机灵会来事，嘴皮子也利索的。”
高贵妃也道：“是了，这宫女挑个年纪小一点的，十年后年纪也不算大，跟着格格是十分合适了。”
两人又开始琢磨宫里都有些什么小宫女，自然是不清楚的，只能把身边的大宫女叫过来问一问。
两宫里的小宫女不要太多，光是简单一数，沐瑶就听得头晕。
而且两个大宫女对这些小宫女虽然知道，却没那么了解。
比如出身哪里，几岁，人品如何，平日谈吐怎样，还有相貌等等，她们也有点晕乎了。
于是大宫女就找内务府要了名单，把每个小宫女的情况都写上，就让沐瑶能够一目了然了。
内务府那边听说沐瑶和高贵妃都要这个名单，简直要吓出心脏病来，赶紧去跟乾隆禀报，生怕这里头的宫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惹得两位贵妃都来问了。
乾隆也是奇怪，特地去一问，得知两人是为格格以后的嬷嬷挑人选，也忍不住好笑道：“这也太早了一点，两个格格才几岁，出嫁还早。”
不过看两位贵妃紧张兮兮的样子，乾隆大手一挥，让内务府把宫女们最详细的资料造册送过来，叫两人能仔细看看，挑两个可心的，身边伺候的人先盯着观察一番也未尝不可。
这事还惊动了皇后，皇后知道原委后也是乐不可支，亦是感慨道：“我能明白她们两个的心思，毕竟当初和敬出嫁，我也很是紧张了一段时间。生怕额驸对她不好，生怕和敬被身边的嬷嬷磋磨，生怕和敬离开我身边受一丁点的委屈。”
所以沐瑶和高贵妃趁早准备起来，倒是挺好的。
不像看皇后，后来只能临时换了身边的宫女去和敬身边当陪嫁嬷嬷了。
帝后都说没事，内务府只能苦哈哈造册，连夜做出最详尽的册子，就差没把画像都给画上了。
沐瑶看了看，还真是一目了然，随手挑了五个人，叫素茹和葛嬷嬷留意一些。
高贵妃那边也是如此，她挑的更多，想着若是不合适还能剔除出去，太少了的话，一剔除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两人忙活了一阵子，折腾完内务府之后，还真的没之前那么焦虑紧张了。
这册子让沐瑶对宫里的宫女数量有了一定的了解，还清楚伺候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也是挺好的。
她带着这个册子去了圆明园，正看着木棉送来的画作，外面惊雷骤然响起，连续十几道落下，却不见雨水，很是吓人。
素茹连忙让小宫女关上窗户，免得惊着沐瑶。
沐瑶被第一道雷声吓了一跳，后边慢慢就适应了，倒是琢磨圆明园的建筑有没避雷针来着？
她正想着，就见小应子匆匆进来，小声禀报道：“娘娘，皇上正在九州清晏那边跟大臣议事，一道惊雷落下，正中后殿而着火了。”
沐瑶这才真的惊着了，连忙问道：“皇上没事吧？救火队的人呢？”
之前水龙车做好，圆明园这边就足见了救火队，都是身手不错的太监。
小应子连忙安抚道：“娘娘放心，救火队已经过去了，水龙车一直是储满水的，如今正救火！皇上已经被李伴伴护着出来，正往这边赶来。”
沐瑶赶紧起身去门口迎接，她刚出去，就听见一道刺目的闪电，之后才是惊雷落下。
她被闪得眯了眯眼，一手扶着门框站稳，就被过来的乾隆一把搂住，带着进去了：“怎么站在外头，惊雷落下，实在危险得很，你们也不劝着点儿？”
伺候沐瑶人连忙跪下一片，沐瑶这才睁开眼，上下打量乾隆后才松口气道：“我这不是担心皇上，一听皇上要过来就赶紧出去了。皇上没事吧？今儿的惊雷怎的如此厉害？”
乾隆带着她落座，摇头道：“只后殿着火了，救火队的人来得很快，火势没有蔓延。朕把大臣安置在湖对面的正大光明，暂时也不是出园子的时候。”
惊雷之后暴雨可能转眼就来了，这时候让大臣出去，路上暴雨的话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很容易湿透了，若是着凉就不好了，倒不如换个宫殿暂时住着。
沐瑶皱眉道：“皇上也该跟大臣们留在正大光明那边比较好，不然一直落雷，皇上在路上走着也不安全，特意绕到我这边来更是远了。”
乾隆就笑道：“这雷声太厉害了，朕担心你害怕，索性就绕过来了，也不算远。放心吧，朕又没做过亏心事，这雷不至于落在朕的头上。”
他正说着，窗外又是几道惊雷落下，然后就是哗啦啦的倾盆大雨。
沐瑶就安慰道：“好在这暴雨来得快，九州清晏那边的火势估计很快就要平息了。”
果不其然，她这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来禀报，雨势极大，火已经被浇灭了。
救火队的人不太放心，还是把水龙车的水都用光了，检查一番，丁点火苗都没有，这才来禀报的。
乾隆点点头，让救火队可以留在九州清晏那边观察一番，免得有火苗没有完全熄灭就麻烦了。
而且外边倾盆大雨，救火队没个躲雨的地方都要看不清楚了，索性退回去殿内为好。
沐瑶就夸道：“皇上最是体恤底下人了，他们一定对皇上感恩戴德的。”
乾隆笑笑，听着外面的雷声依旧，不由眯起眼。
这么大的惊雷和雨水已经多年不见了，总归叫人心有不安。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沐瑶发现外边的地面还是湿漉漉的。
曲院风荷这边小河的水都溢出来了，足见昨晚的雨下得多大。
只是停歇了一会，这雨又开始下了，一整天的暴雨，高贵妃都不能过来。
沐瑶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觉得这雨有些邪门，简直下个不停。
足足下了好几天，这雨才算是停了。
然而就跟沐瑶猜得那样，京城周边都淹了。
除了京城下雨，江南就下得更多，足足半个月的雨才停下。
而且雨全下在上游，哪怕有河堤和分湖在，也很难抵挡得住这百年难得的暴雨天气，顿时洪水滔滔。
乾隆连夜派人去安置百姓到高处，又开仓赈粮。
有当地官员处置很快，一看下雨不对劲就赶紧让住在低洼的百姓撤走，不愿意走的就抬走，伤亡就少了。
有些官员处置太慢，只等乾隆下命，很多地方已经淹了，有些百姓能逃出来，有些却不能，死伤就多了。
沐瑶看着乾隆忙忙碌碌一个月，总算洪水受灾的地方安置得差不多，京城这边也能四处调派粮食送过去。
因着土豆、番薯和玉米等的高产量粮食到处耕种，还有海商进口的粮食，所以受灾范围大，粮食还是勉强能补足的。
只要洪水退去后，当地补种，回头收成就能缓解下来。
然而沐瑶回想了一下，还真的记起乾隆时候有一次极大的瘟疫，就是一次连续多日的暴雨之后，补种了粮食却又遇上了蝗虫。
蝗虫导致粮食颗粒无收，各处再也调不出粮食来，让受灾百姓饿死无数，当地根本收拾不完这些尸身，这才引发了极大的瘟疫。
她会记得也是因为这次瘟疫的死伤实在太惨烈了，而且乾隆实在够倒霉的，在位六十年，小瘟疫起码得二十次，最大的就是这一次了。天灾人祸总是特别多，于是粮食就总是不够了，乾隆又喜欢挥霍，到后期的时候国库就开始空了起来。
这人又倒霉又爱挥霍，再多的金山银山也是不够用的。
沐瑶绞尽脑汁回想，记得当时瘟疫的时候有个姓黄的大夫研制出一种药丸，能够治疗瘟疫。
她原本想写信让苏家帮忙去江南留意一番，但是江南那么大，姓黄的大夫估计不少，要找起来没那么容易。
时间拖得越久，等瘟疫起来的时候只怕就麻烦了。
但是沐瑶能怎么说，总不能直接告诉乾隆，这次洪水退去后，很快会有蝗虫了，然后还会因为饿死的人太多爆发瘟疫吗？
这听着就跟诅咒一样，乾隆真的会听进去，而不会迁怒到她身上来吗？
如果沐瑶不说，等事情发生，再挽回就很难了。
她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看着那么多人死去，更是不能接受。
直接说吧，沐瑶自己倒是不怕，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女好汉了。
她就怕连累到永璋和永瑢，要两人被乾隆厌弃，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多了。
沐瑶转了一圈，很快就有了成算，写信给苏鸣凤，说是希望在江南养鸭子。
要多，非常多的鸭子！
她在信里写了，最近吃的鸭子太肥，若是肥瘦相间为好，就得让鸭子多运动才行。
鸭子在京城放养，地方自然是不够的，而且江南人杰地灵，养出来的鸭子自然味道不一样。
最好是放养在农田多的地方，鸭子最是喜欢吃虫子，又能满山跑，肉质紧致，还能吃天然食物，就不会太肥。
苏鸣凤接到信笺，看了好一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沐瑶之前也没那么喜欢吃鸭肉，怎么忽然就喜欢上了，还要选出最好的鸭子来做菜？
他特地去找了苏召南，后者看过信后沉默了一会道：“反正娘娘想要，只是鸭子而已，你让人多养点。只怕是娘娘心善，想着江南洪水之后，不少田地都淹没了。有些洪水退了还能种，有些地方矮，积水多，估计短时间是不能种了，那么就没了营生。”
若是沐瑶忽然想吃鸭肉，让农户们帮着养。
鸭苗是现成的，直接大批送过去，有运河在，倒也不难。
而且买的多，价钱也能下来，不费多少银钱。
加上这些鸭子就跟沐瑶说的那样，天生天养，只要农户每天把鸭子赶出去吃饭，入夜后带回去就行，实在方便，而且鸭子还不怕冷，养上两个月就能出栏卖钱了。
给农户一部分鸭苗，然后给一点钱或者粮食让他们能活下去，然后帮着养鸭子就行了。
回头鸭子养好了，从河道送上来卖，或者就在江南当地卖。
养得多，卖的银钱多，就奖励养的最好的农户，实在皆大欢喜。
这样苏家也不是冤大头，只给钱赈灾，这如何能给得起，连国库都要消耗巨大的。
但是只让农户能够活下去，帮着养鸭子而已，多个营生罢了，倒也能出得起一些。
苏鸣凤听着这才恍然大悟道：“幸好有阿玛在，儿子看过信笺后，压根就不明白娘娘的意思，险些坏事了。”
苏召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有什么，我到底是娘娘的阿玛，清楚娘娘的性子素来心软又善良，这是看不得江南的老乡们受苦了。你让人盯着点儿，别叫人坏了娘娘的名声，又或者偷鸡摸狗的，没把鸭子养好，反而偷偷拿去卖了，得挑选人品不错的农户送去。”
他们直接送的鸭苗，要是黑心点的农户，直接养大点就杀了吃，或者转手卖掉，那就辜负了沐瑶的一片好心了。
苏鸣凤连连点头道：“阿玛放心，我会让人注意的。”
他办事，苏召南素来放心的，又叮嘱道：“对了，记得专门找一些受灾厉害的农户，他们只怕要活不下去了，更是会珍惜这些鸭苗。粮食也不要一次给太多，若是多了，一来他们被盯上可能护不住，二来也怕他们带着鸭苗和粮食跑了，到时候咱们去哪里找？”
他们是做善事，却不是做冤大头的！
沐瑶没料到苏召南和苏鸣凤会想得那么多，还特地回信过来，说是会按照她的意思让农户养鸭子，叫他们能够活下去，又必然叫他们知道是她的主意，让这些农户感激沐瑶对他们伸出援手的。
见状，沐瑶有点哭笑不得。
她其实是记得蝗虫在破土而出之前，最是适合消灭掉，而喜欢吃它们的就是鸭子了。
如果让人挖的话，一来不好找到虫子，二来天要冷了，土会冻硬，哪怕开春的时候想要挖出来就更难了。
但是鸭嘴很坚硬，能够直接钻进土里把虫子挖出来吃掉。
有鸭子大军在，这些蝗虫简直无所遁形，第二年也就无法成灾了。
不会成灾，那么就不会有人饿死，这些鸭子哪怕不送上来卖掉，也能当地直接消化掉的。
等鸭子吃掉蝗虫之后，它们也是一道美味了。
就不知道到时候苏家人会不会觉得沐瑶太败家，让人养鸭子，后来只帮着卖掉，并不打算要这些鸭子的。
高贵妃和娴妃得知后，也纷纷解囊，打算一起入伙买鸭子给这些农户养：“这样的好事哪能不叫上咱们，也算是一份心了。”
哪怕皇后得知后，也加入进来，给了一笔不少的钱让苏家买更多的鸭苗送过去。
而且富察家的人脉更广，自然知道哪里的农户受灾最为严重，给苏家指明了方向。
甚至富察家的人还想了个法子，让村长和里长来负责养鸭之事，这样被苏家自个盯着要轻松省事得多了。
村长和里长对村民的约束会更大，更有威望一些，免得他们看苏家是外来人就不上心的。
农户们得到鸭子自然是欢天喜地，因为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点粮食。
哪怕不多，对他们来说犹如是救命粮了。
只要看顾这些鸭苗，粮食就能不断送来，就是每次都不会太多，还是按照人头分的，刚刚好而已。
虽然麻烦，不过这些人也明白，粮食那么重要，如今受灾的地方多，能送到他们手里就不错了，自然感激涕零。
沐瑶倒是奇怪，一通下来，怎么就没人问她为何要养鸭子，不是养鸡养鹅了？
她会选鸭子，也是因为鸭子比鸡的食量更大，是鸡的倍。
一只鸡一天就能吃掉七十只蝗虫，但是一只鸭子就能吃掉两百多只。
加上鸭子不喜欢动庄稼，纪律性也更好，只要有人赶，它们就会排队，丝毫不拥挤，然后前往其他地方。
鸡就不行了，会到处乱跑乱走，不太好管理。
沐瑶私下问过高贵妃，被高贵妃娇嗔一看道：“这有什么好问的，自然谁都知道皇上最是喜欢吃鸭子。这些鸭子以后只会挑选最好的几只送上来，余下的去卖掉，也能平掉这次送的鸭苗和粮食的窟窿了。你说若是献给皇上吃的，农户们不就更是感激，也更卖力养这些鸭子了？”
“回头百姓们感激皇上，也感激你，倒是不至于让苏家树大招风了。”
好家伙，理由都是现成的，让她无法反驳了。
高贵妃见沐瑶惊讶的样子就笑道：“虽然你是好心，不过这些鸭子养大后若是不求回报，直接就送给这些农户。他们虽然会尽心养，却不会像如今这般用心了，而且也未必会感激。”
白送的东西，只怕农户之间还会比较谁送的鸭苗要大一点，壮实一点，自己是不是吃亏了之类的。
但说是替苏家养的，以后要先给皇帝的，他们只会尽心尽力把鸭子养得比邻居的鸭子还大。
升米恩斗米仇，不就是如此吗？

第121章
沐瑶心想高贵妃果然是好闺蜜，直接帮她给彻底圆上了，都不需要自己解释。
而且高贵妃这么想，乾隆也是这么想的。
他心下欣慰，还觉得沐瑶这是做好事也要把好名声送给自己，实在贴心极了。
如今江南的农户养着鸭子，心里都是感激。
只觉得是乾隆让苏家这么做的，看体恤他们这些受灾的百姓们，一时之间百姓之间对皇帝的称颂越发厉害了。
见苏家领了头，其他人自然纷纷跟上，不然连肉汤都要跟不上。
回头苏家被嘉奖，起码他们也能分一杯羹了。
于是苏召南就收到雪花一样的请帖，跟着来的还有大笔的银钱，都是给他们去买鸭苗和粮食用的。
苏鸣凤却是皱眉道：“他们这是看咱们做好事，于是出钱来了？”
有好事就立刻贴上来，这消息倒是相当灵通了。
苏召南摸着胡子笑道：“怎么，你这是不想收下这些银子了？”
苏鸣凤还没说话，从庄子上赶回来负责买鸭苗的苏嘉凤就应和道：“这原本是娘娘的功劳，如今却要把功劳分给别人，他们借着咱们有了好名声，实在有些不得劲，娘娘不就吃亏了？”
谁吃亏都行，他妹妹吃亏那是不行的！
苏召南没好气看了苏嘉凤一眼，越发觉得把这个长子放在庄子来当管事是对的。
就这心眼，他出去指不定要被人吃了！
然而他看向苏鸣凤，竟然也是一副赞同的样子，顿时无语道：“你们想什么呢，要这功劳都是娘娘的，娘娘才要危险了。你们想想一个深宫中的妃嫔名声比皇上还厉害，咱们这娘娘的娘家人更是名声在外，皇上听见了会怎么想？”
苏嘉凤一愣，这才恍然大悟道：“是了，如今娘娘只是抛砖引玉，就要安全得多了。”
苏召南转向苏鸣凤，他也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满心无奈。
苏鸣凤这个儿子平日那么聪明，但是遇上沐瑶的事就立刻糊涂了起来。
也罢，这两个兄长总归是太疼妹妹，才会看不见其他，生怕沐瑶受委屈了。
苏召南就道：“这些人参与进来才好，叫苏家没那么显眼了。树大招风却不是什么好事情，如今这样就好。而且光凭咱们家一个，能帮到的人是有限的。不管这些人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又或者只是想随大流，总归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银钱，也能救下不少人了。”
苏鸣凤点头道：“确实，这些人相当大方了。”
出手一个比一个阔绰，估计怕给少了，要被人比下去，那面子就挂不住了。
苏召南微微一笑道：“你去写个折子递进宫里去，就把收到的银钱列个单子。谁给了钱，先给的放前面，后给的放后面，然后把给的银钱数目都写上。用上娘娘那个表格，一目了然。”
苏嘉凤双眼一亮道：“阿玛，这是鼓励其他人赶紧送钱来，不然就要排到后边去了吗？”
苏召南摸着胡子不说话，苏鸣凤就道：“阿玛这是想让皇上知晓别人给咱们送了多少，又用了多少，回头买了多少鸭苗和粮食也写上去？”
闻言，苏召南才笑了，点头道：“不错，未免有人借此做文章，我们倒不如坦坦荡荡一些，反正又不打算伸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直接都写上就是了。”
苏鸣凤点点头，亲自列了表格，反复检查过之后，这才让人递进宫里去了。
乾隆收到表格，看完后就笑道：“苏家倒是谨慎，不过谨慎点总归没错。”
李玉听得出乾隆对苏家的做法相当满意，就笑着道：“苏家办事一向妥当，更别提这次是托娘娘的名义，却是替皇上办事了。”
这话让乾隆听得心里舒服得很，回头就跟沐瑶提起苏家送的表格来。
他还特地带表格过来给沐瑶，她一看，还真是挺清晰的。
就是沐瑶发现，这给钱多的不是京城身份高的贵人们，而是富商们，一个比一个阔绰得很。
看来比起钱，他们更注重名声了。
至于京城的贵人也不是不想给钱，而是怕给多了叫乾隆知道就扎眼了，索性给的不多不少，差不多就行了。
富商们就没有这个忌讳，给了不少钱来。
这个表格要是宣扬出去，不少富商为了排在前面叫乾隆能混个眼熟，估计还会疯狂砸钱了，争当榜一大哥了。
这法子也不知道是苏召南想的，还是苏鸣凤想的，总归是一件好事了，钱多了才能救更多的人。
沐瑶就笑道：“这样一来，能救下的人就多了。皇上若是允许，还可以让苏家在江南那边立个石碑，刻下这些捐钱之人的名字。谁给的多就排在前面，谁少一点就在后边，总归人人有份。”
“不过这石碑的位置是有限的，只能是显眼一点的地方就紧着给钱多的人，没那么显眼的地方也会有石碑，排在后边的人都能刻上。”
所以给的越少，排在越后，很可能石碑就在不知道什么犄角没人看见的地方了。
乾隆听得挑眉，笑着道：“这个法子不错，就这么办了。”
石碑而已，只要不超过规制，多少块都无所谓。
甚至都不需要找什么罕见的石头，寻一块大一点的，随意找个会刻字的匠人就能做了。
哪怕立个百十块的，乾隆都不会在意，实在省钱又省事得很，却又会让人趋之若鹜，确实是个好法子了。
“李玉，你都听见了？这就派人宣下去，不过总归要有个限期，不然就不好算数了，就这个月，如何？”
沐瑶点头，乾隆这个限期还是需要的，不然有人不断往里边加钱，就不好算放在哪里了：“皇上想得更为周到了，只怕不少人为了抢前面的位置，得挤破头了。”
乾隆笑了笑，就怕他们不挤破头砸钱了。
为了名声而已，什么银钱都能抛了。
更别提有些人手里的钱可能这辈子都花不完，缺的就是身后名，哪里会舍得这么好的机会呢！
这样一来，国库不需要花多好钱，乾隆就赢得了名声，砸钱的人也得了名，面子有光，受灾的百姓又能得到救济粮和鸭苗，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傅恒得知的时候也忍不住心里感慨，这位纯贵妃真是个妙人。
如此办法，既缓解了国库的压力，又让百姓不再因为受灾而怨天尤人，当地官员救灾也能松快一点，更重要的是，乾隆的名声压根没受影响，反而更进一步。原本因为天灾太多的缘故，百姓嘴上不说，心里面估计也会嘀咕一下。
如今受灾后还有吃的，又养着鸭苗，十分有盼头，百姓们哪有空怨天尤人呢？
沐瑶却不敢放松，生怕这蝗虫没来，救灾的粮食却没能送到百姓手里，仍旧会死人。
于是她写信再三叮嘱苏家人，必须让人盯着，绝不能叫粮食落在别人手里了，尤其辜负了那些捐钱的人。
另外请附近的大夫也能过去，看看受灾的百姓们有没病痛，受伤的也能延医用药。
苏家资助的大夫，只要有空的都赶过去了。
苏鸣凤看着沐瑶后边写的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想了想明白是暗语，对上后发现沐瑶要找一个姓黄的大夫，听闻手里有奇药，能够治疗瘟疫。
瘟疫！
他顿时明白沐瑶要找此人的缘故，联想到暴雨之后淹死无数的牲畜和人，如今尚未完全清理完。
这些人虽然再三被叮嘱过，水都要烧过后才能饮用。
但是很多人哪里顾得上，周围连木柴都没有，渴了总不能干等着去找木柴才能烧火煮水喝，于是就偷偷就近喝点算了。
这就让很多人肚子不适，上吐下泻的，幸好有大夫在，这样的病人却还是层出不穷。
想想这天要冷了，后边粮食没能补种上，受灾的百姓只怕饿死得要很多，那么就很可能会爆发瘟疫了。
光是想想，苏鸣凤就后背一寒，又想到沐瑶特地让百姓们养鸭苗，原来早就想得那么远了吗？
如果粮食真的无法及时补种，这些鸭子在春天之后就能直接杀掉来吃，也是一份相当大的粮食了。
哪怕后边其他地方带来的粮食不够，这些鸭子也足够养活那么一大片的灾民。
省着点吃，一两个月是勉强能够得上的。
苏鸣凤立刻跟相熟的大夫私下提及这个姓黄的大夫，医者们很是感兴趣，互相之间也是熟悉的，找起来比苏家这样无头苍蝇去寻要容易得多了。
大夫二话不说就应下，带着药童赶过去，跟同僚们私下打听，很快锁定了几个姓黄的大夫，把他们都叫过来了。
几人被叫过来还十分疑惑，问过后才得知在找一种能治疗瘟疫的药。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还真是开口道：“此药老夫刚研制出来，尚未用上，苏家人是怎么知道的？”
此事这人连家里人都没提过，只因为刚做好，还没用，都不知道效果如何。
瘟疫最大的特地是高烧不退，然后上吐下泻，哪怕昏迷了用上也该是很快醒过来。
很多病人就是因为昏迷后很难清醒，喂药就很难了，药效也差了很多。
其他大夫一听这个药如此好用，那还等什么，这地方满地都是病人，就能试一试了！
只说是不要钱的药，可能没效，但是吃着不会坏人，不少病人都愿意试药了。
他们病恹恹的，肚子疼得不行，有的还高热不退，被苏家派来的人单独安置，免得传染其他人。
毕竟不清楚这是什么病，只能小心为上。
黄大夫还是仔细把脉后，这才开始喂药，好在这些人都适用，一个个喂下去后，等了半天，确实上吐下泻的已经开始好转，次数越来越少，渐渐就没了。
高热的等到入夜的时候就退烧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最方便的是，这药还是药丸，直接喂就行了，都不需要煎药，在受灾的地方来说是尤为便利，实在这里生火还凑合，药炉就真的不可能有。
哪怕大夫们每人都带着一个，也是不够分的。
药丸的话就容易得多了，黄大夫把药丸分发给其他大夫，帮着喂了药，看着病人渐渐好起来。
黄大夫还用炭笔记录下来，以后也能改良药方，其他人倒是很快就把消息递给苏家人。
苏鸣凤知道了，沐瑶也就知道了。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姓黄的大夫，顿时十分惊喜。
有这人和新药在，那么灾民们就有救了。
哪怕真的有瘟疫，起码有药在，就能救下许多人，不至于死伤无数。
沐瑶自然把这个消息告诉乾隆，虽然她感觉乾隆应该也知道了。
乾隆确实知道了，还觉得沐瑶的运气果然不错，因为资助不少大夫的关系，这位姓黄的大夫也被资助，才有资金去研发新药。
要不然的话，这药估计得晚上几年才出现，那时候就太迟了。
他心里感慨果然什么事到沐瑶这里，总会迎刃而解，就笑着道：“这药已经快马加鞭送到太医院这边来，院首带人检查后，若是没什么问题，就会大规模研制，也能尽快送到江南那边去。”
光靠江南那些大夫们，用手搓药丸，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做出一批药来。
但是有乾隆加入，不说资金，就是药材的问题都能立刻解决。
大批药材就在路上了，很快就能送到京城。
一部分还送去江南那边，让附近大夫或者药童，甚至是药房的人，只要会做药的都过去。
药方是分开的，一部分人炮制一种，自然而然就不知道完整的药方了。
沐瑶忍不住看了乾隆一眼，他倒是很会物尽其用，把流水线作业用在制药上了。
不但能保全这个方子，还不耽误事，又能加快速度制药，可以说是一箭三雕了。
不过这样速度确实很快，国家机器运转起来，只比几个大夫互相集结一起制药要快太多了。
不过三五天的功夫，第一批药丸已经送去受灾的地方，给不舒服的灾民们喂上了。
原本被隔开的灾民，家属们都十分担心，一知道皇上赐药救人，顿时就不闹了，转头还帮大夫送饭送水，生怕他们累着了。
他们心里还十分感激，高呼万岁，乾隆的名声更响亮了一些。
乾隆还给药丸起了个名字，叫做救天丸。
毕竟这药丸来得正是时候，救了天下人。
黄大夫也得到嘉奖，以及大笔赏赐。
最让他动容的是，乾隆的赏赐里还包括了不少珍惜药材，给黄大夫以后也能继续研制新药。
送赏赐的人私下还道，若是黄大夫缺什么药，只需要送信过来，自然有人给他送来。
哪怕他以后不能做出什么新药来，光是这药材，乾隆就愿意包一辈子！
黄大夫自然感激涕零，对一个热爱制药的大夫来说，药材比任何赏赐都要珍贵和实用了！
苏家人的名声也因为此事水涨船高，因着他们帮忙安置灾民，又特意腾出地方来，让人搭建简易的房子。
虽说不是特别结实，起码能遮风挡雨，让人有个能睡觉的地方。
这还是沐瑶想出来的简易房，如果就地建造房子，那也太慢了，哪怕很小的一排房子，十天半个月都很难建起来。
如果做泥房子，快倒是快，但是一下雨就得塌掉了。
用木头的话，只让人切割成差不多大小的木块，然后跟积木一样堆起来。
木块两头有拼接的地方，那就不会轻易移动了。
用流水线作业的话，木块做起来就很快了。
一部分人去砍树，一部分人用尺子测量后在木头上用炭笔画上痕迹，其他人切开这个木块，大小差不多。
后来沐瑶感觉这样还是太慢了，就直接让约翰做了个简单的机器。
木头塞进去后，前面有个板子挡住，后边刀子就直接切开，于是每一块木头都一样长了。
可惜时间有限，没能做成全自动的，切开还需要人手。
另外一个机器则是把切好的木块放进去，两头做个凹凸的，然后就能拼接起来了。
拼接就更快了，木块堆起来，半天就能堆好几个房子。
每个房子有一面墙是共用的，连在一起，就能更省木头了。
灾民能动的都来帮忙，一天下来就堆上几十个小房子，让人能凑合住进去。
几天后，几乎大部分的灾民都能安置妥当了。
以后若是不需要，拆掉房子之后，这些木块也能继续用。
很多地方受灾，房子都冲垮了，这种简易房子建造起来快，拆掉后每人领一部分回去，也能当天就组建一个小房子出来，就不必露宿在外头了。
灾民都安置妥当，他们养鸭苗就更为用心了。
过年的时候乾隆都没大办，还打算年后四月的时候就下江南亲自看看受灾的情况。
大臣们都是劝了又劝，毕竟之前大灾之后很可能会有瘟疫或者其他疾病，并不适合乾隆去冒险。
乾隆没把话说死，就看开春后如何了。
沐瑶也是忧心忡忡，让苏家盯着江南那边，别是蝗虫没给鸭子吃光，等开春后就疯狂回扑，叫受灾的地方雪上加霜的。
好在她提早预防，鸭子们被养得好，食欲旺盛，地里的蝗虫卵都吃个一干二净。
只有一些没什么人居住的地方，因为没有鸭子在，还有零星的蝗虫出现。
却也造不成天灾，被村民当场就用火扑杀了。
他们才发现，年前让养鸭，原来是专门对付蝗虫，提前压制了蝗虫的灾害。
百姓们只以为是乾隆提前预知了，更是对他赞颂不已。
乾隆接到消息，在御书房里呆了一会，这才叫了傅恒进来：“江南的蝗虫灾害没能起来，周边却未必了。”
鸭子把田地里的蝗虫卵吃掉了，但是其他地方却没有。
傅恒皱眉一看，又是惊喜又是诧异，那位贵妃竟然连蝗虫会出现也预知上了？
“皇上，周边只怕要让人巡视才是，尤其是南边。”
南边的土壤肥沃，加上天气热，只怕比他们这边的蝗虫孵化更快一些。
乾隆点点头，果然几天之后就接到八百里加急，南边被蝗虫大军侵袭，田地都被啃食殆尽。
田地里刚播种的苗都被啃食掉了，蝗虫过境，土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也幸好南边的粮食储存还是够的，不至于家家户户饿肚子。
若是发生在江南，受灾原本粮食就不够，好不容易熬到春天补种，要是种苗给啃食掉，那些灾民根本不可能再有第二茬的苗。
春天没有播种，几个月后没有收成，饿死的人只怕就要无数了。
傅恒心里庆幸，又开始发愁怎么对付南边这些蝗虫的。
这些虫子会飞，火攻虽然好，但是人靠近的话，恐怕也会被波及。
若是用人手去抓，根本就抓不完。
乾隆也是这么觉得的，召集议政大臣商议了许久，众人都没能想到特别好的法子，大多都是多派人手，然后刨出一个隔离带，放火后不至于周围一片山都给烧掉了，只烧中间一圈。
但是地上被蝗虫啃食得寸草不生，这火要怎么燃过去呢？
哪怕烧在那些蝗虫身上，它们也要互相挨着才能烧起来了。
蝗虫哪怕铺天盖地，却未必都连着的，遇到火肯定会避开，那就烧不完了。
商议到入夜，乾隆挥挥手让大臣退下，满脸疲倦去景仁宫。
他早就派人去知会过沐瑶，要在这边留饭，沐瑶早早就让林御厨准备好一桌菜。
只是乾隆心不在焉的样子，筷子夹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沐瑶就问道：“皇上，可是饭菜不合口？让小厨房那边换一桌上来？”
乾隆摇头道：“不必，朕没什么胃口。对了，南边的蝗虫飞过来了，那边的守军拦也拦不住，用火攻也不太奏效，很是担心蝗虫会飞进来祸害农田。”
“正是开春播种的时候，要是种苗都被啃食，今年秋天的收成只怕要遭殃了。”
沐瑶看乾隆蹙眉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皇上可是忘了那些农户养的鸭子了？鸭子最是喜欢吃蝗虫了，让它们过去南边帮忙不就好了？”
乾隆一怔，一时没回过神来：“派鸭子过去吃蝗虫？倒是个稀奇的法子。”
沐瑶就笑道：“听闻鸭子最喜欢吃蝗虫，不比守卫用手抓或者用火烧来得快？而且这蝗虫烤过后味道不错，磨成粉也是能吃的。”
所以捉了也别浪费，还能当口粮用呢！
乾隆完全被沐瑶打开了新世界，还能这样弄？
蝗虫的话人能不能吃不知道，鸭子喜欢吃那就好办多了。
正好江南的鸭子都长成了，正是膘肥力壮的时候。
乾隆先让人收鸭子，一部分就先快马加鞭送去南边的边城。
边城的守军看着一车车的鸭子，人都懵了，这就是援军？
听闻皇帝派了援军过来对付蝗虫，守军还特别高兴，然后发现送来的是一群群的鸭子，一个个表情空白，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送鸭子来的侍卫也不说什么，让鸭子亲自做，这些人就明白鸭子大军有多厉害了。
这些鸭子在路上被妥帖照顾，一只只精神奕奕，就是吵了一点。侍卫摸着耳朵，感觉都快聋了。
终于送到了，他也能解脱了。
鸭子一放出来，就浩浩荡荡往城外走，低头一口一个蝗虫，仰头一口一只蝗虫，吃得不亦乐乎。
几千只鸭子很快吃饱了，又浩浩荡荡回来。
守军肉眼可见这些蝗虫大军都少了一大片，都是被鸭子吃掉的，顿时面上一喜，还真有效！
乾隆得到消息后，接着把余下的鸭子送过去了。
农户们养得心，送去的鸭苗又多，足足有好几万的鸭子。
守军们也不需要怎么照顾，只要每天把鸭子赶出去，自己就会到处吃蝗虫，然后吃饱了，它们又会嘎嘎叫回来，一群群贴在一起睡觉。
除了叫声吵了一点之外，蝗虫飞快减少，守军的压力顿时骤减！
半个月之后，蝗虫大军都被吃得差不多，剩下的蝗虫都被守军用网兜抓起来去给鸭子加餐。
南边几个小国焦头烂额，一部分蝗虫往北飞，让他们压力小一点，暗搓搓以为这下大清也要头疼了。
哪知道邻国三两下就解决了，也就边城的农田损失了，再深入一点的地方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听闻大清养了几万的鸭子，愣是把蝗虫吃光了，于是写信来求救，舔着脸要借这个鸭子大军。
如果不借，那么蝗虫在这边肆虐完，肯定还会跑过去北边的。
这跟威胁没两样，早朝的时候有大臣反对借，也有觉得不借的话，确实会让蝗虫转而又过来这边。
虽然有鸭子大军守着，但是蝗虫在南边繁殖越来越多，鸭子大军如果守不住如何是好？
但是借给对方的话又太气人，不借又要殃及他们这边，一时就僵持了起来。
时间不等人，乾隆想了想道：“借还是得借，不过他们得付出点什么才行。不然若是不借，他们那边也活不下去了。”
蝗虫不把所见东西全部啃食完，是绝不会离开那一片地方的。
之前有部分蝗虫会飞过来，也是因为边境周围已经啃食得差不多了。
南边小国活不下去，自然就不得不答应一些条件好来借鸭子大军的。
反正他们可以不急，南边那几个小国就要更急一点了。
果然乾隆这边压下几天不管，南边小国就再三发信来，最后还承诺会把他们最精美的宝石送上。
乾隆这才算是勉强点头了，还派了傅恒过去，亲自定下契约。
空口无凭，别是派了鸭子大军过去，南边小国解决后就翻脸不认了。
白纸黑字写明白了，乾隆才肯借鸭子。
而且还要对方承诺，鸭子等事成后要完完整整送回来。
这是沐瑶特意为乾隆养的鸭子，他还没尝过，自然不能便宜了别人。
傅恒亲自出马，笑眯眯谈判，却让南边小国谁都不能占一点便宜，不得已签下契约，每年出产的宝石有三成要上贡。
他们也不能说个不字，毕竟要是不愿意，傅恒就一副那他就先回去了，等半个月之后再过来。
半个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地上所有东西都要被蝗虫吃光了，他们还有什么剩下的？
于是赶紧签好，傅恒就看着成群的鸭子被守军赶了出来。
守军还会带着鸭子大军一起过去，免得被这些南边小国私吞了。
这些小国原本不乐意让守军过来，鬼知道他们来了会不会就不走了？
傅恒又是一副“不行的话他就先回去”的样子，小国们能怎么办，只好含泪答应了。
守军走了一圈，中间还有过目不忘的人记下了地形，回来绘制地图，交到傅恒手上，很快就送到乾隆手里。
他对这些小国原本不大感兴趣，但是沐瑶提醒了自己，这些小国靠海，港口只会更多，而且很多洋商会从南边小国经过。
如果掌握了这地方的海港，洋商的税款不就能更多了吗？
国库收税，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既然要拿下这几个小国，让他们臣服，就要知己知彼才是。
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他哪里会放过了？
守军私下勘察一番，得到的消息不少，乾隆却能看得出这些小国的落后，几乎不用出动多少兵力就能拿下，唯独一点就是那边的瘴气太厉害。
如今春天还好，夏天的时候尤为严重。
哪怕是秋冬，一不留神被蚊虫叮咬后，也容易生病，甚至丢命。
若是让太医们研制适合的药丸，能让士兵随身带着就好了。
乾隆一边让太医院试着研制对付瘴气的新药，一边也让傅恒派人在小国当中宣传这些鸭子大军从何而来，它们有多厉害，又是谁愿意借过来的。
他可不想借了鸭子大军却默默无闻，这不是乾隆的作风，就该人尽皆知才行。
原本小国的国主有意隐瞒此事，后来却瞒不住了，顿时明白这是乾隆的阴谋，气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消息传遍，小国的百姓都对鸭子大军很是感激，更是对乾隆愿意借鸭子大军对付蝗虫也是感恩戴德。
沐瑶得知浩浩荡荡的鸭子大军出征南边，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她想到后世，也是从新闻当中，得知他们借了十万鸭子大军给邻国，压制住了蝗虫，没变成极大的灾害。
如今虽然没有十万鸭子，却也是好几万的鸭子大军出征了。
高贵妃得知后不由笑道：“没想到你让人养这个鸭子，居然还能有这个用处。让受灾的百姓养鸭子，也能换一些口粮，不至于不劳而获。这鸭子精心养大后，还能反过来吃掉更多的蝗虫，让周边安宁不说，还能出征到邻国去，这鸭子着实是大功臣了！”
沐瑶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而且鸭子长得快，两个月左右就能出栏了。”
养两个月就能出征，灭掉蝗虫，这些鸭子大军确实功德无量。
而且借鸭子还让小国们送来无数的宝石，另外有乾隆最喜欢的翡翠。
一箱箱的宝石被送过来，乾隆大手一挥，给太后送去好几箱，皇后、沐瑶和高贵妃的每人都送了。
沐瑶看着平日常见的红宝石和蓝宝石之外，还送来一盒子的月光石。
月光石是透明的，但是在光线下能折射出不同的颜色来。
黄色、橙色、蓝色或者绿色，还是半透明的，像是蒙上一层面纱的颜色，尤为漂亮。
高贵妃见沐瑶把月光石对着窗外的月亮，也拾起一块试了试，不由惊讶道：“还真是会呈现出不同颜色来，这块是黄色的，那块是蓝色的，实在神奇。”
沐瑶就笑道：“听闻这月光石在南边小国说是月神送给人的礼物，月圆的时候带着月光石就可能遇到适合的心上人，也时常作为定情信物。”
这个在缅甸最多，极为珍贵，没想到会送来这么多。
另外锦盒里面还有橄榄石和石榴石，都是东南亚小国的宝石特产了。
橄榄石跟祖母绿不同，更显得青一些，更像是金青色，仿佛小草刚长起来的翠绿，透着生机勃勃。
石榴石跟红宝石有点相似，却没那么透亮，更偏向水晶了。
乾隆送过来一部分是已经做成手串、项链和戒指，余下的就让她们随意处置，做首饰也好，赏玩也行，留着赏人亦可以。
石榴石适合做小珠子，然后串起来当手链，还能绕上几圈。
其他的宝石做一套首饰就挺好的，可以换着佩戴。
高贵妃也是这么觉得的，把玩着手里的宝石说道：“我原本想着南边小国不但小，还都是瘴气，天气听闻一年到头都热得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想到竟然有如此多的宝石。”
沐瑶笑笑，南边这些小国不但有宝石，哪怕天然资源也是不少的。
比如石油，比如天然气，还有各种矿产种类也挺多。
可惜如今的技术无法开采，哪怕开采后比如石油和天然气这样的也不能用，就有些浪费了。
只是他们的地里位置十分重要，要是能被乾隆拿下，以后海运就多了个地方。
尤其是马六甲海峡，要是能拿住，光是海商的过路费就不知道能收多少了。
在国内的水路和陆路收过路费，每年都能收那么多银钱，更别提是这些海商经过的马六甲海峡了，只怕能赚个盆满钵满。
四格格已经会扶着东西慢慢站起来，偶尔还会走两步，她这会儿睡醒，看见桌子上亮晶晶的宝石都走不动了，抱住沐瑶的大腿就想上去看。
沐瑶抱着女儿，四格格伸手摸了摸宝石，一副特别喜欢的样子。
哪怕是小姑娘，哪怕还不会说话，都很难抵挡住对宝石的喜爱了。
这么漂亮的宝石，谁会不喜欢呢！
沐瑶低头对四格格笑笑道：“等你长大一点，这些锦盒里的宝石就都是你的。到时候你做首饰也行，做压箱底的嫁妆也可以。”
四格格懵懂看过来，却似乎明白“都是她”的几个字，抿唇笑了起来，还笑得特别开怀。
高贵妃轻轻点了点四格格的脸颊，忍不住笑道：“和盈这是听懂了吧？你真要把这些全给和盈了，不给自己留一点？要没全给了，回头和盈记住了，指不定以后就要跟你哭了。”
沐瑶就笑道：“自然承诺了和盈，这些就是她的。我那里还有不少宝石，这么多也用不上，倒不如留给和盈。她长大点自己戴着玩也行，做嫁妆压箱底也可以，以后赏人也正合适。”
高贵妃想了想她柜子里的宝石，确实数量太多，她就一个人根本戴不起来，就笑道：“反正以后我那些都是和静的，倒是不用那么快定下来。”
以后女儿看上什么首饰，高贵妃直接给她戴着走就是了。

第122章
和盈能慢吞吞牵着奶娘的手跌跌撞撞走路的时候，出征的鸭子大军就被送回来了，基本上没什么耗损，都被完完整整送回来。
南边小国自然不敢对这些鸭子大军出手，鸭子吃饱喝足，蝗虫又是高蛋白，吃得一个个胖乎乎的。
这么多的鸭子送回来，自然不可能都送到京城来，索性就留在南边的边城。
而被送回来的，却是一只鸭子将军了。
这鸭子比一般的要大一圈，十分神武的样子，一点都不怕人。
这鸭子被送进宫里，乾隆感觉有趣，还让人送去景仁宫，叫沐瑶带着四格格过来看看。
送鸭子将军过来的太监转述守卫的话，可以说这鸭子其实就是鸭王了，每次都是领头，带着鸭子大军去横扫蝗虫，吃得也是最多的。
一般鸭子一天能吃两百只蝗虫，这鸭子将军就能吃掉三百多个，战绩相当厉害了。
既是要献给乾隆的，那自然只能是最好最厉害的那个，于是这位鸭子将军就被送过来了。
出了笼子，鸭子将军抖了抖羽毛，很是巡视自己领地的样子，在花园里昂首挺胸走了一圈。
沐瑶看得有趣，感觉这只鸭子都快成精了吧，看着那小豆子一样的眼睛都是精光，要真让乾隆直接吃掉实在太可惜了一点。
她就道：“皇上，这跟平常鸭子不一样，也是大功臣了，不如就留下养着？”
乾隆倒是不在意，反正这是沐瑶让人给他养的鸭子，吃也行，养着玩儿也没什么问题，就点头道：“也行，就是这鸭子养在哪里去？”
沐瑶琢磨着，也不知道这鸭子会不会伤人，养在景仁宫的话，伤着四格格就不好了。
若是送去兽园，那边小宠居多，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凶狠的鸭子欺负。
据说这鸭子打遍天下无敌手，南边小国里有些偷鸡摸狗的想趁机偷鸭子被这个鸭王发现了，大叫几声就追着叨那人。
那人被叨得腿脚和屁股都是血，很是吓人。
只是没被打扰，这鸭王就尤为平静，仿佛知道谁是坏人一样。
守边的侍卫也是不敢惹它的，不过叫鸭王不合适，免得犯了忌讳，所以才叫鸭子将军的。
沐瑶正想着，怀里的四格格忽然开口道：“鸭鸭！”
她低头满脸欣喜，这还是和盈第一次开口，之前都是发出没什么意义的声音，特别含糊，这次就咬字十分清晰了。
就是沐瑶有点囧，女儿第一次开口叫的不是额娘不是阿玛，竟然是叫这个鸭子吗？
乾隆的面色有点不好看，尤其看向鸭子的眼神都阴沉了下去。
四格格还伸出小手指着鸭子将军道：“鸭子，要。”
沐瑶哭笑不得道：“这鸭子有点凶，不能像金子一样养着做宠物，要叨你一口就很疼了。”
四格格还是指着鸭子，一副很想要的样子，她就有点无奈了。
乾隆也犹豫道：“这鸭子确实凶，听闻还叨得人浑身是血，实在不是当宠物的样子，不如还是关在笼子里面，让和盈偶尔看看算了。”
养在笼子里，定时有人投喂和清理，也不会到处乱跑，又叨不到人，把鸭子放在景仁宫后边的地方也行，算是给和盈养着了。
女儿那么喜欢，乾隆能怎么办，只好答应她了。
沐瑶无奈道：“皇上也太宠着和盈了，这鸭子原本是献给皇上的，如今倒是被和盈抢了去。”
乾隆就好笑道：“就是一只鸭子而已，和盈喜欢，给她留着就是了。”
他不太在意，只让人把鸭子关起来，回头又道：“给鸭子起个名字，就叫将军吧。”
乾隆感觉这大鸭子带领几万的小鸭子出征，确实算得上是将军了，开口就赏赐了它一个将军的名号。
只在后宫叫着，没别人听见还好，不然朝堂上的真将军估计要闹了。
沐瑶听出乾隆的意思，也是够调皮的，只能把鸭子留下了。
就是乾隆抱着四格格，反复叫着阿玛，这是和盈刚才忽然开口说话，让他不得劲，第一句话不是叫自己了？
四格格还是很给面子的，乾隆教了几次，她就有模有样喊起了“阿玛”。
“皇阿玛”三个字太绕口，四格格实在说不出来。
她这个年纪最多一次蹦一两个字，皇阿玛三个字对和盈来说就太难了。
乾隆也不面前，能听见一句“阿玛”就已经很满足了。
两父女玩了一会，又一起亲亲热热吃过饭，乾隆才回去御书房处理事务，沐瑶也带着女儿睡午觉了。
只是沐瑶睡醒后，发现身边一空，不由吓了一跳。
外边也是鸡飞狗跳的，素茹进来见她醒了，连忙禀报道：“四格格醒来后要去看鸭子，奴婢就让奶娘抱着格格过去，没吵醒娘娘的。哪知道格格刚靠近笼子，那鸭子竟然用嘴巴打开笼子的锁头，直接钻出来，还飞了一小段贴着格格，把奶娘吓得腿软，小应子也冲过去护着格格了。”
沐瑶吓得坐起身，素茹连忙扶着她道：“娘娘放心，那鸭子很是识趣，知道谁是它的主子，没叨格格，还乖乖蹲着给格格摸身上的羽毛。”
她还是不太放心，披着外袍，连头发都顾不上梳就出去一看。
确实鸭子将军十分乖巧倚在四格格身边，和盈笑眯眯摸着鸭子的羽毛，小手一下接一下的。
鸭子将军给摸舒服了，一动不动随便让摸，偶尔还会换个姿势，让四格格能摸别的地方。
沐瑶都要气笑了，这鸭子是真的成精了吧，连摸羽毛都知道让四格格每个地方都摸一遍，免费按摩吗？
不过看四格格玩得很高兴的样子，还跟鸭子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就叫道：“和盈快回来，怎么把鸭子放出来了？”
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四格格站起身，看见沐瑶就笑眯眯走了过来。
四格格走得慢吞吞的，鸭子也在她旁边慢吞吞走。
两人都是左右晃着走，步调居然一致，也不知道是不是鸭子故意学着四格格走路的节奏，愣是一人一鸭走得一样，沐瑶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她蹲下搂住四格格，指着鸭子道：“刚才跟鸭子说什么呢？之前皇上不是让你只隔着笼子跟鸭子玩，不要太靠近吗？”
四格格在沐瑶怀里笑眯眯道：“鸭子，乖。”
她后边的话有点含糊，不过沐瑶也能隐约猜出四格格的意思，估计女儿在说她很乖，没有打开笼子，但是鸭子自己跑出来，就不是和盈不听皇帝的话了。
沐瑶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要把和盈带进去，她却低头舍不得鸭子：“来，乖！”
鸭子居然真的跟着和盈进来了，还乖乖窝在她身边，也不乱叫，更不会叨人。
要不是之前听了太监转述守卫的话，沐瑶都要怀疑这是一只假的鸭子，说好的凶猛呢？
和盈被放在软塌上，鸭子居然无师自通就爬上去，坐在她身边。
奶娘担心鸭子会弄脏和盈的衣服，身上也可能脏兮兮的，就试探着用帕子擦一擦鸭子身上和脚底。
她害怕鸭子会叨人，动作很慢，随时就要往后退的样子。
好在鸭子只看了奶娘一眼，就没动了，任由奶娘给自己擦了羽毛，还擦了脚底，一副安心被伺候的模样。
沐瑶看着鸭子这样子，怀疑这鸭子是真的成精了，觉得奶娘威胁不了它，于是乖乖被伺候了吗？
反正鸭子擦干净后，和盈就把鸭子抱在怀里，小手摸着它的羽毛。
沐瑶也终于听到和盈跟鸭子一直嘀嘀咕咕什么，不外乎是“好看”“漂亮”。
反反复复这两个词，鸭子似乎很受用，乖乖窝在和盈的怀里被夸，也是够够的了。
沐瑶觉得这鸭子和乾隆还真有点像，都很喜欢被夸，只要被夸心情好，就什么都愿意答应了。
景仁宫伺候小宠的小栗子最近除了继续照顾猫宠金子之外，就多了一只要照顾的鸭子了。
毕竟其他人也没有照顾小宠的经验，就只能小栗子上了。
小栗子刚开始也害怕鸭子会叨人，后来发现这鸭子确实很乖。
给什么吃的，只要喜欢的就会吃掉，不喜欢就会看一眼然后撇开脸，换上它喜欢吃的，鸭子就会很给面子过来吃个精光。
而且吃完后，鸭子要跟四格格玩儿，就会伸出一只脚。
小栗子刚开始不明白，后来看奶娘给鸭子用帕子擦身上和两只脚，就知道这还是一只喜欢干净的鸭子。
沐瑶看这个鸭子那么喜欢干净，而且跟四格格在一起的时候从不叨人，乖得就跟玩偶一样，任由四格格摸身上的羽毛，给小栗子伸脚擦干净，还知道换脚擦。
要不是会动，都让人怀疑是假的鸭子了。
高贵妃过来看见鸭子很是惊讶，久了也忍不住嘀咕：“这鸭子是假的吧？怎么那么乖，一动不动随便人摸。”
就连她刚开始也胆战心惊靠近，后来偷偷摸了一下，鸭子也就看了高贵妃一眼，没什么其他动作。
于是高贵妃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又摸了两下，鸭子也没叫，就是从四格格左边绕到右边去，摆明是不让继续摸了，她才只好作罢。
不过她也喜欢上这只鸭子了，那么乖，不会叫还给随便摸，身上也没有异味，干干净净的。
每次吃饭后还会喝水漱口，小栗子还给鸭子做了个小茅房，是个小木屋，能遮住周围的视线。
鸭子非常喜欢，每次都会去木屋解决，然后木屋每天还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然它还不乐意进去。
别说沐瑶，就连乾隆都开始怀疑守军的话，还是路上换了一只鸭子？
反正跟守军说的凶猛鸭王，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关系了。高贵妃倒是担心一点，私下跟沐瑶说道：“鸭子是不是就几年好活？四格格那么喜欢这只鸭子，要是这鸭子没了，那得多伤心。”
最难得是这只鸭子的体型十分大，要找到相似的鸭子代替就更不容易了。
更别提这种快成精的鸭子，他们要去哪里找一样的给四格格啊？
到时候四格格难受一直哭鼻子，沐瑶就得头疼了。
沐瑶却摇头道：“慧娘不必担心，鸭子其实很长寿的。你看它们寿命短，其实是因为鸭子太老了，肉就不嫩了。”
所以不是鸭子不长寿，而是吃的人不想吃太老的，才不会养很久了。
如果想养，而且精心养着的话，鸭子要活个二十年还是可以的。
高贵妃目瞪口呆：“二十年？那么久？”
沐瑶就笑道：“也得看鸭子的品种，不过我看这只鸭子快成精了，说真的它要活个五十年一百年的，我都不觉得惊讶。”
高贵妃听得乐不可□□不行，要五十年一百年的，岂不是它要给咱们送终了？”
到时候就不是四格格难过，而是鸭子看见四格格走了才难过了。
两人也就私下笑了一回，沐瑶看女儿实在喜欢这只鸭子，也就真的留下了。
乾隆原本还担心，让葛嬷嬷和小栗子盯着点儿，别让鸭子伤到四格格就不好了。
然而半个月下来，鸭子别说伤着四格格，一人一鸭就差没黏糊在一起。
四格格睡觉都想抱着鸭子，不过被沐瑶否决了，只让榻前弄个小窝，让鸭子能够睡进去。
小窝很柔软又够宽敞，四格格这才勉强同意了。
鸭子对这个小窝相当满意，休息的时候就喜欢蹲在里面都不肯出来，只在方便的时候才会出去外头的小木屋里面解决，然后很快就回来小窝继续呆着了。
四格格学走路后，原本有点懒了不爱动，自从有了小鸭子，她还会带着小鸭子出去散步，遛弯一圈回来。
她这走路是越发熟练了，都不需要人牵着，走得也很稳了。
正巧四格格带着鸭子去湖边散步，就碰到了弘曕的嫡福晋范佳氏带着两个幼子来给太后请安。
她远远看见四格格，就带着两个幼子过来行礼了。
弘曕几年前就早早成婚，他比永璋年长几岁，谦太妃很是着急，一点都不想拖着。
加上府邸是现成的，乾隆给弘曕指婚，是御史范鸿宾的女儿，知书识礼的女子，她的阿玛跟斗鸡一样的御史不一样，总是言之有理，很得乾隆喜欢，才会撮合了这门亲事。
范佳氏的脾气不错，肚皮也很是争气，成婚第一年就怀上了长子，第二年就有了次子。
可以说是三年抱两，让谦太妃十分欢喜。
太后知道谦太妃想念两个孙儿，也会时常请范佳氏带着两个儿子进宫来。
说是给太后请安，太后也会带着谦太妃过来，叫她能看看两个孙子。
当然对外，范佳氏就是来拜见太后的，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也没人说什么。
毕竟弘曕过继出去了，不等于跟谦太妃就彻底断绝关系，没了感情，乾隆也不至于如此无情，就睁一只一按闭一只眼，让谦太妃偶尔能见一见弘曕的媳妇和两个儿子了。
长子永瑹才三岁，看着鸭子很是好奇，不过性子有点怕生，小手抓住范佳氏的裙摆，半个身子都躲在后边。
次子永璨就要活泼得多了，才两岁，伸手就要摸鸭子，被鸭子躲开了，他就扁着嘴不满道：“鸭子，摸。”
他追着鸭子，伸出手就是要摸到。
四格格就拦着道：“不给，摸。”
永璨哪里肯罢休，鸭子就绕着四格格为中心一直绕圈跑，让他怎么都捉不到。
于是永璨就恼了，伸手推开四格格，打算从中间传过去抓住鸭子。
四格格一时没防备被推了一下就站不稳就要摔下，吓得范佳氏就要过来接却来不及，还是奶娘眼明手快接住了，才没让她摔在地上的。
鸭子脚步忽然一顿，永璨扑过去以为要抓住了，却扑了个空。
而且鸭子竟然还凑近过来，看着永璨一会，忽然绕到后边低头叨了一下他的屁股。
隔着衣服，鸭子也没使很大力气，还是让永璨感觉疼，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他捂着屁股一边哭一边往范佳氏那边跑去，鸭子还不放过，一边追一边还叨一口。
等沐瑶得知消息的时候赶过来，听见的就是永璨震耳欲聋的哭声，哭得都嘶声裂肺了。
她都担心鸭子是不是把人家孩子给叨坏了，看这哭得惊天动地的。
四格格抱着鸭子，让沐瑶有点担心抱在怀里，怕她吓着了：“没事，额娘来了，别害怕。”
四格格却仰头奶声奶气道：“不怕，鸭子，好。”
沐瑶是听出来了，鸭子直接替四格格出气了，她别说害怕，还一点都不生气了。
范佳氏诚惶诚恐告罪，一手还搂着怀里哭个不停的永璨，很是狼狈。
沐瑶就摆摆手，示意她起来，那边乾隆也带着弘曕过来了。
弘曕就是去了一趟御书房跟乾隆说了几句话，就听说幼子被鸭子叨得一直哭个不停，顿时感觉有点丢脸。
毕竟这孩子如果不追着鸭子，还推倒四格格，也不会被鸭子叨屁股了。
弘曕尴尬得不行，看幼子哭成这样也有点心疼，却又有点好笑：“该！让你乱追鸭子，还推了四格格。哭什么，赶紧来道歉！”
永璨还以为自家阿玛来了，肯定会帮着教训鸭子，瞪大眼不可思议。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错了，刚才一时情急推了四格格，差点让她摔倒了，于是抽抽搭搭上前道歉：“对不住，我、我错了。”
四格格没搭话，而是低头看着鸭子。
鸭子还真回应了一句，“噶”一声叫唤，好像就原谅永璨了。
永璨都呆住了，估计没想到这鸭子居然会回答自己，顿时不哭了，擦了眼泪就凑过来道：“鸭子回我了，它听懂了吗？”
弘曕觉得只是巧合而已，又听永璨对鸭子认真说道：“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一起玩。”
鸭子居然又叫了一声，好像在答应永璨一样。
永璨笑眯眯的，要不是眼角的泪痕还在，好像刚才大哭的人不是他一样。
乾隆笑笑，小孩子又哭又笑的，情绪总是变得很快。
太医过来检查了永璨的屁股，鸭子很有分寸，叨得不厉害，只有点泛红，上药几天就会好了。
弘曕就感觉更丢脸了，这孩子连皮都没破，刚才哭的架势好像被叨掉一块肉一样，再也不想呆下去，赶紧抱起幼子就跟乾隆告辞离开了。
沐瑶低头看着鸭子，感觉这鸭子还是很有分寸的。
不过之前守城的侍卫说鸭子凶狠，她终于是相信了。
只是对幼崽，这鸭子还是相当宽容了，没有往死里叨。
乾隆对这只鸭子也是更满意了，能护主的宠物自然是好的，大手一挥就让人给鸭子加餐，嘉奖它护住四格格。
又叫人打了一个金色的锁扣，上面刻着四字，自然是四格格的宠物了。
沐瑶还以为鸭子不会喜欢脖子有束缚，绝不会戴这个金灿灿的锁扣。
哪知道鸭子还挺喜欢的，戴上后雄赳赳在景仁宫走一圈，她感觉这鸭子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金锁扣。
鸭子这爱臭美的一点，以及审美这一点，跟乾隆又有点像了……
沐瑶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赶紧摇头晃了去。
不过从此之后，四格格跟鸭子就更分不开了。
四格格吃饭的时候，鸭子就在脚边也在吃饭。
四格格午睡的时候，鸭子就在窝里闭着眼睛好像也在小憩。
四格格出去散步，鸭子是一定会陪伴在左右，一起去一起回，形影不离。
看鸭子对四格格好，沐瑶也就随他们去了。
弘曕还让人送了赔礼来给四格格，是一箱的宝石，扔着玩也行，做首饰也可以。
四格格确实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宝石，就连鸭子也很喜欢。
每天四格格就拿出箱子，鸭子就叼着一颗宝石放在外边，四格格就把宝石摆出各种图案来，一人一鸭玩得不亦乐乎。
原本乾隆说好四月去江南，到底没有去，简直是虚晃了一枪。
不过也让江南当地的官员吓了一跳，尽心尽力赈灾，生怕安置不好，叫乾隆亲眼看见了。
如今他们慌里慌张的，一堆事还没摆平，听说乾隆不来，这才松口气。
哪怕官员们努力赈灾，但是要让江南恢复成原来那样也实在太难了，总归需要时间。
乾隆今年不来还好，起码给了他们收拾的时间了。
然而乾隆又说可能明年会去，当地官员是一点都不敢歇息，恨不能一年内把江南彻底恢复如初的。
沐瑶感觉乾隆这跟狼来了一样，不过确实让当地官员紧绷着一根弦，都不敢偷懒了，自然尽快把灾民们都安置好，又开始重新建设起当地来。
让百姓把房子建回来，田地也收拾好补种一番，一派欣欣向荣。
沐瑶不知道乾隆明年会不会真的下江南，起码江南当地官员也不敢赌，今年肯定兢兢业业好好干活了。
不然乾隆明年真的来，看见江南还是千疮百孔的，肯定不会觉得当地受灾确实严重，只会觉得官员不够努力了。
未免丢了乌纱帽，官员们比谁都要着急。
沐瑶见乾隆优哉游哉喝着茶，看着外边四格格和鸭子慢吞吞走着散步，十分惬意的样子，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说要去，然后等今年的时候又不去，让官员们只能紧着皮子好好干活。
因为江南受灾的关系，永璋的大婚拖了又拖，府邸又建好了，今年乾隆不出行，就打算把这事办了。
他笑着道：“再拖下去，朝臣们都要怀疑朕是不是不想让儿子们太早成婚了。”
其实这也是个误会，当初永璜是因为丧母的缘故，乾隆打算为他指个好婚事，却一直没能选出适合的姑娘，于是就拖了几年。
永琏是因为皇后嫡子，身份敏感，乾隆既想给他找个好媳妇，却又有所忌惮，来回选才挑出了身份贵重但是没什么实权的喜塔腊氏来。
加上乾隆突然封亲王，让年长的阿哥那些府邸都要改建重建，耽误了一些时间，永琏的婚事就晚了一些。
永璋也是这个缘故，却叫朝臣怀疑乾隆是不喜欢儿子太早成婚了。
不过乾隆确实觉得儿子太早成婚也不好，都说成家立业，但是人还没读书几年就成婚了。
红袖添香什么的，就读不进书。
还不如多读几年书，人也长大稳重了，见识也多了，再成婚也不迟，不至于被美色所惑，移了心智。
沐瑶还挺赞同乾隆这个想法，孩子年长一点，身体长好了，心智成熟，才更会知道如何打理小家，也更会疼人了。
年少成婚，夫妻两个都是孩子，一团孩子气的，未必能过得和谐。
但是年长了，彼此之间心智成熟，就更知道怎么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才能把日子过得好。
永璋大婚前一天，沐瑶就开始紧张得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她只好让素茹给自己多上两层脂粉，看着脸色要好一些。
沐瑶还让素茹打扮更精心一点，永璋大婚的日子，她这个当额娘的自然要打扮得极为妥帖才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过了许多年，但是一直养尊处优的，让这张脸却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唯一变化的可能只有自己一双眼睛，从懵懂迷茫，变得如今坚定而从容，仿佛没什么能让她再大惊失色了。
沐瑶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力争等会露出最好看的笑容来。
换了几个笑容的弧度，她这才满意了，又拦下素茹想给自己画眼线的手。
这两年京城流行起画眼线的，确实看着眼睛明亮了许多，平日沐瑶打扮的时候也会画上，看着眼睛都大一圈的。
只是今儿大好日子，沐瑶感觉自己可能会忍不住哭，这眼线可不防水，一哭就要变成两条黑色的泪痕，着实太难看了一点。
她要是不小心手一揉，就要变成两只熊猫眼了。
沐瑶盛装打扮而来，坐在乾隆身边，让乾隆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平日沐瑶穿得都要素雅一些，不是很喜欢涂脂抹粉，不过她皮肤白皙，哪怕素面朝天瞧着气色也不错。
只是难得她如此盛装打扮，也别有一番风情，叫乾隆都多看了几下。
沐瑶倒是没注意乾隆的眼神，而是盯着外头。
等会儿永璋就要来叩拜，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果然穿着蟒袍补服的永璋大步走来，英姿勃勃的样子，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跟团子一样的孩子了。
永璋向太后、乾隆和皇后叩拜后，又转到沐瑶跟前叩拜。
沐瑶眼圈一红，忍住泪道：“今儿开始你就是成家的人了，自是跟以往不同，要好好过日子。”
永璋笑着点头道：“是，额娘，儿子记下了。”
原本永璋的府邸落成，就该在亲王府成婚才是。
但是沐瑶无法出宫去永璋的府邸看儿子成婚，乾隆就索性让永璋在宫里成婚后再回去，跟永琏一样了。
沐瑶自是感激，毕竟不能看着永璋成婚的话，对她来说就十分遗憾了。
銮仪卫准备了八台彩轿，另外有内务府总管率领属官二十人、护军参领四十人去接新娘子。
这些人还是精挑细选的，无论出生时辰、八字和生肖属性都要合适，不能相冲才行。
锦氏被女官扶着下轿子，先给太后、乾隆、皇后和沐瑶行礼，然后才被女官引着跟永璋喝交杯酒。
宫里今晚张灯结彩的，设宴招待来见礼的客人们。
苏夫人看得一个劲用帕子擦眼睛，苏召南小声问道：“大好日子，你怎么哭个不停了？”
闻言，苏夫人哽咽道：“我这是高兴的，看着三阿哥终于成婚，就忍不住眼泪就下来了。”
苏召南也能明白苏夫人的喜极而泣，毕竟永璋这大婚确实晚了好几年。
不过前头两个哥哥也拖了几年，很多人都觉得乾隆不喜欢儿子太早婚而已，倒也不是只针对永璋如此。
如今苏召南和苏夫人都有一种另外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总算看着外孙成婚了。
见礼后，男客和女客是分别入席。
苏岐凤的酒量很不错，就陪着永璋招呼客人，帮着喝酒了。
免得新郎喝得醉醺醺的，等会洞房直接睡过去就尴尬了。
客人们都是皇亲国戚和大臣们，哪里敢灌醉三阿哥，只敢笑着敬酒祝贺，然后他们自己干了，让永璋随意就是了。
苏岐凤就帮着喝一杯，也不叫这些客人们拘束和尴尬了。
有他活跃气氛，觥筹交错，确实热热闹闹的。
沐瑶也因为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后来感觉有点醉了，才赶紧让素茹泡了一壶浓茶来，喝了一杯才感觉好一点了。
乾隆注意到她醉了，让李玉叫厨房送来解酒汤给沐瑶送去：“浓茶可别喝太多，等晚上你就要睡不着了。”
沐瑶笑着点头，又见乾隆吩咐李玉送来沐瑶平日喜欢吃的点心，让她吃两块垫垫肚子，也能解解酒。
宫宴之后，永璋就要带着锦氏出宫回去府邸过夜了。
沐瑶有些舍不得，又想到明儿一早永璋就要带着锦氏进宫来行礼，就笑着目送两人离开，被素茹扶着上了软轿回到了景仁宫。
换了一身带着酒气的衣服，洗漱后躺下，她这才感觉松快了一点。
因着昨晚没合过眼，沐瑶沾着枕头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可能太累了，她竟然开始做梦，梦见永瑢也要成婚了，带着媳妇来见自己。
媳妇的脸看不清楚，永瑢却长大了许多，一副大人的模样来给自己行礼。
沐瑶有点伤感，扭头就见和盈也长大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身边的鸭子也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人，还是个男人。
然后鸭子变成的男人对沐瑶说，想要迎娶和盈，还会一辈子对她好，保护她，让她一直开心。
沐瑶满脸惊恐，不，不行，她不同意这门婚事！
她吓得醒过来，看着窗外天色大亮，才发现是一场梦。
素茹被沐瑶的惊叫声吓得赶紧冲进来，扶着沐瑶道：“娘娘可是魇着了，要请三七姑娘过来吗？”
“不用，我就是做噩梦了，吓了一跳。”
沐瑶缓了缓之后，忽然想起刚才的梦来，忍不住问道：“对了，你去问小栗子，知不知道鸭子将军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
都说梦里可能是警示，万一呢！
素茹应下，转头吩咐小宫女去问了。
幸好小栗子早有准备，虽然鸭子愿意给他擦身，却除了四格格之外，谁都不能太靠近。
摸两下后背的羽毛还好，其他地方就很难了。
要辨别鸭子的公母，一是摸鸭子胸前，有个鼓起的鸣管就是公的，没有就是母的，但是鸭子不给伸手摸，小栗子就无法看清楚这个鼓起，毕竟有羽毛挡着。
二是看羽毛，公鸭子的羽毛要比母鸭子更鲜艳一点，尤其在脖子上，公鸭子一般都有一圈非常鲜艳的羽毛。
但是这只鸭子是纯白色的，脖子上没有鲜艳的羽毛，通体白色也很难看出来。
三是翻过来看屁股，这个就更难了，毕竟这只鸭子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
好在小栗子机灵，之前就借着给鸭子擦身的时候悄悄摸了一下胸前，确实没有鼓起，该是个母鸭子才是。
沐瑶知道后这才松口气，又好笑做梦都是相反的，鸭子又怎么会大变活人，简直是自己吓唬自己了。
她梳妆打扮后，就看着永璋带着锦氏进宫来请安。
锦氏脸上带着笑，眉宇间都是欢喜，永璋也是如此。
两人对视的时候，还有些脉脉含情，看得沐瑶也欢喜起来。
看见小两口感情好，她自然高兴得很。
两人叩拜后，沐瑶给锦氏送了两对翡翠镯子。
如今因为乾隆喜欢翡翠的事众人周知，所以贵夫人们手腕没戴上一对极品翡翠，都担心要被人嘲笑和看不起的。
之前乾隆从南边小国得了不少极品翡翠，于是就让人做了翡翠镯子送过来。
沐瑶那边收了不少乾隆送的镯子，加上苏家送的，换着戴一个月都不重样。
她精挑细选，最后在苏家送来的翡翠首饰里面，选了适合年轻姑娘的两对翡翠镯子送给锦氏。
一来翡翠养人，二来翡翠颜色太老成了也不相称了。

第123章
锦氏当场就把一对翡翠镯子戴在手腕上，圈口正好，明显沐瑶是特意挑的，颜色又合适，水头又好，她满心欢喜。
永璋也笑着道谢：“让额娘破费了。”
沐瑶笑道：“哪里就破费了，只要你家嫡福晋戴着合适就行。”
永璋也明白京城都因为乾隆喜欢翡翠的关系，人人都要有那么一两样才行，自然就清楚沐瑶送这个的心思了。
沐瑶留了两人在景仁宫用饭，林御厨很是给力，做的菜式起的名字寓意都极好。
白头到老，花好月圆，鸾凤和鸣，连理交枝等等。
菜名好听，菜式的味道不错，吃着让人舒心极了。
沐瑶也没留小两口太久，等他们临走前，她还送了锦氏一个锦盒。
锦氏之前才收了两对翡翠镯子，连忙摆手不好意思继续收下。
见状，沐瑶就笑道：“这倒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而是我给永璋攒的一笔钱，就想着他出宫建府之后用着。不过如今你来管家，也该你拿着才是。”
永璋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这笔钱。
不过沐瑶塞过来，永璋还是不好辜负沐瑶的心思，就笑着接过，然后塞到锦氏手里：“额娘一片心意，那就收下吧。”
锦氏这才接过锦盒，对沐瑶连连感谢，只觉得她想得极为周到。
虽说阿哥们出宫建府的时候，乾隆都会让户部支一笔钱，不算少，却也不算特别多。
建造府邸自然是不需要阿哥们出钱的，但是里头置办的东西，就需要阿哥来添置了，这就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阿哥们大多还年轻，没什么差事，如今刚封为亲王后才有一笔不大不小的年俸。
他们既然置办府邸里的东西，又要外边应酬，还得养活妻子，过几年还得养孩子。
乾隆之前会赏赐一些，次数却不会太多，毕竟阿哥们才开始办差。
永璜尤为尴尬，生母不在，生母也没留下多少银钱，她的娘家人亦是身份低微，不可能给得了多少银钱。
出宫的时候乾隆给了十万两银子，一次性给完就不管了，他好在办差要早，乾隆也怜惜这个早早失去生母的长子，于是私下还添了五万的银子，是从他的私库出的。
永琏就要宽裕多了，不说皇后手里不差钱，就是富察家也不会让一阿哥缺钱用。
他出宫建府，依旧是户部给了十万两，乾隆也没有添补，皇后就另外给了五万，富察家又给了五万，是一点儿都不缺钱了。
到永璋这里，自然也是十万，明面上都是不偏不倚的。
乾隆倒是也出了五万私库的钱给这个喜欢的儿子，沐瑶自然也要添一些的。
永璋只想着沐瑶应该没添太多，总归是一份心意，于是就让锦氏收下了。
等两夫妻出宫后回到府邸，打发下人出去，关起门来才打开锦盒一数，顿时都傻眼了。
永璋看着锦盒里头的五万，但是一看这个锦盒就暗藏玄机，明显是有暗格的。
他在造办处不知道看过多少这种暗格，上手一摸就打开机关，发现底下还有五万两银票在，顿时惊住了。
锦氏比永璋还紧张，小心翼翼问道：“贵妃娘娘不会是把私房钱全都贴进来了，这如何是好？”
要还回去的话，得找个机会进宫去才行。
但是沐瑶送出来的，他们再进宫送回去，总归有些尴尬，若是被人知道就更不好了。
永璋摇头道：“额娘的性子我最是清楚，既然给了，就不可能收回去。”
见自家福晋一副忐忑的模样，他就安慰道：“放心，额娘手里不止这么点银钱，你就放心收下吧。”
确实沐瑶除了刚进宫的时候，就有乾隆补贴的一大笔钱，手里是不缺的。
后来苏家有了营生，慢慢积累起来，一股脑都往宫里送，不管是宝物还是银钱或者首饰，沐瑶的手里估计都快要溢出来了。
更别提苏家食肆虽然献给了乾隆，他却没要分红，大部分都在沐瑶手里了，她自然是不缺钱的。
这么一说，锦氏稍微松口气，又觉得沐瑶对他们两夫妻真好，说给就给，还给了这么多银钱的。
永璋就搂着她的肩膀笑道：“你以后就知道了，额娘不喜欢那么多虚的，只要你真心实意待她就行。”
锦氏连忙点头，这是应该的。
沐瑶自然不知道儿子和儿媳心里感激，以后要好好孝顺自己的，只感觉还是给少了。
但是她又不好让永璋越过前面两个哥哥去，只好明面上五万，暗地里五万，凑个十万整数了。
虽说永璋手里头也有个铺面，是个进项了，但是出宫建府后，一大家子都要他来养，支出可不少。
吃的穿的，还有府里那些下人的月银，都要他这个主子来发了。
而不是跟在宫里的时候这样，伺候的宫人都是内务府发的月银，不必主子来出这个银钱。
亲王府的下人可不少，光是洒扫的，收拾花园的花匠，跑腿的，采买的等等，人就不能少了。
每个人哪怕月银不高，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沐瑶自然不能让永璋手头紧，说什么都要添补一些。
她也留了一部分，跟永瑢道：“等你成亲的时候，跟永璋的那笔钱也是一样的。”
沐瑶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永璋给了多少，永瑢就该给多少，一碗水端平了。
永瑢就好笑道：“我不着急成婚的，多陪着额娘几年就好。”
她笑道：“没事，你什么时候成婚都行，额娘先给你准备好了。”
反正乾隆的意思是不打算让儿女们太早成婚，估计给永瑢赐婚也得很后边了，毕竟前面还有永珹和永琪两兄弟呢！
他们的婚事解决了，才会轮到永瑢的。
沐瑶倒是有些奇怪，今儿永瑢过来后也不急着走，陪着自己用膳之后，还陪着她聊天，喝着茶一点都不着急。
平日陪她用过午膳后，他总是急匆匆去永璋的工程处帮忙，要么就在阿哥所那边捣鼓东西。
永瑢特意在阿哥所做了个隔间门，作为工作室，能画画，也能捣鼓点小手工。
圆明园那边就要宽敞得多，工作室自然要大一些。
今儿他竟然不忙的样子，沐瑶就疑惑道：“你这是不打算回去捣鼓喜欢的东西了？总不会是最近工程处那边为难你了？”
永瑢笑道：“有哥哥在，哪里会有人难为儿子。就是最近吧，色布腾进了工程处。”
这就叫沐瑶十分惊讶了，不过她回想了一下，原本色布腾该是跟着去西边打仗，然后蹭个功劳的。
刚开始战况激烈，傅恒先行，色布腾就没跟着。
乾隆估计想着等回头那边打得差不多了，再让色布腾送粮草、炮弹和草药之类的过去，顺便蹭个军功，回来后自己也能给他晋升一番。
哪里知道傅恒带着新武器过去，三两下就把西边打服了，色布腾那边都准备出发了，傅恒已经发信来说仗都打完了。
而且西边是彻底臣服，还要上贡。
傅恒这边就没什么消耗，都不需要补给。
他都不需要了，色布腾再过去，那蹭功劳就太明显了一点。
乾隆是想让女婿顺道蹭一下，也不至于让人硬蹭，此事就放下了。
于是色布腾去哪里，就成了一个麻烦。
色布腾的文武只能算平均，放在外边当然不错，但是在宫里，在朝臣里比较，那就只能算平常了。
放文官那边去，色布腾实在跟不上，他一个蒙古人，也不能太为难了，四书五经是读过，却不如那些十年寒窗的举人们了。
更别提能进朝廷的文官，哪怕是翰林院的，都是科举上来，万里挑一的书生，一个个都是拔尖的，色布腾混在里面就是学霸里头出了个学渣。
其他人哪怕看在他是乾隆女婿的份上不会为难，估计也不会太服气，更不知道应该给色布腾什么差事。
别人不尴尬，色布腾混在里面就太尴尬了。
乾隆还不至于让色布腾委屈，就先送去户部，跟着傅恒打下手。
但是色布腾的算数不怎么好，算账更是一塌糊涂。
傅恒委婉来提醒，户部被色布腾弄得一团糟，他是受不住的。
户部已经够忙了，色布腾就不要来添乱了吧！
哪怕是和敬的额驸，傅恒已经很努力教了，但是色布腾一点都不开窍，他只好委婉来提醒乾隆，让你家女婿换个地方吧！
乾隆能怎么办，只好换去永琏呆的吏部，让色布腾看看宗卷帮把手总可以吧！
永琏没说什么，还尽心尽力带着色布腾。
然而乾隆都看得出永琏的疲倦来，他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事，还要不动声色，不叫人知道，能不累吗？
于是乾隆顺手一挪，就把色布腾直接弄去了永璋的工程处。
沐瑶听着色布腾这跟传手帕一样，一路传到永璋这里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色布腾听说文武因为可以的，可能刚开始不太适应罢了，只是去工程处，他又是做的什么？”
永瑢就摇头道：“哥哥的意思是让色布腾先熟悉一番，然后再接手差事。工程处暂时只是开始画草图做园子，另外让匠人做玻璃，色布腾只要盯着就好了。”
“不过他对这些不是很熟悉，上回烧窑炉的时候离得太近，险些伤着，就让哥哥弄到后边看草图了，看着都快睡过去的样子。”
沐瑶听得心里叹气，色布腾的脾气好，对和敬也不错，人其实不错，就是宫里的学霸实在太多，就让他很是尴尬了。
不说别的，乾隆其实也是个学霸，过目不忘，而且还十分勤勉，每天都要看书练大字，对算数也有所了解，各种政务更是得心应手。
几个儿子随了他，脑瓜子就没有不好的。
永珹对律法十分感兴趣，听闻已经能把大部分的律法背下来了。
永琪贪玩了一点，不过最近也用心起来，免得被弟弟们比下去，这学得也跟着快了，功课听闻还被先生赞许过，很是叫人惊讶。
永瑢就不用说了，也是个过目不忘的，还亲自做了不少新东西。
不管是画图还是研发新东西，他都是手到擒来，更是喜欢去翰林院的藏书阁看书，看完后还会默写下来，放在自己书房的书架上。
甚至永瑢还跟着沐瑶学了点素描和油画的技术，自己也跟着先生学水墨画。
不知道这个儿子一天的时间门到底怎么分的，竟然能够学那么多东西，而且互相之间门一点都不会耽搁，还能偶尔去工程处给永璋帮忙，实在叫沐瑶惊讶极了。
永琮更不用说，年纪小小就已经很像皇后了，做事有条不紊的，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平日喜欢跟着永瑢一起做功课，还会去找永璋问功课，跟两兄弟的关系很是不错。
阿哥们小小年纪都表现如此，色布腾就惨了。
他原本进来一起跟着阿哥们学习，先生们对色布腾的要求都不多，只要稍微懂一点就行了，也没用对阿哥的要求来对色布腾。
乾隆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他看上色布腾，又不是因为色布腾本人十分出息。
一是色布腾的出身合适，一是色布腾的脾气确实不错，人品也好，三来他跟和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不怎么见面，但是彼此知道对方，算得上知根知底了。
而且色布腾只会留在京城生活，和敬就不必远嫁，所以是最合适的额驸人选了。
他又不需要参加科举，以后估计也只会担任闲职，所以乾隆对色布腾的要求从小都不怎么高。
但是如今乾隆就开始后悔，小时候没对色布腾严厉一点，让他多学一点，如今放哪里都不合适，还都是在添乱，着实叫他头疼了。
沐瑶琢磨着，色布腾在工程处估计也呆不久了。
永瑢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解释道：“色布腾对工程处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更不是很了解，想必很快皇阿玛会给色布腾换个好去处。”
确实，没过几天，乾隆就把色布腾派去礼部。
礼部就要宽松得多，基本上就是接待外宾，举行仪式等等，平日没什么事，就是要收拾库房，点清楚各项东西，要随时保养。
尤其祭祀的礼器，都需要隔三差五清点和打理，免得出什么意外。
这简直是个养老的部门，就不需要什么才能，只要细心和耐心就足够了。
色布腾别的优点可能不够突出，但细心和耐心方面却是足够的。
永璋看色布腾被调走，心里也很是松口气，不然在工程处让色布腾干活不行，不干活也不好，简直愁死他了。
沐瑶看永璋松口气的样子也不由好笑，却又好气道：“礼部这么个养老的部门，对年轻人来说实在沉闷得很，色布腾不会觉得难受吗？”
永璋就笑着摇头道：“儿子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有些担心，找了个借口去礼部看了看色布腾，却感觉他在那边是如鱼得水了。”
礼部的官员基本上年纪都比较大了，慈眉善目的，对色布腾这个年轻人就十分和善。
色布腾长得不错，还喜欢笑，很得这些官员的喜欢。
他们每天清点后，就会坐下一起说说话喝喝茶，然后看看单子，互相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色布腾就拿着茶杯慢悠悠喝一口，然后慢悠悠翻开单子来查看，跟周围的老臣们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简直要融为一体了。
别说不习惯，这也太快适应了好吗？
不过色布腾能在礼部呆下，别说永璋，就是乾隆也是松口气的。
不然再换个地方，乾隆都不知道还能把这个女婿换到哪里去了。
倒是永瑢还跟沐瑶提起一件事，就是最近京城忽然流行起养鸭子的事来。
很多贵人家里都养了几只鸭子，洗得干干净净的，用绳子圈住脖子，到处带着溜达。
有的还在鸭子的脖子上挂上木牌，免得被厨子当成普通鸭子抓去做成菜就麻烦了。
不用说，这流行当然是四格格带起来的。
之前弘曕的次子进宫被鸭子叨了，还是因为鸭子护主，就让很多人心动了。
加上鸭子还帮着清理了蝗虫灾害，让很多人对鸭子都改变了想法。
说不定这些鸭子都是有灵性的，只是之前没有谁察觉，于是一个个也有样学样养了起来，琢磨着要跟四格格的鸭子一样就好了。
当然四格格这是一只聪明的鸭王，一般鸭子还真比不上。
苏夫人进宫跟沐瑶见面的时候，也提起这个苦恼事来了：“办花宴的时候，好些人家的夫人和姑娘们都抱着鸭子来的。让鸭子进来吧也行，但是它们一只只到处走。”
简直是满地鸭子，留下一地狼藉，也是很愁人。
更别说很多还拉着鸭子上街溜达，满街都是鸭子。
它们一只叫了，其他也跟着叫，满街的鸭子一起叫，那情形实在让人耳朵都受不住的。
沐瑶光是想想也觉得可怕，顿时好笑道：“他们想要养，那就养吧，估计没多久他们就会放弃了。”
一般的鸭子养着就那样了，刚开始还新鲜，后边发现鸭子不够聪明，不是到处大小便，就是叫声吵得很，他们就要受不住的。
苏夫人想想也是，最近只能不开花宴了，叫她的耳朵能清净一点。
当然她进宫来，也是听说四格格身边有个很聪明的鸭子，忍不住想看看。
沐瑶自然不会拒绝，让四格格带着她的爱宠过来了。
鸭子将军摇摇摆摆过来，四格格欢欢喜喜过去拉着苏夫人的手叫郭罗妈妈，鸭子也就过来用脑袋蹭了一下苏夫人，然后就走开了，在沐瑶脚边蹲下。
苏夫人才发现这只鸭子确实聪明，进来后也不乱叫，安安静静的。
鸭子的脖子上也没有绳子，只有一个金首饰，刻着四字。
它一路就跟着四格格进来，还知道找个地方蹲着，刚才蹭自己的一下，好像在跟她打招呼一样，让苏夫人惊叹不已。
“看来外头说得还是少了，这鸭子何止聪明，简直要成精了。”
沐瑶深以为然地点头，又问起家里的事来。
得知永璋成婚，苏召南很高兴，当晚多喝了几杯，后来还着凉了，幸好不严重，休息了半个月就好了。
就是被苏夫人压着多喝了两天汤药，苏召南苦不堪言。
苏夫人就解释道：“大夫说你阿玛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得少喝点酒才行。更别提是喝酒后还穿得太少，愣是把自己冻着了。”
其实是苏召南喝酒后身上很热，就脱了外衫在窗户边凉快了一会，然后就被冻着了。
沐瑶原本有些担心，看苏夫人抱怨的样子又想笑：“阿玛也是太高兴了，多喝了一些，身上太热才会开窗凉快，以后只怕是不会了。”
苏夫人也笑道：“肯定不会了，我私下让大夫在汤药里多放了一钱的黄莲。”
沐瑶开始同情苏召南了，那汤药估计苦得不要不要的。
怕她担心，苏夫人又道：“好在你阿玛平日保养得不错，大夫也说注意一点，半个月下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要巩固一些，再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如今苏召南活蹦乱跳的，不过苏夫人还是压着他多躺两天，躺得苏召南浑身骨头都要麻了，还不敢不听话。
沐瑶叹道：“阿玛年纪大了，是得小心点才是。”
她转头让人开了库房，挑了些温补的药材，让苏夫人带回去。
四格格听说苏召南病了，就让小厨房做了自己最喜欢的点心，让苏夫人带回去给苏召南的。
苏召南收到点心，简直感动得不行，于是喝药就没一点犹豫，多少黄莲都不怕了，只想尽快好起来，别辜负了外孙女的一片心。
沐瑶送的药材，他也仔细让人收好了。大夫说这些药材最是温补，也适合苏召南，只用了一点，其它都被苏召南当宝贝一样，谁都不能随便用了。
苏夫人看苏召南怕别人抢了去的样子，也是乐不可支。
今年乾隆不去江南，自然还是去圆明园避暑了。
四格格带着鸭子上马车，一人一鸭是一刻都不分开，沐瑶也就随她去了。
她坐在马车里，永瑢骑马在马车旁边，慢吞吞跟着走。
因为他年纪小，自是有侍卫跟在后头，免得永瑢骑马摔着就不好了。
永瑢看着前面的仪仗队，对那些人见过一次都很是熟悉，倒是有个生面孔，于是随口问道：“前头那位是谁？”
后边跟着的侍卫看了一眼，就答道：“回六阿哥的话，那是和珅。”
在马车里的沐瑶听见这个名字一个激灵，忍不住反问一句：“谁？刚才说的是谁来着？”
隔着帘子听见沐瑶问话，侍卫有些不解，还是再次回答了一遍：“回娘娘的话，那位仪仗队的侍卫是叫和珅，是钮钴禄家的。”
沐瑶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这位和珅爬上来，到乾隆身边去了？
她没继续多问，永瑢却好奇沐瑶怎么会对和珅好奇，于是私下问了那个侍卫，转头等到了圆明园，沐瑶安置好之后，永瑢过来请安，这才给沐瑶说了起来。
“额娘今儿随口问的那个侍卫，虽说是姓钮钴禄氏，却跟太后娘娘不是一支的。是福建都统的儿子，却也是个苦命人，三岁丧母，九岁丧父，只跟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幸得家中忠仆护着，才能平安长大。倒是个才子，后来考上官学，又迎娶了直隶总督冯大人的孙女。”
永瑢摇摇头道：“可惜的是，他科考的时候没发挥好，名落孙山，只补录了生员。后来承继了三等轻车都尉，三年后偶然遇上皇阿玛，发现他才华横溢，就提拔为三等侍卫，如今又成了仪仗队候补。”
可以说，和珅的出身不错，就是长大的时候有些坎坷，后边虽然科考有所失常，却因为有个好岳父，帮忙走动一番，依旧官运亨通。
年纪轻轻的就当了三等侍卫，还是补进了仪仗队的一员，可以说已经在乾隆这里记上号了。
沐瑶并不意外，和珅确实有才干，再过两年还可能会被乾隆提拔为户部侍郎了。
正因为和珅的仕途太顺利了，年纪轻轻就在高位，很是遭人嫉妒，时常会被人弹劾不说。
他小时候因为父母接连去世，在家里过得很不好，日子也过得很苦。
如今得了官职，身居高位，手里有权力，诱惑就接踵而来，和珅一开始还好，后边根本把持不住。
一旦得了甜头，就跟雪球一样滚动，根本就停不下来。
永瑢皱着眉头道：“额娘，他走不远的。”
沐瑶摇头好笑道：“为什么这么说？他有才华，皇上又喜才，想要善用有才之人，只怕是会重用他的。”
永瑢摇头道：“不会，皇阿玛可能起初觉得和珅有才华，后边就未必了。”
沐瑶有些不解，只是没过几天，她就听说和珅成了户部郎中，很是意外，这也太快了一点！
就连高贵妃都听说和珅此人，不说别的，这晋升速度比傅恒还快！
傅恒就算了，毕竟是皇后的亲弟弟，也是有才干之人，光是出身和才能就甩开不少人了，被乾隆重用被提拔起来，谁都不会有异议。
唯独这和珅忽然被提起来，很多人都心里嘀咕，乾隆不会是想让这么个穷小子跟傅恒打擂台，免得傅恒一人独大吧？
高贵妃跟喝茶的时候就低声道：“居然拿富察大人跟这个叫和珅的比较，也实在太过了一些。”
沐瑶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道：“确实，想来只是那些人嫉妒富察大人，才会这么说的。”
若是以前，傅恒早早去世，乾隆身边没什么可用之人，看见和珅有才华，嘴皮子又好，人也机灵会来事，才得了乾隆的欢心在身边重用。
如今傅恒还在，就没和珅发挥的地方了。
只是乾隆把和珅放在户部，还当了郎中，而不是户部侍郎，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乱七八糟的传言传到乾隆耳边，他就十分不得劲，跟沐瑶私下抱怨道：“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朕只是看傅恒一人撑着户部实在辛苦。这个和珅的算学在官学的时候就是顶尖的，能给傅恒帮上忙。”
当然他抱怨归抱怨，那些敢乱嘀咕的人一个不落都被粘杆处记下了，一个个等着发落。
乾隆的小本本记着呢，一个个都别想逃了！
沐瑶就知道，乾隆这是怜惜傅恒，生怕他累着了。
去年各处受灾，都需要赈灾银，户部那边就要核酸去年的支出，再核实各地究竟把赈灾的银两都用在哪里。
傅恒让各地都送上折子来，用的是沐瑶给的表格，一目了然得很，谁都做不了手脚。
那么多地方，他一个人带着户部核实着实太累了，乾隆当然不能让傅恒真累坏了，于是寻摸了一番，就把官学里算学都被两位算学先生称赞过的和珅提拔去了户部当个郎中。
若是和珅做得好，那就暂时留下，要是不行那就调回去。
乾隆就道：“和珅暂时做得还不错，听傅恒的意思，他是最早去户部的，然后是最迟离开户部的。”
可以说工作时间门最长，一点都没有偷懒了。
沐瑶眨眨眼，想着和珅这是自己卷，连带着让户部其他人都不得不卷了吗？
想想和珅每次都最早去户部，让掐着点到的其他人怎么办？
再就是和珅晚上留在户部帮着核实不肯早点走，宫门快落锁的时候才离开，这让其他人怎么敢提早下值呢！
和珅估计还觉得自己十分勤勉，其他人心里估计十分不得劲了。
还别说，户部其他人确实是这么想的。
傅恒都委婉提醒过和珅不用那么早来，也不用那么晚离开。
和珅还以为是上峰体贴自己，拍着心口说道：“大人放心，我一点都不累，只盼着能给大人多分忧。”
闻言，傅恒能怎么办，只能随和珅去了。
不过有和珅在，户部其他人确实也跟着早去上值，一个比一个早，愣是有时候比和珅还早了。
和珅到户部，发现同僚竟然比自己还早，于是他第一天也提早去了。
要不是宫门到时辰才开，沐瑶估计这些人能半夜去上班，这勤勉真是要感动上苍，绝对的社畜打工人了。
户部的人是一点都不感动，反而快要累死了。
有年纪大点的受不住，终于是累病了，只能请病假。
年轻点的也是累得不行，只想尽快都核实清楚了，然后让人把这个卷王和珅赶紧弄别处去吧，他们快受不了的！
原本要一个月才能核实完的，愣是半个月多点就做好了。
傅恒带着折子过去，乾隆翻了翻，十分满意道：“今年支出多，户部倒是比往年更快了。”
闻言，傅恒只好苦笑，把和珅进户部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乾隆听得好笑道：“他倒是勤勉，就是太勤勉了一点。“
他虽然喜欢勤勉的臣子，却也明白欲速而不达。
有些事一天能做完，非要半天赶完，把臣子们都累死了，乾隆还哪里有人用呢！
傅恒倒是替和珅说了好话：“他年纪轻轻被皇上重用，所以也担心会辜负皇上，于是更为发奋了。平日他早早到户部，也会提前让小吏给其他人泡上茶，送上点心，甚是周到。”
和珅确实会做人，哪怕勤奋过头差点把同僚累死了，因为他这点小心思，同僚们虽然心里嘀咕几下，倒也不至于跟和珅交恶。
乾隆点点头，明白傅恒素来是实在人，把和珅的优点缺点都说了出来：“他确实太年轻了一些，该历练一番再说才是。”
他沉吟片刻道：“正好国子监缺个祭酒，和珅的才学不错，让他过去补缺就是了。”
当然，从正五品的户部郎中到从四品的国子监，和珅算是提拔了半级。
在国子监和珅也能磨练一番，不至于如今这般急功近利了。
沐瑶没想到历史来了个大拐弯，没让和珅蹦到户部侍郎，然后再晋了户部尚书的位置，而是直接被乾隆扔去国子监当祭酒了。
国子监祭酒原本是国子监里的老大，等于是校长了，管着教学和考试之事。
不过在雍正三年的时候，他改了国子监原本的官职，没让祭酒掌握太大的权力。
而是另设了管理监事大臣的职位，总理监内一切事务，由皇帝亲自指派。
看得出皇帝对国子监的重视，又有些不满祭酒以前一人独大的体制。
管理监事大臣是正一品，凌驾在祭酒之上，是直接跟皇帝接触，并禀报国子监的一切事务。
可以说和珅成为祭酒，却依旧不是国子监的老大，还得被管理监事大臣约束着。
乾隆显然也不放心年纪轻轻的和珅总管国子监，于是才让他去当这个祭酒了。
听说被调派，和珅沉默了一会，很快就谢恩，收拾东西就离开户部了。
他心里其实也盼着能留在户部，然后发挥自己的长处，若是能更进一步就更好了。
如今去国子监，等于是离开了六部的权力中心，让和珅不是不失望，却也只能继续努力。
他相信自己把国子监打理得好，迟早有一天乾隆会把自己重新调回身边去再次重用的！

第124章
沐瑶没想到历史拐了个大弯，让和珅竟然去国子监当夫子去了。
说真的，他去当先生，真的不会误人子弟吗？
她还真有点担心，跟永瑢还提起此事来：“虽说和珅是个有才的，但是有才之人未必会是个好先生。”
这个倒不是说和珅有才学不合适当先生，而是身为学霸就未必会教学生啊！
尤其和珅都没当个普通先生，直接就当院长，统领其他人，估计要让人不服了。
确实沐瑶这么想，国子监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原本的祭酒年迈，所以跟乾隆递了折子要告老还乡。
乾隆已经允了，然后国子监还以为祭酒会在底下人当中提拔，哪知道和珅忽然从天而降，顿时傻眼了。
当然他们也不至于觉得和珅是没才能的人，因为巴结乾隆才被送过来的，而是和珅实在太年轻了，又没在国子监呆过，直接当祭酒是不是不太合适？
好歹让他当两年监丞或者博士，熟悉一下也好啊！
国子监就联名递了折子上来，乾隆看完后就叫了大臣来商议。
傅恒也赞同道：“确实和珅刚过去国子监，也要从下至上熟悉一番才是，不然都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另外的大臣刘统勋也附和道：“臣附议，只是皇上金口玉言，和珅已经为国子监祭酒，不好把他降级到监丞和博士，不过也可以兼任。至于祭酒之职，可以让国子监另外一位祭酒代为管理。”
傅恒一听就明白，刘统勋显然猜出乾隆的心思来了。
乾隆估计下了调任，如今收回就有点打脸，不太痛快，却又明白和珅确实太年轻没有经验，直接当祭酒有些不妥当。
刘统勋的办法是极稳妥的，既保全了乾隆的面子，又安抚住国子监，更是没让和珅毫无准备就当这个祭酒。
要他以后犯错的话，那就更让乾隆丢脸了。
但是如果和珅在熟悉之后才犯错，那就不是乾隆识人不清，而是和珅本人的能耐不够了。
傅恒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而且刘统勋经历了两朝帝王，还能一直平步青云，自然不但有能耐，还很知道如何察言观色了。
果然乾隆微微一笑，点头应道：“不错，刘爱卿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吧。”
国子监得到消息，让和珅兼任博士，熟悉后再兼任监丞，也算是满意。
和珅知道后，心里有点不得劲，却又觉得当博士的都是进士和举人出身，倒不算是埋汰了他。
只要他教得好，学生课业进步神速，很快这种兼任就能摆脱掉，却也不错。
和珅认真了起来，他确实有才学，读书的时候非常认真，如今给国子监的学生讲经也是深入浅出，叫不少跟着去听的博士、助教和学政心里都不住点头。
他确实是个有才的，难怪会被乾隆调派到国子监。
国子监那边不闹腾了，学生们也很快接纳了和珅。
沐瑶还以为和珅会一直在国子监发光发热，可能几年后又被乾隆记起来，只两个月后，她都快忘记和珅这个人了，永瑢却忽然提起他来。
因为之前沐瑶对和珅关注了一下，永瑢也就派人留意了一番。没想到两个月后，和珅那边就出了意外。
永瑢跟沐瑶说道：“和珅去国子监两个月，说经说得好，事务也很快上手，原本再过几个月，可能就不必再兼任了。只是听闻有个学政想要晋为助教，就打算走和珅这边的路子。”
他解释一番，沐瑶就明白了。
国子监的博士是从七品，大多是皇帝从进士和举人当中直接挑选。
博士之下的助教却也是从七品，就是从底下正八品的学政和学录提拔上来。
这个学政在底下呆了好几年，一直没能晋升，家里有薄产，手里头不缺钱，就想打通关系。
上边原本的博士和监丞相都是老古板，学政也想尝试过，但是光旁敲侧击就被训斥一通，就不敢动了。
如今多了个新来的和珅，又燃起了他的希望来。
尤其和珅年轻，估计更容易受不住诱惑。
学政先是因为讲经的关系，每一场几乎都去给和珅捧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两人的年纪相当，私下就成了好友，经常互相串门子。
永瑢说道：“起初这学政提出来的时候，和珅是断然拒绝了。只是这人层层加码，钱是越加越多，而且后来还送了一块翡翠玉牌，和珅就心动了。”
他很难不心动，毕竟和珅一门心思想要往上走，就准备往上打点了。
但是和珅的出身就让他手头没什么银钱，想打点都拿不出什么正经的东西来。
乾隆喜欢翡翠，所以送礼排名第一的，自然是翡翠的东西了。
这个学政手里头的翡翠玉牌是上一辈留下来的，水头极好，是难得的极品。
如今最好的翡翠都在宫里头，宫外能找到这样成色的翡翠玉牌实在难得，和珅一看见就有点走不动路了。
学政一看有戏，于是循循诱导，又再三保证除了他之外，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玉牌，更不会叫和珅为难。
他送这个东西，走和珅这边的关系，其实也没打算真的让和珅直接用祭酒的名义把自己推选上来。
这样一来，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学政是私下给了好处，才被和珅提拔的。
如此，学政在国子监哪怕晋升了，估计很快就要被其他人上折子给乾隆，助教的椅子都没坐热就要给撸下去了。
所以学政的意思只是让和珅在乾隆面前美言两句，让这个可能增加就好了，并不需要和珅保证一定让自己成为助教。
沐瑶听着感觉这学政很会做人啊，不要求和珅保证做好，但是又愿意给甜头，尤其给了玉牌，就给了和珅一个打点上峰的机会。
给了好处又不要求什么都做到，这么好的乙方去哪里找？
和珅不心动才怪，收下好处又不用做保证，不收才是傻子了。
永瑢就道：“和珅拒绝了两次，第三次就还是点头同意了。恰逢一位助教年纪大了，染了风寒病得厉害，就要从底下提拔一个人上来。和珅上的折子写了两个人选，一个是这位学政，另外一个也是颇有才华很得先生们喜欢的学录。”
沐瑶就好奇道：“和珅如此谨慎，没有只提一个人，而是选了两个人。而且两人从资历到才学，估计都是没问题，都有资格当这个助教的，那么究竟谁发现的问题？”和珅虽然收下好处，却不是真的只推举学政一个人，而且两人的才学和资历都差不多，最后选谁就跟他没关系，和珅也算是收了好处就把事情做到了。
永瑢扯了扯嘴角，嘲讽一笑：“还能怎么发现的，是从这个学政身上发现的。他等了好几年，终于空出一个助教的位子来，哪里甘心真的听天由命呢？”
“他跟和珅说不用保证，转头又给另外一个监丞送礼了，希望监丞能够推举自己。这个学政还是很小心的，趁着监丞年迈的母亲生病，需要百年人参，作为同僚特意去探望，在礼物里藏了一份百年人参。”
监丞性子再正直，手里头就算有钱都买不到的百年人参，还能救回母亲，自然没拒绝这个人参，却也坚持要给钱。
学政当然不乐意，跟监丞说的也是和珅哪一套，假惺惺说只要推举就行了，不用保证。
监丞犹豫一下就答应了，而且做的跟和珅一样谨慎，也推选了两个人。
学政和学录原本就分别是两个人，去掉这个关系户的学政，就余下三个人，当中最出色的，还是那位学录了。
于是在和珅和监丞互相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推举的人是一模一样。
这就让乾隆看过有些惊讶，如果说其中一个人一样，倒没什么，两个人选的都一样，这就有点巧合了。
乾隆是从来不相信巧合的，就让粘杆处去国子监一查。
和珅那边因为跟学政确实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平日也有来往，送礼的时候的确很谨慎小心，没有让第三个人知道。
和珅收到后也没有立刻送人，而是把钱和玉牌都藏起来了，暂时没露馅。
反倒是监丞那边，他的俸禄是绝不可能买得起百年人参，如今竟然让老母亲用上，私下又有学政来探望留下礼物的事。
学政这次跟监丞送礼又是大大方方的，很多人都知道，拆礼物的时候监丞家里的下人都在，自然有人看见。
于是乾隆很快得到消息，这个学政走了监丞这边，是不是也走了和珅那边，就不得不怀疑了。
哪怕没有证据，他是宁愿杀错也绝不会放过的。
沐瑶很清楚乾隆这个性子，所以和珅是因为被监丞露馅了，才被连累进去的？
她问出口，永瑢却摇头道：“这自然是因为和珅察觉到学政竟然也走了监丞那边，于是连夜写了两封折子送过来。”
一封自然是弹劾监丞收受贿赂，推选学政的。
第二封折子就是和珅怀疑国子监不够公正，才会假装收下学政的礼物，看看还有谁会就范。
沐瑶挑起眉道：“和珅做事真够果断的。”
难怪和珅以后成长起来后成为能臣，这份杀伐决断确实厉害。
一来撇清了自己的关系，二来还表现了自己的英明，又为乾隆分忧，抓了国子监的蛀虫。
要是乾隆相信了和珅的鬼话，估计和珅就此能在国子监彻底坐稳了祭酒的位子了。
不过永瑢既然跟她提起，恐怕和珅的计划是彻底落空的。
沐瑶不意外永瑢笑着点头道：“额娘猜得没错，和珅还推脱说会写上学政的名字，是在学政送礼之前，觉得他的学问不错才写上的。”
他打了个时间差，确实和珅在写折子推举之前，拒绝了学政两次，折子送上去后才收下那个玉牌的。看着确实是假装收下，等着后边谁也推举了学政，很可能还收下贿赂，就能明白了。
在乾隆在查的时候，和珅就已经敏锐察觉到监丞跟学政来往还收下贿赂，所以才会急匆匆送上这折子来。
等真相大白，和珅的申辩仿佛有那么几分道理。
当然这就要看乾隆是相信呢，想继续用和珅，还是不打算用了。
如果他想用，自然会相信和珅的话，把人留下。
如果他不想用，哪怕和珅说的是真的，乾隆都绝不会继续用此人的。
不过如今看来，乾隆是不打算用和珅，他才会栽了。
永瑢也道：“皇阿玛想必觉得和珅既然放了诱饵等人上钩，就该提早告诉他才是。事后才说，实在很难说服人。”
和珅确实没动那些钱和玉牌，后来还随着折子一起送过来，一副原本就没打算收下的样子。
很可惜乾隆压根就不相信，还把和珅的祭酒身份给撸了，直接踢出了国子监。
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师表，教坏了国子监那些学子，国家未来的栋梁怎么办？
要一个个跟和珅这样，先斩后奏，满嘴胡话，以后还得了？
沐瑶险些都要给乾隆鼓掌了，这事干得漂亮！
不过和珅确实年纪轻，就已经开始显露出本性来了。
给钱，他就愿意办事。
若是出了事，全都推到对方身上，自己则是撇清关系。
哪怕把其他人都得罪死了，和珅都要全身而退，这就足够了。
永瑢摇头道：“那位监丞就有些可惜了，在国子监呆了许多年，学问好，人品好，很得学生们尊敬。再过两年，他估计就能告老还乡，风光离去。”
如今就差两年，他却是身败名裂，只能灰溜溜离开国子监。
只能说监丞在继续坚持自己和孝顺母亲之间两难，最后还是选择孝顺母亲的。
乾隆最是孝顺，知道监丞的选择，只撤了他的官职，倒是没要他的性命。
监丞也没脸继续留在京城，带着家眷也没脸回老家，只匆匆找了个偏远的地方隐姓埋名度过余生了。
学政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贿赂上峰，还不止一个，败坏国子监的风气，知法犯法，被判了个斩立决。
沐瑶不由唏嘘，他有才干，其实耐心等一等，很可能就会成为助教了，可惜学政等不及，非要走捷径，于是就落得那么凄凉的下场了。
她感慨一番，又听永瑢提起和珅的骚操作。
乾隆念在自己提拔和珅进国子监，如今和珅犯错，只把人踢出国子监，并没有处死。
不是和珅最不该死，而是乾隆更爱自己的面子了。
另外就是，和珅为了戴罪立功，平掉自己的过错，还写折子告发了国子监跟他来往颇多的一位博士。
这位博士满腹才华，跟和珅很是能聊得来。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为好友了。
和珅无意中得知这位博士之前因为父亲去世，该是办丁忧，然后去奔丧。
但是当时这人正好在乾隆选拔博士的时候，于是压着没报，等一个月后自己选上后成为博士，他才报了丁忧回去奔丧的。
这事和珅就在后来上折子告诉了乾隆，这位博士友人自然也被撤职了。
其实在雍正之后，对官员的丁忧就十分宽松了。
只要报上，官员什么时候再去奔丧都可以，并不约束，而且丁忧的时间只需要三个月内，并不需要三年。
这博士是生怕自己错过这次机会才会瞒报，算是欺君之罪，下场自然不怎么好。
和珅如此大义灭亲，还以为能感动乾隆，哪知道反而让乾隆更加厌恶了。
沐瑶认为和珅在得知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就上折子，那才叫大义灭亲。
如今是他落了罪后，这时候想要在乾隆面前刷好感，要戴罪立功，就把好友拿去祭天，那就让人有些不齿了。
沐瑶忍不住摇头，如今的和珅还稚嫩就已经如此，果然是本性难移，以后等手段圆滑，隐藏更深的话，还真是极大的毒瘤了。
幸好早些发现，也就断了和珅继续向上的路了。
永瑢并不知道和珅以后成长起来之后，得了乾隆的喜欢和重用，成为大清朝的第一贪官，只觉得沐瑶不喜欢他，自己看着和珅也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这事平息，换上了新的祭酒，国子监的博士和学政也换了人，就平静了下来，仿佛这些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乾隆处置得再快，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只是私下也不敢胡乱议论，免得惹来皇帝的不喜。
沐瑶却察觉出乾隆心情很不美妙了，哪怕过来的时候稍微掩饰一番，这脸色也够难看的。
也是，乾隆亲自看重的人，打算放在身边培养一番，后来送去国子监历练几年。
如果和珅是个踏实又才干的，几年后自然而然能回到乾隆身边去，然后平步青云了。
然而和珅却闹出这样的丑事来，乾隆只觉得脸面无光。
他挥退宫人后，还跟沐瑶猜测道：“你说和珅是不是刻意掌握了朕的行踪，才会有所偶遇，然后借此表现出自己的才学来，让朕欣赏他，又想要栽培他的？”
和珅当时只是个三等轻车都尉，又是怎么摸清楚乾隆的行踪，特意抓准时机出现的？
乾隆一旦开始怀疑，越想就越是不对劲，也开始担心自己身边是不是已经安插了和珅的眼线，才会让行踪无所遁形的。
沐瑶就道：“皇上身边的人都是极为忠心的，还反复筛查过，不可能让和珅能够把手伸进来了。而且区区和珅而已，他是有钱还是才华横溢，让人死心塌地了？”
“皇上身边效忠之人，哪个不比和珅出色，会愿意为他办事，岂不是脑子进水了？估计和珅就是平日花了不少时间观察一二，运气又不错才会遇到皇上的，又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乾隆一听，不由一笑道：“你这是话糙理不糙，确实如此。”
她还顺道夸了一下乾隆，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乾隆回想了一下，确实和珅如今还没什么银钱，想贿赂谁都难了，还为了学政送的一块翡翠玉牌就愿意推举他。
哪怕和珅一直狡辩，估计他一早就看上了，却有所顾忌。
于是和珅就先上折子，然后才勉为其难收下，仿佛他收的就不是贿赂一样。
只不过一个先后关系而已，和珅这是糊弄谁呢？
光凭和珅想要糊弄乾隆的心思，就叫乾隆十分不痛快了。
沐瑶亲自倒了一杯温茶，送到乾隆手边，笑着道：“如今和珅不是被皇上英明处置了，皇上仁慈，还从轻发落的。”
乾隆含糊道：“朕也不想从轻发落，总归不能叫人议论纷纷。”
人是他亲自提拔的，如今也是自己处置的。
其他人不敢说什么，乾隆就感觉自己这张脸有点火辣辣的疼。
沐瑶看出乾隆的尴尬，就微笑打圆场道：“也是皇上爱才惜才，这才想把有才干的人能够破格提拔。可惜和珅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想来以后谁想要毛遂自荐都难了，和珅怕是要被人骂得遗臭万年。”
确实很多学子跟和珅一样满腹才华，只是可能有点运气不好，考试的时候发挥得一般，于是名落孙山的。
若是能够被破格提拔，那么他们也能重新踏上仕途，成为官员，为朝廷尽一份力。
如今这条路被和珅彻底堵死了，书生们不气死才怪。
他们手上哪怕没有刀剑，但拿着纸笔也是个无形的武器，而且杀人不见血了。
果不其然，和珅的事很快被文人们知道了。
文人或是写文章痛骂，或是写藏头诗暗骂，甚至有人还编成故事，叫说书先生在各大茶楼都说一说。
到一个月的功夫，和珅的事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了。
和珅原本被撤职，打回原籍而已。
如今连家乡都不能呆了，他只能连夜离开，找个别人不认识自己的地方继续过活。
好在外边没人知道和珅长什么样子，他得以找了个偏远的小镇躲了起来。
但是连街边窄小破旧的茶楼都有说书先生在说和珅的事，底下人都在骂。
不止识字的书生骂，就连普通人也骂。
毕竟和珅连好友都出卖，就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过，实在太让人气愤了。
好友错了，和珅就该指出来，让好友去承认错误，可能会被从轻发落。
哪怕和珅不愿意帮着友人保守秘密，当时就该禀明皇帝，而不是在自己倒霉的时候就把好友供出来，让他自个能够脱罪了。
和珅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上前道：“这博士原本就犯了欺君之罪，作为好友心里纠结，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告发，未必是故意为之……”
说书先生在上首却忽然道：“我刚才没说那人是博士，也没说他是欺君之罪，你怎么知道的？”
这里毕竟只是个偏远小镇，说书先生也是道听途说，只知道一部分，什么罪过都是含糊过去，只重点说了和珅背叛好友的事，怎么这人就知道了？
就有人大喊道：“他知情，还替和珅辩解，他就是和珅！”
其他人一听，这个招人恨的和珅居然住在他们的小镇上，顿时一边骂一边追着和珅揍。
和珅也是有点身手的，一看不对劲就赶紧跑了，连家底都顾不上，一口气跑出城镇，躲到山里去了。
他想着几天后风头一过，自己就能下山，重新找个地方过日子了。可是和珅却发现山脚不少人白天晚上都来回走，甚至还有猎人想上山来找自己，吓得他就不敢下山，还往山里跑了。
沐瑶后来听说，只知道和珅从此没下山，山脚下也没人再见过他，不知道是一直藏在山里当个野人，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又或者穿过山去了别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了。
反正这个名字随着和珅被贬，很快京城就换了别的八卦，再也没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这其他八卦不是别的，是乾隆给沐瑶建的藻园另外一部分终于完工了。
沐瑶被乾隆带着过去藻园的时候，发现东西两面挡着的墙壁拆掉了，看见了西边另外一部分，竟然是连着起来的一个巨大的船坞。
藻园原本就是建在湖中的，又是活水源头，圆明园的湖水基本上都是从这里引过去的。
乾隆笑着道：“平日你若是想要四处逛逛又不想坐轿子，就能坐船游览圆明园了。”
这船从船坞出发，能够一直到达畅春园。
除了船坞之外，还有两个相连的院子，也是书房。
院子临湖而建，又是朝西，被乾隆取名为夕佳楼，也是取自陶渊明的诗句“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当然乾隆也道：“等夕阳落下，这夕佳楼就会被晚霞倾斜而入，满院金光，也是极为好看的。”
他带着沐瑶慢悠悠走在院子里面，亲自介绍道：“书房是朕和你两个人的，空闲的时候朕就过来欣赏晚霞，也能在书房里歇息一番，看看书，写写大字，犹如在桃花源一样轻松舒服。”
沐瑶想象中晚霞照进书房里面，确实金光闪闪，是乾隆喜欢的风格了。
两人各自有书房，喜欢就一起说说话喝喝茶，若是乾隆要处理政务，沐瑶就能回去属于她的书房里头，互不影响，却又能怡然自得。
沐瑶就笑着道：“那敢情好，回头皇上累了，咱们还能一起游船，转上一圈，享受湖上习习凉风，欣赏圆明园的美景。”
乾隆笑着点头道：“不错，朕正有此意。”
于是藻园的东边还能有别人进来，西边却只是属于乾隆和沐瑶的地方。
就连木棉都是不能进来的，更别提是其他人了。
木棉画画要送过来给沐瑶看，也只能止步于西门之外。
如果没得允许就随意进来，就得扣钱了。
这还是沐瑶提出来的惩罚，乾隆感觉还是太轻了一点。
沐瑶就笑道：“宫人都知道规矩，一般没什么要事绝不会进来打扰皇上。若是有要事不及时禀报，他们就是失职了。然而皇上定下这个规矩，就叫他们十分为难。”
他们这是进来还是不进来啊，进来要罚，不进来尽快禀报也要罚！
若是要事进来禀报却要砍脑袋，那就太过了一点，打板子也不合适，索性扣钱好了。
李玉心里松口气，毕竟底下宫人如果有要事禀报不敢进来，耽误事了，那就不是光砍脑袋那么简单了，他们只怕是不敢不进来的。
但是进来也可能掉脑袋，宫人踌躇一下，只怕要耽搁了。
只扣俸禄的话，倒不算是特别大的事，宫人自然就会迅速进来了。
乾隆点点头，默许了沐瑶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船坞另外有一道门在东边，就不必到藻园西边来。
沐瑶就邀请高贵妃和娴妃一起游船，从东门进来上船。
高贵妃羡慕道：“真好，连着船坞的话，随时都能坐船在圆明园里游玩了。”
沐瑶就笑道：“藻园东边连着船坞，你要喜欢可以随时过来。而且皇上之前提过，也打算在万方安和那边建造船坞。”
高贵妃顿时高兴了：“那敢情好，以后我都不必坐轿子，能直接坐船到你这边来玩儿了。”
娴妃无奈道：“皇上还没开口，慧娘就知道了，回头会不会不好？”
沐瑶就小声道：“所以刚才我没说话，你们也没听见。回头皇上告诉慧娘的时候，慧娘记得表现高兴一点。”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高贵妃就道：“放心，这确实是个高兴事，提一次我都要高兴一回了！”
船是画舫，有两层。
在第二层坐着，凉风习习，还能欣赏远处的风景。
宫人们送来茶水和点心，几人可以一边赏景，一边聊天，实在惬意极了。
若是起了兴致，还能让人奏上一曲，悦耳的丝竹之音在耳边，只觉得身心都愉悦了起来。
四格格也很喜欢画舫，每次跟着沐瑶上船都不肯下去。
鸭子将军也跟着四格格上船，先是在画舫上下走了一圈，就跟巡视自己的底盘一样，感觉没危险了，这才慢悠悠又晃回到四格格身边了。
四格格长得太小，站在甲板上都看不见外边，得奶娘抱起来才行。
鸭子将军就更看不见了，于是就被四格格抱着。
沐瑶有点担心时不时看两眼，发现一人一鸭很安静，只抱在一起看着外边的美景，十分喜欢的模样。
她回去还给女儿和鸭子将军画了一幅画，正是他们在画舫上一起看外边景色的样子。
只画了侧脸，但是鸭子将军和四格格拥在一起，一人一鸭的眼睛亮晶晶看着外头的样子，画得十分惟妙惟俏了。
就连鸭子将军的羽毛都画得尤为蓬松柔软，光是看着就很好摸了。
四格格后来看见这幅画十分喜欢，还指着画叫喊着：“我，鸭鸭。”
鸭子将军也“噶”一声回应，好像也很喜欢这幅画，在附和四格格一样。
见他们喜欢，沐瑶就把这幅画挂在四格格平日玩耍的房间墙壁上。
四格格每次都要看一会才玩，玩一会又带着鸭子将军去看看，每天不多看两眼都不行，看出她确实很喜欢了。
永瑢看见后也道：“额娘的画技是越发好了。”
沐瑶就笑笑，拿出另外一幅画来，这是永瑢上回骑马陪在她的马车旁边。
少年已经身姿挺拔，坐在马背上，犹如青竹一样，丝毫不比后边跟着的侍卫差了。
永瑢看着一怔，虽说只画了侧脸，却见他微微低头，似是跟马车里的沐瑶在说话，眉宇间能看出隐约的温柔和笑意来。
在沐瑶眼里，原来他是这个样子跟她说话的吗？
“额娘，这幅画是送给儿子的？”
沐瑶就笑道：“那可不是送的，这是我打算保存下来的。别说你，就是永璋的画也有。”
她画得不算多，只把忆里比较深刻的场景随手记下来，画上草图，回头再修改一下就上色。
不是那么正经的画作，没有特别的技巧，色彩上也比较随意。
沐瑶寥寥几笔却把儿子的样子记录在画上，以后年纪大了，也能翻出来看看：“我用的是特制的颜料，据闻能两三百年不褪色。百年之后，若是有人看见这些画，就能知道我的儿女都长什么样子，而且都很好看了。”
永瑢一听，脸颊微红道：“额娘，两三百年之后的人只知道我的好名声和才干，这就足够了，相貌什么的并不重要。”
闻言，沐瑶就笑道：“你的才干自然跟名声一样厉害，不过是额娘的私心，也跟两三百年之后的人炫耀一番。”
几百年之后的朋友圈还有家长晒娃，她就是提前准备了。
回头等文物出土的时候，也让人知道自己几个儿女长什么样子，夸一夸他们多好看才行！
永瑢满脸无奈，却也没有阻拦沐瑶，看她让素茹把几幅画送了来，却是永璋的。
有永璋很小的时候，脸颊还肉嘟嘟的，带着婴儿肥，眉眼十分稚嫩，微微侧着脸，却能看出他的欢喜，以及开怀的笑容。
也有年长一些，已经是小少年的样子，眼神沉稳了一些，目光却有些无奈看着脚边的猫儿。
估计是金子太粘人，黏着永璋不放要抱抱，被永璋拒绝后还在脚边打滚撒娇，让永璋满脸无奈了。
还有长大成人的永璋，神情意气风发，站在骏马身边，手里拿着弓箭，该是他在木兰围猎的时候。
永瑢看得很羡慕，就见沐瑶又拿出自己小时候的画，居然光溜溜的，身上只搭了一张薄薄的被子，趴在柔软的毛毯上咧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他红着脸用双手捂住画作，无奈道：“额娘怎么把这个时候的儿子也画进去了，让人看见那多不好！”
沐瑶笑道：“这时候的你尤为可爱，脸鼓鼓的，还特别爱笑。放心，除了我就没人看过，一直都用布遮着。”
永瑢的脸颊更红了，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沐瑶感觉有趣极了。
“和盈的也画了，在这里。”
永瑢一惊，还以为妹妹也给画了一幅光溜溜的样子，吓得瞪大眼。
幸好画作一扯开布，就看见穿着裙子的和盈。
这应该是和盈刚学会爬的时候，里边还穿着裤子，免得磨到膝盖不舒服了。
她估计爬了一会，正扭头看过来，露出欢喜的笑容来。
看得永瑢也忍不住嘴角一弯，跟着也笑了。
妹妹果然很可爱，沐瑶留下这样的画作真是太好了。
哪怕永瑢过目不忘，但是并非所有事都能记得如此清晰的。
要是每一件事，每个细节都记得，脑袋只怕要爆炸了。
他只能在重要的地方反复记住，就能清晰许多，至于其他的几乎是一带而过，不会那么具体。
但是有这幅画在，永瑢就能反复看，把妹妹小时候的样子记得更牢了。
沐瑶就笑道：“好看吧？我抽空画出来的，中途打算改一改，后来就不改了。还是第一时间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也感觉更自然一些。”
确实这些色彩有些凌乱，不如她之前那些画作那么清晰明确。
但是沐瑶随意用的色彩都是温暖的颜色，投注在画里的情感就比画的技术跟要好得多了。
谁看了第一眼，只觉得这幅画温暖动人，都察觉不到画技的问题了。
乾隆看过这些画，也是对沐瑶赞不绝口。
沐瑶就笑道：“圆明园其他地方我都让木棉画下，至于藻园的话，我想了想，还是该我亲自画才是，毕竟是皇上特意给我建的园子。”
之前木棉画了一部分藻园，不过就被沐瑶叫停了，她打算亲自画下来。
乾隆笑笑道：“也好，朕就等着看你眼中的藻园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第125章
沐瑶开始着手画藻园，今儿休息的时候，永瑢就过来了。
自从永璋出宫建府之后，永瑢担心沐瑶会难过，就时常过来请安，然后留下陪着沐瑶用膳，再说一会儿话才离开。
因着年长的阿哥都出宫建府了，于是去御书房帮忙整理的就成了几个小阿哥的差事了。
四个小阿哥一起整理，速度更快，也就让乾隆有时间跟几人稍微说一说，叫他们受益匪浅。
乾隆也不止说，偶尔跟议政大臣商议的时候，也会让几个小阿哥留下旁听，至于能听懂多少，就看几个儿子的悟性了。
永珹对政事的喜好很突出，在刑部尚书来禀报事务的时候，双眼都亮晶晶的。
如果耳朵是在头上的话，估计他已经拼命竖着来听了。
永琪只对兵部感兴趣，对文官说的文绉绉的事，他就差点要瞌睡过去，让人恨铁不成钢，乾隆时不时看一眼，李玉在后边都心惊胆战的。
李玉只能让小太监守在五阿哥身边，看他就要瞌睡了，赶紧偷偷推一下，把人推醒。
乾隆在上首自然能看个明白，不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了，总不能当着朝臣的面上呵斥自家儿子的。
至于私下里，乾隆也不止一次跟永琪说过，不过他对不感兴趣的事就是容易瞌睡，也是没办法的事。
乾隆索性随这个儿子去了，反正有年长的阿哥顶着，他对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儿子们都会格外宽容一些。
永瑢的记性极好，每次傅恒禀报户部的账目之时，他都能记下来。
有一次户部侍郎少带了一册账本，正好乾隆问到那本账册上的开支，冷汗都要下来了。
幸好永瑢之前就记下来了，帮忙报了个数字，让户部侍郎很是感激。
傅恒也十分惊讶，虽然他之前听说六阿哥跟乾隆一样过目不忘，却记得如此清晰，实在难得。
六阿哥若是能进户部，那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户部侍郎也是这个意思，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说道：“要是六阿哥以后能进户部，就能给大人分忧了。”
傅恒看了他一眼道：“可惜了，六阿哥的意思是以后进翰林院修书，不会进六部，已经提前跟皇上说了，皇上也是允了的。”
乾隆见永瑢十分喜欢看书，对修书很感兴趣，做得也很好，自然不会拦着。
他对这些小阿哥的要求也很简单，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不能半途而废，认真做的话，就不会阻拦。
尤其乾隆喜欢六阿哥，更是不会拦着永瑢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
户部侍郎也是一脸遗憾，又是十分震惊。
阿哥们得天独厚的身份，竟然有人不想进六部，而是去翰林院修书，做这么枯燥的活计吗？
他对永瑢喜欢修书这件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六阿哥这才多大的年纪，怎么就喜欢年迈书生最喜欢的修书了，是想要流芳百世吗？
不管如何，六阿哥不进六部，而不止不进户部，让户部侍郎有种自己得不到的宝贝，其他人也得不到的感觉，又是惋惜却又是诡异的松口气。
要是永瑢进了六部其他地方，就是没进户部来，户部侍郎估计要遗憾死了。永瑢倒是没管其他人怎么想，除了去御书房帮忙之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翰林院的藏书阁了，偶尔还帮着翰林们整理书籍，替他们找书。
翰林们都很喜欢这个年纪不大的阿哥，温和有礼，又看的出是真的很喜欢看书，每次坐着看书就能坐一天的。
其实刚开始不少翰林听说这位六阿哥想要过来修书，只以为是他小小年纪，因为纯贵妃过分受宠的关系，担心会让皇后和二阿哥忌惮，于是就随口寻了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工作，就是借口而已。
六阿哥未必喜欢修书，过来就是捣乱，翰林们心里有不满，表面上没说，对永瑢都客客气气而已。
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翰林发现六阿哥是真的喜欢修书，这才释然了，跟永瑢渐渐熟悉，更是相处融洽了许多。
永瑢自然能感觉到翰林们的变化，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其实跟翰林想的一样，他就是希望能够离开权力中心，不给沐瑶添麻烦了。
加上永瑢也喜欢修书，索性就早早说出来，免得惹来不必要的纷争。
索性如今的永瑢确实清净了许多，以前还有人因为沐瑶的关系跟他攀关系交好，现在就少多了。
毕竟永瑢以后就是个修书的，哪怕在乾隆面前依旧受宠，却远离权力中心，交好后也没什么用，就表面上还客客气气，关系不错就足够了，没必要多费心思。
所以永瑢也能过上平静的日子，爱干啥就干啥，过得是轻松自在。
这一点永瑢也跟沐瑶提起，沐瑶却是很赞成的。
她看得出永瑢并不是真的担心自己威胁到永琏这个继承人，而是确实很怕麻烦。
与其被这些喜欢脑补的人接近，影响生活的质量，还不如直接找个安静的差事把这些人打发掉了。
加上这个差事永瑢又是喜欢的，并不影响。
他又是深思熟虑过，为了这个喜欢的工作努力，不是一时冲动或者一拍脑袋的决定。
见永瑢在翰林院那边过得如鱼得水，沐瑶就更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永瑢今儿提起的，就是他去翰林院的藏书阁，经常会遇到乾隆的一位十分重用的议政大臣刘统勋。
刘统勋也是个能人，雍正二年的进士，做过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然后被提拔为军机大臣。
可以说他是个全才，性子清廉正直，又敢于直谏，还不是那种直愣子一样的御史，有什么就说什么，而是认真规劝，却又熟悉乾隆的性子，能够让乾隆听得进去。
说话委婉，摸清楚帝王的心思，为他着想，而不是一个劲跟乾隆对着干。
而且他的谏言都是有的放矢，全都说到点子上解决问题，很得乾隆喜欢。
尤其刘统勋在吏治、军事，甚至治河上都有功绩，是个相当不可得的人才了。
如今他为官快四十年了，依旧很喜欢去藏书阁看书。
刘统勋年纪不小，却是活到老学到老，偶尔跟永瑢遇上，还会指点一二，深入浅出，结合自己任职上的一些真实案例，让永瑢能明白得更深。
两人偶遇几次，渐渐成了忘年交，永瑢提起刘统勋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可以说两人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了。
刘统勋不吝啬教导，两人还会一起讨论一二，争个面红耳赤。
回头两人又一起分享最近看的书，或是看过好几遍依旧喜欢的书，交换来看，再说说自己的看法和感想。
反正刘统勋让永瑢更喜欢往藏书阁跑了，每次来沐瑶这边，永瑢嘴里谈的最多的也是跟刘统勋交换看的书，或是今儿两人深入探讨的问题，叫永瑢乐在其中，忍不住在沐瑶面前提上几句。
但是今天就很反常，永瑢一直没提起刘统勋，还皱着眉头。
沐瑶就好奇道：“这是怎么了，你这是跟刘大人吵架了？”
永瑢摇摇头道：“刘大人脾气好，我们哪里会吵架，只是偶尔争论一二罢了。”
争论之后，两人就跟平常一样，也不会觉得没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就难受，反而会琢磨着怎么给出更有力更有说服力的说法而已。
沐瑶就纳闷了：“既然不是吵架，今儿你没提起刘大人，倒是稀奇了。”
永瑢看着她，吞吞吐吐问道：“额娘说这世上会有一种药，能在心绞痛的时候救人吗？”
沐瑶有些疑惑永瑢忽然问起这事来，却笃定道：“这自然是有的。”
速效救心丸不就是了？
不过如今仿佛还没有这个，她也就不确定了，把钱三七请了过来问。
钱三七听后摇头道：“回娘娘，暂时还没有这个，莫不是哪个医者研制出这样的药来了？”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提起医术方面的事，比谁都要积极和期盼。
沐瑶想要摇头，忽然觉得自己回忆一下，指不定能回忆起一种简易版的速效救心丸。
后世的速效救心丸其实是一种中成药，制成药丸要更复杂一点，但是服用后压在舌下，就能缓解心绞痛。
短则三分钟，最长半小时就能起效。
沐瑶的青梅竹马是学中医的，当初还亲自做了一种简易版的速效救心丸，药方只有中药，而且药材并不多，效果稍微差一点，却对如今很是适合了。
她还曾经帮着搓了丸子，看过方子的。
但是实在太久了，她有点记不清，得仔细回忆才行。
于是沐瑶就道：“我曾见过这个药方，只是太久了，如今早就忘记在哪里看，方子里头又都是什么，得仔细想一想才是。”
钱三七一愣，双眼接而更亮了：“娘娘若是想起来，还请告诉我，我来配药！”
沐瑶就笑道：“少不得要你帮忙的，我哪怕记得药方，却也不会抓药煎药，最多帮忙搓丸子了。”
搓丸子这个，她还真记得是怎么搓的，就是搓得有点大，压在舌下可能有点难，直接含在嘴里还是可以的。
钱三七就笑道：“哪里能让娘娘亲自动手搓丸子，多的是搓丸子的药童了。”
沐瑶想想也是，搓丸子的药童估计比她要熟练多了。
钱三七走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生怕沐瑶想起来后不记得叫她过来看看药方的。
沐瑶看得失笑，让素茹送来纸笔，就开始琢磨起来。
永瑢等了一会，还以为沐瑶会问他为何突然想要这样的药方，然而她压根就没问，还开始琢磨药方起来，不由郁闷道：“额娘都不问问儿子，为何忽然想要这个药方吗？”
沐瑶还在使劲回想，听见永瑢这话，扭头笑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你会想要这个药方，肯定是为了救人。至于救谁，等你用的时候，我不就知道了吗？”
“如今最重要就是想起这个药方来，不然都是白搭了。”
想救人，连药方都没想起来，就完全是空想一场的。
沐瑶皱着眉头拼命回想，还真是想得头疼，恨不能暂时借一借永瑢那个过目不忘的记性，就肯定能立刻想起来了。
她只能回想当时搓丸子的时候，青梅竹马嘴里还念念有词介绍起这个药方有多厉害，效果多好，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药方。
虽说依旧有点副作用，比起救下性命来说，这些副作用都不算什么了。
副作用沐瑶倒是想起来了，用过药后，可能会口干，还会头晕脑胀，甚至舌头会麻麻的，味觉都有所影响，不过时间不长，只有一两天就能恢复了。
沐瑶先想到的是主方，是人参和三七粉。
人参就不说了，三七粉能增加心脏的血流量，却能减慢心率，减少心肌的耗氧量。
接着是银杏叶膏，银杏叶有改善血管的作用，对心绞痛尤为突出。
再就是万年青根粉，这个能增强心力，增加心动，换言之就是让心脏强壮起来。
还有蟾酥粉和冰片，这两个都是有镇痛的作用。
另外有广姜黄粉，这个除了止痛之外，还有保护心脏的作用。
芪蛇头粉却是一种微弱的蛇毒，却有抗凝血作用，能够加速血液循环。
只是沐瑶记得这味药只能用前半头，后半头的毒素稍微强一些。
她简直拿出了高考的架势，日夜反复思索，睡觉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也在想，有时候好一会在发呆都忘记夹菜了。
永璋来宫里请安，见沐瑶偶尔出神发呆的样子有些担心，后来听永瑢一说，才知道沐瑶在回想一种救人的新药方。
永瑢满脸内疚道：“我就想着额娘无所不能，指不定会记得，哪想到让她如此辛苦。”
永璋笑道：“额娘心善，会这般努力想起药方，也是希望能救下更多的人。你若是内疚，以后就对额娘更好一点。”
永瑢听了，连连点头道：“哥哥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额娘更好的。”
他不止说说而已，还经常去小厨房看看，叮嘱林御厨做点温补的吃食给沐瑶，别是她想得多了要头疼。
身边伺候的人，永瑢也要叮嘱一番，让她们晚上给沐瑶揉一揉额角，别是累着了。
沐瑶被儿子从头到脚关心，效率就更高了，愣是七天就把药方想了出来。
只是药方配比这个，她是真的想不到了。
不过永瑢已经觉得足够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药材又是足够的，怎么都能反复尝试做出适合配比来。
原本是钱三七想自个先试试，若是不行再找太医院那边比较妥当。
然而这药方里涉及了芪蛇头粉，这就不是钱三七一个人能弄来的东西了。
不说太医院不可能有此毒素，就是钱三七在宫外带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要她带这个进宫，分分钟要被绑起来弄进慎刑司审问了。
沐瑶先跟乾隆提起这事，后者倒是惊讶她竟然有这么个方子，却也没多问，直接叫了院首过来看看。
院首过来行礼后，接过药方细细一看，忽然一拍腿道：“妙啊！这药方妙极！是哪位药师拟定的药方，实在是妙不可言！”
他赞不绝口，沐瑶就放心了，看来她的记性还可以，并没有记错方子的。
跟别的不一样，药方差那么一丁点，效果不同，不说救人，很可能要害人了。
院首得知沐瑶忘记是哪个药师所做的药方，十分遗憾。
他叫来几个熟悉炮制药材的太医，就要亲手把药方上的药材都一一炮制一遍，这才能放心。
至于那个有毒素的药材，却让院首有些担心，索性由他亲自来炮制，乾隆也就能安心了。
太医们直接住在圆明园一个空出来的宫殿，他们也不回家，聚在一起炮制药材，药方反复配比来试着，直到半个月后才配出了适合的比例。
沐瑶倒是有点担心太医们会不会关起来过得不好，毕竟他们炮制药材还不让外人看见，伺候的宫人都不能靠近，只把饭菜放在外边，让太医吃完后放在外头叫他们收了，一步都不能进去的。
永瑢就道：“太医也是担心有人对药材动手脚，回头有什么问题，他们就难逃其责了。而且他们也聚在一起，吃饭睡觉都在一起，不见外人，谁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那就不用担心他们炮制药材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
闻言，沐瑶才明白这宫里的太医能安然活到如今，一个个靠的就是谨慎小心了。
彼此之间互相监督，不说彼此怀疑，而是互相证明对方的清白，倒是个好办法。
他们吃睡都在一起，谁有什么动静都能知道，彼此也能当对方的证人，毕竟一对一还可能看漏了，好几个人，好几双眼睛，那压根就没有动手的机会。
做出来的药丸很小，院首先亲自试药，感觉没什么问题，几个太医也跟着试了。
然后他们请乾隆派了侍卫，带太医们在外头找心绞痛的病人。
毕竟病人心绞痛一旦发作，侍卫们把人送过来，这病人路上就得凉了。
太医借了苏家名下的一处医馆坐镇，只说谁家有心绞痛的病人可以立刻送过来，不能挪动派人来知会一声，他们也会赶过去。
还以为要等几天，哪知道太医准备轮流过去坐镇的第一天，隔壁街道就有老者突然心绞痛，直接晕倒在路上，被人发现就赶紧来报信。
太医带着药丸赶过去，让病人平躺后，给老者的舌下塞了药丸。
先是塞了四颗，看老者的情况片刻后没有好转，太医立刻又追加了四颗，老者的脸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一刻钟后，老者就慢慢醒过来，被抬进了医馆。
躺了一个时辰后，老者的亲属赶了过来，千恩万谢的。
老者也能下榻慢慢走了，不过安稳起见，太医还是留了他在医馆住一夜看看情况。
沐瑶没想到这药这么快就能用上了，还救下了一个老者，实在是太及时了。
要是药晚一点的话，这老者估计就很难救回来的。
太医守着老者一夜，老者第二天脸色就更好了，他想花重金买下十几颗药丸回去。
此事太医却不敢做主，派人问过乾隆，乾隆只道老者是自个用的话，就把药给他。
若是老者或者他的家人打算把药随便转卖出去，回头就要治罪了。
老者当然是打算把药留在身边，出什么事的时候也能用上，用作保命的，自然不可能转卖出去，恨不能当传家宝给子孙继承下去。
太医哭笑不得，只道这药不能放太久，不然就没有效果了。
药丸的副作用不大，老者只感觉舌头有点麻麻的，第二天起来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副作用比想象中要小，但是救人的效率却十分高。
太医拿着药丸都爱不释手，乾隆更是让太医院立刻着手多炮制一些药丸来备用。
就是朝堂中很多年迈的大臣都需要用上这个，他们知道这个药如此神速救下老者，就跟乾隆来求。
乾隆自然不会吝啬这个，让太医院炮制药丸后就赏给这些老臣们贴身带着，叫老臣们眼泪汪汪的，恨不能为他鞠躬尽瘁了。
他自然也跟老臣们提过，这是沐瑶想到的配方，太医院着手完善的。
老臣们派了女眷到圆明园给沐瑶亲自道谢，叫沐瑶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就是个搬运工，只记得药材，配比还是太医院反复实验出来的，如今功劳却都在自己头上了，实在受之有愧。
乾隆却笑道：“若非你想到这个药方，太医院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更别提是配比了。”
比起药方，配比算得了什么呢！
就好比有了建造房子的时候，地基和墙壁都有了，只需要里面的布置，这又有何难了呢！
这些老臣感谢沐瑶就是应该的，她坦然受着就是了。
好在老臣女眷陆陆续续都来过了，沐瑶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高贵妃见她松口气的样子就好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还会写药方，他们来感谢你也是应该的，这可是救命的好药！听闻那个老者倒下后，没这个药就得直接准备后事了，如今还能活蹦乱跳。”
“大臣们年纪大了，最是害怕忽然这样心绞痛。因为一时突然，病情又紧急，很多没能等到太医，哪怕等到了，太医手里也没有适合的药能够立刻起效。”
如今就不一样了，老臣也能安心一些，随时贴身带着这个药，关键时候就能保命了！
沐瑶想想也是，乾隆就是个周扒皮，朝堂的老臣很是挺多的。
不过这些年迈的老臣一个个确实能力出众，又是从底层慢慢一步步熬上来的，不管经验还是资历都相当厉害，全是能人。
她也能明白乾隆不愿意放老臣那么早离开的缘故，实在是这些老臣太能干了。
换做年轻的，要么经验不够，要么就是资历不够，总归只要熬上来，时间就不会短，自然而然年纪就上去了。
沐瑶还觉得这药能让人安心就好，却没料到那么快就用上了。
隔了一个月，她听闻刘统勋在上朝的路上突然心绞痛倒下。
幸好他身上贴身带着药丸，侍从连忙给刘统勋喂上，才叫他缓过来，好歹等到太医赶来，查探一二后度过了危险期。
不过刘统勋也得回府休养一阵子才行，乾隆哪怕是周扒皮，听闻老臣突然在路上病倒，还不至于让人醒转后就立刻过来上早朝工作那么丧心病狂了。
他不但给刘统勋批了假期，还特地派了院首过去把脉和诊治。
院首回来给乾隆禀报道：“幸好刘大人的侍从当机立断，立刻就从刘大人身上翻出药丸给他喂上。若是迟上一刻钟，刘大人恐怕就危险了。”
乾隆点点头道：“刘统勋如今好些了吧？可是还疼了？”
院首答道：“刘大人如今身子骨尚可，休养一段时日后，微臣再去把脉。”
乾隆点头，让刘统勋在家里好好养病，还叫跟刘统勋关系不错的永瑢去他的府上探望。
在宫里的事自然是瞒不住乾隆的，他早就知道两人亦师亦友的忘年交关系，估计永瑢也很担心，让这个儿子过去亲自探望是再适合不过了。
永瑢确实担心不已，匆匆过去刘府，刘统勋的长子刘墉在门口相迎，满脸歉意道：“家父如今不好下榻走动，实在是怠慢了六阿哥。”
闻言，永瑢摆摆手道：“怠慢什么，刘大人如今身子不适，就该卧榻休息才是。”
他浑不在意的样子，直接就让人带路去见了刘统勋。
永瑢看刘统勋还还好好的，这才松口气，坐在了榻前。
刘统勋还想起身行礼，被永瑢压着肩膀重新坐下道：“刘大人不必多礼，我就是替皇阿玛来探望，可不是叫刘大人受累的。”
“大人看着脸色还是不大好，得好好歇息才是，不必急着回去为皇阿玛分忧了。”
他说的随意，在旁边候着的刘墉听得都傻眼了。
刘墉还真不知道，自家阿玛跟六阿哥的关系如此之好，让六阿哥说话都如此随意了？
刘统勋苦笑道：“微臣确实年纪大了，这次把自己也吓着了，是该好好歇息才是。”
他转头就给乾隆写了折子，准备退下来了。
自己这身体以前还觉得算是硬朗，如今刘统勋就不这么觉得了。
这一次把刘统勋吓了一跳，若是自己撒手人寰，长子却还太年轻了一点，未必能够撑得起来，于是就准备告老还乡，也是时候该歇一歇了。
乾隆倒是很重视刘统勋这个臣子，不舍得他就此罢官离去，就给了他一个太子太保的虚职。
毕竟如今乾隆尚未定下太子，这个太子太保就跟虚设一样了。
只挂着这职务，在乾隆需要他的时候，请刘统勋到跟前来商议一二，其他时候他就能休息，倒也算是不错的安排。
刘统勋见乾隆不肯让他离开，倒也不勉强。
只挂个闲职，他倒也自在。
不过乾隆就把刘墉给提拔起来，做了都察院左都御史。
沐瑶听说后倒是很好奇，这刘墉是不是真的后背跟带着罗锅一样了？
永瑢被问得一头雾水，摇头道：“凡是官员脸上和身上都不能有残疾，不过刘小大人喜爱书画，尤其是书法，经常伏案练字足足两个时辰不停歇，后背是有些弯。”
至于跟带着罗锅一样，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身有残疾或者脸上有疤痕，这些都不可能成为官员了。
沐瑶想想也是，乾隆是出了名的颜控，自然不可能让不好看的人成为官员了。
后背有点弯，估计也是坐姿不太好，所以刘墉有点驼背了。
永瑢又道：“当年刘小大人参加科考，原本字写得好，文章也做得好，但是祖上显赫，皇阿玛最后选定了一个平民作为状元，让他失之交臂。”
被儿子一科普，沐瑶才知道刘墉的家世有多厉害。
曾祖父已经开始当官了，在顺治的时候官至户部员外郎。
祖父在康熙朝的时候，已经是四川布政司了。
父亲不用说，更为厉害，是乾隆跟前的重臣，议政的时候是离不得他的。
刘墉这是第四代了，代代为官，确实如果他还当了状元，让其他普通人还怎么办，给个活路吧……
不过他确实也是个能人，一直备受乾隆重用，还活到嘉庆的时候，亦被嘉庆所重用。
可惜刘墉的儿子不是很争气，侄子却还不错，在嘉庆的时候官至吏部尚书。
不过历史上也有说刘墉其实膝下空虚，并没有后代，是因为刘夫人身子骨孱弱。
又因为他们夫妻情深，刘墉并没有纳妾，也就没有后人了。
一个人受一代帝王重用就够厉害了，能被两代帝王重用，还是家族里不止一个人，刘家的家风足见厉害。
只是沐瑶也才知道，之前永瑢想救的人，原来是刘统勋。
不过想想也是，永瑢认识和熟悉的老者并不多。
知道是刘统勋，沐瑶既是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了。
她想问永瑢怎么知道刘统勋会出事，话到了嘴边却没问了。
毕竟沐瑶拿出药方来，永瑢也没多问。
哪怕是母子，彼此之间有点想保留的小秘密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真相的话，怕对方接受不了。
不说的话，她又不想跟永瑢撒谎，索性就什么都不问了。
永瑢还等着沐瑶问呢，可是她跟忘了这件事一样，只道他下次探望刘统勋的时候可以带上自己最近喜欢的书过去。
一来给刘统勋能解闷，二来也能让他指点一二了。
老人家生病了，身边伺候的人足够多，嘘寒问暖的人也不少，但是应酬这种其实没什么意思，有个熟悉的人陪着，说说话就挺好的。
刘墉被重用，最近自然忙碌得很，没那么多时间陪着刘统勋了。
永瑢就在休息日的时候问过乾隆，带着翰林院的书去刘家，跟刘统勋探讨一番。
一老一小有时候争论得面红耳赤的，谁都不让谁，又能坐下来谈笑风生，一起喝茶吃点心。
刘墉偶尔遇见一次，只觉得自家阿玛跟六阿哥的关系果然很好，是一对难得一见的忘年交了。
就连他自己跟刘统勋的关系都没那么亲近过，心里忍不住有点羡慕了。
不过刘墉私下有些担心，刘统勋跟六阿哥走得太近，会不会让皇帝感觉不满？
刘统勋看出长子的担忧，有一天特意把他叫到书房来单独聊了聊。
“放心，六阿哥过来的事是问过皇上的，皇上也是允了的。而且之前我在翰林院的藏书阁看书，遇到六阿哥好几次，一起探讨了好几回，皇上自然也是清楚的。”
乾隆当时没有阻拦，如今也不会。
因为永瑢压根就没有争斗的心思，几个阿哥的关系也是极好的，感情深厚，他又爱书，喜欢跟人探讨。
可惜翰林院的人因为地位悬殊的关系，都不太敢真的跟永瑢拍桌子争辩。
唯独刘统勋没有这个顾忌，两人激动起来就刹不住了。
而且探讨的时候彼此的观点和切入点不同，也能得到不一样的想法，很是彼此受益，于是就延续了下来。
刘统勋很喜欢永瑢这个小友，年纪不大，心思却十分通透，踏实稳重，又有很多奇思妙想，每每让他很是惊奇。
乾隆心里早早就定下了二阿哥这个继承人，更是秘密立储，放在正大光明后边。
在一众大臣心里，二阿哥已经是隐形的太子了。
六阿哥这样反而很是安全，不说他，就是三阿哥也十分聪明，选择了工程处。
一个做器物，一个要修书，怎么都不会被卷入纷争当中。
而且刘统勋看得出，三阿哥和六阿哥是真心喜欢如今的生活，并不想被人打破平静，于是早早就选定了以后的路。
这样的心性，那位纯贵妃实在了不得。
就是刘统勋在永瑢这个年纪也还没清楚自己以后的路，只知道埋头苦读。
哪怕后来他中了进士，也是慢慢才摸索出自己的路来。
刘统勋看着长子，刘墉的勤勉和品性还是很得他心的，如今刘墉还年轻，慢慢来就是了。
只是次子刘堪却叫刘统勋头疼，性子有些跳脱，并不适合当官，索性拘在家里孝顺长辈就好了，免得出去给刘家闯祸。
幸好刘堪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能看出聪慧来，刘统勋准备亲自培养一番，以后也能让刘家下一代能延续下去。
沐瑶没想到刘统勋在家里也是闲不得的，已经准备着手培养孙子了，也是够未雨绸缪的。
宫里却出了个大事，嘉嫔病了，还病得很重。
永珹直接跟乾隆请求暂时在刑部告假，然后去嘉嫔身边侍疾。
乾隆就点头同意了，知道永珹如果不告假，继续去刑部办差，因为嘉嫔的事恐怕也要心不在焉的，没能专心办差事了，倒不如直接去侍疾的。

第126章
沐瑶听见的时候有些惊讶，高贵妃却是意料之中的样子，说道：“自从永珹被挪出去阿哥所，嘉嫔大病了一场，身子骨就不大好了。三五天一小病，磕磕碰碰被太医灌了不少药，能熬到这么多年已经很不错了。”
太医院如水的药材进了永和宫，嘉嫔又深居简出，好几年没跟着去圆明园了。
沐瑶很少跟嘉嫔那边来往，自然也是不大清楚的，只偶尔听说嘉嫔病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反反复复病着，想必第一回大病的时候确实把身体底子给弄坏了。
她不由惊讶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她能慢慢好起来。”
高贵妃摇头叹道：“嘉嫔恐怕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对永珹被挪出去的事耿耿于怀，一直又担心永珹，思虑过重，才始终没能好起来。”
原本嘉嫔身子因为第一回大病就熬坏了，后边还思虑重，哪怕太医的医术再好，也很难让嘉嫔彻底好起来了。
病人最忌讳的就是思虑重，心情不好，再好的医生和药材在，也是无补于事，只能帮忙熬着了。
能熬这么久，嘉嫔恐怕也是想熬到永珹成婚的时候。
不过如今看来，只怕有些难了。
嘉嫔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耽误了永珹，又因为自己生病了能时常看到儿子，心里既是欢喜又是难过。
永珹特意告假过来侍疾，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给嘉嫔喂水，给她擦拭手和脸颊，还有喂吃的，喂汤药，他都没让别人来。
永珹其实跟嘉嫔不算特别亲近，因为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被挪出去阿哥所生活。
可以说，跟几个年纪相近的小阿哥的关系，恐怕都比他跟嘉嫔来得亲近了。
但是母子连心，永珹到永和宫看见嘉嫔的时候，心里还是下意识想要对她好了。
嘉嫔哪怕有什么错，对他确实是极好的。
永珹回想起小时候的事，知道嘉嫔确实是爱着他，只是爱得宠溺，叫乾隆看不惯，才会让他们母子分开。
他有些庆幸当初乾隆把自己送出去，离开嘉嫔身边，不然如今的永珹未必能成为现在的样子。
指不定他会不学无术，或者就是纨绔子弟，甚至打骂身边人，成为永珹印象中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是他最厌恶的人了。
但是嘉嫔的容颜一年年老去，如今的样子更是消瘦憔悴，跟宫里年纪相当的嫔妃比较，实在老太多了。
永珹想到纯贵妃和高贵妃的那张脸，这么多年来变化都不大，一样的年轻貌美，而且嘴角总是噙着浅笑，日子过得轻松又舒适，才会容颜不老。
反观嘉嫔，始终还困在当初他被带走的时候，身子骨大病一场之后又坏了底子，太医院想尽办法弥补，却是收效不大。
嘉嫔思虑太重，原本就对养病不利，如今更是一天天衰弱下去了。
她过得不高兴，这容貌自然就跟糟糕的心情一样很快衰老下去。
永珹心里叹气，仔细给嘉嫔擦拭了双手，这才道：“额娘，太医等会过来把脉，拟定药方。”
嘉嫔摇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只怕要熬不住了。如今却是遗憾，没能看见你大婚。我打算跟皇上求一求，看是不是定下你的嫡福晋，好叫我离开也不至于太遗憾了……”
“额娘，”永珹打断她的话，叹气道：“额娘不要多想，听太医的话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这话他像是安慰嘉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嘉嫔看永珹不愿意接受的样子，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永珹离开，嘉嫔就对身边的玲珑道：“去吧，跟皇上说一说我的意思。”
玲珑行礼后应下，这就赶去御书房，跟乾隆复述了嘉嫔的话。
乾隆并不意外，嘉嫔那么喜欢永珹，自然希望在自己离开之前，能得知永珹的嫡福晋是谁，决定他将来的路。
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请求，乾隆也不是铁石心肠，当然不会拒绝。
乾隆早早定下了永珹的嫡福晋，就是富僧额的女儿伊尔根觉罗氏，出身不错，性子温柔，很是适合永珹。
就永珹这牛脾气，找个厉害点的嫡福晋，估计两人也是要过不下去的。
既定下来了，永珹要大婚自然不能是白身，于是乾隆又索性给几个小点的阿哥封赏。
四阿哥永珹被封为厉郡王，五阿哥永琪被封为荣郡王，六阿哥永瑢则是质郡王，七阿哥永琮是应郡王。
永珹还被赐婚，而且为了冲喜，还准备在这个月成婚的。
乾隆动动嘴皮子，把阿哥们都封赏了，其它就交给别人去忙了。
工部首当其冲，郡王的府邸得建起来了，一下还来了四个郡王，工部尚书眼前一黑，感觉后边好几年都要马不停蹄，都想去御书房哭了。
乾隆早有准备，让李玉在门口拦着工部尚书，他可不想再看见工部尚书的老脸对着自己眼泪汪汪的样子，眼不见为净。
反正四个郡王年纪不算特别大，工部也不需要立刻建好郡王府，所以工部就能慢慢来，不如之前那么着急了。
李玉笑眯眯转告了乾隆的话，工部尚书这才放心了，眼泪出了一半又赶紧憋回去，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在御书房外对里边拱手行礼，这才欢欢喜喜离开了。
不用赶工那敢情好，不然工部的人就是三头六臂都摆平的。
想到之前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才歇下没多久又得开始忙碌，工部的人可受不了。
嘉嫔得知乾隆赐婚，人选也是极好的，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而不是为了冲喜，乾隆仓促之间门就随便给永珹找个女子就塞过来当嫡福晋，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她握着永珹的手道：“皇上仁慈，愿意让我看着你大婚才离去。伊尔根觉罗氏不错，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在九泉之下也能放心了。”
永珹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低下头不做声。
嘉嫔就柔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只是我害怕这会儿要是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我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却不知道从何说祈。”
他们母子分开太久了，久到有些生疏了。
嘉嫔虽然能隐约知道永珹的近况，却并不多。
乾隆有意隔开两人，就不会让嘉嫔知道太多了，只让她知道永珹很好，身子骨不错，没生病，读书也好，这就行了。
至于永珹喜欢读什么，开始办差如何，嘉嫔都是一无所知。难得两母子因为侍疾的关系，倒是一天到晚在一起，永珹就跟嘉嫔说了说这几年他做的事。
比如永珹喜欢上律法，每天入夜后不看两页都睡不着，而且开始熟读了起来，在刑部暂时还是熟悉的时候，没能独自上手。
不过他能进刑部办差就已经很高兴了，如今暂时还能旁听，听着就极为不错的。
永珹明白刑部需要积累基础，才好上手，所以如今就很努力学习了。
嘉嫔听得很欣慰，又觉得当初乾隆把永珹抱走送去阿哥所，如今看着他平安长大成人，还如此努力勤勉，心里不由愧疚难当。
当初她对永珹过分宠溺，险些害了孩子。
如今见永珹的眉眼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眼底全是欢喜，就明白他有多喜欢律法和刑部了。
想必以后永珹也会留在刑部为乾隆分忧，这样就挺好的。
嘉嫔的话不多，很认真听着，让永珹不知不觉说了许多。
要不是宫女提醒，嘉嫔又到时辰喝药了，永珹估计还会一直说下去。
说了一整天，永珹感觉两人之间门的隔阂少了许多，也变得亲近了不少。
他给嘉嫔喂药后，等着她熟睡才出来，就见御膳房那边送来点心，不由纳闷道：“谁送的？额娘如今喝药，也不能吃点心，免得坏了药性。”
送点心来的是御膳房的太监，他躬身笑着道：“这是五阿哥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点心，还让这个时辰送来的。”
永珹听得一怔，就让宫女接过食盒，去偏殿歇下。
嘉嫔喝药后就睡着了，这会儿才是永珹放松的时间门。
说真的，他侍疾后感觉身上全是药味，尤其看嘉嫔一天比一天消瘦的样子，也根本吃不下。
永珹打开食盒，发现里面是一盘咸点心，扯了扯嘴角，露出进永和宫以来第一个笑容。
虽然他这个笑容很浅，还转眼即逝，还是被旁边的宫女发现了。
宫女奉上热茶后就退下了，独留这个安静的空间门给永珹。
永珹洗了手后，吃了一块点心，喝了半杯茶，才感觉肚子踏实了起来。
这个弟弟没白宠，平日晚上永珹偶尔会教永琪功课，看来他是没白教了。
永琪特意让御膳房做的咸点心，是知道永珹不喜欢甜的。
这个时辰送来，也是嘉嫔喝药之后休息的时间门，能让永珹能够单独用饭的时候。
永琪估计也知道永珹要吃不下，不如送点心来，一块就能管饱，味道不大，闻着也不会难受得吃不下。
沐瑶也是后来从小应子嘴里，才偶然得知永琪交代御膳房送点心给永珹的事，只觉得这两兄弟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打架，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了。
如今生活在一起多年，倒是跟亲兄弟一样，虽然平日还打打闹闹，该关心的时候，哪怕是粗枝大叶的永琪对永珹还是难得的细心和妥帖。
永珹这匆匆忙忙赐婚来冲喜，就得赶着办。
太医那边让嘉嫔喝了滋补的汤药，下的药量大了一些，嘉嫔眼看着好多了，却是外强中干，估计熬不了太久。
内务府准备婚事简直快要累疯了，毕竟哪怕匆忙，乾隆开了口，要出什么差错，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乾隆可不管时间门是不是仓促，反正内务府没办好差事，让永珹的婚事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就要问罪了。
所以他们一边忙一边还要反复检查，谨慎小心得很。
总算是半个月后，内务府紧赶慢赶算是准备好了。
伊尔根觉罗氏也知道嘉嫔的情况，自然愿意配合乾隆，赶紧把婚事办了。
虽说这样有些委屈了女儿，一进门很可能就要守孝了。
但是他们如果说一句不乐意，乾隆估计立刻就换人做永珹的嫡福晋了。
毕竟这婚事表面说是为了冲喜，其实是让嘉嫔走得安心，他们不愿意，那就换愿意的人来。
他们若是拒绝，以后整个家族的人就别想在乾隆底下混了，自然没有不乐意的。
再就是婚事虽然仓促，但是该有的都有，乾隆为了安抚他们，在六礼里多添了一成，这是之前几个阿哥没有的。
如此，伊尔根觉罗氏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欢欢喜喜嫁女儿了。
大婚当天，嘉嫔还打扮停当，上了脂粉，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裙。
她看着永珹带着嫡福晋过来给自己行礼，满脸笑容，看着气色很好，还笑着给儿媳妇送了一对翡翠镯子当见面礼。
永珹眼底一酸，带着嫡福晋给嘉嫔磕头。
礼成后，嫡福晋被送去阿哥所，永珹住的地方。
她看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地方，就马不停蹄跟着永珹去永和宫一起给嘉嫔侍疾了。
不过永珹并不想嫡福晋太累，只让她回去阿哥所歇息，自己一个人侍疾就行了。
嫡福晋一怔，还想要继续留下，就被陪嫁进宫来的心腹宫女轻轻扯了下袖子，她到了嘴边的话这才咽了下去，礼数周到行礼后，这才退下回去阿哥所了。
回去后，心腹丫鬟才小声道：“四阿哥想跟嘉嫔娘娘单独多相处一会，有福晋在，总归有些不自在。”
两人仓促成婚，其实并不算很熟悉，嘉嫔又如今这个样子，永珹自然想多陪陪她。
有嫡福晋在，永珹和嘉嫔就没那么自在了。
嫡福晋一愣，这才恍然，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非要留下来。
她带着宫女们收拾了一下阿哥所，自然没敢动永珹的书房，只在寝室收拾了一下，把自己的东西安置了。
永珹夜里回来的时候面色满是疲倦，看着收拾干净整齐的阿哥所，对嫡福晋露了个很浅的笑容。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给嘉嫔行礼，嘉嫔看小两口很是欢喜，握着两人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越说越精神的样子，永珹的心情却沉了下去。
果不其然，夜里的时候，嘉嫔就突然叫不醒，太医把脉后也是皱眉，说她怕是熬不住了。
永珹一直守在榻前，次日乾隆得知后，沉默片刻，下旨晋了嘉嫔为嘉妃。
嘉妃始终没醒过来，昏迷三天之后就撒手人寰了。
永珹一直守在榻前，握着嘉妃的手，期待额娘能睁开眼多看他一下，可惜到底没能等到。
太医宣布了嘉妃已经去了，永珹却神色呆呆的，依旧回过神来。
在其他人扶着永珹，想让他松开手，好把嘉妃收拾妥当，然后下棺木，永珹却突然挣扎起来，推开其他人，不让他们靠近嘉妃：“不，额娘只是睡着了，她还在，还在的……”
永珹的力气很大，几个宫人被推倒在地。
加上他神色癫狂，仿佛不能接受嘉妃离开的事，其他人也不敢贸然靠近。
最后还是得知消息的乾隆赶到永和宫，站在门外喊道：“永珹！”
永珹被乾隆叫了一声，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眼睛一红就落下泪来：“皇阿玛，儿臣……”
乾隆叹了口气，示意宫人扶着永珹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时候无所谓，想哭就哭出来，哭够了就好好的，别辜负了嘉妃。”
永珹轻轻点头，被送回去阿哥所后关起门来，独自在房间门里大声痛哭了一场。
确实他痛痛快快哭完，感觉舒服了许多。
永珹倒头就睡，直接睡了一天一夜，把伊尔根觉罗氏吓了一跳，赶紧请太医过来。
好在太医诊脉后，只说永珹之前太累了，这会儿郁结释然，也就熟睡来休息。
他就是睡着了，等彻底睡够就会醒来，反倒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永珹之前守在嘉妃榻前，足足三天三夜没合过眼，这会儿是真的累了，却是哭过后彻底放下的。
伊尔根觉罗氏这才放下心来，守在永珹的榻前，不亲自等着他醒来，始终不能放心。
永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憔悴了一些的伊尔根觉罗氏，知道她必然担心，一直守着自己，于是坐起身，握着伊尔根觉罗氏的手道：“放心，我没事了，你也歇一歇。”
伊尔根觉罗氏笑了笑，看永珹的精神头不错，示意外边的宫女把吃食送了进来：“这是人参粥，太医之前说爷大概今儿就会醒来，粥就在炉子上一直温着了。”
永珹之前三天没吃什么，后边又睡了一天一夜，确实早就饿了。
他问过伊尔根觉罗氏，知道她也是一直没吃东西，就让宫女再送来一碗。
两人一起吃完，永珹就让伊尔根觉罗氏躺下睡一会休息。
伊尔根觉罗氏原本不愿意，被永珹压着躺下，实在累了，沾着枕头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永珹守了一会，看她睡熟了，这才起身出去洗漱，然后去御书房见乾隆。
嘉妃的身后事还得他来处置才是，休息一天一夜已经很足够了。
乾隆看着永珹重新振作起来，主动要办嘉妃的身后事，也并不阻拦。
裕陵地宫在建中，尚未完成，不过旁边的裕陵妃园却是建好了。
嘉妃作为妃子，又不是特别受宠，自然是不能葬在裕陵地宫之中，这一点永珹还是明白的。
而且裕陵地宫的位子有限，其中最中间门的自然是留给乾隆的，其余一个必然是皇后的，以及最为受宠的纯贵妃，再就是高贵妃。
娴妃这些年虽然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辅助皇后处置宫务却是劳苦功高，永珹猜想娴妃以后兴许也能进地宫之中。
不管如何，乾隆确实打算把嘉妃葬在裕陵的妃园，并下旨赞许了嘉妃，停灵后让人选了个好日子，把嘉妃安葬了。
永珹和伊尔根觉罗氏都换上了素净的衣服，开始为嘉妃守孝。
嘉妃突然离去，沐瑶不免有些惆怅。
哪怕是关系不怎么样的人，但是同住在一起二十几年，怎么都有点说不清的感情在里头。
高贵妃见沐瑶惆怅的样子就安慰道：“生老病死，这样的事是很难避免的。”
沐瑶轻轻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
她想了想，隔了几天就把永瑢叫了过来。
沐瑶还把宫人都打发出去，永瑢一头雾水道：“额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跟儿子说吗？”
“是很重要的事，”她郑重点头，一脸严肃的样子。
永瑢也跟着严肃了起来：“额娘请说，不管是什么，儿子也会尽力办好的。”
沐瑶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你素来用心，其实就是这样一件事……”
她一开口，永瑢认真听着，想着究竟是什么大事让沐瑶那么苦恼，还找自己过来帮忙。
等永瑢听下去后，表情就慢慢开始挂不住了，最后还有点崩溃的样子：“额娘说这个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沐瑶说的不是别的，而是跟永瑢开始琢磨以后陵墓的机关。
她想着以后的盗墓贼实在太多了，自己可不想被人打扰清净，倒不如在陵墓里弄几个复杂的机关。
难得看见永瑢抓狂的样子，沐瑶就笑道：“这机关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我知道你的机关做得最好，这才让你帮忙琢磨的吗？你多琢磨个十年二十年去，也不妨事。”
永瑢想想也是，机关这个可不容易做，还是不能轻易被人破解的机关，那就更难了：“额娘，只有机关还不行，得添点利器进去才行。”
他忍不住又道：“额娘以后指不定要跟着皇阿玛一起进裕陵地宫，谁有那个胆子竟然进地宫里去打扰？”
沐瑶心想那可说不准，以后的盗墓贼可猖狂了，还可能把地宫弄塌，把里面翻的乱七八糟的，着实不堪。
“这谁说得准呢，毕竟百年后可能没人有这个胆子，但是几百年后呢？”
她没说的是，到时候改朝换代了，都没有皇帝了，大家的胆子自然也就有了，地宫没什么不可侵犯的。
不过下死手就不必，要是叫考古的人被误伤就不好了，于是沐瑶就道：“可以设下警示，让人避开。再设下内外两层，第一层算是警告，不伤人性命，第二层就未必了。”
“还有就是，棺木躺着的地方周围要是能护住就好了。”
哪怕是考古的人，沐瑶也不想让人摆起来展览的，实在有点羞耻了。
但是给考古的人留下点研究的好东西，也还是可以的。
所以内层是放她躺着的棺木，外层则是各式各样珍贵的资料和宝物，这就行了吧！
永瑢记下了沐瑶的需求，回去琢磨了几天后，忍不住找亲哥吐槽了这件事：“额娘到底怎么想的，竟然都想到百年之后的事，还让我先设计机关。哪怕我设上了机关，裕陵地宫要不用的话，那也白费心思。”
言下之意，这地宫是乾隆的，他不乐意做这种机关，那沐瑶想什么都没用。
永璋看过永瑢画下的图纸道：“你这机关还挺巧妙的，不如咱们去问问皇阿玛？”
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直接带着弟弟直奔御书房。
永瑢到了御书房门口才回过神来，真是亲哥，这是能直接问的吗？
他们要怎么问，说儿子关心乾隆百年之后住的地宫要设计点机关，免得被人盗墓了？
思及此，永瑢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永璋却决然拉着永瑢进去了，乾隆还奇怪这两兄弟怎么一起来了。
等永璋仔细说完，又把手里永瑢的设计图递过去，李玉都替两人捏把汗。
当儿子的，怎么连帝王死后的地宫都关心！
还有纯贵妃会不会想得太远了一点？
乾隆看着设计图，原本刚开始听的时候心里有点不得劲，毕竟是个人听着，都感觉儿子是不是盼着老子赶紧死啊，连地宫这事都要管。
不过听说是沐瑶的意思，他的心情就平复了一些，还低头认真看了一下设计图。
还别说，沐瑶的设想加上永瑢的机关，还真的很是那么一回事，比原本地宫的设计防护更好。
地宫进来第一层，有些显露在外的财物，如果是贼人拿走就是了，根本就进不了第二层。
但是如果他们还贪心，非要进第二层的话，那就有去无回了。
第一层除了明面上的，里头还有暗藏的机关。
如果是考古的人，能够发现这些机关，也能得到珍贵的资料和宝物，做研究是绰绰有余了。
他们若是想尝试第二层的机关，机关周围还会有警示，说是不容许任何人打扰，估计他们就会退了。
这是沐瑶的设想，但是永瑢却做了三层。
第二层的机关能伤人却不会死人，永瑢不知道沐瑶还关心以后考古的问题，而是以为沐瑶想为后人着想，打算给后人留点东西。
所以第二层机关并不厉害，但是第三层的话，就是必死无疑了。
第三层还是双层的机关，哪怕外层被人打穿，第二层还能自行启动，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且里面还算是增加了一个夹层，围绕在最中间门的棺木。
夹层中间门是灌满了水银，探测的人发现后是不敢动，贼人也是不敢碰的，碰了也得死。
乾隆对这个设计相当满意，索性让人送去正建造陵墓的工匠手里。
工匠对这个机关简直惊为天人，只是花费的时间门估计要更久一点。
这一点乾隆自然不介意，毕竟之前魏贵人断言他是个高寿，如今还有几十年好活，多等一些时日才建好陵墓也无所谓了。
乾隆看永瑢比自己还不自在的样子，不由好笑道：“行了，朕明白你们的意思。只是这事除了你们之外，朕不希望别人知道。”
当然，这个人没算上沐瑶。
沐瑶得知这两兄弟跑去御书房跟乾隆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最可怕的是，这件事还是乾隆过来亲口跟她说的，就绝不是传言，真的不能更真了。
看沐瑶目瞪口呆的样子，乾隆就笑了起来：“朕就觉得你肯定没料到他们两兄弟竟然敢直接跑去御书房，跟朕提起此事来，朕也是没料到。”
他感觉自己掌握天下已久，已经没什么事能让自己料不到的了，永璋和永瑢这两兄弟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莫大的惊喜，应该也算是惊吓了。
沐瑶回过神来，赶紧道：“皇上，他们两兄弟也太莽撞了一点，就该循序渐进一些……不过这也是我的一点想法，因着嘉妃突然病逝，我就想着百年之后，若是被人打扰，那就不美了。”
她轻轻一叹，乾隆就握着沐瑶的手道：“你也想得太远了一些，嘉妃原本也病了好些年了，并不算突然。”
他手上紧了紧，又道：“所以你得好好照顾自己，陪着朕更久一些。”
沐瑶看乾隆没介意永璋和永瑢两个莽莽撞撞的小子跑过去跟他说地宫的事，还十分赞同，让工匠改了原来的方案。
她这才放下心来，听见这话，对乾隆微微一笑道：“皇上，我会努力活久一点的。”
乾隆听出沐瑶的言下之意，似是知道他会很长寿？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这笑着点头道：“好，朕得让人盯着你，别叫你把自己累着了。”
沐瑶有什么好累着的，每天连画画的时间门都不是很长。
她每天不是跟高贵妃一起喝茶吃点心，就是叫上娴妃一起聊一聊宫里的八卦，偶尔再逗弄一下可爱的小女儿和盈，简直是咸鱼之中的咸鱼了。
两个儿子都长大了，永璋都已经出宫建府，还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小家，沐瑶都不需要太操心了。
不过两个儿子从小就懂事，让她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地方。
更别提如今永瑢还没出宫建府，隔三差五就过来给沐瑶请安，陪着她用膳聊天，实在贴心极了。
沐瑶有什么事叫永瑢过来帮忙，他二话不说就会来，着实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了。
和盈年纪还小，如今走得稳当，说话越发清晰，偶尔还会被永瑢带着念几句诗，跟鸭子将军出去散步一圈回来。
她小身板壮实，笑起来可爱得跟天使一样。
从来不哭闹，摔倒了就是有点懵，然后和盈就会自个爬起来。
鸭子将军这时候还会过来钻进和盈的怀里让她抱一下，好像在安慰和盈一样。
于是和盈抱着鸭子，很快又无忧无虑笑了起来。
每次她奶声奶气叫额娘的时候，沐瑶感觉一颗心都要化了。
这样的日子她过得惬意，没什么好操心的，身边人却总觉得自己累。
乾隆就不说了，让宫人时不时提醒沐瑶休息，画画太久也要提醒一番。
吃饭就更为注意了，小厨房被永瑢时不时去看看，要滋补的，却不能太补的，要好吃的，还得荤素结合才行。
林御厨有种刚来小厨房那时候被沐瑶统治的恐惧，再次从永瑢身上感受到了，痛并快乐着。
他每天开始琢磨菜式，变着花样做菜，生怕沐瑶吃多了自己做的菜式，都开始厌烦了起来，吃得少一点，别说永瑢，就是乾隆都要派人来敲打自己了。
林御厨能怎么办，只能隔三差五小改一下，菜式不能重复上。
哪怕沐瑶对吃食也不至于斤斤计较，林御厨也绝不能有半点松懈的。
他这么卷，让御膳房也不敢懒惰了，每次送差不多一样的菜式去各宫，没得被景仁宫的小厨房给比了下去。
于是御厨们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开始创新菜式，彼此试吃，可以了才会上，不行就打回去重新做。
年纪大的御厨受不了，一批人出去了，灶头换了一批年轻的上来，摩拳擦掌要做出一桌不一样的好菜来，最后做得都快哭了。
乾隆对此却是乐于见成的，御膳房以前跟礼部差不多像是个养老的地方，菜式就反反复复上，每次都差不多。
他吃着都有点厌了，如今才感觉好多了，不至于每天重复一样叫人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乾隆这么一夸，御膳房只能更努力了。
但是御厨们再努力，却不如林御厨努力，毕竟他是被乾隆和永瑢一起盯着的人，更不敢偷懒了。
林御厨这边新花样多得很，御膳房只能跟上，累得心里都在骂他。
自己卷就算了，怎么把其他人都快卷死了！
林御厨能怎么办，他收下乾隆和沐瑶送来的赏赐，只能含泪更加努力了！
沐瑶被林御厨喂的都胖了一小圈，吓得赶紧带着高贵妃和娴妃去园子溜达了起来。
如今正是秋天凉快的时候，她们一边走身上也不会有汗，凉风习习，实在舒服得很。
几人去了湖中亭，宫人泡茶送上点心后都退到外边，也就听不见娘娘们说话，却又能第一时间门察觉娘娘叫她们进去伺候。
娴妃之前还有点担心，毕竟沐瑶因为嘉妃去世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
不过如今瞧着沐瑶的气色不错，心情也挺好，脸上带着笑，仿佛已经把这事放下，娴妃也就放心了。
高贵妃见娴妃小心翼翼打量沐瑶的样子，就好笑道：“你之前沉默了好几天，把曼音给吓着了，还问我要不要好好安抚你一番才是。我想着与其开口安抚，倒不如让你自个想明白，也就过去了。回头咱们好好吃一顿，就没什么难受留下的。”
沐瑶也笑了：“慧娘懂我，确实吃一顿好的要是不行，那就吃两顿好了。”
娴妃也跟着笑了起来，就被沐瑶握着手道：“是我不好，一直在想别的事，倒是叫曼音担心了。”
闻言，娴妃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贵妃还是跟以前一样多笑笑就最好了。”
沐瑶笑了笑道：“是啊，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高贵妃听得赞同，却又疑惑道：“这是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沐瑶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后世的谚语，也就含糊过去了。
高贵妃也不甚在意，反正听着有意思就行了，出自哪里并不重要。
远处的木槿花正盛开，粉色的花朵点缀在枝头，尤为漂亮。
另外桂花也初初开花，开的不多，但是淡淡的桂花香气顺着凉风飘来，叫人心旷神怡。
沐瑶就笑着跟身边二人说道：“听闻木槿开花，一朵凋谢了，另外一朵立刻就会马不停蹄地盛开，一直不停歇。而且花朵还会随着太阳升起开放，随着太阳落山而闭合。”
高贵妃好奇道：“这花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
说是这么说，沐瑶也没见过，于是就道：“不如我们在这里等一等，日落的时候看木槿花是不是合上了？”
高贵妃也来了兴致，连连点头道：“可以啊，正好我们可以在湖边用膳，看着这湖光山色也是极好的！”
两人期盼的眼神看过来，娴妃自然也不会拒绝，笑着应下了。

第127章
沐瑶、高贵妃和娴妃还真是一直吃吃喝喝和聊天等到落日，然后木槿花真的合上了。
她还感觉挺稀奇的，这花还真是到点就下班，一刻都不耽误啊。
这日落刚至，木槿花就慢慢闭上了，下班真是够迅速的。
沐瑶还留了个心眼，在几朵花的花托上让人松松绑上不重的丝线，看看明天这几朵花是不是看见朝阳就开始上班。
啊不，是开花了。
等第二天，她们三个还真的跑到湖中亭来。
沐瑶看着绑上丝线的那几朵花闭合后压根没再开，甚至花瓣开始枯萎。
她就明白，所谓对着朝阳开花和日落就闭合确实没错，问题是木槿花的花朵居然只开一天！
不过这几朵花谢了之后，枝丫上其他花却会连着开花，所以看着就像是它们每天接力开花，每天都是最美的时候。
虽然美的很短暂，却每一天都是迎着朝阳盛开，展现出自己最美的身姿。
高贵妃就感慨道：“没想到木槿的花朵只能开一天，美得太短暂了一点。”
不过枝头上的花朵一个接一个盛开，每天看着都是花团锦簇的，实在很美。
几人连续赏了几天，这才作罢。
另一边永瑢对草图也修改了起来，还去永璋那边一起商议。
他感觉之前的机关还是太简陋了一点，想要改进得更好一些。
永瑢琢磨着这机关要是很容易被破解，那就没意思了。
如今的机关很多就是，只要寻到开关的地方就能打开，这样一来就太容易了一点。
永瑢想要做的，就是一种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的机关出来。
永璋感觉弟弟这个想法挺好的，就是太难了一点。
还天时地利人和，人和还好，天时地利怎么弄？
他们又不能摆布天气，实在太难了一些。
永瑢琢磨了很久，除了上课之外都在琢磨这件事。
沐瑶知道后，还觉得自己是不是给永瑢出了个难题，问过后，永瑢却笑道：“额娘，这个挺有意思的，儿子想要挑战一下。而且还得留下暗记，叫后人能够拿出来。”
永瑢在一层里面分了很多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是有独立的机关。
这样哪怕打开了一层的门，也只随机出现其中一部分了。
每部分的价值都差不多，这样打开的人不管前后顺序，拿到手的总是一样的。
他是为了后人着想，沐瑶就满心欣慰。
毕竟后人也可能混不下去，去祖先这边想得到点能活下去的钱财，倒是可以的。
所以永瑢每一部分都不算特别多，又是不管什么年代都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金子和宝石，是绝不会掉价，出去后换成钱都可以。
而且这两样在很多年月之后，也不容易变质，拿出来后就能继续用了。
不像是珍珠，它的寿命其实只有一百年，等珍珠里的水分被蒸发或者放久的话，可能就会干枯粉化了。
若是几百年后的后人取出来，一盒子的珍珠估计就只有一堆干枯的粉末。
沐瑶觉得永瑢还挺周到的，又十分贴心，就是每天看他琢磨机关也十分累，就让林御厨做了些温补的汤水送过去。
永瑢喝了她送来的汤水后更有动力了，每天写写画画，还去藏书阁翻开机关的书，过得尤为充实。
这一琢磨，他就琢磨了足足一年，这才算是勉强做出自己满意的机关。
永瑢送去御书房给乾隆过目，乾隆看了一眼，很快就被机关的精妙吸引。
乾隆仔细看了又看，足足小半个时辰才放下，笑着点头道：“不错，这机关比之前可要精妙得多了。”
他找来老工匠看过，连老工匠都不能解开这些机关，就更为放心了。
老工匠见过的机关不知道多少，连他都没能琢磨出解开的法子，后人就更难了。
确定好机关之事，永瑢也算是放下心头大石。
天知道他为了能够做好这个机关，可以说是茶饭不思，越琢磨就越觉得有能够改进的地方，于是就越来越复杂。
永瑢在来之前，还带着草图先去跟沐瑶解释了一番。
沐瑶听得晕乎乎的，只觉得儿子对机关真是十分有天赋，再过几年指不定就是个机关大师了。
永瑢竟然真的想出天时地利人和的法子，把机关跟天时连在一起，每年只有一天，太阳落在机关契合的地方，阳光一直照到最深处，才可能启动机关。
所以说一年其他日子，根本没可能打开机关，更不能打开门了。
沐瑶就好奇道：“要是那一天没有太阳，是阴天或者下雨，岂不是要第二年才能拿到手了？”
永瑢就笑道：“除了天时还有地利，在机关底下还连着地下水，这一天机关会把地下水抬高，水流经过的地方也是能打开机关的。”
沐瑶沉默了一下，如果那一天不但没太阳，地下水还枯竭了，岂不是这机关永远打不开了？
不过也好，反正就看后人的运气了，能打开就好，不能打开也无妨，就能让他们永远安静沉睡下去。
毕竟能想到去祖宗的坟墓里打算挖点值钱东西回去的，不是亡命之徒，就是真的过不下去，又或者后人当中有学考古的？
沐瑶就问道：“那么人和是什么？”
永瑢就笑道：“额娘之前说是咱们后人去陵墓里边，想必是实在过得艰难，既然是血亲，那么就该给他们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儿子打算设计两道，一是暗门锁，锁是两层的。前面看着是一个形状，其实里边是另外一个形状，只有咱们血亲代代口传下来才会知道，钥匙就不留了，免得外人拿了去。”
“另外这锁还是连环锁，开了第一道，还有第二道。接着里边还有一层巴掌锁，第一层用钥匙，后边就需要用手掌拍打三次，里面的锁就会应声打开。”
沐瑶听得迷迷糊糊的，好家伙，这锁得多少层，谁能打得开啊！
她感觉自己似乎打开了永瑢对机关的兴趣，后人们也是辛苦了。
看来后人想得到一部分钱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口口相传这个，传着传着不怕断代就失传了？
又或者有后人贪图钱财，把财富都拿走了，不给再后边的人取了？
永瑢听见沐瑶的疑惑，就笑着摇头道：“咱们的后人里要是出现败类，那实在防不胜防。不过儿子觉得，这个可能不大。”
闻言，沐瑶有点好笑，永瑢对自己的后人还是挺有信心的？
不管如何，这个机关如此复杂，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打开的，乾隆看着就极为满意了。
不过乾隆放下机关草图后，却跟永瑢提起另外一件事来：“永琪的嫡福晋朕已经定下来了，是镶蓝旗西林觉罗氏。”
永瑢一听就明白，永琪的这位嫡福晋是鄂尔泰第三子，四川总督鄂弼的女儿。
既然永琪的嫡福晋定下来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了。
果不其然，乾隆就道：“你的嫡福晋，朕如今有两个人选，一是富察氏，二是钮钴禄氏。”
论出身，自然富察氏要高一些。
钮钴禄氏是武将之女，却喜爱读书，跟永瑢也很是相配。
永瑢几乎毫不犹豫道：“皇阿玛，儿子想选钮钴禄氏。”
乾隆听后，倒是道：“你也不必急着决定下来，而且并不用担心跟富察氏成婚之事会叫人想入非非。”
他是知道这个儿子素来谨慎小心，也不爱参与政务，只喜欢研究机关和修书，喜静又怕麻烦，所以不会选富察氏，并没在自己的预料之外。
永瑢笑着摇头道：“皇阿玛不必担心，儿子觉得钮钴禄氏就挺好的，也曾听过她很爱读书。儿子也是爱书之人，额娘说过，两夫妻若是有相似的爱好，以后也能更谈得来。”
乾隆见他并没有勉强的意思，显然确实听说过这位钮钴禄氏，很是喜爱的样子，于是点头道：“也罢，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定下钮钴禄氏。”
七阿哥永琮倒是年纪更小一点，不必太着急定亲了。
永瑢又道：“皇阿玛，儿子想要府邸建成后才成婚，可以吗？”
这就要几年之后了，他就能多留在宫里陪着沐瑶久一些。
乾隆自然没有不允的，私底下却派人去跟工部尚书说一声，让他加快建府，别是真的花费三五年之后才慢吞吞建好，两个阿哥岂不是要等着府邸来成婚了？
工部尚书知道后险些一口血喷出来，皇上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还道可以慢慢来的，怎么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他郁闷得要死，还得带着工部的人开始加班加点，马上加快开工，尽快建好才行。
这一年工部都紧着四阿哥永珹那边，毕竟永珹都成婚了，还住在宫里阿哥所，着实太狭窄了一点，不是那么好舒展开来。
若是再拖一拖，两人有了孩子，那就更住不开了。
于是工部尚书几乎都在永珹的郡王府上使劲，如今被乾隆催促，他就不得不赶紧把五阿哥和六阿哥的府邸那边也加快开工了。
草图其实已经确定下来，地基都打好了，只是进度有点慢，工部尚书不得不到处催一催。
他这年纪一时累得慌，一不留神着凉后就病倒了。
沐瑶听说后还有点同情工部尚书，简直每次劳累的都是他了。
但是她之前听永璋分析之后，明白工部可是个油水最多的部门，也难怪工部尚书年纪大了，却迟迟没有退下来。
不过这次工部尚书确实病得厉害，都起不来了。
工部的事又不能耽误，最后这位老尚书只好忍痛写了辞呈，折子让人送去给乾隆。
乾隆推脱几次后允了，直接就把永璋弄过去暂代。
这次工部主要做的是几个弟弟的府邸，永璋这个哥哥颇有经验，让他来负责是再适合不过了。
朝臣们原本想反对，觉得永璋太年轻，直接去当新的工部尚书并不妥当，还不如让工部侍郎提上来，也更为熟悉。
如今一听，乾隆分明是让永璋负责永珹和永瑢的郡王府建造，这个确实三阿哥很熟悉。
再就是，建成之后，三阿哥可能就会退回去工程处。
如今永璋也是兼任工部尚书，工程处那边依旧是他来负责，索性朝臣们知道后也没怎么反对了。
工部的人对永璋的空降接受度还是很高的，毕竟之前永璋就在这边呆了不短的时间。
三阿哥性子好，又好学，对工部十分熟悉，还能吃苦，简直没什么好挑剔的。
唯一不痛快的，估计就是以为自己能荣升为工部尚书的工部侍郎了。
不过要换了别人，工部侍郎可能还会更郁闷的。
永璋新官上任，也没搞什么下马威，把原本的方案换掉之类的，而是让众人原本怎么做，如今还怎么做。
他只是每天到处视察一番，又仔细看过草图，熟悉府邸建造各处，跟匠人们很快打成一片，有什么问题就立刻指出来，还有理有据的，让人心服口服。
永璋在工部简直如鱼得水，上手也快，让乾隆十分满意。
他到曲院风荷来的时候，就跟沐瑶提道：“朕想来想去，也只有永璋最是适合当这个工部尚书了。”
沐瑶有点惊讶，还以为永璋只是暂代的，如今看来乾隆打算让他一直暂代下去了？
她其实觉得永璋也挺适合工部的，就怕其他人觉得他太年轻没有经验，资历不够当尚书了。
沐瑶也把自己的忧虑说出来，乾隆就笑道：“如今朕不就是让众人看看永璋这般年轻，究竟够不够格当工部尚书了？”
闻言，她忍不住诧异挑眉，原来乾隆忽然派永璋暂代工部尚书，就等在这里了？
不过确实是个好法子，如果贸贸然直接定了永璋做工部尚书，不管朝臣还是工部的人估计都不会服气的。
但是等永璋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工部的人也挑不出毛病来，朝臣亦是如此，事情也就定下来了。
只是沐瑶感觉永璋更喜欢工程处，人少，人际关系也要简单许多，指不定就不想当这个工部尚书了。
但是乾隆非要给的话，永璋也不可能拒绝。
她还是问了一下：“皇上，若是永璋做了工部尚书的话，那工程处怎么办？”
工程处算是刚建起来就交到永璋手里，如今的样子都是永璋的心血，就这样拱手让给其他人，估计他就要难过了。
乾隆笑笑道：“这有什么，让永璋兼任就好，跟如今一样。”
这话一出，沐瑶就放心了，起码永璋的心血算是保住了。
永璋原本也以为自己只是暂代，过阵子就会选出新的工部尚书来，于是很认真办差，把府邸的监督都办得明明白白的。
等府邸差不多建成了，永璋感觉自己也能功成身退。
哪知道乾隆忽然说这话，让永璋直接都懵了。
后来得知能够兼任工程处，永璋能怎么办，只好答应下来。
工部的人跟永璋相处了小两年，哪里能不清楚他的性情和能力如何。
可以说三阿哥除了年轻之外，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来，连原本有些不满的工部侍郎也是这么觉得的。
于是乾隆一发话，工部上下就没有一个反对的，朝臣哪怕有些反对，翻来覆去说的也是永璋太年轻的话。
这话一说出来，永璋都不必亲自辩解什么，工部的人就摩拳擦掌喷回去了。
什么年轻资历不够就不能担当重任，谁资历够了就必然担当了？
三阿哥能力出众，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统领工部又不偏不倚，怎么就不行了？
只挑着人家年轻的话，谁没年轻过，哪怕是朝堂上，年轻的时候被提拔的也不少，怎么就光说年轻去了？
能力够的话，年轻又如何，不是有更多的时间为皇上尽心办差吗？
工部的官员平时都比较沉默，果真是在沉默中爆发起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们连挑几个御史，愣是嘴皮子厉害得把人彻底压下去，甚至是哑口无言了。
工部都没人反对，外人不清楚永璋的能力，他们还不清楚吗？
他们都没说什么，这些不知情的外人还指手画脚个什么？
气得几个老御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乾隆挥挥手，让侍卫把人抬下去，免得真气出毛病来。
反正这事就如此定下了，永璋顺理成章成了工部尚书。
他出宫回府后，永璜和永琏还过来恭喜。
永璋就苦笑，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是当了这个工部尚书。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要当一辈子的工部尚书也不错，毕竟建东西他还是很喜欢的。
永琪和永瑢的府邸建得差不多，这两个阿哥大婚也提上日程来了。
婚事自是有内务府来跑腿，沐瑶都不必忙什么，只需要挑选一下给儿媳妇的礼物就足够了。
永瑢倒是没瞒着沐瑶，跟她提起在御书房的时候，乾隆给自己的两个选择。
沐瑶十分好奇，永瑢怎么就选了钮钴禄氏，没选富察氏呢？
毕竟他如果选富察氏，这嫡福晋出身更高，跟皇后的家族也有些关系，算得上是亲戚了。
永瑢笑笑道：“正是因为她出身高，儿子才不选的。毕竟选的嫡福晋以后是要孝顺额娘的，若是自持身份高，在额娘面前不情不愿的，倒不如不要了。”
沐瑶一怔，觉得皇后家族的教育应该不错，不至于教出这样的姑娘来。
但是永瑢的话也没毛病，正因为出身很高，才可能看不起沐瑶的出身了。
沐瑶无奈摇头道：“这只是你的猜想罢了，不过如今也定下来了。”
永瑢沉默片刻，忽然说道：“要是有人忽然跟额娘说，知道一点以后发生的事，额娘会怎么想？”
闻言，沐瑶一怔，很快就笑道：“你说的是预言师了吧？这有什么，钦天监不是一直做这样的事吗？”
钦天监不但要测天气，还要测吉凶。
她见过钦天监神神叨叨的样子，感觉还是有点本事的，未必不知道以后的事，但是天机不可泄露，他们有些事不敢说出口罢了。
永瑢眨眨眼，觉得沐瑶也太容易接受了一点，就问道：“额娘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古怪？”
沐瑶就答道：“不算古怪，就是一种能耐吧。比如我会画画，你不但会画画还会设计机关，有的人还会预知，就是一种能力罢了。”
听她这么一说，永瑢就笑笑道：“额娘如此豁达，是儿子多想了。”
等永瑢离开，沐瑶琢磨了一下他的话，就有点不可思议。
难不成这个儿子真是能预知点什么，一直不敢说，如今是透露点出来了？
永瑢会选钮钴禄氏不选富察氏，难不成曾经选的是富察氏，但是她对沐瑶不敬，让他很不高兴，所以这次选了钮钴禄氏吗？
要真是这样，永瑢会隐瞒也是应该的。
毕竟神异这种事，被乾隆知道的话就麻烦了。
若是别人的话，乾隆指不定把人关起来问预知，甚至是直接一把火烧了。
换做永瑢的话，沐瑶也不能确定乾隆能接受得了，还不如就像如今这样，永瑢不说，她也听过就算了，当做不知情的。
乾隆给永琪和永瑢选的都是出身不错又跟他们性子合拍的嫡福晋，显然是用心挑选了。
永琪大婚，乾隆并没有把海贵人放出来。
其实放出来也没用，因为阿哥大婚，拜的除了太后、皇后和乾隆之外，就只有妃嫔，嫔以下是不可能出现在阿哥面前，尤其是大婚这样的日子。
所以来的是仪嫔，她受了永琪和嫡福晋一拜，眼圈都红了。
仪嫔送给西林觉罗氏是一支玉簪子，用的是上好的翡翠，也是她手里最好的首饰了。
永琪一看就知道，却没说什么，明白大好日子，仪嫔想要把最好的给他的嫡福晋，也盼着他们两个以后能过得好。
西林觉罗氏在大婚之前就了解过仪嫔的出身，明白她能拿出这么好的见面礼，估计是她手里最好的东西了，拜的时候更是真心实意。
永瑢这边，沐瑶给钮钴禄氏的也是一对翡翠镯子。
两个儿媳妇，她谁都没有偏颇。
另外沐瑶也给了钮钴禄氏一个锦盒，里面是一笔银钱，跟之前给永璋的嫡福晋是一样的。
钮钴禄氏看着锦盒里的也银票也是惊住了，她是知道沐瑶不缺钱，但是没想到这位纯贵妃如此大手笔。
永瑢笑着道：“无妨，你收下就是了。”
钮钴禄氏看着永瑢随意的样子，心里暗暗惊诧。
苏家不声不响的，而这位纯贵妃也可能比她想象中要受宠得多，六阿哥也是如此了。
平日手里头的银钱多，才会对这一盒子的银票不甚在意。
永瑢带着嫡福晋钮钴禄氏搬出宫外的府邸住了，沐瑶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也是怪寂寞的。
倒是和敬进宫来了，皇后也请沐瑶过去，她才得知和敬有孕，顿时笑着道：“恭喜，格格以后可得小心些才是。”
闻言，和敬笑眯眯道：“是，额娘刚才也说我得悠着点，可不能乱跑乱跳了。不过我也不是小姑娘了，哪里会如此？”
皇后抿唇一笑道：“总归小心点才是。”
沐瑶得知和敬如今怀孕也有三个月了，胎坐稳了，才特意进宫来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的。
和敬怀孕还不错，也没有害喜，还是小日子一直没来，请了钱三七过来看诊，才知道自己有喜了。
沐瑶就把之前珍藏的一份怀孕食用和注意事项，让人抄了一份送给和敬的。
和敬就笑道：“我正要跟纯娘娘要这个，娘娘就送来了。”
这东西其实也不是秘密了，不过和敬还是特意进宫来，一是告诉她们好消息，二是亲自跟沐瑶要这个的。
沐瑶就笑道：“能帮上你就好，你今儿进宫来，色布腾送你来的吗？”
和敬红着脸道：“是，他特意送我进宫来，担心路上颠着，还让人铺了不少被褥在马车里头。不过这会儿，他该是去给皇阿玛请安了。”
看来小两口的感情还是不错的，色布腾哪怕能力不够出众，却对和敬很好，这就很足够了。
人无完人，色布腾哪怕没有大才，但是却没什么坏毛病，对和敬也是真心实意的好，这就很好了。
和敬在宫里没呆多久，很快色布腾就在外边候着，等她一起回去，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皇后好笑，就让和敬回去了。
和敬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起身行礼后出去的。
沐瑶就见和敬出去后，满脸笑容握着另外一个高大男人的手，估计就是色布腾了。
男人背对着她，也看不清样子，不过沐瑶也能猜得出来，必然是对着和敬在笑的，于是道：“他们两个感情真不错，这才分开多久就迫不及待要在一块儿了。”
皇后也笑了，见女儿过得好，她比谁都要高兴和欣慰。
她打发宫人出去，跟沐瑶小声说道：“原本我还担心，和敬成婚多年久久没怀上，会不会叫色布腾心里有点不自在。如今亲眼看着，我才能放心了。”
两人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好，和敬眉眼轻松，也丝毫没有受委屈的样子，看来这几年没怀上，和敬也不着急，色布腾也是如此。
沐瑶就笑道：“皇后娘娘确实能放心，这是皇上专门替格格挑选的夫婿，自然是个好的。而且小两口还年轻，恩爱还来不及，哪里会着急要孩子呢？”
确实乾隆对这个长女十分喜爱，把人留在京城嫁人，自然不可能给女儿挑个不怎么样的额驸了。
虽然乾隆也有点遗憾，色布腾不像傅恒那样有大才，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但是天底下跟傅恒一样的人能有多少个？
估计天下能有这么一个，就已经相当了不起的。
乾隆要按照傅恒的标准去找女婿，估计女儿都要变成老姑娘了，也没能找到个合心的。
他只能稍微放低要求，只要出身不错，对女儿好，这就行了。
色布腾显然很符合这个要求，确实对和敬很不错的。
沐瑶想到过个十来年，和盈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不知道乾隆会给女儿挑个什么样的额驸了。
不过也要十来年之后了，她如今琢磨也太早了一点。
皇后说道：“永瑢那边，没能跟妹妹当亲家，倒是有点遗憾。”
沐瑶就笑道：“哪怕没能跟娘娘当亲家，我跟娘娘之间还是一如以往。”
皇后唇边笑容不变，仿佛早就猜出沐瑶会这么说了。
等沐瑶离开，皇后心里感慨，其实乾隆昨夜跟她提起过，有意撮合傅恒的三子跟和盈。
皇后自然不会反对，不过乾隆也没有对外声张的意思。
哪怕是傅恒的孩子，谁知道跟傅恒像不像？
要是这三子长大后长歪了，乾隆可不会让他祸害自己的女儿，叫和盈委屈的。
所以也得看以后，乾隆就只是跟皇后提一提罢了，叫皇后心里有数。
从和敬的时候就能看得出，乾隆对阿哥们要求对，对额驸的要求低一点，却也不能太低了。
他打算让和盈留在京城，能嫁的功勋子弟就那么些，谁都不可能比得过傅恒。
所以乾隆会选上傅恒的三子，皇后压根就不意外。
不说傅恒大才，三子的年龄年长几岁，也跟和盈合适的。
皇后并不知道永瑢之前选择了钮钴禄氏的事，只觉得上回错过了，这回怕是不会错过。
也不知道沐瑶得知两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成为亲家，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沐瑶十来年之后才得知此事，那时候乾隆来问，她自然对女儿这个额驸是十分满意的。
不说傅恒出身名门，能力绰约，就是他的四个儿子个个都极为出色，足见家风之好。
相貌出色，能力出众，官运亨通，备受乾隆重用。
一家子能出一个能人就不错了，比如刘家就出了刘墉，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能臣的后代不但没能成事，甚至就是个拖后腿的。
傅恒这家子不得了，四个儿子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沐瑶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有些舍不得，女儿从小小的团子，慢慢长大成亭亭玉立的姑娘，这会儿就要嫁人，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和盈得知自己的额驸人选，第一个反应就是：“额娘，得让鸭子将军见一见他。若是将军不喜欢，这人我就不嫁了。”
听罢，沐瑶哭笑不得，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毕竟这些年鸭子将军一直陪在和盈身边，就跟亲人没什么两样了。
和盈出嫁，自然会带着鸭子将军过去，若是傅恒的三子福康安不喜欢，那确实让人为难，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嫁了。
见沐瑶没有阻拦，还打算跟乾隆提起这事来，和盈欢欢喜喜过来钻进她的怀里，就跟小时候一样撒娇。
鸭子将军一见，也窝在沐瑶的脚边，一副跟着贴过来亲近的样子，让沐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鸭子将军的脑袋。
这些年鸭子将军被伺候得好，吃着也精心，看着没什么变化，羽毛还是那么富有光泽，十分漂亮。
说不准鸭子将军还能陪和盈十年，沐瑶就笑着把这事跟乾隆说了。
乾隆有些无语，却没有反对，毕竟女儿究竟多喜欢这只鸭子，这些年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他还真的安排福康安去圆明园，跟鸭子将军见面。
福康安是知道这只鸭子的，当年的鸭王，很是敬佩。得知和盈打算带着鸭子将军出嫁，他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但是他被鸭子追着叨的时候，才发现这只鸭王真是宝刀未老。
不过福康安也是功夫了得，总是鸭子将军快叨到的时候就避开。
于是一人一鸭你追我赶很长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鸭子将军就停下来，“嘎嘎”叫了两声，大摇大摆往回走了。
福康安摸着脑袋有点迷糊，他这算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
沐瑶跟和盈躲在二楼看了这场人鸭大战，沐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傅恒的儿子原来这么有趣的吗？
和盈看着也抿唇一笑，等福康安走了，她看着绕了一圈回来的鸭子将军，就抱着它问道：“将军喜欢他吗？”
鸭子将军“嘎”了一声，沐瑶就问道：“它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和盈就笑道：“看来是喜欢的。”
沐瑶也不知道女儿怎么跟鸭子将军沟通的，不过看来鸭子将军是觉得福康安不错，估计能躲得过它的叨，确实配得上和盈了。
想到很久之前，弘曕的儿子永璨进来的时候没留意，推了下和盈。
后边永璨每次进宫来，总是被鸭子将军第一时间发现，追着叨两下才罢休。
吓得弘曕都不敢带永璨进宫来，还觉得这鸭子也贼记仇了，好几年了还追着叨，让他儿子连每年过年的宫宴都不敢参加了。
好在永璨也被叨出血性来，很努力学武，然后感觉自己学得不错才进宫来，然后被鸭子将军叨得嗷嗷叫。
回去他又再接再厉，努力练武，第二年进宫依旧被追着叨。
来来回回几年，愣是让永璨的武艺比同龄人精湛，尤其跑得飞快，一般人根本追不上。
当然让鸭子将军也追不上了，它试了两次，发现追不上永璨，终于放弃了。
永璨也才终于能参加宫宴，被鸭子将军记仇终于告一段落的。
后来他长大后得知四格格出嫁后还带着鸭子将军，福康安还被鸭子将军追了一圈，没追上才被选为额驸，于是大为震撼，又对福康安很是佩服和同情。
以后福康安别说欺负和盈，就是说话大声一点，估计鸭子将军都要追着他叨了。
哪怕叨不上，这鸭子估计也要在福康安耳边嘎嘎叫一晚上，让他寝食难安！

第128章
沐瑶没想到鸭子将军那么记仇，一见永璨就叨，也是连续好几年了。
要不是永璨的武艺越来越好，越战越败，越败越战，斗志激昂，也没对鸭子产生什么心理阴影，不然就有点惨了。
不过鸭子将军也是有分寸的，叨的时候也没真用力，永璨会感觉疼，却不会有伤口，留下疤痕，也还好了。
两人倒像是在切磋一样，就是每年都要来一遭，跟世纪大战一样，沐瑶跟和盈躲在二楼偶尔遇上，看见了几次。
和盈刚开始觉得鸭子将军还是让着永璨了，等永璨的武艺好一点，鸭子将军才加速了，就跟老师一样训练永璨，都训练上瘾了。
永璨也是越挫越勇，如今武艺越发好了，连乾隆都夸奖过。
他嘿嘿一笑，也跟乾隆道：“多得这鸭子每年追着我跑，我为了躲过去，就不得不努力学武，怎么都不能被这鸭子总追上，这脸面往哪里搁啊。”
弘曕一听，气得脸都红了，这傻儿子什么话都敢说，把他这个阿玛的脸往哪里搁了？
乾隆倒是笑笑，没太在意，只觉得永璨是真性情，一点都不介意鸭子将军每次见到他就叨，反而感谢鸭子将军让他有了练武的斗志，比同龄人还要出色，这心胸实在够宽广的。
“好了，永璨这话也没错，那鸭子是鸭王，十万鸭子里头就出了这么一只。速度十分快，他能躲开就很是费了不少功夫的。如今武艺比同龄人要好得多，不是值得夸奖之事？”
乾隆都这么说了，弘曕能怎么办，只好捏着鼻子应了。
永璨还特地备下谢礼给鸭子将军，知道它喜欢吃鱼虾，专门弄来新鲜的，一车好几桶送来，养着就能慢慢喂给它吃了。
鸭子将军看着好几桶的鱼虾，都是新鲜的，对他十分满意。
这可是大手笔了，毕竟如今冷链不够发达，鱼虾在路上消耗大，死的多，所以运费尤其贵。
更别提是鱼虾的价格也不便宜，一车算下来，那数目就非常惊人了。
永璨基本上把这些年攒的月银一股脑全花在上面了，就为了感谢鸭子将军这些年来的激励。
沐瑶感觉这孩子也太实在了一点，都开始担心永璨太憨厚，以后别是会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的吧！
鸭子将军倒是很喜欢，估计觉得这个两脚兽很识趣，以后遇上了也不会再继续叨，还屈尊降贵给永璨摸一下翅膀。
不过也只有一下，多一下都别想，永璨想伸手，鸭子将军就会飞快避开的。
一人一鸭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见面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样子了。
和盈的婚事定下，跟她同年纪的五格格和静的额驸也定下来了，是超勇亲王策凌之孙，札萨克和硕亲王成衮札布第七子拉旺。
拉旺继承了超勇亲王，自然也是留在京城里，乾隆还封他为领侍卫内大臣，也就是领着侍卫保护乾隆，算是心腹职位了。
另一边，福康安也被封为兵部尚书。
两位额驸选定了，那么公主府和额驸府就得尽快建起来了。
工部得令，选址后拟定草图，再送到御书房里给乾隆过目。
永璋的意思是按照和敬公主和额驸的规格来办，草图也能一样，可以省下不少功夫。
毕竟和敬公主府的机关暗门都是现成的，他感觉给另外两位公主也一起留下这个，很是需要。
乾隆看过后，也觉得不错。
他问过和盈跟和静，都对这个公主府的结构挺喜欢的。
尤其和敬会玩，还在后院设了小迷宫，让孩子们能玩，自个也能玩一玩了。
花园里还有暗门，和敬跟色布腾见面，就不必从大门进，实在方便得很。
他们可以跟普通夫妻一样，一起吃饭，一起逛花园，一起就寝，都不必因为嬷嬷拦着或者礼数的关系，要大张旗鼓从正门过去，或者让额驸从正门进来公主府。
礼数多不是错，就是太多了，反而会影响夫妻之间的关系。
因为礼数一直在不断提醒额驸，他就是臣子，是奴才，要尊敬公主，不能有丝毫失礼之处。
两人不说相敬如宾，想关系亲近点都很难了。
更别提中间还有公主的嬷嬷拦着，额驸还得巴结嬷嬷才能见妻子，谁心里痛快才怪了。
以往那么多公主短寿，也是因为这样的日子实在过得没什么意思。
乾隆疼爱几个女儿，门外是被人看的，关起门来过日子，自家女儿怎么过得舒服就怎么过了。
暗门都是工部里边的心腹工匠做的，守口如瓶，这些年都没泄露出去。
这次永璋自然也是让这两个心腹工匠来做这个暗门，其他的就跟规格里的公主府和额驸府一样了。
乾隆一点头，户部拨了银子，工部这边就开工了。
两座公主府，两座额驸府，还得同时开始建造，也是够呛。
毕竟两位公主谁都不分先后，婚期也相近，若是一个耽误了就不好了。
永璋作为和盈同父同母的兄长，更是不能有所偏颇才是。
再就是他算看着和盈跟和静两个妹妹长大的，因着沐瑶和高贵妃的关系极好，两人一直一起玩儿，永璋以前也时常见到，自然和静跟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和盈没什么不一样，更不会有所偏颇了。
永璋别出心裁，采取了流水线作业。
他还把工部的工匠分成几个组，每个组负责一部分。
比如建造地基，就交给第一组，他们是专门建地基的。
第一个府邸稍微慢一点，第二个就快一些，后边两个就更快了。
因为熟悉，也做的熟练，就越来越快。
等地基都造好了，第一组就负责另外一部分，依旧是四个府邸这部分都有一个组来做。
其余组别都是如此，并不是每个组每次负责的都不同，这就要慢多了。
工部刚开始觉得这个法子听着有点古怪，等做起来后，才发现这是真的快。
而且工匠这一组做熟了，后边就能更快，简直让众人都惊呆了。
原来建造工程，还能这么做？
永璋也是从工坊里来了灵感，又记录了每个组别曾经做的部分，以后若是建造别的府邸，也能按照这个顺序来。
工部的人纷纷赞誉永璋的厉害，他摆摆手道：“也是额娘曾经提过这样的建议，我这是直接拿来用了，倒不敢居功。”
乾隆听说后也对永璋赞了一句：“做得不错。”
永璋笑笑道：“得皇阿玛赞誉，儿臣不敢当。”
因着用这样流水线作业的关系，公主府和额驸府就建造得特别快。
原本该是要至少两三年的功夫，如今一年半就差不多建好了。
只需要把里面再布置一番，这就可以了。
这个布置的话，就看两个个公主的喜好了。
和盈喜欢家里亮堂，就想在书房的窗户换成玻璃。
这有何难，永璋问过乾隆后，得到允许，就去弄了很大的玻璃回来，安装到书房里头。
永璋还好笑道：“只在书房就足够了？卧室和其他地方也要吗？”
和盈犹豫片刻，就道：“原本花园那边也想要，不过如果风大，二楼的话很容易把玻璃弄碎，倒是不美，只在书房就足够了。”
毕竟乾隆之前在大洋楼，也只在书房和卧室等地方弄了大块的玻璃，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越过自家皇阿玛去。
沐瑶知道后笑道：“那不一样，皇上在大洋楼安装的是永瑢做的金星玻璃，那个造起来不容易，自然安装得就少一些了。”
至于普通的玻璃，透明度是有的，却也没那么透明，烧制起来容易得多。
不是落地玻璃那么大块的话，其实倒也不难了。
沐瑶还道：“这是你以后要住的屋子，安装好，以后就不好再改了，你得想清楚才是。”
公主府建成之后，再去动土改安装，那是不大可能的。
除非真有那么不妥当的地方，工部才会派人去改，不然工部那么忙，再回来返工是不大可能了。
和盈一听，顿时急了：“那还是在阁楼上安装，我冬天也能在里头看风景了。”
沐瑶笑着应了，转头告诉了永璋，永璋二话不说就去找工匠要了玻璃去安装。
而且他还特意在阁楼和卧室之间做了连廊，两边也安装上不大的窗户。
经过连廊的时候能看见外边的景色，连廊里头也不用点灯，一路就能走到阁楼，冬天都不必受冻，连廊里头还有地龙在的。
这设计倒是好，让和盈冬日的时候都能从卧室去阁楼赏雪了。
和盈高兴坏了，只觉得永璋是最好的哥哥。
永瑢知道后就不高兴了，嘟囔道：“连廊上的小玻璃是我让人烧制的，怎么妹妹只夸三哥，不夸我了？”
和盈连忙道：“六哥也厉害了，也是最好的哥哥。”
看永瑢有点吃味的样子，沐瑶忍不住好笑道：“你都是成婚当阿玛的人了，怎么还逗妹妹的？”
和盈一听，眨眨眼，这才发现自己被永瑢逗弄了，嘟着嘴不高兴道：“六哥学坏了，也知道欺负人了！”
永瑢连忙摇头道：“我哪里就欺负人了，说的难道不是大实话吗？”
沐瑶见两兄妹拌嘴，就跟小时候一样，不由抿唇一笑。
永瑢见沐瑶笑了起来，干咳一声，恢复平日正经的样子：“额娘，几个孩子闹着要来见你呢。”
沐瑶就笑了，永瑢如今已经有两子一女了，都是嫡福晋钮钴禄氏所出，很是乖巧懂事：“你可不能编排几个孩子，他们最是听话乖巧了。”
永瑢是一点都不觉得这几个孩子哪里乖巧了，不过也就在沐瑶面前，几个孩子确实挺乖的。
毕竟沐瑶这边有玩的有吃的，还是隔代亲，几个孩子过来后乐不思蜀，简直都不想回家了。
回家后几个孩子还会念叨着，什么时候才能再过来玩儿，心心念念的样子叫永瑢满脸无奈。
他只能让几个孩子好好读书，每个月也有一天休息，就能到宫里或者去圆明园玩儿了。
这几个孩子才算是乖巧听话了起来，两个儿子读书的时候也认真了许多。
女儿年纪还小，过几年也要开始读书了。
永瑢觉得读书能明事理，不管儿子女儿都该读一读。
只是儿子能读深一点，女儿就能读浅一些，以后凭着兴趣看看自己喜欢的书，还能给孩子启蒙，这就很足够了。
沐瑶也很赞成让孙女读书的，每月他们几个孩子过来的时候就让他们尽情玩儿，却也叫几个孩子回去后要好好听永瑢的话，读书识字也少不了。
其实她感觉几个孩子确实很乖了，才几岁大，天性贪玩一点也没什么，这时候对孩子的约束也太大了一些。
每个月让孩子过来沐瑶身边玩儿，也是让他们能放松放松，别是给拘束得浑身难受，心里也郁郁的。
沐瑶还对永瑢道：“你也不能用自己跟孩子们比较，天生过目不忘，就已经比很多人都优秀得多了，这不是让孩子们为难吗？只要他们认真读书，品性不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就很足够了。”
“他们读书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选择，或者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不是为了读书而读书，或者跟你来比较的。”
永瑢点头应下，明白沐瑶是知道他对孩子们多有约束，也有些失望的。
毕竟两个儿子暂时看着并没有特别大的天赋，当阿玛之后，总是会忍不住望子成龙了。
后来永瑢就对两个儿子更宽容一些，让他们也松散松散，要求没那么高了，让两个儿子终于能松一口气。
沐瑶这个月却没能等到孙子孙女过来找她玩儿，原来是永瑢的长子绵聪有些咳嗽，请了大夫过去，也担心另外两个孩子也过了病气，免得传给沐瑶就不好了，索性都没过来了。
大夫认为是肺热，下了药，吃了两天不见好，反而让绵聪更严重了。
沐瑶得知后连忙请钱太医过府，给绵聪看看。
钱太医把脉后，又看了之前那位大夫留下的药方，皱了下眉头。
永瑢以为这大夫的药方不对症，顿时诧异道：“钱太医，这药方是不是有问题？”
钱太医却摇头道：“这药方没有问题，大夫的诊断也没有问题，小阿哥确实是肺热。”
闻言，永瑢就不明白了，既然药方对症，怎么绵聪用过药后反而更严重了呢？
原本只是偶尔咳嗽两下，如今绵聪咳得却更厉害了。
药方是用的犀角、朱砂、龙脑、麝香、生牛黄等药材，确实是用来治疗肺热的，大夫的医术没有问题，也很对症，问题在于绵聪的年纪太小了。
钱太医道：“犀角、朱砂、牛黄都是贵重之药，却十分寒凉，小阿哥年纪小有些受不住，这才会越发严重的。”
所以这个药方对成人来说十分对症，也很快能够治愈，但是对小孩子来说，这药虽好却太重，而且还寒凉，根本就受不住。
于是绵聪吃着几天没见好，反而更严重了。
钱太医还替那位大夫辩解道：“许多医者的病人大多年纪不会太小，他们能辨别出小儿病症就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民间大夫多数是给成人看病的，小儿之病都被称为盲医，因为小孩子很难自述清楚自己身上的难受，只能靠医者把脉和猜测来下药了。
这大夫诊断很对症，只是绵聪的身体底子有些弱，这药量有些重了，才会让他吃药后更严重的。
永瑢这才恍然大悟，放下了让侍卫去捉拿前头那位大夫，以为是庸医的举动：“那么钱太医，绵聪这病吃什么药才能好起来了？”
钱太医下的药则是使君子丸和益黄散，这两样永瑢耳有所闻，他看过的书很多，又过目不忘，虽然不读医，却知道这两样是温药。
原本就肺热，绵聪不能用凉药，用这温热之药真的不会加重吗？
永瑢跟钱太医也算相熟了，自然而然就问出口。
钱太医也不介意永瑢的问询，摸着胡子解释道：“之前用了凉药，让小阿哥脾胃受损，只怕是食欲不振，几乎吃不下什么。用了这温药，就能让小阿哥胃口好一些。吃得好了，身子健壮起来，再用泻白散，这肺热也就能痊愈了。”
永瑢自然是信他的，把绵聪交给钱太医，用药后两天，绵聪果真胃口好多了，吃喝也跟生病之前一样。
永瑢和钮钴禄氏这才放下心来，又见几天后，钱太医拿出泻白散给绵聪，服用后肺热确实好转，咳嗽渐渐没了。
沐瑶知道绵聪痊愈，对钱太医很是感谢，派人送上谢礼。
钱三七捧着锦盒过去，钱太医原本要婉拒的，但是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是一册医书孤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钱三七见养父纠结的样子不由好笑道：“娘娘想必猜出阿玛要拒绝，这才会送上如此谢礼的。”
如果沐瑶送金银珠宝，或者别的，钱太医必然会拒绝。
但是送医书，还是难得的孤本，钱太医就很难抵得住诱惑了。
被养女笑话，钱太医也不在意，笑眯眯道：“确实，这礼物让人很难拒绝了。”
这孤本是苏家人在外边无意中搜罗到，送到宫里来给沐瑶，她原本就打算送给钱太医，却需要个由头，如今不就有了？
她是明白永瑢当初只在宫外找大夫，估计是不想惊动自己，免得沐瑶担心的。
到头来反而让绵聪受罪，反而让沐瑶更担心。
幸好钱太医妙手回春，不然绵聪还得多受罪几天了。
光是想想，沐瑶就有点心疼绵聪的，忍不住把永瑢叫到跟前训了几句。
她难得语气这么重，永瑢倒没觉得什么，反而担心沐瑶把自己气坏了。
永璋匆匆赶来，连忙把永瑢推出去，小心翼翼道：“额娘莫生气了，回头儿子帮你把永瑢打一顿出出气。”
沐瑶没好气道：“打什么，好好给永瑢说说，孩子生病可耽误不得。下回再这样，我就不是训他几句那么简单了。”
她搁下狠话，永璋其实没觉得沐瑶能怎么着永瑢，听说自己要打永瑢一顿就开始阻拦了。
不过这次把沐瑶都气得脸都红了，永璋还是去永瑢的府上，关起门来狠狠说了他一顿：“你平日办事不都挺好的，怎么这次胡来？好在绵聪没什么事，不然额娘怕是要担心坏了！”
永瑢耷拉着脑袋，很是郁闷的样子，不过话是听进去了。
永璋就叹道：“让绵聪好好养病，等彻底痊愈了，这才去给额娘请安，也让她能安安心。”
虽说沐瑶知道绵聪是慢慢好起来了，不亲眼看见孙子彻底好了，只怕一直都惦记着的。
永瑢应了，回头还跟乾隆告假，跟钮钴禄氏一直在家里陪着绵聪。
绵聪还是第一回被阿玛陪着，养病的时候会给自己念书，心里十分欢喜。
他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好得也就快了。
永瑢见绵聪好了，也没第一时间带他进宫，而是把儿子养胖一点，消瘦的脸颊也长了点肉，这才敢带他进宫见沐瑶的。
沐瑶抱着绵聪心疼得不行，摸着他的脸颊：“还是瘦了，得好好补回去才是。”
她又在绵聪没看见的地方，狠狠瞪了永瑢一眼，永瑢只能挤出一点尴尬的笑容来。
好在绵聪奶声奶气安慰沐瑶，让沐瑶心里才舒服了一点，留着绵聪用饭，看他吃得很香，胃口不错，她这才是彻底放心下来。
沐瑶心里感觉永瑢这孩子一直都挺靠谱，偏偏在养孩子的事上不怎么靠谱了，于是她就跟乾隆要了个恩典，让钱太医每个月都去永瑢府上给孩子们请脉看看。
乾隆只觉得沐瑶被绵聪忽然生病给吓着了，只请平安脉，让钱太医跑一趟罢了，倒没觉得什么要紧，直接就点头允了。
永瑢的府上有三个孩子，永璋只有一个独子，沐瑶也不放心，请钱太医到时候一并去永璋府上走一趟。
反正两家住着也不远，算得上顺路了。
永璋自然没有不应的，他这些年在工部十分忙碌，有时候夜里回府后还琢磨草图的事，就直接在书房睡下。
于是这些年嫡福晋就生下一个儿子，永璋之前不在意，如今看永瑢府上热热闹闹的，就觉得孩子总归少了一点。
正好工部的事这些年的事务也梳理清楚，如今公主府和额驸府建得差不多了，暂时没有别的差事，他也能松快松快，跟嫡福晋努力一下了。
公主府建好了，和盈就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和静也是如此。
沐瑶和高贵妃也挺好奇的，乾隆就大手一挥，让侍卫护送她们两个带着女儿去公主府看看。
永璋是主事人，对公主府尤为熟悉，于是充当了介绍的角色。
他在前头走着，带着沐瑶、高贵妃、和盈跟和静往里边走：“两边的公主府是一样大的，规格、面积和格局都是一样，也跟三格格的府邸相同。”
前院很大，是用来招呼客人的，还连着湖，可以在湖边赏花办花宴。
正好这个湖水在中间，隔开了前院和后院，让后院的私密性就更好了。
前院招呼人，后院就是她们住着和活动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
湖中间还有一条桥，春秋的时候可以在桥上赏景，湖中间还有湖中亭了。
亭子周围是木屏风，还是折叠的。
平日不需要就折叠起来放在角落，需要用的时候慢慢展开，就能把亭子围起来，很是挡风。
和盈一看就很是喜欢这个屏风的设计，永璋就笑道：“这是永瑢想的，若是天冷风大，围起来就能挡风，也暖和许多。”
沿着桥过去，就是后院了，院子后边还连着花园。
花园如今还光秃秃的，喜欢种什么，和盈跟和静决定后就能让花匠直接挪过来种下了。
和盈想要种下蔷薇，然后挂在竹栏上，一大片的，肯定很好看。
另外她还想种桂花树、木槿树，以及桃树和梅树了。
沐瑶就知道和盈想要秋天赏桂花，春天赏桃花，夏天还能赏木槿花，冬天就能赏梅花，倒是个贪心的，一年四季都想赏花了。
不过也不错，一年四季错开来，花园就总有一块儿在盛开，而不是光秃秃的样子。
和静更喜欢兰花和茶花，永璋都一一记下，回头就让花匠把花都移过来种在花园里了。
走到后边的花园，永璋指着角落的墙壁道：“这里有一道暗门，只有你和心腹嬷嬷知道的地方，可以让额驸从这里过来，你们也能从这边过去，连着的就是额驸府的后院。”
两个格格早就知道这个暗门的存在，只是没想到那么隐蔽。
要不是永璋指出来，她们压根就没察觉这面墙竟然是一道门了。
永璋教导两人怎么打开，只需要一把钥匙，转动后就能打开，十分方便，而且不需要多少力气，哪怕是力气很小的格格，轻易就能推开的。
这设计相当贴心了，既隐秘又不会叫格格们力气小特别难打开。
平日她们只要想的话，随时就能打开门了。
永璋又道：“这道暗门的事，我也跟两位额驸隐晦提过，不过具体在哪里，要怎么打开，回头还是让格格来告诉额驸比较好。”
和盈笑眯眯应了，和静就有点脸红道：“要额驸不乐意我们忽然从这个暗门过去的话，那如何是好？”
闻言，和盈眨眨眼道：“怎么会，除非额驸在那边办了什么坏事不想叫我们知道了。要真办坏事，我们过去不就能第一时间清楚了？”
不过有暗门在，额驸只要不是脑子进水，肯定不敢做什么坏事的。
和静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高贵妃见状就笑道：“这有什么，一开始就跟额驸提过了，他们要不乐意，当时就会提出来，你也别想太多了。”
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想得有点多。
和盈也大大咧咧道：“是啊，门边肯定也有额驸的心腹侍从在，引着你过去的，额驸不就提前知道了？”
她又对和静眨巴眼道：“指不定额驸看见你过去，心里高兴得很呢！”
这话一出，和静的脸颊更红了，羞得都不敢抬起头来。
转了一圈，几人都有点累了。
公主府这边厨房和宫人都没安置好，就不能留下用饭，和盈还有点遗憾，舍不得走。
不过没多久自己就要住进来了，到时候布置妥当，她想住多久就行，倒是不急于一时。
回去的路上，永璋骑马在马车边上，沐瑶和高贵妃一辆马车，和盈跟和静一辆马车的。路上的时候，高贵妃就有些发愁道：“你说我这性子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女儿就如此胆小腼腆了？”
她不是没有纠正过和静，只可惜这个女儿天生性子就是如此，高贵妃也有点发愁了。
沐瑶不觉得性子腼腆有什么，就笑着道：“和静哪怕腼腆一点，到底是慧娘的女儿。慧娘实在不放心，那就给和静选个厉害点的嬷嬷？”
高贵妃在这事上也是很纠结，因为选个厉害的嬷嬷，虽然让额驸不能欺负自家女儿，但是她更担心嬷嬷会欺负和静啊！
千挑万选的，鬼知道这嬷嬷到了公主府之后会不会才原形毕露？
沐瑶听着就好笑道：“慧娘你这是关心则乱了，如今内务府可跟以前不同，哪个嬷嬷敢磋磨格格们？你实在不放心，那就在身边人里挑一个，好歹知根知底了。“
她就打算让素茹跟着和盈出嫁，毕竟素茹跟在自己身边也很多年了，又是看着和盈长大的，跟和盈的关系不错，又对和盈相当熟悉。
高贵妃点点头道：“那就让玲珑跟着和静出嫁吧，她在我身边也呆了有些年头了。”
她们自然在这些大宫女二十五岁能出宫的时候问过，宫女要是愿意出宫嫁人，沐瑶和高贵妃自然都会送上丰厚的嫁妆，让她们出去后也能体体面面嫁出去。
甚至两人都能帮忙物色靠谱的夫婿，免得出了宫就落入狼窝，那就不美了。
不过大宫女们都没几个愿意出嫁的，毕竟能熬到贵人身边伺候，不说运气和能力，就是眼力劲已经不一样了。
她们自然更愿意留在贵人身边，哪怕跟着格格出嫁，也是公主府的主事嬷嬷。
不然就大宫女这个年纪，二十五岁在现代的时候不算大，在古代已经有些老了，要嫁个不错的夫婿，大多也是当个续弦。
要夫婿结婚早，可能膝下都有好几个孩子，她们就只能当后妈，还得小心翼翼相处，以后自己生下孩子来，年纪差得远，指不定后宅还要出什么纷争。
倒不如她们这些宫女不嫁人，不必理会这些，当个主事，过得自在多了。
等年纪大了，贵人们也会给她们奉养到老。
比如之前沐瑶身边上了年纪的邓嬷嬷就去了苏府，虽说明面上依旧是嬷嬷，却过得十分轻松舒服，一直被奉养。
如今年纪很大了，邓嬷嬷还精神奕奕，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了。
跟的主子是仁慈的，以后自然会有更好又体面的日子。
但是嫁人之后就未必了，等她们年纪大了，容貌开始衰老，夫君很可能就会跟更年轻的侍妾们打个火热，甚至有可能宠妾灭妻的。
想想以后的日子会变得如此糟心，还要对自己容颜老去而害怕和担忧，倒不如一直跟在贵人们身边。
玲珑也是这个想法，知道自己要当和静的培养嬷嬷，满口应下，还满脸欢欢喜喜的模样。
她摇身一变成为五格格的陪嫁嬷嬷，钟粹宫里不知道多少宫女十分羡慕了。
玲珑赶紧帮着和静把公主府最后一点收尾了，也能尽快收拾好，让格格准备出嫁。
格格出嫁之前，乾隆先封了两个女儿为固伦公主。
大婚当天，家庭和睦和儿孙满堂的贵夫人会被请进宫里，给固伦公主开脸。
开脸之后，她才穿上漂亮的嫁衣，化上最漂亮的妆容。
沐瑶看着和盈漂亮的样子，眼睛微微一红，却忍下泪水。
大喜日子，她可不能哭了。
和盈看见沐瑶眼圈红了，自己也忍不住眼睛酸涩，快要落下泪来。
沐瑶赶紧劝着道：“可不能哭，不然这漂亮的妆容就要花掉了。”
和盈只好仰着头努力压下泪水，像以往一样轻轻挽着沐瑶的胳膊笑道：“以后女儿隔三差五还要回来看你，额娘可不能厌烦了我。”
沐瑶摸了摸和盈的发梢，笑着道：“怎么会，你要是每天回来，我也是不在意的，就怕你的额驸要吃醋了。”
和盈笑道：“哪能呢，他要吃醋，那就不让他跟着我一起回宫来不就好了？”
脚边的鸭子将军也在脖子上被打了个漂亮的红色丝带，羽毛被梳得整整齐齐，显然昨天被清洗过，浑身干干净净的，羽毛都满是光泽。
沐瑶低头看着鸭子将军，它这算是嫁妆之一，还是算是陪嫁人员了？
原本宫人们还担心鸭子将军不好伺候，大婚仪式的时候要是乱叫或者乱跑就不好了。
毕竟唢呐锣鼓吹喜乐的声音极大，很容易让鸭子受到惊吓。
沐瑶也有点担心，不过看鸭子将军淡定得站在喜轿旁边，压根就没把震耳欲聋的声音放在眼内，她不由失笑。
也是，鸭子将军可不是一般的鸭子，哪里会轻易被吓到呢？
福康安感觉自己接亲也是个有趣的经历，不但接了新娘子，还接了一只守在喜轿旁边的鸭子。
他还担心别是洞房的时候，这鸭子还会跟着进来。
因着这鸭子太过聪慧，福康安有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实在有点尴尬。
好在仪式之后，鸭子就跟着宫人一起出去了，没有留下，福康安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第129章
两个好日子相隔不远，和盈出嫁后，就轮到和静了。
两个格格顺顺利利出嫁，沐瑶和高贵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心。
另外一半是等两个格格归宁的时候，她们亲眼看看女儿过得如何，才能再放下一点心的。
余下的心，当然要看额驸后边几年的表现如何了，是不是一如既往对女儿好才行。
等和盈归宁的时候，拜见太后、皇后和乾隆，福康安的怀里还抱着鸭子将军，这个造型够稀奇的，让太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沐瑶看得有些好笑，看来这么几天下来，鸭子将军跟福康安相处得还不错？
等和盈进景仁宫来跟沐瑶一说，她才发现福康安和鸭子将军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福康安每天有早起练武的习惯，一般只有他一个人打一套拳，枯燥乏味，却坚持了很多年。
成婚后，他按照以往的习惯起来练武，鸭子将军起得也早，于是两边就开始切磋了起来。
鸭子将军的动作很快，追着福康安就往他腿边叨，福康安就躲。
一人一鸭互相配合，让福康安大汗淋漓，感觉比打拳要有趣多了。
等切磋完，福康安就带着鸭子将军去厨房用饭，选了最好的鱼虾给它。
鸭子将军吃着的时候，福康安就去沐浴换了一身，然后回去陪着已经起来的和盈用早饭。
等他们用完早饭，鸭子将军那边不但用完了，还让人伺候着梳洗了羽毛，又洗了脸，干干净净回来，被和盈抱在怀里十分亲昵了。
几天下来，福康安感觉鸭子将军确实很有灵性，跟它的关系就越发好了起来。
和盈嘟囔道：“如今出门，鸭子将军都不让女儿抱了，只让福康安抱着走。”
沐瑶听着好笑道：“你有没想过，鸭子将军这是怕你累着，索性如今多了个福康安，能帮你抱着它了？”
和盈眨眨眼，想想还真的有可能，鸭子将军这是体贴自己了，顿时美滋滋道：“这也不错，鸭子将军也算是多了个伺候的人和小跟班了。”
沐瑶无奈道：“胡说什么，那是你的额驸！”
和盈眨巴眼，挽着她的胳膊道：“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在，额娘听过就算了。”
沐瑶点了点女儿的鼻尖，见她一如既往，满脸笑容，还知道开玩笑，就明白女儿跟福康安很合得来，过得也不错。
只是过得如何，还得看几年才是。
刚成婚的小夫妻总是如胶如漆，过几年了解清楚彼此，感情不如一开始那么猛烈，平淡了下来，就可能会有些小矛盾发生了。
过几天和静归宁，嘴角带着浅笑，看着额驸的眼神有些羞涩和亲近，高贵妃才算是勉强放下心来。
看来拉旺的性子不错，叫胆小的和静一直笑眯眯的，显然对她是极好的了。
毕竟和静有些腼腆，比较慢熟，几天下来拉旺能让她如此亲近，确实很用心了。
沐瑶就笑道：“如今慧娘也能彻底放心了。”
高贵妃点头道：“是啊，只看拉旺是不是能一直对和静都这么好。不过有我在，盯着拉旺，他也不敢对和静不好了。”
听见她暗暗下定决心，沐瑶就忍不住想笑。
哪怕高贵妃想要一直盯着女婿，岂不是要活过拉旺才行？
一时该说她想长寿再长寿，还是拉旺太短寿了？
高贵妃回想了一下，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沐瑶就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盯着几年就好了，反正皇上也会帮忙盯着的，慧娘只管放心好了。”
高贵妃想想也是，她盯着反而没有乾隆盯着方便，乾隆是绝不可能让人欺负他的女儿，于是就释然了。
天儿也渐渐热了起来，乾隆大手一挥，带嫔妃们一起去圆明园避暑。
每年都去，宫人们都是熟悉的，一个个收拾笼箱都井井有条，十分熟练。
沐瑶这些年呆的最多的就是藻园，然后才是曲院风荷了。
之前见她十分喜欢木槿花的样子，藻园周围就让乾隆派人种了一圈的木槿花。
木槿花正是夏天的时候开花，在圆明园避暑，就能看见它盛开最美的季节了。
若是梅花的话，夏天绿意盎然，却得等冬日才会开花，那就不太合适了。
路上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这几年沐瑶都是邀请高贵妃和娴妃跟自己同乘了。
这样既可以一起聊天和喝茶，路上的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了。
今儿沐瑶却见娴妃上车后比平日来得沉默了一点，马车才走了没多久，娴妃的脸色就变白了许多，不由担心起来：“曼音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儿没睡好？”
有时候没睡好，就可能会晕车了，娴妃瞧着就像是这样。
娴妃伸手揉了揉额角道：“今儿起来有些早，可能没睡好，如今有些晕了。”
她一副晕乎乎的样子，沐瑶赶紧扶着娴妃躺下，然后吩咐外头的人叫钱三七过来给娴妃把脉看看。
马车不好停下，不然后边就不能走了。
索性马车一路到了圆明园，沐瑶就让人扶着娴妃，索性先留在曲院风荷。
娴妃被安排在侧殿，下了马车后感觉似乎好一点了，躺着有些昏昏欲睡。
钱三七很快赶来，给娴妃把脉后，脸色有些怔忪，再次把脉后就笑道：“恭喜娘娘，这是有喜了。”
娴妃整个人都呆住了，沐瑶和高贵妃也是如此。
沐瑶很快回过神来道：“曼音这不是晕车，而是有喜了，多久了？”
钱三七就道：“估摸着两个月多点不到三个月，娘娘身子骨这些年保养得不错，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只坐马车的时候才有些晕了。”
高贵妃是知道娴妃虽然嘴上不说，这些年一直都盼着有孩子，只是时间长了，娴妃都要放弃的时候，这个孩子却忽然来了？
她又是替娴妃高兴，却又是担心道：“曼音这年纪才怀上，只怕要辛苦多了。”
沐瑶深以为然，点头吩咐道：“派人去跟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另外请钱太医过来给娴妃把脉，看要不要用药。”
她又让钱三七留在娴妃身边，贴身照顾，没什么比钱三七熟悉药理的医女跟在娴妃身边更妥当的事了。
娴妃惊讶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我竟然有了？真的有了？”
沐瑶就笑道：“曼音要不放心，等会让钱太医再把脉一次确认好了。”
钱太医很快过来了，净手后给娴妃把脉，很快就点头道：“三七说得不错，娴妃娘娘这是有喜了，约莫两个多月。娘娘只是有些颠簸所以晕眩，休息两天就好，不必用药了。”
他是能不用药就不用药，沐瑶也是知道的，索性娴妃的情况不严重，只歇着两天就能好，自然就不必用药了，毕竟是药三分毒了。
另外一边太后得到消息，高兴得赶紧去小佛堂念叨了一会，这才道：“真是老天开眼，娴妃总算是有了。”
嬷嬷扶着太后笑着道：“多得太后娘娘一直在佛祖面前念着，这是感动了佛祖的。”
太后笑着摇头道：“该是娴妃的福气，是时候来了而已。”
她倒是没有居功，只是担心娴妃这年纪有身孕，恐怕比一般孕妇要辛苦太多了，怀胎十月怕是没那么容易，不免有些担心，赶紧让人抬了轿子，把自己送去曲院风荷那边看看娴妃的。
娴妃一见太后，就想要起身行礼，确实头晕目眩，险些摔下去，吓得胧月赶紧扶着她。
太后连忙道：“别起来了，看你难受的样子，太医怎么说？”
她得知太医只说让娴妃卧榻歇息两天就能好，都不必用药，这才放下心来：“你好好歇着，暂时在这边休息两天，然后再回去。武陵春色那边正好趁着这两天也收拾一下，产房得准备起来，孩子住的偏殿也得整理好。”
“另外稳婆和奶娘也得开始物色起来，得忙起来了。”
太后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显然心情很好。
娴妃也笑笑道：“有劳太后娘娘了。”
太后摆摆手道：“哪里，只动动嘴皮子的事，宫里也很久没有喜事了。”
乾隆和皇后赶来，听见这话，乾隆也笑着道：“确实如此。”
皇后原本要帮着去收拾武陵春色的，却被太后包揽了下来。
她知道太后一直很喜欢娴妃，如今听说娴妃终于有孕，太后自是欢喜，想要帮忙包揽收拾武陵春色的事，皇后就没阻拦了。
反正太后身边多的是帮忙的人，太后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钱三七被留下照顾娴妃，其他人让娴妃安静养着，沐瑶就请众人去前殿歇下，喝茶吃点心什么的。
太后风风火火道：“我就不留了，武陵春色那边得亲自看看才是。”
她迫不及待要收拾好武陵春色，让娴妃能舒舒服服住回去，一刻都不想留了。
太后心急火燎走了，乾隆和皇后无奈一笑，倒是坐下了。
乾隆就道：“许久不见皇额娘如此高兴的模样，就随她去吧。”
皇后点点头，又派人去跟内务府说一声，估计太后会亲自挑选稳婆和奶娘，他们得提前准备着才行。
内务府收到消息都吓着了，毕竟当初皇后都没让太后亲自挑选，怎么娴妃这回就让太后亲自来了？
不过转念想了想，也是娴妃年纪大一些才怀孕，如今只坐马车就晕着难受，想必对身边的事也没力气去打理，太后才要代劳的。
加上太后这些年一直很喜欢娴妃，知道她有孕，自然很愿意包揽这些，没必要叫娴妃操心了。
确实如此，太后去了武陵春色，看哪里都不顺眼。
让人把摆得零散的家具都撤掉一些，收进库房里面，另外把家具尖锐的角落都用布条包起来，免得娴妃磕着碰着了。
住在武陵春色的那贵人见太后来了，吓得瑟瑟发抖过来请安。
太后正忙着，也没怎么在意她，打发那贵人退下后，倒是对身边的嬷嬷道：“娴妃难得有孕，一个人住在武陵春色还好，免得有人打扰。”
嬷嬷会意，很快去曲院风荷跟还没离开的乾隆委婉提了此事。
乾隆有些无奈，却明白太后这是关心娴妃，生怕她难得怀孕，住的地方有别人，要是有点声响，吵得娴妃睡不好那就麻烦了。
他只能想了想道：“把那贵人挪到接秀山房那边，跟仪嫔说一声就好。”
沐瑶想了想，仪嫔住在接秀山房那边，底下只有一个陆贵人，再加一个那贵人，倒是不挤。
就是那贵人刚安置好，屁股都没热，就要挪地方了。
确实宫女们刚收拾妥当，就说要重新把笼箱弄好，换到接秀山房去，也是无奈。
她们自然不敢说什么，就是那贵人都不敢吭声，赶紧收拾好搬过去了。
仪嫔早就得到消息，那贵人带着笼箱匆匆搬过来，就笑着安抚道：“西边的宫殿已经收拾干净，能立刻住人了。”
那贵人连忙道谢，请安后就去西边的宫殿安置。
确实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净，大件的家具都摆好了，只要笼箱一放，整理一下就能立刻主人。
那贵人松口气，觉得仪嫔果然脾气很好。
要自己都安置好了，忽然被人挪了个贵人过来，让原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宫殿更挤了，心情估计不怎么美，不给她脸色看才怪了。
那贵人吩咐宫女收拾着，就见隔壁的陆贵人过来跟她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贵人就回去了。
那贵人心想当初陆贵人很快从常在提拔为贵人，还以为她会得宠，哪知道这么多年，她依旧是贵人的。
就是陆贵人当初跟林常在的关系不错，后来她成为贵人，又挪了宫殿，两人渐渐就没怎么来往，形同陌路。
那贵人琢磨着，可能陆贵人感觉自己身份不同了，就没继续跟林常在那么好了。
不过哪怕陆贵人想跟林常在跟原本那样，她们的关系也很难回到从前。
想想曾经的姐妹，如今见面还要给对方行礼，见一次就难受一次，倒不如不见了。
那贵人很快把此事丢下，指挥宫女们赶紧收拾好，不然夜里睡觉都不能踏实了。
她这边一挪走，武陵春色那边能动的地方就更多了。
太后指挥了一番，就有点累了，嬷嬷赶紧劝着她回去歇着：“太后娘娘都吩咐好了，宫人必然会办得妥当，老奴也会在这边盯着点儿的。”
闻言，太后这才被扶着回去休息。
娴妃得知后有点哭笑不得，她无奈道：“太后娘娘也太上心了一些，叫我受之有愧。”
她还让上了年纪的太后操劳，布置武陵春色的事，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
沐瑶就笑道：“曼音也不必想太多，太后娘娘喜欢你，想着曼音这会儿身子骨不舒服，怀着身孕也辛苦，才会帮把手的。而且太后娘娘闲着久了，忽然能有这样的喜事，她自然高兴得很。”
被她这么一劝，娴妃这才稍微松口气。
“曼音赶紧歇着，若是需要什么只管让人告诉我。哪怕你只在这里住两天，也得舒舒服服才是。”
娴妃听得好笑道：“是，我自是听贵妃娘娘的。”
沐瑶笑了笑，见娴妃满脸倦意，就赶紧让她歇下，自个儿先出去了。
两天后，娴妃的面色好了不少，下榻终于不会头晕眼花，自然就回去武陵春色了。
那边变化很大，里头的家具都被挪开了，隔壁两个宫殿都被布置一番。
内务府挑选的稳婆和奶娘都准备好了，足足两排人，让娴妃亲自挑选。
太后还不放心，让心腹嬷嬷过来帮忙挑一挑，免得娴妃第一回挑，没选上合适的就麻烦了。
内务府总管擦着冷汗，看太后的心腹嬷嬷转眼把一半人都挑出去了，只觉得不满意，生怕她看不上剩下的一半。
幸好娴妃这些年处理后宫事务，眼力劲是有的，很快就选了几个人出来。
嬷嬷一看，感觉还不错，仔细问过之后，人选就定下来了。
内务府总管千恩万谢，然后带着余下的人离开。
嬷嬷生怕娴妃累着，只让胧月去敲打这些人，自己则是回去禀报太后了。
太后就有点落寞道：“曼音这么快就选好了？我还想着要是她选不出来，就能把人叫过来，我能帮着选一选的。”
嬷嬷有点欲言又止，连皇后都没有这样的殊荣，要太后出手了，会不会不太好？
太后也知道，只叹气道：“之前我帮着收拾武陵春色，也是因为曼音身子骨不太好的缘故，勉强还过得去，后边我再亲自出手确实有点不妥当。”
她虽然知道，但是后宫能有什么事，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难得有个能用的地方，太后还不能随便动了，感觉太郁闷了。
不过想想大半年之后，自己又有可爱的孙子或者孙女，太后又高兴了起来。
乾隆正担心太后一时高兴，什么都替娴妃代劳，那就不美了。
幸好太后就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娴妃不太舒服的关系帮着布置一番，后来只让身边的心腹嬷嬷帮忙盯着点儿，倒不算过分，不然他就得提醒一二了。
乾隆心想太后还是有分寸的，这才放下心来。
沐瑶过去武陵春色看望娴妃，带来一个锦盒，笑着道：“曼音来猜猜，我这里边是什么？”
娴妃就笑着道：“我想着，该是你之前送给高贵妃，还有三格格的。”
“聪明，不愧是曼音。”沐瑶把锦盒递过去，娴妃打开，果然里面是孕期的菜单。
沐瑶之前送过给高贵妃，送给了皇后跟和敬，如今送给自己了。
她就笑道：“我也送过很多回，这次终于能亲自送给曼音了。”
娴妃拿着锦盒，也是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竟然还能……”
她低头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眼圈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沐瑶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曼音该高兴才是，怎么就哭了？快别哭了，不然外头的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娴妃抿着唇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摸着肚子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平日不是容易多愁善感的性子，只是这两天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就忍不住想哭。”
她确实不爱哭的性子，哪怕一直不是很得乾隆喜欢，只是因为辅助皇后处理宫务有功，后来又跟沐瑶的关系很好，乾隆才算是多看自己一眼。
刚开始娴妃可能有些落寞，后来习惯了，跟着沐瑶和高贵妃一起玩儿，每天都很充实，渐渐就忘记了这些，每天快乐轻松得很。
没想到怀孕后，她反而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动不动就想哭。
沐瑶还真有点担心，娴妃别是产前抑郁了吧？
毕竟娴妃真的不爱哭，人也坚强得很，这会儿倒是动不动就落泪了。
娴妃无奈道：“可能是盼着太久，如今孩子突然来了，就让我有些适应不了。过阵子的话，我估计就好了。”
沐瑶依旧很担心，跟高贵妃一说，两人就经常过来武陵春色跟娴妃说说话，偶尔还邀请她去外头赏赏景，别是总呆在带内养胎，反而心情不好更抑郁了。
好在跟娴妃说的一样，一个月后她就好起来了，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让沐瑶和高贵妃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也十分乖巧，没怎么折腾人，不然娴妃这年纪怀孕就要更辛苦了。
只是娴妃的肚子过几个月后跟吹皮球一样长大，沐瑶都有点担心，问过钱太医道：“娴妃这肚子里面，难道是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吗？”
不然怎么这么大的肚子，大得有点吓人了。
钱太医摇头道：“娴妃娘娘这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该是胎水太多而已，后边稍微用药，就能减少一些。”
沐瑶这才放心了，看来是羊水太多，所以让娴妃的肚子特别大。
这羊水少了不行，看来多了也麻烦。
幸好只用了一点药，娴妃的肚子就没有继续长大了。
娴妃自己也是松口气，每天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她别说走路，就是躺着都难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气来。
她还不能不起身走动，免得力气不够，生孩子的时候就更艰难了。
好在钱太医的药方很精准，药量也很少，让肚子不再长大，还慢慢变小了一点，叫娴妃的负担没那么重，走路起来都松快一点了。
沐瑶每次看见娴妃的大肚子都胆战心惊的，生怕她肚子太沉，压得难受。
幸好如今肚子小点了，娴妃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不过随着娴妃的预产期越来越近，钱太医去请平安脉的次数就越来越频密了。
以前还是一天一次，如今是早晚一次。
毕竟娴妃这个年纪有孕实在难得，钱太医也是以防万一了。
娴妃一直以来害喜不严重，只早上稍微有点难受，吃饭都没什么影响。
今年因为娴妃怀孕的关系，乾隆也让嫔妃都留在圆明园过冬了。
地龙早早就烧起来了，娴妃在殿内穿得很单薄，也没感觉一点冷。
她感觉今天肚子有点堵着，有些吃不下，就让胧月去请了钱太医过来。
钱太医还没到，娴妃已经觉得堵着的地方开始有点疼了。
胧月吓了一跳，犹豫要不要把娴妃挪去产房，又怕她弄错了，等会还要把娴妃重新挪出来。
幸好钱太医来得很快，给娴妃把脉后就果断道：“快，让人把娘娘送去产房，这是要发动了。”
胧月赶紧叫来两个高大壮实的嬷嬷，扶着娴妃去了产房，又请了稳婆和奶娘过来，随时准备着。
钱三七已经赶过来了，净手后很快也进去产房准备起来。
厨房的热水一直烧着，这会儿就能立刻送过来的。
沐瑶得到消息后赶到武陵春色，发现太后已经到了。
乾隆和皇后住得远一些，也是跟沐瑶一样前后脚到。
太后明显是匆忙赶来的，还穿着在殿内的单薄衣裳，只在外头裹着披风。
乾隆生怕她冻着，好在殿内的地龙烧得旺。
几人就在隔壁殿内等着，沐瑶看着外边刚入夜的天色，只盼着娴妃这孩子别太折腾人。
宫女们忙忙碌碌的，时不时隔着门会说一下进度禀报过来。
娴妃肚子有些疼，宫口还没开，厨房快手快脚做好一碗鸡汤面送来给她先吃下。
比如娴妃吃完后稍微走动一番，尚未完全发动。
沐瑶和高贵妃一边听着，一边都紧张了起来。
幸好这孩子也是着急，两个时辰后就出生了，哭声惊天动地的。
沐瑶松口气，笑着道：“看来是个壮实的孩子，哭得中气十足。”
太后点头，也笑道：“不错，孩子听着就很好。”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笑着恭喜道：“太后娘娘，皇上，是个小阿哥。”
钱太医过来检查小阿哥，没什么问题。
沐瑶过去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小阿哥的胎发不少，看着就健康，想必娴妃见了也能彻底放心了。
娴妃一直很担心因为自己怀孕的年纪太大，会影响到孩子，如今看着小阿哥就很好，她也能安心的。
乾隆问了娴妃，稳婆只道娴妃累极了睡过去。
话音刚落，就见胧月急急过来道：“娘娘刚惊醒过来，到处找小阿哥。”
稳婆赶紧带着襁褓回去，娴妃抱着孩子就不撒手。
胧月忙劝道：“娘娘也累了，先歇着，小阿哥交给奶娘照顾如何？”
娴妃摇头道：“不，让孩子留在我身边，不然我睡不着。”
胧月想着等娴妃睡熟了，再抱走孩子也行，于是就点头了。
但是等娴妃睡着了，胧月以为她睡熟，伸手想抱起襁褓，娴妃却立刻惊醒过来，双臂护着襁褓，瞪大眼看过来。
胧月给吓着了，就不敢动，只道：“奴婢就是看看小阿哥是不是饿了，还是热了。”
娴妃看见她，这才松懈下来，抱着襁褓看了一眼道：“小阿哥还睡着，我也睡一会儿。”
她是真的累了，浑身难受，却一刻都不想放开孩子。
孩子不在身边，娴妃就感觉心慌慌的。
胧月看娴妃再次睡着了，这才蹑手蹑脚出去，忍不住小声跟乾隆禀报此事。
乾隆皱了下眉头，太后却不以为然道：“曼音怕是惊着了，孩子在她身边养几天也没什么，自然而然她就习惯了。”
太后都开口了，乾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随娴妃去了。
但是过了几天，娴妃依旧没习惯，小阿哥就没离开过她的身边，奶娘都要过来才行。
小阿哥也很黏着娴妃，离开就哭得声嘶力竭的，就只好让他们母子一块儿了。
娴妃带着孩子坐月子，沐瑶原本担忧会不会让她太累了。
毕竟娴妃这要坐月子还要带孩子的，后来才发现，小阿哥是真的好带。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一点都不闹人。
唯独一点，小阿哥就是不能带离娴妃身边，不然就哭个不停。
哪怕奶娘换着花样哄，小阿哥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就是不肯停下来。
钱太医再三把脉后，都说小阿哥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在肚子里面适应了娴妃的气息，所以不愿意离开的。
有些小孩子会特别依赖生母，恨不得黏在她身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长大一点，小孩子自然而然就会有所变化了。
乾隆还真担心这孩子一直黏着娴妃不放，长大了也是如此。
尤其看娴妃这紧张的模样，就跟当初嘉妃一样，乾隆就更忧心了。
等洗三的时候，小阿哥抱开一会儿，就已经哭得惊天动地。
不得已，只好让洗三缩短时间，尽快完成，然后把小阿哥抱回去。
可以说小阿哥一回到娴妃怀里，就立刻不哭了。
沐瑶都有点纳闷了，小孩子这时候眼睛看不太清楚，应该还不会认人才是，小阿哥是怎么精准认出娴妃来的？
难道是靠嗅觉，娴妃身上有特别的味道？
反正她是没闻出来，感觉特别神奇。
不过只要在娴妃跟前，哪怕被其他人抱着，小阿哥也不会闹。
沐瑶就抱过小阿哥，他乖乖在自己怀里，只偶尔看一眼旁边的娴妃，确定她还在的样子。
高贵妃看得也十分惊奇：“这孩子瞧着十分聪明，长大了想必是个厉害的。”
夸自己的孩子，谁会不爱听，娴妃就笑笑道：“我也没盼着他特别聪明，只要健康平安长大就足够了。”
娴妃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小阿哥还“嗯”了一声，好像在赞成她的话。
乾隆这十年多来都没有孩子，突然就有了个小阿哥。
小阿哥算得上是万众瞩目了，也很得几个年长哥哥的喜欢。
虽然有个小问题，小阿哥被抱出去后，阿哥们刚抱上就开始哭，叫人十分头疼。
不过他们还是送了不少礼物给这个年纪差很多的弟弟，在沐瑶看来，小阿哥算得上是哥哥们的团宠了。
永瑢还特意做了个会动的玩具，只要上了发条，就会慢慢转动，底下吊着很多漂亮的彩片。
颜色鲜艳，还是会动的东西，最是让孩子喜欢，果然小阿哥看得目不转睛的。
阿哥们都摩拳擦掌，回头把以前读书的笔记，喜欢的书都送给弟弟。
等弟弟读书的时候，就能用上。
沐瑶听见后哭笑不得，小阿哥如今才几岁，就要收到哥哥们爱的笔记了吗？
这就跟后世的长辈给小孩子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样，全天下的家长估计都是一样的。
小阿哥如果会说话，估计会拼命拒绝，谁要这玩意儿啊！
可惜小阿哥如今太小了，还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哥哥们都送了什么东西，还欢快吐着泡泡玩儿。
沐瑶怜爱地看了小阿哥一眼，想着他长大后上学堂，很可能要一对一辅导，也可能多对一。
毕竟宫里如今很小的孩子就只有他一个了，先生却有不少，很可能就多个老师教导他一个人了。
光是想想，沐瑶看着小阿哥的眼神就更是怜爱了起来。
不过她看娴妃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而且也没像小阿哥刚出生的时候那么紧张了。
等出了月子，娴妃在榻前弄了个小床，让小阿哥睡进去。
她就不用半夜睡着后担心会压着孩子了，小阿哥刚开始要握着娴妃一根指头才能睡着，后来习惯了，一抬眼睛就能看见人，就安安稳稳在小床睡觉的。
等百日之后，娴妃把小阿哥挪远了一点，在同一个房间，却有个独立的小床，小阿哥慢慢也适应了。
沐瑶倒是奇怪道：“这是让小阿哥慢慢适应，没那么爱哭了？”
娴妃无奈道：“哪怕我多喜欢孩子，过几年他到底是要搬去阿哥所开始学习了。得让他适应起来，不然总是哭闹，那就不好了。”
之前小阿哥一哭，乾隆就皱着眉头不大高兴的样子，叫娴妃心惊胆战的，生怕乾隆厌烦了自己的小阿哥。
幸好除了皱眉之外，乾隆就没表示什么。
不过他也迟迟没确定好小阿哥的名字，索性圈了几个字，让李玉送过来给娴妃选了。
娴妃一眼看见璂字，就尤为喜欢，毫不犹豫道：“就这个字了。”
李玉没料到她居然选得这么快，几乎没怎么多看其他就选定了这个字。
不过选名字要的就是眼缘，显然娴妃很喜欢这个字，他就带回去禀报乾隆了。
乾隆点点头，小阿哥的名字就定下来了，叫永璂。
沐瑶看见这个名字，才骤然想起这个曾经的十二阿哥了。
曾经的十二阿哥在娴妃断发后过得不怎么好，等娴妃去世，他也郁郁寡欢，十年后就病逝了，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十分年轻。
虽然当时他已经娶了嫡福晋，却没有留下任何孩子，只好过继了其他兄弟的孩子。
如今却截然不同，娴妃还在，她也没成为继后，性子变得温和了许多，不会跟乾隆再起冲突，就再也不会断发来发泄。
那么这个小阿哥也能在娴妃身边平安长大，然后快快活活做个哥哥们团宠的弟弟了，也会那么年轻就草草了结了一生。
娴妃有些局促，她很少会如此感情用事，想也不想就定下儿子的名字，感觉太冲动了一点。
如今她琢磨一下，觉得乾隆会不会怀疑自己选名字的时候太快，显得太随便了一些。
沐瑶听后就笑着道：“哪里，这个名字很好听，也很适合小阿哥。”
“璂是美玉，而且也有另外一个意思。”
“最珍贵之物。”
这话让娴妃的眉头舒展开去，笑着点头道：“不错，永璂是上天给我最珍贵之物了。”
她说着，忍不住低头在小阿哥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小永璂抬起头来，对娴妃露出天真无邪的无齿笑容。
沐瑶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忍不住跟着微微笑了起来。

第130章 番外一
这年的冬天下了好几场大雪，外边白雪皑皑，圆明园就像在云海里一样。
沐瑶一时童心未泯，在屋里赏雪不够，想要堆个雪人。
素茹跟着四格格出宫了，素纹之前在永瑢身边照顾，后来永瑢出宫建府，她也跟着去亲王府了。
两大宫女不在，葛嬷嬷劝了又劝却没劝住，只能让沐瑶多穿点，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不但裹着厚厚的披风，还带着毛线帽子，手里还戴着毛线手套，可以说是武装齐全了。
沐瑶想着穿这么多，出去玩一会应该没事。
然而玩的时候确实尽兴，等傍晚的时候，沐瑶就开始打喷嚏，明白自己是有点着凉了。
葛嬷嬷吓得赶紧请太医过来，太医把脉后就道：“娘娘这是染了风寒，万幸并不严重，好好歇着，喝几帖汤药就好。”
沐瑶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脸颊有点红，见葛嬷嬷一脸担心的样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觉得自己身子骨挺好的，怎么出去玩一会雪就病了呢！
太医过来，乾隆那边自然得到消息也赶了来。
沐瑶生怕过了病气给乾隆，就让葛嬷嬷把屏风搁在中间挡了挡。
乾隆无奈道：“你怎的忽然就想去玩雪，还把自己病倒了，身边人难道不劝着一点吗？”
吓得葛嬷嬷带着宫女们赶紧跪下了，沐瑶就道：“皇上息怒，我就是一时兴起，穿得也多，哪里就想到会冻着了？”
她说到这里，也不由感慨道：“我还以为自己算年轻，身子骨这些年保养得不错，如今看来，年纪大了，还是得小心点才行。”
乾隆板着脸道：“胡说什么，你哪里就年纪大了？朕瞧着你跟刚进宫的时候也没什么差别。”
这话算得上夸奖了，沐瑶就笑道：“皇上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真担心过几年就走不动了，不能陪着皇上出远门，那可就糟糕了。”
乾隆觉得她生病的时候喜欢胡思乱想，安抚两句，盯着沐瑶喝完药才离开。
沐瑶喝了药就很快睡着了，感觉自己像是躺在大火炉上，浑身都滚烫滚烫的。
葛嬷嬷眼看不对劲，手上去一摸沐瑶的额头，十分滚烫，吓得又把太医叫了过来。
沐瑶迷迷糊糊醒过来，又被喂了一碗汤药，她想着这些年养尊处优又注意得很，没怎么生病过，于是这次一生病就来势汹汹了。
她倒是想安慰葛嬷嬷不要太担心，不过动了动嘴皮就没力气说话。
葛嬷嬷赶紧给沐瑶喂了点水，只以为她是渴了。
沐瑶喝完药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并不知道因为她突然发热，乾隆很生气，把太医责罚了，另外叫了院首过来，把曲院风荷给闹了个人仰马翻的。
好在她天亮的时候就退烧了，醒来的时候看见葛嬷嬷有些憔悴的脸，还怪愧疚的。
葛嬷嬷见沐瑶醒了，满脸惊喜，立刻请了院首过来把脉。
院首就在隔壁偏殿候着，一整夜都不敢睡，生怕半夜沐瑶会醒过来，只眯了眯眼。
这会儿院首赶紧过来给沐瑶把脉，发现她退烧了，顿时偷偷松口气。
沐瑶要不退烧，他只怕跟之前的太医一样要被乾隆狠狠训斥了。
小厨房温着白粥，沐瑶勉强喝了半碗就吃不下了，再喝完药，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看着窗外擦黑，还以为是傍晚了。
葛嬷嬷看着更憔悴了，一见沐瑶醒来又让人去请院首，只道：“娘娘昏睡了一天一夜，把奴婢吓坏了。皇上也吓得不轻，两个阿哥也赶进宫里来，就在偏殿候着。”
沐瑶倒头就睡，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不过睡眠确实是最好的休息方式，狠狠睡了一天，沐瑶感觉自己好多了。
当然她说了不算，院首过来把脉片刻后才道：“娘娘确实好些了，却还得再喝汤药。”
沐瑶苦着脸，着实是这汤药太苦了，喝完后舌尖都是苦的，吃什么都是那个味道。
永璋和永瑢听说沐瑶病了，吓得不轻，尤其她昏睡一天一夜，连和盈都匆忙进宫来了。
几人在偏殿候了一夜，听说沐瑶醒了，立刻过来看她。
沐瑶让几个孩子站远一点，别是传染了就麻烦的。
和盈红着眼睛道：“额娘以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就连永瑢的眼圈也红了，附和道：“就是，额娘这回是吓着儿子了。”
他们说得沐瑶更是内疚，连说不敢。
几个孩子还担心打扰她休息，说了几句，见沐瑶的精神头还好，这才放心回去了。
他们几个在宫里守了一夜，府里的家眷也担心着呢，怎么都要回去报平安。
不过和盈打算回去收拾一点行李，直接搬进来给沐瑶侍疾。
永璋和永瑢知道后就不乐意了：“哪能只让你来，咱们轮流来才是。”
他们几个商量后，决定每个人两天，然后轮着来。
葛嬷嬷把偏殿收拾好，让阿哥和格格夜里能歇息片刻。
沐瑶感觉好多了，想拦着孩子们进宫来侍疾，一说和盈就眼泪要下来了，吓得她也不敢拦着了。
乾隆过来见了，好笑道：“让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叫孩子们都担心了。他们侍疾也好，总归能帮朕盯着你一点儿，也能尽快好起来。”
沐瑶一脸无奈道：“我这不是怕孩子们担心，其实我已经好多了。”
确实她精神头不错，恢复得也快，就是稍微有点咳嗽。
沐瑶一咳起来，乾隆就皱紧眉头，满脸不悦。
“等你好了，咱们也能南下转转。你不是想去广州看看舶来品，我们也能过去看看。”
乾隆这话让沐瑶大为惊奇，毕竟帝王南巡，最远也就是到江浙，毕竟不能离开京城太久，传递折子也不方便。
再就是江南之下，就没有那么繁华了，很多帝王也不愿意过去看。
沐瑶诧异地看过来，忍不住问道：“皇上真要去广州？那也太远了一点。”
乾隆就笑道：“你不是一直想去，这次能去了，怎么就不高兴了？”
沐瑶笑道：“哪里就不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也只以为乾隆说说罢了，去那么远，京城怎么办，总不能直接丢给永琏来监国，这也太过分了一点。
自己游山玩水那么远，路上送折子的人估计要跑断腿了。想着乾隆是因为自己生病，这才打算哄着自己，沐瑶听着还是很高兴的。
这人高兴了，胃口都好点了。
和盈欢欢喜喜给沐瑶添了半碗粥，笑着道：“早该让皇阿玛过来的，跟额娘一说话，额娘这胃口都好了起来。”
沐瑶就笑笑道：“确实如此，我都感觉有点饿了。”
能饿的话，证明她的身体是好起来了，和盈看着高兴，永璋和永瑢也是如此。
汤药也在逐渐减少，等不用再喝的时候，也半个月之后的事了，沐瑶偷偷松口气。
要是孩子不在跟前，她还能赖皮偷摸着不肯喝。
但是孩子都在呢，额娘的脸面还是要保住的，沐瑶只能捏着鼻子把汤药一口气喝完，苦得舌头都麻了。
她感觉自己是好全了，然而还是被乾隆压着多躺了半个月，浑身都快长毛了，这才被放出来。
时常过来看自己的高贵妃好笑道：“让你孩子气的，竟然大冬天跑出去堆雪人。今年尤其冷，这不就冻着了？”
沐瑶苦笑道：“慧娘快别念了，这话我被念叨好久了，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来探望她的娴妃也笑道：“确实，今年尤为冷，不过瑞雪兆丰年，明年该是个好年份。”
沐瑶笑着道：“确实，明年是个好年了。”
虽说是彻底好了，外边天冷，和盈经常进宫来，生怕沐瑶又跑出去玩儿，还叮嘱葛嬷嬷得盯着沐瑶才行。
沐瑶是再不敢出去了，又怕大冬天和盈进宫来，在路上要冻着，也不让她来了。
和盈就笑道：“额娘放心，怕我冻着，三哥特地让人做了一辆保暖极好的马车，里边放了一个熏炉，能烧很久，十分暖和。”
沐瑶是知道熏炉的，其实就是火盆上面盖了个漂亮的罩子，还是镂空的，热气能从里面散发开去。
而且熏炉罩子的顶部还能放进香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用来熏衣服也是可以的。
和盈又道：“三哥特地把熏炉固定在马车里边，哪怕颠簸的时候都不怕会翻了。既暖和又安全，而且内部还改了水道，烟会落在水里，不会冒出来，弄得满车厢都是。”
永瑢这是参考了无烟灯做的火炉，就不怕木炭燃烧后出的有害气体会在马车里凝而不散了。
只稍微改动一下，倒是十分精妙又实用了。
看得出永瑢也担心妹妹一直来回跑，大冬天要是冻着就不好，实在体贴极了。
如此，沐瑶也没有理由再阻拦女儿进宫来探望，她心想永瑢这火炉也做得太快了，让自己连拒绝的借口都没了。
过年的时候她也被拘着，想着开春才可能出去溜达了。
乾隆却在年后第一天上朝，就给群臣扔了个惊天大雷，他要退位，当太上皇，然后传位给二阿哥永琏。
朝臣都惊住了，不明白乾隆如今正值壮年怎么忽然就要退位了？
乾隆只觉得人生几十年被约束在宫里实在无趣极了，倒不如亲自去看看大好江山。
百闻不如一见，他亲眼看看这壮丽河山，不比别人告诉自己来得好吗？
朝臣想要反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对，毕竟永琏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每次乾隆出外游玩，永琏都是监国，很努力处理政事，还井井有条。
重要的折子会派人送过去给乾隆审阅，不重要的折子则是会列成表格送过去，可谓一目了然，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臣子们原本也担心，毕竟永琏如今年岁渐长，乾隆的身子骨却十分硬朗，再活个几十年不在活下。
永琏岂不是跟那位废太子一样，当个隐形太子几十年，后边等不及，会不会也忍不住要反了？
这事朝臣再担心也是不敢说出口的，不然不就是逼着乾隆赶紧退下来吗？
不过没想到，他们这担心居然白瞎了，乾隆竟然打算提早退位当太上皇，还打算游山玩水，去更远的地方。
没有国事缠身，乾隆就能放开来玩儿了！
有御史担心乾隆这么一开始玩，就一发不可收拾，出行光是船队的衣食住行的消耗就不少了。
一路玩一路消耗，国库真能撑得住吗？
别说朝臣，就连沐瑶都很担心啊。
别是她辛辛苦苦让乾隆没耗费掉国库，永璋和永瑢还弄了几个营生给国库算是有不少进项了，然后就叫他出去游山玩水给挥霍完了。
永琏这个倒霉孩子，哪怕提早继承皇位，这得到的不就是个空空的国库了？
还得继续源源不绝给钱，让乾隆继续到处玩儿。
乾隆还有几十年寿命能玩，国库真能撑得住吗？
这年头可没有和珅这么个敛财大贪官能够砍了，顺道抄家来填补国库的。
见沐瑶忧心忡忡的样子，来探望她的永瑢就笑道：“额娘放心，国库如今很好。”
他说得算是含糊，沐瑶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
永瑢只好打发宫人出去，小声解释道：“是真的好，额娘忘了儿子之前烧制的透明玻璃，还能烧得很大块了？”
这事沐瑶自然还记得，就道：“我自然是记得这事的，你还拿出去做买卖了。只是就卖几块玻璃，哪怕价钱再高，能填补国库的窟窿吗？”
闻言，永瑢就笑了，比划了一个数字，把沐瑶都惊住了：“这么多，是一船玻璃的价钱？”
永瑢却摇头了，沐瑶就有点失望，就听见他说道：“额娘，这是一块玻璃的价钱。”
沐瑶瞪大眼不可思议：“什么冤大头，会出钱买下这么大块玻璃？光是买下一块玻璃的钱，都能买一船的丝绸了吧？”
永瑢笑眯眯道：“这是自然，玻璃是无价之宝呢，在海商眼里跟珍宝一样。而且太容易碎了，哪怕是用干草垫着，海上风险太多，能完整送过去的就不多了。”
所以他还另外做了小块的玻璃，甚至做了不少玻璃制品。
这些小玩意不大，就能保存得当，送到那些洋人贵族的手里，价钱还能翻上一倍不止。
只要有巨大的利益在，海商哪里管海上有没风险，来的海商是一年比一年多。
他们听见风声，就跟闻着花蜜的蜂蜜一样，多到数不清，自然也让国库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而且这个生意的成本其实很低，可以说是暴利了。
沐瑶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不是说洋人也能自己制造玻璃，怎么还从咱们这边买了？”十年了，洋人那边都没研发出透明玻璃来吗？
永瑢笑笑道：“洋人自然是研究过的，只是咱们都已经弄好了透明玻璃，他们直接买就行了。对那些洋人的贵族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比起投入研发要少得多了。”
听罢，沐瑶顿时明白了。
如果一件东西根本没有，那么商人们自然会砸钱投资，想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然能赚个盆满钵满了。
但是如果不是第一个人，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哪怕砸多少钱都不能吃肉只能喝汤，自然不会继续做了。
洋人们也是这样，已经能从海商手里买到大块的透明玻璃，何必再砸钱去研究呢？
研发的银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能有这个钱，不如多买几块玻璃！
沐瑶没想到还能这样，不过也是好事，他们这边的玻璃就算得上是垄断了，不管多少价钱都有人买，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进项。
也难怪乾隆想去游山玩水，国库那么富足了，他想干什么不行？
永瑢又道：“除了遥远的西边，哪怕是接壤的北俄也跟咱们做这个玻璃的买卖，他们那边的贵族也是很喜欢玻璃制品。当然，瓷器也是很喜欢，茶叶和丝绸也卖得很好。”
但是比起瓷器、茶叶和丝绸，玻璃才是成本最低的。
工匠把玻璃简直玩出花样来，各种餐具、器皿和摆件，对方想要什么都有什么。
北俄喜欢花哨华丽的，工匠就给他们做！
颜色怎么鲜艳怎么来，造型怎么花哨怎么弄，反正那边贵族看见玻璃制品就迈不开腿了。
两国互市开起来之后，还从来没如此繁荣过。
永瑢在这边给沐瑶解惑，朝堂上户部尚书傅恒也给朝臣们稍微提了一下。
哪怕他没说具体的数字，光是每年做玻璃的买卖，赚的暴利就已经足够让人吃惊了。
国库每年都有这么庞大的进项，朝臣还怕乾隆挥霍完，怎么可能？
而且兵部尚书福康安还说了一件事，就是国库还出了一大笔钱武装水师。
水师不管船只还是武器都被换了一遍，士兵们在海边演练已经有两年了，这次也会北上接乾隆和嫔妃们南下，在沿海玩一圈，最后到广州后，再换成陆路北上继续玩。
朝臣们就明白了，水师简直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不说船只需要隔三差五保养，就是武器也需要不停补给。
水师都整出一队来，国库还满满当当的，足见这国库有多满了，他们也就放心下来。
沐瑶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坐海船出行，别提多兴奋了！
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不过出发前，乾隆得先把皇位传了，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正式晋沐瑶为皇贵妃。
虽然沐瑶领着皇贵妃的份例已经很多年了，如今也不过是名正言顺了一番。
毕竟皇后还在，一般是不会设皇贵妃的。
只是乾隆如今都要退位了，这自然就无所谓了。
乾隆私下已经让人准备好皇贵妃的礼服，钦天监选了好日子，沐瑶穿上沉重的礼服，在官员手里接过了金册。
沐瑶以前想着要活着晋为皇贵妃，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真的实现了。
她这皇贵妃的名衔也没捂热多久，乾隆就正式退位，成为太上皇，沐瑶也就成为太皇贵妃了。
永琏继承皇位，接着册封喜塔腊氏为皇后。
富察皇后也就成为皇太后了，原本的太后则是太皇太后了。
大家的辈分愣是往上一抬，不过跟以往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乾隆是肉眼可见放松了下来，另外又设下几个辅政大臣。
一是傅恒，二是阿桂，三是刘统勋。
刘统勋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没有什么野心，却很适合永琏。
作为长辈，他可以委婉规劝永琏，而且还不会让新帝心里有任何猜忌和不舒服的地方。
毕竟刘统勋这些年算是半隐退的状态，被乾隆任命为辅政大臣，其实也是因为他这些年的功绩，以及对各部的熟悉和全才了。
只要永琏想问，几乎都能从刘统勋这里得到合适的答案，是个很适合的先生人选。
另外两个人，傅恒管着户部，是皇帝的钱袋子，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让国库充盈起来。
阿桂作为武将，当然是皇帝的刀子了，皇帝指哪里，他就能砍向哪里。
傅恒和阿桂一文一武，加上刘统勋这个定海神针，确实很适合永琏的辅政大臣了。
这样一来，永琏的登基大典结束，乾隆也能放心带着嫔妃们出去游山玩水，完全丢开政事了。
沐瑶上船后，还有点恍恍惚惚的，她们这就真的要开始说走就走的旅游了？
高贵妃，不，该叫高太贵妃上来的时候看见沐瑶的样子就好笑道：“怎么，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沐瑶摇头：“确实很不可置信。”
她回头看着这船队，足足十几条船，实在够庞大的。
这也是新建的水师队伍，船只又新又大，炮台上是连珠炮，听闻还增加了威力和射程，周围的海盗早就给清理干净了。
哪怕没清理掉的海盗，也早就望风而逃，所以一路上风平浪静得不可思议。
乾隆带着的人不多，一太皇太后，一是富察，一是慧娘，一是曼音，再就是沐瑶了。
原本乾隆担心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出海会不会太难受了一点。
但是太皇太后这些年保养得好，身子骨极为不错，听说能出海自然就跟着来了。
老太太也不晕船，对着大海还十分欣赏和惊叹的模样，对乾隆道：“有生之年，我也能看见这没有尽头的海了。”
毕竟没出过海的人，只看着书里的介绍，就以为是一个很大的湖，却很难想象究竟如何没有边界和尽头。
如今太皇太后亲眼所见，终于明白大海究竟有多大了，宽广得让移不开眼。
有生之年，她也能亲眼看见大海，实在没有遗憾了。
船队一路先到了天津港，原本的港口都集中在江南以及广州，天津港是后来开设的，方便东边大陆的人过来行商。
除了西边大陆的海商过来，消息很快传出去，东边大陆的人也陆续过来了。
但是他们去宁波港和广州港的话耗费更大，不是很划算，于是再三请求加开港口。
毕竟港口不但远，还十分挤。
他们要卸货装货都很不方便，于是朝廷商议后就加开了天津港。
别人都送钱上门来了，只加开一个港口而已，不算是什么大事，怎么都不能跟钱过不去了，于是就加开了。
天津港非常大，容纳的人数众多，让东边大陆越来越多的海商加入进来。
乾隆的船队要停下，天津港自然要提前清场。
不过乾隆的意思是不影响港口的买卖，毕竟停下一天，货物就要堆成山，很难处理。
货物每天都源源不绝送来，断上一天，后边就会不停叠加上去。
港口有好几个停靠的地方，只开放两个给乾隆的船队就行了。
船队十分拉风，尤其那黑森森的炮口对着周围，让海商们都吓住了，还以为是海盗出没。
幸好他们后来得知这是太上皇出行的船队，一个个眼底都透着光亮，恨不能把自己船上的商品送过去。
船队一看就是用钱堆起来的，太上皇自然更有钱了，多少大买卖都能做成啊！
港口负责秩序的侍卫听见海商的话，嗤笑道：“你们那点东西就别拿过去污了贵人的眼，他们手里头的东西不知道比你们的好多少，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他们当然也不能让海商随意靠近，鬼知道都是什么人，让乾隆等人危险的话，就难辞其咎了。
乾隆等人并没有下船，船队也只是在这里补给一下。
沐瑶在船头遥遥看见天津港热闹非凡，就知道这边港口来往的海商相当多了。
只是她仔细一问，知道天津不是以后的天津，没那么大。
虽说因为港口开设，天津也渐渐繁华起来，却到底不如江南，还算是百废待兴的阶段，得过上几年才可能好起来。
船只一路去了宁波，在江南停留了足足一个月。
乾隆是完全放飞了，他如今有钱得很，又没有政事缠身需要解决，在哪里住上一年半载都无所谓。
他会专门带着嫔妃们去看落日，也会去听闻吃食和酒水最好的酒楼用饭，甚至微服私巡去听书，过得惬意极了。
这晚乾隆寻了个赏月的好地方，跟沐瑶对喝了起来。
沐瑶喝得不多，乾隆却有些微醺。
他扭头见沐瑶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好笑道：“有什么事在朕面前不能说的？说吧，朕听着。”
这里也没有外人在，沐瑶终于把肚子里藏了很久的事问了出来：“太上皇怎的忽然想要传位，然后放下所有就出来远行了？”
虽说屋里没有人，门外自然还有伺候的人在，李玉听见沐瑶问话，只觉得这位娘娘真是什么都敢问出口。
不过除了她，估计没谁敢在乾隆面前问出来，乾隆还会回答了。
乾隆想了想，还真是回答沐瑶道：“朕年纪轻轻就成为皇帝，后来努力当个好皇帝，国库充盈，四海升平，折子上全是夸朕的。”
“刚开始朕很高兴，后边就感觉有点索然无味了。而且前面十数年天灾人祸居多，后边却渐渐少了，没什么需要朕处理的。”
沐瑶是听出来了，乾隆是觉得无事可做，已经成为自己心里认为最好的皇帝了，索性就退下，让永琏接手。
“永琏这孩子朕知道，性子聪慧沉稳，守成是极好的。如今也不需要再征战四方，正是休养生息和强大起来的时候。”
永琏很适合，所以乾隆就退下了。
说完，乾隆又转身笑笑，握着沐瑶的手道：“也是你的话让朕想开了，加上你忽然病了，朕才骤然发现咱们彼此都不算特别年轻了。跟你说的那样，等咱们走不动的时候，再出去看看，恐怕就难了。”
不说体力跟不上，精神头也跟不上，哪怕能出去也是有心无力了。
沐瑶一愣，没想到是自己随口说的话让乾隆改变主意，顿时无奈道：“确实年纪越发大了，就会担心以后走不动的时候不能再远行了。如今倒好，我还能陪着太上皇游历这大好河山，确实难得。”
乾隆也笑道：“是啊，趁着咱们还算年轻，能走得动，就该亲眼看看这山河，是不是跟朕想得一样美。”
历代皇帝最远也只去过江南，如今他能往下走，实在是兴致勃勃了。
离开宁波到达广州，正如乾隆想象的一样，广州要更繁华得多。
许多不同发色和眸色的海商都集中在这里，去哪里都能看见不一样的人，说着不一样的语言。
他们带来的商品也是千奇百怪，乾隆换了一身普通衣服，带着沐瑶走在街上。
哪怕换了一身，乾隆这身衣服依旧让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只肥羊！
肥羊对一般的商品没什么兴趣，溜达着就进了最大的一个铺面，里面有很多稀奇的舶来品，从中看到一块玉雕。
掌柜见乾隆一眼看中店里最贵的东西，连忙讨好笑道：“贵客眼光真好，这是海商带来的一块玉，跟翡翠不一样。它是痕都斯坦玉，也叫痕玉，极为珍贵。”
沐瑶倒是听说过痕玉，于是问道：“海商？这不是西边陆地的国家送过来的？”
掌柜嘴角一僵，可能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识货，一眼就看出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赶紧说道：“是小的记错了，这位夫人十分渊博，叫小的相当佩服了。这确实是从西边内陆送来的，却依旧很珍贵。”
沐瑶瞥了这掌柜一眼，好笑道：“翡翠比这个要通透得多了，只是有些特别。虽然它玉质细密，质地温泽，但是里头有些棉絮一样东西，不怎么干净了。”
被她这么一说，原本有些好奇想看过来的客人一听，顿时不感兴趣了。
掌柜想哭的心都有了，偏偏沐瑶说得是大实话。
如果是一般人，掌柜早就让小厮把人赶出去了。
然而乾隆和沐瑶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侍卫，一看高大健壮，目光如电，身上杀气腾腾，显然是见过血的，掌柜是压根不敢吭气。
沐瑶说完发现掌柜的脸色有点难看，就无奈看了乾隆一眼。
乾隆就笑道：“你实话实说罢了，这东西是挺少见的，怎么卖？”
见沐瑶语气嫌弃，乾隆居然还是想买，掌柜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立刻笑眯眯道：“贵客，只要这个数目就行了。”
沐瑶一看掌柜的比划就挑眉道：“掌柜，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刚说的都是实话，这居然比翡翠还值钱？我们倒不如直接派人去西边大陆买就好了，反正雇个商队就好。”
掌柜听她的语气，随时就能派人去买一堆痕玉回来的样子，只好又比划了一个数，直接少了一半。
果然他刚才是狮子张大口，想试探一番，险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乾隆对沐瑶砍价很是满意，哪怕喜欢，他也不想当个冤大头：“这价钱还可以，你们铺面里有多少这样的痕玉？”
掌柜一愣，赶紧取了底下的锦盒，里面有五块这样的痕玉，显然是全部了。
乾隆嫌弃看了一眼道：“有点少，总归勉强够了。”
这五块痕玉被雕刻成不同的模样，一块是枫叶，一块是海棠，其余三块还是原石，没有雕刻过。
他直接把这家店的痕玉都买下了，掌柜收到一叠银票，欢喜得差点要跳起来，躬着身亲自把他们送出铺面，热情不已，恨不能两人下次再来。
乾隆让李玉找了个玉雕师傅，把余下的三块原石也雕了。
一块雕刻成两只指环，一块雕成牡丹，最后一块还雕刻成观音像。
不用说，观音像自然是送给太皇太后的。
乾隆出去溜达一趟还买了礼物送给自己，太皇太后简直高兴坏了，直接就戴上了。
他把枫叶送给了富察，牡丹给了慧娘，海棠给了曼音。
指环和杯子都送给了沐瑶，她收到两份礼物还有些惊讶。
乾隆用指尖点了点嘴唇小声道：“可不能告诉别人，朕有些偏心了。”
他给沐瑶戴上指环，刚刚好，显然是特意做的。
沐瑶就奇怪道：“太上皇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这手指要多大的指环了？”
乾隆就笑道：“朕让你身边人趁着你睡着后，偷偷量的。”
不用说，这人自然是能贴身伺候沐瑶的葛嬷嬷了。
玉白的痕玉指环上还镶嵌了几颗宝石，顿时增添了几分暴发户的感觉。
沐瑶戴着指环又是感动，又是无奈，真不愧是乾隆的审美，果然一直都没有变了。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131章 番外二 论坛体
某论坛
《你们听说没，藻园和大洋楼终于修缮好要开放了……》
楼主：我等了好几年，终于等到了！
去年开放了如意馆，满满当当挂着圆明园每个院子的画，栩栩如生，我都舍不得出去了！
美术生表示，要画完整个圆明园，估计得半辈子……
一楼：同是美术生表示半辈子可能不太够，听闻画的是纯太皇贵妃身边的宫女，也是个学油画的，带着N个人一起画，也画到快寿终正寝的时候
二楼：不是美术生，就想说这位木棉后来被晋为女官。另外得说，她的亲弟弟木德也是个厉害的，是郎世宁的徒弟，紫光阁那些名臣的画像大部分都出在他手了
三楼：这两姐弟上辈子是拯救了宇宙吗？怎么这么厉害？
四楼：美术生+1，确实厉害，最厉害是里面还有纯太皇贵妃亲手画的藻园，光是看画就已经很心动了！
五楼：别歪楼了，藻园我早就想去了，昨天凌晨开放抢票，你们谁抢到了吗？
六楼：别提了，弄了闹钟，准点去抢，三秒没！
七楼：哭哭，我卡在付款那里，就差一点点，扼腕！
八楼：哈哈哈，我抢到了……不过是三天后的！
九楼：我今天已经进来了，看画的时候觉得藻园美，只觉得纯太皇贵妃这是上了滤镜。毕竟听闻这是乾小四专门为她建造的，哪知道我进来后，才发现画还挺写实，藻园比画还美！
十楼：……妒忌楼上！藻园的票我没抢到，不过我抢到大洋楼了！中间这个喷水池是真实的吗？太壮观了，保存得真好！大洋楼里面的玻璃还跟新的一样，不过听闻是按照以前的配方烧的玻璃，金星玻璃简直要闪瞎眼！
十一楼：所以金星玻璃是乾小四最喜欢的啊，除了大洋楼，九州清晏也装上了……我就纳闷，大晴天的时候，他不觉得刺眼吗？
十二楼：刺眼算什么，这是儿子孝顺啊！这是质亲王亲手做的，然后送给乾小四，他能不喜欢吗？
十三楼：确实，儿子送的独一无二的玻璃给自己，是我的话做梦都要笑疯了。话说回来，质亲王也是个科学狂人，还研究出大块玻璃，有色玻璃，各种玻璃制品，又做了自行车，连乾小四的陵墓的机关也是他改装的
十四楼：我一直怀疑质亲王是穿越的，会的也太多了吧！而且他还过目不忘，简直是学霸中的学霸。然而学霸的世界让人太难懂了，他后来居然去修四库全书了……
十五楼：学霸的世界太难懂+1啊！质亲王干啥不好，怎么想不开跑去修书了？难道是当年阿哥们争斗太厉害，他为了远离这些争斗，才躲进翰林院去修书的？
十六楼：别胡说，他们几个兄弟感情都挺好的！再就是，质亲王修的是四库全书，包括文、史、哲、理、工、农、医……几乎所有学科都能从中找到源头，可以说是古代百科全书了！
十七楼：就是！说为了躲避争斗去修这样的传世之书，这不就是跟学霸不想工作所以去清华北大随便读博做研究一样，扯谈！
十八楼：端亲王，就是后来的正光帝跟循亲王一起长大，还手把手教导循亲王功课，质亲王又是循亲王一母同胞的弟弟。说起来，正光帝这个哥哥当得真不错，带着弟弟一起做功课，还带他们玩儿
十九楼：是啊，听闻阿哥们每月有一天休息，就会一起玩儿，估计乾小四是为了让阿哥们一起相处，感情自然而然就会深厚，也算是未雨绸缪，没叫他们兄弟相残，跟康师傅那样了
二十楼：正光帝也有点惨，小时候要带弟弟，长大了还要做后勤，乾小四在外面游山玩水，他就得兢兢业业处置朝政，努力挣钱充盈国库，免得被亲爹败光了
二十一楼：听着是有点惨，亲爹出去玩，儿子在家努力挣钱给亲爹挥霍！
二十二楼：难道不是亲爹出去玩，儿子在家当皇帝，哪里惨了！而且亲爹还不在，他这个皇帝虽然有太上皇却跟没有一样，多爽啊！
二十三楼：就是！质亲王做的那些玻璃远销海外，赚了个盆满钵满，加上傅恒这个亲舅舅管着户部，钱是不愁的，还自在！
二十四楼：你们觉得质亲王是穿越的，我就觉得纯太皇贵妃才是穿越的啊！你们想想博物馆里面有她留下的毛线钩针，还有书籍记录了毛线钩法，放到现在一样的新潮
二十五楼：她还会油画，画的连郎世宁都赞不绝口，色彩相当漂亮，哪怕这么多年都毫不逊色
二十六楼：这题我会，她还拦下百姓用刀尖药，换了更好的伤药。刀尖药就是甲骨文了，我一个研究甲骨文的表叔每次提到这事都快哭出来了
二十七楼：研究人很懂了，要真让人把甲骨文都磨成粉涂伤口全用掉，没多少留下研究，真的能吐血
二十八楼：她还创立了儿科，甚至留下了宝塔糖的配方。有这东西在，咱们早早就摆脱了那个恐怖的玩意儿！想想这东西可能会在身体里面，我就已经有点受不了……
二十九楼：楼上快住口，我已经开始脑补了！
三十楼：你们忘了她还让灾民养鸭子，鸭子大军把蝗虫的卵直接吃掉，把蝗虫灾难中止了吗
三十一楼：这个我记得，鸭王还被献进宫里，原本要给乾小四吃的，跟纯太皇贵妃的女儿对上眼，于是就被收为小宠，还起名叫将军，养了好久，出嫁都是陪嫁鸭，一直呆在身边
三十二楼：幸好没被乾小四给吃了，鸭子将军还留下了画像，听闻是陪葬固伦公主和盈了。可惜公主墓机关重重，只能从外边的墓碑看见鸭子将军隐约的英姿
三十三楼：什么英姿，鸭子不都长一样的吗？不过说起来，乾小四陵墓挖掘的进度好缓慢，快三年了吧，怎么好像感觉毫无进度？
三十四楼：楼上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就是没有进度。我有个同学的表哥的叔叔的邻居就是考古队里的，里面的机关太复杂，根本解不开。别说他们，之前几百年无数盗墓贼踏足过，里面白骨皑皑，几乎没被破坏过，可见他们也没得手
三十五楼：……你这小道消息来源够远的，还是我来！我哥也是考古队的，确实毫无进度，机关太难开了。听闻是纯太皇贵妃让质亲王设计的机关，我哥说至少好几重机关，让他们头都大了。
三十六楼：好家伙，这机关就是不让人开的吧！
三十七楼：我要是里面躺着的人也不乐意有人打扰，机关当然越复杂越好了。就是不知道纯太皇贵妃有没后人，出来帮忙打开一部分让人研究也好啊
三十八楼：已经在找了，估计快找到了。就怕这后人被找到后，会被人盯上，就不安全了
三十九楼：确实，除了考古队之外，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陵墓里头的宝贝。我现在是想找到人，又害怕真找到人了
四十楼：要找到的话，肯定会重重保护的吧？不过这样一来，平凡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刚开始可能有人保护，后边是不是就没有了？
四十一楼：等陵墓彻底打开，确实不会有人保护。但是陵墓都开了，应该也不需要人保护了？
四十二楼：其实不打开陵墓也没什么，纯太皇贵妃留下的东西够多了吧，尤其那个速效救心丸的方子是真的好，救了不少人
四十三楼：速效救心丸救了我爷爷，是真的感谢她了。要不是有这个，爷爷估计熬不到救护车来的……
四十四楼：抚摸楼上！所以我们看着都不对劲，怎么乾小四一个古代人，没把纯太皇贵妃当妖怪烧了，反而十分宠爱的样子？当皇帝的，是不是都有一颗大心脏？
四十五楼：大心脏什么鬼，古代帝王才是最疑神疑鬼的吧！不过纯太皇贵妃拿出来的东西对国家都有好处，帝王哪怕知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四十六楼：托腮！难道这不就是神仙爱情了吗？因为爱，所以什么都能解释，什么都能原谅了！
四十七楼：楼上少看爱情小说，多看历史书，就会看出帝王哪里有什么爱情。哪怕真的有，也是指甲那么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四十八楼：虽然理智上很想同意楼上的，但是人在藻园，真的美到流口水。皇帝要送我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园子，我也想要相信爱情了
四十九楼：楼上你只是馋漂亮园子了，谁不馋呢！对了，藻园里面还能游船，能够游览整个圆明园，你们别忘了提前先抢票，不然当天肯定售完了
五十楼：……楼上早点说就好了，我今天来了才发现可以游船，然后船票早就售完了，当场哭了出来
五十一楼：楼上真惨，我就不同了，昨天半夜一边抢票一边让我妹妹抢船票
五十二楼：我对楼上有点疑惑，都抢到了吗？你们是什么欧王姐妹！
五十三楼：我是五十一楼，嘿嘿嘿，确实平日不怎么欧，这次欧爆了！
五十四楼：听闻纯太皇贵妃跟着乾小四去圆明园，除了住在曲院风荷，就是住在藻园了。一个人占了两个园子，这也太幸福了，藻园里面还能游船！什么时候想坐船就坐船，游历整个圆明园，太爽了好吧！
五十五楼：就是，这什么爽文大女主啊！说起来，怎么没人拍这个电视剧，我肯定看啊！
五十六楼：几次打算拍，最后都没成功
五十七楼：为什么？没能选出适合的女主角吗？
五十八楼：就是啊，男主角倒是无所谓，女主角那么难选吗？
五十九楼：你们一定没猜到，现在不是说不能扭曲历史，只能按照原本的来拍，然后剧本一出，被说不符合历史，根本审核不过……
六十楼：楼上认真的吗？审核没过？我怎么没看懂，没歪曲历史但是不符合历史？？？
六十一楼：我就是曾经参与过剧本的人，剧组还特地请了历史顾问，就怕不符合历史。然而因为写得太贴合历史，某局感觉不像是历史就没通过……
六十二楼：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所以后来剧本改了？
六十三楼：对，改成不符合历史，跟普通古装戏差不多吧，然后被历史顾问否决了。剧组男女主都快定下来了，剧本还没出肯定不行，不能投资打水漂了。这顾问刚的，直接把剧本一半贴上网，被网友骂翻了
六十四楼：这事我知道，男女主都辞演了，谁敢啊！于是就尴尬了，真历史不能写，假历史写出来要被骂，最后就不了了之
六十五楼：看那个剧组那么惨，其他人都不敢拍了。不过不拍也挺好的，不能看贴合历史的剧，胡编的看来干嘛呢
六十六楼：难怪一直没人拍纯太皇贵妃，还怪可惜的。不过胡乱拍的话，确实还不如不拍了，我们还可以随便脑补，嘿嘿
六十七楼：脑补了一下，纯太皇贵妃超有钱的。她弄了个连锁甜品店，遍布全国各地，送给乾小四当情报网，但分红全是她的啊，简直爽爆了！
六十八楼：她两个儿子也能挣钱，乾小四还喜欢给她送钱，娘家也喜欢给她送，光是想想就感觉钱多到花不完了
六十九楼：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跟小姐妹们赏花喝茶聊天，这是我梦想里的富婆躺平生活啊！
七十楼：哭着赞同
七十一楼：大哭赞同+1
七十二楼：+10086了
七十三楼：那什么，咱们现在也能去圆明园体验一下纯太皇贵妃的富婆生活啊。除了游船之外，圆明园里边还开了一家餐厅，听闻是林家人开的
七十四楼：林家？那个天下第一厨的后人开的吗？
七十五楼：就是他家，除了他家就没别家的吧，听闻祖先就是在纯太皇贵妃身边的御厨。不但会中式，还会西式和甜点，全国各地的菜式都会，是个全能御厨了
七十六楼：林家后人手里还有林御厨留下的菜方，另外各种甜点，价钱还不算贵，味道超级好，我一定要安利，绝对不能错过！
七十七楼：林家餐厅连锁都开了多少家，每次都要大排长龙，我就没抢到过，忍不住哭了起来
七十八楼：不怕！只要你抢到圆明园的票，里面就附赠了餐厅的餐票，能在往上选有空位的时间，可以选定餐，也可以提前点餐，就是会稍微贵一点，需要加点钱，超值的！
七十九楼：联票吗？这么好？不过圆明园里面只有林家一家开的餐厅，没别的了？这不是一家独大，叫垄断了吗？
八十楼：楼上胡说八道什么，让别的餐厅进去，乱糟糟的，乌烟瘴气也不行啊。只开一家，就占了一个园子，多来几家，你究竟是进去赏园子，还是赏餐厅的？
八十一楼：赞成楼上，有一家意思意思就行了，反正逛园子才是重点。但是我要说，林家的饭菜真的好吃，甜点也是一流，真的不要错过！你们就不想体会当年纯太皇贵妃吃的什么，体会一下富婆的日常餐点吗？
八十二楼：被楼上说得心动了，富婆的生活哪怕体会一天也好啊！
八十三楼：看得口水都要下来了，真的那么好吃，不是托吗？
八十四楼：楼上肯定没去过林家的餐厅，味道真的绝了。我爷爷也是厨师，算是有天赋，跟了个不错的师傅，混了点小名气。他跟我说过，林家培养后代厨师非常严格，十几岁就开始练习刀工。而且不拘林家人，只要愿意学的都收，但是能不能出头就看个人了
八十五楼：什么，林家的菜方居然还能传给外人吗？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八十六楼：这就是林家最恐怖的地方，他们还真不怕。因为代代就是这么传下来的，一直没断代。其实林御厨得了纯太皇贵妃的允许，当年也是收了徒弟，过继了兄弟的孩子。他也让后人在传承上不要太拘束于血缘，而是讲究努力
八十七楼：不讲究天赋，居然只讲究努力吗？
八十八楼：林御厨当年还口述让人留下了一个算是自传，原本是留给后代，免得代代口传容易失真。里面他就说过自己其实不是很有天赋的人，在御膳房里也不算拔尖，机缘巧合到了纯太皇贵妃身边，被她点拨，再加上自己努力，这才好起来的
八十九楼：林御厨这真不是谦虚？他都做到天下第一厨了，还说自己没天赋吗？真没天赋，也不可能混到御膳房去吧？
九十楼：林御厨可能想说，努力比天赋更重要，因为御膳房里谁没天赋啊
九十一楼：楼上正解，确实大家都有天赋，就看谁更努力了
九十二楼：麻了，你们的意思是一堆学霸厨师在一起，谁能出头就看谁更努力一样……学霸们卷生卷死，学渣告辞！
九十三楼：哈哈！真的是起跑线就不一样了，不过后边林家选出来的厨师确实来自五湖四海，什么身份都有。听闻中间还有一个是山贼，因为当地父母官不作为，包庇杀害他父母的乡绅之子，只好上山了。后来父母官东窗事发被抓，他下山来跪拜父母，给父母做最后一顿饭送上，就打算随父母而去，正巧被林家厨师的传人闻到味道，问他要不要当厨师……
九十四楼：这什么奇怪的走向？所以他就答应了，然后从山贼去当厨师了？
九十五楼：这个故事我听说过，那个山贼当场就拒绝了，不过林御厨的传人很厉害啊，直接就说他是想以山贼的身份死后跟父母团聚，还是想用厨师的身份？
九十六楼：厉害了！他看着应该是个孝顺的人，还特意下山来给父母做一顿饭，应该不会拒绝了。让父母知道他做了山贼，估计没那么高兴的
九十七楼：是啊，也好在他当山贼后，因为会做饭被留下做厨子了，压根就没出去做什么坏事，才能做这个厨师的。不过那些山贼都是被那个父母官逼上去的，不是抢了土地房子的富商，就是女儿被强抢的老朽，说是山贼，更像是一群可怜人聚在一起准备干掉父母官的
九十八楼：林家后人真传奇，所以问题回来了，这是个联票，想吃林家的饭菜就得买上圆明园的票，但是圆明园的票又怎么抢到呢？
九十九楼：……楼上扎心了，圆明园的票都抢不到，想吃林家餐厅的饭菜就是做梦呢！
一百楼：嘿嘿！我曾爷爷就是被林家选上当厨师了，可惜我爷爷没耐心不够努力，我曾爷爷就选了邻居家的孩子当传人，不过有话说话，那孩子非常努力，刀工就练了三年，每天太阳刚升起就开始，天黑才结束，努力得让人敬佩。
不过咱们两家的关系还是挺好的，邻居家现在的孩子还是我同桌……扯远了，当年我曾爷爷因为去京城拜师的路费是村里人凑的，他学成回来就做了一桌好菜感谢乡亲父老。哪知道他还在切菜，有个村民的女儿离了婚的前夫是隔壁村的，跑过来打人，曾爷爷二话不说就拿着菜刀出去了
一百零一楼：……曾爷爷牛X啊！这是把人砍了吗？
一百零二楼：胡说什么，曾爷爷是个守法的人，就是拿着菜刀吓唬了一下对方。听我爷爷说，曾爷爷拿着菜刀在对方身上划拉了几下，对方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但是衣服全破了，掉在地上，光溜溜的穿着短裤吓得脸色发白跑了，再也不敢过来闹事了
一百零三楼：厉害了，这刀法真是出神入化，曾爷爷赛高！
一百零四楼：圆明园的门票抢不到，不如咱们去抢林家餐厅的预约吧？全国各地那么多家店，没道理一家都抢不到啊！
一百零五楼：楼上有道理，逛不了园子，还不能尝一下纯太皇贵妃吃的东西吗？
一百零六楼：……我不得不告诉楼上两位，林家餐厅的预约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一百零七楼：……那咱们还是抢圆明园的门票吧，我哭得好大声！
一百零八楼：圆明园的门票七天内的都没了，节哀吧楼上！
一百零九楼：都抢不到，不如我们来研究机关吧！刚才看到发布会，考古队这几年让团队动用了新的辅助工具，能够透视好几层墙壁，大概能看到机关的结构。虽然有点模糊，如果能解开的话，考古队会发奖金吗？
一百一十楼：楼上想得太简单了吧，考古队研究了三年都没研究出来，移动的透视机器都弄过来了，机关哪怕看见也不知道怎么解开吧？
一百一十一楼：楼上没看发布会吧？考古队这三年还是研究出一点东西，就这机关看着是多重其实不是多重
一百一十二楼：我怎么看迷糊了？那究竟是还是不是啊？
一百一十三楼：我也看了发布会，考古队的意思是，这坑爹的机关竟然是三重结合的，少一个都打不开。这么说吧，一般多重机关是打开一个，然后再打开下一个，是个连环锁，或许就能解开了。但是这个机关是需要三重机关一起打开，才可能解开了
一百一十四楼：这是什么天才机关，不是让人打开的吧？除非质亲王的后人，谁知道怎么打开啊？
一百一十五楼：我是上边那个，我哥是考古队的，听说乾小四几个儿子的后人都找了个遍，他们就知道一件事，这机关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打开，再多就不知道了
一百一十六楼：这么神秘，连后人都不知道吗？这是怕不肖子孙打开机关，打扰祖先，索性祖先就绝了他们的路
一百一十七楼：我也觉得，什么天时地利人和，这也太难了吧？
一百一十八楼：天时……不会是什么特殊日子才能打开吧，比如什么三星连珠，或者日全食之类的？
一百一十九楼：地利……不会是地震的日子，这机关才能发动吧？
一百二十楼：人和……要后人才能打开了？是不是要后人的鲜血滴进开关里面，才能开锁？
一百二十一楼：……不得不说，楼上几个的脑洞很可以啊，说的跟真的一样！一百二十二楼：感觉还挺有可能的，不如试试？
一百二十三楼：试什么啊，我家就在陵墓几百公里外，地震还得了？别为了打开机关乱来好吧！退退退！
一百二十四楼：就是，地震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百二十五楼：你们发布会没看完啊，考古队研究了三年，发现陵墓地下有一条地下河。这些年因为地下结构变动，水流不如以前多，但是怀疑所谓的地利是这个地下河抬高的时候
一百二十六楼：是啊，这地下河是跟外面连着的。外边雨水多的时候，地下河就会涨起来，会贴着陵墓底下。用透视机器看过，陵墓底下确实有机关，该是利用地下河水流冲击来打开的
一百二十七楼：质亲王这手会玩啊，谁会想到地利竟然是地下河！不过这些年干旱，外面河流的水流不多，地下河也要干枯了吧
一百二十八楼：办法总是能想的，考古队准备联合水资源管理局，打算给地下河灌水，让它再次满了，然后模拟出水流高涨的时候来启动机关
一百二十九楼：考古队还是很厉害的啊，这都想到了，所以天时是什么？
一百三十楼：考古队用透视机器发现陵墓顶部有个镂空的长管，应该也是个机关，对应天时，可能到时间就会打开
一百三十一楼：天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每天都看看吗？
一百三十二楼：是啊，都不知道启动机关的东西是什么，是日光还是月光还是星光？质亲王的脑袋是什么做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机关来？
一百三十三楼：传闻是纯太皇贵妃想要这样的机关，说出了雏形来，质亲王再改进了很久才做出来的
一百三十四楼：所以这也是铁证了吧？纯太皇贵妃就是穿越的，不接受反驳
一百三十五楼：虽然确实不能反驳，但是现代人的我们也打不开，所以我觉得纯太皇贵妃应该是未来穿越过去的，质亲王也是！
一百三十六楼：……你这么说，身为现代人的我感觉也好丢脸哦！
一百三十七楼：+1
一百三十八楼：+2
一百三十九楼：+3
一百四十楼：别+了，+就是扎心！
一百四十一楼：别这样！说起来，你们去和盈格格的公主府参观了吗？后院有个小迷宫，当然真品被保护起来了，这是个仿造品，还开放给小孩子去玩，我儿子玩得根本不想回家，还说想让我在家里弄一个。首先，家里哪有那么大啊！
一百四十二楼：同楼上，我女儿也是哭着不肯走，我头都大了。每个周末不带她去玩，女儿就拼命哭。听说博物馆准备做个一比一的小迷宫，不知道价钱多少，打算买一个放花园里面
一百四十三楼：楼上是富婆住花园别墅的了，其实每个公主府都有，是纯太皇贵妃给宫里的孩子们做着玩的。儿女很喜欢，索性结婚后在家里也弄了一个
一百四十四楼：实名嫉妒了，古代孩子都没什么玩的，这么大个迷宫，他们要玩疯了吧？反正我家孩子确实玩疯了，就是有部分根本打不开，里面竟然是孔明锁，还一个比一个复杂，绝了！古代小孩智商那么高吗？孩子让我去开，我也开不了……
一百四十五楼：楼上别忘了，这是给皇家的孩子玩的啊？皇家的孩子都早熟，而且很早就开始读书，解孔明锁是分分钟事了吧？
一百四十六楼：我也是带着孩子去玩，然后解不开，感觉自己有点丢脸了。不过看其他家长也解不开，我就放心了
一百四十七楼：楼上别这样，就没有大神来个教程吗？好歹能挽回我们当家长的脸……
一百四十八楼：【图】【图】【图】解开方法都在这里了！要的随意下！
一百四十九楼：感谢分享！
一百五十楼：……我看完眼睛会了，但是手不会，你们呢？
一百五十一楼：不瞒你说，我也是，眼睛很会了，但是手不太争气的样子！
一百五十二楼：我就在现场，拿着这个给孩子看，让孩子自己看着努力解开。我已经尽力了，就看孩子的了！
一百五十三楼：楼上过分了，所以孩子看懂了吗？
一百五十四楼：我也在小迷宫这边，有个孩子居然打开了第一个孔明锁，在开第二个了。这孩子真好，打开后还放回去，放慢动作教其他孩子，还让其他孩子上来试一试，解开后才换下一个。我家孩子调皮得很，别说排队，坐都坐不住，居然乖乖在排队等着
一百五十五楼：我也在，我家孩子乖得不可思议，好像换了个娃一样。不过那是谁家孩子，也太聪明了吧？他根本就没看图，直接上手就解开了，完全不用看的样子，熟练得不可思议
一百五十六楼：会不会是工作人员的孩子？经常在这边玩，在小迷宫的时间就比其他孩子多，也就会了
一百五十七楼：说真的，让我在这边呆一个月，有图看着我也不会，别说没有图了，更何况是个小孩子，看着也就六七岁吧？
一百五十八楼：旁边有个大孩子跟着来的，估计也就九岁十岁的样子，可能是他的哥哥。看弟弟累了，哥哥就过来接着教其他孩子，也是很熟练……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我想要请教一下究竟怎么生怎么养能如此聪明！
一百五十九楼：家长应该就在旁边的吧？你问下两兄弟不就知道了？要取经了，记得上来po一下！
一百六十楼：别去问！我刚偷偷问了附近的工作人员，说两兄弟的父母是考古队的人，前几年勘查的时候遇到泥石流就再也没回来了。他们两兄弟偶尔会过来小迷宫这里跟其他小孩子一起玩，工作人员就随他们两个去了
一百六十一楼：心酸，多好的孩子啊！
一百六十二楼：人生果然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了……
一百六十三楼：不过听工作人员说，单位给两兄弟的父母一大笔补偿金。家里其他人对他们两兄弟也很好，钱买了两套小房子挂在兄弟两个名下，余下的就给两兄弟存了银行定期，利息是给他们两个的零花钱，不过两兄弟都用来做的生活费了，不想给长辈负担
一百六十四楼：……买完两套房子剩下的定期那点利息还能当生活费，是生活费太少，还是这笔钱太多？
一百六十五楼：人命关天，补偿肯定高了。不过对两兄弟来说，肯定更想用这笔钱把父母换回来，再多也没用啊
一百六十六楼：对啊！再多的钱买不回人命，有什么用呢！不过真是好孩子啊，不要零花钱，还把钱都给出去，担心给长辈带来负担……
一百六十七楼：两兄弟长得还特别好看，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一百六十八楼：……说真的，我也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百六十九楼：楼上，我就在藻园的书房，这里有纯太皇贵妃留下的生活画，有景色的，也有人物的，比如几个孩子小时候的画，几年画上一次。我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忽然看见画才想起来，那两兄弟跟循亲王和质亲王小时候长得很像啊！之前如意馆的时候，把藻园这边的画放过去了，现在藻园开放就提前放回来，不看着我还想不起来……
一百七十楼：这是什么缘分？还是说人几百年后转生了？那么纯太皇贵妃是不是也转生回来了？
一百七十一楼：很有可能，就是纯太皇贵妃喜欢画别人，很少画自己，画的也是侧脸居多。唯一正脸的，就是郎世宁画的那一幅了
一百七十二楼：郎世宁画景色和画动物的时候就特别写实，画人物就特别抽象，感觉后宫嫔妃画的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
一百七十三楼：听说乾小四不让郎世宁画得太写实，估计不想后世的人看见自己嫔妃真正的样子吧……
一百七十四楼：乾小四也太小气了吧，想看美人画像！
一百七十五楼：以前后宫女子很少出门的，除了家里人，其他人根本就没见过，我们能看见就不错了！
一百七十六楼：对了，他们后来游山玩水小二十年都没留下多少画作，纯太皇贵妃这是不想画了，还是后边没灵感画不出来了？
一百七十七楼：我读历史的，看过一个记录，是纯太皇贵妃在船上画画然后就晕船了。之后乾小四就再也不让纯太皇贵妃在船上作画，他们几乎都在船上，要么就下船玩儿，哪有空画呢
一百七十八楼：太羡慕了，居然玩了小二十年，不会腻吗？
一百七十九楼：人在加班，让我出去玩二十年我肯定不会腻！而且游山玩水还不差钱，走遍咱们大好河山每一处，二十年哪里够啊……
一百八十楼：强烈附议！

第132章 番外三 现代篇1
沐瑶快闭上眼睛的时候明白自己就要寿终正寝了，不过也好，该吃该玩的都试过了，她没什么遗憾。
只是守在榻前的永璋、永瑢红着眼，憋着泪水的样子，让她有点心疼。
和盈早在旁边哭晕过去了，被福康安扶着去偏殿歇着，也让太医盯着点儿。
沐瑶想安慰他们两句，到底开不了声，身上的力气被慢慢抽走，她只得释然，努力对着永璋和永瑢笑了一下，然后就彻底闭上眼了。
她以为坠入黑暗之后，就再也看不见光明。
然而沐瑶竟然睁开眼了，她有点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了？
沐瑶忽然被后边的车喇叭声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看见一辆公交车经过，有点恍恍惚惚的，自己竟然是回来了吗？
在那边生活了几十年，沐瑶都有点不适应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生活了。
毕竟在宫里或者圆明园，哪里有如此吵闹的时候呢！
沐瑶发现自己站在马路边上，对面的红绿灯闪着换了好几遍，她有点茫然，不知道她该往哪里去。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住的地方，有点想不起来，以前住哪里来着？
周围路人的眼神时不时飘过来，就连交警也是。
沐瑶有点尴尬，不会是自己站在路边但是迟迟不过马路，很像是想冲出路中间自寻短见的人吗？
她退后两步，打算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一边走一边继续回想自己究竟住在哪里。
几十年前住的地方，鬼记得啊！
沐瑶想着自己如果去派出所报警，说她忘记住哪里了，会被当做是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吗？
她走了一段路，拐过弯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坐在绿化带边上，还担心这两孩子是不是也迷路了，一起带去派出所好了。
等两个孩子一抬头，沐瑶都惊住了，这不是永璋和永瑢小时候的样子吗？
她的孩子自然记得一清二楚，于是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你们是迷路了吗？”
两个孩子看见有人过来，年纪大点的孩子就站起身，小小叫了一声：“妈妈。”
年纪小的孩子立刻也跟着起来，不可思议道：“哥哥，她是妈妈？”
父母再也没出现之后，家里人都说他们两个是出远门办事，暂时不会回来了。
但是孩子年纪小，不等于什么都不知道，两兄弟很清楚，他们的父母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弟弟那个时候年纪太小，所以记不清，但是哥哥年纪大点，还记得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不过叫完后，哥哥就觉得不对了，毕竟沐瑶才二十来岁，怎么都不可能生出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来。
他正想道歉，忽然几个男人冲了过来，用毛巾一把捂住沐瑶的口鼻，把她弄晕后，又捂住两兄弟的口鼻，一起塞进一辆面包车里面。
这里是角落，没什么人经过。
却还是有个老奶奶提着菜准备回家，拐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吓得哆嗦着手跑去另一边找交警报警了。
沐瑶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被人扛进了一个昏暗的地方。她的手脚都没被绑起来，估计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对方一只手就能打晕自己，压根没有绑的必要。
沐瑶闭着眼等了一会，周围很安静，她微微睁开一点点缝隙，发现两个孩子就在自己身边，绑他们过来的几个男人在对面，正嘀嘀咕咕说话。
“怎么把这女的一起带来，不是说只带这两个小的吗？”
“大哥，这两个小的哪怕看着聪明，也太小了。而且我刚听见这两兄弟叫这女的是妈妈，估计是一家人。”
“蠢货！这女的看着就二十来岁，怎么生出那么大的两个孩子来？你眼瞎了吗？都没发现不对？”
“大、大哥，我真的听见了。可能这女的长得年轻，其实三十多了？”
沐瑶心想：我多谢你了，就当做是夸我了！
“反正都绑来了，还能帮忙带两孩子，不也挺好的阿玛？”
那个大哥听着也觉得有点道理，就没继续骂了：“不是说这药就让人晕一会，怎么现在那两个小的都没醒过来？”
“大哥，我就说药量要减一点，这是成年人的药量吧？”
“给我闭嘴！”
大哥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脚步声还近了，估计想过来查看。
沐瑶适时慢吞吞睁开眼，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做起来，看见凶神恶煞的男人就在面前，吓了一跳道：“你、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这男人冷笑道：“你管我们是谁，这里是裕陵。”
这声音是刚才被叫大哥的人，沐瑶皱眉，这里是裕陵？
“你带我们来陵墓做什么？不对啊，这里该是有考古的人圈起来了，你们怎么随便能进来的？”
沐瑶这话让大哥嗤笑说：“裕陵不止一个门，我们自然能进来了。至于为什么带你们进来，你就是个附带的。我们查过了，你后边这两个孩子是那位纯太皇贵妃的后人，还是血脉最接近的。”
闻言，沐瑶更不理解了，一脸茫然的样子：“啊？你是打算让嫔妃的后人来解开裕陵的机关？找皇帝的后人不是更容易吗？”
大哥没好气开口：“这裕陵当初说是纯太皇贵妃的两个孩子设计的，当然他们的后人知道得更清楚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两兄弟也醒了过来，隐约听见这男人的话。
弟弟挽着沐瑶的胳膊，贴着她十分害怕的样子。
沐瑶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弟弟的后背安抚，哥哥倒是镇定得多，问道：“我们的父母很早之前就去世了，那时候我们年纪很小，哪里知道怎么解开机关？”
大哥摆摆手说：“不需要你们会解开，之前不是说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人和的话很可能是直系血脉的血滴在上面，机关就会开了。“
沐瑶顿时警惕起来，滴血？这是什么鬼的开机关方式，不是折腾人吗？
“胡说八道，谁说用血来滴。古代机关还带鉴别DNA，判断是不是自己的后代吗？你们想想都知道，这怎么可能？亲子鉴定才能断三代，这后代都多少代了？”
她就差没说几人蠢了，气得大哥跳脚，就要过来教训沐瑶，被身后几个小弟给拦住了：“大哥消消气，别跟这女人一般见识。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呢，古代哪有那么先进啊，大哥是被谁给糊弄了……哎呦！”
大哥直接就给小弟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我要你们做什么，干啥啥不行，就知道贫嘴！这不是机关怎么试都打不开，只能上网看看别人的猜测，什么都试试看！不然我们耗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不就白费心思了？”
沐瑶是听出来了，这几个是盗墓贼，还是脑子不太好的那种。
不怕他们聪明，就怕他们太蠢，不知道怎么折腾自己和两个孩子。
沐瑶回想了一下机关，就问他们：“今天是几号？”
大哥回过头来瞪她：“活不耐烦了你，还敢问我这种白痴问题？”
“……今天是6月20日，”沐瑶听见身边一个蚊子大小回答的声音，摸了摸身边孩子的脑袋：“对了，你们叫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
弟弟率先抢答：“我叫沐永瑢，哥哥叫沐永璋。”
沐瑶摸摸两人的脑袋，连名字都一样，还跟自己一个姓，就像是她重新得了两个孩子一样：“我叫沐瑶。”
对面的小弟跟大哥小声嘀咕：“大哥，这女的跟两孩子一个姓，真的可能是一家人，可能知道点什么。”
两个孩子年纪太小了，沐瑶看着年纪大一些，估计会知道怎么打开机关。
大哥就恶声恶气说：“你问日期做什么，知道机关怎么开吗？”
“知道，”沐瑶毫不犹豫回答，见对面的人瞪大眼的样子就解释说：“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其实是指太阳光照在上面机关，要太阳在最中间，时间最长的时候，就得是夏至。”
小弟连连点头：“对啊，夏至是白天最长的一天了。”
大哥听着也感觉有点道理：“夏至？那不就是明天了？我们来得还挺巧的，那地利呢？”
沐瑶就指着地下说：“地下河的水位暴涨的时候会启动底下的机关，就是不知道现在地下河有没枯竭……”
大哥满脸喜色说：“考古那帮人还真猜对了，他们前几天就给地下河灌水，明天的水位肯定能到了，最后人和呢？”
沐瑶挑眉指着自己：“人和当然是熟悉机关的人，不就是我了吗？”
大哥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拍了下身边小弟的肩膀，力气大到差点把小弟拍到地上去：“你这事办得不错，虽然抓错人，但是误打误撞抓对人了。”
沐瑶立刻说：“我一个人就行了，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要他们闹起来就不好了，不如先送他们出去？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这两孩子不一样，家里人肯定会找，然后报警的，不赶紧送回去，你们恐怕等不到明天了。”
大哥咧嘴一笑：“送回去，这两小孩口无遮拦告诉家里人，一样会过来捣乱，还不如留下了。而且他们看见了我们的样子，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沐瑶还以为能说服他们把两个孩子送出去，可惜对方看着挺蠢，这时候居然聪明了。
她耸耸肩，原本就是试试，不行就算了。
两个孩子挨在沐瑶身边，哪怕年纪小也听得出沐瑶是打算说服对面这些人把他们两兄弟先送出去，可惜失败了。
永瑢小声说：“我不走，我跟着你。”
永璋也说：“我也是。”
看他们两个紧紧依偎在自己身侧，沐瑶感觉一颗心都定了下来：“反正要等明天，你不想我们饿死，总要弄点吃的吧？不然我明天没力气，就说不出话来，不能解开机关，你也不能怪我了！”
大哥气死了，挣扎着要过来教训沐瑶，又被小弟们拉住了：“大哥，大哥不能动手啊，要弄死了谁给我们开机关！大哥只要忍耐一天，一天就足够了！”
好歹被小弟劝住了，那大哥甩开这些小弟，恶狠狠说：“你给我等着！要明天打不开机关，有你们好看的！”
沐瑶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啊，跟着乾隆出游的时候还在海上遇到过海盗，压根没一点害怕，抬了抬下巴说：“别随便弄吃的来打发我们，我这舌头厉害得很，太难吃的东西根本吃不下。两个孩子又小，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坏肚子，我一难过也要解不开机关的。”
那大哥快气死了，眼不见为净被小弟劝着出去了。
其他几个小弟就蹲下听着沐瑶要求的吃食：“本地最好的餐厅招牌菜，少于三个菜我是不吃的。菜要热乎的，冷了我容易拉肚子。”
他们听得不耐烦，不过想想只是一天，于是几人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就被踢出去当跑腿，拿着钱去当地最大的餐厅买吃的了。
当地最大的餐厅就是林家开的，价钱公道，餐厅位子不好订，但是外卖还可以。
小弟出门之前就在手机上订餐，还把他们这些人的都算进去。
不然只看着沐瑶带着两个孩子吃饭，他们不就要馋死了吗？
这么大分量的外卖在林家餐厅不是很常见，于是帮忙打包的阿姨就多问了两句：“需要几份餐具？保温袋要吗？”
这个保温袋只需要加一点钱当押金，回头把保温袋送回来就退掉。
小弟看着那么方便，还想到沐瑶要热乎的，于是就点头要了，多给了一点押金，才把饭菜带走。
他提着一大推饭菜离开，简直太引人注目，餐厅的价钱不高，但是加起来这么多菜却不便宜。
小弟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提着饭菜扬长而去。
有个高挑的短发女子忽然走过来跟打包的阿姨问了几句，得知对方要了多少餐具，确定了人数，立刻就发消息给同伴，很快跟上了那个小弟。
小弟开车冲回来，还特意绕路了很久，察觉后边没人跟着，这才回到裕陵另一边的盗洞里面：“饭菜送来了，快趁热吃！”
沐瑶也不为难小弟，饭菜送来就给两个孩子摆上，自己就吃了一口，味道很熟悉，虽然差了那么一点火候，她却知道是林御厨的手艺。
看来林御厨当年确实找了个靠谱的徒弟，把饭菜的口味都继承下来了。
虽然这么长时间下来，手艺差了一点点，不过也很不错了。
毕竟林御厨当年是在宫里，不说食材是一顶一的好，就是他能进御膳房，不但有天赋又有手艺，还磨练了很多年。
如今的厨师不可能跟以前那样，当学徒到三四十岁才独当一面，所以确实很不错了。
沐瑶慢悠悠吃着，一边看对面几个小弟吃得狼吞虎咽。
她没骗这几个人，确实明天就是夏至，日光落在陵墓上面会打开机关的日子。
地下河听他们说已经灌水准备，明天这两个都准备好，就只能开机关了。
沐瑶虽然听永瑢说过机关，但是她还真没亲自打开过。
她当初还说给后人留一点，如今没想到后人居然是永璋和永瑢两个孩子，险些遭了危险。
两个孩子早就饿了，饭菜味道不错，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外边天色也昏暗了下来，沐瑶搂着两个孩子在角落低头打瞌睡的样子，其实是在琢磨要怎么跑出去。
这么几个大男人在，光是她都跑不掉，更别提是带着两个孩子。
那么明天就可以在机关启动的时候，带着几个人过去最危险的一部分，那边会有暗藏机关能把人扎成刺猬。
就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机关是不是还能用，要不行的话，情况暴露，沐瑶和两个孩子只会更危险了。
不试试也不行，沐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她琢磨对面这些人在明天打开机关之前暂时不会动自己，于是搂着两个已经睡着的孩子，自己也靠着墙壁睡过去了。
那大哥看沐瑶真睡着了，只觉得这女人胆子真不小，居然敢在他们面前睡着。
但是他也明白，沐瑶确实在明天之前都是安全的，还不如睡着来养精蓄锐，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大哥心里对沐瑶还是半信半疑，不过看她那么笃定的样子，说不准真能知道机关怎么打开？
他去过圆明园，光是那些陈列的摆件就价值连城，更别提是裕陵里面的陪葬品，只会更加值钱。
只要弄上几个，转手弄去海外卖掉，他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第二天一早，沐瑶就醒了，小弟居然又跑出去弄了吃的。
虽然只是馒头和肉粥，味道却跟昨晚一样。
沐瑶忍不住多看了这小弟一眼，他居然又跑去林家餐厅买早饭，真会吃啊！
他们呼噜噜吃完，那大哥一抹嘴就赶着沐瑶和两个孩子起来：“快，磨蹭什么，赶紧去开机关。让你们吃好的，快给我干活！”
小弟买起来痛快，花的全是自己的钱，大哥心疼死了，还不能对小弟发脾气，就只能迁怒沐瑶了。
沐瑶假装吓到瑟缩了一下，这才搂着两个孩子起来，慢吞吞往里走。
她左看右看，发现这盗洞真讲究，看着不大，却是加固过的，也不知道这几个人究竟进来多久才弄出这么安全的隧道来。
一个小弟在前面带路，其他人都在后边跟着，盗洞只能一个人刚好过去，前后夹着，沐瑶和两个孩子简直是插翅难飞。
沐瑶让两个孩子紧紧跟在自己后边，好在走了一段路，前面就豁然开阔，是陵墓最里边。
就跟永瑢设计的设计的一样，最外边是精美的石雕，花纹极为繁复，很多人想不到，机关就藏在这些花纹里面。
光摸着表面不会启动机关，这也是防止误触。
但是花纹里面却有暗格，打开后就是机关了。
只是里面有无数的同样的花纹，光是看着就眼花，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要不是沐瑶曾经看过机关的图纸，知道大概的位置，估计也是找不到的。
沐瑶看着头顶上，似乎在等什么。
大哥不耐烦想催促，但是下一刻他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一束阳光竟然从上照下来，照亮了整个洞穴。
明显能看见这一束光线从上延伸到最底下，就像是一根光柱一样。
底下也有轰隆隆的声音，显然天时和地利都同时启动了，就跟沐瑶说的那样！
大哥搓着手满眼兴奋，快要打开机关了，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于是催促沐瑶：“快点，就差人和了。”
沐瑶招手让两个孩子到自己怀里来，让他们挡住了自己的胳膊，就能悄悄摸进花纹里面启动机关。
哪知道这大哥的警惕性够强的，立刻察觉不对，一边大喝一边要冲过来：“你要做什么，别乱动！”
沐瑶当机立断，抱着两个孩子说：“立刻趴下！”
兄弟两个非常听话，迅速随着沐瑶按下机关蹲下的同时，他们也马上蹲下了。
几乎话音刚落，机关启动，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大哥咧嘴一笑：“看来你确实知道这里的机关，可惜了……”
估计沐瑶知道这机关能放暗器或者其他东西，能够制服这人，哪知道年份太长，居然失效了呢！
沐瑶皱了下眉头，忽然听见嗖嗖几声，接着是几声惨叫响起。
她扭头一看，那个大哥低头也盯着自己肚子上的铁箭，两眼一翻就倒下去了。
沐瑶终于松口气，她还以为机关真的年份太久不动，居然只是太久没启动卡了一下吗？
好在暗箭还在，不然她和两个孩子就危险了。
两兄弟双眼亮晶晶看过来，满目崇拜。
看得沐瑶都有点不好意思，她拉着两兄弟刚站起身，忽然听见有人冲进来大声一喝：“都不要动，双手举起来！”
吓得沐瑶连忙站在两个孩子身前，举起双手看过去，不由一愣：“……曼音？”
短发女子正举着枪，愕然看着倒下的一群盗墓贼，转过头看向沐瑶：“是你做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沐瑶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没想到娴妃也回来了？
也不是，看娴妃不认识她的模样，应该是容貌相似，或者是后人罢了。
她只能含糊解释：“你跟我一个叫曼音的朋友很像，这些人是不小心动了陵墓的机关中箭倒下的。”
娴妃后边涌进来一群人，很快把大哥和几个小弟扣上手铐带出去：“你好，我是李曼音，特别行动组的。这几个盗墓贼很会藏，我们盯着一段时间，最近两天才确认他们的人数和踪迹，昨天却跟丢了，但是听说他们还挟持了一个年轻女子和两个孩子……”
她顿了顿：“不会就是你们吧？”
沐瑶沉重点头：“就是我们三个倒霉鬼，在路边说了两句话就被他们带到这里来了。幸好你们来的快，这群人以为我们会开陵墓的机关，暂时没动我们，还好吃好喝供着。”
曼音的表情很微妙：“所以这群人突然跑去林家餐厅买一大堆招牌菜，是因为你吗？如果他们没去餐厅两次，我们也没那么快能捕捉到他们的行踪。”
沐瑶眨眨眼：“是，我为了拖延时间，也为了给自己吃点好的。林家餐厅的饭菜不便宜，让他们钱包出出血，也算是出一口恶气了！”她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连带两个孩子的名字。
曼音对两个孩子的表情温柔了很多：“我们先出去，外边有车等着……”
她还没说话，好几个人呼啦啦进来，围着机关大呼小叫起来：“动了，这机关果然是今天才能打开。快！让教授赶紧来，错过今天就要再等一年了！”
曼音硬生生被这几个人挤开了一点，都要无语了，转头跟沐瑶解释说：“这是考古组的人，估计刚发现机关启动了，所以就赶过来了。你别怕，他们就是看着机关完全忘记周围的人。”
沐瑶心里明白，这就是沉迷机关的研究员们。
几人突然扭头问曼音：“这里是谁打开了机关，才让那些盗墓贼中招了？”
曼音虽然穿着便服，但是她的身份，几个考古人员还是知道的，于是清一色扭头看向沐瑶：“是你吗？”
沐瑶有点尴尬，裕陵现在也算是国家古物了，她随便打开机关是不是破坏古物，不会要赔钱或者要刑了吧？
几个人还跑过来把她团团围住，沐瑶哆嗦了一下，不是真要刑吧？
察觉到她有点害怕，永璋和永瑢就挡住这几个考古人员，小脸上全是不高兴：“你们想干什么？”
两个孩子虽然小，仰起头来也是奶凶奶凶的。
几个考古人员连忙退了两步，年纪最大的一个搓着手挤出一点笑容来：“对不住，吓着你了。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打开这个机关的，其他机关也知道吗？”
沐瑶松口气：“我刚才为了自保才动了那个开关的，你们想开其他机关？”
年纪大的人连忙自我介绍说：“我是他们的师兄，叫顾青，是考古组的，我们的老师，就是带队研究裕陵的教授很快就会来。你别怕，刚才那么危险，你打开机关是为了自保，我们就是好奇你怎么发现，然后打开机关的。”
沐瑶装傻说：“我就是刚才紧张，摸到里面有个地方能动，就想着可能是机关，于是带着两个孩子趴下，果然是的。”
顾青满脸惊喜：“机关在哪里，你能给我们指出来吗？”
沐瑶真怕他们随便捣鼓，然后把暗器弄出来，就跟那几个倒霉的盗墓贼一样全得送去医院把铁箭了。
那种铁箭不大，为了减少重量和杀伤力，很疼但是不会致命。
不过沐瑶刚才看铁箭上锈迹斑斑了，确实这么多年，哪怕质量再好也肯定会生锈，估计那群盗墓贼还得打破伤风。
沐瑶只好说：“这样吧，我去打开一次，你们站在这边看？”
顾青连忙摇头：“那不行，只有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而且我也想确认打开机关的具体位置。”
不过沐瑶也说得对，每个角度也该有人才行。
顾青就安排一个师弟跟着他，另外一个师弟和师妹就在门口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师弟就拿出手机拍摄视频，等会还能给教授看了。
沐瑶就问：“准备好了吧？机关就在这里面，对，是这里，你往里伸进去，蹲下后再往下用力拉。”
她抓着顾青蹲下，顾青还奇怪，不过还是听话蹲着，才用手去开沐瑶说的那个机关。
然后几只铁箭就扎在对面的墙上，半只箭都进去了，顾青摸着肚子，感觉那几个盗墓贼肯定很疼：“还有其他机关吗？”
“这里很多机关，不要乱碰。”沐瑶忽然看了顾青一眼，问他：“你们刚才说是考古组一组，是专门研究什么的？”
顾青有点惊讶，她居然注意到了：“对，我们是专门做古代机关研究的。二组是研究古代天文和气象，三组是地下勘察，包括地下河等等。还有其他几个组，有对古代器物研究，细分有铜器、铁器、瓷器等等。”
组别太多，说起来就复杂了，不过他们也不是各自为政。
比如这次裕陵的研究，机关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所以前面三个组是一起合作想打开机关的。
顾青看了下师弟拍的视频，手很稳，一点没抖，把铁箭从哪个方向出来，又威力如何，扎进墙壁都拍得清清楚楚，于是很满意地点头。
这时候一个精神奕奕的老者进来，直接抢了顾青的手机看了几遍视频，不住点头说：“不错，这应该就是裕陵留下的记录里面，第一层的铁箭机关了。”
顾青也是满脸兴奋：“对的，教授，这位是沐瑶沐小姐，是她发现机关，还把盗墓贼一网打尽了。”
沐瑶看这位教授满眼放光的样子，感觉自己就是个香饽饽。
教授介绍自己说：“我姓邓，是他们的老师，也是考古学院的教授，他们就习惯叫我教授了，你叫我邓老就行。”
沐瑶死的时候比教授的年纪还大呢，不好意思叫人家邓老，只叫了一声：“邓教授好。”
“所以你是清楚陵墓的机关，愿意帮我们打开一部分吗？只要今天就行，我们会出钱来雇你的。”邓教授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听说你们被盗墓贼绑过来的，受了一晚上的惊吓，我这个要求是有点过分了。但是这机关听说只有一天，明天就会关闭了，所以……”
如果关闭，他们就只能再等一年。
邓教授已经等了好多年，亲眼看见机关开启，让自己再等一年简直太难受了！
沐瑶觉得第一层机关打开也没什么，本来外边这层东西就打算送给研究人员的，他们直接来拿不就更好了。
“行啊，那我试试。”
看她问都不问邓教授出多少钱，直接爽快答应了，邓教授满脸感激，顾青也是搓着手说：“我们的研究经费有限，不过会特意跟上头申请，肯定不会少了沐小姐的。就是两个孩子是不是该送出去，陵墓里面有点阴冷，不是很适合孩子呆下去，家长也会担心的吧？”
但是两个孩子紧紧挽着沐瑶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出去，稍微用力拽，他们就哭。
弄得顾青一头汗，也只好暂时让两个孩子留下来，不过还是打算派人去通知家长，免得孩子不见了，把家长急坏了。
邓教授眯着眼看了一会就说：“我认识他们，你打电话回去沐家就行了。”
顾青一愣，他自然是知道沐家有一对夫妻是考古人员，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很快就出去打电话然后回来了。
沐瑶也有点舍不得这两兄弟，等出去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可能就没机会见面了，还不如现在多相处一会儿。
有她带路，打开机关非常顺利。
好在沐瑶的记性还不错，第一层的机关稍微摸索了一下就找到正确的位置。
顾青在后边用手机拍摄，一脸惊奇：“沐小姐是怎么记住这些机关的，一个比一个隐蔽？”
这机关都没在表面上，藏在最里面。
沐瑶把能开的，比较简单的都打开了，能看见里面藏着的几个箱子，箱子外边已经被腐蚀，里面却密封完好，都是好保存的东西。
比如宝石、瓷器和玻璃摆件，还有层层密封的书籍。
邓教授爱不释手，让学生们小心翼翼抬出去，准备带回去研究。
沐瑶指着中间说：“这里需要钥匙，两把钥匙，左边工右边一字，要同时开启。”
这种东西考古队早就准备好了，古代锁头一般都是固定几种形状的钥匙，邓教授当时就担心这个机关是连环锁，需要左右一起开启。
锁头又是玄铁做的，透视的机器根本透不进去，随意打开就可能让机关彻底关闭，那就得不偿失了。
邓教授犹豫了一下，沐瑶就笑了：“放心，我记得很清楚，不会有事的。”
她都这么说了，邓教授就让两个学生一人拿着一把钥匙站在两边，一声令下同时用钥匙打开锁头。
咔嚓一声响，锁头应声打开，打开了中间一部分，第一层是全部打开了。
这里面有更大的箱子，里面有更多的书籍，也有乾小四带着嫔妃出海的记录。
都是珍贵的资料，邓教授看着就走不动了。
沐瑶挑眉问：“要继续往里去吗？”
顾青自然而然点头，邓教授却迟疑地问：“按照分析，这里面至少是三层。现在打开第一层，第二层应该有更多的机关，第三层之后就打不开了吧？”
沐瑶点头说：“对，三层里面就是真正的陵墓深处，周围都是用水银包裹，不可能打开的。不过外边的东西，你们不想要吗？”
曼音却过来阻拦说：“第一层都是宝石和书籍等等，用来研究已经很足够了。第二层更危险，没必要让普通人参与进来，如果受伤就麻烦了。”
更别提两个孩子还跟着沐瑶，要真有什么事，那就伤及无辜的。
邓教授也是这个意思：“我打算向上面申请一下，让你们特别行动组也加入进来，好保护沐小姐。”
他说完就立刻打电话口头申请，文件回头再补，不然回去弄的话，今天就浪费掉了。
那边很快就同意了，曼音自然没意见，叫来另外一个女同事一起保护沐瑶和两个孩子。
女同事叫金彪，看着白白净净，据闻身手非常好，只在曼音之下。
她忍不住小声问曼音：“这姑娘什么来头，怎么开机关跟吃饭一样容易？”
曼音也想问，她看着沐瑶轻轻松松解开第二层机关。
中间有个锁头，没什么特别的，只在于钥匙不是顺时针，而是逆时针转，之后锁头没有启动的声音，就是还没打开。
邓教授和顾青在旁边看着正失望，却看到沐瑶伸手拍了锁头三下。
然后咔嚓一声，锁头就打开了。
顾青满脸惊讶，邓教授就感慨说：“以前听说古代有三巴掌锁，还从来没亲眼看见过。”
邓教授让学生把这个锁头仔细收起来，回头研究一下为什么是三巴掌而不是两巴掌能够打开。
沐瑶还避开了暗器的机关，很快把第二层打开了。
来到第三层跟前，她就转头对他们说：“这边的机关比较危险，等下开始启动之后，就立刻往外跑，越远越好知道吗？”
沐瑶还让曼音和金彪带着一人带着一个孩子退到最后边，打算自己上前开启机关，顾青拦下她说：“你告诉我怎么开启，我跑得比较快。别看我这样，大学时候还是短跑冠军，差点去当短跑的国家运动员，现在也是二级运动员。”
她还真看不出来，不过自己这身体就是个体弱的社畜，确实不太能跑，于是就把机关开启的方法仔细告诉顾青。
顾青重复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他就过去了。
邓教授也被扶着在最后边，想上前看机关怎么开启，又知道太危险于是没在前面拖后腿。
顾青回头对邓教授笑了笑：“老师放心，我把手机放口袋开了视频，等会怎么都会拍下来的。”
沐瑶心想果然不愧是专业的，这种时候他还惦记着拍视频做珍贵资料吗？

第133章 番外三 现代篇2
邓教授无视这个有点傻乎乎的学生，扭头问沐瑶：“这究竟是什么机关？我记得古代墓葬的机关很多是流沙或者滚石……”
沐瑶没想他居然猜出来了：“我记得是流沙……”
顾青脸都白了，苦笑说：“如果是流沙，那我这个短跑运动员也可能跑不了的。”
他给沐瑶科普了一下墓葬里的流沙不是撒眼睛那一把，而是能把人直接淹没。
人一淹没在沙堆里面，就别想呼吸了。
而且那么多的流沙，哪怕挖出来也需要时间。
沐瑶一愣，一时满脸歉意道：“我也想当然了，以为流沙不会太多。”
她一阵后怕，当时听机关的时候只以为是吓唬人的沙子，没想到这么可怕。
邓教授倒是安慰沐瑶说：“你能知道大概的机关已经很了不起，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要不然这些危险我们都要试个遍。”
之前沐瑶明显避开了危险的机关，才让他们顺顺当当进入第三层。
不然就一天的时间，他们能打开第一层就已经很不错了！
被邓教授安慰，沐瑶就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以为熟悉这些机关，却都是只听说过，没有亲自见过的。
顾青这次拿出一条钢线，绑在机关上，慢慢放长线，然后站在门口的地方。
其他人站在他身后，顾青深吸一口气才扯动钢线，发动机关。
沐瑶就见顾青之前站的地方头顶上的石板挪动，出现一个窟窿，无数的沙子涌了下来。
前后几秒的功夫，这流沙何止把原地掩埋，周围十米都埋了！
顾青刚才真要跑，是不可能跑得出来的。
见状，顾青也松了口气，叫上几个师弟在流沙当中挖出一个一人过的路来。
沐瑶就好奇道：“刚才那么危险，你们还要进去吗？”
顾青咧嘴一笑：“陵墓的机关很多，这算小意思了。前面的机关大部分只伤人，可见是劝退的，这后边的就要厉害得多，是真的不让人靠近，估计真有什么好东西藏在这里。”
他搓着手，迫不及待要进去看看是什么好东西了！
沐瑶就无语，顾青就不能表现得更害怕一点吗？
第三层的机关太复杂，就连沐瑶都要回忆一下，十分慎重。
毕竟机关太多，一不留神触动了，她就别想出去了。
沐瑶也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是带路开机关的那个人。
早知道的话，她就多看几遍，记得清楚一点。
第三层实在太复杂，基本上沐瑶只能记得大概。
余下就要靠邓教授带着顾青等学生慢慢摸索一下，基本上要摸索很久，又从外边带来机器扫描和透视，摸清楚结构后才敢稍微动一动。
比起之前沐瑶的顺利，在第三层基本上一个小时都走不了几步路。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勘察，之前沐瑶也太顺利了一点。
折腾了大半天，看着天色，沐瑶不能不提醒说：“今天应该快结束了。”
后边的曼音看了眼手表也点头说：“确实，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十二点了。”
旁边的金彪笑笑：“十二点，就跟灰姑娘要打回原形一样，这个陵墓也会恢复原状吗？”
沐瑶不可思议回过头看她，金彪纳闷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曼音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真的会恢复回去？”
沐瑶沉痛点头，她怎么忘记了，永瑢提醒过自己这一点，这些机关一旦过了十二点就会自动恢复回去。
曼音一脸“卧槽”的表情，催促说：“那还等什么，只剩下半个小时，咱们赶紧出去！”
邓教授依依不舍看着第三层机关，就说：“还有一点，给我十分钟，不，只要五分钟就好了。”
曼音只好让金彪把两个孩子先带出去，几个学生也随时要架起邓教授冲出去。
好在邓教授很靠谱，不到五分钟，就听见咔嚓一声开锁的声音，第三层的第一道门打开了。
里面金光闪闪的，险些闪瞎人眼。
沐瑶眯起眼定睛一看，这是两尊金佛像了，浑身都是用纯金打造的。
她当年还跟永瑢私下吐槽过，这东西放着除了刺目之外，实在不怎么好看。
于是永瑢就把不怎么好看的这两尊金佛放在外头，沐瑶喜欢的就放在陵墓里面了吗？
不愧是她的好大儿，真是懂自己！
邓教授十分激动，挥手示意学生一人抱着一尊金佛像出去：“小心点，别摔坏了，这保存得极好，一点损耗都没有，太美了……”
他看向旁边，更是激动说：“这边还有个木箱子，等我赶紧打开。”
哪里用得着邓教授，顾青已经快手快脚拆开木箱子。
木箱子已经腐烂了，顾青用工具轻易就能撬开，都不用两分钟的。
拆开箱子后，沐瑶就看见里面的一对瓷瓶，忍不住闭上眼，居然是包袱瓶。
好大儿果然懂她，知道沐瑶不喜欢这个，索性放在外边了。
但是邓教授比之前更激动，脸都涨红了：“是包袱瓶，竟然是包袱瓶！如此完整，色彩清晰，丝毫不褪色，真的太美了！而且还是一对，实在太难得了！”
沐瑶没看出美来，催促说：“快，赶紧出去吧！”
邓教授依依不舍看了第三层其他部分，明白没有时间打开其他部分的机关，要尽快出去才行。
两个学生上前来一人抱住一个包袱瓶，另外的学生就扶着邓教授出去。
曼音在前头开路，沐瑶跟在后边，邓教授和顾青跟着，后边就是抱着佛像和瓷瓶的几个学生。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堪堪在最后几秒才出了门口。
后边轰隆一声，所有的机关忽然开始转动了起来。
沐瑶注意到上边的光柱开始慢慢消失，地面能感觉到底下的震动，估计地下河的水位在慢慢下降。
曼音接到电话，告知对方：“我们安全撤离出来了，机关开始重新启动，恢复原状。”
对方似乎很惊讶，这个陵墓的机关竟然打开后会自动恢复，那明年这个时候岂不是要重新打开一次了？
而且每年只有一天的时间，哪怕前面的打开了，后边还没打开，下一年就得重新来。
这是多么坑爹的设计，摆明不让人轻轻松松把全部机关打开，下一次可以继续开！
沐瑶心里倒是美滋滋的，不愧是永瑢，她的好大儿，这设计简直棒棒的了。
金彪带着两个孩子在外边，兄弟两个十分着急看过来，生怕晚了一点，一行人就要被关在陵墓里面了！
看见他们出来了，两个小孩这才松口气，飞快来到沐瑶身边。
沐瑶看着身边站着的小永瑢，忍不住搂着他低头在额头亲了一口。
小永瑢被亲了，他呆了一下，很快小脸通红，嘴角偷偷上扬，美滋滋看了旁边的永璋一眼。
永璋就有点不太高兴了，看了眼沐瑶，又看了眼永瑢，就不明白自己长得也很好看，怎么沐瑶就不亲自己呢！
沐瑶居然看懂了小永璋的眼神，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以前两个孩子长大了一点，三四岁就不让人亲脸了，着实让她有点可惜。
现在就好了，两兄弟脸颊红彤彤的，眼睛却特别亮，看着就知道他们两个十分高兴的样子了。
金彪终于不用带孩子了，偷偷松口气，看他们安然无恙出来，又听说机关居然恢复回去，顿时咂舌：“这样一来，明年还要来啊？”
沐瑶也看过去，邓教授正逐一检查学生怀里抱着的宝物是不是完好，让他们小心翼翼放到车上去。
见几人看过来，邓教授就说：“刚才大部分都用手机拍下来了，回去备份后仔细看，下一年就不需要沐小姐亲自来，我们自个就能打开那些机关了。也可以仿制一些，然后练习熟练度，明年就能更快一点，把第三层也打开了。”
虽然第三层余下的机关还需要摸索，明年未必都能打开，但能开一个是一个啊！
想到第三层还有很多好东西在，邓教授都迫不及待立刻到明年去了！
折腾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都累了。
曼音已经叫了金彪开车过来，毕竟邓教授的车子坐不下这么多人。
邓教授跟沐瑶打了声招呼，他们要带着东西回去研究所，就不跟他们同行了。
沐瑶和两个孩子都困得东倒西歪了，金彪开车，曼音在副驾驶座回头说：“孩子的家长打电话来，沐家在附近有个房子正空着，咱们可以在那边休息一晚。”
毕竟陵墓在郊区，离城市太远了，再开车回去得好几个小时，不如在附近暂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回去的。
沐瑶自然没有异议，就是疑惑：“在陵墓附近，这么郊区的地方有房子吗？”
别说她，曼音也挺惊讶的：“我确认过地图，说是附近，大概半小时之外。”
等到了地方，金彪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别墅啊，真是有钱人选的地方。”
曼音看了金彪一眼，后者立刻伸手在嘴上划拉：“好，我闭嘴。”
沐瑶拉着两个迷迷糊糊的孩子下车，看着面前这个哪里叫别墅，已经能叫庄园了。
从门口开车进来就要五分钟，到山脚下，周围还有一大片的花园和喷水池，够奢华的，居然还不住人。
曼音又说：“听说陆陆续续花了快五年才建好的，平时就是夏天偶尔过来避暑。”
金彪瞪大眼：“就过来避暑，平时都空着了？”
曼音点头，就见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笑眯眯出来说：“我接到电话，就是几位在这边暂住一晚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要吃宵夜吗？”
沐瑶感觉又困又饿，一时不知道该吃了才睡，还是睡醒才吃。
她连忙说：“老人家不用忙，我们也困了，睡一觉起来早上再吃吧。”
大半夜让老人家熬着等他们几个住进来就算了，让人半夜去厨房做宵夜也太过分了一点。
老太太依旧笑眯眯说：“没事，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各位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再睡。”
沐瑶才得知这位老太太姓廖，是这座庄园的管家，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十年了。
两个孩子对老太太并不陌生，显然是见过的，揉着眼睛看过来就叫了一声：“廖奶奶。”
“哎，两位小少爷困了吧？我送你们去房间，就在平时的地方。”
老太太却见两人依偎在沐瑶身边，刚才在外边有点黑，等几人进来，她才算是看清楚沐瑶的样子，不由一愣。
永璋和永瑢磨蹭了一下才去二楼他们原本的房间去睡了，还小声跟老管家说，要沐瑶睡在他们的隔壁的房间。
那是给他们父母留的房间，老太太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下来。
没让沐瑶去原来安排的客房，而是两个孩子隔壁，两兄弟这才安心去睡了。
沐瑶实在撑不住，喝了半碗皮蛋瘦肉粥就去房间，随意沐浴后就睡下了。
刚才那碗粥的味道很好，也跟林御厨的手艺很相似，她只以为是现代大家都很喜欢林家餐厅，所以做的味道都差不多了。
第二天醒来，沐瑶洗漱后开门，就见两个孩子在门外踌躇着要不要敲门的样子，不由好笑：“早。”
“早上好，”永璋乖乖打招呼，然后牵着她的手说：“廖奶奶准备好早饭了，我们正打算叫你，又怕吵醒你了。”
永瑢点点头说：“对啊，昨天看你好困好累了，应该能多睡一会儿。”
沐瑶习惯了早睡早起，哪怕很晚睡，到点就醒了。
她被两个孩子牵着下楼，老太太已经准备好早饭，一碗梅花粥，一盘豆皮冬笋饺，鸭肉蔬菜包，一笼蟹黄包，以及一笼栗子糕。
曼音和金彪闻着香味下楼，看着一桌的早点都吃惊了。
永璋和永瑢习以为常的样子，沐瑶也没多惊讶，就是喝着粥，吃着点心的时候，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这味道真的跟林御厨很相似了，她吃着越发费解的。
老太太见沐瑶皱眉，就小声问：“这早饭是不合口味吗？”
沐瑶连忙摇头：“不是，就是吃着有点熟悉，像是林家餐厅吃的饭菜一样。”
金彪吃了个蟹黄包，连忙点头说：“就是，我刚才感觉好像哪里吃过，沐小姐一说确实跟林家餐厅吃的差不多。”
曼音却说：“是差不多，但是比林家餐厅的更好。”
老太太笑眯眯说：“沐家跟林家有些渊源，林家培养出最好的厨师都会到沐家来，余下的才会去林家餐厅做事。”
金彪不由咂舌，那岂不是林家厨师里面手艺最好的人都在沐家，他们去林家餐厅吃着的，还是林家手艺一般的人做的了？
乖乖，这沐家是什么来头，竟然让林家的人愿意过来当私人厨师？
当然，金彪也觉得可能两家关系不是很好，而是沐家给的钱实在太多了，让林家的厨师都很难拒绝得了。
看看这个跟庄园一样的地方，林家厨师过来的年薪能低吗？
金彪赶紧多吃了一笼点心来压压惊，还是多吃两口，不然以后就没机会吃了。
曼音无奈看了眼肚子跟无底洞一样的女同事，就见对面一大两小的动作出奇得一致，都吃得慢条斯理的：“沐小姐等会能跟我去局里做个笔录，一会儿就好，然后我们开车送你回家。对了，沐小姐住哪里？”
沐瑶露出尴尬的微笑，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住在哪里：“不用麻烦，等会做完笔录，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了。”
两个孩子一听沐瑶要回家，都眼巴巴看过来，满脸都舍不得。
老太太就笑眯眯说：“沐小姐要是不嫌弃，等会可以再回来这边住下的。再就是，沐家人下午会过来，想跟沐小姐见一面，也要当面跟沐小姐道谢，救下两位小少爷了。”
沐瑶摆摆手说：“不算救，就是我们碰巧在一起被绑走，然后一块儿回来而已。”
不过看老太太的意思，沐家要见她，自己也不好拒绝，只好点头了。
沐瑶去做笔录，两个孩子也被老太太带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才能放心。
她跟着曼音去做笔录，果然很快，做好后沐瑶还忍不住问了一嘴：“那几个盗墓贼还活着吧？”
做笔录的女警点头说：“放心，他们还活着，就是有点疼，已经打了破伤风，不过伤口有点大，还得躺几天。领头那个还没醒，其他的小弟吓破胆，什么都说了，他醒来不想认都不行。”
原本他们还担心这个大哥嘴太硬，撬不开就得多费点时间。
哪知道这个大哥伤最重一直没醒，其他的小弟被机关吓破胆，一问就什么都说了，不问的都主动交代了，简直不要太省事。
女警又笑着安慰沐瑶：“放心，他们没机会出去骚扰你的。”
沐瑶立刻秒懂，他们要牢底坐穿了是吧？
不过她心下奇怪，因为记得盗墓的刑法并不算重，不至于牢底坐穿的。
依旧金彪开车，和曼音一起送沐瑶回去的时候就解释说：“原本盗墓情节严重是十年，加上他们绑架和故意伤人未遂，另外之前还有案底，几个罪名叠加，不可能再出来了。”
沐瑶这才明白，笑着说：“麻烦你了，其实我自己回去也行的。”
虽然她也很想跟这个英姿飒爽的曼音多相处一会，就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曼音爽快拿出手机，跟沐瑶交换了联系方式。
车子经过一条繁华的街道，半夜经过的时候路上的大屏幕还没打开，现在开了，周围人山人海。
要不是这样，沐瑶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屏幕，不由纳闷，忍不住凑热闹看了两眼，发现屏幕里的人很是熟悉，不由一愣：“高……”
嗯？慧娘？她也来了？
曼音看了一眼就说：“是高总，之前她公司请的代言人临时要求加价，当时方案都定好了，拍摄都准备开始，合同都准备妥当要签才反悔。她一怒之下就自己上了。”
金彪在一旁说：“就高总这张脸，名模和女明星站在她旁边都黯然失色。请什么代言人，有谁比她这张脸更好看吗？”
“不说脸了，她还一手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公司规模一年比一年大。家里有钱，她长得漂亮，还有能力，女娲造人的时候肯定是偏心了，忘记给高总加一点点缺陷进去。”
不过这位高总确实厉害得让人都嫉妒不起来了，金彪笑着开玩笑说：“沐小姐对高总很感兴趣，想跟她认识的话，曼音可以给你介绍的。之前曼音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帮高总赶走了一个想揩油的醉汉，高总就出高价想请曼音当她的保镖，可惜被曼音拒绝了。”
说真的，高总出的那个年薪连金彪都心动了。
沐瑶眼巴巴看过来，曼音没好气说：“现在的工作之前我很满意，没打算跳槽。”
这话让沐瑶听出了弦外之意：“之前？现在不满意，要改变主意了吗？”
这事金彪还真不知道，在停红绿灯的时候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曼音犹豫了一下说：“高总的生意做得大了，身边出现不怀好意的人就多了。之前请的女保镖，其中一个还被项目对手收买了，差点把底价泄露出去，就想请我过去当保镖。现在这工作我也喜欢，就是不想见高总太为难。”
金彪点头说：“也是，现在国内的女保镖特别少，很难找到个好的，身手好不说，还得人品过硬才行。沐小姐不知道吧，曼音还是咱们队里的神枪手，年年拿第一。你要跳槽了，其他人终于有机会拿第一了。”
她是看得出曼音之前虽然拒绝了高总，不过两人私下还是有来往，关系相当不错的样子。
这次高总被身边人差点出卖，估计曼音也是于心不忍，担心朋友再被坑，索性想去高总身边帮她。
等到了别墅那边，曼音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这边，金彪立刻会意，先带着沐瑶下车，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其实我觉得以高总的城府，未必不会发现身边人的问题，不然哪可能那么快就截住了对方泄露底价了？就是曼音太单纯，被高总的苦肉计给打动了。”
说完，金彪也笑了：“不过我还是很赞成曼音跳槽的，我们看着风光，平时还是很累的。一忙起来根本没有睡觉的时间，有时候三天三夜出任务都没合过眼。”
“曼音之前救我受了伤，身体不适合再继续高强度工作，换一个稍微轻松点也不错。”
金彪才说完，曼音已经说完电话回来：“高总在来这边的路上，她想跟林家合作，不过林家说要看沐家的意思，就过来见沐家人了。”
老太太也出来迎着几人进去，说沐家人已经快到了。
沐瑶才坐下，沐家的人就来了，看见她那张脸有点惊讶。
光是这张脸，说沐瑶不是他们家的人都很难了，更别提她还姓沐。
曼音和金彪识趣退了出去，留下沐家人和沐瑶单独说话。
沐家来的是三个人，一个看着七八十岁的老者，一个四五十的中年人，还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老者开门见山说：“我们上午已经跟邓教授联系过，还看过他们录下的视频。祖先留下祖训，如果后代里面有人能够解开裕陵的机关，就是沐家的家主，沐家人必须以她为尊。”
“不用说，我们认为祖训里说的那个人就是沐小姐你，所以沐小姐愿意成为沐家的家主吗？”
这话让沐瑶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选家主都这么儿戏的吗？要是另外有人能打开裕陵的机关，那你们要怎么办？”
老者笑了：“按照沐家这么多年来的记录，这么多代以来，就只有沐小姐能打开裕陵的机关了。”
而且还那么熟悉，又那么快。
沐瑶就好奇了：“这么多代都没有适合的人，你们就一直没有家主了吗？”
老者点头说：“是，只有暂代家主，我就是这一代的暂代家主了。”
沐瑶更疑惑了：“那你只要不拿出祖训来，就能继续当家主，哪怕对外说是暂代，其实跟家主没什么两样了，为什么轻易就拱手于人？”
老者苦笑：“因为不是真正的家主，沐家就只能勉强守住，并不能壮大起来，甚至现在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能找到真正的家主，我这一代也算是很幸运的了。”
沐瑶听了听，似乎是沐家这些年的财富虽然一代代留下来比较庞大，却在慢慢缩水，因为他们投资什么，什么就会失败。
挥霍了不少财富后，最后只能用比较保守的方式，比如多买几处不动产之类的。
家里虽然有很多古物，却是他们镇家之宝，是绝不能拿出来变卖的。
沐瑶听老者说得惨兮兮的，好像她不接这家主的位子，沐家很快就不行了一样。
老者还说家主会是气运之人，只要做家主，沐家就能好起来。
他絮絮叨叨说到最后都快要哭起来的样子，看得沐瑶都有点不忍心，而且沐家要真倒了，永璋和永瑢岂不是连家族庇佑都没有了？
两个孩子还那么小，等长大需要好多年，是绝不能失去家族保护的。
看沐瑶意动，中年男人立刻拿出转让合同来，上面是她成为家主之后，会得到多少不动产和多少资金。
沐瑶数了数合同上的零，开始怀疑自己眼花了：“刚才不是说沐家快不行了，这么多钱……”
这么多数不清的钱，你说这叫不行？
老者尴尬说：“其实沐家刚开始的资产更多，这些年都被投资失败挥霍掉了不少。”
沐瑶拿着合同，感觉相信他才有鬼了！
永璋和永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一左一右坐在沐瑶身边，眼巴巴看着她问：“签了的话，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可以住在一起吧？”
救命，这个提议太心动了，沐瑶又开始有点动摇了。
老太太在旁边也用手帕沾了沾眼角说：“两位小少爷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要是沐小姐拒绝了，他们得多伤心，肯定要哭好久了。”
沐瑶拿着笔的手哆嗦了一下，看着身边两个孩子……行吧，她签还不行吗！
签完之后，老者欢欢喜喜把合同放进密码箱里面，拍了拍说：“家主没什么事，小事底下人会做，大事才会来问你。平时你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住在其他地方，就是最好在固定的地方定居，让人能随时找得到。”
他看了下手表说：“我飞机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
沐瑶总觉得哪里不对，老者已经一溜烟跑了。
中年男人无奈一笑，解释说：“做家主之后就不能随意出外，爸他最喜欢旅游了，也只能看看各地的图片，现在终于能出远门了，就稍微兴奋了一点。”
沐瑶总算明白老者怎么迫不及待想要卸任这个暂代家主，原来等在这里！
“不是说家主没什么事，就只有大事才来找，哪有那么多的大事？”
中年男人正色说：“家里什么事都是大事，当然要家主来决定了。”
好了，沐瑶发现自己上当了，他们一个个都不想当这个家主！
“但是他不想当，你这个儿子也不想当吗？”
中年男人笑了：“我爸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能出去，我哪里好意思带着妻子孩子出去玩，这么多年也是没出去过。等会交接好，我也要带着家人去外地度假了。”
沐瑶麻木了，不过也挺同情他们一家的，居然几十年都没出去玩过。
她玩了几十年，也是玩够了，现在只想宅到天荒地老，倒也无所谓。
而且这些沐家人，其实也是沐瑶自己的后代了。
她这个当祖先的，也该怜惜一下这些可怜的后人。
沐瑶这边刚说完，那边曼音就带着客人进来了，不用说自然是那位高总。
高总明媚一笑，就跟以前一样美得惊心动魄：“我叫高慧，幸会了，新任的沐家家主。”
好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沐瑶刚答应，她居然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已经坐到沐瑶的身边来，高总就在对面沙发坐下：“我也不兜圈子了，公司打算跟林家合作开一家甜品连锁，林家要问过沐家的意思。”
她说着，中年男人已经打开笔记本，把高总公司的计划书打开，简单解释了一番。
沐瑶就明白了：“你想开甜品连锁直接开就好了，怎么非要跟林家合作？“
高慧说：“因为林家做的甜品好吃啊！”
沐瑶一怔，这理由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高慧又说：“这么好吃的甜品，我就想天天吃。林家餐厅开的虽然多，但是甜品出的很少，都是限量的。”
言下之意，她想吃但是经常吃不到，于是一气之下就要跟林家开甜品连锁，然后吃个够吗？
沐瑶都想笑了，爽快点头：“这样啊，那没问题。”
高慧一肚子的话准备劝，听见后一愣：“你这就同意了？不多看下计划书吗？”
沐瑶无奈：“我看了，看着挺好的。沐家人肯定也看过，没阻拦的意思，说明计划书没问题，你这个想要开甜品连锁的理由也没问题。”
她扭头问身边人：“刚才说林家的事我来决定，是真的吗？”
中年男人好笑点头：“对，是真的。这个计划书确实让公司专业的人看过，确实可以实行，没有问题。”
沐瑶转头看向高慧，看，都没问题了呢！
高慧眨眨眼就说：“好，够爽快，就是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合作最痛快了。”
细节方面，让底下人做就行了。
老太太已经送来一桌的甜品，都是林家厨师做的，高慧吃得很满足，又羡慕说：“林家的厨师除了在林家的餐厅，就只有沐家这边有了。”
除了这两个地方，这些厨师是不往外走的，外边多少餐厅想高薪挖他们走，根本就挖不动。
沐瑶还挺好奇的，毕竟林家刚开始还说是林御厨的关系，所以徒弟们都很专情不愿意出去，现在怎么还能这样？
高慧就笑了：“你刚做家主可能不知道，林家给厨师们的待遇非常好。而且手把手培养他们，能做厨师的都是顶尖的，拿的都不是死工资，而是餐厅的分红大头。”
外边其他餐厅确实可能给分红，却不会有林家这么大方。不但给分红，住也包揽了，结婚的话还有红包，孩子读书和学区房的问题都不用操心。
只要厨师做得好，就能一直做下去，不会跟别的公司那样，感觉厨师年纪大就把人赶走了。
哪怕厨师真的干不动了，也有丰厚的退休补贴，想回去带孙子享福也行，继续留下来当老师也没问题。
沐瑶也好奇怎么林家的事，反而是沐家来做主了。
中年男人就解释说：“因为林家那些菜品都是沐家祖先流传下来的，餐厅也是沐家投资开的。”
沐瑶这回明白了，敢情沐家就是投资爸爸，不但给钱还给技术支持，所以才会从林家输出厨师，而且给的年薪也是高到吓人。
回想前任家主的话，说什么沐家投资太糟糕财富缩水了，果然全都是鬼话，他就是想出去玩，不想干了！
沐瑶后知后觉：“其实除了你们，沐家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
中年男人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摸了摸身边永瑢的脑袋说：“沐家一代比一代人丁单薄，到了我这一代，就只剩下我们一家了，两个孩子的妈妈是我的亲妹妹。”
“说真的，如果不是年龄不对，我还以为是妹妹回来了，沐小姐跟我妹妹长得很像。”
沐瑶都怀疑是不是这世上有相同的两个人，因为她回来了，所以他的妹妹就不在了？
不管如何，沐瑶算是接下了这个家主的位子，索性在别墅住了下来。
当然第二天她还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咆哮了几句，才让沐瑶找回很久之前的记忆，这仿佛是自己那个老板？
“你旷工两天了，还不回来上班，再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沐瑶想到自己原本就打算辞职，工位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回了一句“那我不回去了”，转头就挂掉电话，顺便拉黑了对方。
没多久有人给她发消息，是自己单位原本关系还不错的女同事：你真厉害，老板气得脸都白了，正在办公室咆哮。
沐瑶笑笑就放下手机，感觉当社畜的日子实在太遥远了，她对这个老板几乎没什么印象。
高慧几乎每天都过来蹭甜品，听见沐瑶手机里不客气的咆哮声就问：“没事吧？刚才那人的嗓门够大的。”
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不过肯定来者不善了。
沐瑶笑笑摇头：“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曼音呢？”
高慧见她神色如常，也就放下这事说：“你这实在太偏僻了，回去市里要好久，我打算跟你做邻居，旁边的地皮也是沐家的，你不如卖给我，我在那边建个房子？”
沐瑶好笑：“这也太麻烦了，不得建好几年？我正打算搬家，沐家在市里有两栋相邻的房子，不如你就住在隔壁？”
永璋和永瑢都搬过来住了，不过去学校确实有点远，索性她知道沐家在市里也有房子，就打算过去住。
沐瑶想着就她带着两个孩子，最多带上林家的厨师，大平层也足够住了。
她也没多想，听老太太说市里有相邻的房子，就直接过去了，行李什么的自是有人收拾搬过去，都不用沐瑶操心。
等沐瑶过去后才发现自己天真了，居然是两栋相邻的三层别墅。
别说她带着两个孩子住，就是带着高慧和曼音一起住都绰绰有余了。
高慧对房子很满意，说什么都不肯占沐瑶的便宜，用市价把房子全款买下来，然后就带着曼音搬进来，每天过来沐瑶这边蹭林家厨师做的饭菜。
沐瑶在花园的摇椅上轻轻晃着，手边茶几上有花茶和刚出炉的点心，看着来蹭饭的高慧和一脸无奈的曼音，还有放学回来满脸高兴跑过来的两个孩子。
她只觉得这生活惬意得很，不由看着他们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