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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血族天天想吃饱
作者：红心K
内容简介
 苏可是只小吸血鬼，某天意外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成为一名身世凄惨的小可怜。 虽然处境艰难，但深深困扰苏可的只有一件事 他、他好饿QAQ 喝不到美味的鲜血是会死人，哦不，死鬼的！ 苏可白天伪装成人类，晚上苦逼兮兮地到处觅食，本以为食不下咽的悲惨日子要持续很久，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无比香甜好闻的人。 苏可：！！！ 这血，这味，这该死的甜美！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梦中情血啊！！ *** 陆星时是地位高贵的帝国太子，以阴鸷孤僻，凶残阴狠，杀人不眨眼远近闻名。 他尤其不喜人靠近身侧，侍奉他的宫人无不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陆星时有一个秘密。 只要进入他身侧一米以内，他就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贪婪的阴险的龌龊的肮脏的，无穷无尽的心声。 让他厌烦且恶心。 直至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人。 这次，他没有听到对方的心声，而是看到那人头上冒出了奇怪的文字泡。 【呜哇，这人该死的甜美！！】 【嘤嘤嘤孩子馋哭了。】 【想吃。（^﹃^）】 陆星时：？ *** 后来。 发现被自己又抱又啃还亲过的美味大血包，居然是凶名昭著的太子殿下，苏可傻眼了。 惊天噩耗！这不是死定了！ 于是他飞快地溜了。 听说人类不会和死人计较，苏可麻溜地逃去了墓地，把自己缠吧缠吧塞进破棺材里，死遁了。 本以为可以安稳沉眠到百年后，不料几天后就听到了土层挖开的声音，棺材板也在重击下出现了裂痕。 苏可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怎么还带鞭尸的啊？？ 不就馋了口你的血吗！QAQ 但重见天日后，迎接他的不是鞭笞与酷刑，而是一个炽热用力的拥抱。 身份尊贵的男人早已不复从前的阴鸷冷漠，喑哑颤抖的声线，混着失而复得的泪，落入小吸血鬼的心湖中。 无论是我的血，还是我本人，都属于你。 只要你，别再离开我。 CP：隐性疯批高冷帝国太子攻X又皮又浪活泼小可爱受 阅读指南： 1，剧情有甜有狗血，整体是个轻松的爱情童话故事。 2，主角双方互为初恋，双洁，1V1。 3，受是身穿，关于血族的内容私设如山，一切为谈恋爱服务=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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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苏可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恍惚。
他记得自己正宅在家里玩电脑游戏，突然有点困，就闭眼眯了一会儿，怎么再次醒来，周围的场景就变了？
他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像是在某栋建筑的围墙附近，他站在一颗大树下，身边围了不少人，他们身着统一的学院制服，其中一位红发的年轻人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苏可少爷，又来找你的闻昊哥哥啊？啧啧，真是好痴心呢。”
苏可：？
这个陌生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可正心生疑惑，脑中突然灌入一道信息流，无数信息碎片在眼前飞快掠过，他不由一震，顿时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自己竟然穿越了！
他穿到了一名和自己同名同姓同样貌的人类身上，原主也叫苏可，是一名富商的独子。
原主本来生活富裕，衣食无忧，但去年父母染上恶疾，先后去世，家中只留下原主一人。原主年少又天真，不仅对经商一窍不通，对人心的险恶也浑然不知，在有心人的撺掇下，他很快被骗光了财产，昔日锦衣玉食的富贵小少爷，如今已彻底落魄，仅靠一点微薄积蓄艰难度日。
至于红发男子刚才提到的「闻昊哥哥」，则是原主的「前未婚夫」。
闻昊是没落贵族出身，空有贵族头衔，家境却不富裕，原主对他一见钟情，几年来不知送了多少贵礼重金，总算打动闻昊与他订婚。
构建在物质上的婚约无疑是脆弱的，原主家道中落后，闻家不愿再结这门亲事，单方面解除了婚约。
但原主痴心不改，闲暇时还是会偷偷跑来看自己的前未婚夫，以慰相思之苦。
而今天，又是他偷偷跑来找闻昊的日子。
见少年站在原地「发愣」，红发青年以为他又在暗自神伤，轻蔑地笑起来：“苏可小少爷，看在你痴心一片的份上，要不要我们帮你捎句话，让闻昊来见你一面啊？”
说完这话，周围的人都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等着看苏可如何感激涕零地乞求他们帮忙捎话。
读取完原主的记忆，苏可已经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闻昊两年前觉醒了初级精神力，在苏家的资助下进入帝国顶尖学府「皇家军事学院」，并在入学一年后，又觉醒了罕见的元素系精神力，一举成为学院顶级风云人物。这些人都是闻昊的学院同学，他们对苏可纠缠闻昊的行为十分不齿，觉得他是癞想吃天鹅肉，每次见到苏可都会奚落嘲笑一番。
原主性格懦弱，被围堵了只会哭哭啼啼，苏可倒不怕他们，只是他还沉浸在「我居然穿越了」的震惊中，充满了不真实感。苏可看了看那个带头讥讽自己的红发青年，突然伸手掐了他一把。
“啊！”
红发青年猝不及防，疼得表情都扭曲了，苏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的确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的确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接替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但奇怪的是，他似乎不是单纯的附身或者魂穿，而是连人带身体都过来了，也就是所谓的「身穿」，因为原主是纯粹的人类，自己则是……
“苏可！”一声怒吼打断了苏可的思绪，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这群人包围了。为首的红发青年揉着被掐青的手腕，气急败坏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恶意伤人！”
苏可眨眨眼，俏丽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无辜：“伤人？没有啊，我只是摸了你一下嘛。”
摸能摸出淤青吗！
红发青年正要破口大骂，突然对上了苏可的目光。
以前他们找苏可的麻烦，少年都是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或是哭哭啼啼地抹眼泪，鲜少这样光明正大地和他们对视，现在冷不丁对上目光，他才发现……眼前的人居然出奇的俏丽俊美。
虽然少年衣着十分朴素，甚至有些寒酸，却难掩容貌的精致秀美和气质的灵动活泼。他乌黑的眼眸宛如一泓水汪汪的清泉，明亮澄澈，睫毛长而浓密，眨动起来像是翩跹的蝶翼，脆弱而美丽，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美色惑人心，红发青年原本的怒火突然泄了一半，气势都不如刚才那么足了：“你、你得给我道歉……”
“对不起。”苏可眼都没眨地道完歉，潇洒地冲众人挥挥手，“我走啦，拜拜。”
他不是原主，没有来学院门外偷窥前未婚夫的嗜好，苏可现在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落脚地，想想今后该怎么办。
见少年毫不犹豫地转身，红发青年愣了一下，本能地要去拦对方：“喂！你等等！”
能进入皇家军事学院的人，都是觉醒了初级精神力的天之骄子，拦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自然轻而易举。但苏可突然一侧身，轻松避开了青年的手，同时悄悄伸出脚。
「噗通」一声，红发青年被绊倒在地，摔得灰头土脸。周围几个人都惊呆了，苏可忍着笑意，一脸乖巧无辜地摊了摊手。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摔倒的。”
这话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可其他人又挑不出毛病——谁能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年，竟能让一个体型高大魁梧的精神力觉醒者摔个狗啃泥呢？
若是原主，的确做不到；但现在的苏可，并非普通的人类。
他其实是一名血族，俗名吸血鬼，经过千百年血脉的更迭和进化，他们这一代血族已经可以行走于日光之下，也不再独居于深山古堡，而是融入了人类社会。
身为血族，他们比普通人类力气更大，速度更快，动作也更敏捷，刚才根本没人看到苏可伸脚绊人，就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难以察觉。
红发青年摔倒扭伤了脚，疼得嗷嗷叫，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去扶他。看他们乱成一团，苏可有点想笑，突然他面色一僵，猛地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一名身形挺拔的黑发青年朝这边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学生。苏可一眼就认出，这位容貌英俊的年轻人正是闻昊，「自己」的前未婚夫。
“苏可，你怎么还来纠缠不休。”在众人的簇拥下，闻昊在苏可面前站定，皱眉看着他。
“不是说了别再来找我吗？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闻昊本已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苏可，毕竟他已经有了新的心上人，对方是学院公认的女神，最近两人关系发展得不错，很有希望成为情侣。
可恨的是，他的竞争者一直揪着他和苏可「藕断丝连」的事不放，为了向女神证明自己的清白，闻昊打算当众再拒绝苏可一次，好让对方彻底死心，别再来阻碍他另寻幸福。
面对闻昊的质问，苏可没说话，只是突然捂住了嘴，眼里也泛出了泪花。
这俨然是见到意中人喜极而泣的模样，还夹杂着爱而不得的幽怨和可怜。
饶是闻昊已经移情别恋，也忍不住有些暗暗得意——对任何男人来说，有漂亮的小美人为自己肝肠寸断，着实是件很有面子的事，同时也证明了自己的魅力。
闻昊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女神，正打算义正言辞地和苏可撇清关系，好好在女神面前表现一下，苏可却比他先张开了嘴。
“yue——”
苏可直接吐了出来。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苏可吐了闻昊一身，少年吐完后，扯过闻昊的衣角飞快地擦了擦嘴，然后刷得与惊呆的闻昊拉开了一百米的距离。
“你、你好臭啊……”苏可抹掉被熏出的眼泪，重新捂住口鼻，十分嫌弃地看着闻昊。
“我这辈子就没闻过你这么臭的人呢！”
——
同一时刻，距离皇家军事学院数十公里外。
诺奥帝国的太子属宫。正厅大殿中。
放置在大殿内的香料盒散发出沁人心扉的淡雅香气，今天太子属宫中的所有仆役和侍卫都聚集于此，众人垂首侍立，表情恭敬肃穆，可内心远没有外表那样平静。
就在今天，他们的太子殿下终于结束长达七年的军中历练，返回了皇都。
众所周知，这位太子殿下年少聪慧，天赋异禀，很早就觉醒了高级精神力，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被国王陛下钦定为太子。
但他性格阴鸷，杀性很重，尚未成年时，就当众无故斩杀过一名贵族。
据说当时的情景极其血腥，不少目睹了惨剧的人都吓得半夜做噩梦，在梦里仍能听到那名贵族凄厉的惨叫。
这件事引得国王陛下大怒，直接将太子发配到了帝国边境的星际军营中，让他在严苛艰苦的环境里，好好磨练自己的心性。
谁都没有想到，太子殿下这一去就是七年。倒不是国王陛下不肯原谅儿子，而是太子殿下不愿再返回皇都。
充满危险的星际战场让喜好杀伐的太子殿下如鱼得水，无论是面对狡猾难缠的星盗，或是不怀好意的邻邦，乃至神秘莫测的暗黑生物，太子都未尝一败。他迅速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的赫赫凶名，连极偏远的边缘星系都有所耳闻。
如今，国王陛下身体抱恙，难以料理政务，为了完成王储的职责，太子殿下不得不返回皇都，再度入主他暌别了七年的太子属宫。
太子殿下离开的七年，属宫里早已不剩多少仆役和侍卫，殿内这些宫人都是半个月前临时调配来的，他们从未服侍过太子，甚至连太子殿下如今是何样子都不知晓，只是听说这位主人的脾气一如往昔，暴戾阴鸷，喜怒无常，此时所有宫人都心中惶惶，倍感忐忑。
突然，大殿的正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所有人神情一凛，转头去看。
一位衣着皇族华服，身披暗红斗篷的年轻男人拾级而上，迈步走入殿内。
哪怕在皇宫内见惯了诸多美人，众人还是不由得为对方格外英俊的容貌而失神。
男人的五官英挺而深刻，宛如美神精雕细琢的杰作；身型悍利挺拔，举手投足尽显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与威势；他有着和国王陛下一样的浅褐色短发，眼眸却是锐利的冷金色，任何与之对视的人都后背一凉，不由自主就想移开视线。
“恭迎殿下归来。”为首的宫廷大管家立刻上前行礼，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低头行礼。
显而易见，这位年轻人正是他们等候许久的属宫主人——
当今的帝国太子殿下，陆星时。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稍微说明一下，主角苏可是身穿，整个人直接过来的，同时继承了原主的部分记忆；原主并没有死亡或消失，他也身穿去了另一个世界，开启了他的另一段新人生，当然，那就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了，本文不会提及——
推一下接档文《穿成小花仙的我攻略了疯批主角》，是篇可可爱爱的萌宠恋爱甜文——
文案：
一场意外，让叶白穿越进一本星际小说中，成为了一只「小花仙」。
小花仙，格林星系特产的精灵类生物，背上有漂亮的小羽翅，外型娇美可爱，但性格暴躁易怒，只能关在笼子里当供人消遣的观赏玩物。
叶白还没消化掉自己成了「非人类生物」的事实，就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自己居然还是本书疯批主角——霍承渊明媒正娶的「伴侣」。
主角霍承渊，原本是帝国第一公爵，但他效忠的君主在政治斗争中殒命，新登临的统治者为了羞辱这位前朝功臣，竟赐下婚约，将一只小花仙配给霍承渊当伴侣。
这桩荒谬的婚配堪称奇耻大辱，为了增加羞辱力度，统治者还特意大肆操办了这场婚礼，将婚礼进行了全星际直播。
只有叶白知道，这场耻辱的婚礼是引爆主角复仇之焰的火种，受尽羞辱的霍承渊从此开启了黑化模式，最终成功推翻暴君，加冕为王。而这位耻辱伴侣「小花仙」，也被他当众处决，死相凄惨。
叶白：我、我还能抢救一下吗！QAQ；
婚礼上，当证婚人念完誓词，宣布新人交换亲吻时，看笑话的众人都在等着傲慢暴躁的小花仙挠破霍承渊的脸。
叶白看着霍承渊阴沉的目光，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吻上了男人的脸颊。
全网震惊！
为什么这只小花仙能这么乖这么软！
我们也想要！QAQ；
「英年早婚」后，为了降低霍承渊的杀心，叶白决定扮演好一个「花瓶伴侣」，哦不，是「花瓶宠物」——可可爱爱，才能不掉脑袋！QAQ；
叶白努力学习了小花仙的舞蹈，每天和霍承渊见面时都会展示自己可爱的舞蹈。
霍承渊：他每天都给我跳求偶的舞蹈，这是真心把我当配偶伴侣了吧？
叶白还利用这个身体的异能特长，种出了很多珍贵的水果，收获后把它们送给霍承渊当礼物。
霍承渊：他总是给我送象征多子多福的水果，这一定是在暗示什么吧？
收到霍承渊的回礼后，叶白会软软甜甜地说谢谢，拆开礼物后……嗯？怎么是小裙子？？算、算了，立刻穿好，轻盈地飞起来转个圈，可爱宠物日常（1/1）！
霍承渊：竟这么开心地穿上了我亲手缝制的衣物，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真的很爱我！
叶白觉得自己的计划很成功。
霍承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应该是认可了自己「花瓶宠物」的身份。谁会虐杀一只乖巧可爱的小宠物呢？
但霍承渊加冕为王的那天，想偷偷逃走的叶白依然被捉了回去，本以为大难临头，谁料男人竟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霍承渊：放心，我不会抛弃糟糠之妻，你依旧是我最爱的小夫人。
叶白：？？我、我一直在努力当个宠物啊？

第2章 02
陆星时目不斜视，径直走入殿内。
众人只顾着垂首行礼，根本没有发现，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带了随身侍卫，那些侍卫却只是远远跟随，没有一个人敢擅自陪侍在太子殿下身边。
宫廷大管家倒是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可他并未多想，见陆星时在主位落座，立刻上前几步，恭敬道。
“太子殿下，所有宫人均已在此，敬候您的训话。”
男人冷金色的眼眸扫过全场，自从进入殿中，他的眉宇始终紧蹙着，显然心情不佳，当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宫廷大管家身上时，后者突然打了个寒战，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升起。
“每个宫人的身份都核查过了么？”陆星时淡淡开口，声音冷感而磁性，暗含的威压让大管家有些喘不上气。
“是、是的，殿下。”大管家艰难地开口，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在下已一一核查过，这些人的身份绝无问题。”
其实这话半真半假，这次被招入太子属宫的仆役与侍卫，有老老实实前来服侍效劳的，也有不少被其他皇子或贵族安插进来的眼线。
大管家在皇宫里历练多年，对这些手段心知肚明，但他只是被皇后殿下临时指派过来的，对太子殿下还谈不上忠心，帮对方拔除探子和眼线对他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只要那些人没担任要职，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
陆星时盯着眼前恭恭敬敬的大管家，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森寒的冷光。
下个瞬间，安静的殿里突然响起了无比凄厉的惨叫，众人惊愕地抬头，发现原本恭敬侍立的宫廷大管家此时已双膝跪地，眼球翻白，浑身抽搐不止，像是癫痫了一般。有人想上前施救，在接触到主座上男人冰冷的目光后，蓦地反应过来。
这是太子殿下的手笔！
据说太子殿下的精神力与精神控制有关，可以将人生生逼疯，甚至能让对方亲手扭断自己的脖子。显然宫廷大管家是触怒了太子殿下，才遭此横祸。
但刚才两人的对话大家都听到了，他们完全搞不懂大管家哪句话惹得太子殿下动怒，看来这位殿下「喜怒无常，狠厉凶残」的传言，是真的了……
几分钟后，被解除了精神控制的大管家瘫软在地上，听到主座上的男人说。
“为我做事的人，底细必须干净。”他语气淡漠，像是漫不经心，“明白吗？”
宫廷大管家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殿下突然发难，显然是对自己未核查和清除眼线的惩罚，同时也是杀鸡儆猴，借此立威。他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看透自己那点小心思的，此时他已经不敢再存一丝一毫侥幸之心，立刻痛哭流涕，捶胸发誓。
“殿下我知错了！我、我马上再仔细清查一遍，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陆星时「嗯」了一声，但眉宇依旧紧蹙，没有丝毫舒缓的迹象。
其实他并不在乎宫内被安插了多少眼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但心思叵测的探子或眼线，往往会比其他人更加吵闹。
他讨厌吵闹。
可他的世界中，永远充满了吵闹。
譬如此时的大殿，对普通人来说是死一般的寂静，但在他耳中，已经沸反盈天。
——充斥着无数人心声的嘈杂和喧嚣。
大概是高级精神力觉醒后的副作用，陆星时从十岁起，就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离他越近，对方的心声越是清晰；离得稍远，便是一片「嗡嗡嗡」的嘈杂声。
这些密集而吵闹的杂音占满了他的世界，搅得他不得安宁，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十四年。
但好在，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获得宝贵的寂静与安宁。
思及此，积压在胸口的戾气与烦躁终于消散了一些，陆星时示意宫人们退下，让等候在外的政务官逐一进殿，开始做例行的交接工作。他效率奇高，毕竟只有处理完这些琐碎杂事，他才有时间前往那个地方。
——那个由他亲手缔造，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静谧之所。
——
皇家军事学院，大门外。
苏可跑出街角时，还隐约能听到皇家军事学院那边乱糟糟的声音。
“他都怀了，你还敢说你们没关系！”
“不是的莉莉，你听我解释……”
“滚啊！搞大别人肚子还不肯负责的渣男！”
“我没有！#￥%￥……”
“滚！&%……%￥！”
苏可：“……”
呃，好像自己那一吐，不小心搞出了很不得了的误会……
但跑回去解释苏可也不乐意，闻昊那身恶臭味儿他真的受不了，所以——
溜了溜了。
苏可循着原主的记忆，步履轻快地跑过一条条街道。虽然他们这一代血族已不会被日光灼伤，可暴露在烈日下太久，依然会变得虚弱，所以他专门挑着有阴影遮蔽的地方走。
比起被烈日照射，苏可更难以忍受的，其实是难闻的味道——比如，闻昊鲜血的味道。
刚才他被恶心得头晕眼花，眼泪都熏出来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血味啊，那家伙其实是他的克星吧！
当然，并不是每个血族都能轻易闻嗅出人类皮肤下鲜血的味道，苏可是一个特例——他们血族除了体质强于人类，还会觉醒不同的种族能力。
比如苏可的父亲很擅长催眠，母亲能够预知，哥哥可以读心，都是非常牛逼实用的能力。
相较而言，苏可的特长就普普通通，是「绝对嗅觉」——他的嗅觉非常灵敏，能轻易分辨出任何味道。
虽然这个能力平平无奇，却丝毫不影响苏可在家族中的受欢迎程度。他是这一代血族里年纪最小的孩子，长得漂亮又可爱，性格活泼嘴巴还甜，从小就备受宠爱，连老祖宗们都对他疼爱有加。
想到亲切的族人们，苏可的心情舒缓了很多。在他原本的世界，也是有过穿越时空的案例的，前不久他就听国家安全部的一个叔叔说过，有一个姓沈的人类学生穿越到了别的世界，后来又成功穿越了回来，还带回了一个拥有空间穿梭能力的异世界恋人呢。
现在自己整个人都穿了过来，族人们一旦发现他的「失踪」，肯定会求助国家安全部的人想办法来找他，自己还是有回去的希望的！
呃，只要他能保证自己先不要饿死在这里。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苏可加快脚步，很快离开了皇都的内城区，进入有大量平民居住的外城区。
通过原主的记忆，苏可已经知道这个国家叫诺奥帝国，他目前居住的城市是帝国的皇都。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和他原本的世界差不多，但科技树点亮的领域十分不同。这里存在一种叫「精神力」的力量，只有少部分人能觉醒「精神力」，这些幸运儿会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特殊能力，是帝国大力招揽的对象，属于社会中精英级的存在。
精神力者和贵族才能生活在皇都的内城区，而原主及家人都是非觉醒者，又没有贵族头衔，哪怕财力最雄厚的时期，他们也只能和普通人一样，居住在外城区。
外城区的占地很大，苏可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搭乘了公共星梭车，在专线路上疾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居所附近。
离市区越远，市容维护的状况越差，苏可捏着鼻子在满是泔水和垃圾的狭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栋破破烂烂的四层小楼前。
这一带都是这种破旧的公寓楼，虽然看着像危房，但比贫民窟中四面漏风的棚屋要好了不知多少倍，苏可上到最顶层，敲了敲最右边的一扇房门。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房门打开，一位小麦色皮肤的高瘦青年出现在苏可面前。
“苏可少爷？”青年愣了一下，连忙让到一边，举止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恭敬，“今天您回来得真早，怎么不用钥匙开门？”
这位青年叫邱名，原本是个孤儿，因为得了重病被福利院赶出来，躺在路边等死时恰好被原主的父母发现。
那时原主家境还十分殷实，原主的父母又是热心肠的好人，把邱名从重病边缘救了回来。病好后，邱名就留在原主家帮工。
原主落魄后，不少人背后议论原主是「灾星」，克死了父母还散尽了家财，谁沾上谁倒霉，曾经的仆人们早就跑光了，只有邱名一直留在原主身边，依旧视他为「少爷」一样敬重。
“我忘带钥匙了。”苏可冲邱名笑了笑，受原主记忆的影响，他对邱名印象很好，对方二十岁出头，也就大他两三岁而已，与其说是家仆，更像是默默照顾人的大哥哥。
邱名愣了一下，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苏可对自己笑，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以前他在苏家帮工时，和苏可少爷并不算熟，毕竟两人地位差别太大，苏可又一心扑在闻昊身上，很少理会其他人；后来苏家父母离世，家产也被散尽，苏可整日郁郁寡欢，更不可能有笑脸。
邱名知道今天苏可又去找闻昊了，以往对方每次回来，都是眼眶通红，愁眉不展，今天心情居然还不错，难道那位贵族少爷回心转意了？
邱名心中疑惑，忍不住问出来，苏可听了连连摆手，满脸嫌弃。
“没有没有，以后我和闻昊就是陌路人，我不会再与他往来了。”何止是不往来，以后闻见那人的味儿都得跑远点，他也不想当街吐人一身啊，这次是被熏得四肢麻痹，没来得及躲，大意了！
邱名对闻昊的印象一直不好，见苏可这么说，自然是高兴的。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邱名去厨房准备午餐，苏可趁机观察了一下这个「家」，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套简陋的公寓面积不大，一卧一厅一卫，苏可住卧室，邱名睡客厅，并负责原主的饮食起居。原主手头剩下的钱不多，苏可翻出抽屉深处的一个小铁盒，里面只装了28枚银币，以及一些零散的铜币。
这个世界的金钱换算很简单，一枚金币等于100个银币，一枚银币等于100个铜币。在记忆里对比了一下物价，苏可感觉这里一枚铜币的购买力，大概和自己在华国的一块钱差不多。
他们租赁的这间公寓每月房租需要15个银币，再加上各种日常开销，一个月的支出在30银币左右。以原主目前的积蓄，就算不吃不喝，顶多再坚持一个月，就要付不起房租了。
苏可苦恼地皱起眉，他思索了一会儿，将装钱的小铁盒放回原位。这时邱名来敲房门：“苏可少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啊，来了来了，比「没钱」更加令他头疼的事情来了。
苏可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地打开房门，跟着邱名一起坐到客厅的小餐桌前。
今天的午餐很简单，一份蔬菜汤，配两片全麦面包，就再没有了。邱名虽然还跟在苏可身边，但知道他经济紧张，不仅从未问他要过工钱，每天还会出去打零工，赚来的钱全拿来补贴家用，实在支付不起才会向苏可开口要。
因为财力有限，邱名做的饭比较朴素单调，他见苏可迟迟没有用餐，不由得忐忑道。
“苏可少爷，今天的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没有，只是还不太饿。”苏可勉强对邱名笑了一下，拿起勺子开始喝汤。
他们这一代血族可以食用人类的食物，可仅限于尝个滋味——人类的食物无法缓解他们的饥饿感，想要填饱肚子，还是得吸食鲜血。
当然，作为现代文明社会的新生代血族，他们都是老老实实在国家安全部登记了身份的合法非人类公民，豢养血奴之类的封建陋习是被明令禁止的，国家安全部定期为他们提供人工合成的新鲜血浆，口感顺滑，可口美味，喝过的血族个个都说好。
但现在，在穿越后的异世界里，想找适合血族饮用的合成血浆，完全是痴人说梦；如果回归血族原始本能去捕猎人类……对从出生起就接受了「新时代血族八荣八耻五讲四美」熏陶的苏可来说，这事儿他还真干不出来。就像人类也不会因为欲/火焚身，就随便拉一个路人霸王硬上弓一样，他也不可能因为饿得头晕眼花，就随便扑倒一个人类狂啃啊！
呜，但饿起来是真的很难受。
从小到大就没饿过肚子的小吸血鬼忧伤地喝完了那碗蔬菜汤，没精打采地和邱名说了声晚餐不必再叫他，回卧室直接躺到床上休息了。
血族在休眠时可以让身体的消耗降到最低，很多血族睡个几百年都不会饿的，苏可也打算这样扛一段时间。
但很遗憾，他高估了自己。
苏可睡到半夜就饿醒了，喉咙干渴得要命，强烈的饥饿感让他下意识显露出血族形态：指甲抽长，肤色冷白，耳朵变成了精灵般的尖耳，唇色也越发嫣红，还伸出了两颗小尖牙，赤红的眼瞳在黑夜中闪着妖冶鬼魅的光。
他抽动了一下小鼻子，邱名鲜血的味道从客厅方向传来，这并不是苏可钟情的味道，可在饥饿的加成下，依旧显得十分美味诱人。
饥肠辘辘的小吸血鬼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身，冲向了窗户。
推开窗户，苏可向着黑夜纵身一跃，四楼的高度完全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少年像一只轻盈敏捷的猫咪，灵巧地落到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此时正是夜最深的时候，连夜空里的月亮都被乌云遮蔽了光辉，苏可谨慎地倾听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便开启了绝对嗅觉的全部力量——平时他会将自己的嗅觉灵敏度压制到最低，否则各种味道铺天盖地，他也别想过什么正常日子了。
随着力量的释放，五花八门的海量味道汇聚而来，争先恐后地蹿入少年的鼻端——
盛着前夜雨水的泥坑，散落在街边的垃圾，隐藏在地底下各种小动物的巢穴，乃至方圆数千米内正在沉睡着的人类……各种东西和生物的气味汇成一条庞大的洪流，将苏可笼罩其中。
他在气味的海洋中抽丝剥茧，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城区东边。
——那里，有一片茂密的丛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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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从公寓楼到郊区丛林，并没有花费苏可太多时间。
一方面是距离不算太远，另一方面则是苏可全力奔跑的速度十分快，快到可以化为残影。
当然，他一路上也很小心，没敢太过招摇，还谨慎地避开了各种道路监控。这边的世界是存在暗黑生物的，它们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恶代表。
虽然这里似乎没有血族的痕迹，可依靠吸食鲜血为生的种族，放在哪个世界都不可能属于光明阵营，苏可不想暴露自己的特殊身份，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很快翻过城墙，钻入茂密的丛林，循着味道找到了一处山洞。
这座山洞里栖息着很多吸血蝙蝠，外人的闯入惊得它们纷纷飞起，但苏可身手敏捷，转瞬已逮住一只肚子鼓鼓的大蝙蝠。
小时候他和哥哥去深山里探险玩，也逮过类似的「野味」充饥，当时只图个好玩，没想到现在却要当救命口粮了。
苏可默默做好心理建设，尖牙刺入吸血蝙蝠的血囊，源源不断的鲜血顷刻涌入喉头。
城区里有精神力者布下的防御结界，这些吸血蝙蝠靠近不了人类，平时捕食的都是丛林野兽的血液。各种兽类古怪的血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苏可吸得直皱眉，但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痛苦地忍了。
放走这只被吸空血囊的大蝙蝠，苏可又接连逮了两三只吸血蝙蝠充饥。血族一次性进食充足的话，一周之内都不会再感到饥饿。尽管大蝙蝠提供的鲜血味道糟糕透顶，苏可还是强迫自己拼命吃到饱。
进食结束后，苏可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他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揉着鼓鼓的小肚皮走出山洞。
此时夜空的乌云已经徐徐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向静谧的大地，苏可抬起头，惬意地享受着洁白月光的沐浴。
突然，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月亮似乎有点奇怪，在明亮的大月亮旁，还紧挨着一个月牙状的小月亮。
而且那个小月亮的颜色是淡淡的绯红，很像他们血族先祖崇拜过的血月。
诶？
苏可微微睁大眼睛，一眼不眨地凝视着那轮小小的「血月」，就在此时，他发现那轮「血月」突然变大了，它飞快地吞噬掉了旁边的大月亮，化为一轮圆满的血月，急速朝自己飞来。
苏可：？！
苏可大惊，但脚像生了根般无法动弹，眼看血月压顶而来，他本能地伸臂去挡，接着就融化在无边的血红光芒之中。
待光芒散去，苏可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宫殿大厅中，周围的装饰金碧辉煌，精美奢华，但整个大殿寂寥冷清，静悄悄没有一丝人气。
苏可：？？
这什么情况？难道自己又穿越了？
不是吧，一天之内穿越两次，还能这样连环穿的吗！
苏可正惊疑不定，突然表情一怔，鲜红的血眸刷得望向大殿深处，并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闻到了，一股异常香甜和美妙的气息。
那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妙，他从未闻过如此好闻的味道，仿佛灵魂都因此邂逅这份美味而欢欣雀跃，香甜诱人的气息像一只纤长曼妙的手臂，一下下撩拨着蛰伏在他心底的血族本能。
他知道，这是人类鲜血的味道。
好喜欢。好想要。好想尝一尝。
少年绯红的眼瞳中盛满了痴迷与渴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白皙的面颊上浮起兴奋的红晕。
这完全就是他的梦中情血……只要能喝到它，哪怕只是一小口，不，只是一小滴，他这辈子也值了！
——
大殿深处的某个房间内，陆星时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里并非现实世界，而是他用精神力在世界裂缝中为自己筑造的一个幻境空间。
长期维持这个幻境空间，他的精神力会承受很大的负荷，但只有在这里，他才会获得现实世界无法得到的安宁。能换取到彻夜好眠和暂时的耳根清净，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对他而言也是值得的。
在这处由他亲手缔造的私人领域中，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被陆星时第一时间察觉。就在刚才，他感觉原本只有自己一人存在的幻境宫殿中，竟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不。
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眼，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已在幻境宫殿外设下重重禁制，人类根本无法进入他的领域，哪怕高级精神力者都不可能。
既然无人能进，那这位不速之客，就必然不会是「人类」。
——
苏可沉浸在「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合我心意的美妙味道！」的喜悦中，正晕乎乎不可自拔，突然发现这股味道竟放大了数百倍——正殿前方的金色王座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五官俊美，神情冷然，紧蹙的眉峰表露出他此时心情的不悦，冷金色的眼眸比千年寒冰还要冰冷，任何人见了都难免心生怯意。
但苏可是个例外。
他不仅没怯，还惊喜万分，激动得小脸通红，心脏怦怦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梦中情血的正主来啦！好耶！撒花！
“先生，您、您好。”
苏可从未这样紧张过，就像是准备给心仪女生表白的羞涩小男生，满脑子只有「一定要给他留个好印象」「留个好印象才不会被他拒绝」「向他提出吸血请求他能同意吗」「呜呜呜真的好想喝一口」，乱糟糟的念头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让小吸血鬼的心绪乱成一团，打完招呼后就支支吾吾不知再说什么了。
在苏可痴痴望着陆星时的同时，陆星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他其实有点意外。
人类无法闯入这座「幻境宫殿」，只有少数力量极强的暗黑生物能够做到。它们可以栖息在空间裂缝中，掠夺其他空间的力量来壮大自身，陆星时最初构建起这片空间时，就曾引来无数暗黑觊觎者，当然，最后它们全都化为了这座幻境宫殿的养料，有来无回。
但这些能力极强的暗黑生物，除了恶魔族那种特殊的智慧生物，其他大部分都面目丑陋，体型凶悍，少数接近人型体态的，面貌也与真正的人类相去甚远。
可眼前的这名貌美「少年」，却和人类十分相似。他黑发柔顺松软，眼眉精致漂亮，一双宝石般的红眸波光潋滟，瓷白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一只含苞待放的娇嫩玫瑰，怎么看都不像有攻击性和威胁性的凶残生物。
更奇怪的是，陆星时竟然没有听到「少年」的心声。
在自己缔造的私人领域，他的读心能力不会受到距离的限制，随时随地都可以听到。哪怕是暗黑生物，只要对方能够思考，它的任何思想在这里都无所遁形。这个奇怪的「少年」刚才还口齿清晰地向自己问好，说明他是一个拥有理智思维的生物，自己没道理听不到他的心声。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疑惑，下个瞬间，陆星时突然看到少年头顶冒出了一大串文字泡。
【啊啊啊太香了太香了我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这人真是该死的甜美！】
【嘤嘤孩子馋哭了。】
【想吃。（^﹃^）】
“呃……”陆星时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泡，半晌。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
少年愣了一下，接着陆星时看到他头顶又冒出了新的文字泡。
——
【他、他为什么骂我是什么东西？∑（O_O）】
【算了，味道美美哒就是有特权，吸溜吸溜，我不和美味的小甜甜一般见识！】
“呃……”陆星时沉默了一下，绷着脸换了个问法。
“你属于什么种族？”
苏可不由得一惊，与此同时，陆星时也看到新的文字泡出现在了少年的头顶。
【啊糟糕！我忘了把血族特征隐藏起来了！】
【现在切换回人类形态是不是已经晚了……】
血族？
陆星时皱紧眉，他对暗黑生物颇有研究，但从未听过这个种族。
是最近新迁移到附近空间的暗黑族群吗？
虽然被对方的味道迷得神魂颠倒，苏可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他不敢贸然暴露自己的种族身份，又觉得欺瞒对方不太好，只能含含糊糊道。
“先生，我、我虽然不是人类，但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确很渴望这个人的鲜血，但在征得对方的许可前，他不会做出强取豪夺的事，这是他身为现代血族最基本的底线。
“你是怎么进入这座宫殿的？”陆星时继续问，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关于这点苏可也满头雾水，立刻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先生，我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如果惊扰到了您，真的非常抱歉，但我绝对没有什么恶意，这次冒昧闯入完全是个意外。”
少年目光真挚，言辞恳切，莹润的红眸一眨一眨的，像是乖软温顺的小兔子，换了谁都会软下心肠，但陆星时面无表情，盯着对方头顶新冒出来的一串文字泡。
【不行了不行了，他真的好香好甜，比最美的梦还要香甜，吸溜吸溜！】
【我懂了，这其实不是意外，而是命运的指引吧！是吧是吧是吧！（战术后仰.jpg）】
【没错这就是命运！是命运让我邂逅了如此甜美的大宝贝！他是世界第一棒的大甜心！我好爱他！想疯狂舔舔亲亲贴贴！】
陆星时：“……”
陆星时：“滚出去。”
「嗖」的一下，大殿中央的少年消失了，陆星时把人赶出去后，立刻操纵精神力将整个大殿清扫了一遍，又把幻境宫殿的防御结界狠狠加固了好几层，忙完这一切后，他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把那个恶心的家伙击杀在大殿里？就像对以前那些入侵的黑暗生物所做的那样。
陆星时认真地想了一下，随即释然。
让某些变态的东西死在这里的话，空气里的变态浓度肯定爆表。
维护空气清新，从扫除变态垃圾做起。
作者有话说：
#当矜贵高岭之花遇到疯狂私生饭#（bushi）
现在的苏可：我永远爱我的小甜甜！//以后的苏可：变态你滚远一点啊！（╯‵′）╯︵┻-┻
现在的太子殿下：变态你滚远一点啊！（╯‵′）╯︵┻-┻//以后的太子殿下：我永远爱我的小甜甜！

第4章 04
苏可十分茫然。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宫殿不见了，拥有诱人香味的「小甜甜」也不见了，他仍站在丛林的山洞前，远方的天空已经亮起了蒙蒙天光。
天快亮了。
苏可抬头看了一眼，随着拂晓晨曦的出现，月亮已经渐渐淡去光辉。
但它有且只有一个，根本没有什么紧挨着的小月牙，更没有什么将它吞噬的血月。
回想之前的所见所闻，苏可不禁怅然若失。
原来是做梦啊……
什么飞来的血月，什么神秘的宫殿，都只是空梦一场。也许是这边世界的吸血蝙蝠会分泌迷幻物质，自己喝了它们的血被影响到了，才会做那么匪夷所思的梦。
呜，好可惜哦。
苏可无比遗憾，如果宫殿的经历是真的，他一定会不惜代价和那个人类搞好关系，等两人建立了深厚友谊后，他会像一名合格的血族绅士般，彬彬有礼地向对方提出「可否品尝一下您美妙的血液」，就算对方不同意……
不，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同意的，血族在追求梦中情血的道路上，不可以有「不」这个字！
可惜只是个梦。呜呜，只能梦里想想了。
忧伤地叹了口气，苏可迈开脚步，开始原路返回。在太阳升起前，他重新回到了租住的破旧公寓下。
此时已经有住户陆陆续续出门做工，苏可花4枚铜币在路边买了份早餐，若无其事地走进楼里，上到顶楼，用钥匙开了门。
邱名刚起床，正在收拾自己搭在客厅的地铺，乍一看到苏可从门外进来，吓了一跳。
“苏可少爷？您、您什么时候出去的？”邱名没想到自己睡得如此沉，竟然连少爷出门都不知道。
“我出去晨跑了一圈，顺便吃了顿早餐。”苏可笑眯眯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喏，你的份。”
邱名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谢谢少爷。”
他偷偷打量苏可，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心情抑郁的小少爷会整宿失眠，早上也起不来，经常不吃不喝一躺一整天，邱名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直至今天，才久违地看到对方神采奕奕的样子。
看来小少爷和前未婚夫一刀两断后，是真的打算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这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之后的事情也更加佐证了邱名的想法，他坐在小桌上吃早餐时，苏可突然坐到他对面，问。
“邱名，你一会儿是不是又要出去打零工？”
邱名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毕恭毕敬地回答。
“是的，苏可少爷。”
“你别再叫我少爷了，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或者叫我小苏吧。”苏可说，“我一直都没给你开工钱，咱俩早不是主仆关系了，你也不用再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家务以后咱俩轮流做，怎么样？”
邱名吓了一跳：“这怎么可以！苏可少爷，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才……”
“没有没有，”苏可连忙摆手，“你看，我也满18岁了，早就不是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孩子了，你还一直把我当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好像我是个手不能动肩不能挑的废人一样，我心里也不舒服呀。”
邱名沉默了，良久才在苏可鼓励的目光下，勉强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苏……小苏。”
他明显还不习惯改口，苏可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立刻绕回了之前的话题：“邱名，你明天出门打零工时，也带上我吧，我积蓄已经不剩多少了，必须赶紧赚钱。”
邱名愣了一下，这位小少爷自破产后就一蹶不振，从未提过出去工作的话，一直靠着积蓄过活，现在对方重振旗鼓，自己当然是该鼓励的。
可他的目光从苏可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手腕上一掠而过，不禁面露难色。
“我做的都是一些费体力的粗活儿，这些不太适合你，如果想赚钱，还是找点更轻松的工作比较好。”
苏可：呵，如果不是为了伪装成普通人类，以我的力气，倒拔十个你都没问题好吗！
心中默默吐槽，苏可露出一个困扰的苦笑：“我倒是想找轻松的活儿，但你也知道，轻松的工作很难找，如果能找到，我早就去做了。”
邱名不说话了。
他知道苏可说的是事实，因为家里突遭变故，苏可并没有完成他原来的学业，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
苏家以前倒是一直在把苏可往经商方向培养，但现在苏可身无分文，连本钱都没有，何来经商之说？就算去别的商会，也要从学徒做起，学徒初期不仅赚不到钱，还要给自己的师傅交钱，他们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的。
“你别担心，我先跟你去看看。”苏可说，“实在不适合我的话，我再另想办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邱名自然点头答应，吃完早饭后，两人一起出门，朝城区东边的募工所走去。
一路上，苏可边和邱名闲聊，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跟着邱名去做工，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尽快熟悉并融入这个世界。
虽然很多信息可以在网络上获取，但当地的风俗民情和人际交流，还是要亲身实践才可以。他们血族沉睡了几百年的老祖宗们苏醒后，也需要学习如何尽快融入新的时代和社会，苏可经常会听他们谈论这方面的经验和心得，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皇都的外城区详细划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每个区都有一个募工所，他们住在东区，去的自然是东区的募工所。
高级人材的招聘一般在更高级别的人才市场里，募工所针对的是低端劳动者，大多文化水平不高，苏可跟着邱名走进募工所，看到里面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大厅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招工信息，也有不少人举着牌子在场内来回走动，自荐求职。
邱名非常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醒目大字的白布，往胸前一挂，上面写着——【小时工求职：身体健康，吃苦耐劳，有3年家仆工作经验，可胜任各种体力类工种。】
苏可：“……”
哥哥你真的好熟练。
“你为什么不找个长期工的活儿呢？”苏可问，“我看这里好像招长期工的比较多，小时工很少呢。”
邱名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用照顾小少爷的饮食起居，自然不必再局限于找弹性时间较大的小时工了。而且苏可说得对，这里还是招长期工的雇主多，他完全可以找一份更稳定的工作。
“对。”邱名立刻把那块白布又塞回了口袋，不好意思地冲苏可笑笑，“我们去里面的招聘摊位看看。”
募工所里的招工摊位很多，五花八门的，苏可不能经受太阳长时间的直射，户外工作肯定是不考虑的，室内工作的话，他比较倾向于去服务行业，可以接触形形色色的客人，有利于他尽快融入这个世界。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苏可瞧着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一副非常不能吃苦的娇惯模样，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愿意接收他的雇主。
邱名倒是挺受欢迎，收到不少雇主递来的名片，但他打定主意要跟着苏可，苏可没找到心仪的去处，邱名也不准备去其他地方。
他们逛完了大半的摊位，一无所获，继续往里走，看到有一个摊位前聚集了不少人，上前询问的人很多。
但大多都摇着头退了下来，苏可和邱名走近去看雇主贴出的招聘要求，居然只有短短一行字。
【招聘打杂工，月薪60银币起，包食宿。】
非技术类工种的话，这个月薪算很高了，还包吃包住，怪不得那么多人上前询问。
但这个招聘要求实在太简略，充满了不靠谱感，邱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说招聘打杂工，到底是哪方面的打杂啊？雇主信息也完全没有，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应该是后厨方面的打杂吧。”苏可说，他看了看坐在摊位后的那位雇主，“至于雇主嘛……可能是什么贵族家的大总管吧。”
他们离摊位很近，这番对话被那位雇主听见了，对方立刻惊讶地看过来。
“小伙子，你眼力不错啊。”他不由得打量了一番苏可，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位雇主是太子属宫的后厨总管，昨天他在大殿里目睹了宫廷大管家被太子殿下折磨的那一幕，着实吓得够呛，都不用大管家吩咐，回去后立刻把后厨人员来了一波大换血。
排除掉可疑人员后，自然空缺出一些职位，这位后厨总管不敢在皇宫里调配人员。
万一又混进了眼线那就死定了，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来外城区的募工所里招聘些平民比较稳妥，而且必须由自己亲自坐镇查验，才能万无一失。
在后厨总管询问的目光中，苏可腼腆地笑了笑：“先生，我是听到刚才退出去的招聘者议论，才知道您在招聘后厨人员；至于您的身份，主要是您的气质在这里太出众了，举止间也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和自信，很像是见过大场面的贵族大管家，所以我才有这种猜测。”
这番彩虹屁吹得这位后厨总管通体舒畅，当即哈哈一笑，赞许地对苏可点点头：“替我家主人做事，能力强不强不是最重要的，有眼力见和懂事机灵才是我们最看重的，小伙子，你想不想来试试？”
虽然苏可看着不像是能做苦工的人，但他嘴甜心细，后厨总管还是挺满意的。
在皇宫里做事，吃苦耐劳都是其次，最重要是有眼色，能讨得主人的欢心，尤其太子殿下还那么喜怒无常。
如果没有点随机应变的本事，万一惹得主人不痛快，他这个后厨总管没准都要掉脑袋。
对方抛出了橄榄枝，苏可当然立刻答应，同时也把邱名推了出来，他把邱名的家仆工作经验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他对主人的忠心和不离不弃，后厨总管听得备受感动，大手一挥，也把邱名登记在册。
“我需要回去再核实一下你们的身份，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两天后我再联系你们。”后厨总管说。
双方皆大欢喜，苏可小嘴甜甜地和总管道了别，拉着邱名退出人群，总算如释重负。
“希望这份工作能成。”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轻松了不少，“包吃包住的话，我们租的房子也能退掉了，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呢！”
邱名还处在懵逼中，良久才呆呆吐出一句：“小苏你……真的好会说话啊。”
刚才苏可帮他做推销时，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邱名的脸都红透了，他真没想到这位小少爷那么……那么看重自己，他一直以为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呢。
苏可嘿嘿笑了笑：“你本来就很好啊，我只是说了实话，再就是运用了一点点心理小技巧。”
就像他之前故意和邱名在摊位前交谈，就是想让那位雇主听见。断定对方招聘后厨相关，也并不是听别人的议论，而是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至于猜测对方是大贵族家的管家，也是他故意往高端职位上说，谁不乐意听彩虹屁呢，哪怕说错了对方肯定也很开心，只是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对方还真是个贵族管家。
虽然感觉这份offer十拿九稳，但保险起见，苏可和邱名还是逛完了所有摊位，下午又跑去另一个城区的募工所，挑了几家备选方案。
如此忙碌了一天，两人回家后天已经全黑，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安歇了。
血族在夜晚其实是很精神的，但为了伪装，苏可必须把生物钟调成人类作息。昨晚他已充分进食过，这几天都不会再饥饿，苏可闭着眼躺在床上，直至午夜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今晚夜空晴朗，皎洁的月光静静洒向万籁俱寂的城市，若此时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明亮的圆月隐隐变成了绯红，它投射下血色的月辉，穿透没有拉严的窗帘，照亮了躺在床上的少年睡颜。
下一秒，床上的人不见了。
他消失得无声无息，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苏可浑身一震，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瞬间，所有睡意烟消云散，他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这并不是那间破公寓的小卧室里，他也没有躺在床上。
——他竟然，又重新回到昨晚「梦中」的那座宫殿。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更——

第5章 05
苏可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环顾四周，和记忆中那座「梦中宫殿」的陈设完全一致，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又变回了血族形态，摸摸耳朵和小尖牙，触感都无比清晰，如果这是梦，未免太真实了点。
茫然之后，苏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开启了绝对嗅觉。几乎立刻，宫殿深处传来了让他魂牵梦萦的香甜味道，小吸血鬼激动的泪瞬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血，就是这个味，他真的又回来了。
好耶！小甜甜我来了！今天一定要和甜甜先生做朋友！（^0^）/！
——
宫殿深处的某个房间内，躺在宽大床上的陆星时又睁开了眼睛。
外人闯入这片领域，哪怕在睡梦中，他也能第一时间感知。这位从未失手的太子殿下简直难以置信，防守严密的幻境宫殿内，居然连续两晚都有入侵者。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次的入侵者，居然还是昨天那个古怪的血族。
为什么？
明明那家伙看着又弱又蠢，自己都加强了防御，一粒灰尘都不可能飘进来，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陆星时从床上坐起来，冷着脸挥了一下手，眼前的空气波动起来，浮现出一面清澈的水镜，映照着大殿中的景象。
那名血族少年正站在大殿中，他身上的衣着和昨天不同，有点像是休闲居家的睡衣，宽松的布料下勾勒出纤细的身型，还赤着双足，露出一截线条伶俐漂亮的小腿。
“先生？”对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血红的眼眸亮晶晶，举止倒还算矜持，彬彬有礼地站在原地，向宫殿深处喊话。
“先生您在吗？很抱歉又来打扰了，您愿意出来见见我吗？”
和之前一样，陆星时并不能立刻读取到对方的心声，而是需要凝神注视片刻，才能看到对方头顶疯狂喷涌出的文字泡。
【缘分！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他真的好香好甜！嘤嘤，疯狂心动，我真的爱死他了！】
【呜，小甜甜为什么还不出来见我鸭？难道他讨厌我了？】
【不可能不可能，上次见面明明那么愉快，我给小甜甜的第一印象应该不会太差吧？】
陆星时：“……”
大概是长久未得到回应，少年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他开始在原地徘徊，目光频频朝大殿深处望去，陆星时看得很清楚，对方张望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寝室所在处，指向极其精准。
【怎么还没动静……小甜甜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唔，应该不会，味道没什么异常，说明小甜甜的身体状况还是非常良好的。】
【如果直接进去找人，他会不会生气？】
【再、再等等吧，虽然甜心儿可口，我也要矜持一点！呜哇，我真是太沉得住气了，为自己的绅士风度点赞！我绝对是血族中最礼貌文明的崽！】
陆星时：“……”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并认真地开始考虑：自己是该再次把对方扫地出门呢，还是直接一指头捏死他，以绝后患？
就在陆星时思索权衡的时候，水镜中的少年突然左顾右盼，文字泡的内容也渐渐换了个画风。
【说起来，这里好奇怪啊，除了小甜甜一个人都没有，这是存在于现实的空间吗？】
【宫殿里好冷清，人类不都是喜欢群居和热闹的生物吗？小甜甜为什么要独自住在这里？他不会觉得寂寞吗？】
【诶？】
【诶诶？？】
【这感觉……有人在窥视我？】
陆星时一怔，他看到那名奇怪的血族少年突然闭上了眼睛，等对方再度睁开眼睛时，目光突然一转，准确地望向了水镜的方向——在陆星时的视角里，就是对方在通过水镜和他对视，少年绯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好奇和困惑。
【的确是窥视的感觉，还有点类似大哥读心的能量波动……】
【是这个宫殿的特殊禁制，还是小甜甜自己的能力？他不是人类吗？居然也会读心吗？】
【哦对了，精神力觉醒者也会拥有一些神奇的能力，小甜甜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吧？】
【哇！不好！那他岂不是正在看着我！还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刷」的一下，少年头顶层层叠叠的文字泡不见了，干净得连一个符号都没剩下。陆星时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死死盯着水镜中的少年，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发现了他的读心能力，也是第一次，有人能屏蔽掉他的读心能力，让他无法知悉对方的心声。
这是怎么办到的？
难道，这就是血族的能力？
——
苏可非常熟练地遮蔽了自己的心声——家里有个会读心的大哥，全家人都被迫学习了心灵封闭术，毕竟谁都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事事都被窥破的感觉可不好。
苏可能够屏蔽心声，却无法屏蔽窥视，但冥冥中感到的那道窥视波动此时也消失了，大概是对方解除了窥视。几乎就在同时，苏可只觉得那股诱人的气息骤然骑脸，这座宫殿的主人——他期盼已久的「小甜甜」，出现在了他面前。
苏可眼睛一亮，脸上的惊喜还没消散，不知哪里突然飞出数条黑色锁链，灵活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和脚踝，苏可大惊，刚要挣扎，更多的锁链已经层层缠绕上来，将他五花大绑，牢牢钉在原地。
苏可：“？？”
他懵逼地抬头，正对上男人冰冷森寒的眼眸，苏可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小甜甜果然会读心！OMG，完蛋了，他肯定是听到自己在心里的口嗨了！
苏可欲哭无泪，他知道大部分人类都非常反感被血族当成猎物，小甜甜对自己的第一印象肯定暴跌到谷底了。
但、但他也没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啊，在心里想想都不行的吗？谁知道小甜甜竟然会读心啊！QAQ；
“先生，对不起！”苏可挣扎着想再抢救一下，“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你的血太香太对我胃口了，所以我才……呜，对不起对不起，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前，我绝对不会擅自吸你的血，我保证！真的！”
陆星时挑了挑眉，他以为少年是那种吞吃人肉或吸取精神力的暗黑生物，原来他说的「想吃」，只是想喝自己的血？
怪不得叫「血族」，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为什么能察觉到我的窥视和读心？”陆星时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窥视和读心时，会产生微弱的能力波动……”苏可弱弱道，“所以我才能察觉到……”
其实这种波动非常细微和隐蔽，苏可也并不能每次都准确察觉，毕竟他的特长是绝对嗅觉，而非敏锐的感知力。
但这座宫殿实在太安静太干净了，没有闲杂人等的信息干扰，他恰好又在留心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才能察觉到。
陆星时皱了皱眉：“你是怎么屏蔽掉心声的？”
“这个啊，我使用了心灵封闭术。”苏可看到陆星时的表情，立刻又补充了一句，“这算是我们种族的特殊天赋，你们人类学不来的。”
“你的族群里，也存在会读心术的人？”陆星时记得刚才对方的心声好像提到了「大哥」，似乎也具备和自己一样的读心能力。
“嗯。”苏可知道自己的心声已经暴露了不少情况，只能点头承认，“我哥哥会。”
“他现在在哪儿？”
苏可：“……”
苏可：“这可不好说。”
陆星时：“？”
“我和家人失散了，没法联系到他们，他们不知道我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苏可委屈巴巴，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惜没挤出眼泪，只能硬嚎。
“呜呜呜我好惨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飘荡了好久，因为肚子太饿才对先生您、您有点那方面的想法……但我已经知错了！也绝对不敢了！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马吧！QAQ”
少年漂亮的眼眸里弥漫开水汽，可怜兮兮的哀求足以让任何人心软，可惜陆星时完全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年，继续冷冰冰地盘问。
“你是怎么进入这座宫殿的？”
“我也不知道哇！”提到这个，苏可立刻喊冤，毕竟他也稀里糊涂的，“我正好好睡着觉，刷一下就出现在这里了，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可能这就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先生你看，既然咱俩这么有缘，你、你就放我一马嘛……”
陆星时：“闭嘴。”
吵死了。
苏可立刻不敢说话了，嘴巴闭得紧紧的，陆星时耳边刚清静了片刻，突然眼前一花——少年居然开启了心声，五颜六色的文字泡争先恐后冒了出来，挤挤挨挨简直要怼到陆星时脸上。
【呜呜呜先生我错了！要不我原地磕头，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哈哈开个玩笑……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啊？小甜甜你得说出来啊，不说我怎么知道呢？虽然你很认真地看着我，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呢？你不会打算绑我一辈子吧？你不会真的这么想的吧？你肯定还是会放我走的吧？会的吧会的吧你肯定会的吧？】
【啊小甜甜你真的好香甜……】
【不是不是！刚才那句删掉不要……呜呜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好久没吃顿好的了，所以才会在脑子里胡言乱语……吸溜太香了好想吃……啊不是的！是脑子擅自行动的，这不是我的本意！】
【吸溜吸溜啊不行了不行了他太香甜了好想现在就抱着他舔舔啃啃……】
「刷」的一下，文字泡清空了，苏可一脸的生无可恋，干巴巴地对陆星时道：“对不起。”
啊啊啊他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这下火上浇油更完蛋了！
陆星时静静看了苏可一会儿，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捏住少年的下颚，对方被迫仰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身高才到他的胸口，身型也纤细娇小，扬起的脖颈白皙修长，脆弱得像一只手就能掐断。对方的体温比人类偏低，皮肤的触感却和人类无异，甚至还要更加滑嫩柔软一些。陆星时微微用力，对方立刻露出吃痛的表情，红宝石般的漂亮眼眸泛起一层水光，仿佛随时能落下晶莹的泪水。
“我、我是不是死定了。”少年可怜兮兮地问，像是一只被野兽咬住脖子的小鹿，柔弱而无助。
但这次，陆星时不再会相信对方表现出来的「弱小」。
弱小的生物不可能连续两次成功闯入布下重重禁制的「幻境宫殿」，他昨天已经回去查过了，在帝国数百年的记载中，完全没有关于「血族」的任何信息。从少年目前的表现来看，这个种族具备极高的智慧，尤其编瞎话水平一流，这家伙说的十句话，自己恐怕只能信半句。
这半句大抵还是关于「自己的美味」。
“你不会死。”陆星时慢悠悠地开口，在对方眼底陡然亮起希望光芒的时候，又冷酷地说出了下一句。
“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不仅擅闯他的领域，还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他不可能放走这家伙——至少在自己对「血族」研究清楚前，不可能。
“为、为什么啊？”苏可听出对方语气的笃定，意识到这人是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就因为我馋你的血，你就不肯放过我？”
陆星时懒得解释，漫不经心地松开手：“嗯。”
然而下一秒，男人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失去着力点的锁链纷纷掉落在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它们原本捆缚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少年消失了。
陆星时立刻用精神力飞快扫过整座宫殿，完全找不到对方的任何气息。一丝一缕都没有。
那名血族真的消失了。
少年的离开就像他的出现一样，毫无征兆，匪夷所思，领域的所有防御和禁制都成了笑话，它们根本拦不住那名血族，对方随心所欲，来去自由，陆星时从未在一个人身上连续栽过这样多的跟头。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面无表情，眸光深邃，让人根本不知他在想什么。许久后，男人动了动手指，散落在地上的锁链化为精神力慢慢消散，大殿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空旷而寂静。
陆星时缓缓踱步，走到方才少年停留的地方，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俯身从地上衔起一缕发丝。
这缕发丝是纯黑色的，极细极软，末梢还带了一点卷，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温润的光。陆星时慢条斯理地勾了勾手指，发丝立刻灵巧地缠绕上他的指尖，乖巧地贴服在他的指腹上。
陆星时眯了眯眼，冷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残酷的寒意。
“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太子殿下：他竟敢馋我的血！！（╯‵′）╯︵┻-┻
后来的太子殿下：他竟敢只馋我的血！（╯‵′）╯︵┻-┻#老婆什么时候才能馋馋我的身子#

第6章 06
苏可躺在卧室的小床上，一脸懵逼，惊魂未定。
过了许久，他才翻身爬起来，把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流出眼泪来，才确认自己的确没在做梦。
被锁链束缚的冰冷触感好像还附着在身上，苏可拉紧窗帘，整个人重新缩进被子，认认真真把今晚的事情复盘了一遍，最终得出了结论——
是真的。
寂静冷清的宫殿，美味可口的人类，这些并非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境，也不是吸食了蝙蝠鲜血后产生的幻觉，它们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但苏可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宫殿的，更不知道自己又怎么莫名其妙回来的。当那个人冷酷地说出「你别想活着离开」，他真的毫不怀疑：自己走不了了，除非死亡，他永远都无法再离开那里。
但神奇的是，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就脱险了。
在庆幸的同时，苏可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没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又再回到那里。
万一明天晚上他又稀里糊涂地出现在宫殿里怎么办？那不就是直接送人头！
事到如今，苏可也看出来了，那位甜甜先生恐怕是个很有来头的大人物。
这个世界存在精神力者，他们的能力各有不同且深不可测，也许那座宫殿就是甜甜先生自己创造出来的。自己两次贸然闯入他的领域，还说不出原因，换了谁都会觉得他不怀好意。
何况自己觊觎对方鲜血的心思也被识破，对方气得想弄死他也很正常。
但……我真的好冤枉啊！苏可委屈地想。
他又没有别的坏心思，就是悄咪咪在心里口嗨了几句……就像他酷爱追星的表姐，天天嚷着要给他家爱豆生猴子，但也不会真的去生啊！自己想舔舔吸吸甜甜先生，也不可能真的抱住对方拼命啃嘛……
忧伤地叹了口气，苏可用小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遭遇最凶险的一次，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这个世界的强者，以后还是得夹起尾巴乖乖做人，哦不，乖乖做吸血鬼，肚子饿了就去抓吸血蝙蝠来充饥好了，觊觎人类的鲜血再万万要不得，万一又惹上了什么可怕的大佬可怎么办。
如此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床，苏可还恹恹地没什么精神。
他和邱名本来说好今天再去外城区另外两家募工所看看，现在苏可也没这心情了，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在家老老实实宅了一天，同时在网络上疯狂搜索精神力者相关的信息——昨晚的事让他深感自己对这个世界诸多奇异现象太欠缺了解，必须要狠狠补课！
但精神力者毕竟是特殊群体，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属于帝国的战略资源，很多信息是保密的，苏可搜索了一整天，并没获得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一晃到了晚上，苏可敷衍着吃了点晚饭，立刻返回卧室，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他忐忑地躺到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仔细留心着周边的所有动静，希望能平安度过今晚。
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要落空。
午夜时分，苏可突然感觉身子一轻，熟悉的失重感传来，他陡然睁大眼睛，眼前的景色骤然切换——他不再躺在卧室的床上，而是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宫殿中。
苏可：艹！！
他倒吸一口冷气，掉头就跑，可惜刚跑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数道锁链的嗖嗖声。
这次苏可已有了心理准备，靠着矫健的身手左躲右闪，成功突围，他朝着大殿门口一路狂奔，快要冲出去时，突然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空气墙，再难以前进半步。
完了。苏可心中瞬间凉透。
这地方果然是小甜甜自己创造的领域，这次死定了！
毫无悬念的，苏可立刻被紧跟而来的黑色锁链捆成了粽子，它们将他拖回大殿的王座前，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轻轻鼓了鼓掌。
“身手不错。”他评价道。
刚才苏可躲闪锁链的动作陆星时全都看到了，对方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如果这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还真可能被他逃走。
可能是被抓得太突然，对方还没来得及屏蔽掉心声，陆星时看到少年头顶的文字泡又冒了出来。
【啊啊啊完蛋了！！被大魔头抓到了！！】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陆星时掀了掀眼皮，冷笑一声。
“昨天还叫小甜甜，今天就成大魔头了？”
刷得一下，文字泡全都消失了。苏可欲哭无泪，可怜兮兮道：“先生，您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和打扰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知道。”陆星时说。
他抬起手，指尖衔着一缕微不可见的细软发丝。
“是我召唤你来的。”
无论是一滴血，或是一缕头发，只要被对方遗留下来，陆星时就可以借助它们随时将对方再拉回自己的领域。
不过少年的情况有些特殊，昨天陆星时试着召唤过，却没有成功，联想到前两次对方出现的时间，今天午夜过后，陆星时在这座幻境宫殿里又尝试了一次，终于成功了，由此陆星时也得了一个结论——对方出现在这里的条件之一，就是午夜过后。
苏可也认出那是自己的头发，瞬间小脸煞白。很显然，对方有办法将自己拖进这座宫殿，就算自己能再次侥幸逃脱，对方也大可以再将他召唤过来，自己怎样都逃不过对方的手心。
莫名其妙变成了对方的「召唤兽」可还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QAQ；
“先生，我知道您很讨厌我，您还费劲儿扒拉地召唤我过来，这不是给你自己添堵吗？”苏可讪笑道，“我们就彼此放过不好吗？你高兴，我也高兴，多么皆大欢喜。”
“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再见到我。”陆星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语气淡淡，“你不是说，我们的相遇是「命运的指引」吗？”
“呃……”这哪是命运的指引，已经变成了「头发的指引」好吗！
“想让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陆星时走下王座，踱步到苏可面前，冰冷的金眸倒映出少年惊惶的面容。
“把你们种族的信息详细交代出来，如果让我满意，我就放你走。”
一个在任何古老典籍中都未记载过的神秘种族，拥有超越人类的体能和力量，能出入高级精神力者都难以涉足的幻境空间，似乎还有办法化身为人类形态，光是这些无意间暴露出的浅层信息，都说明「血族」是一个很难对付的高级种族。
更重要的是，他们靠吸食人类的血液为生，对人类有极大的威胁性，陆星时身为帝国王储，帝国未来的继任者，他绝不允许自己对一个如此危险的种族一无所知，他必须要搞清楚这个种族的所有情况。
苏可愣了一下，他并不笨，立刻就明白了陆星时的意图，于是沉默下来。
血族的信息，他当然是不能说的。
他又不知道陆星时到底是什么来头，贸然将自己种族的信息暴露出来，肯定后患无穷。哪怕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血族存在，自己也不能说。
苏可的沉默完全在陆星时的预料之中，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得让对方吃点苦头才能撬开他的嘴。
陆星时挑了一下眉，突然打了个响指。苏可早就提防着他出手，见这情景自然知道对方要开始「严刑拷打」了，浑身绷得紧紧，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半晌，陆星时又打了个响指，苏可再度如临大敌。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陆星时：“……”
苏可：“……”
几分钟后。
在陆星时尝试了第N次后，苏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脸「哥们你到底行不行了」的同情表情。
“先生，您还好吗？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陆星时：“……”
陆星时：“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苏可无辜地眨着眼睛，他转了转眼珠，嘴角泛起一点笑意。
“啊呀，莫非先生您的力量，对我不起作用了？”
陆星时：“……”
虽然不愿承认，可事实的确如此。明明在自己的领域，他的力量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任何回应——他根本无法对少年进行精神控制，甚至连催眠和暗示也不行。这种情况史无前例，饶是陆星时再身经百战，一时也不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既然精神控制不行，那就改用物理攻击好了。
陆星时暗暗发力，想让锁链将对方捆缚得更紧一些，可锁链只是窸窸窣窣地抖动了几下，始终维持在刚好能限制住少年行动，却无法带来更多痛感的临界点上。
陆星时：“……”
他不信邪地直接伸手掐住了少年的脖子，但很奇怪，他的手劲到达某一个临界点后，就无法再加重，似乎这里存在着某种限制，让自己无法对这个血族少年造成伤害。
不过，无法伤害不等于对方不会疼痛，陆星时记得昨天自己只是把对方下巴捏得用力了些，对方就疼得眼泪汪汪了，今天他的力度比昨天大了许多，对方肯定不会好受。
这样想着，他冷着脸始终没有松手，而少年也终于难以承受，流出了眼泪。
——笑出来的。
“哈哈哈别摸了别摸了，小甜甜你好坏，怎么可以用挠痒痒惩罚呢啊哈哈哈！好痒哇哈哈哈！”
陆星时：“……”
昨天的眼泪汪汪果然又是在演戏！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要破防了23333；
引用基友的一句话总结——
灰姑娘：我必须午夜之前走。
苏可：我必须午夜之后才能来。

第7章 07
苏可笑得肚子都要疼了。
血族的皮肤比人类更结实和有韧性，承压力也更强，陆星时没法加强手劲儿，那点力度对苏可来说就和挠痒痒一样，脖子恰好又是他的敏感部位，哪受得了这样的「摸摸蹭蹭」，根本没法像昨天那样演苦情戏，很快就笑场了。
“先生，我看你也拿我没办法，不如就放我走吧。”发现对方威胁不到自己，苏可立刻就满血复活了，不仅不再装可怜，还嬉皮笑脸道。
“我们那边有句老话，叫放人一马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放我走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小甜甜——”
陆星时被对方撒娇的语气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差点就想把这家伙「嗖」地扔出大殿，好在及时醒悟到这是少年的激将法，勉强忍住。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陆星时阴沉地盯着面前的少年，突然勾了勾嘴角。
“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大不了就一个个试过去，我有的是时间。”
苏可笑眯眯道：“您的确有的是时间，但今天可能来不及了哦，下次再试吧。”
陆星时没有反驳他，竟点了点头，又淡淡重复了一遍：“我有的是时间。”
苏可没说话，始终保持微笑。两人宛如打哑谜般说完这些话，静静望着彼此，一分钟后，苏可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在他消失的瞬间，原本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突然变成了黏稠的沼泽，无数漆黑的触手骤然暴起，妄图拦住那道消失的身影。
然而它们只是穿过了空气，失去支撑的锁链依旧稀里哗啦的掉落到地上。
那名血族还是消失了。
哪怕是恶魔族诡异的禁锢诅咒都没能拦住他。
寂静片刻后，冷清的大殿里，响起了缓慢的足音。
沼泽已经消失，陆星时缓步走到那堆散落的锁链前，他勾了勾手指，一根锁链像乖巧的灵蛇缠绕上他的手腕。
冰冷的锁链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淡暖的体温，陆星时低头看着躺在掌心的锁链，连他也没有发现，自己眼底竟有了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那双冷金色的眼眸深处，静静燃烧起一团黑色的火焰——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和狂热。
良久，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一声男人的冷笑。
“我们走着瞧。”
——
苏可没看到大殿的最后那一幕，只知道自己又一次神奇地脱险了。
和上次的惊魂未定不同，这次他刚回到卧室，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反手捞过床头的小闹钟，去看上面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12:30。
昨晚他虽然没看时间，但体感在宫殿内待的时间在半个小时左右；今天他传送走前特意留心了一下时间，自己离开是在午夜刚过12点的时候。
看来自己推测得没错，自己停留在小甜甜宫殿里的时间就是整整半个小时。
他猜小甜甜肯定也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自己说「今天来不及了，下次吧」，对方毫不意外，甚至还点了点头。
苏可把小闹钟放回床头柜，若有所思。
他今晚其实偷偷使用过一次绝对嗅觉，从闻嗅到的气味来看，自己绝对不是身处于现实世界，而在一个特殊的独立空间里。那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和自己返回的真实世界一样，这并非巧合，大概率是因为那个空间的原生世界，就是自己目前所在的世界。
而且他也没闻嗅到人类生活的痕迹，想必小甜甜只是偶尔进入那座宫殿，其余时间还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
讲个恐怖笑话，没准小甜甜就生活在自己所在的帝国，所在的城市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苏可立刻跳下床，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指尖泛起轻微的刺痛，接着淡粉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啊。果然。
回到现实世界后，自己还是会受伤和流血，小甜甜拿自己没办法，并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变得刀枪不入了，而是别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苏可也不知道，不过他有种模糊的猜测——锁链可以束缚和禁锢自己，却无法伤害自己，是因为自己是宫殿的「客人」吗？身为主人的小甜甜可以限制「客人」的行动，却无法伤害「客人」，莫非这是一种特殊的空间规则？
而且自己进入那个空间时，就会自动变成血族的模样，他今天暗中试验了一下，自己在那个空间里也无法转化成人类形态，恐怕这也是那个空间的特殊规则之一——它能剥离掉「伪装」，显露出所有来客的本源形态。
苏可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手指的伤口，血族的唾液具有愈合功能，那道细小的伤口很快止血，并慢慢消失，直至完全看不出被划伤的痕迹。苏可伸了个懒腰，往身后的小床上一躺，拉过小被子重新盖好。
算啦，想不通的就不去想了，反正今晚是安全过关，只要小甜甜拿自己没办法，召唤再多次他也不会怕，还可以免费享受甜美香薰环绕，哎呀，就算吃不到，闻一闻也是极好的……
在苏可幸福的傻笑中，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苏可醒得很早，他神清气爽走出卧室时，正在客厅里收拾床铺的邱名大大松了口气。
“少爷……啊不，小苏，你身体好点了吗？”
昨天苏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邱名紧张得要命，可惜对方不肯去医院，他也没法把人强绑了去，好在今天瞧着少年气色不错，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好了好了，超级好的！”苏可笑眯眯道。
邱名收拾完床铺，立刻把早饭端上小餐桌。苏可装模作样吃完早餐，抢着帮邱名把碗洗了，收拾完厨房后，两人正商议要不要再去城南的募工所看看，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苏可掏出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
“哇！是薛先生！”他惊喜地看向邱名，“他说咱俩的资质已经审核完毕，可以去报道啦！”
薛先生就是那天他们在募工所遇到的「贵族大管家」，当时苏可和对方也聊了不少，薛先生没透露他到底在给哪位贵族服务，只说缺后厨帮忙的人手，没经验不要紧，勤快肯学就行。对方给出的薪水十分优厚，苏可这两天一直祈祷自己可以入选，总算得偿所愿了！
“真的吗？太好了！”邱名也很激动，他比苏可更懂行情，知道在没有介绍人的情况下，想进入贵族家工作是非常困难的。
何况对方开出的薪水又那么优厚，如果不是苏可表现出色，入了那位薛先生的眼，光靠自己绝无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报道的时间和地点呢？”邱名问，“薛先生到底是在给哪位贵族服务？”
“不知道，他没提。”苏可继续翻看着那条发来的信息，“唔，他让我们明天早上七点过去，地点嘛……在内城区玫瑰路黄金广场27号。”苏可纳闷地抬起头，“这是哪里啊？”
邱名茫然地摇摇头，他们这些常年待在外城区的平民，对内城区的地标是完全不熟悉的：“我们上网查查吧。”
“嗯嗯。”
苏可切换到搜索栏，把薛先生发来的那个地址输入进去。邱名也凑过来看，他们一起看着搜索栏跳出了结果——
苏可：“！”
邱名：“！”
两人同时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太子属宫？”
作者有话说：
感谢38015082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8章 08
苏可虽然对这边的世界还未充分了解，太子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
原因无他，这位太子殿下离开皇城七年，前几天刚重返故土，这可是个大新闻，他昨天上网搜索信息时，铺天盖地全都是相关报道。
苏可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搜索帝国境内知名的高级精神力者时，「帝国太子陆星时」的名字也赫然在列，苏可立刻去翻了翻他的履历，然后就被那一大串赫赫战功震惊到了，什么一人血洗了大半个星系的星盗老巢、单枪匹马端掉数个暗黑族群、屡次击溃来犯领邦甚至逼得对方签署了不平等和谈条约，云云……
这哥们是个狠人啊。苏可心想。
可惜陆星时离开皇城太早，网上没有他的近照，流传的照片都是他小时候与皇室成员的合照。看着照片上表情冷淡但容貌精致可爱的小男孩，苏可怎么也没法把他和传闻中恐怖的「杀戮战神」给联系到一起。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陆星时的精神力似乎与精神控制相关，苏可翻看了诸多介绍他的资料，确定他的能力和「空间领域」「读心」毫无关系，肯定不是疑似小甜甜的人选，立刻就把这位太子殿下抛到脑后去了。
甚至还把他的名字添加进了屏蔽词库，毕竟陆星时是帝国境内少数有名有姓的高级精神力者，苏可搜索相关内容时动不动就会看到他的信息，实在太碍事了，自己要找的可是疑似小甜甜的其他大人物！
无关人员统统退散。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位太子殿下居然变成了自己的东家金主！必须重视起来！
“你见过太子殿下吗？”苏可立刻问邱名，“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之前苏可关注的都是太子殿下精神力方面的内容，至于他的为人和风评如何，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像我们这种平民，怎么可能见到那样的大人物。”邱名以为苏可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太子殿下的事迹，小苏你应该也知道的吧？比如他当年为什么会离开皇城。”
苏可：“啊，我忘了。”
邱名：“……”
当初太子殿下无故斩杀一名贵族，从而被贬斥去边境军营里历练的事，可谓震动朝野，帝国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
虽然疑惑苏可怎么连这种大事件都能忘记，邱名还是给他科普了一下，末了总结道。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人怎么样，但显而易见，他肯定脾气很差，连贵族说杀都杀了，咱们这种小虾米万一触怒了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替这种杀性很重的主人做事……我们真的要小心点。”
苏可倒是比较无所谓：“咱们的工作是后厨打杂，平时很难见到太子本人吧？应该不用太担心。”
而且脾气差一点没关系，只要不拖欠他们的薪水，就是个合格的好东家！
邱名仍有些忧心忡忡：“真没想到薛先生服侍的对象竟然是太子殿下……你说咱们不会遇到了骗子吧？太子殿下的管家真的会招我们这种平民去工作吗？”
“可能后厨打杂的要求没那么高吧？平民应该也可以胜任。”苏可也不太确定，“至于是不是骗子……唔，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那位薛先生骗我们，或是意图不轨，我当场就把他揪住打一顿。”
不是苏可盲目自信，他对付这种普通人类，真的一根手指头就够了。邱名以为苏可是在说笑，不由得笑起来。
“嗯，说得也是。”他点点，也觉得自己过于谨小慎微了，“明天去了再说，今晚咱俩都好好休息，明天早点过去，给新雇主一个好印象。”
苏可十分认可邱名的建议，并积极进行了实践——
天刚黑他就早早躺到了卧室的小床上，衣服都没换，直接闭上眼睛开始补眠。
临近午夜时分，苏可突然睁开眼睛，他转头看一眼床边的小闹钟，然后盘腿坐起，静待着午夜的临近。
时钟的指针滴滴答答越过十二点，几乎是在同时，熟悉的失重感再度传来，苏可本能地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果然又站在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大殿中。
“嗨。”苏可没有再逃跑，他大大方方地向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挥了挥手，笑容满面。
“晚上好呀，小甜甜。”
陆星时双手抱臂，睥睨着笑嘻嘻的少年，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你叫什么名字？”
苏可眨眨眼，嘴角的笑意浓郁了几分：“哎呀，小甜甜你是对我感兴趣了吗？所以想打听我的名字？”
陆星时眯了眯眼，声音依旧平静而冷淡。
“我总得知道，被我召唤来的东西到底叫什么。”
这句话暗含着「非我族类」的轻蔑和敌视，苏可却似完全不在意，冲他微微一笑：“在我报上姓名之前，身为空间主人的您，更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姓路，足各路的路。”陆星时面不改色地报上假名，“该你了。”
苏可笑得弯起眼睛，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我叫小可爱。”
“呃……”苏可笑嘻嘻地直面陆星时的瞪视，他虽然很喜欢小甜甜（的血），但他又不是真的傻，对方恨他恨得牙痒痒，自己如果傻乎乎报了真名，以后被对方找上门了可怎么办，现实世界里的自己可不是刀枪不入，到时候绝对死翘翘。
陆星时盯着他，许久后阴沉地开口。
“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说了啊，我叫小可爱。”苏可眼都没眨，张口就来，“你不信吗？为什么呀？难道我不可爱吗？而且……”他突然伸出手，笑嘻嘻地冲王座上面色阴沉的男人比了个爱心。
“嘻嘻，小可爱和小甜甜多配呀！你瞧我连名字都是爱你的形状，你就大发慈悲别再生我的气了嘛，好不好？路甜甜先生？”
陆星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苏可笑眯眯地回望着他。
几秒钟后，苏可的「老朋友」——捆缚锁链们虽迟但到，它们嗖嗖嗖将大殿中的小吸血鬼再次捆成了粽子，一回生二回熟，苏可现在适应良好，不仅没有任何挣扎，还一本正经地规劝道。
“小甜甜你别生气呀，你眉头皱得那么紧，脸色那么差，人都不帅了呢。”
“更可怕的是，你的血也会变得不香甜的！光是想想我都心痛万分了！”
“还有，你也别每次都用锁链捆我啊，虽然我已经成年了，但我一直都是个纯洁的好孩子，捆绑play对我来说太重口味啦，咱们下回换个温和点的方式怎么样？”
陆星时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干脆用锁链堵住了他的嘴，然后……少年头顶的文字泡又冒出来了，还是井喷式的。
【怎么还带禁言的！群主你不讲武德！】
【我不就是提了点微小的意见吗？小甜甜你居然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
【好吧好吧，知道你喜欢捆绑play了，我不让你改总可以了吧？】
【但你这个捆绑技术得改进，嗯，真的得改进，我更喜欢一些有趣的小花样，比如绑个蝴蝶结什么的？看起来也更赏心悦目嘛，路甜甜你说是不是？】
陆星时：“……”
不得不说，在激怒自己方面，这家伙真的很有天分。
“希望你一会儿还能继续油嘴滑舌。”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撤了封嘴锁链的苏可心情大好，微微一笑：“那就试试吧。”
陆星时这次是有备而来，他轻轻一挥手，原本富丽堂皇的大殿骤然变化了场景。
明亮的灯光黯淡下去，空气变得阴冷刺骨，原本的精美装饰摆设，都纷纷变成了恐怖的刑具，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任何人置身这样阴森恐怖的炼狱刑场，都很难做到面不改色。
具现化出这样的场景，着实耗费了陆星时不少功夫，虽然无法直接对少年进行精神控制，但这片场景里的诸多细节，一样可以潜移默化地给对方带来心理压力，甚至不会输于他的精神威压。
怀着一种「好学生熬夜刷题终于完成了一份满意答卷」的微妙心理，陆星时自信地看向少年，然后发现——
对方咽了咽口水。
又咽了咽口水。
又双叒咽了咽口水。
“我之前真是错怪你了，小甜甜……”苏可喃喃着，他使劲吸溜着嘴角的口水，再望向陆星时，宛如是在看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善人。
他本来都快适应对方的血味诱惑了，结果小甜甜又搞出这么豪华的血味盛宴。
虽然这些血腥味不如小甜甜的血香甜，但也不差，对苏可来说就像是海王突然遇到了一大波鱼群，这些美味小鱼鱼们全都涌过来，争先恐后投怀送抱，这……这也太爽了叭！
“咱俩也算半个熟人了，小甜甜你还如此破费……”苏可难得露出一丝羞赧的神情，不好意思道，“你对我怎么这样好呀，害，我都不好意思再调戏你了。”
陆星时：“……”
差点忘了这家伙最喜欢血味了。
「刷」地一下，空气里模拟出的血腥味一扫而空，苏可使劲吸了吸鼻子。
虽然遗憾他的「海天盛筵」这么快就撤席了，他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对主人微微一笑。
“承蒙厚爱，谢谢款待。”
回答他的是锁链的骤然发力，苏可“嗖——”地就被丢进了这个炼狱刑场中。
之后的经历，对苏可来说，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快乐！
他看得出，小甜甜显然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什么刀山火海水深火热甚至各种电击和镭射枪扫射都准备了，可惜，这些手段对苏可统统无效——被火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蒸桑拿。
被水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潜泳，被电击和各种激光武器扫射时，他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居然还很爽，差点就要发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全都看在眼里的陆星时：“……”
事到如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虽然身处自己的领域，可无论采用什么手段，他都很难伤害到这名血族。
最后，陆星时干脆把少年倒吊在空中，想看看对方在大脑充血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
事实证明，这法子也不管用，那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居然直接晃动起身子，在空中荡起了秋千，还一边荡一边嗷嗷叫着——
“下面的朋友嗨起来！让我看到你们挥舞的双手！”少年用未捆缚住的一只手在红唇上按了一下，笑嘻嘻向下面的陆星时抛了个飞吻。
“爱你哦甜心大宝贝！Mua！”
陆星时：“……”
这家伙还有没有点廉耻心！
作者有话说：
男德班的陆甜甜同学快要被海王班的小可爱同学气哭了╮（╯╰）╭
小剧场：
两人在一起后。
陆甜甜：不是你说的，喜欢一些有趣的小花样吗？
苏可：QAQ我不是我没有我才没说过！
感谢走肾不走心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9章 09
但苏可反应很快，迅速调整了身体重心，最后像灵巧的猫咪般，用四肢轻盈地落地。
“今天就到这里了吗？”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不再受到束缚的手脚，笑眯眯地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陆星时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苏可「嘿嘿」笑了笑，继续趁胜追击，旧事重提：“小甜甜你看，你拿我没办法，我也不准备出卖我的族人，你就是召唤我再多次结果也是一样的，咱俩不如就好聚好散，后会无期，怎么样？”
陆星时：“不怎么样。”
苏可夸张地叹了口气，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没能成功收拾我一顿，让你很不爽，但这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你的空间领域这么疼惜我，居然都不舍得我受伤的……要不这样，你揍我一顿怎么样？我会很配合地做出痛苦的表情和声音，五星演技包你满意，这样总可以了吧？”
“呃……”看着少年真挚的表情，陆星时几乎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在故意气自己，还是真心地如此建议。他盯着台阶下的人看了许久，突然勾起嘴角。
这是苏可第一次看到陆星时对他露出笑意。
虽然苏可不是颜控，但不得不说，小甜甜的颜值的确十分出众，哪怕是冷着脸皱着眉的样子，苏可都觉得十分好看。现在对方突然笑了，就似封印在冰层里的玫瑰突然舒展了枝叶，高岭之花突然绽放开了花苞，让人惊艳得移不开眼。
与此同时，一种异样的寒意窜上苏可的脊背，血族的野性直觉让他本能地感觉不妙，像是……自己被什么很可怕的野兽盯住了一样。
在苏可紧张的注视中，王座上的男人站起身，他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你刚才说，这片空间领域十分「疼惜你」，让你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伴随着踏上地面的沉稳足音，男人微冷而磁性的声音也在寂静的宫殿里缓缓荡开。
“这句话的潜台词，也就是——你的「刀枪不入」完全来自空间规则的优待，而非血族自身的能力，对吧？”
苏可一怔，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的微表情没有逃过陆星时的眼睛，男人顿了顿，突然轻笑一声。
“这意味着，现实中的你并没有那么强大，至少没有强大到，能对抗一个拥有高级精神力的人类。所以哪怕你很喜欢我的血，仍想要从这里逃离。
因为你在害怕——害怕我会发现你的身份，害怕我会找到现实中的你。毕竟你所有的依仗，只是这里的「规则」，一旦现实中被我抓到，你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他最终停在苏可的面前，低头与那双微愕的血红眼眸对视，并在少年想要后退逃离时，直接捏住了对方的下巴。
“怎么，被我说中了，开始慌了？”
苏可被迫仰着头，同那双犀利的金色冷眸对视。男人的目光深邃而锐利，有那么一个瞬间，苏可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陷阱的猎物，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低头臣服，可很快，血族与生俱来的自矜和骄傲又让苏可清醒过来，他静静同陆星时对视了半晌，突然慢慢弯起嘴角。
“我是有点慌，但小甜甜你不也开始着急了吗？”少年眨了眨眼，明媚的笑意在脸上一点点蔓延开来。
“明明在自己创造的领域中，却无法掌控这里的「规则」，这件事恐怕给了你很大的打击吧？哪怕可以将我「召唤」过来，但在无法掌控规则的空间里，你也不确定这样的召唤是不是一直都能奏效。
万一召唤失败，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所以你急了——你虚张声势地撂狠话，想逼我露出更多的马脚，甚至想击溃我的心理，来套取更多关于血族的信息？”
苏可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一拍掌心。
“哇哦，这样说来的话，原来我根本不用求你放过我，只要研究明白这个空间的规则，就可以规避掉召唤，和你说拜拜了？”他笑眯眯地看着陆星时，“很好很好，我悟了。”
陆星时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了，他盯着一脸开心的少年，许久才重新开口。
“那就看看，到底是我先撬开你的嘴，还是你先摆脱我的召唤。”
“好的呀。”苏可轻松应道，“和你这样美味的小甜心玩这种心跳游戏，我乐意至极。”
熟悉的传送感再度传来，在消失离开的最后一刻，苏可冲脸色阴沉的男人抛了个夸张的飞吻，笑得开心极了。
“明晚再见喽，小甜甜——”
他满心以为对方会露出更臭的脸色，但那个人始终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
——那是仿佛要将他牢牢锁住困住般，冰冷而执着的注视。
——
苏可返回自己的小卧室后，依旧是离开时那样，盘腿坐在床上的姿势。
他看了一眼摆在床头的小闹钟，依旧是12:30，果然每次在那边停留的时间都是半个小时。
今晚的经历也验证了苏可的猜想，身处在那片奇怪的空间里，他的确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明明是个好消息，但不知为何，苏可却隐隐开始不安。
是因为路先生说的那番话吗？还是因为自己也在色厉内荏，虚张声势？或是因为……最后离开时，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
“真吓人啊。”苏可小声嘀咕着，“差点以为他有什么后手，能让我再也回不来了呢。”
以至于自己在最后的时刻，差点绷不住脸上挑衅的笑容……那人故意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盯着自己，是又在玩心理战吗？
苏可慢吞吞拉开被子，缩进柔软的床褥里躺好。
其实他知道，那位路先生说得没错，自己是挺害怕现实中被他找到的，对付普通人类还好说，对付高级精神力者，自己就只剩逃跑的份。
何况自己还把小甜甜得罪得那么彻底，一旦落到他手里，绝对必死无疑。
但苏可也不是那么的忧虑，因为……自己鼻子灵啊！
如果小甜甜出现在一千米以内，他肯定闻得出来，打架打不过你，我跑还跑不过你吗？
只要老老实实当个小透明，捂好自己的小马甲，他就不带怕的。
驱散了心头短暂的阴霾，苏可不再去操心未来的事，他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安眠。
——
一夜很快过去，早上五点的时候，邱名来敲苏可房间的门。这是他们约好的起床时间，毕竟今天是「上班报道」第一天，他们必须早点出发，绝对不能迟到的。
苏可迅速起床，他装模作样陪邱名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妥当，一起步履匆匆出了门，赶最早的那班公共星梭车，前往内城区的太子属宫。
早班车上人满为患，很多外城区的平民要赶往内城区工作，每天光是通勤来回就要好几个小时，邱名十分庆幸地对苏可说道。
“还好薛先生说可以为我们提供食宿，否则以后每天光是坐车都要几个小时，那可太辛苦了。”他自己倒是不怕这种辛苦，主要是怕少爷出身的苏可受不了。
苏可干笑了一下：“呵呵，是啊。”
和邱名完全不同，苏可现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他之前没想过工作地点居然离郊区那么远，这意味着，以后自己半夜去郊区觅食就有点麻烦了，就算自己跑得再快，也很耗费时间和体力。
况且晚上还有半个小时会被小甜甜的召唤占用，自己正式进食的时间恐怕要大大缩减……甚至没吃饱时就要赶紧往回跑。
可恶啊，好不容易找到份不错的工作，为什么还是要面临饿肚子的窘境！我真是太难了。QAQ；
在淡淡的忧虑和哀愁中，苏可和邱名终于在早上七点前，抵达了太子属宫的大门前。
太子属宫毗邻着国王陛下的皇宫，一眼望去，是一片颇为壮观的宫殿建筑群，光是外景就充满了皇家的隆重和奢华。
当然，这种皇家重地，警卫也是极其森严的，苏可和邱名还未靠近，已经有全副武装的侍卫将两人挡在大门外，他们向值班的侍卫说明了来意，不仅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还提供了薛先生的信息作为凭证，这名表情严肃的侍卫才稍稍舒缓了脸色。
“两位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需要去向后勤处核实一下。”
通过内线电话核实完毕后，这名侍卫冲他们点点头，客气而礼貌道：“稍后会有人领你们进去，两位请耐心等一下吧。”
邱名一直都很紧张，立刻诚惶诚恐地道谢，苏可冲那位侍卫微微一笑，大大方方道。
“谢谢你啦，侍卫哥哥。”然后又拍了拍邱名的肩膀，笑嘻嘻说，“邱哥你也别紧张，你瞧咱俩运气多好，刚来报道就遇到这么好的侍卫小哥哥，后面的事情肯定也会十分顺利哒！”
少年的声音又脆又甜，笑起来像是天使般可爱，那名年轻的英俊侍卫两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位不必太拘束，其实我也是新来的，以后大家同为太子殿下效力，也算是同事了。”
“呀，是吗？”苏可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笑得更亲切了，“那我们也算同一批新人了？哈哈，好有缘哦。我叫苏可，这位是我的朋友邱名，小哥哥您的名字是？”
“我叫尹飞。”
大家互通了姓名，又都是刚入职的新人，关系一下就熟络了不少。现在时间还很早，也没有长官来巡视，尹飞就与苏可他们闲聊了几句。当尹飞说起最近太子属宫的内勤人员大换血，来了不少新人时，邱名恍然大悟。
“怪不得薛先生会跑去外城区招人呢。”邱名一直觉得这份好工作来得太轻松，有些惴惴不安，现在才算释然了，“原来是人手紧缺，我们运气好，正好捡了这个漏。”
苏可没有邱名那么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并不觉得这份工作多么难得，不过他敏锐地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突然更换这样多的人手呢？”他问尹飞，“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他记得自己看新闻，太子殿下返回皇都还不到一个周呢，刚回来时因为不适应，更换一些近侍倒是可以理解，但所有后勤人员都大规模的更换，这就很奇怪了。
尹飞摇摇头，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我向前辈们打听过，没有一个人肯说的，而且问到这件事情时，他们的脸色都非常难看，甚至……显得很惊恐。我猜可能是之前宫里发生过非常可怕的事，惊吓到了不少人，所以才会有大批人匆匆离职吧。”
“是、是什么可怕的事啊？”邱名被尹飞神神秘秘的语气吓到了，脑子里顿时冒出无数灵异传说和市井流言，“不会是死了很多人吧？难道这里还闹鬼的吗？”
“不知道。”尹飞摇摇头，突然脸色一变，“诶？你身后飘着的是什么东西？”
邱名：“啊！！”
苏可：“……”
邱哥你也太好骗了吧！你是傻白甜本甜吗？
“哈哈，开个玩笑。”尹飞爽朗地笑起来，乐呵呵地拍了拍吓得面无人色的邱名，“放心吧，皇族重地怎么可能出现那种晦气的东西，再说了，这世上也没有鬼，顶多就是些危险的暗黑生物。”
苏可：呵呵，鬼是没有，小吸血鬼这里倒是有一只。
“其实不用他们说，猜一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苏可说，“大家纷纷离职，肯定是与某个事件有关，而近期太子属宫发生的最大事件，就是属宫的主人太子殿下归来。综上所述，大家纷纷跑路的原因，肯定是和太子殿下有关啦。”
“你的意思，是大家都很害怕太子殿下，所以才离职的？”尹飞明显不太信，虽然他也听闻过太子殿下的赫赫凶名，但那些事迹在他看来都是象征荣誉的功绩，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我猜他回来后，可能当众弄死过某个倒霉鬼吧。”苏可耸耸肩，“他在军营那边的地位稳固，不代表回来后也能掌控一切，强龙难压地头蛇，为了尽快稳定人心，他就杀鸡儆猴，斩人立威喽，尤其他还有过前科……嗯，你们懂的。”
尹飞和邱名不由得都想起了，传闻当初太子殿下当众斩杀那名贵族后。
因为场面过于血腥残忍，很多贵族都吓得夜不能寐，甚至举家迁往外城区避难……啊这，好像再来这么一次，把宫人们吓得纷纷跑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许你是对的。”尹飞含糊道，“不过，妄议主人的是非是很不应该的，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吧，我们……我们恪尽职守，尽心竭力，相信那位殿下也不会轻易迁怒我们。”
“对对。”邱名立刻附和，“我们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就不会招来无妄之灾的。”
见这两人有点慌却还是强自镇定的样子，苏可心里好笑，却也没有点破。他的目光下意识望向属宫中最高的那座建筑，听说那是太子殿下的议事厅，平时他处理政务也在那里。
苏可突然有点好奇：那位太子殿下的血，会是什么味儿的呢？
是像闻昊那样，恶臭难闻；还是像小甜甜那样，美妙甜蜜？或是更为夸张一点，充满战火的刺鼻硝烟味？
悄悄看了一眼又聊起其他话题的邱名他们，苏可重新望向属宫中心的位置。
他轻轻抽动了一下小鼻子，悄无声息地，开启了他的绝对嗅觉。

第10章 10
开启绝对嗅觉的那刹，无数味道争先恐后地涌入苏可的鼻端，但很快，苏可轻轻「咦」了一声，诧异地看向属宫的中心区域。
他闻不到那里的味道。
虽然肉眼看不到，甚至因为离得太远，也感受不到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
但苏可能够百分百肯定：在靠近属宫中心的区域，有一层非常强悍的禁制结界，它将中心区保护得密不透风，不仅挡住了外来者的一切窥视，甚至连自己的绝对嗅觉都无法穿透。
哎呀呀，这个太子殿下果然有两下子嘛。苏可想。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闻名星系的「杀戮战神」，强的肯定不止是战斗力，搞个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禁制自然也不在话下，否则仇家那么多，晚上睡觉恐怕都不能安心。
「偷嗅」失败，苏可悻悻地关闭了绝对嗅觉，将嗅觉重新调整成比普通人敏锐一些的程度，不漏痕迹地重新加入了邱名他们的聊天。
又过了一会儿，来接苏可和邱名的人终于来了。
对方是个颇有韵味的高挑女人，金发碧眸，身材丰满高大，哪怕穿着固定制式的后厨制服，依然充满了魅力，她站定在他们面前时，苏可觉得自己完全被笼罩在了对方的阴影里。
“我听薛管家说来了两位小不点，没想到是两只水灵灵的小可爱。”女人毫不见外，一照面就爽朗地笑起来，她笑嘻嘻地掐了邱名的脸颊一把：“哎呀，姐姐我就喜欢这种嫩嫩的小鲜肉，皮肤手感好好哦。”
邱名是个老实人，头一次遭遇这种「调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也刷得红透了，看得女人咯咯咯笑个不停。她又笑眯眯地要去捏苏可的脸，少年巧妙地闪了一下，顺势捏住对方伸来的手指，低头虚吻，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吻手礼。
“美丽的女士您好，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女人愣了一下，她向来以调戏新人为乐，这些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像邱名那种腼腆的反应，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则是又羞又愤，当然也有些不长眼的愣头青会出言顶撞，但像眼前这位少年从容不迫甚至反将一军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她下意识就收起了轻浮的神态，将苏可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唇角微微勾起。
“他们说的那位破产的富商少爷，应该就是你了吧。”女人绕着苏可走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家世出身好的人，果然教养也不错，嗯，长得也很好，在后厨当个小小的打杂工，真是屈才了……你真的甘心来我们这儿吗？”
苏可心中一动，对方居然对他的身份背景如此清楚，想到之前薛先生说过会对他们进行审查，果然要来皇宫中任职，每个人的背景调查都会做得非常细致透彻，好在自己如今的身份，也经得起各种查验和调查。
“工作不分贵贱，”苏可微微一笑，“能与美丽的女士您共事，是我的荣幸。”
“得了吧，你这油嘴滑舌的调调，倒是和那些富家公子哥一个德行。”虽然这样说着，女人对苏可的恭维显然十分受用，又咯咯咯笑起来，“我叫苏珊，大家都喜欢叫我苏珊夫人，我是后厨的副管事，总管薛先生的副手，你们随我来吧，只要手脚勤快，做事机灵，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苏珊夫人在前面领路，临时走，苏可也没忘了和尹飞微笑着道别——这倒不是他刻意交好，而是习惯如此，他不会冷落和看轻任何一个人，这也是苏可以前在家族中人缘极佳的原因之一。
苏珊夫人不由得又多看了苏可几眼，她见多识广，又深谙人情世故，自然明白苏可这种行事风格在宫里肯定很吃得开。可惜对方是在后厨打杂，往上爬的途径非常有限。
若他能当个近侍，在御前为太子殿下做事，什么时候突然得到了主人的赏识，没准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不。
苏珊夫人突然露出一个忌惮的表情，她往属宫中央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宫廷大管家被当众折磨的惨状，那点为苏可感到惋惜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其实待在后厨也不错，那位殿下喜怒无常，如果近前服侍，先不说能不能一步登天，一命呜呼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安全第一，小命要紧，这么想想，来后厨打杂才是最佳选择呢。
——
宫廷大管家艰难地挪步，终于站在了太子殿下的书房门外。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良久才忐忑地敲响了房门。
“进来。”
宫廷大管家立刻打开门走进去，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惧让他不敢抬头直视坐在书桌后的男人，只是谦卑地垂着头，恭谨道。
“殿下，所有宫人的身份都已核实完毕，可疑分子全部被清退，顶替的新人也已经就位，当然，这些新人的身份背景也都审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事到如今，这位自持老资历的大管家已经完全不敢小看自己的新主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兢兢业业完成对方的命令，一丝一毫的马虎都不敢再有。
“现在所有岗位的宫人均已就位，殿下，需要我把他们召集起来，由您再检阅一遍吗？”
陆星时的视线从手里的古籍上移开，他看了一眼垂首听命的大管家，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这次绝对不会再有问题了，所有审查资料我都亲自看过一遍的！看得头都要秃了！】
【我真的能做的都做了，如果再出问题，就是天要亡我……】
【哎，没想到我为皇室兢兢业业服务了几十年，一把老骨头最后竟要葬在这里，想当年……】
后面直接开始闪回生平走马灯了。
陆星时：“……”
看来是被上次的教训吓破了胆。
陆星时对这位大管家的生平经历并不感兴趣，那些唠唠叨叨的心声也让他厌烦，于是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翻阅面前的古籍。
“召集检阅就不必了，管理好宫内事务是你的职责，不必再事事询问我。”
虽然陆星时语气冷漠，但大管家听出对方没有再追究自己过失的意思，顿时大大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躬身道。
“谨遵您的旨意，殿下。”
在确认过太子殿下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宫廷大管家立刻行礼告退，消失得那叫一个飞快。
书房里再度安静下来，陆星时认真翻阅完那本古籍，将它合上放到一边，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还是没有。
在其他星系关于暗黑生物的各类古籍文献中，也没有发现「血族」的踪迹，由此可见，这个种族的确是最近出现的全新族群。
在他们这个世界，存在着难以计数的空间裂痕，它们散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偶尔也会出现在人群聚集的都市中。暗黑生物大多是通过空间裂痕入侵进来的，突然出现某个从未被记载过的新族群，其实也不是很罕见的事。
陆星时过去在军中历练时，也抓捕过从未被记录在案的新暗黑生物，他能读取对方的心声，还能通过折磨拷打逼问出各种信息，所以他从未认为获取一个全新种族的信息，会是一件难事。
而现在，这的确成为了一件难事。
任何取巧的捷径都已被堵住，剩下的……只有最麻烦最繁琐的那种了。
陆星时脸上罕见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他不爽地「啧」了一声，不情愿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七年前，他即将动身前往边境军营时，一个研究院的长辈赠与他的礼物，当时他完全嗤之以鼻，翻开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去了，没想到今天却要派上用场。
陆星时重新在书桌前坐下，他翻开笔记本，看到扉页上整齐地印着几个大字——
《生物观察笔记》
“呃……”这该死的小学生日记既视感。
陆星时忍着再度把这个观察笔记扔去角落吃灰的冲动，拿起旁边的钢笔，在标题空白处写下内容。
——《血族生物观察笔记》
在研究学界，像陆星时那样直接读心和拷打逼问信息的，根本属于异端；通过观察和试验来掌握一个新物种的各项信息，才是常规的研究手段，而进行观察笔记的记录，则是最基础和必备的一项程序。
这本观察笔记里已经将各种需要考察和观测的项目都一一列出，陆星时只要按部就班的填写就好，他翻到第二页，开始逐一填写自己已经掌握的一些情报。
【观察对象：血族】
【观察数量：1名】
【样本编号：1号】
【样本姓名】
陆星时的笔在「姓名」那一栏顿住了，他犹豫了许久，强忍着内心的怪异，写下了那个让他觉得十分离谱的名字。
【样本姓名：小可爱】
“呃……”陆星时拧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脑中浮现出少年报出这个假名时，格外得意狡黠的模样，像是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虽然自己报上的姓氏也是假的，但那家伙连装都懒得装一下，扯谎竟扯得那么离谱！
完全就是个又可恶又狡猾的小骗子。
陆星时面无表情地用笔划掉那行名字，又刷刷重新写了三个字——
【样本姓名：小骗子】
嗯。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陆星时继续写下去，他知道这种研究笔记都要求内容公正客观，所以他努力控制住个人情绪，尽量客观地记录。
在「样本外形」上，他客观地填写了【少年外貌，身形纤瘦苗条，身姿柔韧灵活，个头略矮，黑发血眸，唇红齿白，容貌昳丽，五官漂亮，极具迷惑性】。
在「样本性格」上，他也非常客观地写着【性格恶劣，极其奸猾狡诈，警惕心强，严重缺乏人类的廉耻心，以捉弄和调戏人类为乐趣】，云云。
如此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半页，陆星时将笔记又翻过一页，看到后面需记录的内容时，他的笔又一次停顿下来。
这页待记录的内容是——
【样本的捕猎方式及特点】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客观》
苏可：小甜甜要投喂我了吗！【星星眼】

第11章 11
苏可这一天过得可是相当充实。
他和邱名跟着苏珊夫人去了后厨的工作区，苏可被分配去净菜间，负责处理食材原料的清洗和分拣；邱名则去了洗涮间，负责餐具的洗刷和维护。
后厨人员的具体分配，又有些不同：苏可他们属于普工后厨，负责的是宫人们的日常膳食，用通俗的话讲，就是给宫人们做食堂大锅饭的；此外还有一个御厨房，是专门为太子殿下准备膳食的地方，这里由专门的御厨负责，连打杂工都是经验更丰富的老人，根本轮不到苏可他们这种新人插手。
和苏可一起在净菜间工作的，是一个叫禾朵儿的年轻姑娘，她比苏可年长几岁，为人淳朴良善，还很腼腆，苏可笑着和她打招呼时，这位质朴的姑娘立刻就红了脸。
现在早餐时间已过，他们需要为午餐的准备开始忙碌，苏可虽然没干过类似的工作，但他学习和动手能力都很强，他学着禾朵儿的样子一起洗菜择菜。
因为有嗅觉灵敏这个外挂，苏可择菜时，闭着眼睛就能挑出哪些菜茎菜叶可以保留，哪些应该丢掉，哪些因为品质特别好，可以送交到御厨房。
禾朵儿见少年手速飞快，把食材分拣得又快又好，几乎看呆了。
“你好熟练呀。”禾朵儿细声细气道，眼底有遮掩不住的惊讶。她之前听说有个富商出身的小伙子会来当自己的同事，本以为对方没经验，做事时肯定笨手笨脚，没想到苏可竟做得这么好，甚至比自己还厉害。
“都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苏可笑眯眯道，“我都是照着朵儿姐姐你做的呀。”
“我、我也没有教你多少……”禾朵儿的脸又红了，没人不喜欢漂亮的美少年，苏珊夫人刚才把苏可介绍给大家时，好几个厨娘都在捂着嘴偷笑，禾朵儿也是高兴的。
但她生性羞涩腼腆，紧张的时候甚至说不出话，刚才给苏可介绍净菜间的工作流程时，她都说得磕磕巴巴，好丢人。
本以为苏可肯定会暗暗取笑自己，没想到对方竟一点都没介意，对她的态度还这么热情亲切，禾朵儿越发喜欢这个新同事了。
“洗好的菜都放进这个篮子里吗？”苏可问。
“是、是的。”
苏可把自己那份放进沥水篮，又顺手把禾朵儿洗好的东西也放进她的沥水篮，最后轻松地拎起两个装得满当当的大篮子，一起送去切配区。
禾朵儿的眼睛又直了：“你、你力气好大啊。”
她虽然是女孩子，但因为常年做工，力气也不算小了，可每次也只能拎动一个大篮子，这么多的菜，至少也有几十斤重呢。
“我是男生嘛，力气当然比你大。”苏可笑了笑，“怎么能让女孩子搬那么重的东西呢，既然我来了，以后这种事就全都交给我吧。”
禾朵儿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这个新同事也太好了吧！又可靠又有责任感，呜呜，他是天使吗！
如此忙碌了一整天，等到了下班时间，天已经黑透了。苏可和邱名没有返回外城区的旧公寓，而是住进了薛管家承诺提供给他们的「员工宿舍」。
宿舍也在属宫内，但距离正殿位置很远，在靠近宫墙附近的一个三层小楼里，普通宫人们都住在这里，管家和侍卫们则另有住处。
因为太子殿下刚回来不久，又没有迎娶太子妃，宫内人员的编制其实是未满的，员工宿舍的房间也没住满，苏可和邱名很幸运地被分到了一个空的套房，只有他和邱名两个人住。
一个套房有三个小房间，一个公用客厅和洗漱间，室内虽然不算宽敞，配套设施却很全，总得来说条件很不错了，完全吊打他们租赁的那间小破公寓。
邱名问苏可：“等我们完全搬过来后，要把那间公寓退掉吗？”他们今天只带了一些基本的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余下的东西，需要抽空慢慢搬过来。
苏可原本的确打算退租，能省一点是一点嘛，但为了觅食方便，那间靠近郊区的公寓还是有必要保留的，所以他摇摇头：“先留着吧，等这个月的租期过了再说。”
邱名从不违逆苏可的决定，自然没有异议，两人收拾洗漱一番，互道了声晚安，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苏可和衣而卧，他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临近午夜准时醒来，坐到床边掐着时间等传送。
此时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从窗户望出去，依稀能看到主殿附近有闪烁的灯火。
不过那都是用来照明巡防的，太子殿下的寝宫自然是熄了灯的，它的主人肯定已经安歇入眠了。
苏可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件事。
血族是夜行生物，很习惯在夜晚活动，但人类可不是。
午夜时分通常是人类睡觉的时候，小甜甜却总在午夜召唤他，那个人不需要睡觉的吗？
等等。
说起来，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宫殿里时，小甜甜并没有在大殿里，而在宫殿深处，莫非那时他就在睡觉？是被自己吵醒了？
苏可难得地有了一点心虚——人家正美美地睡着觉，突然被陌生人闯进门，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很恼火啊！怪不得小甜甜那么生气，除了窥破自己馋他血的心思，原来还有起床气的加成。
但这起床气的后遗症也太大了。
这都多少天了，每晚午夜雷打不动地召唤他过去折腾，这是有什么强迫症吗？你该好好睡觉的啊！人类怎么可以这样熬夜，血都会变得不香的！
正在心底腹诽，苏可身子突然一轻，熟悉的失重感传来，等他回过神时，又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里。
苏可秒速换上了完美的笑脸：“晚上……好？嗯？”
虽然还是在宫殿大厅里，这次的场景却和之前有些不同。
宽敞的大殿上，摆着一张很大的长条餐桌，上面放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陆星时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正在低头用餐，见苏可来了，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一块牛排。
苏可：“？”
这是什么情况？小甜甜在吃宵夜？
苏可疑惑地盯着陆星时，男人的坐姿端正而优雅，看似在随意切割食物。
但切割出的每一块大小厚薄都非常均匀，精致且完美；他有着极好的餐桌礼仪，刀叉不会碰撞出任何刺耳的声音，咀嚼食物时也安静无声。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脾气不怎么样，光看这幅美人用餐图，苏可会发自内心地赞叹一声「秀色可餐，赏心悦目」。
见对方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苏可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过去，大大方方地站到陆星时身边，歪头打量着他。
陆星时没理他。
“小甜甜，你这个习惯很不好啊。”苏可看了看对方刀叉下鲜嫩多汁的小牛排，不动声色地朝男人靠近了点。
“又熬夜又暴饮暴食，小心你头发掉光，身材发福，变成一个秃顶的胖大叔哦。”
“呃……”
“当然啦，就算你变胖变秃，我也依旧喜欢你。”苏可笑嘻嘻地又靠近了一点，像是要去闻嗅一朵娇花般，微微俯下身。
“我们血族可不会以貌取人，只要小甜甜你的血永远这么好闻，我就会一直……”
一道锁链嗖得窜出来，把伺机偷袭的苏可猛地拖拽开，将他结结实实捆到了旁边一张餐椅上。
不等苏可回过神，面前的餐桌上又像变魔法般冒出了各种餐具，甚至连刀叉都整整齐齐摆放在他的手边，一副「敬候使用」的架势。
苏可：“……”
他望向坐在主位上的人，陆星时仍在慢条斯理地用餐，头也不抬，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小甜甜，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啊？”
苏可本以为小甜甜是发现物理刑罚无效，所以准备给他喂毒了，可他刚才已经仔细闻过，桌上的食物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是毒药还是奇怪的药物都没有掺杂，就只是单纯的一桌珍馐美味而已。
陆星时滚动喉结，吞咽掉嘴里的食物，终于把目光望过来。
“你说呢？”
苏可干笑一声：“总不会是要尽地主之谊，打算请我吃饭吧？”
“为什么不会？”陆星时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你也算这里的客人。”
苏可：？
昨天你还恨不得弄死我呢，谁家主人会这么虐待客人的？
“我不吃人类的食物。”苏可说。
陆星时：“是不喜欢吃，还是不能吃？”
苏可：“不想吃。”
陆星时若有所思，如果对方没撒谎，这倒是可以推测出血族的一些饮食习惯，然后又听到少年继续说。
“毕竟，在顶级美味面前，任何珍馐都会黯然失色。”苏可笑得意味深长，血红的眼眸深深望着陆星时，粉红的舌尖在唇边轻佻地舔了一下，“我最渴望品尝的是什么……小甜甜你应该最清楚了呀。”
陆星时：“……”
“就让我尝一下嘛。”虽然下身被牢牢捆在座位上，苏可还是非常努力地往陆星时身边凑过来，死皮赖脸地央求，“一滴血就可以，就一滴！真的就一……唔！”
一只飞过来的红苹果堵住了苏可的嘴，陆星时面无表情地继续低头用餐。
“呜，小甜甜你真是铁石心肠。”苏可嘟嘟囔囔地拿掉嘴里的苹果，顺势咔嚓咬了一口，“我好伤心……嗯？这苹果的味道不错诶，蛮好吃的。”
他又咔嚓咔嚓咬了好几口，嫩白的果肉经由少年的红唇进入嘴里，偶有甘甜的汁水溢出，立刻被少年伸出粉嫩的小舌舔去。他吃得香甜，陆星时看了好几眼，不过当苏可把目光望过来时，陆星时总能及时移开目光，全程没有暴露一点破绽。
很快，陆星时吃完了餐盘里剩下的食物，他放下餐具，用手帕擦干净嘴角，站起身。
“开始吧。”他说。
苏可已经吃完了苹果，正在百无聊赖地往嘴里一颗一颗地丢着小草莓，闻言愣了一下。
“开始什么？”
陆星时一挥手，盛满美食的餐桌不见了，限制苏可行动的锁链也没有了，整个大殿又恢复了原本的空旷与宽敞。
陆星时走到大厅中央，他随手脱掉外套扔到一边，露出穿在里面的修身衬衣和马甲。柔软的白色布料勾勒出男人结实健壮的身形，鼓起的胸膛，精壮的腰身，无一不充满了雄性阳刚的美感。
“你刚才不是说，很渴望品尝我的鲜血么？”
他单手解开衬衣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敞开的领口让他身上那股美妙香甜的血味瞬间逸散出来，看着目光突然凝固住的少年，陆星时轻轻笑了笑。
“我给你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今日课题：老婆捕猎，哦不，老婆扑倒我时的表现及特点。
好学的陆甜甜同学打开了笔记本，开始认真做笔记。（推眼镜）

第12章 12
苏可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陆星时一眼不眨地盯着蠢蠢欲动的血族少年，又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二颗和第三颗纽扣。修长的脖颈完全/裸/露出来，锁骨也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胸膛一部分紧实的肌肉。
苏可的视线牢牢钉在陆星时身上——不是因为对方躯体的魅力，而是因为衣领敞开后，陆星时身上那股甜美诱人的味道越发浓郁，它们像撩人的钩子，撩/拨得苏可血瞳越发赤红，两颗小尖牙也控制不住地探了出来。
陆星时低垂着眼，将袖子一点点挽到小臂上，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苏可状态的变化。
但在宫殿深处的某间书房内，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突然无风而动——
它的书页哗啦啦地向后翻动，最后落在【样本的捕猎方式及特点】那一页上。
桌上的钢笔突然直立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在洁白的纸张上书写下一行行文字。
【被猎物吸引时，眼神会变得锐利，眸色也会加深，趋于深红。】
【瞳孔也有略微的放大，呼吸频率加快。】
【尖牙和指甲明显变利变长，大概会用尖牙或利爪划破猎物的皮肤，从而达到吸食鲜血的目的。】
……
大殿之中。
在诱人气息的蛊惑下，苏可非常艰难才克制住自己，他没有冲向陆星时，反而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嘶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星时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有几分讶异。
身为人类，他闻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吸引血族的特殊味道，所以他稍微改变了一下空间规则，让自己身上的气味在这里变得更加鲜明和浓郁。
事实证明这招很有效，几乎是气味散逸出去的同时，少年眼底瞬间涌起了灼热的渴望，凝视过来的目光火热得几乎能将他融化。但陆星时没想到，都渴望到了这个地步，对方居然还维持着一丝理智——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吊打绝大多数凶悍无脑的暗黑生物了。
“你不是想喝我的血吗？”陆星时平静地说，暗中又让自己身上的气息浓郁了一些，“我给你这个机会。”
“真的是机会吗？”苏可喘着粗气，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我倒觉得是陷阱哦。”
陆星时轻轻挑了挑眉，那只被无形力量驱使的钢笔继续在观察笔记中记录着新的文字。
【拥有高等智慧生物才具备的自控能力和清醒意志。】
【令人吃惊，甚至超乎预期。】
【暂时不知这种可怕的自控力和警觉心是属于种族特性，还是样本的个体特征。】
“对，只是一个机会。”陆星时扬了扬下巴，微微俯身，做出一个防守的姿势，“能不能喝得到，要看你的本事。”
苏可恍悟，原来这是一场对决？
小甜甜以他的血为彩头，邀请自己参加这场一对一的对决，如果自己赢了，就被允许吸食他的鲜血；但如果自己输了……
“如果我没成功，有什么惩罚吗？”苏可谨慎地问。
“没有。”
苏可想了想，又说：“我觉得不公平，这可是在你的领域，你阻挠我的手段多了去了，我却什么底牌都没有。”
“我不会使用精神力。”陆星时言简意赅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只会用肉搏来对抗苏可的进攻。考虑到血族和人族力量的差距，苏可瞬间觉得自己的胜算实在太大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真的十分诱人，但……他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
见少年还在踌躇，陆星时冷笑一声：“之前哭着闹着想喝血的是你，现在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也是你，怎么，一动真格你就不敢了？血族都是这么怂的吗？”
这话苏可就不乐意听了，他盯着陆星时看了半晌，终于躬下身子，脊背绷紧，头颅扬起，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猎豹，灼/热的目光紧紧盯住陆星时的脸。
“既然小甜甜你都这样邀请我了……”少年眯起眼，嘴里的小尖牙轻轻抵在红润的唇瓣上，嘴角微微弯起。
“我就不客气喽。”
陆星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偌大的宫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人静静地凝视彼此，突然，苏可的身影在陆星时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只是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耳边传来轻微的风声，陆星时迅速一扭身，避开了对方抓过来的手。
【速度很快，爆发力极强！】
陆星时反手去抓苏可，虽然承诺了不动用精神力，但在自己的领域，他拥有的速度和力量也远非普通人类能及。可惜这猝不及防地一次反击，还是被少年灵活地躲开了。
【捕猎时的时速，大概可以达到300m/秒。】
这次甚至没有风声，陆星时凭借敏锐的直觉突然向后一仰身子，堪堪避开了少年踢过来的腿。
【不，应该是400m/秒，快过音速。】
大概没有想到他能躲开这一击，苏可微微有些愣神，陆星时立刻抓住了机会，一个利落的横扫把少年踢得一个踉跄，接着长腿一压，双手一擒，对方就成了被缚的姿态，被陆星时牢牢压在地上。
【缺乏进攻技巧，应该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只是在凭借狩猎本能行事。】
【如果弥补了技巧的短板，狩猎成功率应该会大幅度提高。】
陆星时低头去查看苏可的状态，两人离得如此近，苏可只觉得对方身上那股美妙的气息冲得他头脑发晕，本想让陆星时赶紧松手，结果苏可一张嘴，就是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声。
陆星时：“……”
苏可：“……”
大概是觉得太丢脸，陆星时感觉原本还在努力挣扎的少年突然就泄了气，他完全放弃了抵抗，像只咸鱼一样趴在地上，甚至开始耍赖。
“小甜甜你也太香了。”他嘀嘀咕咕着，格外的理直气壮，“你那么香，迷得我晕乎乎的，我肯定打不过你啊，不公平不公平。”
“呃……”头一见到捕猎失败还能怪猎物太香的，陆星时差点气笑：“你自己技不如人，关我什么事？你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你不酸，你是太甜了，超级甜哒——”这家伙还在一本正经地控诉，“甜得我神魂颠倒手脚发软，哪有力气扑倒你嘛。”
陆星时：“……”
陆星时：“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已经很认真了。”
“再努力点。”
“我不想努力了。”
陆星时才不信这个邪，他干脆松了手，等着对方趁机偷袭再打一轮。没想到这家伙似乎真的自暴自弃了，他直接在地上打了滚，像只翻起肚皮晒太阳的小猫咪，躺在地上冲他眨眨眼。
“爱你不一定就要吸你的血嘛，我闻闻味儿也挺好，真的，发自内心的。”
“呃……”陆星时简直难以置信，他属于凡事要做就做到最好，做不到死磕到底也一定要做到的那种人，完全没法理解苏可这种咸鱼心态：“你才和我交手了三个回合而已，你这就准备放弃了？”
“放弃了。”苏可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咸鱼的声音。
“呃……”服了。
在外历练那么久，陆星时就没见过这么不思进取的暗黑生物，也不知道血族都是这个德行，还是这家伙特别懒的缘故。
“你捕猎别人时也是这个样子？”他非常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嫌弃，“挑三拣四，拈轻怕重，娇气成这样，怎么没饿死你。”
“我没有捕猎过人类。”苏可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心动目标。”
这个回答非常出乎陆星时的意料，他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情绪，非常非常微妙，像是心尖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心湖荡开淡淡的涟漪，但很快又被理智压制了下去。
“谁会信你的鬼话。”陆星时冷哼一声，这家伙撒谎成性，他才不会轻易相信。
苏可叹了口气，他从地上坐起来，仰头看着陆星时，神情难得的有几分认真。
“虽然我们血族以鲜血为食，人类的血也的确对我们非常有诱惑力，但并不是每个血族都会捕猎人类，我们饮用动物或者人工合成的血液也可以为生。咱俩刚见面时我就说过的吧，如果没有获得人类的许可，我是不会擅自吸食你们的鲜血的。”
陆星时仍是将信将疑，苏可见状苦笑了一下，头也垂了下来。
“算了，你对我有偏见，我肯定说什么都没用。”他小声嘀咕着，顿了顿，又含糊地轻声说了句什么，若不是陆星时耳力惊人，恐怕都根本不会听见——
“有你这种偏见的人我见得多了，所以我才不喜欢接触人类。”
陆星时微微一怔，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情绪。
他看着少年孤零零地坐在地上，眸光黯然，眼睫低垂，两只尖耳也没精打采地耸拉下去，相识了这么久，陆星时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样落寞的神情，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动物，仿佛平时的张牙舞爪都只是他虚张声势的伪装，此刻的孤独和落寞，才是最真实的他。
当然，也可能是在故意卖惨。
陆星时脑中响起理智的声音，但他的目光无端地不想移开，仍长久地落在少年身上。他看到对方用手撑着地面，像是想站起来，但很快嘶了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
“哎呀，腿麻了。”苏可苦恼地揉着腿，突然抬头望向陆星时。
“小甜甜，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陆星时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哼一声。
“麻烦。”
虽然语气很不耐烦，人还是走了过来，一脸冷漠地冲苏可伸出手。
“谢谢啦，小甜甜你人真好！”苏可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抽长的指甲早已收了回去，回握住陆星时的手和人类毫无分别，甚至更为柔软，陆星时感觉自己轻轻一合掌，就能把那只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起来。
在陆星时的帮助下，苏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也许是腿还发麻的缘故，他刚迈开步就踉跄了一下，朝着陆星时身上倒去。
几乎是在同时，一道劲风迎面拂来，陆星时早就防着这一手了，心里冷笑，反应极快地向后一退，同时迅速用手臂格挡住自己的颈部——虽然刚才交锋时间很短，但他已经看出来了，少年主要攻击的部位就是他的颈部，想必这是血族捕食猎物的首选位置，也是他们最擅长的袭击角度。
自然，陆星时顺利挡下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击。
但手臂相撞时，他心里陡然一沉。
是假动作！
对方竟是虚晃一枪，并陡然加快了速度——比之前交手时陆星时记录下的最高时速还要快！
陆星时头一次体会到血族速度的恐怖，哪怕有领域主人力量的加成。
他也难以反应，而且两人眼下距离是如此的近，秒，也足以让自己遭受致命一击。
可意想之中的捕猎并未到来。
少年的手只是轻轻掠过他的腰腹，陆星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在他裸露出的皮肤上滑过的触感，然后一触即分，两人转瞬已拉开距离，少年跃至大殿的另一端，与他遥遥相望。
陆星时心脏狂跳，若是在战场上，刚才自己的误判，足以致命。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这种命悬一线的危机感，在剧烈的心跳声中，他看到少年笑眯眯地伸出手，在他的指缝间，夹着一缕细软的黑色发丝。
——是自己作为召唤媒介的，那缕黑发。
“你……”
事到如今，陆星时全都明白了：少年根本就没打算「捕猎」自己，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藏匿在自己身上的那缕头发！
“拜拜啦，路先生。”
传送的光芒又一次出现，光幕中的少年做出一个宛如谢幕般的行礼姿态，最后的时刻，他冲陆星时眨眨眼，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那是和以往虚伪浮夸的笑容完全不同的，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我们……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说：
写了吊桥效应，算是陆甜甜心动的契机吧-=v=
#然而刚心动老婆就跑了#
吊桥效应：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摘自BD百科；
感谢54639410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13章 13
苏可返回自己的小卧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兴奋地在床上打滚，乐得直蹬腿。
哈！终于把召唤源切断了，好耶！
这件事他预谋好久了，自从知道小甜甜是靠自己那缕发丝来召唤他的，苏可再去幻境宫殿的时候，就非常注意不要再遗留下类似的把柄。
他还用绝对嗅觉偷偷锁定了那缕发丝的位置——它一直都在陆星时身上，就装在他裤子靠腰的口袋里。
虽然苏可放过「狠话」，要钻空间规则的漏洞来规避召唤，但那就是说说而已。他的天赋能力和空间控制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指望这个，还是从召唤源下手更靠谱。
但苏可没想到，机会竟来得这么快。
他本来还在苦恼要怎么靠近对方还不引起怀疑，没想到对方竟提出了对决的邀请。虽然这位路先生的强悍大大超乎苏可的意料，但好在，最终结果依旧是圆满的。
苏可美滋滋地在床头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打火机，他点燃火苗烧掉了自己带回来的那缕头发，心里真是舒坦到了极致。
终于结束了。
虽然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可被人像召唤兽一样动不动召过去，这谁受得了。他已经用绝对嗅觉确认了，除了这缕头发，那座宫殿里再没有任何自己的东西，他和那个宫殿的联系已经彻底断掉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法再闻到那么美妙甘甜的血味了……但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小甜甜的血以后就是他的白月光了，他会把这份记忆埋存在心底，永远怀念的，嘻嘻！
——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这个晚上苏可睡得十分香甜，早上起床时都格外神清气爽，他精神抖擞，走路生风，跟他一起往工作区走的邱名都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小苏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吗？”邱名本来还担心小少爷受不了工作强度，没想到对方这么精神，“你看起来好开心啊。”
“是啊，超喜欢的。”苏可笑眯眯道，“这里环境好，待遇好，一起工作的小姐姐可爱又亲切，说话还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不远处的禾朵儿听到了苏可的话，忍不住脸又红了。
其实她也很喜欢这个新同事，前阵子因为太子殿下当众发怒，大家都战战兢兢的，宫人们几乎大换血，后厨这边也刷掉了一半人，留下来的老人们都如履薄冰，气氛一直很压抑。
但苏可就像个小太阳，他的到来让禾朵儿觉得非常温暖，心情也不那么抑郁了。
今天照例又是忙碌的一天。
净菜间的工作开始的最早，但下班也是最早的，苏可吃完晚饭，没有立刻离开后厨，他一边为明天的工作提前做准备，一边等着邱名，打算等邱名忙完后和他一起回宿舍楼。
苏可正哼着小曲分拣菜篮里的食材，净菜间的房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居然是禾朵儿。
“朵儿姐姐？”苏可有点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是送你点东西。”
女孩神神秘秘地把净菜间的门关好，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碟，碟子上盖着透明的玻璃罩，里面盛着一个可爱Q弹的小布丁。
“喏，这个给你。”禾朵儿吞咽了一下口水，把它递给苏可，“超好吃的。”
这碟布丁造型精巧，气味清甜，哪怕苏可对人类的食物无感，看一眼也觉得非常好吃的样子。他立刻道了谢，接过来仔细端详。
“看起来好精致啊，闻起来也很不错，这是哪儿来的？”
禾朵儿：“是御厨房的尤姐姐偷偷给我的。”
苏可立刻懂了。
御厨房做的美食是太子殿下特供，为了保证供应，每种食物都会多做几份备用。按照流程，当天的食物没吃完必须销毁，但供应给太子殿下的食物精致又高级，全都丢进垃圾桶总有人觉得很浪费，偷偷藏匿几份私下分食，虽然不合规，但在后厨也是很常见的事。
“我晚饭已经吃得很饱了，还是朵儿姐你吃吧。”苏可把布丁推还给禾朵儿，不是他不领情，只是他看得出禾朵儿很喜欢这种布丁，自己吃人类的食物根本是浪费，还不如让禾朵儿吃掉。
“今天这款布丁剩了好几个呢，我都吃过一份了。”禾朵儿又把布丁推过去，她的确很喜欢这种布丁，觉得口感超棒的，没人不会喜欢，所以才很想分享给苏可尝尝，“小苏你不用和我客气，快吃吧。”
对方如此热情，再推拒就显得生分了，于是苏可笑着收下了：“谢谢你啦，朵儿姐姐。”
他打开玻璃罩，用小勺尝了一口，布丁口感细腻，甜而不腻，苏可立刻连连点头。
“哇，真的好好吃！”
虽然是件借花献佛的小礼物，见苏可喜欢，禾朵儿也很开心：“听说太子殿下也很喜欢这种布丁，御厨房那边每天都会做，平时都很难剩下的。”
“那今天怎么剩了好几个？”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禾朵儿摇摇头，“好像是因为今天太子殿下心情不好，没怎么吃东西的缘故……听说送过去的正餐他也没怎么动。”
“蛤？”苏可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心情不好就闹脾气不想吃饭？哈哈，像是赌气的小孩子一样，太子殿下这么幼稚的吗？”
“小苏！”禾朵儿吓坏了，差点就要去捂苏可的嘴，“你怎么敢这样说太子殿下？被人听到你就死定了！”
苏可也被禾朵儿的反应吓了一跳，声音瞬间小了下来：“我就是开个玩笑……”
“开个玩笑也不行！”禾朵儿着急道，“万一传到太子殿下耳朵里你就完了！之前宫廷大管家都……”
她突然噤了声，想到那天回荡在大殿里凄厉的惨嚎，禾朵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嗫嚅道：“总之，你、你一定要注意，下次千万不可以再这样了。”
苏可毕竟是外来者，对这边世界的上位者没什么敬畏之心，但为了不让禾朵儿忧虑，他还是满口答应，同时心里也有些好奇：太子殿下之前的立威蛮有效果的嘛，瞧把这些人吓的……不过真是很难想象，这么个有手腕的狠人，会为什么事心情不好，甚至到了没胃口用餐的地步。
吃完布丁，苏可又在净菜间忙碌了一会儿，等到邱名下班，两人就一起回了宿舍楼。
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到了就寝时间，苏可回到自己的小卧室，他把门窗都关严，窗帘也拉得密不透风，然后和衣躺到床上。
关于自己第一次为什么会出现在幻境宫殿里，苏可也已经找到了原因——应该是和自己看到过的那轮血月有关。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后来他专门查了这边的天文新闻，才知道自己看到的叫「双月蚀」，是这边世界特有的一种天文现象，「双月蚀」一般会持续1-3天。
届时会有「血月吞月」的情况——血月会短暂的取代主月，成为夜空的主宰。
在血族诸多古老传说中，就有关于血月的记载：如果血族沐浴在血月的光辉下，就会获得月神赐予的神秘力量。
虽然传说不可当真，但苏可觉得自己第一次被传送到那间幻境宫殿，肯定与那晚的血月脱不了干系，毕竟他就是多看了血月几眼，才突然被传送走的。
至于第二次的意外，苏可记得那晚自己没有拉严窗帘，也许睡梦中的自己又被血月的光芒照到，才会重返幻境宫殿。
在那之后，就都是小甜甜的召唤，自己才会出现在宫殿里了。
现在「双月蚀」已经结束，下次血月重现据说要等到五年后；拿回召唤媒介后，小甜甜也无法再召唤他。苏可觉得今晚肯定不会再有问题了，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等到午夜过后再入睡。
床头闹钟的时针滴滴答答走过午夜十二点，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凌晨一点，依旧毫无动静。
苏可彻底松了口气，最终确定：自己的确解脱了。
他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换上睡衣美美睡一觉，突然身子一晃，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袭来。
苏可：？！
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等苏可回过神时，又是熟悉的宫殿，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
身着黑色礼服的俊美男人高坐在王座之上，冷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满脸震惊的苏可对视，似乎对这样的「重逢」并不意外。
“后会无期？嗯？”
他轻轻地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阴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你问过我的意见了么？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苏可：呜，逃跑失败了QAQ

第14章 14
陆星时冷冷凝视着站在大殿中的少年。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知对方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但当少年「逃走」时，自己还是那样愤怒。
明明以前的自己，看猎物做这种无谓的挣扎时，只会觉得愚蠢而可笑，甚至还能抱着戏耍和玩味的心思，欣赏它们怎样坠入更深的绝望。
但这一次，他的心中只剩愤怒，以及一些难以言喻的焦躁。
仿佛「逃走」这件事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浑然不将他放在眼里，毫不留恋，轻轻松松就能抽身而去的，嘲讽与羞辱。
如陆星时所料，眼前这个可恶的小骗子，并未像以前那些挣脱无果的猎物一样，露出绝望和恐惧的神情，实际上，对方只是惊愕了一瞬，就迅速冷静下来。
甚至又露出了那种轻佻而浮夸的笑容，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般弯起眼睛。
“哎呀，跑路失败了，好丢脸哦，让小甜甜你看笑话了。”
陆星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想知道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么？”
“为什么？”
“想想你昨天做过什么。”
虽然苏可表面看上去毫不在意，但他返回这里的第一刻，就在不断复盘自己到底哪里有疏漏，他脑中飞快闪现昨天在宫殿里的所作所为，可毫无头绪。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对方能继续召唤自己？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陆星时没有故作神秘，很干脆地宣布了答案。
“你吃了我的东西。”
他伸出右手，掌心出现了一枚色泽鲜艳的苹果。
——和苏可昨天吃过的那颗一模一样。
“吃了我的食物，就等于和我有了正式的契约，无论有没有媒介，我都可以将你召唤过来。”陆星时随手将那枚苹果抛向苏可，“你不会真以为，你能比我更懂这片空间的规则吧？”
苏可反手接过那枚罪魁祸首的红苹果，懊恼地盯着它看了半晌，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在这里跌倒的。
“小甜甜，你可真狡猾。”
“彼此彼此。”
“我可比不了你。”既然逃不掉了，苏可也懒得再装，往身后的大殿石柱上一靠，无所谓地笑了笑，“昨天临走时见你脸色那么差，我还真以为摆了你一道呢，没想到你演技也不比我差嘛。”
“不是演的。”陆星时淡淡道，“我是很生气。”
苏可困惑地眨了眨眼，他直觉陆星时说的是实话，但他并不能理解这种生气的心情。
换成自己的话，对方掉入了自己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难道不该觉得兴奋或是幸灾乐祸吗？倒霉的人可是自己诶，看自己笑话的人怎么反而还有火气了。
像是在回应他心底的嘀咕，嗖嗖嗖几声，突然冒出的几条锁链又把苏可结结实实捆起来了。
“呃……”好吧，路先生好像的确很生气的样子。
“又要把我丢入刑场折磨吗？”苏可轻松地笑着，“但这招对我没用诶，想消气的话，至少也该换个手段吧。”
“何必那么麻烦。”陆星时从王座上站起身，慢步走下台阶。
“对付你，只要一招就够了。”
话音刚落，苏可立刻感觉到了异常之处。
——味道。
虽然他昨天就有所怀疑，可今天格外明显——大殿内的所有味道都变得浓郁起来，但最明显的，是陆星时身上的味道。
这位宫殿主人似乎修改了这里的规则，让流淌在他皮肤之下的血液味道，变得格外鲜明浓郁，那种曼妙香甜的气息像是最迷人的梦魇，拖拽着苏可沉沦进去，哪怕他已经竭力让自己的嗅觉灵敏度降至最低，仍难抵御这股几乎能将他溺死的甘美芬芳。
苏可终于笑不出来了，他控制不住地又一次露出尖牙，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苏可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他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陆星时走下台阶，缓缓向这边走来。
“昨天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发现那缕头发藏在我身上的。”陆星时不紧不慢地说。
“后来，我想到了。”
“是因为味道。”
“你最初来到这里时，明明还未看到我，却能准确察觉到我所在的方向，就是因为你闻到了「我」。你能闻到我血液的味道，也能闻到你那缕头发的味道，你甚至十分笃定，那缕头发是我召唤你的唯一信物，因为你闻得出，除了它，这座宫殿里没有留存你的任何东西。”
“超乎常人的嗅觉，这也是你们血族的能力吗？还是说……这仅仅是你自己的能力？”
男人每逼近一步，苏可心底涌动的渴望就越强烈一分。他甚至听不进去陆星时在说什么，残存的理智和本能的欲望在脑中打成一团，搅得他头疼欲裂，浑浑噩噩。
极致的诱/惑，已然成了极致的折磨。苏可知道对方肯定是想让自己露出沉溺不可自拔的丑态，但骄傲的血族，怎么甘心屈服于一个人类？
还是一个如此讨厌的人类。
陆星时终于停在了苏可面前。
他看得很清楚，少年半阖的血眸中，有着拼命在压抑但仍止不住的迷恋和渴望。明明两人第一见面时，看到文字泡里那些疯狂迷恋自己的内容，让他觉得反感而恶心，但此时，他竟有一丝被取悦到的愉悦。
那股从昨晚起就一直堵在心口的憋屈与烦躁似乎也抒泄掉不少，虽然发誓把人抓回来后一定会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但现在，陆星时突然觉得网开一面，也不是不行。
他又不是什么魔鬼，也不是一定要把人折腾得求生不行求死不能。
于是宽宏大量的太子殿下微微俯下身，在被五花大绑的血族少年耳边轻声说。
“求我，我就停下来。”
这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心了，陆星时看到那双半阖的红眸微微睁大了一点，少年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点声。”陆星时说，“听不到。”
苏可闭了闭眼，这一次他运足了力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说，你真惹人讨厌！”
少年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里层层叠叠地回荡，在回音的加成下，好像有好几个他在同时怒骂。
“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恶的人类，没有之一！我讨厌讨厌讨厌死你了！想让我求你，做梦去吧！”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向炸毛的老婆抛出示好的橄榄枝。
老婆没有理他，还怒骂他是人渣。【狗头】

第15章 15
苏可喊完以后，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头也扭开，同时嘴里碎碎念着，像是为了抵御诱惑在拼命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我一点都不想喝他的血，我讨厌这个味道，更讨厌这个人，讨厌讨厌讨厌全都超级讨厌……”
“呃……”陆星时简直要气笑了，他捏住苏可的下巴，强迫对方把脸重新转过来。
“说我可恶，你以为你就很好吗？”男人冷笑着，语调阴沉，“你也一样的可恶讨厌，惹人厌烦。”
苏可：“？！”
不是苏可自恋，但活了这么多年，他走哪儿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太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讨厌的，苏可懵了一瞬，刷得睁开眼睛，怒瞪陆星时。
“我哪儿惹人讨厌了？”他不服气地问。
“性格恶劣，奸诈狡猾，还不知廉耻，撒谎成性。”
苏可：“……”
苏可怒极反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那也比你傲慢自大，自以为是，心胸狭隘，恃宠而骄强！”
陆星时：“……”
陆星时：“我怎么恃宠而骄了？”
“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的血，才故意用你的味道来折磨我吗？”苏可激烈控诉，“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血，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再说了，喜欢难道也有错吗？我又没有袭击你强迫你，就礼貌性地喜欢和欣赏罢了，你却恶意诱惑我，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想让我哭着喊着求你？好好的一身血，怎么偏偏流在你这种讨厌的人身上！真是白瞎了一身好血，更白瞎了我的喜欢！”
陆星时一言不发地瞪着他，苏可也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这场无声的僵持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传送的时间又到了。
苏可顺利回到了自己的小卧室，他一落到床上，赶紧吸了几大口清新的空气。
呼，总算解脱了。
缓过神后，苏可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狠狠锤了几下床。
太倒霉了。
不仅逃跑失败，还暴露了自己嗅觉灵敏的能力，被对方拿捏住了弱点和把柄，自己这次真是亏大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自己眼下的处境吧。
苏可心情郁闷，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起床也没什么精神，但他向来擅长掩饰情绪，虽然内心沮丧，白天工作时，也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傍晚下班的时候，苏可去和苏珊夫人打了个出宫申请，理由是要和邱名一起回外城区的公寓取一些东西。
这是很正当的要求，他和邱名刚入职，搬过来的东西只有一点点，肯定还要再搬运和添置一些新物件。苏珊夫人很爽快地同意了他们的申请。
拿着苏珊夫人签了字的出宫条，他们顺利离开了太子属宫，搭乘最晚一班的公共星梭车，重新回到了外城区的那间破公寓。
两人抓紧时间，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打包装好，收拾完毕后就各自安歇，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再赶早班车返回太子属宫。
苏可和衣躺在床上，等着邱名在客厅里熟睡了，便悄悄翻窗离开了公寓，直奔郊区的丛林。
距离上次进食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周，他必须再去填饱肚子。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苏可来到栖息着吸血蝙蝠的山洞，捕猎和进食的行动堪称行云流水，上次他还会抱怨大蝙蝠血囊里的血味道难吃，今天他完全不挑了，吸得又多又快，非常争分夺秒——他要赶在午夜到来前吃得饱饱的，最好饱到能吐的地步，这样路先生再用他的血诱惑自己时，自己也能多抗一阵子！
事实证明，屁用没有。
当午夜来临，苏可再次来到那座冷清的宫殿中时，哪怕提前做了巨多的心理建设，可一闻到那股美妙诱人的血味，苏可的DNA瞬间就动了。
身体的反应永远是最真实的，虽然他立刻不屑地扭开头，像是看都不愿意看陆星时一眼的样子，但他的血瞳已经变深变红，小尖牙也蠢蠢欲动地露了出来。
今天陆星时没有坐在王座上，他站在苏可几步外的位置，抱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陆星时：“我听到你吞口水的声音了。”
苏可：“你听错了。”
陆星时：“那你露出的尖牙是怎么回事？”
苏可：“我想让它吹吹风透透气不行啊？要你管。”
苏可时刻警惕着陆星时的举动，昨晚他俩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以这个人小心眼的程度，自己误闯了他的宫殿都那么不依不饶的，自己昨晚把他怒骂了一顿，这家伙还不得气个半死啊？肯定会想出些更阴损的法子来折腾自己。
刚这么想着，苏可就觉得空气中的血味又浓郁了几分，虽然赶不上昨晚的浓烈，但也足以让他在理智和本能之间又激烈斗争一轮了。
“渴求自己讨厌对象的血液，是什么样的感觉？”陆星时慢悠悠地问，听语气很像在看好戏的意思。
苏可：“……”
妈的。
他真的好讨厌这家伙高高在上装腔作势的样子啊！拳头硬了。
“什么感觉？”苏可干笑一声，夹枪带棒道，“当然是想把这个讨厌家伙揍到疯狂吐血的感觉。”
没想到对面的人居然轻声笑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那你不如试试？”
苏可一怔，他终于转过头去看今天的陆星时。
明明昨晚闹得那么难看，今天这个人像是全然忘了昨晚的不愉快。
虽然态度依旧傲慢讨厌，可脸色并不阴沉，也不像在刻意嘲讽他的样子。
真的好奇怪。
“不敢的话就算了。”陆星时说。
苏可哼了一声：“你这激将法真老套。”
“虽然老套……”陆星时勾了勾嘴角，看着冲自己露出尖牙，并摆出进攻姿态的少年，“但很有用，不是么？”
回答他的是苏可骤然消失的身影，以及快如闪电的迅猛一击。
——
今夜会面的剩下时间，全都是在打斗中度过的。
上次两人交手，苏可有意藏私，他没有发挥全力，所以被陆星时反制，他是可以接受的；但今晚他真的尽了全力，而且对方也并没有使用精神力，结果居然打了个平分秋色，真是让苏可郁闷到吐血。
更郁闷的是，每次就差那么一点点。
差一点点就可以把对方撂倒在地，差一点点就可以用尖牙咬住对方的咽喉，差一点点就可以扬眉吐气地讥笑对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因为就差一点点，反而比彻底的落败，更让人意难平。
在传送时间即将到来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陆星时对今晚的对决很满意，自从返回王都后，他就再没享受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交手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毫不客气地嘲讽。
“好像比上次强了一点点。”他轻描淡写道，“但也不过尔尔。”
苏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看着对方虽然一脸的云淡风轻，却也剧烈起伏着胸膛，明显是消耗颇大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得就笑了。
“路先生，你没见过猫抓老鼠吗？”少年高昂着头，像是个意气风发的小王子，骄矜又傲然，“一击毙命多没意思，戏耍玩弄猎物，才是捕猎最大的乐趣。”
“我可没见过你这么弱的老鼠。”
“你眼神太差了，我明明是超级可爱的猫猫。”
陆星时不置可否地笑笑，直至对方被传送走，他才慢慢敛去嘴角的笑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盯着少年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那本黑色封皮的观察笔记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陆星时往后翻了几页，在【样本的捕猎方式及特点】那栏，已经记录了不少内容，当然，为了保证内容数据的真实和详尽，这场由他主导的对决游戏，肯定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有一栏【样本的应激表现及成因】，下面也已经写了部分内容——
【XX年XX月XX日，样本试图逃跑一次，未果，被抓回来后反应非常激烈，有明显的攻击行为（语言攻击），像只被踩到痛点所以炸了毛的小猫，十分恼羞成怒。】
【逃跑原因，根据样本自述，是因为讨厌我。】
【我当然没有放在心上。】
【对，完全没有。讨厌我的人多了，还差他一个？】
【所以我只给予了一点轻微的惩罚。】
【说是惩罚，其实只是让他好好享受了一下我的「味道」，如果他没有讨厌我，这或许还算是一种奖励。唔，我真的太仁慈了。】
文字在这里就断掉了，陆星时想了一下，他抬起手，指间转瞬出现了一支钢笔。
他召唤出这本笔记的本意，是要对前面的「样本捕猎方式和特点」做一些补充。
但鬼使神差地，他并没有翻回去，而是接着这一页的内容，又写了下去。
【他在理智和欲望中挣扎的样子，虽然让我很愉悦，但他昨晚说的那些话，让我很不舒服。】
【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子的。】
【我想了一整天，终于想明白了：也许是我逼得太紧了。】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有趣的对手，如果被我逼得崩溃了，这场游戏也就没法再进行下去。】
【那样我会非常遗憾。】
笔尖微微一停，陆星时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今晚少年离去之前，对他露出的那抹看似乖巧可爱，实则叛逆轻蔑的一笑。
像是被感染一般，陆星时不由地也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就像他自己说的：一击毙命多没意思，戏耍玩弄猎物，才是捕猎最大的乐趣。】
【虽然他好像还没搞清楚，谁是猎手，谁是猎物。】
【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那时，他又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呢？】
【我，十分期待。】
作者有话说：我就喜欢这种冤家变情人的调调_（:з」∠）_

第16章 16
苏可现在有了新目标。
虽然他仍没放弃逃跑的打算，可在目前阶段，他还没想到新的方法，只能先把逃跑计划暂时搁置，将全部精力放在自己的新目标上——
怎样把那位讨厌的路先生狠狠揍一顿。
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出口气，后来就变成了不服输的心理在作怪——每次只差一点点就能赢，真的就只差一点点，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太难受了！
因为太过巧合，苏可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可他又拿不出证据，而且如果真的是故意的……更要想办法把这个人痛扁一顿了！好气啊！
在苏可一门心思钻研格斗体术和揍人方法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瞬一周过去，又到了小吸血鬼外出觅食的日子。
和上次一样，苏可以「回家拿些换洗衣物」的名义，向苏珊夫人提出了离宫申请，因为第二天恰好又轮到他休假，苏可写的回宫日期是在后天。
他的外出申请顺利得到了批准。
这次邱名没有同行，就苏可一个人回去。宫人离开太子属宫时，除了要向自己的总管报备，还要在宫门前的岗哨厅里登记，今天值班的恰好是尹飞。
自从入职那天在宫门相识，后来苏可在餐厅里又和尹飞相遇过几次，每次都能愉快地聊一会儿，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相当不错。见苏可要登记出宫，尹飞笑着问。
“要趁休假出去玩吗？”
“算是吧。”苏可边登记边随口说道，“主要是回家拿点东西，至于休假时要去哪里玩……就在城区里或城外逛逛吧。”
“城外？”尹飞愣了一下，“前天发布的出城禁令，你不知道吗？”
苏可手里的笔一拐，差点划出纸面去，他惊讶地抬起头。
“出城禁令？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尹飞说，“你没进咱们的宫务交流群吗？前天这个消息都置顶了，而且皇都新闻也推送了好几次呢，几乎没人不知道吧。”
屏蔽了所有群消息和新闻推送的苏可：“……”
“为什么会突然发布这种禁令？”事关自己的温饱问题，苏可非常关切，“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城吗？”
“嗯。”尹飞点点头，“这次是最高级别的禁令，普通民众都不能出城。至于原因嘛，我猜应该又是城外出现空间裂痕了吧，都是常规操作了，等稽查军团把城外彻底排查一遍，确定没有暗黑生物出没，应该就能解禁的。”
正准备出城的苏&#183;暗黑生物&#183;可：“……”
“如果排查时发现了暗黑生物呢？”苏可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就地格杀，消灭殆尽啊。”尹飞理所当然道，“虽然皇家稽查军团的那帮精神力者个个眼高于顶，还傲慢得要命，但他们实力的确不错，不会让任何危险的暗黑生物漏网，咱们大可以放心。”
苏可：这样才更没法放心啊！
做完了登记，苏可和尹飞挥手道别，他乘上回外城区的公共星梭车，一路上都在搜索「出城禁令」和「皇家稽查军团」的相关信息。
出城禁令的确不算什么新鲜事，虽然这边世界的空间裂痕大多分布于星际之间。
但城市里的确也有几率出现，如果出现在城内，就要疏散大批民众；如果出现在城外，则会发布出城禁令，等封堵住裂痕，再恢复正常生活秩序。
至于皇家稽查军团，其实是一支特殊的皇家禁军，成员皆为精神力者，修补空间裂痕和处决暗黑生物都属于他们的职责范畴。因为他们的公众曝光度很低，对民众来说非常神秘，网上也搜索不到更多的信息。
一个半小时后，苏可顺利回到了外城区的公寓。
他一直等到夜深人静，然后悄咪咪离开公寓，直奔城门方向。
这次苏可非常谨慎，全程开启绝对嗅觉，尚未靠近城门时，他就已经闻出城门口的护卫数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十人。他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找到一处无人把守的城墙根，靠着矫捷的身手翻过城墙，成功地出了城。
越往郊区的方向走，苏可越能闻到更多的人类气息，诚如尹飞所说，皇家稽查军团应该是倾巢出动，在排查和处理空间裂痕。
好消息是，他们聚集的位置不在丛林，只要谨慎避开，就不会影响自己正常进食。
摸清了这一情况，苏可凭借残影般的行动速度，很快钻入密林，来到那个栖息着吸血蝙蝠的幽深山洞。
一切如常。
他快速饱餐了一顿，在午夜时分也一如既往地，又被召唤去了那座幻境宫殿中。
苏可和陆星时都交手了那么多次，已经有了基本的默契，无需多言，见面就是打，至于结果……依旧是苏可最痛恨的「差一点点」。
他们准时在传送来临前停了手，以往这时候，苏可都会和陆星时你来我往地再打几句嘴仗，但今天他换了个话题。
“路先生，”苏可问，“你在现实中有接触过暗黑生物吗？”
“有。”陆星时挑了一下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苏可无辜地眨眨眼睛：“只是好奇你会怎么对待他们。”
“当然全都杀了。”陆星时冷酷地笑了一下，“虽然有人会挑选柔弱可怜的暗黑生物当宠物饲养，但我可没这种无聊的嗜好，还是杀了更清净。”
他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冷金色的眼眸飞快地扫了苏可一眼。
“不过，事无绝对，”他摸了摸下巴，状似随意道，“如果你需要我的庇护，我也不是不可以破个例。”
苏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懒地拖长语调：“能让路先生您屈尊降贵地破例，我好荣幸哦——”
“落到我手里，不会比落到别人手里更差。”虽然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很不在意，陆星时的语气还是流露出几分认真，金色的眼眸直直盯住对面的人，“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苏可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呵呵，您不如做梦更快一点。”
陆星时：“……”
陆星时面无表情地盯着苏可，苏可则继续笑眯眯地与他对峙，直至传送的光芒亮起，场景骤然变换，苏可双目微闭，等再度睁开眼睛时，他又回到了山洞里。
苏可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细细回味着刚才和路先生的对话。
听对方的意思，他在现实中经常和暗黑生物打交道，有这种经历的人类可不多见，就苏可目前掌握的信息，一般有类似经历的人，不是在星际边境上巡防的驻边军人，就是活动于城市中的稽查军团。
虽然路先生有几分军人气质，但看他的作息和衣着，苏可觉得他是军人的可能性不大，倒更像是稽查军团成员，甚至是稽查军团首席。
而今晚，皇都稽查军团的人都在忙着排查郊区的空间裂痕呢，由此可以推断，路先生就算是稽查军团的，也是在别的城市任职，他肯定不是皇都的人！
苏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为今晚探听出的情报十分满意。只要不在同一个城市，他就没什么好怕的，自己乖乖呆在皇都不出去乱逛，那个路先生还能千里迢迢找上门来不成？几乎没可能嘛。
他舒心地吁出一口气，正打算离开山洞，突然表情一变，猛地朝旁边一滚。
几乎在苏可闪开的同时，一个东西重重砸在了他原来站过的地面上，这声巨响惊得山洞里的吸血蝙蝠们纷纷惊惶飞起，向洞外逃窜而去。
苏可快速从地上起身，刚才他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骤然逼近，才及时躲开的。虽然洞内漆黑一片，但血族有着天生的夜视能力，苏可清晰地看到：刚才砸向他的，是一个类似触手的东西，大概有成年男性的躯体那么粗，这样的触手还不止一个，又有两个在挥舞着朝他袭来。
这是什么玩意？？
虽然这些触手看起来很笨重，它们袭击的速度却格外快，好在苏可的速度也不慢，他一边灵巧地躲闪，一边观察着触手的来源，很快发现——它们来自山洞深处，那里凸起了一个巨大的土包，像是某种植物的块茎般，在土层下不断蠕动着。
难道是暗黑生物？通过空间裂痕过来的？
沃日，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想到郊区外大批的稽查军团成员，苏可顿时很窒息，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那些人没准很快就赶到了，自己必须赶紧撤。
苏可果断转身，打算逃出山洞，结果他刚奔到洞口，前方的地面一阵颤动，一个庞大的身躯钻土而出，看外形和洞穴深处的那个家伙是同一种族的，身上的触手不仅又粗又多，还滴答着腥臭的黏液，那恶臭的味道差点把苏可当场送走。
靠，长得丑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臭！
这个触手怪2号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苏可没有止步，反而加快了速度，挥舞的触手完全拦不住他的残影，苏可转瞬已冲到触手怪身前，用抽长出的锋利指甲，狠狠捅进了躯体上那颗大眼珠子。
“嗷——”
触手怪2号痛得浑身抽搐，洞穴深处的1号也发出愤怒的嘶吼，无数粗大的触手在洞中狂舞，它们横扫过山洞的石壁，石壁接连碎裂，整个山洞都崩塌下来。
轰——
一片混乱中，苏可看准触手怪扭动身体腾出来的空隙，飞快地冲出了山洞。几乎是出洞的刹那，他就闻到了——
很多急速赶向这边的人类。
苏可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为了避开稽查军团，苏可走的不是来时的路线，他特意绕了一大圈，专挑着没人的地方走。
现在苏可的状况不太好，刚才山洞崩塌时，他也被乱飞的山石砸了几下，现在后背火辣辣的疼，肩膀和腿也受伤了。
如果不是怕被稽查军团发现，他才不会绕这么远的路呢，太遭罪了。
正气喘吁吁地赶路，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你是谁？”
苏可吓了一跳，他明明没有闻到人类的味道，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人？？
“这边，这边。”那个声音提醒道，“你朝上看。”
苏可抬起头，看到前方一棵茂密的大树上，停着一只黑色的大鸟。
看品种像是乌鸦，羽毛乌黑油亮，体态肥硕健美，一看就……非常的美味。
“我没见过你。”大乌鸦歪着头看苏可，明明是只黑乎乎的禽鸟，嘴里发出的却是少年人清亮爽朗的嗓音。
“你也是暗黑生物吗？是哪个种族的？我从没见过你这种样子的暗黑生物诶。”
也？
苏可不动声色地盯着它，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也是吗？太好了，我刚来到这里，什么都不懂，正想找个同类问问情况呢。”
“诶？你是新来的？”大乌鸦愣了一下，“难道你是通过这次的空间裂痕过来的？稽查军团的人居然没发现你？你是逃出来的？”
苏可心中一凛，但他面不改色，正微笑着要继续说话，突然露出惊愕的表情，指着大乌鸦身后：“诶？它也是你的同伴吗？”
大乌鸦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一眼，趁着这个机会，苏可拔腿就跑，他速度快得惊人，等大乌鸦再回头时，只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丛林，早见不到小吸血鬼的身影了。
——
苏可赶回公寓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翻窗进入卧室，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今晚的遭遇让他受了惊吓，纯粹是疼的。
苏可非常庆幸今晚邱名不在，他翻入卧室后，立刻打开门直奔浴室，在镜子面前脱掉衣服，借着惨白的灯光查看自己的身体。
肩膀侧腰大腿都有伤口，后背红了一大片，像是烫伤后留下的红痕，苏可摸了摸，立刻疼得嘶了一口冷气。
他用清水清洗了伤口，虽然伤口看着血淋淋，洗干净后倒还好。这破公寓里根本没有急救箱，苏可去衣柜里翻找出一件棉布材质的白T恤，把它撕成条状当绷带，逐一包扎好身上各处的伤口。
血族的痊愈能力还是不错的，过几天这些伤口就能消失，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但后背上的红痕，苏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他查看了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后背的位置湿漉漉的，还散发着恶臭的味道，似乎是被触手上甩出来的粘液浸湿了……难道那些粘液有问题？
苏可嫌弃地把脏衣服扔进垃圾桶，用冷水把后背反复清洗了好几次，那种火辣辣的痛感才减轻不少。
忙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苏可又累又困，他摇摇晃晃走回卧室，往床上一趴，就陷入了沉睡。
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
又到了午夜时分。
寂静冷清的幻境宫殿中，陆星时坐在大殿的王座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因为幻境空间比现实世界要清静得多，他有时也会在这里批阅一些政务文件。最近皇都并未发生什么大事，虽然在郊区出现了空间裂缝，但以皇家稽查军团的实力，处理好是轻而易举的事，身为皇家稽查军团的直属上司，陆星时只需要在行动结束后，查看一下他们呈送上来的总结报告就好。
午夜的钟声准时在大殿里响起，陆星时立刻收起文件，他一边开启了召唤，一边起身走到大殿的中央，等待着血族少年的到来。
虽然空间里的空气干燥而冰冷，但一想到接下来的活动，陆星时就有种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的感觉。
他必须承认，他还蛮享受这种对决的。
那名血族少年不会因为他的皇族身份束手束脚，也不会为了博得他的青睐而故意炫技，只是单纯地专注于和他的交锋和搏斗。能遇到这样一个合格的对手实在不易，虽然起初只是为了收集数据，现在陆星时已十分热衷，甚至非常期待午夜早点到来了。
传送的光芒准时亮起，陆星时下意识捋平袖口的褶皱，仪容端正地等待着对方的现身，但——
他的表情突然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噗通」一声。
传送过来的少年，竟然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面前。

第17章 17
“喂！”
随着对方摔倒的声响，陆星时的心跳也没来由地断了一拍，他立刻疾步上前，手快要碰到少年时，突然想到——
这也许又是一个巧妙的陷阱？
以前不是没有这种情况，这个狡猾的小骗子上次逃走时，就是先假意示弱，引他靠近后，才骤然出手，最终成功逃脱的。
虽然有了提防之心，陆星时的动作并未迟滞，他谨慎地握住苏可的肩膀，心中陡然一沉。
不对劲。
若是蓄意使坏的陷阱，身体的肌肉状态绝不会是这样的，对方现在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戒备和抵抗的意志，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陆星时赶紧将人翻过来，看到少年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唤他也没有反应，完全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对方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衫，大而宽松，应该是被当成睡衣使用的。因为领口露得比较多，陆星时目光一扫，看到衣服靠近左肩的位置，露出一角缠束的白布，像是绷带。
陆星时犹豫了一下，他捏住领口的衣料，掀起衣服往里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少年左肩缠绑着几层白布条，隐隐还能看到一点渗出的血迹。
果然是出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星时的眉宇紧紧皱起。
明明昨晚离开时还活蹦乱跳的，才刚过去一天，就变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不再耽搁，迅速将人从地上抱起来，转身离开了大殿。
——
陆星时最初构建这片虚幻空间，本意只是让自己获得一片清净之地。
虽然空间的外形是个宏伟的宫殿，还分隔出了很多的房间，但除了充门面的大殿正厅，余下只有两个房间可以使用，一个是书房，另一个就是用来休息的寝室。
陆星时直接进入了自己的寝室，把人平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这期间苏可一直毫无反应，好在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体温也没有异常的灼烫，说明情况还不算特别糟。
离传送再次开启只剩不到半个小时，时间紧迫，陆星时把人放下后，立刻把苏可的上衣脱掉，他迟疑了一下，把对方宽松的睡裤也脱了，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内裤。
脱光衣服后，就彻底看清楚了：除了左肩，还有左侧腰，右边的大腿和小腿，都缠绑着白布条，显然这些位置都受了伤。
检查完前面，陆星时又将人扶起来，看了一眼苏可的后背。
冷白皮肤上蔓延着大片红色的灼痕，像是绽放在雪地上妖娆的曼珠沙华，陆星时不由一愣，他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又用手轻轻摸了摸，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曼卡卡兽的毒液侵蚀过的痕迹。
这种暗黑生物智慧不高，但很难对付，危险度评级属于A级。
它们的本体大多藏匿在地下，伸出的触手不仅拥有巨力，还能喷射毒液。刚沾染上毒液时，会有强烈的灼痛感，如果不及时清毒，等毒性完全渗透进身体，人体的各个器官会迅速腐朽衰老，最多两天，就能让人在昏睡中无声无息的毙命。
不过曼卡卡兽出现的地点，多见于星际边缘的某些湿地星球，难道小骗子生活在那种人迹罕至的荒星上？
陆星时暗暗记下这个线索，他将人放回到床上，又找了条薄毯帮苏可盖好身体，接着回了趟现实世界，取来一些解毒用的伤药。
其实最好的清毒方法是放血，可在幻境空间，他根本伤不到苏可，用刀在对方身上划个放血的口子自然是想都别想，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药物来抑制毒性的渗透。
除了伤药，陆星时也拿了些酒精和绷带，把苏可身上的伤口重新处理和包扎了一下。
不是他多好心，而是他实在看不过眼——这包扎的都是什么玩意？完全就是拿烂布条裹裹了事，也不知是小骗子自己包扎的，还是他的同伴弄的，光是看一眼就能逼死强迫症。
将所有伤口都重新处理包扎好，陆星时把少年摆成平趴的姿势，开始在他的背上涂抹伤药。
为了让药性发挥得更好，涂解毒伤药的时候，最好配合按摩手法。但陆星时贵为帝国太子，哪会这个，他本想随便涂涂了事，刚涂了几下，就停了手。
完美主义者的字典里，怎么可以有「随便」「敷衍」「应付」这种事？
于是高度自律+强迫症专业十级的太子殿下又迅速去现实世界取来光脑，搜了个按摩教学视频在旁边播放，一边观摩一边照着做。等他突然意识到「我堂堂一个皇族太子为什么要学这种玩意」时，已经都快把伤药涂完了。
“呃……”完美主义害死人。
陆星时静默片刻，最后还是继续做了下去。
半途而废不是他的风格。
仅此而已。
他拿过装伤药的小瓶子，将最后一点药液倾倒在少年的脊背上。药液是浅蓝色的，冰凉滑腻，流淌在少年染着红痕的雪白肌肤上，有种异样的美艳。
陆星时用手掌将药液抹匀，略施力道，顺着肌肉的经络和走向一点点按摩过去。
少年肩背上的肌肉匀称而漂亮，肌肤细腻柔软，配合着药液按摩揉搓，手感……还挺不错。陆星时越按越觉得，血族和人类的身体似乎真的差别不大，至少除了肤色更加冷白，皮肤更加细腻，身型更加纤长匀称外，他没看出其他差别。
真的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纤瘦柔韧的少年身体，竟有那样强的爆发力，经常能和自己打得不分上下。
……
那么问题来了。
小骗子为什么会受伤？曼卡卡兽虽然难对付了些，但打不过完全可以跑，他为什么不跑？
“你不是挺会逃跑的吗？”陆星时盯着身下毫无所觉的少年，莫名有些不爽。
“在我这儿溜得飞快，换成别人，你倒是突然变乖不跑了？嗯？”
也许是他按得太过用力，身下的少年突然扭动了一下身体，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陆星时顿时停住动作，手也迅速收了回来。
但苏可并没有醒来，他短暂地动了几下，很快又乖乖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确认对方的确还在沉睡，陆星时如释重负，继而又觉得可笑。
自己紧张什么？
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涂药疗伤而已，如果小骗子真醒了，还得反过来感谢他呢。
调整好心态，陆星时将手重新覆上少年裸/露的肩背，让药液在按摩中缓慢渗透进对方的身体。
刚按了几下，陆星时突然眼前一花，少年头顶「啪」地蹦出一个文字泡。
【热……】
陆星时：“……”
他迅速看了一眼苏可，对方还处在昏睡的状态，这冒出来的心声大概算是梦话。
调节温度对空间主人是举手之劳的事，陆星时随手让室温降了几度，继续按摩。
没过一会儿，文字泡又冒出来了。
【冷……】
“呃……”事儿真多。
陆星时面无表情地把室温升了一度。
那个文字泡仍顽强地飘在少年头上。
“呃……”于是又升了一度。
文字泡还在。
于是又又升了一度。
这次文字泡终于慢悠悠地飘散了。
陆星时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按摩，刚过了几秒，眼角余光又发现「啪啪啪」冒出了几个文字泡。
还有完没完了！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文字泡里的内容时，不由一怔。
【爸爸……】
【妈妈……】
【哥哥……】
【我想回家……】
【我真的好想你们啊……】
陆星时突然想起，之前小骗子似乎说过：他和家人失散了，他一直是独自孤零零在外面流浪。
当时陆星时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只当又是胡搅蛮缠的谎话，现在看来，这竟然是真的。
“你真是一个人？”陆星时轻声问。
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我说过的，需要庇护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是你自己不乐意的。”
微微一顿。
“还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少年依旧沉沉睡着，头顶的文字泡静静漂浮，陆星时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把这些文字泡戳破，可惜根本触碰不到，只能看着它们围着少年打转，淡蓝色的气泡，像是一个个寂寞忧郁的梦，缭绕不散。
直至涂完了剩下的药，这些文字泡才慢慢消失。陆星时擦干净手，把人翻过来，此时再瞧少年的脸色，明显比刚来时好了很多。
毕竟涂了一整瓶昂贵的皇室秘制伤药，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你真得感谢我。”陆星时小声说着，用手指戳了戳少年软嘟嘟的脸颊。
“我救了你一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小骗子？”
睡梦里的人听不到声音，但可能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少年蹙了蹙眉，突然伸手按住陆星时的手，然后一侧身，把陆星时的那只手垫在脸颊下当枕头了。
陆星时：“……”
少年柔软的脸颊完全陷在他的手掌中，细腻温热的触/感让陆星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甚至还冒出了「看着不胖怎么摸起来肉嘟嘟的」「皮肤真滑真软」「我掌心的茧会不会蹭疼他」之类的荒谬念头。
没等他理清纷乱的思绪，突然看到少年抽动了一下小鼻子，头顶又「啪啪啪」冒出一串文字泡。
【好香。】
【好香好香。】
【嘤。】
【想吃！】
“呃……”陆星时忍了一下没忍住，轻声笑起来，低沉磁性的笑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内。
其实他并不爱笑。
长期经受着混乱嘈杂的心声噪音，换了谁都不会有好心情。就算后来构筑出这片暂得安宁的秘密空间，他也是独自一个人，在这片华丽而冷清的幻境宫殿中，无人共处和交流，自然也没有什么欢声笑语。
“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倒是挺诚实。”陆星时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少年的脸颊，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着我的血呢。”
此时离传送再度开启的时间已经很近了，陆星时小心地把手抽出来，从床边拿起少年的睡衣T恤，帮他重新穿回去。
穿完了上衣，陆星时把人扶到床边，又开始帮他套睡裤。
刚套到一半，陆星时突然感觉有异，他本能地回过头，正好对上苏可缓缓睁开的红眸。
他一开始还明显有些迷糊，目光也很迷茫，等两人四目相对后，陆星时看到少年微微一怔，原本半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与此同时，对方头顶「嘭」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文字泡，还剧烈震颤着，像是当事人大受震撼的心。
【路先生他、他为什么在脱我裤子？？】
作者有话说：
苏可：变态啊啊啊给劳资滚！！
陆甜甜：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解释！！Σ（っ&#176;Д&#176;;）っ

第18章 18
苏可也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看到如此有冲击性的一幕。
起初他脑子还有些昏沉，头晕乎乎的没什么思考能力，但当他一睁眼看到自己光着双腿。
而且这双腿还在被人刻意抬高，挂在小腿上的睡裤也快被扯下来时，他还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
卧槽！变态啊！！
苏可顿时就清醒得不能更清醒了，瞬间暴怒的他正想跳起来痛揍这个登徒子时，熟悉的失重感骤然来临，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苏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公寓卧室里。
一切正常。
——除了他的睡裤没跟着他一起回来外。
只穿着睡衣T恤的苏可躺在床上发了一会懵，他捞过床边的手机，一看时间，倒吸一口冷气。
居然已经是第二天的半夜了？自己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怪不得又会回到路先生的幻境宫殿里，他还纳闷怎么能一天回去两次呢。
一想到刚才在宫殿里发生的事情，苏可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了。
靠靠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小甜甜居然会是这种人！
塌房了，爷青结，以后我再馋他的血，我、我就是个执迷不悟的糊涂蛋，活该被骂一辈子的那种！
苏可自我检讨完毕，又在心里把陆星时狂骂了十万八千次，他气呼呼地跳下床，去衣柜里翻出一条新睡裤，正要往腿上套，视线突然瞄到了大腿上的绷带，动作不由一顿。
诶？
苏可用手摸了摸那圈绷带，绑得整齐又干净，仔细闻闻，里面还有药物的气味。
但昨晚他自己包扎的时候，只是用扯破的旧衣物随便缠缠而已，也没有涂什么药物啊。
他疑惑了一瞬，又掀起睡衣，检查了一下肩膀和腰侧。
这些位置的伤口也被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过了，虽然后背的位置看不到，但苏可也闻到了药物的味道，用手去摸一摸，也没有昨天那种灼伤般的疼痛感。
很显然，在他昏睡的时候，有人帮他重新清理了伤口，还治疗了后背那片奇怪的红痕，至于这个好心人是谁，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呃……”啊这，啊这，这就很尴尬了。
苏可默默收回了刚才对路先生的痛骂，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醒来的场景。
呃，虽然看起来很像是路先生在脱自己的裤子，但或许那并不是脱，而是在帮自己穿呢？
破案了。肯定是这样的，一场乌龙而已。
苏可扶额，简直哭笑不得。
“真是的，小甜甜你没长嘴吗？”苏可小声嘀咕着，“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啊？”
呃……好像当时也没时间让他解释？
毕竟自己很快就被传送回来了嘛。
想到小甜甜之前总是一副严肃冷酷的正经模样，还总批评他不知廉耻，今天却白白吃了个哑巴亏，苏可就忍不住想乐。下次见面还要24小时之后，无法自证清白的小甜甜现在恐怕郁闷得都要吐血了吧？
哈哈哈，这事儿可太好玩了。
苏可转了转眼珠，愉悦地弯起眼睛。
好玩到……他又想搞点事了，嘻嘻。
——
之后一切如常。
白天依旧是打工人的日常，苏可准时回到了太子属宫，继续在后厨当一个快乐的打杂工。
此外，他也刻意关注了一下网上的新闻，并向尹飞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
但完全没有「皇都郊区出现暗黑生物」的消息，也不知是那两个触手怪及时逃逸了，还是皇家稽查军团有意封锁了消息。
当然，苏可最在意的，其实是后半程时遇到的那只奇怪的大乌鸦。
虽然不知大乌鸦到底是敌是友，但对方应该也是暗黑生物，苏可还是挺想找个「同类」询问一些暗黑生物的信息的，可惜当时自己身上有伤，又要躲避稽查军团的搜寻，才不得不匆匆离开。
不过他已经暗暗记住了那只大乌鸦的味道，只要对方出现在方圆一千米内，他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到时候再跟踪和打探对方的情况吧。
——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晚上回到宿舍，苏可早早洗漱完毕，立刻钻进了卧室。
他边刷手机边等着午夜的来临，每过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时间——说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期待早点前往那座幻境宫殿呢。
传送的时间终于到来，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时，苏可弯起眼睛坏笑了一下，接着迅速绷起脸，以面无表情的冷漠姿态来到了幻境宫殿中。
宫殿的主人依旧坐在正殿的王座上，果然和苏可所料的一样，两人一照面，陆星时立刻开口道。
“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苏可冷淡道，甚至还「警惕」地后退了几步，盯着陆星时，“我知道你是个变态了。”
陆星时：“……”
果然被误会了。
陆星时无语地捏了捏眉心，他真不想详细解释昨天的事，毕竟他又不打算挟恩图报，帮对方疗伤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说出来都有种莫名的丢人和羞耻感——好像显得自己多在意这个狡猾的小骗子一样。
但是，现在都被误会成变态了，哪怕陆星时再怎么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乐意平白无故背上这口黑锅。
他动了动手指，苏可眼前很快出现了他昨天落在这里的睡裤，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轻轻落到他手里。
陆星时深吸一口气，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完整复述了一遍，苏可听得一愣一愣的。
和自己猜测的情形的确差不多，没想到小甜甜这么好心，还真的帮了自己这么多……不过我才开了个头，小甜甜就这么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啦？像给上级做报告一样呢。
哈哈哈，突然觉得如此认真的小甜甜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努力按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苏可「面无表情」地听完了，然后说。
“哦。”
陆星时：？
虽然他也没指望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会有什么报恩意识，可得知别人救了自己一命，就这种冷淡的反应？甚至还在用那副「别解释你就是变态」的表情看着他？
我是救了你一命还是欠了你一命啊！
“你中的是曼卡卡兽的毒。”陆星时耐着性子，冷静地提醒道，“虽然毒性是慢性发作，但也是足以致死的剧毒。”
苏可点点头：“这就是你扒我裤子的理由？”
陆星时：“……”
“你大概是想让我对你说声谢谢，但是……”苏可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摊了摊手，“就算你袖手旁观，根本不管我，我也不会死的。”
说着他撩起上衣的下摆，又快速放下，虽然过程只有一两秒，但陆星时眼力惊人，自然发现了异常——昨晚他亲手在苏可的左腰处重新涂了伤药绑了绷带。
但现在，左腰裸露出的皮肤已经痊愈如初，完全看不出任何伤痕。
就算他昨天使用的是顶级伤药，但痊愈效果再好，也不至于好到这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我们血族也被称为「不死种族」，不光因为我们很难被杀死，更因为我们的身体有着很强的痊愈能力。”苏可边说边灵活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颇为自傲地看了陆星时一眼。
“我身上的外伤已经彻底好了，至于你说的曼卡卡兽的毒液，也许是让我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昏迷。
但那是血族身体修复的正常现象，等毒性被我们种族特有的痊愈机制清除掉，我就能安然无恙的醒来。”
他这些话可不是虚言，只要不是被特殊的银器钉入心脏，或是在烈日下连续暴晒数日，血族是很难被彻底杀死的。若不是血族很难诞下后代，并且在种族进化中，初拥的成功率也越来越低，在他那个世界，笑到最后的还真不一定会是人族。
陆星时：“……”
陆星时：“你的意思是，昨天纯属我在多管闲事？”
苏可点点头，发出了理直气壮的声音：“是啊，你就是在多管闲事。”
“呃……”有什么是比难得好心了一把，却被当成变态更加令人郁闷的事，陆星时算是见识到了。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家伙是死是活管自己什么事？
昨天的自己一定是脑子抽风了，才会想去救这样一个没良心的小骗子。
没等陆星时自我反省完，更加郁闷的事很快又来了——
“你不光多管闲事，你还做了很过分的事。”陆星时听到少年振振有词地说。
“你知道你昨天的行为，对我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吗？”
陆星时：？
“怎么？”陆星时冷笑着，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你该不会要说，昨天脱了你的衣服给你疗伤，是玷污了你纯洁的身体吧？你以为我对你的豆芽菜身体会有什么兴趣吗！”
苏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盯着他，然后——
少年漂亮的红眸变得水光盈盈，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下来。
陆星时：？？
“我们血族是非常保守的种族，你脱了我的衣服，不仅把我看光了，还在我身上又按又摸的……如果我的族人们知道了，他们都会瞧不起我的！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占尽了便宜，还、还反过来指责我！呜呜呜，你不要脸，你欺负人，我的清白没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陆星时：“……”
陆星时差点气乐了，一个之前又是调戏自己又是给自己抛飞吻的人，居然说自己是个保守派？
呵呵。
你怎么不干脆说你是修女转世打算守贞一辈子呢！
可一对上那双噙着泪的哀怨红眸时，陆星时涌到嘴边的冷嘲热讽，突然全都说不出口了。
“呃……”相识这么久，陆星时见过少年笑得俏皮狡黠的样子，也见过对方气得破口大骂的样子，甚至还见过，对方安静温顺但略带寂寞的睡颜。
但他唯独没有见过，对方这样不声不响盯着他，默默流泪的样子。
该死。
哪怕知道对方九成九是在演戏，陆星时也很不想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一点都不适合他。
“行吧行吧。”陆星时无奈地闭了闭眼，彻底被磨得没脾气了，“是我欺负了你，我毁了你的清白，那你说要怎么办？”
苏可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秒速蒸发：“你得补偿我。”
“哦。”陆星时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
苏可：“？”
哇，今天的小甜甜如此上道，原来他俩已经这么默契啦？
然后他就看到：陆星时把手搭上衣领的纽扣，开始平静地解扣子，没一会儿就把上衣完全敞开，坦露出里面精壮健硕的躯体。
苏可：？？
“来吧。”陆星时冲他点点头。
苏可有点懵：“来、来什么？”
“嗯？”陆星时挑挑眉，“我毁了你的清白，作为补偿，你也可以来毁一毁我的清白，是想看还是想摸，都随便你——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苏可：“……”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来啊！相互伤害啊！
#笨蛋情侣互毁清白，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第19章 19
苏可被陆星时的神逻辑惊呆了，一时表情都有点怔愣。
很快，他发现虽然「路先生」表情一本正经，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立刻就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开始学我来调戏人了？
苏可又好气又好笑，差点想直接说“那你继续脱啊！你脱光了我就来毁你清白！”但他还没忘自己的第一诉求是什么，于是一屁股坐下来，开始耍赖。
“谁稀罕你的清白，我要喝你的血！”苏可开启了「作天作地」的戏精模式，激烈控诉，“你脱我的衣服，还摸我，却连一口血都不肯给我，哪有你这么小气的人啊！我好痛苦，痛苦到必须喝你的血才能好起来，呜，你得补偿我！”
“你不是讨厌我吗？”陆星时慢条斯理地重新理好衣服，饶有兴味地盯着他，“讨厌人的血你也入得了口？”
“血是无辜的，它只是恰好流在你的身体里而已。”苏可振振有词，“你们人类在吃鸡蛋的时候，还会在乎生蛋的那只母鸡到底讨不讨你的欢心吗？”
“呃……”懂了。原来自己在小骗子眼里就是只下蛋的母鸡。
陆星时盯着苏可看了半晌，他眸光微动，最终点点头。
“好吧，可以。”
苏可哭天抢地的演戏骤然一停，刷得扭头看向陆星时。
“你刚才说什么？可以什么？”
“你不是想喝我的血作为补偿吗？”陆星时说，“可以，我同意了。”
苏可：“！”
这个发展实在出乎苏可的意料。
他当然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小甜甜帮他疗伤，哪怕没必要，苏可心里也是感激的，他只是想先逗他玩玩，毕竟小甜甜这么一本正经的人，调戏起来真的很快乐呀。
所以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居然能成功骗到一顿补偿血。小甜甜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假的吧？
“是不是又要我打过你，才能喝到你的血？”苏可问。
“不是。”陆星时仰靠到椅背上，神态轻松，“我就坐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反抗行为，你来喝就是了。”
苏可：“？”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可盯着陆星时的脸，想找出一丝破绽，但对方只是坦坦荡荡地回望着他，似乎真的打算兑现诺言。
百思不得其解，苏可干脆站起身，试探着往前迈出一步：“我真的要去了哦？”
陆星时勾了勾嘴角：“你再这样磨磨蹭蹭，传送时间又要到了。”
“这不叫磨蹭，只是猎手必备的谨慎。”
苏可嘴里反驳着，暗地里开启了绝对嗅觉，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陆星时的情况：男人身上并没有布置奇怪的机关，也没有暗藏什么迷药，自己靠近他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陆星时没见过血族进食的样子，其实也有点好奇，很配合地问：“你们进食是咬脖颈吗？要不要我把领口再拉开一些？”
“不用。”苏可瞥了陆星时一眼，谨慎地停在距离他一步的位置。
“我咬你的手指就可以。”
陆星时点点头，对着苏可伸出一只手。
距离如此近，男人皮肤下那股迷人的鲜血味道越发明显，美味当前，饶是苏可反复提醒自己要谨慎克制，也难免心神摇曳。
他的眼眸完全变成了纯粹的血色，像是明亮清透的红宝石，不染一丝瑕疵；两颗小尖牙也露了出来，在红唇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洁白。
陆星时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半跪下去，对方看了他一眼，随后宛如施以吻手礼般，缓缓垂下头，轻轻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陆星时一眼不眨地看着，不愿漏过任何细节。当指尖被对方温暖的口腔包裹住，他感觉似乎有一股微弱的电流自指尖蔓延开，这种体验太过新鲜和特别，他不由得轻颤了一下，很快又强忍着按捺下来。
苏可当然也感觉到了陆星时的轻颤，但他以为是自己的尖牙把对方弄疼了，立刻诱哄地安抚道：“我会很小心的，你别怕呀。”
少年说话时依旧含/着陆星时的手指，对方温热的舌头扫过指尖时，那种微妙而异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陆星时轻咳一声，下意识扭开头，闷声催促道。
“知道了，你快点。”
苏可其实也挺紧张，别看他讨血喝时叫嚣得挺欢，但真要上了，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呢！
苏可努力回忆着老祖宗们提到过的知识，仔细将陆星时的手指反复舔了好久——听说这样能麻痹人类的痛感神经，之后吸血时他们就不会感觉到疼。
但路先生好像很不耐烦，不停催促他快一点，语调还特别奇怪，弄得苏可也不敢再耽搁，看前戏铺垫得差不多了，他用小尖牙在对方的指腹上轻轻蹭了蹭，用力咬下去——
一分钟后。
苏可吐出陆星时的手指，抬头瞪着他。
陆星时：“结束了？”
“根本都没开始！”苏可愤愤道，他气得都想打人了，“你这人怎么又这样啊？出尔反尔，太过分了！”
“嗯？”陆星时轻轻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我根本咬不破你的手指！”
送到嘴边的美食吃不了，给了希望又重击以绝望，这也太搞人心态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他呢！若是换成别的血族此时可能都暴躁发狂了！
“我什么都没做。”陆星时无辜地说，“是你的问题吧？”
苏可愣了愣，突然就有点不确定了。
是自己的问题吗？好像也很有可能。
毕竟他从没咬过人类，说真的，连吸人血都是第一次呢，难道真是自己没找对地方？
陆星时看着苏可一脸困惑，甚至开始认真自我检讨的样子，差点就笑出声来。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苏可是没法成功的。
在这座宫殿里，他无法伤害到苏可；但同样的，苏可也无法伤害到他。他无法在苏可身上留下任何伤痕，苏可自然也没法咬破他的手指，成功喝到他的鲜血。
但陆星时看破不说破，谁让这个小骗子「恩将仇报」，故意戏耍自己呢？
自己只是合理反击，也来耍耍他罢了。
见对方犹在苦恼，陆星时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收敛好表情，「好心」地建议道：“那你换个位置试试？”
苏可惊讶地看着他：“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苏可震惊了。
他本以为这次已经没戏了，毕竟对方允许他吸血都是意外之喜了。
但自己不争气，吸不到也是活该，谁能想到小甜甜居然肯给他第二次机会，态度还这么配合！
“小甜甜，你怎么这么好啊。”苏可感动得一塌糊涂，“我、我以前总气你，还说你讨厌，真是对不起啊，原来你是个这么好的人……我真的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了！”
突然被发了好人卡的陆星时：“……”
陆星时：“你再废话我就要反悔了。”
“别别别！”苏可连忙握紧陆星时的手，生怕到嘴的肥肉跑了，他讨好地冲陆星时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将嘴凑到对方的手腕处。
手腕处的皮肤相对会薄嫩一些，血管也十分清晰，苏可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会儿，觉得这次肯定没问题了，信心十足地用小尖牙咬下去——
还是没成功。
苏可：！！
他不信邪地又啃又咬了半天，直到陆星时语气怪异地问他到底好了没有，苏可才不得不承认：他又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到底为什么啊！
明明喝大蝙蝠的血时自己业务很熟练，为什么对着人类就使不上劲呢！别的血族也会像他这样不中用吗？？
陆星时见苏可一副又崩溃又抓狂的模样，差点要笑出声。若早知会这么有趣，他应该早一点同意对方来喝自己的血，以前的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好戏啊。
“看来你和我的血真的没缘分。”陆星时忍着笑，故作遗憾地摇摇头，“事已至此，那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身前的人突然一个倾身，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身上。
陆星时：？
四目相对，陆星时看到苏可已然是急红了眼，那双漂亮的血眸红得惊人，里面执著而炽/热的光芒掺杂着几分兽性的凶狠，少年双手一撑，将他用力按在王座上，接着粗鲁地扯开他的衣领，直接咬住了他的脖颈。
陆星时呼吸一窒，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苏可的急切：对方直接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上来，嘴里发出小野兽般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只想吸奶却吸不到的小狼崽，又凶又猛，还急得不得了。
苏可真的很迫切想吃到嘴边香甜的「血食」，但无论怎样拼命和努力，始终不能如愿，这感觉就和一个绝世大美女躺在面前，自己却不能人道一样，苏可都要气哭了。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完全放任了自己的本能，毛绒绒的小脑袋从左边拱到右边，恨不得连脖子后面也来一口，但依旧无济于事。正急得团团转，苏可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用力掐住，与此同时，大腿侧好像擦过了什么东西，有些硌人。
嗯？
没等他细想，一股大力突然将他推开，然后一阵地转天旋，等苏可回过神时，自己居然又躺在了小卧室的床上。
苏可：？？
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过了半晌才明白：自己是被传送回来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一眼床头的小闹钟，才12点20分，距离以前的传送时间提早了十多分钟呢。
“怎么提前回来了？”苏可疑惑地自言自语。
难道是小甜甜把他从宫殿里踢出来的？
不会吧。苏可茫然地想。
他又没成功吸到血，小甜甜为什么要突然翻脸，把他直接踢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suoifa、啾咪啾咪兔两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内涵小剧场：
苏可爱：你为什么把我踢出来了！
陆甜甜：你把我弄疼了。
苏可爱：怎么可能！被我们血族舔过的地方就像打了麻醉针，根本不会疼的！
陆甜甜：对，疼的地方舔一舔，就不疼了。（微笑.jpg）

第20章 20
幻境宫殿中。
强制把苏可踢出去后，偌大的宫殿中，此时只剩陆星时一人。
他仍坐在王座上，姿势僵硬，表情古怪，耳尖处还有一丝不自然的绯红。待身体涌上的那股热度降下去，陆星时迅速站起身，走入宫殿深处的寝室。
在寝室附带的浴室里冲完冷水澡，陆星时总算感觉好了一点，脑中纷乱的思绪也渐渐沉淀下去，心湖终于重归平静。
只是个意外罢了。他想。
那种贴身的纠缠厮磨，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产生反应，这和对象是谁根本没关系，只是极其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自己根本无需在意。
更不用产生什么尴尬情绪。
忘到脑后就行了。
陆星时稳定好心神，看了一眼时间。按照自己的作息表，此时应该就寝的，但他毫无睡意。
略一思忖，陆星时坐到寝室的小书桌前，伸手轻轻一抓，手中就出现了那本黑色封皮的观察笔记。
他翻开这本笔记，里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内容。陆星时仔细回忆着这两晚的所见所闻，他将纸页翻到【样本的身世背景及来历】那一栏，提笔开始记录。
【虽然样本被归类为「暗黑生物」，但他是否是通过空间裂痕进入这边的世界，目前尚不能确定。】
【因为他身上存在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提到曼卡卡兽时，他竟显得很陌生，像是完全不认识这种闻名于暗黑世界的著名凶兽。】
【我甚至都怀疑他并不知道「暗黑世界」的存在。】
【但如果他不像其他暗黑生物那样，是来自暗黑世界的原住民，他又会来自哪里？】
陆星时微微停笔，思维不由得又飘到了前一晚，想起了那些忧郁寂寞的蓝色文字泡。
【样本应该拥有至少三名直系亲属。】
他垂下眼睫，继续记录着。
【分别是他的母亲，父亲，哥哥。】
【由此可推知，血族大概率是以家庭为单位的群居型种族。】
【根据以往的研究，群居型的暗黑生物，落单后都很难适应新的生存环境，并对寻找同类有强烈的诉求。】
【但样本目前并没有表现出这种倾向。】
【他甚至拒绝了我的庇护提议，态度非常坚决。】
【他可能真的很讨厌我。】
陆星时突然停了笔，他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半晌，很快提笔将这行字用力划掉，面无表情地重新记录。
【他只是戒备心太强了。】
【等降低戒心后，他肯定会重新考虑我的提议。】
【顺带一提，样本还说他们血族是个极其保守的种族，纯属放屁，鬼才会信。】
【口口声声说我轻薄了他，却从没要求我去庇护他或对他负责什么的，最后绕来绕去还是在馋我的血。】
【我都有点好奇我的血到底有多好闻多好吃了……】
洋洋洒洒记录了一大堆，陆星时浏览了一下这页的内容，确定没有再需要补充的，于是将笔记朝后翻去，找到【样本的特殊能力和表现】这一页，又开始了新的记录。
【样本自称他们为「不死种族」，但血族是否真的拥有「不死」能力，目前还不能验证。】
【但样本的身体的确有着极强的痊愈能力，一指宽的伤口可以一夜之间痊愈如初，这是我亲眼所见。】
陆星时写完这段话后，又有些不确定，毕竟小骗子撩起衣摆时，自己只短暂看到了一瞬，那人的腰侧真的完全没有留下伤痕吗？
他微微闭上眼，努力回忆着那短暂的片段。可一想到对方露出来的腰身，他的思绪就突然飘散，忍不住想起了昨晚涂药时的情景。
那人温顺地躺在自己身前，冷白的肌肤与深色的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少年的腰真的很细，仿佛一只手掌就可以轻易掐住，陷下去的腰窝也很漂亮，陆星时甚至还记得，自己的手掌揉擦过那里的触/感……
陆星时猛地一震，从愈发旖旎的思绪中骤然清醒。
那股让人难以启齿的热流又开始在体内涌动，陆星时猛地合上笔记，他静坐了半晌，迅速起身，又去了一次浴室。
等从浴室里出来，陆星时不敢再做多余的事，他直接上床躺好，甚至动用了精神控制的力量，强迫自己清空思绪，直接进入了沉眠。
——
这个晚上，陆星时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又为小骗子涂了药，但这一次，自己尚未来得及帮对方穿好上衣，那个人就醒来了。
对方好像对自己未着衣衫的处境并不感到惊讶，也没有愤愤地指责他是变态，只是用漂亮的红眸盯着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温顺又乖巧。
“谢谢你救了我，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呢，路先生？”
“没必要。”陆星时说，“我救你并非为了索取什么回报。”
“是吗？”少年弯了弯精致的眉眼，他抬起光/裸的手臂，轻轻搭上陆星时的肩头。
“那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他笑着问，嗓音干净清澈，像是在鲜绿嫩叶上滚动的晶莹露珠，清冽干净，“你为什么……还不放开我呢？”
陆星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自己居然紧抓着少年的脚踝，可哪怕被对方这样指出，他也没有任何想要放手的念头，甚至还觉得理所应当。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陆星时听到梦里的自己冷静地说，“你擅闯进我的领域，凡是领域内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也包括你。”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困扰。
“先生，你这是不讲道理。”
“在这里，我就是道理。”
少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静静地看着陆星时，那个瞬间，陆星时感觉对方似乎完全把自己看透了，那双剔透的红眸像是直接望进了他的心底。
无论隐藏得多么深，多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他都洞悉得一清二楚。
“好吧，我知道了。”
少年笑着叹了口气，下一秒，陆星时感觉肩头一暖，对方用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接着，娇小柔软的身体也钻进了他的怀里。
“我愿意接受你的庇护，成为你的人。”陆星时听到那人伏在他耳边轻声说，笑盈盈的声音，像是柔媚的粉红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尖。
“你可要对我温柔些呀，我亲爱的主人。”
之后的发展，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朦胧和迷/乱。和所有匪夷所思又光怪陆离的梦境一样，那些情节和画面都是断层和不连贯的，难以形容的酣畅，肾上腺素疯狂飙升，让陆星时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大殿里——回到了两人贴身搏斗，激烈交锋的时刻。
但和每次只差一点点就能分出胜负的情景不同，这次陆星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真正征服了对方，只是那个人仍嘴硬地不肯承认。
“就这种程度吗？”少年眸光潋滟，眼尾泛红，颤动的浓密睫毛上挂着点点汗珠，明明喘得话都说不完整，还要挑衅地冲他笑，“哈啊……也不过如此嘛。”
陆星时不屑于用语言回击，只是更加放肆和不留情。
荒诞的梦境可以实现所有荒诞的设想，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对方的求饶，最后的时刻，他的脖颈又一次被搂住，一个汗湿而缠绵的吻，印上了他的嘴唇。
“你知道的，我是多么渴望你，我也从未掩饰过这点。”
那个人用小尖牙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尾音带着喑哑性感的余韵——
“但什么时候，你才敢承认你对我的渴望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凌晨掉落万字更新！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希望能继续支持我，一起见证两只崽甜甜蜜蜜的谈恋爱，嘻嘻，爱你们！=w=
再推一下我的接档文《穿成小花仙的我攻略了疯批主角》，是篇萌萌哒小甜饼，主打萌宠+先婚后爱，欢迎收藏！
文案：
一场意外，让叶白穿越进一本星际小说中，成为了一只「小花仙」。
小花仙，格林星系特产的精灵类生物，背上有漂亮的小羽翅，外型娇美可爱，但性格暴躁易怒，只能关在笼子里当供人消遣的观赏玩物。
叶白还没消化掉自己成了「非人类生物」的事实，就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自己居然还是本书疯批主角——霍承渊明媒正娶的「伴侣」。
主角霍承渊，原本是帝国第一公爵，但他效忠的君主在政治斗争中殒命，新登临的统治者为了羞辱这位前朝功臣，竟赐下婚约，将一只小花仙配给霍承渊当伴侣。
这桩荒谬的婚配堪称奇耻大辱，为了增加羞辱力度，统治者还特意大肆操办了这场婚礼，将婚礼进行了全星际直播。
只有叶白知道，这场耻辱的婚礼是引爆主角复仇之焰的火种，受尽羞辱的霍承渊从此开启了黑化模式，最终成功推翻暴君，加冕为王。而这位耻辱伴侣「小花仙」，也被他当众处决，死相凄惨。
叶白：我、我还能抢救一下吗！QAQ；
婚礼上，当证婚人念完誓词，宣布新人交换亲吻时，看笑话的众人都在等着傲慢暴躁的小花仙挠破霍承渊的脸。
叶白看着霍承渊阴沉的目光，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吻上了男人的脸颊。
全网震惊！
为什么这只小花仙能这么乖这么软！
我们也想要！QAQ；
「英年早婚」后，为了降低霍承渊的杀心，叶白决定扮演好一个「花瓶伴侣」，哦不，是「花瓶宠物」——可可爱爱，才能不掉脑袋！QAQ；
叶白努力学习了小花仙的舞蹈，每天和霍承渊见面时都会展示自己可爱的舞蹈。
霍承渊：他每天都给我跳求偶的舞蹈，这是真心把我当配偶伴侣了吧？
叶白还利用这个身体的异能特长，种出了很多珍贵的水果，收获后把它们送给霍承渊当礼物。
霍承渊：他总是给我送象征多子多福的水果，这一定是在暗示什么吧？
收到霍承渊的回礼后，叶白会软软甜甜地说谢谢，拆开礼物后……嗯？怎么是小裙子？？算、算了，立刻穿好，轻盈地飞起来转个圈，可爱宠物日常（1/1）！
霍承渊：竟这么开心地穿上了我亲手缝制的衣物，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真的很爱我！
叶白觉得自己的计划很成功。
霍承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应该是认可了自己「花瓶宠物」的身份。谁会虐杀一只乖巧可爱的小宠物呢？
但霍承渊加冕为王的那天，想偷偷逃走的叶白依然被捉了回去，本以为大难临头，谁料男人竟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霍承渊：放心，我不会抛弃糟糠之妻，你依旧是我最爱的小夫人。
叶白：？？我、我一直在努力当个宠物啊？

第21章 21
陆星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喘着粗气,额头满是细密的汗水，梦中的温存太过真实,恍惚间他用手抚摸了一下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唇舌和尖牙摩挲过的温暖，心底甚至涌起几缕怅然若失的遗憾和怀恋。
但很快，陆星时迅速清醒过来。
挥散了梦境的缱绻，真实的现实让他宛如被冷水浇头。就算不掀开被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的这种反应让陆星时又气又恼,他从未如此失态过,却又不知到底该责怪谁,只能低骂一声。
“该死。”
陆星时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刚刚清晨五点,但他已睡意全无，在床上静坐了片刻，他翻身下床,又去了一次浴室。
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浴室出来后，陆星时想。
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做那种梦并不奇怪,但他是第一次在那种梦里看到面目清晰的人,而且对方竟然还是……他认识的人。
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
他得承认，他对小骗子是有些兴趣,可仅限于对势均力敌对手的一种欣赏，要说自己对小骗子有什么绮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哪怕这个世界的确有人类和暗黑生物结合的先例,陆星时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他不仅想都没想过,甚至对此嗤之以鼻——
种族的巨大差异,岂是脆弱的感情可以弥合的？因为一时冲动而缔结下相守一生的契约，待激情褪去才发现种族的鸿沟和差异多么可怕，最终反目成仇甚至不死不休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当然，陆星时对和人类结合也同样没什么兴趣。
从儿时能听到心声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人类是多么虚伪的生物了，表面恩爱的情侣私底下早就各寻新欢；同床共枕的璧人一直在算计如何干掉伴侣谋得巨额遗产；百般呵护的爱人其实已暗中和自己的继父偷情多年……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实在太多太多，早就磨灭了陆星时对爱情的任何幻想。
所以哪怕父皇母后屡次催促他尽快定下太子妃人选，陆星时也置若罔闻。
他才没兴趣找人来演一场虚假的恩爱戏码，完美主义的行事作风让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存在任何虚伪的污点，哪怕是做做样子，也绝对不行。
陆星时自认意念坚定，心如止水，不会受任何欲望或情感的牵绊。
所以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荒唐的绮梦，简直匪夷所思。
这位太子殿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始终不得其解，只能摇摇头，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到一边了。
——
回到现实世界中，陆星时用过早餐，准时来到议事厅，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
刚看了一会儿文件，侍卫过来汇报，说皇家稽查军团的穆肯首席求见，人正等在议事厅门外。
“让他进来。”陆星时说。
陆星时昨晚就收到了消息，皇家稽查军团已经结束了皇都郊区的空间裂痕排查，并对所有空间裂痕进行了修补，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今天首席过来就是做一个详细的总结汇报，陆星时审查无误后，就会签发解封令，恢复出入皇都的正常秩序——这是一贯的行政流程。
皇家稽查军团的穆肯首席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曾经也是轰动皇都的天才精神力者，年纪轻轻就被推举为了皇家稽查军团首席，目前已在这个位置上任职十多年，可谓实战经验丰富。
皇家稽查军团过去一直受国王陛下直属领导，但国王陛下因身体原因已逐渐放权，皇家稽查军团的领导权因此转交到了帝国未来的继任者——太子陆星时手中。
虽然同为高级精神力者，穆肯对陆星时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的精神力水平其实远远高于自己，实力就是话语权，哪怕对方没有帝国太子的头衔，仅凭精神力者的实力，也依然是能轻松碾压自己的存在。
“卑职参见殿下。”
穆肯恭谨地行礼，毕恭毕敬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将这份整理好的行动报告上呈给陆星时。
这次皇都郊区的清查行动，是皇家稽查军团更换顶头上司后的首次行动，穆肯自然是想在新上司面前好好表现的，从行动开始他就亲自跟进，不敢有丝毫懈怠，最后也的确做得干净漂亮，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行动报告多达二十多页，陆星时一边翻看，一边听穆肯做着简单的介绍。
“这次行动共计发现空间裂痕12处，其中初级规模的有10处，中级规模的2处，都已进行了妥善的处理。”
穆肯知道陆星时长期在外，对皇都以往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于是又补充道。
“三年前皇都郊区也出现过空间裂痕，但和这次的裂痕位置没有重合处，当时的裂痕数量只有3处初级规模的。
如今却剧增到12处，甚至还出现了中级规模的裂痕，我们推测，应该是这几年的暗黑世界出现了较大变动，引发空间边界不稳定所致，但到底是不是那边的高等暗黑族群故意作祟，目前还不好说。”
对普通人来说，暗黑生物是来自异空间的邪恶生物，官方对外的宣传口径也是如此。
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暗黑生物其实是来自一个叫暗黑世界的地方。
人类世界和暗黑世界在空间位置上来说，其实是重合的，只是因为空间维度不同，才相互看不见彼此。所谓的空间裂痕，只是因为错开的空间维度突然矫正到了同一频率上，导致另一个空间维度里的暗黑生物就出现在了人类世界。
就像是两个频段不同的广播频道，原本互不干涉，但因为某些故障原因，另一个频道的声音偶尔就会串频过来一样。
以往这种「串频」现象还可以视为偶然发生的意外，但近百年来，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两个世界的空间边界越来越不稳定。
而且暗黑生物中也存在着高等种族，它们觊觎着人类世界优渥的生存环境和广阔丰富的资源，处心积虑地想要入侵过来。
正因如此，星际各个国家对暗黑生物的存在，是充满警惕和防备的，除了少数的中立国，大部分都是敌视的心态。穆肯很清楚，国王陛下掌权时，对暗黑生物的态度还算温和，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贵族敢冒着风险豢养暗黑宠物。
可现在轮到陆星时当政，这位星际闻名的杀戮战神，对暗黑生物是什么态度，简直人尽皆知。正因如此，稽查军团这次清查空间裂痕时，对所有出现的暗黑生物。
无论对方实力评级如何，全都杀无赦，没有漏网任何一个。所谓上行下效，他们这也是按照自家上司的喜好行事罢了。
“嗯。”陆星时一边浏览着手里的报告，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次入侵的暗黑生物有什么异常吗？”
“这次入侵的暗黑生物数量不多，只有十三只，也没有发现什么新物种。不过，”穆肯微微一顿，“有些理应不该出现在皇都附近的物种，这次也现身了，比如红瑙虫，食目种，还有曼卡卡兽。”
陆星时一怔，猛地抬起头。
“曼卡卡兽？”他一改先前漫不经心的状态，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这次通过空间裂痕闯入的暗黑生物，有曼卡卡兽？”
陆星时严厉冷肃的语气让穆肯一惊，连忙道。
“是的。”这位稽查军团首席如实汇报着，“我们也很惊讶，所以击毙后详细检查了一番，最终证实并非我们错判，它们的确就是曼卡卡兽。”
因为暗黑世界的空间坐标和人类世界是重合的，那边的物种分布，对应到人类世界，也是有规律性的。曼卡卡兽如果入侵过来，大多会出现在一些偏远的湿地荒星上。
但这次居然出现在了皇都郊区，的确有些奇怪，穆肯以为太子殿下因此才格外关注。
但陆星时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脑中闪过血族少年背上被毒液灼伤的红痕，当时他以为对方身处某个湿地荒星，所以才遭遇到了曼卡卡兽。陆星时甚至还准备查一下相关资料，把出现过曼卡卡兽的荒星地点逐一记录下来，日后有时间再详细排查，看看能不能把小骗子的位置精准锁定。
没想到，现在皇都郊区竟然也出现了曼卡卡兽……
“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早一点汇报！”陆星时将手里的报告往桌上重重一拍，勉强压着火气追问道，“时间呢？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曼卡卡兽？”
穆肯有点懵。
曼卡卡兽出现地点的异常，的确有点奇怪，但类似的情况近年来时有发生，根本算不上是「重要情报」，他们哪敢因为这种小事就专门打扰太子殿下。不过对方已经表现出不悦，穆肯也不敢反驳，立刻回答道。
“最初发现的时间，好像是在三天前的晚上。”
“好像？”
见陆星时面色阴沉，语气不善，穆肯知道自己的回答并未让对方满意，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作为本次行动的总调度人，穆肯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威胁更大的空间裂痕上，曼卡卡兽虽然危险，对他们这些严格选的精神力者来说。
无非就是发现后立刻杀掉的存在，穆肯根本就没怎么关注，一些细节自然答不上来。
“详细的情形卑职的确记不清了。”穆肯自知失职，立刻补救，“但总结报告中有详细的记录，殿下您往后翻阅就可以看到了……”
虽然对这位稽查军团首席不满到了极点，陆星时也没空与之计较，立刻将报告向后翻去，很快找到了稽查军团剿灭曼卡卡兽的相关记录。
根据报告中的描述，曼卡卡兽首次现身于三天前的晚上，时间大概是凌晨1点左右，当时他们听到了土石崩塌的巨响，赶去现场才发现丛林中的某个山洞崩塌了，有两只体型中等的曼卡卡兽被压在废墟下面，好像还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停地挥舞触手，将毒液迸溅得到处都是。
稽查军团的成员很快用精神力将两只凶兽控制住，并干脆利落地击杀了它们。整个过程很顺利，没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所以报告中的记录就只有这短短三行而已。
陆星时将这三行字反复看了多遍，同时脑中飞快地回忆着。
自己是两天前发现小骗子受伤的，若他遭遇曼卡卡兽的时间是三天前的晚上，时间完全对得上；对方身上那些被绷带包扎的伤口，以及边缘的淤血和青痕，现在回想，也很像是土石崩塌时被砸中的擦伤……
难道小骗子根本就不在遥远的荒星，而一直都生活在皇都附近？甚至那个晚上，他就在郊区外的那座山洞中？
穆肯一直紧张地关注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他看到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目光闪烁，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是喜是怒，片刻后，对方突然将手中的报告一合，霍然起身。
“穆肯，你带路。”他冷声吩咐道，“我要去皇都郊外。”
穆肯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殿下。”
陆星时往外走出几步，突然又转过身。
“我记得，稽查军团里有时间回溯能力的精神力者？”
“是的。”穆肯躬身答道，“稽查军团里共有两名时间回溯能力的精神力者，要让他们同去吗？”
“嗯，让他们一同前往郊外那座崩塌的山洞处。”
陆星时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的东北方向，那里正是报告中描述的城郊丛林处。
“我倒要看一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合拢，仿佛是要抓住什么般，牢牢攥紧。
“那个晚上，在那个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陆星时带人离开太子属宫时，苏可正在餐厅里和同事们吃早饭。
虽然经过了一夜整休，他还是有点蔫——问就是心痛，问就是懊悔，问就是错失了一个亿。
昨晚多好的机会啊！小甜甜主动表示可以让他吸血，甚至还给了两次机会，这完全是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可惜自己不争气。呜呜。
不仅没吸到血，还被强制踢出了空间。虽然起初有些疑惑，但苏可想了想，也许是自己最后吸血的动作有些粗鲁，让小甜甜心生不悦才把他赶出来的。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自己就是急红了眼嘛，举动那么粗暴，惹得对方不高兴也正常。
只是一想到对方既然生气了，自己以后大概再也没有享用梦中情血的机会，苏可就痛苦到无法呼吸，哪怕他心理素质再强，此时也难免有些无精打采。
“小苏你怎么了？”邱名对苏可的状态是最敏锐的，见他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你早上精神就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哦，没有。”苏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把面前的餐盘一推，“就是不太有胃口。”
现在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因为正常的早餐时间恰好是后厨最忙碌的时候，他们只有餐厅的人走光了，才有空坐下来一起吃员工早餐。禾朵儿也和苏可他们坐在一起，她看了看少年面前干净的餐盘，细声细气道。
“小苏你每次都吃得好少啊。”禾朵儿担忧道，“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每次早餐只吃一个鸡蛋怎么行？至少要再加一杯牛奶吧。”
苏可面色一僵：“不用了吧，我吃这些很饱的，而且我早就成年了，哪里还会长身体。”
“小不点你才刚十八岁而已，男孩子到了二十岁还会继续长个子呢。”苏珊夫人也坐在这桌，她豪迈地将两大杯牛奶「Duang」地放到苏可面前，冲他扬扬眉，“都给姐姐喝了，一滴都不许剩哦。”
苏可：“……”
他可怜兮兮地将求助的目光望向邱名，邱名也忍着笑安慰他：“小苏你就喝吧，对身体的确有好处，而且你身体的确显得过于单薄了，长高长壮一点不是更好吗？”
虽然我是有点矮，但我跳起来能一个打你们一群呢！
苏可默默腹诽，他望着那两杯牛奶，重重叹了口气。
虽然他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但他很不喜欢牛奶的味道，每次都能躲就躲，可惜今天被苏珊夫人撞了个正着，这位副管事性格泼辣，说一不二，自己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苏可很勉强地拿起一杯牛奶，他将嗅觉灵敏度压制到了最低，屏住呼吸，开始大口往嘴里灌牛奶。
刚喝到一半，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骚动，餐厅里的不少员工纷纷起身，兴奋地七嘴八舌。
“那是太子殿下的座驾吧？”
“是的是的，太子殿下今天要出宫了？”
“哇，在这边能看到太子殿下本人吗？”
后厨员工里有一大半都是新人，因为没目睹过宫廷大管家遭受惩罚折磨的「惨烈」，大部分新人对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还怀抱着敬畏和憧憬的心情，今天听闻太子殿下出现，立刻都兴奋地挤到窗边，争先恐后地朝外眺望。
苏可还在和牛奶作斗争，自然没空加入其中，他憋着气好容易把两大杯牛奶喝下去，这才敢解放嗅觉大口呼吸。等他回头时，聚拢在窗边的人都已经失望地散开，一个个唉声叹气，重新坐回座位上。
“离得太远了，根本看不清啊。”
“算啦，只要能继续待在宫里，迟早还有机会的。”
“我觉得很难诶，太子殿下好像很少出来走动呢……”
苏珊夫人听着这些新人们叽叽喳喳，摇了摇头，用过来人的沧桑口气幽幽道：“无知是种福气啊。”
禾朵儿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那些新人：“希望这种福气能持续得久一些。”
“有这么夸张吗？”苏可听出两人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笑起来，“太子殿下很可怕？一见面就会幻灭的那种？”
“倒不是可怕……”苏珊夫人瞄了周围一眼，压低了声音，“而是极其、特别、非常、十分的，可怕。”
苏可&邱名：“……”
邱名明显有点被吓到，苏可倒是越发对这位属宫主人好奇起来，他知道苏珊夫人和禾朵儿这些老员工肯定见过太子本人，于是问：“太子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随便谈论主人是不是不太好？”禾朵儿弱弱地说。
“我们又没有在诋毁他。”苏可知道禾朵儿对太子殿下十分惧怕，提了都哆嗦的那种，但他的好奇心因此更强了，“我们只讨论太子殿下的优点就好了嘛，吹主人的彩虹屁总不能有错吧？”
禾朵儿被说服了，于是不再吱声。一旁的苏珊夫人点点头，率先发言。
“太子殿下他非常帅，是我见过的最帅气最标致的男人。”
苏可「哇哦」了一声，以示捧场：“还有呢？”
“没了。”
“蛤？”
“其他就没什么能说的了。”
苏可：“……”
所以除了帅就没别的优点了吗！
“主要是我们也不太了解他啊。”苏珊夫人笑着耸耸肩，“殿下他离开皇都七年，哪怕新年祭时都不曾回来，皇宫内与他交好的人并不多，平时很少有人谈论他的情况。”
“这样啊……”
苏可不由得大失所望，禾朵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
“我的一位教母倒是了解一点，她以前给太子殿下当过一段时间的礼仪老师。”
桌上三人的目光刷得全都对准了禾朵儿，她惊得卡壳了一下，在众人鼓励的眼神下，才继续细若蚊呐道。
“唔，当时太子殿下才十岁吧，就是精神力觉醒没多久的时候……我的教母说殿下那时就非常聪慧了，学任何东西都很快，但性格有些奇怪，完全不像同龄孩子那样天真烂漫。”
“也许天才儿童都是这样的？”苏可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几位天才少年，一个个也都是性格十分古怪的样子，“我看网上说，太子殿下的精神力非常厉害，算是天纵奇才了，这种厉害人物，性格有些孤僻也正常。”
“但我教母说，太子殿下并不是单纯的孤僻，而是……”禾朵儿微微皱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唔，总之她和太子殿下相处时，总会莫名的心惊胆战，尤其是和太子殿下对视时，她会特别的不舒服……不光是她，当时所有服侍太子殿下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大家的畏惧。
所以他并不怎么亲近人，身边也没什么玩伴，甚至都没有贴身仆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人怀疑禾朵儿所说，因为哪怕到了今天，这位太子殿下身边也没什么来往密切的人。
半晌，苏可轻笑一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倒更想见一见这位「可怕」的殿下了。”
“小不点你想得太简单了。”苏珊夫人摇摇头，“先不提咱们这些普通宫人，你没发现连国王陛下和皇后殿下都从未来过太子属宫吗？我听说他们一直很操心太子殿下的婚事，但哪怕那样忧心，也从未亲自登门同太子殿下面谈，也许他们和别人一样，也是在害怕……”
苏珊夫人突然噤了声，意识到这个话题已经有些过界，不宜再继续谈论下去。禾朵儿立刻咳嗽一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样的人，会找个什么样的太子妃呢？”
虽然苏可还想多听点，但他也是会看眼色的，知道继续谈论下去已经不合适，于是附和禾朵儿道：“是啊，我也好好奇哦，不知道我们未来的女主人会是谁呢？”
“也不排除会是个男主人啊。”邱名有板有眼道，“虽然我们帝国没有先例，但其他星系的皇室迎娶男子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呢。”
因为科学技术的革新，同性结合并孕育子嗣的情况已经很常见了，苏可原本的世界里就同性可婚，在这边的世界更是稀松平常，只是目前诺奥帝国的皇室还未有过先例而已。
关于未来的太子妃人选，在网上也一直是非常热门的话题，这个话题一抛出来，连领桌几个年轻的姑娘也积极地加入了讨论。
“我觉得未来的太子妃应该会是某个大贵族的后裔吧？”
“不一定吧，我觉得更可能是领国的公主或皇子？”
“什么样都有可能，但肯定会和殿下身份相当，门当户对。”
“对对……%￥#……￥#%……”
“嗯嗯有道理……#%￥￥%……”
苏可坐在一旁开开心心地吃瓜，不时也插嘴几句，在热闹的八卦氛围中，大家愉快地结束了这顿早餐。
——
皇都郊外。丛林深处。
陆星时站在山洞的废墟前，面色凝重地扫视着遍地的土石狼藉。
他身边除了穆肯和两名时间回溯能力的精神力者，还有其他十几名稽查军团的成员——他们都参与过那晚对曼卡卡兽的围剿，被穆肯一并叫来了现场。
这些人内心疑惑的心声让陆星时不胜其烦，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所以，你们赶来时，那两只曼卡卡兽就已经处于发狂暴怒的状态了？”
众人都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对那晚的围剿感兴趣，但面对陆星时的提问，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知无不言。
“是的，殿下。”为首的小队长恭谨应答道。
“它们发狂暴怒的原因呢？”陆星时锐利的目光望向他，“你们有做调查吗？”
小队长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但陆星时已经清晰听到了他的心声——
【曼卡卡兽生性残暴，发狂暴怒再正常不过了，这还需要调查？以前也没有过啊！】
陆星时面色越发冷峻，声音森寒：“你们根本没有细查，在击杀它们后，就直接离开了？”
小队长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宛如是在看一个死人，吓得赶紧跪倒认罚，其他人在陆星时阴冷的目光中，也都畏惧地低下头，大气不敢出一下。
可陆星时听得见，这些人虽然表面惶恐，内心实际有几分不服气，尤其自己还是空降上司，他们畏惧权势不敢造次，却不代表会对自己心服口服。
这种情况陆星时见得多了，若是连这些杂碎都收拾不了，他也不用当什么帝国太子了。
“把那晚12点25分的情景回溯复现出来。”陆星时淡淡吩咐道。
两名时间回溯能力的精神力者立即出列，这种回溯能力其实有很大限制，一天最多使用三次，回溯的空间和时间范围也很有限，时间越久远，回溯的影像越模糊。
两位队员找准当晚发现曼卡卡兽的大概位置，调动各自的精神力，开始进行回溯。
山洞的废墟上，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光幕。
因为当时山洞内光线昏暗，再加上相隔时间略久，回溯出的画面也是黑漆漆一片，只能勉强辨认出山洞的石壁，以及倒悬在山洞顶端一排排的血红眼睛——
“吸血蝙蝠？”有人小声道，“这是它们的巢穴？”
陆星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紧盯着那团黑色光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洞内一直非常安静，但到了12点30分左右，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山洞里亮起，转瞬即逝，微光寂灭下去的同时，所有人都看到——
一个纤细的人影凭空出现，轻巧地落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稽查军团成员全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唯有陆星时不动声色，只是目光越发灼热，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
虽然回溯的影像十分模糊，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可交手过那么多次，哪怕只是瞥一眼黑暗中的剪影，陆星时也能立刻认出：这，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黑色光幕中凭空出现的人影起初并未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像是垂首在想什么。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抬起头，准备朝山洞外走去，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后方迅猛袭来，直直刺向对方的后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以为对方必然中招，结果那道人影一个灵巧的侧身，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根袭来的粗长触手。
转瞬之间，更多暴起的触手铺天盖地地罩来，山洞顶端的吸血蝙蝠惊得纷纷飞出洞外，让场面显得越发混乱。
哪怕在场的稽查军团成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行动好手，自问在曼卡卡兽的触手包围下也无法应对自如，可光幕中的人影居然以闪电般迅捷灵活的身手避开了所有攻击，最终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好快！”有人惊呼出声。
他们终于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如临大敌。这个人，不，不应该称其为「人」，虽然对方拥有人形体态，可无论速度还是爆发力，都远超普通人类的极限——这肯定也是一名暗黑生物！
那道人影和曼卡卡兽的交锋只有很短的几分钟，当他徒手戳破曼卡卡兽的眼睛后，回溯的画面就越发混乱起来，巨大的触手击溃了洞顶，山石纷纷砸落，激荡起层层土雾，众人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那个灵巧的身影在洞口一闪，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洞外的丛林中。
回溯结束，光幕消失，现场又恢复了原本的废墟模样。
穆肯首席嘴唇发颤，双膝一软，跪倒在陆星时面前。
“殿下，这次是在下严重失职，”他将头深深低下，言语间充满了深深的懊悔和自责，“请您责罚！”
随行的其他队员也纷纷惶恐跪倒，他们早没了之前的骄矜之心，完全明白了自己究竟犯下多么严重的过失：他们竟然放走了一个如此可怕的暗黑生物，对此甚至毫不知情！
除了暗黑世界的顶级种族恶魔族是人型之外，其他人型暗黑生物大多危险等级并不高。
但看过对方和曼卡卡兽缠斗的画面，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这个新出现的暗黑生物是好对付的软柿子。
这种类人暗黑生物一旦进入皇都，混入人群中，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所有人罚俸半年，一年内不得提升职级。”陆星时冷声道。
穆肯微微一怔，比起他们犯下的严重过错，这个惩戒简直算网开一面，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太子殿下，发现对方还在凝视着回溯画面消失的位置，那双冷金色的眼眸中涌动的并非是忌惮或阴冷，反而是……淡淡的笑意？
可当对方转过身，那丝笑意就完全消失了，以至于穆肯认为自己之前是看错了。
这位权势滔天的太子殿下又恢复了往昔冷酷无情的样子，森寒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找出来。”他说。
“但绝不能大张旗鼓，打草惊蛇，他很狡猾，也很警觉，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秘密进行。若此事能成功，我不仅不会继续追责，还会给予你们最高级别的嘉奖；但若是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冷哼一声，就已给了所有人足够的震慑，穆肯率先垂首表态。
“请殿下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找出他的下落！”
陆星时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皇都。
想在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找出某个人的下落，难度之大，堪比大海捞针。
但陆星时有预感：距离他和那个人真正见面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狡猾的猎物终于露出了马脚，哪怕只是一丝破绽，也足以让强大的猎手乘胜追击，稳操胜券。
不知等收网的时候，那个人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呵，真是……令人期待啊。
——
对皇都郊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打工人苏可还在后厨里和禾朵儿一起忙碌。
相处了将近一个月，两人现在已经十分默契，彼此合作得都很愉快。临近下班时，他们将最后一些菜蔬洗干净，分类装进大篮子里。
这些都是明天后厨做早餐时需要的原料，现在就要搬去切配室，这种体力活现在都归苏可做，禾朵儿留在净菜间里打扫卫生，苏可拎着大篮子去了切配室。
入职这么久，苏可和其他后厨人员也相熟了，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可爱活泼的美少年，苏可放下东西后，被几个相熟员工拉着闲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哼着歌，快走回净菜间时，突然脚步一顿，面露惊诧。
他闻到了一个味道。
一个他特意记忆下来，并一直在留心寻找的味道。
——遭遇曼卡卡兽那晚，他在丛林里遇到过的那只大乌鸦。
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它，它倒是送上门了？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眉头微微蹙起，苏可放轻脚步，他悄悄走到净菜间门前，伏在门板上听了听。
里面传来禾朵儿的说话声，但具体内容听得不太真切。那个味道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又远去了，苏可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惊动了对方，他思忖片刻，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
禾朵儿早已收拾好了卫生，正伏在窗边往外看，听到声音，她转头对苏可笑了笑。
“小苏你回来啦？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正好活动活动身体。”苏可笑着把手里的篮子放回到角落的置物架上，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瞄了一眼，脸上始终笑盈盈的。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说话声，还以为是御厨房的尤姐姐又来找你了呢。”
“诶？你听到了啊？”禾朵儿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脸，“刚才飞来了一只小麻雀，我是在和它说话呢……你不要笑话我啊，我遇到小动物总会和它们说说话的。”
小麻雀？
苏可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看到的明明是只膘肥体壮的大乌鸦，难道这只暗黑生物还能变换形体的？
但它的血味倒是完全没有改变，所以自己才能第一时间认出它。
苏可悄悄观察禾朵儿的表情，见她神情自然，不像是有所隐瞒或撒谎的样子，应该并不知道那只小麻雀的真实身份。
“敢飞到人类居所的小麻雀真少见，下次它再出现，朵儿姐姐你一定要叫我啊。”苏可微微一笑，“我也很喜欢小动物呢。”
禾朵儿满口答应，苏可又和她简单聊了几句，很快下班离开了。
邱名还没结束洗涮间的工作，若是平时，苏可肯定会多等他一会儿。
但现在他赶时间，匆匆在手机上给对方留了个言，苏可疾步走出后厨区。
此时夜幕已经低垂，从后厨前往宿舍楼只有很短的一段路程，沿途偶尔会看到一些巡逻的卫兵，苏可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在确定周围无人后，他骤然提速，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谁都没有发现，一个黑色的残影掠过无人的小径，几乎是瞬息间，这道黑影已到了围墙脚下，然后敏捷地越过宫墙，落到了宫外一条僻静的道路上。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当苏可借着夜色拐入一条小巷时，宫内被他碰到的花枝还在轻轻的颤动。
在夜路中奔行时，苏可已经开启了绝对嗅觉。
当他能力全开，嗅觉范围覆盖会非常广，在一派驳杂的味道中，苏可很快捕捉到那缕熟悉的气息，他追踪着那个味道一路快行，很快来到了一处高档别墅区的附近。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苏可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栋别墅楼的外墙，伏在屋顶最高处朝下眺望，很快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果然如禾朵儿所说，自己见过的那只大乌鸦，此时已是小麻雀的模样。小小的那么一只，黑豆眼，褐羽毛，它停在一棵梧桐树上，正转着小脑袋四处张望。
苏可将自己隐蔽得很好，「小麻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它伸出翅膀，抖动起身体，原本玲珑娇小的形体慢慢抽长，颜色也变深变黑，直至变成了一只小巧可爱的小黑猫。
苏可：！还真能变形啊！
看来这就是这只暗黑生物的种族能力了。
苏可看得眼都不眨，生怕漏过任何细节，他看到那只「小黑猫」灵活地跳下大树，轻车熟路地溜进了隔壁一栋别墅楼中。
不一会儿，别墅内传来了孩子们惊喜和快乐的笑声，苏可仔细闻了闻，闻到了一些美食的味道，和大乌鸦，哦不，现在已经是小黑猫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它好像已经被这些美食给包围了。
苏可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看到小黑猫从那栋别墅的窗台跳出屋外，对方明显饱餐了一顿，小肚子圆滚滚的。它钻到一处草丛里窸窸窣窣了半晌，再出来时，又变成了新的形态——一只皮毛雪白的小白猫。
苏可：？
这只小白猫没有圆滚滚的小肚子，反而有些饥肠辘辘的样子，它熟练地又去了另一栋别墅门前，可怜地喵喵叫了几声。
别墅的门很快打开，一样的场景重新上演——富有善心的人类惊喜地收留了这只可怜的小猫咪，并将家里的美食全都拿了出来。
小白猫吃得小肚子溜圆，半个小时后从敞开的窗户偷偷溜出来，躲进草丛又重新捯饬了一番，变成一只体态苗条优雅的波斯猫，立即又跑去第三家别墅门前，喵喵喵地叫开了门。
目瞪口呆的苏可：“……”
好家伙，这是个骗吃又骗喝的海王啊！逮着有钱人挨个薅羊毛呢？
苏可囧着脸看这个「变形海王」用不同的形态，接连走访了好几户人家，把这片高档别墅区里能敲开的门全都敲过一遍，它才重新化身为小麻雀形态，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几个饱嗝，然后拍拍翅膀飞走了。
苏可连忙奔跑跟上，虽然小麻雀飞得很快，但苏可速度更快，始终牢牢锁定着对方的位置。
连续跟了十条街，都快要进入外城区的地盘了，苏可突然闻到小麻雀的气息不再移动。
然后，它的味道消失了。
苏可一怔，但他没有着急赶到现场，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附近没有居民区，是一片闲置的厂房，在月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黑色的楼影，格外寂静。
用绝对嗅觉确定了附近没有可疑人员，苏可绕过最外围的几栋厂房，看到后面一条偏僻的小胡同里，有一个下水道井盖。
大乌鸦的味道，正是从这里消失的。
苏可试着去闻嗅了一下井盖下面的味道，差点被下水道里恶臭的味道熏得吐出来。他猜测大乌鸦肯定是从这里下去了，但继续依靠味道追踪对方已经不可能，自己必须亲自下去走一趟。
当然，这种行为是很冒险的，但苏可在皇都里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只能沟通的暗黑生物，他有很多东西想向对方打听，这关乎到自己究竟有没有返回原本世界的可能，哪怕存在一定的风险，也不得不赌一把。
打定主意，苏可小心地从藏身处走出来，正当他想走向井盖的位置，突然身体一晃，熟悉的失重感袭来，这正是开启传送的预兆。
苏可：！！
居然已经午夜了吗！
苏可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场景飞快变化，视线恢复正常时，他又来到了那座冰冷华美的宫殿，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呃……”虽然知道自己只会停留半个小时，但卡在正在追踪大乌鸦的重要节点上，等半个小时后再去下水道，没准人家早就跑得没影了！苏可真是气恼得不行，此时见到陆星时自然没有好脸色。
“你又叫我过来干嘛？”苏可气呼呼地问道。
陆星时：“？”
哪怕两人关系最差的时候，小骗子也没对他露出这么不耐烦的表情，陆星时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派稽查军团暗中搜寻少年的事情被对方知悉了，不过转念一想根本不可能，于是不动声色地反问。
“怎么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老婆为什么生气了！QAQ；
我只是想偷偷面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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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怎么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我在外面正忙着呢,”苏可心心念念要追踪大乌鸦，也顾不上多解释,“你现在赶紧把我踢出去。”
自从知道苏可有九成九的可能也生活在皇都,陆星时对他言语中流露出的信息就格外关注。任何一句不经意的话，都可能成为自己寻找他下落的关键线索。
不过以前苏可从未提及现实生活中的事，今天还是陆星时第一次听对方提到「外面」，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说说看,你在忙什么。”陆星时好整以暇地抱着臂,摆出一副「凡事好商量」的姿态,“如果真的很紧急,我就踢你出去。”
“我在找……”苏可突然顿了一下。
“呃，找一个人,如果在这边耽误半个小时，线索就断了，我必须赶紧跟过去。”
“找？”陆星时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我看你是在跟踪吧？”
“随你怎么说。”苏可真是急死了，“我现在真的赶时间,你快把我踢出去！”
陆星时还在慢条斯理地询问：“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很重要吗？”
“找到它对我很重要,但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得找到才知道。”苏可语速飞快，“你到底能不能踢我出去？”
“我得考虑一下。”
苏可差点气吐血：“你还考虑什么啊！昨天你不就把我踢出去了吗？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陆星时一怔,脑中立刻回忆起昨晚在大殿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昨晚做的那个荒唐旖旎的春梦。
因为白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已经暂时忘记了这件事,现在突然又被苏可提起,陆星时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说起来,你昨天为什么突然把我踢出去？”偏偏罪魁祸首还摆出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眨着漂亮的红眸好奇地看着他，“是因为我的动作太粗鲁了？你不乐意就直说好了嘛，突然搞那么一出，吓我一跳。”
“呃……”这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陆星时气得差点冷笑：要不是你当时在我身上又蹭又咬拱出了火，我至于那样吗？我不踢你，难道还让你留下来看笑话？
但这种话他是不能说的，甚至还要严加保密，毕竟一旦被知晓，一定会成为对方讥笑羞辱自己的把柄，所以陆星时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愤懑，云淡风轻道。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苏可：“？”
我做什么了？
虽然我是粗鲁了点，但根本没咬成功啊！我费那么大劲连一滴血都没喝到口，我还委屈着呢！
不过现在不是扯皮这个的时候，苏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标准完美的微笑。
“尊敬的路甜甜先生，请问您现在可以高抬贵手，把我踢出您豪华尊贵的私人宫殿了吗？”
陆星时想了想：“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就踢你出去。”
苏可精神一振：“你问你问。”
“你跟踪的那个人，他是人类吗？”
苏可略一思索，觉得这个问题并不会暴露自己的私人信息，于是摇摇头。
“不是。”
王座上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苏可看到对方伸手打了个响指，眼前的场景飞快变换。
瞬息之后，苏可又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站在了那条僻静的小胡同里。
哇，小甜甜这次还挺讲信用的，好评好评。
在心里给路甜甜先生点了个赞，苏可立刻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追踪大乌鸦这件事上。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附近没有人，立刻化为模糊的残影冲到地下水道口。苏可掀开井盖，最后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以壮士赴死般的英勇心情，跳了进去。
进入地下水道后，四面八方袭来的熏臭味道立刻包围了苏可，他痛苦得五官都扭曲起来，可惜还不能屏蔽自己的嗅觉。
苏可在诸多气味中艰难地分辨了一会儿，终于勉强找到了大乌鸦的味道——它已经进入了很深的地方，目测离这里至少有二三百米的距离。
黑暗是跟踪者最好的伪装，苏可脚步轻盈，步履如飞，顺着窄窄的地下水道飞快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大乌鸦味道的停驻处。
这是一个三岔路，前后都通往更深的地方，左边往前走十几步，有一扇封堵道路的小铁门，铁门没有关严，门缝里穿出来一些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别抢别抢，都有份都有份……乌嘟，不要和妹妹抢！”
“呜，哥哥我就是想吃甜甜圈嘛QAQ！”
“我看你像个甜甜圈，那种玩意吃多了你会变得黏黏糊糊的！不许再吃了。”
“哥哥，哥哥，这个果冻好好吃呀……”
“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多带点给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哥哥你偏心！为什么我不能随便吃甜甜圈，妹妹就可以随便吃果冻QAQ！”
苏可微微挑眉，从这些对话里，可以判断大乌鸦是「哥哥」的角色，它竟然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这是一家子暗黑生物？
在三个兄弟妹的吵吵嚷嚷中，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是极为优雅成熟的男性声音，声线醇厚磁性，语调带着一种悦耳的抑扬顿挫，让人不由得会联想到接受过礼仪训练的贵族子弟。
“乌拉，你今天带回来了新朋友吗？”
“没有啊。”这是大乌鸦的声音，“洛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声音戛然而止，虽然看不到门内的情形，苏可却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似乎连大乌鸦身上的味道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人在放松和恐惧时的味道，也是截然不同的。
“倒不必如此紧张，我感觉他并没有恶意。”那个优雅的男声慢条斯理道，随后微微提高了音调。
“门外的朋友，我们很欢迎新的同伴，请您进来吧，让我们彼此做一下友好的自我介绍？”
苏可轻轻扬眉，他潜伏时气息隐蔽得极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这个叫「洛」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苏可也不打算再偷偷摸摸，他大大方方地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小房间，像是以前修筑地下水道时被临时用来放置设备和杂物的地方。屋顶最高处挂着一盏照明灯，把室内的一切都照得通透明亮。
苏可看到大乌鸦站在靠墙的一张黄木桌上，它此时已是自己初见的乌鸦形态，还是那么膘肥体壮，黑羽油亮。它脚下满桌子都是五花八门的食物，从味道来判断，这些美食应该就是今晚它在高档别墅区里搜刮来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运回来的。
因为苏可此时是血族形态，大乌鸦——乌拉一眼就认出了他，惊愕之下脱口而出。
“是你？！”
“你好。”苏可不想让对方过于敌视自己，友好地笑了笑，“我们又见面了。”
“嗯？乌拉你认识他？”
苏可听出这是「洛」的声音，但他在室内除了大乌鸦乌拉，没有再看到任何人。
倒是乌拉的大翅膀下「咻」地探出了两个小脑袋——应该是它的弟弟和妹妹。
这两只并非乌鸦形态，甚至都不是鸟形，而是两个圆滚滚的黑团子，乍一看很像是两颗小煤球，不过是果冻版的。两只小家伙说话时，Q弹的身体都会跟着一颤一颤，软嘟嘟地很可爱。
“哥哥，他是谁呀？”弟弟稚声稚气地问。
“哇，这个小哥哥长得好好看哦……”妹妹小小感叹着。
大乌鸦「啪」地把两个小脑袋按回去，它清了清嗓子，回答着先前洛的问话。
“他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过，在郊区遇到的那个奇怪的暗黑生物。”
“哦？原来是他。”
这一次，苏可终于通过声音锁定了「洛」的位置——来自悬挂在墙壁上的一个木架子，上面摆着一本立起来的大部头硬装书，在苏可注视下，那本书居然无风自动，翻开了封皮。
但封皮内并没有书页，而是一团漩涡般的东西，黑色的漩涡中有无数荧光闪烁，像是缩小版的宇宙和璀璨星光，在苏可惊讶的目光中，那些细碎星光组成了一个形似「（^_^）」的符号。
“你好，小家伙。”漩涡中传来洛的声音，依旧是充满磁性的优雅男声，让人忍不住就心生好感，“初次见面，我叫洛。”
苏可简直大开眼界，没想到还有这种暗黑生物，这个世界的物种多样性真是超乎自己想象。
“您好。”苏可微微一顿，“唔，你可以叫我小苏。”
乌拉是知道洛的能力的，见他和苏可交谈自如，便知道这可以信任对方的意思，总算长出一口气，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你也是暗黑生物吗？”乌拉大喇喇地跳到苏可面前，又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问了和初遇那晚一样的问题，“你是新来的？”
苏可：“什么叫新来的？”
“前几天郊外不是出现了新的空间裂缝吗？”乌拉耐心地说，“你是不是通过这次的空间裂缝过来的？”
乌拉那天晚上去郊外，是想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同族倒霉地掉过来了。如果有，他就要趁稽查军团发现前，想办法把同族给救出来。
结果同族同胞没发现，倒是遇到了苏可，因为从未见过这个种族的生物，他就好奇地问了一句，结果对方溜得飞快，一转头就不见人影了。
“不是。”苏可迟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通过空间裂痕过来的……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边的世界的。”
这些信息在网上根本搜寻不到，他只能找到某个暗黑生物，亲自询问。没准就可以找到返回自己世界的线索呢？
“还能是怎么样，就空间边界不稳定时，一不小心倒霉掉过来的呗。”提起这个，乌拉就重重地叹气，“可恶，都怪暗黑世界那帮蠢货不干正事，非要觊觎这边的世界，整天疯狂搞事搞事，害得空间边界越来越脆弱，都波及到我们变形族了！”
“暗黑世界？”苏可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大乌鸦睁大了眼睛，连洛的旋转漩涡都停滞了一瞬。
“你不知道暗黑世界？”半晌，洛才开口问。
苏可茫然地摇摇头。
“那你是从哪儿来的？”乌拉难以置信地嚷嚷起来。
苏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说：“反正肯定不是从你们说的那个暗黑世界来的。”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直至洛轻轻笑了一声。
“哦呀，真是有意思。”洛的声音听起来专注了许多，漩涡中飘散的星光都更明亮了一些，“你是哪个种族的生物？”
“血族。”苏可说，“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乌拉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我只听说过嗜血族，它们都是些大块头的野兽，在暗黑世界的食物链里属于底层，因为它们智力很低，只会凭本能行事，和你的情况差得太远了。”
苏可有些失望，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你们有遇到像我这样，不是从暗黑世界过来的生物吗？”
“没有，从未有过。”乌拉扭头看向架子上的「硬装书」，“洛，你遇到过吗？”
“没有。”漩涡中的星光摆出了一个「&#215;」的标志，“闻所未闻。”
“洛他来自恶魔族，这是暗黑世界里最高等级的智慧种族了，如果连他都没见过也没听过，你这种情况应该就是个例。”大乌鸦说。
苏可不由得大失所望，见他情绪不高，乌拉好心地安慰道。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其自然，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呗？虽然这里不待见我们暗黑生物，但环境也还不错，弱肉强食的情况也没那么残酷，你瞧我们过得不就很不错吗？”
苏可默默看了它一眼：“你说的不错，是指一家人住在地下水道，觅食靠偷靠骗，回个家都要躲躲藏藏绕好远的路吗？”
乌拉：“……”
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怎么突然扎心呢！
“其实乌拉说得没错，努力适应这边的世界，才是最好的选择。”洛说，“空间裂缝的传送是单向的，而且不可逆，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再也不可能返回。就算你不是通过空间裂痕过来的，但既然身处在这个世界，应该同样要遵守这个规则，所以……”
洛的声音顿了顿。
“你应该永远不会再有回去的可能了。”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被人这样直白地点破，苏可还是心中一悸，像是胸口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沉重得他说不出话。
“但你的困扰，不仅仅是无法返回故乡的问题吧？”洛继续不疾不徐地说，语调优雅温和，宛如耐心的长辈在点拨误入迷途的孩子。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契约的影子。”
苏可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契约？”
洛「嗯」了一声，笃定道：“你已经有主人了。”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
苏可否认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洛说的是谁了。
——是路先生吧。
虽然他并不认为路先生是自己的主人，可自从吃下了对方递来的苹果，两人之间的确建立起了一个特殊的契约关系。
因为这层特殊的关系，对方甚至都不需要媒介就可以召唤自己，以外人的眼光来看，可不就像是自己有了个主人么。
“对，你说的没错，是有这么个人。”苏可无奈地点点头，有些好奇道，“你竟然能看出契约的痕迹？这是你的种族能力吗？”
一旁的乌拉「噗嗤」笑了出来：“你果然不是暗黑世界的生物，连恶魔族最擅长契约之力都不知道。”
苏可的确不知道，毕竟他搜索到的资料里，可从未提及恶魔族这种高等暗黑生物，不由得大感兴趣。
“洛先生，你还能看出什么？”
“你是被迫签下的契约。”洛毫不犹豫道，“你和你主人的关系不太好，你很不喜欢他。”
苏可惊讶极了：“这都能看出来？？”
“哈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大乌鸦乐了，毫不客气地拆自己同伴的台，“换我我也看得出来，如果你是心甘情愿的，哪还会想着再回到故乡的事？既然是被迫认主，那关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没准你每天都在想着要怎么逃跑呢。”
“佩服，好眼光。”苏可给它比了个大拇指，“看来乌拉先生您很有经验了。”
“哼，那当然。”大乌鸦得意洋洋地拍了拍翅膀，“当初我被迫绑定了一个人类主人时就这样，啧啧，往事不堪回首啊。”
“你最后是怎么解除契约的？”苏可感兴趣地问。
“哦，他本来就是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后来他老死了，我就逃出来了。”
苏可：“……”真是个完全无法参考的案例。
“如果你等不及摆脱你的主人，也可以想办法弄死他。”已经把苏可视为了和自己有着相似悲惨经历的小可怜，大乌鸦乌拉非常积极地建议道，“需要我们帮你出谋划策吗？”
苏可：“呃，谢谢，不用。”
虽然他对路先生没什么好感，可也不至于到要弄死他的程度……
更何况他还打不过那个人，就是有那个恶胆也没那个能力啊。
“有没有什么不会伤害到对方，但同样可以解除这个认主契约的方法？”
苏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洛，按照乌拉的说法，洛属于恶魔族，对契约相关的事情可称得上是行家。
“你想要与你的主人和平分手？”洛问。
“呃……”虽然这个说法有点怪怪的，苏可还是点点头，“对，有这种方法吗？”
“有的哦。”这位书中恶魔笑着说。
漩涡中的星光闪烁起来，扭成了一个「√」的符号，璀璨夺目。
“只要你再找一个新主人就可以了，比如我。”他说。
“我的主人印记可以覆盖掉他的，不仅不会给你的前任造成任何伤害，事后他也无法再追寻到你的踪迹，怎么样，要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恶魔族的逻辑：想和平分手？当然是无缝找个新男友把前任踢走啊！【战术后仰.jpg】
（陆甜甜：是谁在暗戳戳撬我的墙角！）

第23章 23
“怎么样,要试试吗？”
苏可：“……”
苏可：“谢谢，我还是再另想办法吧。”
洛并没有因为苏可干脆利落的拒绝而不悦,反而还笑起来,语调越发优雅温和，宛如蛊惑人心的恶魔低语。
“虽然是主仆契约，我并不会以主人的身份压制你，你的一切行动都是自由的。”他说,“而且印记覆盖我也会做得天衣无缝,你的前主人绝对不会再找到你,你也不必担心他的报复。”
“谢了,”苏可客客气气道，“虽然我的确不太喜欢他,但我和他至少也算相熟，而我和你才见了……”他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五分钟。”
“唔,这倒是。”
漩涡中原本凝聚的星光飘散开来，有点没精打采的样子,男人的声音也带了点遗憾的味道。
“那你可以和我认识久一点后,再做决定。”
“抱歉,就算认识再久，我的答案也不会改变,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仆役。”苏可顿了顿，不抱希望地又问了一次。
“除了印记覆盖，就没有别的解除契约的方法了吗？”
洛：“这倒也是有的。”
苏可眼眸一亮,无比期待地望着洛。
洛：“但我不告诉你。”
苏可：“……”
真是个小心眼的恶魔先生。
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苏可重新将目光望向大乌鸦：“乌拉先生,我要走了,我会把今晚见面的事情保密，希望你们也同样对我的事情保密。”
“放心，你刚才和洛说话的时候，已经交换过契约之言了。”大乌鸦轻轻松松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如果你出卖我们，立刻就会炸成天边的一朵烟花。”
苏可：“？？”
契约之言？这什么玩意？？
“「在恶魔面前，一定要谨言慎行」，这可是暗黑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铁律。”洛愉快地笑了起来，“放心，我是一名真正的绅士，只要你没有心存恶意，这个小契约对你来说就和不存在一样。”
能成为一方世界的霸主种族，果然都是实力强悍的存在，苏可再次反省了自己的粗心大意，对他们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大乌鸦又叫住了他。
“诶等等！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苏可转过身：“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可眨了眨漂亮的红眸，冲它微微一笑。
“我不告诉你。”
大乌鸦懵了，等回过神时，少年早已抽身而去，动作轻盈敏捷，没有在门外留下丁点脚步声。
“我是不是被他迁怒了？”乌拉一边把翅膀下的弟弟妹妹们放出来，一边冲洛抱怨道，“明明是你惹恼了他，最后倒霉的却是我。”
洛笑起来，漩涡中的星光飘飘荡荡，像是海水中惬意舒展的海草：“他只是个格外谨慎的小家伙罢了，他不信任我们，自然不可能什么事都和我们说。”
“也许他还会来找我们的。”乌拉拍了拍翅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如今皇家稽查军团的上司已经变了，我听别人说，那位太子殿下可是个狠角色，还特别憎恨暗黑生物，非人类生物在皇都的生存会越来越艰难……那小家伙和他主人关系又不好，就算侥幸逃出来，也不会好过。”
“嗯。”洛深以为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们姑且等着看吧。”
——
苏可在天亮前准时溜回了属宫里的宿舍。
这一趟出行，对他来说收获是蛮大的，至少他知道了自己和这些暗黑生物的区别。
但他也因此心情沮丧：他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回到原本世界的希望真的很渺茫了。
但苏可并不是悲观消极的性格，睡了一觉再起床后，他又觉得自己可以了：就像乌拉说的。
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顺其自然，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喽；人家东躲西藏住下水道还开开心心的，自己有吃有喝还有合法身份，已经很幸运啦。
早上苏可和邱名一起出门前往后厨。昨晚苏可发消息和邱名说自己有点累，要早点睡觉，让他回来后别打扰自己，邱名老老实实照做了，所以并没有发现苏可其实半夜才偷偷溜回来的事。
两人聊着天走在通往后厨的路上，迎面看到了刚值完夜岗要回去休息的尹飞。
尹飞和他俩打了个招呼，笑着问：“今晚你俩有没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出宫热闹一下？”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苏可好奇地问。
“倒也不是特别，就是今天出城禁令终于解除了，黄金广场旁的夜市区重新开放，听说还有小型的促销庆典，应该会很热闹。”
“出城禁令解封了？”苏可眼睛一亮，喜出望外，“真的吗？”
“嗯，太子殿下昨晚就签发了通行令，今早已经执行了。”尹飞说，“你俩还没去过内城区的夜市吧？离这边不远，正好一起去看看，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出城禁令施行期间，不光城里的人不能出城，城外的人也不能进城。
虽然有特定的部门从中协调，可以保证城内基本物资的供应，但城内外运输线暂时切断，有些消费品的供应就跟不上了，一些商家甚至要因此歇业。
现在封城结束，普通市民不再受限，商家们更是欢欣鼓舞，趁势搞些庆典或促销活动，都是老套路了。
邱名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可已经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我要去。”
见苏可要去，邱名当然也会跟随，他们和尹飞约定好了时间，就相互道别离开了。
去了后厨以后，苏可听到不少人都在议论今晚夜市庆典的事，他和邱名随大流向苏珊夫人提交了出宫申请——苏可前几天刚请过假。
按理说不该这么频繁再出去，但苏珊夫人知道今天情况特殊，所以没有多问，全都审批通过了。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苏可他们和尹飞在宫门前汇合，一起离开了太子属宫。
尹飞虽然不是精神力者，但他以前在内城区的某个军校就读，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他带着苏可他们很快来到黄金广场旁的夜市区，这里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人群的鼎沸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孩童的嬉戏欢笑声，交织成帝国繁荣盛世的一角缩影。
苏可陪邱名他们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小玩意。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苏可悄悄对邱名说。
“邱哥，我突然想起一点事，要去外城区一趟，你们逛完夜市后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是什么事？”邱名很惊讶，“为什么突然要去外城区？”
“没什么，就是回咱们的公寓取点东西，明早肯定能准时回去的。”
邱名还想问什么，苏可已经加快了语速：“再晚我就赶不上去外城区的晚班车了，我先走啦，拜拜！”
一波人流涌过来，把他们冲散了，苏可趁机外挤，隐约还听到身后传来邱名的大喊。
“小苏你回到公寓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苏可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挤出夜市人群后，苏可立刻奔去了公交站台，他如愿挤上了回外城区的公共星梭车，一个半小时后已经走在了前往公寓的街道上。
但苏可没有直接回公寓，他一边给邱名发了个报平安的信息，一边悄无声息地开启了绝对嗅觉。
通过味道确认了周围没有夜行的路人或巡逻警后，苏可迅速闪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在夜色中熟练地一路穿梭，很快来到城门口附近。
虽然现在还不到觅食的时间，但上次和曼卡卡兽的缠斗中，原本吸血蝙蝠的巢穴山洞完全毁了，苏可已经没法再去那边觅食。
现在出城禁令已经解除，稽查军团的人应该也撤离了郊外，苏可打算先出去踩踩点，为自己寻觅一个新粮仓，方便下次直接前来进食。
他谨慎地朝城门口移动，突然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嗯？
苏可记得以前城门口的守卫只有几个人，封城期间增加到了十几个。
但现在封城令已经解除，为什么守在城门口的人不降反增，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不少？
在黑暗中踌躇片刻，苏可绕开城门口，朝着城墙附近移动。他边走边用嗅觉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但越是辨别，苏可越是觉得不对劲。
他对味道非常敏感，哪怕不刻意记忆，只要闻过一次，就绝不会再忘记。上次他来到郊区时，闻到了很多稽查军团成员的味道。
但现在，这些似曾相识的味道居然还盘踞在城墙附近，这哪像是封城令解除的样子？
除了人类，苏可还闻嗅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动物的气息，它们都潜伏在黑暗中，像是虎视眈眈的野兽，这让苏可本能地感觉到不妙，立刻断绝了出城踩点的想法。
情况有些不对劲，他必须赶紧离开。
苏可当机立断，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正准备抽身离去，突然又闻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气息。
——是大乌鸦乌拉的味道。
他不由微微一怔：这只变形兽，今晚居然也来了这里？
——
乌拉停在城墙上，正注视着远方的夜色。
它刚刚去内城区的高级别墅区里又搜刮了一圈食物，少部分自己吃掉了，剩下大部分都储存在它的大肚皮里，打算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一起分享。
这期间它也知悉了封城令被解除的消息，眼看时间还早，搜刮完食物后，它就变成乌鸦飞了过来，想看看郊外的秩序是否已恢复如初。
皇都郊外的丛林里，生长有很多美味的浆果，乌拉的弟弟妹妹都特别喜欢吃，稽查军团的人在丛林里时，乌拉只敢偷偷采一点，如果他们真的全都撤走，乌拉打算今晚再去多采一些。
在城墙上休息了一会儿，乌拉拍拍翅膀，正想飞入郊外的丛林，突然一道风声呼啸而来，它本能地一躲，身上的羽毛被撸掉了大半，疼得它「嗷呜」一声叫出来。
“是谁？！”
乌拉惊魂未定，挣扎着躲开对方的第二扑，扭头看到一双幽蓝的眼睛在阴森森盯着它。
乌拉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它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嗅鬣，暗黑世界最臭名昭著的掠食者。
嗅鬣的本名叫做鬣兽，之所以被冠上「嗅鬣」的名字，其实是人类的叫法——他们发现嗅鬣对暗黑生物的气息格外敏锐，无论多么狡猾的暗黑生物，都难以逃过嗅鬣的嗅觉雷达。
而且嗅鬣很容易被驯化，于是就成了人类对付暗黑生物的工具。从某种程度来说，嗅鬣是变形兽的克星，无论变形兽将外形变得如何惟妙惟肖，嗅鬣都能轻易识破变形兽的伪装。
这里居然出现了自己的天敌，乌拉哪敢停留，它扑腾着想逃走，却看到了更多的嗅鬣朝这边逼近，里面甚至还有人类的身影——想也知道，能驾驭嗅鬣的，都是精神力者，甚至就可能是皇家稽查军团的人！
乌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变形兽唯一的能力就是变形，潜伏隐蔽它们是一把好手，武力值却低得可怜。
所以变形兽的评级只有D级，在层层包围的情况下，它是绝对无法正面抵抗的。
可束手就擒乌拉也不乐意，想到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它心一横，陡然化身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弹力球——这已经是它变小形态的极限了——朝着地面直直坠下，巧妙地从包围圈的缝隙蹦跳出去，朝着黑暗的街道深处一路狂滚。
嗅鬣的奔跑速度在暗黑世界里是数一数二的，它们反应很快，立刻追击过来。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嗅鬣咆哮声，乌拉心生绝望，本以为这回逃不过一劫了，黑暗中突然闪电般探出一只手，将乌拉这颗「弹力球」一把捞住。
乌拉：？！
它来不及挣扎，转瞬已被塞进一个小罐子里。里面盛满了味道浓烈的香粉，呛得乌拉咳嗽不已。
“别出声。”
乌拉立刻捂住嘴不再挣扎，因为它听出来了——
是昨天那个血族少年的声音。
对方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乌拉只觉得天旋地转，甚至有点眩晕。
转瞬间他们已经远离了城墙附近，身后嗅鬣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了。
苏可施展出了自己的极限速度，闪电般在黑暗的街道中疾驰，很快来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
他当然也想跑得更远一点，可他无法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移动，这个时间游荡在街上无疑是十分醒目的，还好自己有个容身之处。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苏可像一个正常的市民般从黑暗的小巷中走出，他从容自然地走入公寓楼，一直上到顶楼，用钥匙开了门。
进门以后，苏可又趴在窗边闻嗅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可疑的生物或者人类尾随，他才彻底安心，将怀里的香料罐子取出来。
苏可自有一套隐藏气息的方法，可以保证不被那些奇怪的暗黑生物追到。
但乌拉没有，好在苏可今晚在逛夜市时，买了几个香料罐头，把乌拉扔进去正好遮掩了它身上的味道，这才安全过关，让追击者没能成功尾随。
苏可打开香料罐的盖子，把乌拉倒出来。
乌拉还是弹力球的模样，此时它头晕眼花，眼睛都在画圈圈，若不是苏可扶住它，它可能已经在桌子上到处乱滚了。
“嗨。”苏可打了个招呼，“乌拉先生您还好吧？”
“谢、谢谢你，小苏。”缓过劲来的乌拉眼泪汪汪，都要哭出来了，“呜呜呜多亏了你，否则我今晚真的死定了。”
“你怎么会跑到外城区这边来？”苏可奇怪地问。
提到这个乌拉也很委屈，它把自己想给弟弟妹妹采浆果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心有余悸道。
“没想到稽查军团的人还没撤走，甚至还放出嗅鬣搜捕暗黑生物，真是太可怕了。”
它想起苏可不是暗黑世界的原住民，可能不知道嗅鬣的厉害，又专门解释了一下它们的能力，末了还特意叮嘱道。
“下次你遇到嗅鬣，一定要赶紧跑，它们可以轻易识破我们的伪装，非常危险！”
苏可却一点都不紧张：“我刚才离其中一只嗅鬣非常近过，它却完全没注意到我。可能因为我不是暗黑世界的居民，所以它闻不出来我的异常？”
乌拉呆了呆：“啊……完全有可能。”
转圈圈的眼睛终于不花了，乌拉环顾一圈周围，这才注意到苏可的样貌，不由得大为吃惊：“你、你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
“嗯啊。”
“这是你的居所？”
“没错。”
“你也太厉害了吧。”乌拉眼里的羡慕满得简直要溢出来，虽然它可以变形，但无法化为人形；就算可以变成人形，也无法解决人类身份的问题。
皇都这边对居民身份认证的管理很严格，如果没有人类主人的收留和庇护，它和弟弟妹妹只能当个黑户。
“之前以为你独自一人会混得很差呢，我还和洛说你肯定会再回去找我们的……没想到你完全就是暗黑生物中的人生赢家！对不起，我竟然还小瞧过你，是我太狂妄自大了QAQ”
没想到这只变形兽如此单纯，连背后议论自己的话都倒了个干净，苏可觉得好笑，用手揉了揉「弹力球」的小脑袋：“我也不是人生赢家，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恰好有一个合法身份而已。”
“至少你已经有了安稳的住处，就连嗅鬣都认不出你是暗黑生物，你被稽查军团认出和缉捕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乌拉无不羡慕地说。
苏可皱了一下眉：“皇家稽查军团的人经常这样缉捕暗黑生物吗？”
“突击检查时会这样，比如在举办某些大型庆典之前，他们为了确保城内市民安全，会集中清查一下。”
“这次可不像是突击检查。”苏可疑惑道，“我观察了一会儿，他们是蹲守在城门附近的，人手还不少，有点像是设下陷阱等人入套的意思。”
经苏可这么一提醒，乌拉也感觉到了异常：“对哦，以前他们突击清查，都是在城里行动，很少会聚集在城门口的……”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半晌，乌拉缓缓道：“可能是和前几天郊区的空间裂缝有关。”
“嗯？”
乌拉也是皇都的「老钉子户」了，对稽查军团的行事风格还算比较了解：“其实稽查军团重点清查的都是评级B类以上的暗黑生物，像我这种低评级的暗黑生物，很多贵族还会当宠物养呢，稽查军团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不管的。”
苏可立刻听懂了：“你怀疑有高危险度的暗黑生物从空间裂缝里出来了，但稽查军团的人还没抓到它，所以才在城门附近布防，伺机逮捕？而你只是倒霉躺枪罢了？”
乌拉点点头：“除此之外，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可出城禁令都解除了……”
“也许那只暗黑生物已经混进了城里。”乌拉分析得头头是道，“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搜捕行动只能秘密进行，我猜除了城门口，其他地方也有稽查军团的人在搜寻。”
苏可想了想，觉得只能有这种解释了，不由得哀叹一声：“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把那个漏网之鱼给抓住。”
如果一直抓不住，自己岂不是一直都不能去郊外了？
暗黑世界的不同种族之间并无同胞之谊，乌拉对那只被稽查军团盯上的暗黑生物也没什么感觉，更别说是想替它通风报信了：“应该会很快吧，皇家稽查军团现在归太子陆星时管，听说他是个狠角色，对属下要求也很严格，只是搜捕个暗黑生物的话，应该不会拖得太久。”
冷不丁听到自己东家的名字，苏可愣了一下，惊讶道。
“皇家稽查军团是归太子殿下管的吗？”
“是啊。”乌拉比他更吃惊，“你不知道吗？”这件事早就在整个皇都的暗黑生物中传开了。
苏可：“……”
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都把陆星时的名字加入了屏蔽名单，与他相关的消息完全看不到，哪会知道前阵子皇家稽查军团已经被划分进了太子的势力范围。
“你既然知道太子殿下的厉害，怎么还敢跑去太子属宫骗吃骗喝？”苏可问。
「乌拉弹力球」惊得直接蹦起来，在桌子上砰砰弹跳了好几下：“你、你怎么知道！”
苏可笑而不语。
“我、我去太子属宫才不是骗吃骗喝呢，只是去看看自己的恩人。”向来说话直来直去的乌拉，语气难得有了一丝扭捏。
“以前我刚来皇都时，遇到了一点意外，有个小姑娘收留了我，后来我找到了弟弟妹妹，就离开了。当然，那个小姑娘并不知道我是暗黑生物，后来我去看她，也都是变化形态的，前阵子我听说她调去了太子属宫……”
它顿了顿，「弹力球」黑漆漆的表面泛出一点淡淡的绯红：“害，就是太久没见她，所以想去看一眼，就只看了一眼而已！没有骗吃骗喝！”
苏可被乌拉傻憨憨的语气逗乐了：“你说的小姑娘，是不是叫禾朵儿？”
乌拉又一次震惊了，球形身体又在桌上疯狂地蹦跳起来：“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苏可笑得高深莫测：“我就是知道。”
“莫非这是你们血族的种族能力？”乌拉看向苏可的目光已然是无比崇拜，语气都激动了几分，“传说中的读心术吗！”
“呃，那倒不是。”
不过提到读心，苏可立刻想到了有读心能力的路先生，他赶紧去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距离传送开启只剩半个小时。
哎呀，他得抓紧时间了。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苏可一边收拾着桌上的香料罐子，一边问乌拉，“是要在这里躲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回去？”
“我、我再躲一会儿吧。”乌拉期期艾艾地说，刚才的夺命狂奔依然让它心有余悸，就算知道稽查军团的最终目标不是它，天亮之前它也不敢再冒险了，“会不会很打扰你？”
“不打扰。”苏可摇摇头，“不过我午夜的时候会离开半个小时，到时候你要自己待在这里。”
“这么晚你还要外出？”乌拉愣了，“去哪儿？”
“唔，也不算外出。”苏可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蛤？”乌拉完全不明白「离开」却「不外出」是什么意思，没等接着追问，目光先被苏可的动作给吸引了。
苏可已经打开了所有香料罐子，里面盛着各种香料石研磨成的细粉。他手速飞快，将各类细香粉捻出一点，全都放入一个牙签罐大小的玻璃瓶里，然后像调酒师般晃动瓶子，待香味混合后，轻嗅一下，又继续往里加入不同的香粉。
“哇哦。”少年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乌拉看得眼都直了，它在皇都待了这么多年，对人类的东西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很快看出了名堂。
“小苏你是在制作香薰瓶吗？”
苏可一边调制香薰瓶，一边应答道：“是啊。”
他也是今晚逛了夜市才知道，在这边的世界，会出产一种叫「香料石」的矿物，研磨后能得到味道各异的粉末，作为香味添加剂用于各种领域。这些香粉根据香料石的品质分为低中高等，价格越高，味道越独特，也越好闻。
苏可手里的这批香粉是他在皇都夜市上买的，味道都平平无奇，属于下下品阶。
但苏可鼻子灵，对味道的感知和灵敏度远超于常人，如何混合这些香粉的种类和比例，达到不逊于高等香粉的味道和效果，对苏可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在少年流畅自如的调配中，香薰瓶里的味道越来越馥郁馨香，像是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一点点舒展开花瓣，慢慢绽放出孕育了一季的甜美和芬芳，直至惊艳所有人。
乌拉越闻越陶醉，若不是怕打扰苏可，都想凑到玻璃瓶前抱着闻了。
11点59分时，苏可终于停止了调制。
他闻了闻味道，满意地将瓶口盖好，随手把商家赠送的一缕红丝带绑到玻璃瓶的封口处，然后在乌拉惊讶的目光中，传送离开了这间公寓。
——
冰冷寂静的幻境宫殿中。
苏可睁开眼睛，这里的景象一如往昔，宽敞的大殿，以及王座上的男人。
陆星时双手抱臂，俯视着台阶下的血族少年，似笑非笑地问。
“今晚没有打扰到你忙碌的跟踪行动吧？”
苏可没说话，扬手抛来一个东西，陆星时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接，入手有些冰冰凉凉的，像是玻璃的质感。
他低头一看，果然是个小巧的玻璃瓶，因为做了磨砂处理，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但能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清香味道。在玻璃瓶的封口处，缠着一圈红丝带，绑出一个蝴蝶结的形状。
但绑得好丑，还歪歪扭扭的，让陆星时有立刻拆掉重绑一次的冲动。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苏可不乐意了，“那么嫌弃吗？”
“不能嫌弃吗？”陆星时反问道。
“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费了老大老大老大劲儿——才做出来的。”苏可夸张地形容完，然后微微一笑，漂亮的红眸弯成两道可爱的小月牙。
“做出来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震惊！老婆居然主动送我礼物！
#立刻把礼物供起来并在笔记里隆重记录下这一天#

第24章 24
“做出来送给你的。”
陆星时一怔,立刻又看向手中的玻璃瓶。
用香粉调制的香薰瓶是流行于民间的小玩意，对刚返回皇都没多久的太子殿下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这次陆星时观察得更为仔细,很快发现玻璃瓶盖是可以旋转的。
他轻轻拧动瓶盖，扭转到露出气孔的位置，香薰盒内的味道立刻散逸出来，这种清香芬芳的味道是陆星时从未闻过的,哪怕他对香料香水没什么兴趣,也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的确不错,似乎连心情都因此愉悦起来。
将瓶盖重新拧好,陆星时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个小香薰瓶，同时笃定道：“看来你昨天的跟踪行动很顺利。”
所以才会高兴到心血来潮送他这个小礼物。
“唔,那也算一方面吧。”苏可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飘忽，虽然早就做了这个决定,可亲口说出来，他也会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吧……这是上次那件事的谢礼。”
陆星时怔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脑子里还有谢礼这个概念呢？
“上次那件事？”见少年游移着目光不肯看他,陆星时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嘴角。
“具体是哪次？我好事做的太多，忘了。”
“呃……”谁给你的脸啊大哥！你总共也没做多少值得我感谢的事好吧！
苏可没好气地瞪了陆星时一眼,不过既然是道谢，总不能半途而废，于是耐着性子提醒他。
“你不是帮我涂药和包扎伤口了吗？”苏可有些别扭地哼哼唧唧着,“虽然没必要,但还是谢谢你哦。”
虽然他装作毫不领情,甚至还死皮赖脸地想碰瓷再蹭顿甜血大餐（可惜没成功）,但苏可心里始终记得需要向路先生表示一下谢意的。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呢，何况他俩的关系原本也不算好，这种偶尔的善意和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但苏可真的很穷，虽然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但目前还处于试用期，第一个月的薪水也没发，买份像样的礼物真是很有难度。
好在今晚逛皇都夜市时，苏可发现了香料粉和香薰瓶，香料粉的价格很亲民，自己还有嗅觉特长，捯饬一下就可以制作出很符合人类品味的好闻味道，于是他就临时突击，捣鼓了一个香薰瓶出来。
“你那么看着我干嘛？”见男人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苏可莫名有些心虚，毕竟这份礼物的成本价才1个银币，对自己而言是巨款，路先生这种有钱人可能会瞧不上眼。
“嫌这个礼物不好啊？但我真的没钱，更好的东西我可买不起，你、你就凑合一下吧。”
“凑合一下？”陆星时似笑非笑，“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涂的那些伤药，价值是多少？”
“不知道。”苏可秒答，“我也不想知道。”
陆星时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苏可：“……”
苏可：“好吧好吧，那就再多补偿你一点。”
他可不想欠对方太多人情，最好是一次解决。
“我很穷，钱是还不起你的，但……”苏可想了想，狠狠心下了血本，“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
“嗯。”苏可点点头，“你不是想知道血族的信息吗？你可以问一个你感兴趣的问题，当然，涉及到种族安全和核心机密的不行，其他的我都可以回答你，怎么样？”
苏可觉得自己的提议非常有诚意了，信息和知识也是具有很高价值的，在没有血族的世界里，自己掌握的血族信息就是独家垄断资源，对路先生这种不差钱的人来说，这个价值可远远大于金钱。
果然，陆星时没有迟疑，立刻点点头：“这倒还算有诚意。”
“说吧，你想问什么。”事情谈妥，苏可瞬间轻松了不少，“机会只有一次，你要考虑清楚哦。”
陆星时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你现在住在哪儿？我要具体的位置。”
虽然他已经派手下去搜寻少年在皇都的下落，但如果能有更快的途径知道，他当然也不愿放过这种机会。
苏可：“……”
苏可：“换个问题。”
陆星时：“我只想知道这个。”
“这个我拒绝回答。”苏可没好气道，“你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你，如果你想听假话的话，我倒是可以现编一个。”
陆星时预料到苏可不会轻易开口，却也没想到对方会这般抵触，他心里莫名不太舒服，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
“你就那么怕被我找到？”
“谁怕你了？这叫注重保护个人隐私。”苏可理直气壮，“我都没拐外抹角打听你的来历，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好奇心旺盛可不是个好习惯。”
陆星时无语了半晌，见对方死不松口，只能妥协：“好吧，我换个问题。”
他想了想，重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可：“……”
“怎么？这个也不行？”陆星时皱了皱眉，身为帝国太子，向来都是他甩别人面子，还没人敢拒绝他，结果今天接连被拒绝两次，这滋味可不好受。
“报个名字总不至于威胁到你的安全和隐私吧？”陆星时皱着眉道。
“我没说不行，只是……你确定要问这个？”苏可一脸看「冤大头」的复杂表情，本以为对方要问什么重要的血族信息呢，结果就这？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机会只有一次哦。”本着童叟无欺的诚信精神，苏可特意伸出一根手指，以示强调，“一次！错过了这次，就没下次了！你可要想想清楚。”
陆星时盯着对方认真提醒他的表情，不知为何，心底那股烦躁突然就消散了。
甚至还觉得，这样的少年傻得有点可爱。
“我想清楚了，就问这个。”陆星时下意识弯了弯嘴角，很快又压了下去，一脸正直地望着苏可。
“我要听你的真名，别拿什么小可爱的假名来敷衍我。”
好言难劝冤大头，苏可服了，只能点点头：“好吧，那我告诉你。”
他微微一顿。
“我叫小可。”
陆星时：“……”
“喂你别那么凶地瞪我！这真是我的名字！”苏可辩解道，甚至反将一军，“家里人都这么叫我，我把这么亲昵的小名都告诉你了，可不算违规，还是我信任你的表现呢——咱俩谁跟谁，要叫就叫最亲昵的小名嘛，嘻嘻小甜甜你说是不是？”
陆星时：“……”
真是好话坏话全让这个小骗子说尽了，就知道这家伙贼精贼精的，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套取出他的关键信息。
“你的大名里有一个「可」字，所以你的家人才这么叫你？”陆星时问。
苏可想了想，觉得靠搜索一个「可」字肯定也找不到自己头上，于是坦率地点点头：“对。”
“好吧。”陆星时点点头，“「小可」是吧？我记住了。”
人情还完，苏可浑身轻松，又开始嘚瑟起来，啧啧道：“之前说了我叫小可爱嘛，你非不信，没想到吧？其实我早把名字告诉你了，你还要再问一次，啧啧，你这个问题问得真亏。”
陆星时瞥他一眼，没说话，也不知道是暗自懊恼，还是懒得和他斗嘴。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苏可准时被传送走，宽敞的宫廷大殿里又只剩下一人。
陆星时没有离开大殿，他随手一抓，那本黑色的观察笔记就出现在了手里。
他翻开笔记，停留在最早记录的那一页上。
在「样本姓名」那一栏，还写着「小骗子」的名字，前面还有被划去的「小可爱」的痕迹。
陆星时用手指在那行字上划了一下，上面的字迹神奇地消失了，他拿起笔，在那一栏上重新郑重地写下两个字。
——小可。
这大概就是强迫症使然吧，陆星时想。
完全无法容忍在笔记的第一页留下不确定的基础信息，现在终于落实了，心里才会觉得舒服。
收起笔，他满意地盯着那个名字，脑中忍不住又回想起少年说过的话。
——咱俩谁跟谁，要叫就叫最亲昵的小名嘛，你说是不是？
陆星时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对方送他的香薰玻璃瓶，刚才他故意表现得毫不在意，现在终于可以探寻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他扯下玻璃瓶口缠的那缕红丝带，仔细检查了一下，果然在丝带的尾端看到了一行条码，它印得极小，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是诺奥帝国通行的一种工艺，很多商家都会在外包装上印上商品条码，用手机扫描一下，就可以看到商品的基本信息，甚至还能查到是哪家商铺出售的商品。
陆星时扫描了那个标志，手机屏幕上很快显示出相关信息。这份商品来自一家名叫「茗香坊」的小商铺，上面登记的地址——
在皇都内城区的某个夜市街区。
——
苏可返回现实世界时，乌拉还在他的公寓客厅里。
刚才苏可突然被传送走，乌拉就惊讶得不行，现在苏可「刷」地又出现在它面前，乌拉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离开」？”已经恢复成了乌鸦形态，乌拉的尖嘴巴张得都快掉下来了。
苏可耸耸肩：“是啊。”
想起少年说过的「主人」，乌拉顿时恍悟：“呀，你是被你的主人召唤过去了？”
“对。”苏可在客厅小桌前坐下来，把桌上零散摆放的香料罐子逐一收拾起来，“每晚都要来这么一次，我都麻了。”
“每晚？”乌拉愣了愣，“他只在晚上召唤你吗？”
“是啊。”苏可一边收拾一边随口答道，“每晚午夜之后，每次半个小时，唉，又折腾又浪费时间，真的好烦。”
“才半个小时？这、这也太短了吧……”乌拉大为惊讶，它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同情地用大翅膀拍了拍苏可的肩膀。
“唉，怪不得你不愿跟着他，又不持久又不爽，还每天大半夜的折腾你，换了谁都没法忍啊。”
苏可：“？”
见大乌鸦在那边长吁短叹，像是很同情他的样子，苏可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
“乌拉先生，你知道解除我这个契约的办法吗？”
大乌鸦无奈地摇摇头：“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变形兽，哪会恶魔族的契约秘诀。”它顿了顿，很真诚地建议道。
“不过洛的提议，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洛是一个很好的主人，至少比你目前这个人类主人强。”
“洛先生又不是你的主人，你怎么知道他能当个好主人。”苏可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洛就是我的主人啊。”乌拉说。
苏可：“？？”
“没看出来吧？”见少年震惊地望着自己，乌拉嘿嘿笑了笑，“洛真的很好，虽然我们名义上是主仆，他却从来不摆主人架子，始终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我。虽然他目前……唔，状态不太好，但他其实很强，我们暗黑生物在这边的世界独立活下去很困难，获得强者的庇护是很有必要的，你以后就会懂得了。”
苏可听得出，这都是乌拉的肺腑之言，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建议，但我还是更喜欢自由。”
见苏可低头继续收拾桌子，不声不响很落寞的样子，乌拉有些不忍心。
虽然他们是萍水相逢，对方却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它总觉得自己也该为苏可做点什么。
“那……那我回去再问问洛，看他能不能帮你一次。”
苏可刷得抬起头，眼眸闪闪发亮：“真的吗？乌拉先生你真好！”
乌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只能帮你问问……洛到底愿不愿意，我可不敢保证。”
“没关系，您能再帮我争取一次，我就很感激了。”
乌拉从身上拔下一根羽毛，放到苏可的手里。
“如果洛松口表示愿意帮忙，我就用这个联络你，到时候你直接去找我们就行。”
那根油亮漆黑的羽毛落到苏可的掌心，很快变成了一颗黑漆漆的小球，拇指盖大小，捏一捏还很Q弹，真是个很特别的通讯工具。
“好的。”苏可将这枚通讯小球郑重地放进口袋，冲它感激一笑，“谢谢你啦，乌拉先生。”
乌拉在苏可的公寓里休息了一晚，天蒙蒙亮的时候，它又变成小麻雀飞走了。
苏可不久后也出了门，他赶最早那班公共星梭车，准时返回了太子属宫。
让乌拉去说服洛这件事，苏可其实没有抱太大期望，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傍晚时分，装在兜里的那枚黑色小球竟然开始发热，并有规律地一闪一闪起来。
——这正是他和乌拉约好的，可以前去见面的信号。
——
当天晚上，苏可又来到了那间下水道小屋。
和上次不同，这次苏可的到来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小苏哥哥！”
“小苏哥哥晚上好！”
乌拉的弟弟妹妹叽叽喳喳地跑来迎接他，它们已经知道这位漂亮的美少年是救了哥哥的大英雄，两只小变形兽还不太会使用自己的能力，只能勉强变出两只馒头般的小胖手，把各种好吃的东西捧给苏可。
“小苏哥哥，快来尝尝这个小饼干，可好吃啦！”
“还有这个果冻，我忍住没有吃，专门留给小苏哥哥你哒！”
“快来尝尝嘛！尝尝嘛！”
毫无疑问，这些食物又是乌拉白天从人类那边骗来的，苏可微笑着摸了摸两只小变形兽的头，心瞬间就萌化了——呜哇，Q弹软糯手感一级棒，简直是萌控的福音，他也好想养两只啊！
“谢谢你们哦，”苏可把送来的食物重新放回桌上，又给两只小团子塞了一些自己带来的糖果，“但我们血族不吃人类的食物。”
原本还想客套一番的乌拉立刻打消了劝苏可吃点美食的念头：“那你们吃什么？”
“我们以血液为食。”
“是人类的血液吗？”
“不一定，只要能供给我们能量的血液都可以。”
提到这个苏可就有点忧伤，虽然他可以在城内的生鲜市场购置一些家畜的血液。
但那种血液提供的能量太少了，根本没法当主食使用。而皇家稽查军团一直潜伏在城门附近，警戒还那么森严，若他们迟迟不撤走，自己又要遭遇挨饿危机了。
“今天叫我过来，是因为您改变主意，同意帮我了吗，洛先生？”
苏可把目光望向架子上的那本敞开的硬皮书，书籍内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里面传出洛优雅磁性的男声。
“首先感谢你昨天仗义相助，救下了乌拉。”洛说，“但谈正事前，我首先要确认一件事情。”他微微一顿。
“我听乌拉说，你调制香粉很有一套，你是本身擅长此道，还是因为你的嗅觉有些与众不同？”
苏可只犹豫了一秒，就给出了真实的答案：“我的嗅觉非常敏锐。”
“如果我给你一份样品和一些材料，你能照着那份样品，把材料调配成和它一模一样的味道吗？”
苏可点头：“我可以试试。”
“你过来。”
苏可走过去，仰头看着架子上的书中恶魔。
片刻后，那团黑色的漩涡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明显是一只成年男人的手，肤色苍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整个手掌都充满着力量感，却也不失优雅和美感。
那只手的掌心放着一枚骷髅头，看形状像是某种野兽的头颅，在骷髅头牙齿的咬合处，有一枚黑色的珠子。
“别碰那枚魂珠，但你可以闻闻它，记住它的味道。”
苏可照做了。
随后那只手又缩回了漩涡中，等它再度伸出来时，掌心的骷髅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小纸包，苏可粗略一扫，数量至少有十几个。
“你能把这些材料调配成那颗魂珠的味道吗？”洛的声音很郑重。
苏可挨个嗅了嗅这些纸包，半晌缓缓点了点头：“大概可以……但这有点复杂，你需要多等一会儿。”
“没问题。”
苏可拿走了所有纸包，坐到房间的角落里研究起来。
他的绝对嗅觉不仅仅是闻嗅方面登峰造极，在对味道的参悟和理解方面也有着无人能及的直觉。味道的融合是具备一些规律的，苏可一边实验一边推演，过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当他把最后一小撮材料放入调制的小瓷碗里，那堆松散的粉末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它们奇异地凝结成了一团黑色的结晶，虽然外观看起来完全不同，可味道与之前那枚魂珠一模一样。
但苏可把这枚结晶交还给洛的时候，那团漩涡里的星光璀璨得几乎都有些刺目了。
“很好。”这位恶魔先生的语调依旧慢条斯理，但不难听出他的激动，“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请求了。”
苏可原本的世界没有恶魔，但他看过相关的文学和影视作品，知道和恶魔做交易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很显然，他帮助洛合成了这枚结晶，就意味着交易开启，对方也必须要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
“我希望你能解除我身上的主仆契约。”苏可毫不犹豫地说。
“我的确可以帮你解除，但契约运行的方式和规则是千奇百怪的，必须对症下药才能顺利解除。”洛温和地说，“你得先告诉我，你和那个人是怎么建立起这个契约的。”
“我吃了他给我的东西。”苏可简略地描述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充满期待地望着洛，“这种契约能解除吗？”
“听上去并不复杂。”洛想了想，“这应该是「赠予型」的契约，解除方法很简单，既然他赠予你了某个东西，你也赠予他一样你的东西就好，只要他能收下，你们就不再存在契约关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等等，不对啊。”苏可满脸疑惑，“我昨天给他送了个小礼物，他也收下了，可什么都没发生。”
洛「哦？」了一声，那只苍白优雅的手又从漩涡里伸了出来。
“把你的手给我，我查看一下。”
苏可乖乖伸出手，被洛握住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手温居然比身为血族的自己还要低，冰冷得像是一块寒气森森的坚冰。
半晌，那只手松开了苏可，重新缩回漩涡里。
“他给你的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他力量的一部分，类似精神力具现化的产物。”洛说，“所以你也必须给予同样类型的东西才可以。”
“啊？”苏可听懵了，“你的意思是，我也要用精神力具现化出某个东西，然后让他收下，才可以解除契约？”
“对。”
“但、但我不会具现化啊！”这可怎么办？
“你能把你的力量分离出一部分吗？”洛耐心地建议道，“让他接受那部分力量也可以。”
“这个我也做不到。”
他的能力是嗅觉，这个根本没法分离，他又不会共享感知！
洛沉默了，见对方久久没说话，苏可不由得忐忑起来。
“我这情况还有救吗？真的再没办法了吗？”
“办法肯定是有的，就是对我来说麻烦一点。”洛缓缓道，“而且你也要付出更多的报酬，帮我合成更多的魂晶。”
“没问题。”苏可答应得干脆，这对他来说，完全是举手之劳。
“好。”洛爽快应下，“你这个契约成立的本质是「赠与」，但可以用「交换」来覆盖这种印记，一会儿我给你做个辅助仪式，你只要单独与你的主人完成最后一步的「交换」就可以了。”
“交换？”苏可听得有点头晕，“我连赠予都做不到，怎么和他交换？我也没什么东西能和他交换啊？”
“怎么没有？”洛轻轻地笑了。
“你只要与他交换一个吻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童话故事的必备环节：王子亲吻公主，然后「咻地」解除魔法！╮（╯╰）╭
#白雪甜甜、睡美人甜甜、青蛙甜甜即将登场#（别信啊我乱说的！）

第25章 25
“你只要与他交换一个吻就可以了。”
苏可：“……”
苏可：“等等,交换的东西还能是这个吗？？”
“当然了。”洛好脾气地给苏可这个契约小白解释着。
“在契约规则中，亲吻行为带有很强的能量,你也听过一些关于亲吻的童话故事吧？那并不全是编的,很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且比起「赠予」，「交换亲吻」对你来说，应该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哪里简单了！”苏可震惊了，“这明明是地狱级的难度好不好！”
以路先生那个武力值,自己还没扑过去,肯定就先被撂趴了,而且他俩现在还是相互看不顺眼的关系,别说亲吻了，连友好地握个手都够呛。
洛愣了一下：“你们平时不会接吻的吗？”
苏可大为震撼,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当然不会啊！”
洛还没说什么，一直在旁听的乌拉已经义愤填膺道。
“他连亲吻你都不肯的吗？这也太过分了吧！垃圾！人渣！”
“呃……”倒也不必如此义愤填膺。
洛隐约觉得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于是问：“那你们每晚见面都会做什么？”
苏可想了想,虽然他每晚都会和路先生见面，但只有半个小时,能做的事情其实非常有限。
“唔,”苏可掰着指头数,“聊天，吵架,打架。”
其实还有路先生试图用酷刑弄死他，以及自己变着法子试图气死他。
总之是斗得不可开交,但最近这种情况已经很少发生,他就忽略不计了。
“嗯？在床上聊天吵架打架？”洛的语气越发奇怪起来,“这是你们的特殊情趣？”
“呃……”在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后,苏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把自己和路先生相识后的事有选择地讲了一些，乌拉和洛同时陷入了沉默。
啊这……和他们想得完全不一样啊。
有些人型暗黑生物被强迫绑定了主仆契约后，大多就是沦为了禁/脔，苏可本身是个漂亮的美少年，每晚都会被主人召唤，他本人又那么着急摆脱契约关系，也难怪乌拉他们会想歪，以为苏可是不堪忍受主人的淫威，所以迫不及待逃出火坑的小可怜呢。
“真是有意思。”洛饶有兴趣道，“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召唤你，就为了和你聊聊天打打架？怎么会有这样无聊的人类？”
“是啊，”乌拉也在一边学舌道，“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类？”
“我怎么知道。”苏可嘀咕着，他以前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是他闲得慌吧。”
“但想解除契约的话，只有我说的那种方法了。”洛提醒道，“哦对了，作为交换的吻不能蜻蜓点水，必须嘴对嘴，且要足够深入，也就是说，必须要到深吻的程度。”
“呃……”
“时间上也有要求，毕竟这也算一个仪式，时长不能太短，起码得3分钟以上。”
“呃……”
“真的再没别的办法了吗？”苏可干巴巴地问道。
若说他之前还存了点取巧的心思，想着能不能打个擦边球，偷袭亲一口就跑，可深吻和时长的限制一出，这不就是完全没戏了吗？路先生是失心疯了才会配合自己深吻三分钟呢！以自己的力量也没法霸王硬上弓按着对方亲够三分钟啊！
洛一锤定音：“没有别的办法了。”
真是致命一击。
看苏可瞬间蔫成了一颗小白菜，洛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要不你就接受我最初的提议，和我签订契约，让我成为你的主人，这样也能覆盖掉前主人的印记。”
“不要。”苏可嘟囔着，“我只想要自由。”
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我就没办法帮你了。”
苏可不再说话，洛也不再言语，留他独自想想清楚。
乌拉的弟弟妹妹见苏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又想凑过去，被乌拉一把拉了回来。
“别去打扰小苏哥哥。”乌拉严厉地警告两只小崽子，“他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不要吵他。”
苏可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冲乌拉礼貌地点点头。
“乌拉先生，我准备回去了。”
“这么快吗？”乌拉很惊讶，“呃，你要不要再多待一会儿？就是住一晚都没问题。”
“谢谢，不用了。”苏可笑了笑，又朝洛的方向点点头。
“今晚谢谢洛先生您的指点，对了，如果您还需要魂晶的话，我也可以继续帮你调制。”
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大家同为暗黑生物，在这边的世界过得都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下吧。
“谢谢。”洛礼貌地回应，“我欠你的人情始终有效，如果你之后遇到其他需要解决的契约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的。”
苏可和他们挥挥手，推门离开了。虽然他始终表现得很正常，不像很沮丧的样子，可离开的背影还是有些没精打采，乌拉看得很不忍心，忍不住又问洛。
“真的没有其他解除契约的方法了吗？”
“的确没有了。”
乌拉无奈地叹了口气，洛却轻声笑起来。
“你也不用替他担心，其实「交换深吻」对他来说没那么难，只要小不点想做，还是有很大概率成功的。”
“不见得吧。”乌拉不太认同，“你也听到了，他和他主人的关系的确不怎么样。”
洛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一些，还有一丝玩味：“你以为真有那么无聊的人类，每晚把人招过去，就为了说说话打打架？”
“难道没有吗？”乌拉愣愣地反问。
“人类其实是很有趣的生物。”洛笑着说，“他们的心思很复杂，复杂到匪夷所思的程度，有时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是想要什么。”
乌拉大为惊讶：“人类会这么愚蠢吗？”
“不是愚蠢，只是他们的感情比我们暗黑生物丰富得多，也复杂得多。我们暗黑生物，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泾渭分明，直来直去，从不搞弯弯绕绕，但人类可不是。他们总会想得太多，也特别擅长把简单的事复杂化。”洛轻声笑了笑，“你看着吧，只要小不点想通了，愿意去尝试，他就肯定能成功解除那个契约。”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传来苏可的声音。
“乌拉先生，是我。”
乌拉惊讶地看了一眼洛，立刻飞过去开门。
“你改变主意了？”它看着从门外重新走进来的血族少年。
苏可点点头：“嗯。”他把目光望向架子上的书中恶魔。
“洛先生，您不是说，在「交换仪式」完成前，还需要先做一个辅助的仪式吗？”苏可微微一顿，下定决心道。
“请您现在就给我做吧。”
轻易放弃实在是不甘心，虽然希望渺茫，他决定还是试一试。
方法总比困难多，万一……就成功了呢？
——
幻境宫殿中。
此时距离午夜还有半个小时，陆星时坐在幻境宫殿的书房里，正在查看稽查军团首席传过来的调查报告。
在他的指示下，皇家稽查军团已经秘密调查了那家「茗香坊」的香料铺子，可惜并没有找到太多线索。
这家店铺平时的客流量很大，光顾的客人也不会进行实名登记，在不知道小骗子人类样貌的情况下，就算调出店内的监控视频，陆星时也无法判断到底哪一个人才是他。
他倒是也想过，要不要排查全城所有姓名里带「可」字的人，但想想又放弃了。
虽然皇都的户籍制度很严格，但流动人口和黑户也不少，而且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合法的人类身份，这条线索暂时也是推进不下去的。
在皇都这种特大城市里搜寻一个不知来历的暗黑生物，实在是困难重重。
不过陆星时并不急躁，反而很有信心：对方已经断断续续泄露出不少信息，只要维持每晚见面的情况不变，迟早还会有更多线索供自己参考。
将这份加急的调查报告收起来，陆星时又去查看另一份例行排查的报告。
在皇都地盘上，其实有很多潜伏的暗黑生物，其中一些甚至有合法身份——要么是人族与暗黑生物结合后生下的混血后代，要么是被贵族豢养起来的宠物。
除了这两类，地下黑市也是暗黑生物们常见的聚集地，因为那里有地下武斗场，追求刺激的人们喜欢看暗黑生物在武斗场中浴血厮杀；此外也有貌美的人形暗黑生物作为奴隶，在地下拍卖场中被拍出惊天高价。
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黑市里的，这些固定场所中的暗黑生物全被皇家稽查军团的人排查了个遍，甚至还拷问了不少可疑分子，可惜也没什么结果。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小骗子肯定还在皇都城内。因为这几天皇家稽查军团的人严密把守着城门，但凡发现有妄图出城的暗黑生物，全都会抓起来查验身份。
截止到目前，所有妄图出城的暗黑生物，都被证实身份没什么问题，就算里面有侥幸逃脱的，也都被嗅鬣确定过具体种族，肯定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漏网之鱼。
浏览完报告的所有内容，陆星时合上文件，若有所思。
除了这些排查途径，还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自己有没有忽略掉什么东西？
他仔细回忆着两人交谈过的点滴，突然一怔，想起来一件事。
小骗子似乎说过，他之前跟踪的那个人，并不是人类。
既然不是人类，那九成九的可能，就是暗黑生物。
他们搜查的方向一直是寻找小骗子本人，但无法精准锁定目标，这种漫天撒网的方式，收效必然是很差的。
也许他们应该调整思路，对小骗子身边的人下手。
既然对方追踪过暗黑生物，这说明他和皇都的一些黑暗生物是有联系的，这样的话，只要揪出那些暗黑生物，针对性地抓捕和审问，总可以顺藤摸瓜挖出小骗子。
至于怎么确定那些暗黑生物是谁……
陆星时抬头环顾一圈书房，嘴角微微勾起。
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
苏可在洛的指导下完成辅助仪式后，正好到了午夜时分。
他刚缓过一口气，熟悉的传送感就来临了，苏可连忙收敛好表情，准备一如既往地露出完美的笑容——可不能让路先生发现自己在谋划解除契约的事，他一定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让一切都毫无破绽。
周围的场景飞快变幻，等苏可看清自己身处之所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
这并不是在他熟悉的宫廷大殿里。
周围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看样子是某个书房，室内装饰精致豪华，三面墙都是高高的书架，里面装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
若不是看到了坐在书桌后的陆星时，苏可差点以为自己又被拽去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空间。
但他依然无法安心——毕竟做贼心虚，自己前脚刚做完辅助仪式，这次的召唤就有了反常的变化，很难让他不产生多余的联想。
好在苏可的心理素质足够过硬，所有纷杂思绪转瞬已被压在心底，他重新弯起眉眼，如往常般笑着向宫殿的主人打招呼。
“晚上好啊，路先生。”苏可装模作样地环顾一圈四周，“这里是？”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似乎正在专注地看文件，听到他的声音才抬了一下头。
“我的书房。”
“你为什么把我召唤到这里？”苏可看了看书桌上堆满的书籍和文件，“是要让我给你整理书房么？”
“不是。”陆星时回答得很随意，将视线重新望向手里的文件，“我今晚比较忙，要在这里待很久。”
言下之意，他本人不在大殿，自然也不会把人召唤到大殿里去。
“真不用我帮你做什么？”
“不用。”
苏可眼角抽动了一下：“既然你在忙，又不需要我做什么，为什么还要召唤我？”
陆星时头也不抬，语气漫不经心极了：“习惯了，顺手就把你招来了。”
“呃……”
“来都来了，你就待着吧。”
“呃……”
“没事，我不会嫌你烦的，你不必不好意思。”
“呃……”啊啊啊好气！这什么人啊！就知道故意折腾他，搞人心态！
迫切想解除契约的心情从未有过的高涨，苏可在心里怒骂了狗男人一万次，最终还是挤出一个乖巧温顺的微笑。
“好，路先生您先忙，我待满时间再走。”
反正他正好要研究「交换深吻」的任务怎么做，就当是现场观摩，给自己一个好好琢磨的机会了。
陆星时原本以为苏可肯定会发脾气，至少嘴上也要怼自己几句，没想到对方格外「配合」，让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少年一眼。
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鉴于小骗子的「反复无常」也不是第一次了，陆星时没有深想，继续低头看文件，同时不动声色地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我没空招待你，你自便吧。这房间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记得保持安静就行。”
刚才他已经将书房里的部分书籍替换成了暗黑生物各种资料，很多内容都是现实世界中难以搜索到的机密文件。
如果苏可现实中有和某些暗黑生物接触，他一定会格外关注那类暗黑生物的书籍，自己只要留心他翻阅的资料内容，就可以大致推测出，在皇都和他接触的暗黑生物属于哪些族群。
届时再根据这个线索，将搜查范围锁定在那几类暗黑生物上，总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少年的下落。
陆星时的这个思路其实十分正确，若这个计划提早一天，苏可肯定会优先选择「变形兽」和「恶魔族」的相关资料。
尤其是恶魔族，苏可对这个种族真的非常好奇，但因为对方是等级列为SS级的最高等级暗黑生物，网络上流传的资料约等于零，他就是想查都无从查起，若是在书房里看到了相关书籍资料，肯定会立刻开始翻阅。
但现在的苏可，已经没了追寻新知识的欲望，他满脑子都是在琢磨要怎么完成「交换深吻」的任务——比起满屋子的书籍，他更倾向于把注意力放到陆星时本人身上。
当然，苏可也记得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作为掩饰，他随手在书架上拿了本书，然后礼貌地询问。
“路先生，您可以给我一张座椅，让我坐下来看书吗？”
陆星时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了，平时这里只有他一人使用，自然不会有多余的座椅，于是他立刻具现化出另一张座椅，摆放在苏可面前。
苏可从容地把座椅拖到书桌旁，在陆星时的对面坐下来。看到陆星时投来目光，他还冲对方甜甜一笑。
“我坐在这里，应该不会打扰到您吧，路先生？”
陆星时怔了一下，一贯桀骜不驯的小野猫突然变成了温驯可爱的小家猫，这反差让陆星时有些适应不能，他直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苏可已经开始看书，陆星时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封面——
《用沃拓斯方程思维来浅析宇宙起源与黑洞爆炸论的可行性二三讲》
陆星时：？？
他怎么会选这种书？
强行按捺住询问「你看得懂么」的冲动，陆星时抽了抽眼角，努力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面前的文件上。
罢了，等对方离开后，自己还可以复盘这里的影像，到时候看小骗子阅读时到底在关注什么信息，一样也可以推理出有用的线索。
两人埋头各看各的，书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
陆星时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他的感知很敏锐，知道少年虽然看似在读书，视线并未落在竖起来的书籍上，而是一直在通过书籍上方偷瞄他。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一直这样偷瞄，完全不专心看书，自己之后怎么总结线索？
苏可没料到陆星时这么警觉，但被抓包了他也不慌乱，干脆顺势把书本往旁边一抛，直接双手托腮，大大方方地盯住陆星时。
“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啊。”苏可笑眯眯道。
“小甜甜你不仅味道甜美，人也长得超帅，让我越看越想看嘛。”
陆星时看着被丢到一边的书本：“……”
他有种预感，自己精心策划的方案恐怕要落空了，这家伙今晚的心思根本就没在书本上。
但陆星时并不气馁，优秀的猎手都是耐心与果决并存的，若是操之过急，反而会让猎物看出破绽。
所以他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文件。
见陆星时没搭理自己，也没起什么疑心，苏可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他一眼不眨地盯着陆星时的脸，视线渐渐下移，不由自主就凝固在对方的嘴唇上。
苏可一直都觉得路先生相貌不错，但他从未认真观察过对方的五官，更别说对方的嘴唇了。
现在仔细去看，才发现路先生的嘴唇也非常好看，他的唇色是淡粉色，唇瓣饱满，唇形完美，只是嘴角会习惯性的紧抿，给人一种冷厉凌然，拒人千里之外的严肃感。
如果真的要完成那个「任务」，自己就需要想办法吻到这张嘴吗？
苏可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狠狠打了个冷战。
完了完了，他又想打退堂鼓了，这根本不是鼓起勇气就能做到的事，光是想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可立刻抱头冷静了一会儿，稳定好情绪后，他又顽强地抬起头，继续盯着陆星时的嘴唇看。
这次苏可明智地跳过了想象画面的环节，开始进入技术层面的思考。
比如……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深吻。
然后思维就卡壳了。
虽然平时苏可调戏陆星时调戏得可欢，但他就是个口嗨王者，毫无恋爱经历的他实战经验完全为零，现在要动真格了，大脑立刻当机，一时间连自己看过的漫画和电视画面都回忆不起来。
当然，就算回忆起来也没用，虚拟作品中的亲亲，外人能看到的就只是嘴唇贴贴，具体的内部活动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唯有亲历者才知其中奥妙。
苏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陆星时，憋着劲琢磨了半天，始终一无所获。沮丧之余，他都有点想要自暴自弃了：啊啊啊好烦！自己能不能直接跳过这个环节？
反正亲亲归根到底也是双人配合，自己是个零经验的菜鸡，路先生这种成熟男人总归会有经验的吧？到时候全都交给他不就行了？
我菜我有理，你行你就上。
苏可正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陆星时突然抬起头，冷金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他。
“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男人声音冷厉，眸光锐利，苏可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慌乱下大脑一空，条件反射就迸出了一句话。
“你、你很会接吻的吧？”
作者有话说：
苏可：他一定很有经验，任务完成就靠他了！
陆甜甜：他一定很有经验，否则怎么可能撩得这么熟练！
#两个恋爱小学鸡都笃定认为对方是老手了#
#最后才发现就特么是菜鸡互啄#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时间更新，每天早上九点更新！
感谢我是猛1、三条闲鱼、Psychic要努力生活三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26章 26
“你、你很会接吻的吧？”
这话一出,别说陆星时，连苏可都惊了一下——他怎么一不小心就问出来了！
但苏可反应很快,立刻摆出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手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陆星时：“……”
陆星时：“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苏可轻描淡写道，仿佛他就是真的只是闲得无聊才随口一问而已，“我看你有钱有颜的，这方面的经验肯定很丰富,能不能分享一下,让我也学习学习呀？”
陆星时：“……”
难道这又是小骗子新研究出来的气人绝招？专门来搞自己的心态？
无聊。
陆星时没搭理他,继续低头看文件。
本来苏可没想深问的,但陆星时这冷漠的反应让他突然就有了叛逆之心——喂，我是在夸你啊！也不用摆出这种仿佛我欠了你一个亿的臭屁表情吧？
而且他突然还真想学习学习了。
路先生这人脾气差性格烂,如果不是在哄情人方面有点特长的话，就算脸再帅估计对方也得跑——从这个角度来说，路先生必然是有绝活的！没准就是吻技一流呢？
苏可瞬间就来精神了,身体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这回他是虚心求教，语气都软了不少。
“我是真想问问的,唔,比如接吻时有没有什么技巧？最长可以持续多久？你有没有遇到吻技很烂的人？如果遇到了,你不会不耐烦到想把ta痛打一顿吧？还有……#￥R#$#…”
陆星时：“……”
好奇宝宝苏可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发现陆星时始终面无表情,竟然完全不为所动！
苏可略一思索，觉得路先生可能是懒得搭理自己，干脆加大力度,甚至使用了激将法。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难道路先生你没经验？”
“不会吧？你都这把年纪了,不会还是个没经验的处男吧？哈哈哈不会吧不会吧？那你也混的太惨了吧！啊哈哈哈……”
“呃……”陆星时真想把这家伙一脚踢出去。
还得狠狠补几脚才解气的那种。
“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
陆星时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想自己此时的表情应该很难看，因为坐在对面的少年怔了怔，像是有点被吓到了。
“我、我就是好奇嘛，你干嘛那么凶。”他小声嘀咕着，眉眼低垂下来，显得可怜兮兮，像是想亲近主人却被对方狠狠训斥的小猫咪，血眸中的光彩都黯然了几分。
“我身边也没什么能聊这种话题的朋友……如果你嫌烦，我不问就是了。”
说完他真的不再说话，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连头上的小呆毛都垂了下来。
书房重新恢复了清静，陆星时低头继续看文件，但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半分钟后，陆星时放弃了，他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望向对面的人。
“那你说说吧。”
原本丧里丧气趴在桌上的人蹭得挺直了身体，两只精灵样的小尖耳也竖了起来：“嗯？说什么？”
“说说你的经验。”陆星时靠上椅背，盘起手，好整以暇道，“我可以听听看。”
苏可有点懵，这、这剧本走向和他想得不太一样啊？难道不该是路先生开始侃侃而谈他的经验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啊，”苏可无辜地眨眨眼，眼巴巴地望着男人，“我又没经验，我是想听你的。”
陆星时愣了一下，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的少年。
“你没有吗？没有和别人接吻或……交往的经验？”
“当然没有了。”苏可对陆星时表现出的难以置信也表示了难以置信，“难道我看起来很像经验丰富的类型？”
“嗯。”
“蛤？？”
“因为你看起来很熟练。”陆星时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要脸得很熟练。”
“呃……”若不是自己还有求于对方，苏可都想掀桌子打人了：污蔑啊！裸的污蔑！
“我这叫活泼可爱，才不是不要脸！”苏可气呼呼地为自己正名，“是路先生你对我偏见太深了，我哪有那么恶劣。”
“哦？”陆星时轻轻挑眉，眼底溢出几缕浅得微不可见的笑意。
“那是谁第一次见我时，就在心里疯狂大喊要舔舔亲亲贴贴的？”
“呃……”
“又是谁总在心里嚷嚷着自己要控制不住了，不停吸溜吸溜说自己被馋哭了？”
“呃……”这么羞耻的话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又复述一遍的啊！
甚至还一个字不差，这记忆力绝了。
“打住打住。”苏可立刻做了个stop的动作，“拒绝复盘黑历史，我要听你的经验。”
陆星时沉默了一下，淡淡开口。
“没有。”
“啊？”
“我没有那种经验。”
陆星时一直高度自律，洁身自好，他并不觉得零经验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结果少年却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副仿佛被雷劈焦了的夸张样子。
陆星时：“你那是什么表情。”
苏可半晌才缓过神，内心反复回荡着几个凄凉的大字——完了！
本来还指望着「高手带我飞」呢，结果这家伙也是个新手吗？那最后岂不就是「菜鸡互啄」？？
沃日，俩纯新手，能做到深吻一次性成功吗？那么高的难度，难道还要反复尝试多次才行？
不要啊！
“我不信。”完全不敢想未来可能发生的惨剧，苏可本能地拒绝接受现实，“我不信，你肯定是在诓我！虽、虽然你脾气是烂了点性格也不咋地，可你其他条件在人类中也算拔尖了啊，怎么可能都这把岁数了还没经验？绝对不可能！”
陆星时：“……”
一时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而且你们人类不都很早就会恋爱结婚吗？”在寿命悠久的血族眼里，二十多岁就恋爱结婚的人类算是很早很早了，甚至不少人类在十几岁时就会有恋爱经历，苏可以前在人类的高中学校就读过一段时间，校园里的人类小情侣他可是见了很多呢。
“论情感需求，你们人类应该是所有种族里最强烈的了，你难道不会有这方面的需求吗？”苏可奇怪道。
血族作为冷血种族，情感不会像人类那样丰富，但苏可生来就不是冷漠性格，家庭氛围也很好，他在情感方面和人类还是有些共鸣的。哪怕是他，孤身一人来到这边的世界时，也会觉得孤独和寂寞，换成人类，应该更需要有人陪伴，希望有人能与自己携手共度一生吧？
陆星时沉默了一下，平淡地开口道。
“并不是每个人类都会想要恋爱结婚。”他说，“我对这种事根本不感兴趣。”
提及此，陆星时忍不住想起了前天和父亲的视频通话。
他返回皇都后，只去看了父亲一次，倒不是他对亲情完全麻木淡漠，只是近距离的觐见，会让他听到很多不愿听到的心声。
可尽管这样，那些他不愿理会的信息还是主动找上门来，前天视频通话时，父亲又一次提及了让他尽快选拔太子妃的事情，陆星时当时就翻脸了，最后两人直接吵了起来，闹得不欢而散。
思及当时激烈的争吵，陆星时微微恍神，一时没听清苏可在那边又说了几句什么。
等他回过神，看到少年歪着头，像是一边在观察他的反应，一边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
“要不，咱俩试试？”
陆星时有一瞬的怔忡。
试试？试什么？
想到刚才两人正在谈论的话题，他呼吸突然一窒，胸膛里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攥住，完全不再由他做主。
是……那个意思吗？让我与他试试……人类式的恋爱结婚？
这个念头一出，陆星时第一感觉就是荒谬，暗黑生物和人类在情感方面果然天差地别，这种话都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么？
他的理智让他对此充满不屑，甚至想要狠狠批判，但不知为何，说出口时就变成了——
“你……是认真的么？”
苏可本来只是不抱希望地试探一下，甚至都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出于意料的平和，言语间还流露出了可商量的余地，苏可眼眸噌得一亮，立刻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我很认真的！”
陆星时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在思绪万千时，他听到少年继续开心地说——
“那你这是同意了吗？同意和我接吻试试了？”
陆星时：“……”
陆星时：“什么？”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苏可愣了一下，他刚才明明说的很清楚了，怎么路先生还这么惊讶，但眼看胜利在望，苏可也不介意再重新复述一遍。
“我刚才是说，既然咱俩都没经验，正好可以接个吻试试啊，你难道不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陆星时：“……”
他瞪着苏可足足看了两分钟，一直瞪得少年从跃跃欲试，渐渐变成茫然不安，才语调阴冷地开口道。
“这就是你说的「血族是保守的种族」？你们就这么个保守法？随便拉个人就可以接吻？”
苏可有点懵。
他最初建议的时候，对方反应也没这么大啊？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
见陆星时脸色越来越可怕，苏可心里一紧，张口想再解释一下：“我的意思是……”
“闭嘴。”男人冷冷打断了他，每个字都像是锐利的冰锥，狠狠扎刺出去，连空气都是阴冷的。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可：“……”
完了，彻底没戏了。
从天堂跌到地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亏他刚才还以为大业可成，没想到对方居然翻脸如翻书，突然就拆伙了！
而且看路先生这么生气的样子，苏可觉得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对方都不会接受和自己亲吻了，想要摆脱契约的希望已经几乎为零。
出师未捷身先死，太惨了吧！
之后陆星时再没理会过苏可，苏可也没心情再插科打诨，这次试探失败的打击太大了，他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不知不觉又到了传送时间，苏可很快在亮起的传送光芒中，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书房。
——
因为传送开启时苏可还在乌拉他们的下水道小屋中，他被传送回来时，当然也还是出现在这里。
乌拉的弟弟妹妹都没见过苏可的传送，看到这个小哥哥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哇，小苏哥哥「咻」地出现了！”
“好像魔法哦！小苏哥哥是会魔法的吧！”
两只小团子叽叽喳喳地滚过来，绕着苏可的裤脚转圈圈，本来心情还很郁闷的苏可立刻被逗笑了，最后还是乌拉扑腾着翅膀把两只崽给叼走，小屋里才重新清静下来。
“出什么事了？”架子上的大部头书翻开封面，里面旋转的漩涡中传来洛的声音，“你情绪似乎不太好。”
惊讶于洛的敏锐，苏可怔了怔，轻轻叹了口气：“我失败了。”
“你已经开始尝试了？”乌拉把两只聒噪的崽儿塞进翅膀下，它飞到苏可身边，十分惊讶道，“你行动力好强啊。”
苏可摇摇头：“我只是看时机合适，稍微试探了一下……”想到这次试探的结果，苏可的表情越发复杂，“他排斥的程度远超我想象……我估计这个任务是没法完成了。”
洛轻轻「哦？」了一声，语调温和道。
“可以给我说说详细的情况么？”
苏可点点头，把他和陆星时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讲完后乌拉和洛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这能成功就见鬼了。”乌拉最先发表了意见。
苏可：“？”
“你太突兀和直白了。”洛好脾气的解释道，“当然，有很多人类是不在乎的，哪怕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们也可以随便亲吻，甚至直接都没关系；但对某些特别死板保守的人类来说，你这种邀约是很失礼和冒犯的，在这种人类眼中，亲吻是很特别的事，不能够随随便便和别人做。”
苏可懵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洛轻声笑起来：“要不你和他谈个恋爱？哪怕再保守死板的人类，也肯定不会拒绝和恋爱对象亲吻的。”
苏可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吧，我为了完成任务和他谈恋爱，那不就是感情骗子了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也说了，他对恋爱不感兴趣，这招肯定不行。”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乌拉大喇喇地插嘴道，“你现在替他考虑，但他强行给你绑定契约时，怎么不考虑一下你的感受？是他先不仁，就别怪你不义！一报还一报罢了。”
苏可沉默了一会儿，依旧摇头：“这样不好，我过不了我的心理关。”
“你对那家伙也太心软了。”乌拉叹气，“换我的话，肯定要好好把他戏耍一番才甘心，谁让他瞧不起我们暗黑生物的，呸！”
洛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不谈恋爱，但还是要亲吻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可精神一振：“什么方法？”
“你要先想办法瓦解他的边界感。”洛说，“人类嘛，其实和我们暗黑生物一样，是有领域意识的，就算不建立亲密关系，你也可以想办法先渗透进他的「领域」，等他对你没那么戒备和抵触，很多事情就能自然而然发生了。而你今晚失败，主要就是太过唐突，如果你潜移默化，徐徐图之，再提出类似的要求时，他的反应未必会这样激烈。”
苏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要如何瓦解这种边界感呢？”
“这就需要你自己随机应变了。”洛笑了笑，“你这么聪明，肯定会找到机会的。当然，试探和暗示也必不可少，不要着急，循序渐进地来，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苏可若有所思，他脑子本来就灵活，被洛指点一番后，转瞬已经想出了一些新的方案和点子。
“好。”苏可一扫之前的颓势，用力点点头，“我再试试。”
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好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布局和筹划。
血族生来就是顶尖的猎手，而他，从来都不缺那份隐忍蛰伏的毅力和耐心。
——
另一边，幻境宫殿中。
少年的身影刚从书房里消失，陆星时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暗黑生物和人类在某些观念方面相差很大，以前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暗黑生物越界的撩拨和勾引，可没有一次，让他如此生气，瞬间就动了真怒。
但冷静下来后，再仔细回想，陆星时就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虽然他冷叱过小骗子的过于奔放和不知廉耻，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觉得对方的行为模式其实和人类差别并不大，那种故意气他的「破廉耻」和今晚郑重的「邀吻」，还是有不小差别的。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自己觉得哪里怪怪的，就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陆星时沉思片刻，目光转向苏可坐过的位置。
他盯着那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
少年的影像瞬间出现在了座位上，画面栩栩如生，宛如本人亲临。
在自己的空间领域，陆星时可以随意回溯任何时间的影像，他在心底拨动时间，让影像回溯到苏可刚来书房时的画面。
陆星时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看着少年在书房里的一举一动，没有漏过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对方从书架上取书时，根本看都没看书脊的标题——显然易见，他看书的行为就是一种装模作样的掩饰，用来遮掩他今晚真正的意图。
陆星时观看得越发专注，但他越是看得仔细，表情越是古怪。
小骗子要掩饰的，是一直暗暗在偷窥自己？
他知道对方没有专心看书，也知道对方一直在偷瞄自己，但回溯影像时，才发现这完全不是普通的偷瞄，而像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对方的微表情极其丰富，这种关注度早已超出了正常范畴。
若是换个场景和人物，怕不是都能当成校园偶像剧里单方面暗恋的镜头了。
陆星时表情古怪地继续看下去，发现自己问出那句「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时，少年的反应十分惊惶，那句“你、你很会接吻的吧”几乎是本能般脱口而出。
所以……这并不是对方闲得无聊的调侃，而是心里一直徘徊不散的念头？
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莫不是真的想和我……
陆星时及时掐断了这个不合时宜的猜想，他掩着嘴低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敛了敛眸。
这样说来，倒是他错怪小骗子了，本以为邀吻的请求是对方儿戏般随意说出口的，原来是对方肖想许久的么？
看他那心神不宁欲言又止的样子，恐怕后面的邀吻，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问出口的吧？
毕竟自己在拒绝后，对方就一副魂不守舍，倍受打击的样子了。
陆星时顿感自己今晚的发怒是有些过分了，虽然他肯定会回绝对方的邀吻，也不打算和对方产生什么多余的纠葛，但拒绝的方式……完全可以再温和点的。
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直至影像结束，陆星时才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
小骗子都说过了，他特别讨厌自己，甚至讨厌到想要逃跑的地步，就算现在两人关系稍有缓和，也不至于让对方的态度突然转变如此大。
当然，也许之前说的讨厌，是对方口是心非的傲娇，可具体行为上，这个转变也太突然了，甚至是非常突兀，毫无铺垫和前奏。
难道又是一个陷阱？
毕竟被坑过好几回，陆星时本能地又产生了戒备。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有什么自己忽略了的地方。
陆星时身体微微前倾，打算将影像再回放一遍，更仔细地观察看看。
他打了个响指，手放下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桌边的那本观察笔记。
黑色的笔记掉到地上，书页哗啦啦地翻开，陆星时俯身去捡，在看到翻开的那页时，他的动作突然一滞，片刻怔忡后，面露恍悟。
那是很靠后的一页，上面的内容目前完全空白，它的标题内容是——
【样本求偶期的特殊行为及具体表现】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我懂了。（非常笃定）他不仅馋我的血，还开始馋我身子了！
感谢嗷嗷嗷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27章 27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午夜时分,传送准时开启，苏可眼前的景象飞快地变化,转瞬他又站在了那座幻境宫殿的大殿中。
虽然昨天算是不欢而散,苏可还是如往常般露出明媚的笑容，向王座上的男人打招呼。
“晚上好啊，路先生。”
他都已经做好被冷眼相待的准备了，没想到路先生似乎完全忘了昨天的不愉快,只是表情略显古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好像很高兴。”
苏可怔了怔,很快微微一笑：“因为见到你就是件很高兴的事呀。”
若是往常,陆星时并不会把这种轻浮的恭维放在心上,可现在——尤其是一想到自己在观察笔记中看到的关于求偶期的标题——他的心情就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根据现有的文献记载，所有暗黑生物都是拥有求偶期和发/情期的,只是表现的形式各有不同。虽然陆星时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名血族少年是进入了求偶期，可根据他昨天的反常表现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高。
若想得出确凿的结论,必然是要做更进一步的观察和验证。
“今晚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陆星时状似无意地询问。
苏可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样彬彬有礼地询问自己的意见,路先生今晚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是你把我召唤到这里的,”苏可似笑非笑道,“想做什么，当然是你这个宫殿主人说了算啊,路先生。”
没有理会对方言语中的讥讽，陆星时伸出手，一副彩色纸牌慢慢出现在了他手中。
“那我们来玩牌。”他说,“多塔牌的玩法,你会吗？最简单的那种。”
多塔牌是风靡帝国的一种双人牌,有点类似苏可那个世界的昆特牌,不过玩法更加多样灵活，最简单的那种玩法类似押点数大小，兼具运气和心理战，四五分钟就可以走完一局。
苏可偶尔闲得无聊时，也会在线上牌局里玩几把，战绩还算不错，真要和路先生玩这个，他当然不会怵，但——
“就只是玩牌而已？”苏可怀疑地挑挑眉，“怕不是会有点别的要求？”
“嗯。”陆星时理所应当地宣布了规则，“输掉的一方，必须如实回答赢家提出的一个问题。”
苏可差点气笑了，玩牌说得那么好听，不还是拐弯抹角想来套取自己的种族情报吗？
这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
若是以前，苏可绝对断然拒绝，不给对方任何钻空子的机会，但现在，这个提议正中他的下怀——自己正琢磨怎么攻陷你的「边界领域」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巧了不是？
但苏可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开始讨价还价。
“我又没什么想要问你的，就算赢了也没意思。”苏可说，“不如换成真心话大冒险，更好玩更刺激。”
陆星时没听说过这种玩法：“这是什么？”
“咱俩用玩牌的方式比试，赢家指定输家完成「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真心话就是如实回答赢家的一个问题，大冒险就是要完成赢家指定去做的一件事情。”苏可解释道，“怎么样？”
他原本世界「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当然不是这样，但为了自己的计划，他当然要改动一下，反正对方也不知道原本的规则是什么。
陆星时想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好耶！
苏可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潇洒地冲陆星时勾勾手：“来吧，我牌技可是很不错的，你要小心喽。”
陆星时看他一眼，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
当他来到大殿中时，这里已出现了一张四四方方的牌桌，两张座椅面对面摆放，陆星时和苏可各坐一边。
“开始吧。”陆星时言简意赅地宣布了牌局对决的开始。
洗牌，摸牌，出牌，跟牌，两人你来我往，四分钟不到就已分出了胜负。
第一局：陆星时赢，苏可输。
苏可夸张地叹了口气，他把手里的纸牌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臂靠上椅背：“来吧，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来指定。”
陆星时没有任何犹豫：“我指定真心话。”
苏可料到对方肯定会选这个，毕竟这家伙就是冲着套取情报来的：“提前声明啊，涉及种族机密的内容，我是一点儿都不会说的。”
“我知道。”陆星时点点头，他微微一顿，平静地问道。
“我的问题是——你们血族的求偶期，一般会持续多久？”
苏可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求偶期？我们血族没有求偶期啊。”
陆星时料到对方会刻意隐瞒求偶期的事，毕竟自尊心强的高等种族，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屈服于种族本能的驱使，但他没想到少年会直接把求偶期的存在都否定掉。
可暗黑生物没有求偶期是不可能的，否则哪来的种族繁衍，这得是心虚成什么样，才会连种族天性都一并否决。
陆星时没有戳穿他，耐着性子问：“你们难道连求偶行为都没有吗？”
苏可恍然大悟，原来是指求偶的追求行为会持续多久吗？
他古怪地看了陆星时一眼，心想这是什么怪问题，路先生居然这么八卦的？
“求偶行为当然有，但持续时间多久可不好说。”苏可想了想，“这取决于被求偶的对象。”
陆星时：“？”
“如果对方很快答应，求偶行为自然就圆满结束，下一步就是两情相悦相亲相爱了嘛，但如果对方不肯答应……”苏可拖长了语调，笑眯眯地看着陆星时。
陆星时怎么看都觉得少年的笑意是意味深长，心头不由微微一动：“如果我……如果对方不肯答应呢？”
“你这算第二个问题了。”苏可微笑道，“我不需要回答你。”
“呃……”默默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记录在观察笔记【样本求偶期的特殊行为及具体表现】中，陆星时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纸牌：“我们继续。”
第二局很快开始。
这一局的战况十分激烈，局势一度陷入胶着，最后还是陆星时的运气更胜一筹，成为第二局的赢家。
连续输了两把的苏可把手里的纸牌往桌上一扔，懒洋洋地把刚才的问题继续回答完：“如果对方不肯答应，要么是死缠烂打，追求到对方同意为止；要么是认清现实，接受自己求偶失败的事实喽。”
陆星时微微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要问这个问题了吗？”
“呃……”
“不用那样瞪我，是你自己主动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呃……”苏可差点气成河豚，明明这家伙之前那么想知道答案的样子，现在白嫖完就翻脸不认人？？
但他还真拿陆星时没什么办法，毕竟的确是自己草率了……
思维定式害死人啊！
把气吐的血默默咽回去，苏可气哼哼道：“说吧，这次你要问什么。”
“如果你求偶的对象不肯答应你，你会怎么做？”陆星时问，“是死缠烂打，还是认清现实，选择放弃？”
这对苏可来说，是个略有难度的问题，毕竟他年纪还小呢，血族一般都是过百岁才会开始考虑个人问题，求偶这个话题，对苏可来说就像问人类小朋友要怎么处理家庭夫妻关系一样，实在有点超纲。
但愿赌服输，既然对方问了，自己还是要好好解答的，苏可认真地想了想，如实回答道。
“我会选择放弃。”他说，“如果对方不肯答应，我还死缠烂打的话，必然会给他带去很大困扰，我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为此痛苦或困扰，所以我会选择放弃，然后离他远远的，让时间来冲淡一切。”
苏可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有诚意了，甚至还该被点个赞，但一看到陆星时的表情，他就不乐意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苏可不满道，“我说的哪里不对吗？怎么，换成你的话，你会死缠烂打？”
陆星时当然知道，苏可说的没什么问题，甚至在普世观念里，这才是绝对正确的选择，但不知为何，他听着就是有些不爽。
“如果轻易就那么放弃了，想必也不是真的喜欢，”陆星时语调冷漠道，“又何必套一个「我只是不想让他痛苦和困扰」的借口？虚伪至极。”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们人类的寿命太短。”苏可故作深沉地笑了笑，直接照搬了某个老祖宗和他聊天时说过的话。
“等你拥有我们血族这样漫长的寿命后，就知道没有什么喜欢是不可替代的，只要活得够久，总可以再遇到更喜欢的人。虽然不排除有一些执念很深的异类，但对大部分血族来说，「从不强求」才是我们的行事原则。”
陆星时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苏可一眼，暗中在观察笔记里记录下了新的内容。
【样本求偶时抗打击能力极弱，遇到挫折掉头就跑，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情场上的逃兵惯犯」。】
【据样本叙述，他们整个种族似乎都很崇尚「佛系求偶」心态。】
【目测血族的结婚率和出生率都不会太高。种族延续非常堪忧。】
……
很快，第三局开始了。
因为第二局浪费了较多时间，目前离传送再度开启只剩不到五分钟，这对苏可来说，是今晚最后的机会了，他必须全力以赴。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次他的牌运很差，抓到的牌奇差无比。本以为这局又输定了，没想到路先生似乎有些走神，接连失误，被苏可抓住了机会，最后绝地反击，一举锁定胜局。
“哈！”苏可兴奋地一拍桌子，“我赢了！”
陆星时放下手里的牌，从容地接受了败局的事实：“你要指定什么？”
苏可毫不犹豫：“真心话。”
陆星时有些讶异，他本以为对方会选择让自己大冒险的。
“说吧。”陆星时好整以暇地盘起手，盯着对面的人，“你的问题。”
然后他看到少年勾起了嘴角——那是他熟悉的，小狐狸式的狡黠坏笑——少年用那双漂亮的红眸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微笑着开口道。
“我想问的是——”
“您身上哪个位置被人亲吻时最有感觉呢，路先生？”
陆星时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若是换个人，敢问这么无礼放肆的问题，命是别想要了，但在这片空间的特殊规则下，他并不能拿少年怎么样，甚至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伤不到。
而排除恶意调戏这件事本身，联想到少年目前对自己的「企图」，这个问题顿时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至少，这肯定不是一个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陆星时沉默片刻，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回复道。
“我拒绝回答。”他说，“换一个。”
“不换。”苏可干脆利落地驳回，“我就想知道这个。”
连续两天都主动提及「亲吻」的话题，还如此不依不饶，这恐怕不是个巧合。陆星时想。
难道血族求偶期的特殊行为之一，就是对亲吻的需求特别旺盛？
暗暗将这一点记录在观察笔记上，陆星时的目光也下意识落到少年的嘴唇上。
对方的唇色比人类嫣红艳丽得多，有翘而圆润的唇珠，唇瓣也格外水润饱满，仿佛一张嘴就能流出甘甜的蜜。对方的下唇尤其好看，柔软鲜嫩，瞧着软嘟嘟的，哪怕露出小尖牙的时候，也不让人觉得可怕，反而有些可爱。
这样漂亮柔/嫩的嘴唇，大概很适合接吻吧。
“喂。”见陆星时盯着自己不说话，苏可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别故意拖延时间，快点回答。”
陆星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走神了，他迅速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个？”
“现在是我在向你提问，你没有反问的权利。”苏可扬了扬下巴，笑得越发放肆得意，“我是赢家，你是输家，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怎么，你玩不起？”
少年得意起来的模样，像是一只翘着尾巴沾沾自喜的小狐狸，若是平时，陆星时一定以为对方就是在故意气自己。
但这次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图」，再看少年这幅颐指气使虚张声势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感觉，大概就是看那种明明偷偷暗恋对方，却还蓄意欺负对方来博取关注的小学生一样，真是又幼稚又可笑。
嗯，好像还稍微……有点可爱。
“我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陆星时双手抱臂，定定地望着对面的人，“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苏可等的就是这句话，可惜今天的传送时间已经要到了，余下的计划只能等到明天再继续实施，于是他「大度」地挥了挥手。
“那这个问题先欠着，给你一天的时间去找答案。”苏可从座椅上站起，传送的光芒也准时亮了起来。
“拜拜啦。”
在光幕中，陆星时看到少年冲他摆摆手，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潇洒又恣意。
“路先生，我很期待你明天的回答哦，嘻嘻。”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的午夜，如期到来。
这一次，苏可传送进宫殿的位置依旧是大殿里，眼前的一切都和昨晚没有任何变化——那张牌桌还在，椅子也是他离开时的位置，甚至连坐在牌桌后的男人，都还是昨晚离开时的姿态，双手抱臂，无声地凝视着出现在这里的他。
“晚上好。”苏可笑眯眯地打着招呼，拉开座椅坐下来，“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路先生？”
“我还是昨晚的回答。”陆星时淡淡道，“我没法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从未有过恋人或情人，甚至连一夜风流的经历都没有，到底身体哪个位置被亲吻时最有感觉，怎么可能用一天的时间就确定知道。
这一次，苏可没有执着于获得答案，只是夸张地叹了口气：“那这个问题就等于作废了，我要求更换指定项目。”说罢他眸光一转，冲陆星时狡黠一笑，“我改为指定你完成大冒险。”
陆星时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颔首。
“可以。”
“我的要求是——”苏可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伸手一指，“你要保持现在的姿势静坐30秒，期间身体不能有任何主观的移动行为。”
虽然困惑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但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陆星时略一思索，点点头。
“可以。”
为了让时间的流逝更加直观，陆星时具现化出了一个座式秒表，放置在牌桌的一侧。苏可满意地点点头，按下了计时的开关。
“计时开始。”
陆星时不再有任何动作，他保持着最初的坐姿，脊背挺直，目视前方，手肘放松地放在牌桌上，一动不动。
与进入「静止」状态的陆星时不同，苏可开始动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脚下轻轻一跃，像只灵巧的猫咪般跳上了牌桌。
在陆星时微愕的目光中，苏可四肢并用，往前爬了几步，转瞬已欺近到男人身前。
“你别这么紧张嘛。”苏可瞄了一眼陆星时衣服下绷紧起来的肌肉，轻松地笑了笑，“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两人此时已离得极近，虽然还没到贴脸的程度，却也能看清对方任何细微的表情。
20秒，19秒，18秒……
苏可的目光始终直视着陆星时的眼睛，后者亦然。在无声的对峙中，觉察到男人眼底的戒备和抵触有轻微的减弱，苏可突然执起男人放在牌桌上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少年柔软微凉的嘴唇轻啄上自己的指尖时，陆星时一惊，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可随即想到了这次大冒险的要求——
静坐30秒，期间身体不能有任何主观的移动行为。
陆星时只能强行按捺下挣脱的冲动，他滚动了一下喉结，表情复杂地看着苏可的举动。
这完全是他从未想过的开展。
身型比自己整整小了一圈的纤细美少年，像只温顺的猫咪般跪坐在他面前，一边轻啄着他的指尖，一边用清澈天真的漂亮红眸注视着他的反应。
其实对方亲吻的动作很短暂，像是不经意碰到般一掠而过，轻柔得不可思议。但不知为何，陆星时感觉这次自己内心的波动，竟比之前被吸血时咬住指尖还要强烈。
也许因为这次，他很清楚对方实际的「诉求」是什么。
——不是为了自己的血，而是为了自己这个人。
10秒，9秒，8秒……
苏可将陆星时的手从唇边移开，却没有松开手，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对方虽然紧绷，但没有出现反抗和抵触行为的身体，冲着陆星时莞尔一笑。
“看来这个位置不是。”
陆星时一怔，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身上哪个位置被人亲吻时最有感觉？
——看来这个位置不是。
他居然没有放弃，还在执着于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甚至因为自己无法回答，就打算亲自上阵，替他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滴」的一声，秒表计时结束了。
苏可迅速松开陆星时的手，翻身跃下牌桌，他脚尖一勾座椅，瞬间又稳稳坐在了座位上。
“恭喜你完成了本轮大冒险。”苏可懒洋洋地做完点评，愉悦地拿起桌上的纸牌，冲着对面的人微微一笑。
“我们开始今晚的游戏吧，路先生？”
作者有话说：
攻略行动开始！

第28章 28
今晚的牌局,就此正式开始。
之前那段亲吻指尖的小插曲，就像是落入湖中的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不见了，甚至激不起半点涟漪。
一方依旧愉悦从容，一方依旧内敛深沉，寂静的宫殿中只能听到纸牌抽动和拍击上桌面的轻响,一切似乎都与昨夜没什么不同。
但也仅仅是「似乎」。
没人能看到融掉薄雪的湖水深处涌动着多么汹涌的暗潮,自然也没人能断言,此时宫殿内的平静下,到底掩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厮杀和博弈。
胶着激烈的战况渐渐分出了胜负，最后一张底牌掀开,苏可终于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局，他赢了。
“承让。”懒洋洋说着没什么诚意的谦让之词，少年上扬着嘴角,笑得像是个坏心眼的愉悦犯。
“这次，我依旧指定让你完成大冒险。”
陆星时收拢好桌上的纸牌,掀起眼皮看了苏可一眼：“内容是？”
“你要保持现在的姿势静坐1分钟,期间身体不能有任何主观的移动行为。”
几乎全盘复刻了上一轮大冒险的要求,只是时间延长到了一分钟。
陆星时锋锐的剑眉轻轻一挑，哪怕他对这个要求已经有了预感,可真正听到耳中，心中难免还是起了一丝波澜，甚至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难道,小骗子真的打算玩火？
他真的打算,一步步试出自己的「敏感点」？
匪夷所思。
不可理喻。
血族的求偶方式,竟如此思路清奇,角度刁钻，令人费解。
见对面的男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苏可当机立断按下了秒表的计时开关，强行开启了本轮大冒险。
“计时开始。”他不容拒绝地宣布道。
呵，自己才不会给路先生反悔的机会呢，再不乐意也得给我忍着！
当然，若路先生真的掀桌子不干，苏可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他太缺乏钳制对方的手段了。好在对方很有契约精神，说好了愿赌服输，就没有再反复讨价还价。计时开始后，男人便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再有任何动作。
偌大的宫殿出奇的寂静，唯有秒表在计时中滴答作响，牌桌上的两个人安静地凝视彼此，片刻，苏可慢悠悠地站起身。
50秒，49秒，48秒……
陆星时眼眸越发幽深，黑沉沉的目光盯着身姿窈窕的少年。对方没有像之前那样翻身跃上牌桌，也没有被冷冽警告的目光吓退，他只是微微弯着嘴角，红唇光润，步履轻盈，宛如闲庭信步的林中精灵，轻松地与座位上的男人擦肩而过。
受限于规则，陆星时不能转动脖颈，也就无法知道对方掠过自己身侧后，到底又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不能追随少年的身影，只依稀从微弱的脚步声中，推测对方大概是走到了自己身后。
很快，连那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也不见了，整个大殿又一次安静下来。
40秒，39秒，38秒……
大殿里静得发慌，仿佛空气都在寂静中凝固，但少年后续的动作，迟迟都没有到来。
这种明知会发生些什么，却就是没有发生的等待，无疑是最煎熬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让陆星时很不舒服的站位——在战场历练过的人都知道，向外人暴露出后背是多么致命的行为。陆星时并不习惯被人用这种角度近距离凝视，哪怕对方什么都不做——不，正因对方还什么都没做，才让他更加难受，如鲠在喉。
突然，一根手指轻轻落上他的后颈。
静止的平衡骤然打破，陆星时本能地颤动了一下身体，虽然他很快稳住，如磐石般重新一动不动，身后还是传来了少年轻轻的笑声。
不带有嘲弄意味，似乎只是觉得有趣，又或是心情太好，一不小心才泄露出的一丝笑音。
“我还以为你会反手扭断我的手骨。”
为计划又近了一步感到雀跃，苏可用那根手指在男人露出的后颈上轻轻画着圈，愉悦的心情让他清朗的嗓音也下意识柔软起来。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哦，路先生。”
30秒，29秒，28秒……
第二根手指，也落到了后颈上。
血族的体温低于人类，少年的指尖落下时，陆星时感觉就像是一枚沁凉的雪片落上烫灼的土地，只是雪花并未融化，反倒是热灼的土地被烙印出一个无法磨灭的冰凉印记。
那缕冰凉只在原地停驻了一秒，然后沿着后颈的斜方肌，一路游走下来。
今天陆星时穿着一件深墨色的衬衫，布料服帖，裁剪修身，完美勾勒出肩背和手臂的肌肉轮廓。这无疑是一具强悍且充满力量感的雄性躯体，哪怕有衣衫遮掩，依旧能感受到躯体中勃然而旺盛的生命力，任何妄图进犯的宵小，怕是刚刚欺近身前，就会被对方钢铸般有力的手臂捏断脖子。
但现在它只能隐忍，沉默，克制，蛰伏——形同臣服。
陆星时肩背挺直，目视前方，若从正面望去，男人表情坚毅肃穆，坐姿端正凌然，天生就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上位者气场，令人心生惧意，望而却步。
可绕到身后，才会看到那两根羊脂般细嫩的手指，正在这具沉睡凶兽般的身躯上，如何妄为作乱。
它们隔着单薄的衣衫，一路滑过宽阔强健的后背，滑过笔直挺拔的脊梁，滑过紧实微隆的臂膀，轻松越过每条衣衫的褶皱，细细描摹着每块肌肉的肌理，偶尔还会在关节处打几个转儿，带着一种调戏般的轻慢，有恃无恐，肆意游走。
“哇哦，路先生你的身材很不错嘛。”
陆星时又一次听到少年悦耳的笑音，对方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天真，状似随意地问他：“你现实里是干什么的？”
陆星时没说话，身后的人等了几秒，又补充道。
“我只规定了不准移动身体，你可以随便说话。”
这种拙劣而青涩的试探，不，也许是一种示好，让陆星时忍不住想要发笑。
看来无论哪个种族，哪怕本性多么狡猾狡诈，在面对自己心上人的时候，都不免陷入智商捉急的境地。
“你不是说过，不会拐弯抹角打听我的事吗？”陆星时语气悠然地提醒他。
对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我突然很感兴趣怎么办？”
“不怎么办。”陆星时气定神闲，寸步不让，“等你行使「真心话」的权利时，我再告诉你。”
“呵，那我可舍不得。”游移在身后的手指突然放慢了速度，少年的声音也渐渐拉近，似乎是向他俯下了身体。
“这么珍贵的权利，还是用在大冒险上……”少年刻意压低声线，故作狡猾地拉长了语调，甜软的嗓音近在咫尺，陆星时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正轻轻喷吐在自己的耳廓上。
“才更为划算。”
话音刚落，陆星时突然感觉肩头一沉，对方整个压了过来，同时耳垂处传来一缕湿/润的温热。
——对方吻上了他的耳垂。
陆星时瞳孔骤缩，那个瞬间，仿佛浑身的血流都汇聚到了这一点，耳垂烫灼得几乎融化，他头脑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在心中不断翻涌——
竟然……他竟然……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哪怕怀疑过对方在寻找自己的「敏感点」，陆星时也仅仅以为手指的试探就是最终手段了，万万没想到对方是动了真格。
虽然和上次一样，这次的亲吻也一触即分，仿佛只是不经意间偶然的触碰。
但比起礼仪性的亲吻指尖，亲吻耳垂的行为显然更加暧/昧，两者带来的心境感受……也完全天差之别。
陆星时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人嫣红的嘴唇是怎样拂过他的耳侧，哪怕动作轻柔宛如羽毛轻拂，也不能掩盖住耳鬓厮磨的本质。
暧/昧缱/绻至此，就差直接表白心迹了。
「滴」的一声，秒表计时宣告结束，一直提防着陆星时会暴起揍人的苏可此时已退到了安全距离，暗暗吐出一口气。
刚才他真是捏了一把冷汗，因为他也很清楚，亲吻耳垂的行为的确有些逾越和出格，路先生又是个格外死板和保守的人类，连之前的口头索吻都引得对方勃然大怒，这次怕不是能扒掉自己一层皮。
若不是这个空间有特殊「保护机制」，给苏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得如此大胆。
好在自己赌对了。
路先生竟然严格地遵守了规则，不仅没有暴起揍人，甚至连身体都维持着一动不动。
若不是非常了解对方的秉性，苏可大概以为对方是被亲得呆住了，以至于忘了要把自己痛殴一顿。
“恭喜你完成本轮的大冒险。”
暗中谨慎保持着安全距离，苏可表面仍是云淡风轻的做派，他笑得散漫随意，仿佛自己只是在玩一场随心所欲的游戏，完全没有包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苏可故作遗憾地耸耸肩，继续表演着自己的剧本。
“看来这个位置也不是。”
计时已经结束，坐在牌桌前的男人本可以活动身体，但他仍是一动不动。
那双英挺眉骨下的冷金眼眸，比之前还要幽深晦暗，完全看不透里面隐藏的情绪。对方的目光如有重量，沉甸甸地逼压过来，压得苏可几乎维持不住嘴角从容的笑意。
但他是不会认输的。
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为了自己的自由，尽管如履薄冰，他仍要全力一搏。
“一场游戏而已，”少年仰起头，漂亮的血眸微微眯起，笑盈盈道，“你不会这就玩不起了吧，路先生？”
像是一头骄傲而美丽的幼鹿，明明不知世事险恶，却还要用故作老练的姿态，徒劳地掩饰着自己天真而青涩的情愫——至少在陆星时看来，就是如此。
他觉得，身为年长几岁的「前辈」，应该提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族几句。
“我劝你，”陆星时语调沉缓，一字一顿道，“不要一再挑战我的耐心。”
不仅仅是耐心。
方才听到对方漫不经心地说着「看来这个位置也不是」时，有那么一瞬，陆星时真的想霍然起身，将少年猝不及防地按到牌桌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咬住对方的尖耳，狠狠欺负他教训他，好让这家伙明白：胆敢觊觎和调戏自己，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差一点，他就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而维系着最后一丝平衡的，是他身为人类的理智和骄傲。
他不屑与暗黑生物为伍，也看不上形同色/诱的求偶方式，但只要对方不一再挑战他的耐心和底线，他还是愿意与这名血族维持正常的交往，今天的一切也可以翻篇，反正也没有撕破脸的必要。
“哦。谢谢提醒。”
完全没有把陆星时的「警告」放在心上，苏可敷衍地笑笑，重新在牌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纸牌。
“我们继续？”
——
今晚的第二场牌局，很快又开始了。
这一轮延续了前一局的暗潮汹涌，甚至厮杀得更加激烈。
血族的直觉让苏可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如果输给了路先生，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次出牌都深思熟虑，一段时间的鏖战后，胜利的天平终于慢慢倾倒——
这一次，依旧是苏可赢，陆星时输。
“这次我还是选择大冒险。”苏可立刻宣布了规则，“你要保持静止坐姿2分钟，期间身体不能有任何主观的移动行为。”
该说是果然如此呢，还是不出所料呢——陆星时想——这家伙果然没有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里。
甚至还变本加厉，将时间又延长了一倍，变成了2分钟。
他可不敢小看这短短2分钟，以少年顽劣邪恶的作风，这2分钟还不知又会被玩出什么新花样。
“这次的规则和之前并不完全相同。”像是听到了陆星时心中所想，苏可笑眯眯地补充道，“要求是你保持静止坐姿，却不是当前坐姿——所以，路先生，请把您的手垂到身侧，而不是放在桌上。”
陆星时微微蹙眉，不太能理解这两种坐姿的差别，但在少年的注视下，他还是依言照做，垂下了手。
“计时开始。”
秒表被按下的同时，苏可站起身，向着陆星时的方向走来。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在陆星时以为对方又会绕到自己身后时，少年停下了脚步。
然后猛地飞起一脚，将整张牌桌踹开，移动的桌脚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星时：“……”
怪不得让他别把手放在牌桌上。
牌桌被踹开后，陆星时面前再无遮挡，空间开阔，一片平坦。
接着，一双笔直的小腿站到了他的面前。
时至炎夏，今天少年穿的是一条休闲短裤，露出的双腿柔韧修长，冷白的皮肤细腻得像是泛着光。短裤的下摆是收紧式的，松紧带勒在皮/肉上，随着动作会不断向上翻卷蹭移，露出更加白皙的腿肉。
喉咙莫名干渴，陆星时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结，下一秒，他的下颚突然被一根手指抵住，对方略施力道，陆星时就不得不被迫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苏可微微一笑，在陆星时微愕的目光中，他缓缓俯下身，凑近了男人的脸。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星时几乎以为对方准备故技重施，又要亲吻自己，可最终，少年轻飘飘地侧开了脸，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真是太香啦，小甜甜。”苏可笑着说，“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味道哦。”
陆星时：“……”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亲你的脸？”颈窝里传来少年的闷笑声，蓬松的小脑袋轻轻抖动着，像是一只埋在主人怀里撒娇的毛绒绒，可惜说出的话非常欠揍。
“哈哈，你是不是很失望啊，路甜甜先生？”
“呃……”陆星时完全不想说话。
“别生气啦，这次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少年用慵懒的笑音说，“你放心好了。”
陆星时才不会信这种鬼话，果然，下一秒对方的行为就印证了这个结论——
少年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不是岔开腿的跨坐，而是并拢着双腿的侧坐。那人甚至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纤长的手臂搂住陆星时的脖颈，身体侧靠过来，毛绒绒的脑袋仍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陆星时自己从未闻嗅到过的「香甜」。
大殿内又一次安静下来，一个不能动，一个不再动，现场呈现出一派「岁月静好」「现世安好」的温馨画面。
很诡异，很微妙，很有迷惑性。
陆星时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提防着对方的后招，但奇怪的是，怀里的人居然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真的没有再作乱，而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幼兽，以一种全然依赖和交付的姿态，静静坐卧在陆星时的怀里，安安静静，温温柔柔，乖顺得要命。
——他从未这样乖过。
这个念头从陆星时脑海中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
不，不仅仅是心软，而是更加温柔和缱绻的情绪。那感觉，陆星时难以描述，就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柔柔地，在他心窝里揉了一把，无论多么冷酷坚硬的心房，都无法抵御这样温柔缠/绵的一击。
空气似乎渐渐变得稀薄，连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有些滞涩，恍惚中，陆星时听到对方轻轻唤了他一声。
“路先生。”
怀里的人越发贴靠近他的胸膛，少年嗓音清冽，带着一种不得其解的深深疑惑，天真而娇憨地——
“你的心跳，为什么突然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笑死，根本不用攻略，给抱抱就溃不成军了╮（╯╰）╭
感谢我是猛1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29章 29
话音刚落,苏可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似乎连呼吸都在刻意调整。
但很遗憾，这些欲盖弥彰的做法并不能减慢心跳的速度，苏可伸手摸了摸对方结实的胸膛，发现这个人类的心跳似乎比刚才还更快了一点。
“哦呀……”少年弯起漂亮的红眸,笑得调皮而狡黠,“你是不是想了些奇怪的事情,所以才心跳加速了？”
陆星时抿了抿薄唇,声音有些嘶哑：“没有。”
“嘴里说没有，身体却很诚实呢。”苏可笑眯眯地用手指那人胸口画着圈,最后干脆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脏在胸膛下有力地搏动。
“哎呀呀,震得我手心都疼了。”少年轻笑起来，他突然凑到陆星时耳边,轻柔的呼吸喷洒上男人的脖颈,刻意放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般,又甜又软。
“来嘛来嘛，说说你在想什么,路甜甜先生？”
自己在想什么？
陆星时也很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竟会有一瞬的意乱情迷，想知道这该死的心跳为什么会越来越快，更想知道——隐藏在剧烈心跳下的,如岩浆般灼烫翻涌的,到底是何种奇特且不可思议的情绪。
半晌没听到回应,苏可偏头打量了一下陆星时,发现对方居然已经闭上了眼睛，嘴唇也紧抿着，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大概无论自己再说什么，对方都不肯再理会了。
切，真是无趣。
“算啦，你不说我也知道。”苏可撇撇嘴，无聊地晃着自己细白的小腿，“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真以为瞒得过我吗？”
对方果然没说话，像是懒得理会，但如果苏可观察得更仔细一点，会发现男人的下颚微微收紧，呼吸也有一瞬的凝滞，这都是紧张的表现。
“你在害怕我，是不是？”苏可嘻嘻地笑起来，为自己发现了对手竭力隐瞒的「真相」而愉悦——彼此针锋相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路先生这样明显的破绽，心里自然是很得意的，巴不得更嘚瑟一点。
“你怕我趁你不能动的时候，咬你的脖子，喝你的血，对不对！所以我一靠近你脖子，你就吓得心跳加速了？哈哈，真没看出来哦，你竟然也有怕我的时候，哈哈哈……”
陆星时：“……”
一时都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翻个白眼。
“放心啦，没得到你的允许前，我不会擅自咬你的。”
陆星时只觉颈窝一痒，是少年又将头埋了过来，对方深深吸了一口气，含笑的声音舒缓而陶醉，尾音拉得特别长，像是故意抛出来的小钩子，一点一点撩勾着别人的心尖。
“虽然小甜甜你很可口，很诱人，很让我欲罢不能，不过，比起馋你的血，我现在更馋的是……”
「滴」地一声，计时结束了。
几乎是在同时，陆星时觉得腿上一空，上一秒还搂着他的脖颈，用甜软慵懒的语调说着缠绵情话的少年瞬间像是变了个人，蹭得就跳到了地上——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以至于陆星时猛地伸出手时，竟也没能拦住少年的离去，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当苏可回过头时，陆星时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从苏可的角度看来，男人神色如常，只是冷金色的眼眸比之前更晦暗了一些。
“把话说完。”他说。
“嗯？”
“你现在更馋的是什么？”
苏可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自己最后说的那番话。
其实这种垃圾话他以前也经常说，对付路先生这种「正经人」，当然是狼虎之词更容易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啦，可惜除了最初几次有点效果，之后对方全都当没听见，像现在这样揪住不放甚至要追问一下后续内容的……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苏可眨眨眼，嘴角微微勾起：“你真想知道？可能会有点少儿不宜诶。”
男人冷笑一声，苏可完全能猜到这声冷笑的潜台词——我是少儿吗？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呵。苏可也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明明在问别人问题，却一点虚心求教的样子都没有，还敢对着我冷笑，冷笑你个头啊！你以为自己是夜魅狷狂的帝国太子吗？
搞事DNA又在骨子里蠢蠢欲动，苏可盯着陆星时看了一会儿，突然向他摊开手。
“我不好意思说，你给我个纸笔，我写下来吧。”
陆星时轻轻挑了一下眉，其实就算对方不说，他也猜得到少年是在馋什么——无非就是馋人馋身子什么的，这种话有那么不好意思说出来吗？
不，也许自己想简单了。陆星时突然想到。
血族求偶时的热烈奔放自己已经见识到了，或许对方要说的内容真的很……以至于连缺乏羞耻心的血族都不好意思宣之于口。
心情顿时微妙起来，陆星时盯着苏可看了几秒，轻轻打了个响指。
他并不是想看那种内容，只是好奇血族口中的「少儿不宜」到底是多不宜。嗯，仅此而已。
纸笔瞬间出现在了苏可的手里，陆星时看到少年微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随后伏案刷刷刷写了一大串字。对方写完后，将那张纸揉成一个纸团，隔着牌桌扔了过来。纸团砸到陆星时的手臂上，蹦跶着滚到了牌桌一角。
这一幕让陆星时不由得想到上学时背着老师在下面偷偷传纸条的小情侣，当然，这种事他是没做过的，只看过别人这样纸条传情，左一个纸条右一个纸团的，他夹在中间很烦，更烦的是双方要说的话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肉麻得简直牙酸。
只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竟也有收到这种纸团的一天，而且因为听不到对方的心声，就完全不知道纸团里的内容，这种开盲盒般的感觉，有点新鲜。
陆星时瞄了对面一眼，发现少年已经捂住了脸，一副很忐忑很羞涩的样子——嗯，越发有小情侣用纸条传情互诉衷肠那味儿了。
不得不说，这个小血族还蛮会玩情调的。
心里好笑，陆星时表面还是平静从容的样子，他用指尖夹起那枚纸团，慢条斯理地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当然是馋你讨厌我却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吃瘪样子啦，略略略，哈哈哈！”后面还画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吐舌头鬼脸。
“呃……”书房中摊开的观察笔记上，很快又被狠狠记录上了几行字，用力得差点戳破纸面。
【恶劣的本性并没有因为求偶期而有所收敛，甚至还变本加厉。】
【求偶方式糟糕透顶，令人发指，十星差评。】
【他等着注孤生吧！一辈子没对象！】
沉着脸将那张纸条撕成碎片，陆星时看着对面捂着脸笑到浑身颤抖的少年，冷冷道。
“你最好现在开始祈祷，”男人的声音是咬牙切齿的，“下一局你不会输。”
“哇，我好害怕呀。”苏可捏着嗓子装可怜，“球球你啦，球球路先生手下留情，不要虐待弱小无辜又可怜的我嘛。”
陆星时没理他，苏可笑眯眯地开始发牌，两人又开始了下一轮牌局。
两分钟后，苏可笑不出来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的牌局，自己这把抓到的牌不算差，为什么竟会输得这么快！这种压倒性的差距，以至于他都有点怀疑前几局路先生根本没有用全力。
但怎么可能呢，对方又不是受虐狂，怎么可能故意输牌让自己调戏他。
“对这个结果有异议？”陆星时问。
苏可抿了抿唇：“没有，你行使你的权力吧。”
虽然刚输的时候他是有点慌，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怕的：真心话的话，自己肯定不会说血族的核心秘密，其他的随便对方问，反正说了实话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至于大冒险，这个空间的规则可以确保自己不受伤害，他就不信在这种规则下，路先生还能把他怎么样。
想通这些，苏可轻松了不少，他抬头望向对方，发现男人突然恶劣地勾了一下嘴角，这让苏可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好，那我指定你完成真心话。”陆星时嘴角噙着没有温度的笑意，投来的目光冰凉而锐利。
“您身上哪个位置被人亲吻时最有感觉呢，小可先生？”
苏可瞳孔微缩——这、这不是自己昨天问过路先生的问题吗？
现场冷寂了片刻，苏可干笑一声：“你学我？好没新意。”
“有规定不让问相同的问题吗？”
当然没有。
苏可静默了几秒，嘴角突然勾起，直至变成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我被亲吻时最有感觉的位置，当然是嘴唇啦。”少年用纤白的手指滑过自己的嘴唇，指腹暧/昧地揉/压着嫣红的唇瓣，笑得眉眼弯弯。
“要来试试吗，路先生？”
反客为主可是苏可的强项，虽然他知道路先生的本意是要捉弄为难他，但这不正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大好机会吗？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是个没经验的新手，诱/惑人类的功力不足，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上钩。
陆星时瞥了他一眼，很快像触电般迅速移开了目光，但语气依旧淡漠凉薄。
“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亲吻经验的吗？怎么突然又说被亲吻时最有感觉的是嘴唇？”
正想再接再厉卖力推销「亲亲」的苏可：“……”
“我、我之前是骗你的。”苏可立刻找补，他可不想放过这次的好机会，“其实我有经验，唔，有几次用嘴巴亲亲的经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可感觉男人投来的视线更尖锐了一些，脸色好像也更阴沉了。
“是么。”对方语气冷冷，内容却很一针见血。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又在骗我？你可是撒谎惯犯了。”
“呃……”
“不如你说说细节？我来判断一下。”
“呃……”
“说啊，你不是有好几次经验吗？怎么不吱声了？嗯？”
“呃……”可恶，这让他怎么说，他哪知道亲亲会有什么样的细节！
僵持了片刻，苏可终于怂了。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没有那种经验。”他干巴巴道，像是想翻墙逃课却被训导主任逮个正着的学生，很不服气，却也不敢造次，“所以我也不知道哪个位置被人亲吻时最有感觉，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哦。”陆星时点点头，“既然无法完成真心话，那我改为指定你完成大冒险。”
这熟悉的要求，让苏可眼皮不由得狠狠一跳：“什么样的大冒险？”
“你要保持现在的姿势静坐2分钟，期间身体不能有任何主观的移动行为。”
苏可：“……”
还真是抄袭抄全套，这是想学他一步步试出身上的敏感点喽？哈，你以为我会怕吗？
苏可又好气又好笑，干脆双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佻道：“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啊？来啊，你赶紧来，现在立刻马上，谁怕谁是小狗，今天你要是试不出来我身上哪些位置是敏感点，你就不是真男人！”
我巴不得你照葫芦画瓢来亲我呢，最好直接往嘴上亲，亲够3分钟我就原地开溜，以后咱们就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无视了少年贱兮兮的撺掇，陆星时表情始终非常平静，他淡淡道。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计时了。”
作者有话说：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男人，陆甜甜要开始不当人了=v=
评论区居然还有人说甜甜不行？！他明天会证明他很行，非常行，甚至行过了头_（:з」∠）_（小可爱：呜呜呜！）

第30章 30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计时了。”
苏可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是和陆星时进行大冒险时相同的坐姿，腰背挺直,目视前方,手肘随意地放在牌桌上——不是要学我吗？那我也学学你好了。
计时器的按键很快被陆星时按下：“计时开始。”
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苏可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他倒要看看对方打算怎么做，也要从亲吻指尖开始吗？
但这一次,对方并没有按照苏可预想的剧本走。
那个人只是镇定地坐在原地,双手抱臂,静静地注视着苏可,俨然一副旁观者的看戏模样。苏可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当他听到奇怪的声音,并看到桌上出现的东西后，眼瞳瞬间骤缩，差一点就要违反规则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苏可的表情完全崩了,再也没法维持之前的淡定，“你这是要干什么？”
两条深红色的触手正沿着牌桌边缘灵活地游动过来,每条都有手指般粗细,表面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吸盘,它们很快攀附住苏可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深红色的触手在少年指缝间穿插游动,苏可甚至能感觉到触手上传递来的温度——不是冷冰冰滑腻腻的，而是与人类的体温和皮肤触感极为接近，就好像某个人正在与他十指交握一样。
“不是你说的吗？”陆星时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年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让我试出你的敏感点,做不到的话,就要开除我的男籍了。”
陆星时知道少年在盘算什么,既然血族在求偶时对亲吻有强烈的需求，对方肯定是希望他用亲吻来试出敏感点，自己当然不能遂了对方的愿，否则这就不是教训和惩戒了。
“呃……”苏可真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同时也无比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真理——不叫的狗才是最凶的。
路先生平时看着刻板严肃，冷得像个大冰块，不声不响地任自己调戏，结果真的发起狠来，这恶劣程度就是十个自己都比不过。
可恶！这次真是自己大意了！
短短几秒钟，深红色触手已经完全盘缠住苏可的十指，小小的吸盘轻柔地吮/吸着少年细嫩的指尖。
因为模拟得太过真实，就仿佛是数张嘴在轻轻啄吻一样，苏可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唔，看来这个位置不是。”陆星时若有所思，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动，那两根触手立刻像收到指令般，慢条斯理地松开了苏可的手，然后如灵活游移的红蛇般，沿着少年皓白的手腕攀附上他的小臂。
苏可下意识抖了一下身体，正在游动的触手顿时停了下来，它们款摆着细长的身躯，轻轻摩挲着少年白瓷般光嫩的手臂，见对方把嘴唇都咬得泛白了，陆星时轻笑了一下。
“原来这里是……”这个位置他倒是没想到。
“放屁。”苏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恶狠狠道，“我这是痒的，换你被人在这里挠痒痒，你也一样受不了！”
“哦，这样啊。”陆星时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转头立刻就在观察笔记里刷刷刷记录下来。
【样本特殊点之一：手臂内侧，越靠近肩膀的位置反应越强烈。】
触手们很快又继续前进，今天苏可上身穿的是短袖衫，一根触手很绅士地越过了他的袖口，贴在衣服的布料外朝上游动。
但另一根却钻进了袖口里，苏可瞬间就瞪圆了眼睛——触手的模拟感太真实，这感觉就像是突然被人伸进衣服里摸了一把。
“不好意思，走错路了。”在苏可要破口大骂之前，陆星时立刻纠错，把那根触手飞快地撤了回来，同时很诚恳地道了个歉。
“抱歉，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皮肤太滑，一不小心就滑进去了。”
“呃……”苏可气得要命，却又不好发作，他看一眼桌上的计时器，艹，居然才过去20秒吗？？
他都觉得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那两根触手还在令人心烦地在他身上游动，苏可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计时器的读秒上，想借此熬过剩下的一分多钟，可惜身体的反应完全不是他能控制的，书房中的观察笔记里，不断出现了新的记录内容——
【样本特殊点之二：左肩。虽然他很努力地在忍，不过我听到他喉咙里的声音了。】
【样本特殊点之三：后颈。这个位置不算意外，以前打斗时如果恰好从后面把他按倒，呼吸喷到这个位置时，他的反应通常都会很剧烈。】
【样本特殊点之四：喉结。唔，这个位置其实他掩饰得挺好——如果他没有突然语调发颤地开始大骂我是变态的话。】
还剩30秒。
苏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他已经没心情去谴责路先生不按常理出牌，毕竟这是大冒险，自己玩脱了翻了车，只能自认倒霉，他现在就是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
怎么会这样啊！都还不是真正的亲吻呢，就是被、被吸盘嘬了几口，自己就……呜，苏可你能不能争口气！丢死人了！
苏可欲哭无泪，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想认输，哪怕内心已经蔫成了一团，表面他还是坐得笔直，像棵挺拔的小白杨，倔强地在逆风中昂着头。
静坐2分钟不动弹而已，路先生能做到的事，自己没道理做不到，苏可想。
再坚持一下下就好，等大冒险结束了，自己一定要给路先生狠狠比个中指，让他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甭管你有什么阴险招数，小爷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可惜这份雄心壮志只坚持了3秒钟。
因为那两条灵活的触手已经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上，蹭上了少年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像是过电一样，苏可的身体猛地一弹，哪怕他竭力抑制，也无法掩饰住身体的轻颤和眼底瞬间弥漫开的水雾。
对面传来很轻的笑声，苏可咬着牙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殊不知自己这幅奶凶奶凶的样子，简直像在邀请对方把自己欺负得更狠一点。
“知道怕了吧？”陆星时勾着唇角，含笑的声线传递出主人显而易见的愉悦。
“哈！这有什么好怕的！”苏可恶狠狠地，“我什么没见过，区区这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拼命压抑的细碎呜/咽。因为那两条触手不仅在蹭着他耳后的皮肤，还抽出了几条分支，轻轻揉起他的两只小尖耳。
“现在怕了吗？”陆星时慢悠悠道。
“呃……”
“怕了吗？”
苏可嘴巴闭得紧紧的，眼圈已经开始泛红。和之前不同，这次的触手不仅温热，还带了一点湿意，在尖耳上滑过时，就像有人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一样，哪怕看不到，苏可也知道自己的耳朵完全红透了，随着触手的移动，他的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
“别动。”陆星时瞥了一眼少年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身体，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嗓音里也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喑哑。
“如果动得太明显，就意味着大冒险失败，我会让你再重来一次。”
本以为少年又会像之前那样，色厉内荏地说些「我才不会输」之类的话，可对方竟完全没有吱声——那人可怜兮兮地垂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眼尾也隐隐泛红，委屈得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可他终究没有哭。
晶莹的泪已经在红眸里打转，但就是强忍着没有掉下来。相处这么久，陆星时对这只小血族的脾气也有些了解。
如果是装可怜的假哭，对方瞬间就能表演个泪洒现场，不带半点含糊；但若是他真的想哭了，反而会倔强地咬紧牙关，死也不肯掉一颗眼泪。
就像是狼狈的人其实最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狼狈一样，血族显然也是一个颇为自傲的种族，自尊心很强，还很要面子，不肯让人轻易发现自己的软弱。
陆星时盯着苏可看了几秒，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轻轻勾动手指，那两条被精神力具现化出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可即使这样，少年还是眼底含泪，目光低垂，倔强地不肯看他一眼。
计时器「滴」的响起，宣告2分钟结束，陆星时轻轻拍了拍手掌。
“恭喜你完成了本轮的大冒险。”
坐在对面的少年突然身子一倾，把头埋进臂弯里，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了，自始至终都没看陆星时一眼。
陆星时：“？”
陆星时：“这就受不了了？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又做了一遍。”
没回应。对方只是更努力地把头埋进臂弯，毛绒绒的小脑袋往下拱着，像是一只想拼命钻到地里的小鼹鼠。
不会是生气了吧？
陆星时沉默片刻，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胳膊，立刻就被对方狠狠甩开。
“别碰我！”
语气凶极了，还很冷，陆星时从没听过少年这样冷的声音。
真的生气了？
陆星时突然想起来，某些种族的特殊部位是绝对的禁区，比如恶魔族的角，人鱼族的尾巴尖，这些位置对他们来说是十分特殊和敏感的，只有结为伴侣的配偶才可以触碰，难道血族的尖耳也属于这一类吗？
啊这……
陆星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很清楚不同种族之间的认知差距，如果血族的尖耳是不容外人随便触碰的，那自己的行为，的确非常恶劣和冒犯，甚至可以瞬间抹杀掉对方的所有好感，并招来强烈的厌恶和反感。
可自己又不是「外人」，而是他的求偶对象……这样也不能碰吗？
等等。
他不会因为太过生气，打算放弃求偶吧？
“呃……”突然就有点坐不住了，陆星时立刻站起身，走到少年身边。
“对不起。”这次陆星时没有再贸然碰对方，只是垂着眼，语气诚恳道，“是我不了解你们血族的习性，做了冒犯你的事，我向你道歉。”
趴在桌子上的人慢吞吞地扭过脸，他的头还枕在臂弯上，从下往上地瞄他，眼圈红红的。
“你还知道自己做得很过分啊？”少年的声音没有那么冷了，但有轻微的鼻音，应该是刚才偷偷哭过了。
“对不起。”陆星时又说了一遍。他是真心十分懊悔，也打算认真道歉，可目光落到少年脸上时，又忍不住有些走神。
少年的脸颊被胳膊压出了红印，衬得冷白的皮肤粉绒绒的，宛如饱满的水蜜桃；那双漂亮的红眸像是覆了一层盈盈的水波，轻薄透亮，澄澈得令人心颤。
但最醒目的还是黑发中露出的两只小尖耳。大概是热度还未消退，它们现在还是粉红色的，尖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小绒毛，很可爱，想起之前触手传递过来的感知，陆星时的眸光幽深了几分。
又有点想摸了。
“以后还敢这样吗？”苏可绷着脸，凶巴巴地问。
“敢。”
“蛤？？”
“不敢了。”回过神的陆星时连忙改口，“以后不敢了，对不起。”
“哼，光嘴上的道歉有什么用，”少年嘀嘀咕咕着，“你得补偿我。”
这对话似曾相识，不，完全是一模一样——陆星时记得之前对方指责自己「毁了他的清白」时，也说了要求补偿他的话，至于补偿的内容，自然是要吸他的血了。
还真是时刻不忘惦记自己的血啊。
心里觉得好笑，陆星时表面仍是老实认错的模样，明知故问道：“你要什么补偿？”
“你把头低下来。”
陆星时顺从地低下头，接着感觉肩头一沉——少年伸手箍住了他的肩膀，仰着头朝他凑过来。
毫不意外地展开。陆星时想。只是，自己要怎么告诉他，在这座幻境宫殿里，他根本咬不破自己的脖子，也吸不到自己的血呢？
还未来得及细想，陆星时突然眼瞳骤缩，整个人僵住，脑中也像是炸开了一样——
少年竟然吻住了他的嘴。
有那么几秒，陆星时完全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想直起身，对方却根本不允许，一双手死死搂着他，身体也贴靠过来，像是铁了心不让他往后逃。
苏可此时真的紧张极了。
他可不想二次进修，只想一击必胜，胜败在此一举，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也得上了！
好在第一步进展得极为顺利，预想中激烈的抵抗或恼羞成怒的搏斗根本没有发生，感觉对方只微弱地抵抗了一下就不再推拒，苏可心底大大松了口气。
还是洛先生厉害，果然如他所说，突破了路先生的「边界领域」后，亲亲时就不会遭到剧烈反抗了。
可惜这离成功依旧差得远。嘴唇相触之后，苏可就知道路先生并没有说谎——他的确没什么经验，动作比自己还要青涩和笨拙，毫无章法只会莽的结果，就是弄得苏可有点疼，这让苏可几乎有种错觉，好像对方比自己还急切的样子……
忍着这轻微的不适，苏可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顶开了对方的牙齿。
那个瞬间，苏可感觉对方身体猛烈一震，动作也有明显的停顿。生怕对方反应过来后把自己推开，苏可立刻将人搂得更紧，同时心急火燎地继续推进——这个程度应该算是深吻了吧？还需要更深一点吗？是不是可以开始计时了？
突然间，地转天旋。
苏可闷哼一声，后背一痛，发现自己竟然被狠狠按到了牌桌上，而后发生的一切更是完全超乎了他的掌控——
胸腔里的空气完全被夺走，压倒性的气场带着强烈的侵占和掠夺感，那人凶狠得像是发了狂的野兽，苏可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吃拆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好、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不行，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自己抗不住了，必须要立刻停下来！
虽然无论如何都想完成这个交换仪式，可求生的本能让苏可不得不开始退缩——男人发了疯般的攫取让他根本没有换气的时间，再不放开他，他就要窒息了！
苏可开始挣扎起来，他拼命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人，甚至是用腿去踢去踹，可惜无济于事。他完全被对方困住了，手腕被交叠着按到头顶，腰也被用力箍住，唯一能用的腿很快也被对方压住，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混蛋！”
忍无可忍，苏可伸出尖牙，发狠地用力一咬。虽然没能咬破对方的皮肤，但谢天谢地，男人身体猛烈一震，终于停了下来。
那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又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瓢冷水，完全僵住了。苏可趁机用力一挣，一个翻身就滚下了牌桌。
一时间，寂静的宫殿里只剩两人剧烈的呼吸声，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苏可庆幸得差点哭出来。刚才真的太吓人了，路先生发起疯来简直不是人，苏可觉得自己的嘴唇应该是快被咬破了，嘶口气都疼——那家伙是属狗的吗！
抹去眼角沁出的生理眼泪，苏可抬头望向牌桌前的男人，然后狠狠打了寒战。
男人也正在望着他。
苏可从未见对方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像是一头濒临爆发的野兽，滚烫炽热的视线紧紧锁定住这里，仿佛随时都会冲过来咬住猎物的咽喉，将他重新叼上牌桌，肆意啃咬吞噬。
那一刻，苏可竟觉得毛骨悚然。
好在熟悉的传送光芒适时亮起，苏可一怔，等回过神时，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小床上。
骤然脱离了让令人窒息的危险环境，苏可浑身一松，软绵绵地仰躺到了床铺上。
他达成了深吻的标准，但并没有坚持到3分钟，今晚的任务自然是失败了。
虽然首战失利，但不知为何，苏可竟有些庆幸。
就好像……自己侥幸逃过了什么灾难般的后续发展一样。
他慢慢平复了呼吸，静静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海中萦绕不散的，仍是自己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他从未见路先生露出过那样可怕的表情，就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又或者，是什么东西无意中被自己撕破，终于坦露出了内里最真实的面貌。
明明亲吻刚开始的时候，还那么正常，怎么突然像被按错了哪个开关，蓦地就失控了？那时的路先生，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可惜这个问题苏可是得不到解答了。
——因为自那晚之后，来自路先生的午夜召唤，再也没有到来。
作者有话说：
想象中的陆甜甜：洁身自好，清心寡欲，男德班优秀毕业生。
实际上的陆甜甜：自我压抑过狠且毫无逼数，初吻时太激动差点把老婆给亲死。
#差点就全剧终了，好险好险#

第31章 31
一个月后。
皇都。外城区。夜晚。
车辆到站的提示音在站台清晰地播报,今晚最后一班公共星梭车很快稳稳地停靠在站台，车门打开,人流蜂拥而出,苏可也随着人流下了车。
少年走在路上，双手插兜，一副散漫随意的样子，和周围行色匆匆的夜归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比起有艳阳高悬的白天,身为血族的他当然更钟情于黑夜,今晚月色很好,他又不赶时间,难得偷闲，就沿着熟悉的大路,慢悠悠穿过一条条亮着路灯的街道，直至回到租赁的那间破公寓楼下。
他熟门熟路地进入旧公寓楼，一直上到楼顶,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虽然已经闻到了里面的味道，但开门后,看到熟悉的身影拍着翅膀朝他飞来时,苏可还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晚上好,乌拉先生。”他转身关好房门，把钥匙挂到门口的架子上,笑着对落到自己肩膀上的大乌鸦道，“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早知道我就不慢悠悠地散步回来了。”
“今晚是顺风，我飞得比较快。”大乌鸦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保质保量。”
苏可走到客厅的小餐桌前,小桌子中央摆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碗,乌拉从苏可的肩头跳下,它伸出大翅膀，使劲抖动了几下，一颗黑色的小丸子顺着翅膀滑落下来，正好落入那个小瓷碗里，滴溜溜地打着转，像是枚圆圆的黑葡萄。
这种黑丸子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储存工具，叫「空间胶囊」，别看它外型小巧，里面能存储好几十升的东西，密封性也非常好，在运输某些东西时非常方便。
苏可拿起那枚小黑丸，用干净的软布把它擦擦干净，然后探出两颗小尖牙，在黑丸子外壳上咬了一口。
柔软Q弹的胶囊外壁顿时破开一个小口子，在里面的东西涌出来之前，苏可眼疾手快地在破口处插了根吸管，然后用力吸了一口，浓郁的血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少年立刻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浑身的细胞都随着涌入体内的能量而欢欣鼓舞。
呜哇……活过来了。
“怎么样？这次的品质好吗？”乌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小血族进食，“他们说这次是野生豺狼的血，供给的能量会比上次的野猪血高。”
苏可一边吸着黑丸子里的「血味饮料」，一边点点头：“还不错。”
这个「不错」，仅仅是指能量供给方面，至于口味，当然是比自己原本世界的合成血浆差远了。
不过苏可已经很满足了，对血族来说，血液既是他们的食物，也是提供能量的载体，人类的血液是血族的最佳血食。
因为人类是万物灵长，这种高智慧生物的血液蕴含的能量是巨大的；
其次是活跃于野外的生物，虽然它们灵智未开，但生命力十分旺盛，也能提供不错的能量；
最次等的就是家禽，这种被驯化后只等着被屠宰的生物，就和人类说的垃圾食品一样，偶尔吃个一两次还行，若是长期食用，身体肯定会出大问题。
因为稽查军团久久没离开，无法外出觅食的苏可已经食用过几次家禽的血液了，后来他实在扛不住，于是乌拉向他建议，说可以去地下黑市购买暗黑生物专用血食。
苏可由此才得知，皇都居然还存在着一个庞大的地下黑市，这里有地下武斗场，追求刺激的人们在此观看暗黑生物在武斗场里血腥厮杀，赌徒们则为每一场的胜率疯狂下注。
参加武斗竞技的暗黑生物大多来自于黑市奴隶主和部分贵族，为了让自己饲养的暗黑生物取得好成绩，获取高额奖金，这些主人会尽可能满足它们的进食需求。以血液为食的暗黑生物占比并不少，有需求就有供应，只要找对门路，就能从地下黑市的饲料贩子手里买到适合的血食。
苏可自然大喜过望，而乌拉也很义气地表示可以帮苏可去办这件事，今天已经是它第三次帮苏可购买好血食，再转交到他手里了。
“城门口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苏可问，“还是很严吗？”
乌拉点点头：“稽查军团的人还是没走，也没有任何放宽戒严的迹象，现在根本没有暗黑生物敢出城。”
苏可顿时觉得嘴里的血不香了：“这都一个多月了，他们还没撤？还没找到那个漏网的暗黑生物吗？？”
“看样子是没有。”
苏可哀嚎一声，痛苦地扶额：“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虽然他暂时不愁食物来源，但这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这顿能维持苏可一周饮食的血食，需要他一次性支付15个银币，按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他一个月的全部薪水都要用在购买食物上了。
日子越过越紧巴，呜，他现在真的好穷。
“再坚持一下吧。”乌拉安慰道，“如果你手头实在拮据，我也可以帮你垫付一点，我们在皇都待了这么久，也是有些积蓄的。”
患难见真情，苏可很感激：“谢谢，不过目前我还应付得来。”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道，“对了，下次还是我自己去买血食吧，每次都让乌拉先生您出面，实在太麻烦你了。”
“害，跑趟腿儿的事，算不得什么麻烦。”乌拉满不在乎地拍拍翅膀，它现在和苏可的关系非常好，它的实际年纪比苏可大一些，现在完全是把苏可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看待，处处都会照拂着他，“地下黑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是少去为妙。”
“为什么？”骨子里就带着几分冒险精神，苏可其实对地下黑市还蛮感兴趣的，“那里很危险？”
“算是吧。”大乌鸦撇撇嘴，“若我不会变化形体，我是绝对不会涉足那里的。虽然那里是皇都聚集暗黑生物最多的场所，却也是对暗黑生物最不友好的地方，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黑吃黑的例子比比皆是，像你这样鲜嫩的生面孔一露面，立刻就会被一大堆人盯上。”
“这么严重？”
“当然了！”生怕苏可会贸然前往地下黑市，乌拉的口气越发严肃，甚至是苦口婆心，“尤其你还来自一个很罕见的种族，外型又这么漂亮，奇货可居，漂亮的奇货更是意味着能拍卖出天价。我知道你实力不错，但别小瞧那些贩卖暗黑生物的奴隶头子，他们能在皇都脚下干买卖暗黑生物的勾当，自然各有依仗，你是绝对斗不过那些披着人皮的魔鬼的。”
“那我用人类的形态混进去呢？”苏可还是有点不死心，“我就是好奇，想去看一眼嘛。”
“那也不行。”乌拉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地下黑市的拍卖场上只拍卖暗黑生物啊？像你这种漂亮的美少年也是很抢手的。”
“呃……”好吧，好奇心害死猫，那自己还是别去了。
“你主人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乌拉问。
苏可咬着吸管摇摇头，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唔，算上今天的话，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再召唤我了。”
苏可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自从那晚深吻任务失败后，路先生就突然销声匿迹，再没有与他有任何联络。
苏可一开始只是疑惑，连续几天没动静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那晚的任务其实已经成功了，正是因为自己成功解除了契约，才规避掉了来自路先生的后续召唤。
他立刻去找洛先生求证，结果那位书中恶魔只看了他一眼，就浇灭了他的希望——没有，你俩的契约依然存在。
当然，苏可也想过，是不是路先生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无暇顾他。
但洛说只要还有契约维系，主人若是出现了严重的危险，或是生命垂危，作为契约者是有会所感应的。
苏可自然没有任何感应，这说明路先生是没事的，由此可以推断——突然中止召唤的原因，就仅仅是对方没有再进行召唤而已。
“也许他是玩腻了吧，人类经常这样，”乌拉作为一位「过来人」，对此很有发言权，“我的前主人就是如此，兴趣来的时候花了大价钱把我买回家，逗弄了几天就不再管我，连喂食都懒得喂，害得我差点饿死。而且明明都懒得养我了，偏偏就是不肯解除契约，就这么干耗着，真的好烦。”
“是啊。”苏可闷闷应了一声，“好烦。”
“不过你也可以往好处想想。”乌拉说，“你俩的契约其实不算真正的主仆契约，如果他真的再也不召唤你，你就不会再受到任何影响，那契约解不解除，也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苏可顿了顿，小声嘀咕，“就是这样悬着不上不下，挺难受的。”
主要是这个停止召唤的节点太微妙了，恰好是自己任务失败以后，这让苏可非常担心：路先生是不是看穿我的图谋了？他是不是在筹划一些能折磨我的新办法？等下次再召唤我时，是不是就会憋个大招，让我彻底不能翻身？
这感觉就像是考试考砸了，心情忐忑却仍心存侥幸，可考卷就是迟迟不发，完全不知道最终的考试成绩到底是怎么样，就非常的揪心。
但无论多么焦虑，都没有用的——所以苏可才那么迫切地想要解除契约——主动权从来都不在自己手里，那个人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轻轻松松就能扼住自己的喉咙，苏可根本不知道下次再被召唤时，究竟会发生什么，这种命运不受自己掌控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希望他是真的腻了。”苏可自言自语道，“要是从此不再联系，那就最好不过了。”
——
深夜。太子属宫。书房。
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陆星时靠上椅背，微微阖上眼，用手指轻轻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正值深夜，大部分的人都已入睡，无处不在的心声噪音比白天会弱一些，可噪音究竟还是噪音，哪怕音量降低，仍嗡嗡地令人心烦。
若是以前，陆星时早已进入幻境宫殿，那是唯一能让他获得安宁的地方，可这一个月来，除非正式就寝，他基本很少再涉足那片空间。
——因为进入那里后，总会让他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其实直到现在，陆星时都无法解释，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失控。
明明不应该的，他一向以自己的坚定意志和冷静头脑为傲，身为精神控制方面的高级精神力者，自控力和自制力当然也是出类拔萃，在那晚之前，陆星时从来不相信自己竟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可它就是发生了。
亲吻刚开始时，他分明还是清醒的，虽然这是自己的初吻，他也仅仅惊讶了一下就接受了，甚至没有想过要推开对方——他很好奇这个大胆的血族还会做出什么事。
那时的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俯瞰戏台的观众，饶有兴致地想知道戏台上的演员还会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表演。可当那人撬开他的唇齿，柔软地勾缠过来时，就像一只手猛地将高高在上的他拽下了神坛，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突然炸裂开来，震荡得他久久不能回神。
坚不可摧的意志，引以为傲的自律，骤然都被砸得粉碎，沉睡在心底的某种东西缓缓睁开了眼，只是轻轻扇动几下，就搅乱了整个心房。就仿佛是深不可测的黑洞漩涡，深陷其中的人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依靠本能沉浮，挣扎，沦陷，坠落，根本停不下来。
恍惚间，他依稀想起了许久前做过的那个梦。梦里的少年，也是这样与他痴缠，然后笑着问他。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敢承认你对我的渴望呢？
渴望。
何为渴望？又是为何渴望？自己渴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等意识再度回笼时，一切都变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人逃也似地滚下牌桌，远远拉开距离，用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他。对方衣衫凌乱，白皙的手腕上还有着被自己箍出的红印，他似乎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瞪大的红眸水光盈盈，两只小尖耳也一颤一颤的，显得分外可怜。
让陆星时倍感震惊的是，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我吓到他了」，也不是「我应该向他道歉」，而是——还不够。
是的，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把这个人再狠狠抓回来，无论对方怎么挣扎，都不会再给他挣脱的机会。侵f，掠夺，占有，各种疯狂的想法在脑内左突右冲，冲击得他眼瞳充血，呼吸粗重。
好在，这些疯狂的设想未能付诸实践之前，传送的时间到了。
少年的身影瞬间在大殿里消失，就像是太阳突然躲藏起来，唯一的热源不复存在，整个大殿瞬间冷寂下来，冰凉的感觉全面入侵，连他体内灼烫奔腾的热血，也随之冷却下来。
直至这一刻，陆星时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的心脏还在激烈地跳动，脑中的思绪却混乱到令他不知所措——
我、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陆星时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只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在整理好乱得一塌糊涂的心绪前，他不敢再见那个人，于是单方面中止了午夜时分的召唤。
那时陆星时还满心以为，只要让自己冷静几天，他很快就可以调整好自己，一切都会重回以前的轨道，这场短暂的意外也可以顺利翻篇。
但并没有。
那晚之后，他开始频繁的做梦。
梦境中的主角，每次都只有那一个人，而梦境的内容，荒诞混乱到他根本难以启齿。
就好像是潘多拉魔盒被悄无声息地打开，那些深埋心底的黑暗y念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陆星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可以如此丰富，每次醒来时，他都是懊恼而羞愧的，可一旦到了晚上，重回梦境的他，又会不由自主地深陷和沉沦，不知悔改，无法自拔。
甚至有时在梦醒时分，尚未完全清醒过来之前，他还会下意识去回味——不是梦境中虚假的甘甜和美妙，而是自己真正经历过的那个吻。他怀念那时的纠缠，温暖，触感，更怀念那时心底满溢的悸动，激荡，情迷。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陆星时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不应该这样，他本不是这样的人。他的人生本来应该是一篇完美的乐章，每个音符都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下，根本不应该出现意料之外的杂音。
可这样的杂音就是出现了。
他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却就是不知道原因。
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他都忍不住反复诘问自己。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傻甜甜，当然是因为你走了心还想走肾嘛。【狗头】
下章正式开启掉马副本，离见面不远啦——
感谢lavender.、麻薯好吃、路亻、南猫、太太饿饿饭饭几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32章 32
书房里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午夜十二点,响起的浑厚钟声惊醒了沉湎在思绪中的男人，陆星时看了一眼时间,直至钟声响完,他才缓缓站起身，打开了空间通道。
这些日子都是这样，他不愿在午夜前进入幻境宫殿，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午夜时分再度开启召唤。
陆星时降临的地点,也不在幻境空间的正厅大殿——他最近一直在避免回到那个地方——而是直接进入了自己的寝室,简单洗漱后,便上床就寝了。
这个晚上,陆星时又梦到了那个人。
只是和以往不同，那个人没有再像过去那样,热情主动地邀请他的占有，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
“路先生,你为什么不肯再来找我了？”
血族少年的眼眸像是红色的琉璃珠，光亮剔透,却凉丝丝的,渗出几分哀伤的凄凉。
“你厌倦我了吗？”
“为什么突然就对我不闻不问了？”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打算抛弃我了？”
少年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询问，声音温柔绵软,但每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刃，狠狠扎刺进陆星时的心里，刀不见血,痛彻入骨。
陆星时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身体也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甚至无法伸出手，拭去那人眼角缓缓滑落的泪。
画面骤然变化，凌乱的床铺不见了，默默流泪的人也不见了，陆星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正厅大殿中。
仿佛时间倒转，一切都一个月前的那晚一样，他坐在牌桌前，黑发血眸的俊美少年跪坐在牌桌上，温柔地执起他的手，低头轻轻啄吻着他的指尖。
无论梦回多少次，这一幕总能让陆星时心神摇曳，情不自禁。他深深注视着这一切，恍惚间却听到了金属碰撞的脆响，陆星时循声望去。竟发现少年的手腕脚踝都带着冰冷的镣铐，黑色的锁链垂落下来，而锁链的另一端，正被自己牢牢握在手中。
陆星时心中一震，再度抬头时，发现原本乖顺如猫咪的少年也抬起了头，他寒着脸，气质尖锐，目光冰冷。
“陆星时，你是我见过的最卑鄙最可恶的人类，没有之一。”那人的声线早已没了往昔的清甜娇软，冷如寒冰，甚至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怨毒和恨意。
“既然瞧不起暗黑生物，那你拒绝我啊！放我走啊！想贪图我的好处，又不愿对我负责，你还是个男人吗！！”
“懦夫！胆小鬼！敢做不敢当，我瞧不起你！你就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垃圾！滚吧！”
后面的画面和情节，彻底混乱起来，场景不断变幻，温柔与残忍，欢/愉与泪水，像是糅杂的万花筒，光怪陆离，怪诞离奇。当陆星时醒来时，他已经记不得具体的画面，唯有那人愤怒的谴责和痛斥，在耳边萦绕不散。
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就仿佛那个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痛骂他是薄情寡义的渣男一样。
陆星时在床上躺了很久，直至时间真的不能再拖了，他才缓缓坐起来，下床去浴室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后回到了现实世界。
今天是个阴天，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日光，让本就炎热的夏日格外湿热闷人。萦绕在耳畔的噪音依旧绵延不绝，令陆星时越发心烦。
和往常一样，不需要在政务厅接见官员时，陆星时会在书房批示一些书面文件，这项工作通常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可今天他效率奇低，一个小时过去，面前的文件数量几乎没有减少。
无法进入专注状态时，人的注意力会格外发散，不知不觉间，陆星时的目光就落到了书桌一侧的那枚香薰瓶上。
玲珑小巧的玻璃瓶，做工很一般，甚至是有些粗糙，和书房内其他精致美观的陈设格格不入。几乎每个进入书房的人，陆星时都听到过他们困惑不解的心声——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在手边摆放这种不值钱的小玩意？
为什么呢？
陆星时也说不出来。
也许是因为看着还算顺眼，又或者是觉得它的味道很好闻。淡雅清甜的香气，像是夏日吹拂过薰衣草花田的清风，让人惬意而舒心；尤其是想起那个人笑着说「做出来送给你的」，灵动的红眸弯成两道可爱的小月牙，仿佛恬淡的香薰气息中也多了一缕甜丝丝的味道。
陆星时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枚香薰瓶，可指尖快要触碰到瓶身时，又停下来，最终默默收回了手。
但哪怕不去触碰，香薰瓶中溢散出的香气依然袅袅地盈满整个书房，它们无孔不入，温柔入侵，等回过神时，才发现缭绕不散的香气早已如影随形。它们不声不响地占据了这片私人领域，哪怕抽身离开，自己身上也有着挥散不去的清甜熏香。
陆星时凝视着那枚香薰瓶，正微微出神，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房门打开，迈步进来的是皇家稽查军团首席穆肯。因为昨天已经有过预约，陆星时知道穆肯会在这个时候前来，主要是做例行的稽查事务汇报，但听到对方充满喜悦的心声时，陆星时不由得一愣。
“殿下，有好消息！”这位向来沉稳的军团首席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进门第一时间就汇报了喜讯，“我们发现了重要线索，那名神秘的暗黑生物，终于露出了马脚！”
陆星时之前下了死命令，责令皇家稽查军团两个月内务必将苏可找出来。
但因为久久没有消息，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陆星时这些日子几乎忘记了这件事。
穆肯首席当然不知道太子殿下心态的转变，他一直带领着军团成员兢兢业业地搜查，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和搜寻，终于获得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在核实了情报的可靠性后，他立刻就前来禀报了。
“殿下，根据这次的线索，我们有九成的把握，一周之内就将那名狡猾的暗黑生物揪出来！”
穆肯此次前来，并没有邀功之心，也不指望太子殿下会对他进行嘉奖。
毕竟放跑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暗黑生物，已经是稽查军团的重大过失，没有遭到更严厉的处罚已经谢天谢地了，哪敢贪图别的功劳。
但他认为太子殿下获知这个好消息后，至少也该很高兴的，再不济，肯定也会立刻询问具体的详细情况，结果坐在书桌后的男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迟迟没有说话。
穆肯：“？”
太子殿下不是一直很急切地想找到那名暗黑生物的下落吗？最开始一天都能问三回，怎么现在反而有些不愿深究的样子？
因为搞不清顶头上司的真实想法，这位忠诚的军团首席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场面一时诡异地尬住了。
陆星时当然听到了穆肯疑惑的心声，但他现在……的确有些进退两难。
他连午夜的召唤都停止了，就是因为在梳理好自己的心情前，他根本无法，也不敢去面对那个人。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突然获悉了对方的线索，从穆肯充满信心的心声来看，一个周内精准定位那个人的所在，应该不是一句虚言。
但……真的要查下去吗？
要继续把那个人找出来，并在现实世界中，真正与他见一面吗？
现在的自己，适合与他见面吗？
曾经完全不需要犹豫的答案，此时此刻，竟变成了一个艰难的抉择，让他进退两难。
陆星时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道。
“具体是什么线索？”
见太子殿下仍旧有找寻对方下落的意图，穆肯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敢怠慢，立刻将带来的调查资料上呈，同时解说起来。
陆星时一边翻看书面资料，一边听着穆肯的叙述，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曾向稽查军团的人透露过，那名「暗黑生物」的主要进食食物为血液，稽查军团有一部分人手专门对此进行了细致而深入的调查。他们排查了皇都内所有为暗黑生物提供血食的秘密商铺，最终在地下黑市的某家商铺里找寻到了一条特别的线索。
“据店铺主人说，那位新客人是最近才开始预订血食的，按照规定，这位新顾客要登记身份信息，可我们在验证后，发现这些信息全部都是虚构出来的。”
在黑市交易的人，留下假的身份信息并不是很稀奇的事，但问题是，需要血食的暗黑生物，在皇都内的数量其实是固定的。
拥有合法豢养资格的贵族们的确会为自己的宠物购置血食，不过这种购置一般都会要求店铺送货上门。
而且根据最近的登记信息来看，并没有贵族豢养新的嗜血类暗黑生物，所以可以排除这一来源；
剩下的嗜血类暗黑生物，基本全都来自地下黑市。地下黑市牵扯的势力和利益集团众多，以前稽查军团不会随便插手地下黑市的事务。
但陆星时可不会管那些弯弯绕绕，手握重权的他一纸敕令，稽查军团就把整个地下黑市翻了个遍，他们将地下黑市众多奴隶主手里掌握的暗黑生物调查得一清二楚，但也没有发现新的嗜血类暗黑生物。
这些信息汇总到一起，那位突然购置大量血食的新客人，就显得更加可疑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穆肯他们没有贸然惊动这名奇怪的顾客，只是在对方进行第二次交易时，悄悄埋伏在暗处，让嗅鬣记住对方的味道。
“结果那只嗅鬣的反应让我们十分惊讶——它表示，它曾经闻过那个「顾客」的味道。”
说到这里，穆肯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星时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不悦，才继续说下去。
“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城门口设下暗哨，对私自出城的可疑暗黑生物进行拦截和搜查，当时有些暗黑生物逃过了我们的搜捕，而这位奇怪的顾客，竟然就是其中的一名逃脱者。根据嗅鬣的判断，对方只是一名变形兽，但现在回想，对方的成功逃脱其实非常奇怪——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移动速度，变形兽都算是下乘，它根本没可能逃脱嗅鬣的追捕，除非……”
穆肯顿了顿，虽然一切只是推断，可他的语气已然十分笃定。
“除非那个晚上，那名危险的暗黑生物也在场，它及时带走了那名变形兽，所以城门口的追捕才以失败告终。”
当然，也可能这只变形兽的同伴是另一名高级暗黑生物，但这种可能性极低，高等级暗黑生物又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哪可能一下会冒出那么多。
综合以上所有信息，穆肯他们推断这只变形兽一定是那名暗黑生物的同伴，并担任了帮其购置血食的职责，只要下次那只变形兽再购置血食，他们趁机跟踪，一定能顺藤摸瓜地找到目标的藏身处，圆满完成太子殿下交代的任务！
陆星时听完后沉默良久，突然问。
“知道这条线索的人，有多少？”
“包括我在内，有一支专门调查这条线索的小队，共计13人。”
陆星时点点头：“给他们下达封口令，这条线索的追踪到此为止。”
穆肯不由得一愣：“到此为止？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陆星时目光一转，紧紧盯住穆肯的眼睛，暗暗施以精神威压，“关于那名暗黑生物的调查和追踪，从今天开始中止，且不允许任何人再提及。你只要想办法让那支小队的人把嘴巴闭紧，不要泄露出任何消息就可以了。”
对上陆星时那双颇有压迫感的冷金色眼眸，穆肯的思绪有一瞬的恍惚。虽然他很快回神，但一枚精神暗示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根植到他的心底，驱动着他无论如何都会完成对方的指令——这是陆星时的精神控制能力之一。
“遵命，殿下！”穆肯垂首，恭敬地应道。
之后这位军团首席又汇报了一些例行事务，结束后就离开了书房，室内很快安静下来。
陆星时继续翻阅着面前的调查文件，在调查资料的最后一页，附有那家售卖血食的地下商铺的详细地址和照片，甚至还有一张从远处拍摄的，那位变形兽伪装成的「顾客」背影照片。
陆星时将这页的内容反复看了好几遍，他想了想，站起身来到书架前，在某个格子里搜寻了一下，很快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他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个核桃大小的圆形晶体。
这是陆星时以前围剿某个臭名昭著的星盗组织时，缴获的战利品之一。起初只以为它是雕刻得略显精致的宝石，后来在审讯星盗头子时听到了对方的心声，才知道这竟然是某种暗黑生物的标本。
说是标本也不完全准确，因为这其实算是人工合成的产物，它融合了暗黑生物的基因和当代科学的技术，在阴错阳差下，意外诞生出的一个「人造物」。
可惜这是个失败的产物，它徒有一张完美的躯壳，却不具备生命特征，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也就只能看看而已。星盗头子最初收藏它时，仅仅觉得这是个稀罕物件，可能有升值空间，实际也并没有多么重视。
别人眼中的无用之物，若是落到适合的人手里，价值可就大不相同了。
而陆星时，恰好就是能让这枚「标本」，物尽其用的人。
将这枚晶莹剔透的水蓝色晶体从盒子里取出，陆星时回到书桌前，将它摆放在自己面前。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枚晶体更加好看，表面流光溢彩，堪比璀璨昂贵的大颗水晶。陆星时凝神片刻，然后伸出手，将一缕精神力注入到这具「空壳躯体」中。
随着精神力的渗入，原本纯净明亮的晶体一点点变得浑浊暗沉，直至外壁完全变成了纯黑色。突然「咔嚓」一声，晶体表面出现了裂痕，像是鸡蛋破壳一般，这道裂痕一点点蔓延扩大，最终完全碎裂坍塌，露出里面的内核。
一汪水蓝色的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了。
它不疾不徐地在桌面上流淌滚动，陆星时心念一动，这汪水流就立刻顿住，宛如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像是变魔法一般，这汪液体一点点收束，浓缩，积压，最终变成了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像是一块Q弹柔软的布丁果冻。
这是一只变形兽。
陆星时对变形兽的了解不算多，因为这个种族实力太弱了，弱到他根本没兴趣去理会，但关于变形兽一些基本的资料和信息，他倒还是知道的。
这只被他注入了「灵魂」的变形兽，完全可以看做他的意志分/身。
陆星时想了想，心里刚传递出一个念头，桌上的小果冻团子就开始了变化。
Q弹柔软的身形像是被烘烤的小面包一样，慢慢膨胀起来，光滑的身体表面渐渐出现了水蓝色的柔软小羽毛，眨动的小眼睛、抖动的小翅膀，乃至翘着的小尾巴也像破土的嫩芽般接连钻了出来，最终定格的形态，是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
陆星时轻轻勾勾手指，这只小肥啾就蹦蹦跳跳到了他的掌心，它眨动着两只黑豆眼，灵气十足，若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黑色小眼睛深处有一抹冷金色的暗光。
陆星时满意地点点头，他打开书房的窗户，小肥啾立刻扇动起翅膀，在屋内徘徊两圈，然后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中。
作者有话说：
下章面基！小可爱要掉马了！=v=

第33章 33
几天后。
夜晚。外城区。地下黑市。
华灯初上之时,正是地下黑市最热闹和活跃的时候。混乱是这片地下王国永恒的秩序，这里有纸醉迷金的红灯区,有充满血腥和暴力的竞技场,有令无数赌徒疯狂和痴迷的赌场，也有通过各种非法渠道获取的珍宝拍卖场。
当然，这里也有数不清的秘密商铺，贩卖着正常市面上难以见到的特殊玩意。比如一枚让人亢奋整晚的小胶丸,一瓶让贞洁烈妇也难以抵抗的催/情药水,或是能激发血脉潜力,提高精神力觉醒概率的神秘药片。
相较而言,一间贩卖暗黑生物饲料的小商铺，其实并不那么扎眼。
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在那间小商铺的户外招牌上，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只小小的身影。
它是一只身型略显圆润的小肥啾,安安静静地趴在灯光照不到的招牌阴影下，圆溜溜的黑豆眼紧紧盯着那间商铺的入口,宛如一只在耐心蹲守猎物的掠食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小肥啾绷紧了羽毛,一眼不眨地盯着一位走入店铺里的顾客。
那个「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被黑色围巾和长檐帽遮得密不透风。
此时正值夏日，这样反常的装扮应该会引来无数围观的目光，但在混乱的地下黑市,更夸张奇葩的装扮都随处可见,所以并没有人觉得奇怪,甚至店铺内的店员也神色如常,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透过店铺的窗户，小肥啾看到这个古怪的顾客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钱袋，「他」的动作十分僵硬，像是不习惯使用自己的「手」一样。
但地下黑市里什么怪人没有，店员并没有在意，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店员打开钱袋，数出一些银币，随后将钱袋和一枚黑色的空间胶囊交给了那名顾客。
黑袍人伸出手——那只手当然也是遮掩在黑袍下的——等黑袍移开后，钱袋和空间胶囊都消失了，应该是被收进了袍子里。
这桩交易快速且顺利，双方都十分满意，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全都被一双黑中透金的小眼睛看在眼里。
黑袍人很快转身离开，“他”走出店铺后，立刻沿着大路朝着西边行去。而那只躲藏在店铺招牌后的小肥啾，也迅速拍着小翅膀飞起来，它很快跟上了那个黑袍人，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跟踪距离，远远尾随着「他」。
黑袍人走路速度很慢，他慢腾腾地挪到一条偏僻小巷的入口，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里面。
小巷里十分安静，见四下无人，黑袍人的走路速度明显变快，走路姿势也越发怪异起来——那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正常步态，反而像是某个矮小的人踩着高跷一路狂奔的样子。
“他”一路疾驰，最后竟然脚下生风，突然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哦不，应该说是「它」，裹在身上的黑色外袍，连同帽子和围巾，都像流水般蠕动起来，最后慢慢收缩，褪去，消失，直至被漆黑的鸦羽彻底覆盖。
它变成了一只小乌鸦。
这条小巷的上方连通着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风口，小乌鸦身型灵巧，动作娴熟，一振翅膀就飞进了长长的通风口，小肥啾紧随其后，谨慎地继续缀在后面。
两只小鸟顶着通风口的气流，先后飞出了地下黑市，进入了地上世界。这附近恰好也是一片夜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它们飞过摩肩接踵的人群，飞过挂满霓虹灯招牌的街区，一路朝着外城区更边缘的方向飞去。
离主城区越来越远，视野里的建筑物慢慢变少了，脚下闪烁的灯光也不再像闹市区那般明亮。远离了喧嚣，夜风在耳边呼啸，夜的静谧慢慢铺展开来，最后，它们飞进了一片安静的民宅区。
小肥啾虽然身形小巧，但力气很足，一路追得并不辛苦，倒是那只小乌鸦，中途停歇休息了几次，最后甚至还膨胀了身形，变成了一只能飞得更快的大乌鸦。
大乌鸦的前进方向很明确，它俯冲向那片民宅，这一带的房屋明显都老旧得多，亮灯的窗户稀稀疏疏。大乌鸦一路低飞，无声掠过，最终落到一栋低矮公寓的顶楼窗户前。
陆星时一直精准操控着小肥啾的行动，见状立刻也降落在另一栋公寓的屋顶，远远眺望着大乌鸦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那只大乌鸦啄了啄玻璃，像是在敲门一般，然后那扇窗户打开了。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臂伸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只手臂白得宛如在发光。大乌鸦非常熟稔地跳到那只手臂上，然后手臂缩回进屋里，窗户重新被关上。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短短3秒，短暂到像是夜晚路灯下一个恍惚的虚影，但陆星时还是屏住了呼吸，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放慢了脚步。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前看到的一段话。
——如果知道前方有一道万丈深渊，为了避免自己掉下去，到底离得多远才足够安全？
——答案是：扭头往回走，永远不要靠近那道深渊。
如果将深渊类比为欲望的诱/惑，远离诱/惑的最好办法，当然是彻底远离。
不要好奇，不要去赌，也不要相信所谓的自制力，从你开始犹豫的那刻起，就说明你绝对无法抵挡那个诱/惑。哪怕此时与深渊相隔万里，但只要你往前走了一步，就意味着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迟早有一天，你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道理陆星时都懂，甚至在经历了失控的那一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应该悬崖勒马。一切都还来得及，立刻纠错，让自己的人生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这才是他最该做出的选择。
但是。
他盯着那扇窗户，里面亮着橘黄色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像是茫茫大海中亮起的灯塔，吸引着疲惫漂泊的航船向它靠拢。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点亮了这座灯塔，又是什么样的人守在灯塔旁边，除了自己，是不是也有其他人被这束温暖的光芒吸引？亦或者，他们现在就坐在屋子里，亲昵地谈笑，甚至是暧/昧地调情，就像那人曾对自己做过的那样？
很想知道。真的很想知道。非常非常的想知道。
看一眼就好。陆星时对自己说。
毕竟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于情于理，自己都该验证一下，屋子里的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更何况，做事有始有终，不轻易半途而废，这也一直是自己秉承的原则，不是么？
只看一眼。一眼就好。
内心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当它彻底倒向一边时，蹲在屋顶上的小肥啾展开翅膀，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飞到了正对着那扇窗户的一棵大树上。
这棵大树枝叶繁茂，小肥啾隐蔽地藏身在茂密枝叶的阴影中，然后慢慢抬起了头。
他第一眼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
那人坐在客厅的一张小餐桌前，大乌鸦停在桌子对面，两人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室内橘黄的灯光洒落在那人身上，逆光之中，映入瞳眸的只有一个黑色的剪影。
虽然这具身体没有心脏，那一刻，陆星时依然感觉到胸膛内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清晰心跳声。
是他。
哪怕没有看到具体容貌，仅仅是一个背影，也足以让陆星时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因为实在太熟悉了。
对方的人类形态和血族形态明显差异不大，至少体态上是完全一样。
无论对方穿着怎样的衣着，摆出怎样的姿态，陆星时都能一眼认出来。
房间里的一人一鸦不知在说些什么，陆星时看到那个纤瘦的背影轻轻抖动起来，像是在笑。
突然，少年回过头，他低垂着眼，一只手在椅背后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掏着什么，也正因这个动作，让陆星时终于完全看清了对方的正脸。
和体态一样，对方的容貌和血族形态也差别不大，只是细节有些不同。
对方的皮肤不像血族形态那样冷白，但也非常白皙，算是人类中很受欢迎的牛奶肌；他的尖耳不见了，黑软发丝下露出的是普通的人类耳朵，软软嫩嫩的，依旧很可爱；妖异艳丽的血眸，也被乌黑透亮的瞳眸取代，清凌凌的黑色眼眸让他少了几分异族的妖冶魅惑，多了些人类少年的清纯俊美。
原来这就是他。
人类形态时的他。
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水灵、生动、鲜活。
美好得就像是一幅被精致描绘出的画。
——
屋内。
“喏，这是皇室特供的糖果，水蜜桃口味的限量版，我求了一大圈人才拿到的呢。”
苏可在外套口袋里掏了一会儿，然后坐正身子，将手里那枚小巧的糖果盒递给乌拉：“我记得乌嘟很喜欢这个口味的糖果吧？帮我送给它吧。”
没想到弟弟只是随口一提，苏可居然就记在了心上，乌拉怔了怔，不由得有些感动。
“小苏你真细心，那只小家伙肯定要高兴坏了。”
它也不同苏可客气，爽快地收下了这份小礼物，随后也把今晚在地下黑市买来的血食取出来。
“这是今晚的货，和上次一样，是野生豺狼血。”
苏可接过那枚黑色的空间胶囊，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这份血食浓度不太纯啊，里面至少掺杂了18%的野鸡血。”
“啥？”乌拉呆了呆，随后身上的鸦羽都气得炸开了，“靠靠靠，那家奸商！我这就找他们理论去！”
“算了算了，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一样可以食用的。”苏可眼疾手快地拦下了要飞出去的大乌鸦，“你不也说地下黑市黑吃黑的情况很多吗？只是掺了点假而已，犯不上大动干戈。”
更重要的是，他的血族身份是有点见不得光的，如果闹得太大，引来稽查军团的人就不好了。
“好吧。”乌拉也想到了苏可特殊身份的问题，只能气愤地嘟嘟囔囔，“这些狡猾的人类，真是太可恶了！￥&@#￥%……”
“乌拉先生。”苏可突然叫了一声。
大乌鸦立刻停止了对人类奸商的抱怨：“嗯？”
苏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如闲话家常般轻松，他单手托腮，手掌微微掩住嘴巴，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口型。
“你今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苏可问。
乌拉一怔：“没有，怎么了？”
“你别表现得太紧张，也不要有任何过度的反应。”苏可微微压低了声音，目光闪烁，“就装作咱俩正在随意聊天。”
“好。”乌拉也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流露出几分紧张，“到底怎么了？”
“有人正在盯着我们，已经盯了好久了。”苏可微微垂下眼，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们大概，是被什么人监视了。”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对，就看亿眼。

第34章 34
“有人正在盯着我们。”
“我们大概是被什么人监视了。”
这两句话说出来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表面看起来，就好像只是屋内两个人,不,是屋内一人一鸦正在低头研究桌上的优惠大甩卖宣传册，非常的温馨家常，可实际上屋内的气氛，已然进入了高度紧绷状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惊心动魄的味道。
——无论是苏可还是乌拉,身上都有着极大的秘密,一旦暴露于人前,后果完全不堪设想。
乌拉：“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可：“我感觉到的。”
有些人对外界视线的感知很敏锐，苏可恰好就属于这类人。一开始他只以为是错觉,于是借着转头去外套口袋里拿糖果的机会，不着痕迹地往窗外瞄了一眼，当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悄悄开启绝对嗅觉后,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监视者的位置离我们很近，就在我身后这扇窗户外的那棵大树上,直线距离不超过15米。从味道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人类,因为我没闻到人血味，大概率是某种暗黑生物。”
乌拉竭力控制着自己去看窗外的冲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它已经知道苏可的嗅觉能力有多么出众，对方通过嗅觉获知的信息,百分百是精准正确的。
所以此时,那个监视者一定就蹲守在那棵大树上,正潜伏在黑暗中默默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真的完全没察觉。”乌拉「认真」地盯着桌上的广告图册,得知监视者离得这么近，它连张嘴说话都不敢了，直接用腹语和苏可交流，“你觉得，它是冲着咱俩谁来的？”
苏可第一反应就是冲着乌拉来的，因为自己接触的人非常有限，乌拉每天却会到处跑，还会出入地下黑市那种危险的地方，被盯上的概率当然大大高于自己。
可听到乌拉说它完全没有察觉时，苏可那份笃定突然又动摇起来。
虽然乌拉是变形兽，属于比较弱的暗黑生物，但乌拉在皇都东躲西藏了这么久，反侦查能力很强，警惕性和敏感度也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在苏可感知里，那名监视者投来的目光存在感可谓非常明显了，那么强烈的视线，乌拉能完全没感觉到吗？
“我……我也不太确定它的目标是谁。”苏可有些拿不准，迟疑道，“要不咱俩暂时分开一下，你去另一扇窗户前帮我取个东西过来，别刻意往外看，一定要表现得正常自然。”
“没问题。”
乌拉直起身体，拍拍翅膀飞到了另一扇窗户前，它在窗台边的杂物堆里挑挑拣拣，像是奉主人之命在找什么东西，全程表现得随意自然，演技一级棒。
苏可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地感知到了，当乌拉离开的时候，那道投来的专注目光没有丝毫变化，仍停留在这里。
具体来说，是仍停留在自己身上。
但……不应该啊。
苏可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近期的活动轨迹，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太子属宫里，作为一个打工人兢兢业业地工作，表现平平无奇，不会特别突出亮眼，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就算是返回外城区的公寓，他一路也是独来独往。
而且警惕性一直很高，每次上楼前都用绝对嗅觉确认过周围没有奇怪的人尾随自己。
自己的防范工作做得已经够到位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监视者呢？
此时乌拉已经衔着一份旧报纸飞回到小餐桌上，苏可亲切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两人默契地扮演着主人和宠物的角色，随后苏可拿起桌上一个空玻璃杯，绕到桌子的另一边接了杯热水。
那道从窗外投来的目光完全没有去理会乌拉，在苏可移动的时候，也随着他的走动移动起来，目标指向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苏可：艹。
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苏可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哪怕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要监视自己，更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他心事重重地端着水杯坐回到位置上，乌拉像只想讨主人欢心的宠物鸟一样，「亲昵」地蹦跳上他的肩头。
“怎么样？”乌拉低声问。
“是冲着我来的。”苏可抿了一口热水，缓缓道，“但我完全想不出到底是谁。”
乌拉：“会不会是发现了你血族身份的人？”
作为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暗黑生物种族，无论是官方的研究价值，还是地下黑市的拍卖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所以乌拉立刻就联想到了这方面。
“不可能。”苏可否认道，“我一直都很小心，在外面从未暴露过另一个形态的样貌。”
以前他只有在捕食时，才会变化成血族的形态，但这个月他又没有去郊区，最多就是和乌拉碰面后，拿到食物时才短暂地用血族形态进食。
乌拉想了想，又问。
“你确定监视者只有窗外树上那一个吗？”
苏可用绝对嗅觉又仔仔细细搜寻了一番，确定方圆千米内可疑的陌生味道的确只来自这一处。
“对。”
“既然是二对一，那咱们干脆……”
乌拉往苏可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同他低语一番。苏可听着听着，原本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也溢出了一丝笑意。
“不错的主意。”他笑着说，脸上的笑容同往常并无不同，但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那就大干一票，让那家伙看看，咱们可不是好惹的。”
——
起风了。
夜风猎猎呼啸，吹得树木摇晃不已，天空聚拢起厚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顶而来，遮蔽了月亮的身影。
这是风雨欲来之兆，家家户户都关严了窗户，一些活动在夜间的昆虫和小动物们也纷纷躲藏进各自的巢穴。被陆星时操控的那只小肥啾并未受到影响，它依旧安静地蛰伏在树丛的阴影中，注视着对面房间里的一切。
陆星时看到屋内的少年和那只乌鸦形态的变形兽亲昵地交谈了一会儿，随后两人分开，大乌鸦振翅飞到了窗台边，少年也站起身，他走到窗前，抬手推开了窗户。
夜风呼呼涌进屋内，撩动起少年的衣衫，吹拂开他额前松软的黑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这个距离已经离得极近，陆星时完全可以听到那一人一鸟的交谈声，少年的声音和他血族形态时并无不同，依旧悦耳清澈，尾音还带了一点甜软。
“乌拉先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少年摸了摸大乌鸦的头，微笑着对它说，“下次的血食也拜托你了。”
大乌鸦不在意地拍拍翅膀，爽快道：“小事小事，一切包在我身上，咱们下周见。”
“下周见。”
苏可挥挥手，站在窗台边的大乌鸦腾空飞起，转瞬变化成了身形更为庞大的黑色苍鹰，展开的宽大羽翼几乎遮蔽了整个窗户。
这只变形兽为什么会突然变化形态？
陆星时刚生出这个想法，突然敏锐地发现：“黑色苍鹰”挥动羽翼的间隙，露出了窗户的一角，而原本站在窗前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陆星时一怔，心底刚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就看到一只手越过层层树叶，闪电般向他抓来。
糟糕！被发现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陆星时根本来不及反应，何况少年的速度还快得堪称恐怖，下一秒，小肥啾软乎乎的身体已经被那只手牢牢抓住。
陆星时听到少年轻轻「咦」了一声，趁对方没来得及下死手，陆星时迅速变化形体，胖嘟嘟的鸟身转瞬化为了一缕极细极细的柳叶，从少年的指缝间滑了出去。
这片柳叶刚飘入空中，早有防备的乌拉张开羽翼用力一拍，尚没飘出追击范围的「柳叶」就被拍了回来，直直坠向那扇大敞着的窗户里。
陆星时对战经验丰富，当然看得出这是那两人早就预设好的圈套，若自己被逼入了屋内，再想跑就困难了！
他迅速又变化了形态，这一次直接化身成一名人类少年的模样——他本是人类，操控非人生物时难免有些不适应，当然还是要变成人形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的实力。
见空中的「柳叶」突然变化出了人类的形体，苏可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居然是只变形兽？
刚才看到对方变成柳叶，苏可并没有太惊讶，因为会变化形态的暗黑生物其实不少，比如苏可，他就有血族和人类两种形态。
但这种变化只属于第一与第二拟态的转化，和变形兽那种随心所欲的变形有本质区分。可短短几秒间，这名监视者已经变化出三种形体，还差别极大，足以说明对方和乌拉一样，属于可以变化形态的变形兽。
而且这名变形兽的等级明显比乌拉要高很多，乌拉无法变成标准的人类形貌，这名监视者却可以，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心中闪过诸多念头，苏可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见对方似乎想逃，立刻用脚狠狠一蹬立足的树枝，闪电般拦到对方身前，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朝着对方胸口狠狠一踹。
让苏可有些惊讶的是，这名监视者居然反应不慢，自己的攻击速度已经够快了，对方竟还来得及横臂格挡，甚至已经挡住了自己的蓄力一击，只是——
依旧不妨碍自己把它狠狠踹进房间里。
「轰」的一声，苏可看着那名监视者摔进了房间，把客厅里的小餐桌都撞翻了，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乌拉及时飞来托了苏可一把，少年借力轻巧一跃，稳稳踩上了自家的窗台。他跨过窗户，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在客厅里的人。
这名监视者变幻的少年形态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型修长却不单薄，容貌十分英俊，就是气质冷了点。明明都沦为阶下囚了，对方也没有露出狼狈和软弱的神情，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沉默地望着这边，苏可感觉不到敌意，但也感觉不到对方的屈服。
“别抵抗了，”苏可冷冷地与他对视，板着脸道，“你打不过我的。”
毕竟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身为顶级捕猎者，曾经高居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血族的力量和速度可不是盖的，只要对方不是精神力者，苏可一根指头就可以轻松撂翻十个普通人类，而对付变形兽这样比较弱势的暗黑生物，一打一百个更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本以为会是场势均力敌的鏖战，结果对方的实力就是个宝宝，苏可都懒得再补刀了——对手这么弱，自己太较真的话，很像是在故意欺负弱小。
乌拉也重新变回了乌鸦形态，它飞进屋里，顺手将窗户关好，封堵住对方能逃脱的唯一出口。苏可看着那名监视者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客厅里的气氛凝固而古怪，于是他率先开口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苏可说，“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要来监视我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陆星时沉默着，心里也很无奈。
他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分/身躯壳，哪里会想到这个身躯除了变形能力优秀，其他属性都拉胯得一塌糊涂。他空有一身高超的格斗技巧，力量却弱得可怜，刚才生生接下苏可踹来的那一脚，感觉手臂和胸腔都要被震碎了，甚至差点断掉精神连接。
本来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的，现在倒好，直接被人堵在屋里瓮中捉鳖了。现在回想，自己人生里仅有的几次落败和吃瘪，都是栽在这名血族身上，对方莫不是自己命里注定的克星？
“问你话呢，别装哑！”苏可对这人沉默不合作的态度很不满，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刚往前走了一步，突然看到那名「少年」扬起手，将不知何时藏在手里的一只玻璃杯，冲着窗户的方向狠狠一扔。
「啪」地一声，玻璃杯没有砸中窗户，而是撞上旁边的墙壁，瞬间摔得粉碎。玻璃碎片四下飞溅，原本站在客厅中央的「少年」也突然消失了——「他」变成了玻璃碎片的形态，混杂在那些飞溅的碎片中，试图趁乱落到窗户附近。哪怕此时窗扉紧闭，但只要再幻化成发丝之类的细小东西，总可以顺着缝隙溜出去。
苏可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
好个卑鄙的家伙，竟敢和我玩阴的！
陆星时计划得很好，可惜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苏可那开挂一般，强大的嗅觉能力。
他知道苏可的嗅觉能力很强，却没想到对方在人类形态下，依旧会这么强。没等他靠近窗户，苏可已经从飞扬四溅的玻璃渣里分辨出了哪个是变形兽的伪装，少年猛地跳起身，用力一抓，陆星时就感觉自己又落入了对方的掌心。
陆星时：日。
他迅速变回少年形态，本想再硬冲一次，结果苏可早有防备，像抓小鸡仔一样揪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拉，然后横腿一扫往下一压，陆星时就被狠狠按到了地上，动弹不得。
“真行啊你，敢在小爷我面前耍花招，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苏可揪着这人的头发，强迫对方转过来看向自己，他故意凶着一张脸，戾气横生地吓唬「它」。
“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监视我？不说实话我就弄死你！”
苏可是很认真地在扮演一个凶残无情的暗黑生物形象，可惜他的人类模样太过温软无害，哪怕凶着脸，也不让人觉得害怕，反而透着股傲娇味儿的可爱。
陆星时的视线掠过少年水亮的眼眸，秀气小巧的鼻尖，紧抿着装严厉的柔/嫩嘴唇，他下意识垂下眼，努力往后仰了仰头。
太近了。
虽然一个多月不曾见面，但在陆星时的梦境里，两人几乎是夜夜「相会」。如今突然见到了真人，又贴得这么近，哪怕对方是为了制住他才半压在他身上，可这姿势……陆星时实在是不自在。
“哈，还敢躲？你躲得过去吗你躲！”苏可才不惯这家伙臭毛病，拽着对方的头发往前一扯，两人近得都快贴脸了，“快点交代！”
陆星时：“……”
陆星时：“你、你别挨这么近。”
嗯？
苏可眨眨眼，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那张清冷得宛如性冷淡的脸上，竟然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而且他稍微松开一点力度后，这只「变形兽」立刻又会使劲往后缩，像是在努力拉开与他的距离。
哇哦。苏可轻轻挑了一下眉。
原来这是个腼腆羞涩的保守派……
哈，这不是更好对付了吗！撞在我手上算你倒霉。
陆星时突然觉得身体一轻，对方居然松开了钳制，不等他惊讶，自己已经被对方抓着翻了个个儿，接着眼前一花，他震惊地看到苏可一个跨身坐到了他身上，同时箍着他的双手往头顶一按，两人就变成了一个更加糟糕和微妙的姿势，非常有霸道总裁强迫柔弱小白花的既视感。
陆星时：“……”
“小美人，别害羞嘛。”苏可弯起眉眼，笑得轻佻极了，他故意俯身在这只「变形兽」耳边吹了口气，像是浪荡的纨绔子弟般，冰凉的手指暧/昧沿着对方的锁骨一路下滑，最后轻轻勾住「它」胸口的衣料，要撕不撕的样子。
“乖，别耍花样，老实回答本少爷的问题，否则……我就要对你动手动脚了哦？”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还有这种好事！
#真&#183;梦境照进现实#（bushi）

第35章 35
“老实回答本少爷的问题,否则，我就要对你动手动脚了哦？”
陆星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姿势和台词……他梦里都没敢想过的。
血族果然作风大胆,奔放热烈，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都能这样的？
心情复杂.jpg；
苏可感觉到身下人的紧绷，他心里偷笑，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起来：“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要监视我？”
“呃……”
“不说的话我要扒你衣服了,嗯,裤子也不会放过。”苏可发表着非常纨绔流氓的发言,并象征性地用指尖挑开了对方领口的两颗纽扣，笑得痞里痞气,“小爷我可不会怜香惜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把我惹毛了,哼哼……到时候你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陆星时：“……”那还真是好可怕呢。
旁边突然传来了几声咳嗽，苏可扭过头,看到乌拉孤零零地立在翻倒的餐桌桌脚上,有些尴尬地拍了拍它的大翅膀。
“呃……需、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老实说,乌拉对这个发展有点鸟瞪口呆，毕竟苏可给它的印象,一直是软萌活泼的小可爱，谁能想到突然就变身强迫良家兽男的小流氓了，甚至还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回避什么啊,不用回避！”苏可眸光一转,又盯住了地上的人,笑得非常邪恶,“它要是不老实，一会儿咱俩就一起上，三批玩死它，看它肯不肯说！”
乌拉：“……”
陆星时：“……”
这就过分了啊！
陆星时盯着少年煞有介事的「狠厉」模样，明明是零经验菜鸟硬要装成老司机来逼供，这反差让他实在忍俊不禁，甚至觉得可爱度爆表，不由得就笑了一下。
苏可：“……”
苏可：“你笑什么笑？我很可笑吗！”
“没有。”见对方有发飙的趋势，陆星时立刻投诚，“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没有监视你，我只是路过，真的。”
“路过？”苏可冷哼一声，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藏在树丛里盯了我那么久，然后和我们说，你只是路过？呵，你当我是瞎还是傻啊？”
“呃……”这个陆星时的确没法反驳，但实话他是肯定不能说的。嗯，打死都不能说。
苏可见对方又不吱声了，觉得还是猛料没下足，于是真的开始上手剥衣服了，只是很奇怪，明明都解开了扣子，衣服却像黏在对方身上一样，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你脱不掉的。”乌拉忍不住出声提醒，“变形兽的衣服也是变形出来的，等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别说脱了，撕都撕不碎的。”
苏可：“……”
你怎么不早说啊！
亏他煞有介事演了那么久，怪不得中间对方还笑了一次呢！一定是觉得没常识的自己傻透了。
苏可也是要面子的，瞬间有点绷不住，但乌拉及时飞了过来，它附在苏可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陆星时眼看着少年原本难看的脸色，一点点放晴起来，最后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又是这样。
陆星时微微皱眉，瞪着那只黑色的大乌鸦。他今晚看这家伙缠在苏可身边好几次了，两人亲密得简直不像话，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结束了与乌拉的耳语，苏可笑眯眯地重新望向「少年」，“你到底交不交代？”
陆星时：“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苏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弯了弯眼睛，与此同时，陆星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往这边急速滑动。
他扭头一看，果然有一道细长的黑影从那只大乌鸦的翅膀下蹿出来，它快如闪电，转瞬就攀附上了陆星时的这具身体，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陆星时仔细去看，捆着自己的是一条细长的黑色长鞭，柔韧结实，表面泛着油亮的色泽，苏可抓住长鞭的另一头，慢悠悠地站起身，而陆星时被长鞭捆缚着，只能继续像个蚕宝宝一样躺在地上。
这场景，莫名有点眼熟。
呃，当初少年在幻境宫殿里，不也经常被自己这样捆起来吗？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居然轮到了自己……陆星时不由得心情复杂。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孽力回馈？
“我最后问你一次。”苏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你是谁？为什么要监视我？”
陆星时对苏可也算很了解了，知道对方一旦露出那种小狐狸式的狡黠笑容准没好事，他迟疑片刻，仍旧维持着最初的那个答案。
“我真就是路过。”
话音刚落，陆星时呼吸一窒，捆缚在他身上的长鞭突然勒得更紧，同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狠狠扎刺进他的身体，同时还恶劣地搅动着，换成意志力薄弱的人，恐怕当场就能疼晕过去。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苏可笑眯眯道，“这是恶魔族特制的惩戒之鞭，不仅有禁锢能力，还有测谎功能，如果你撒谎，这条长鞭就会给予一点小小的惩罚哦。”
陆星时：“……”
见地上的人瞬间凝固的表情，苏可终于快意地笑出了声。自从乌拉差点被稽查军团的人抓走后，洛就把这支惩戒之鞭交给了乌拉，供它防身之用。
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大用场，有了测谎功能，看这只狡猾阴险的变形兽还怎么狡辩。
陆星时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苏可居然还和恶魔族的人有来往？
所有暗黑生物中，陆星时最讨厌的就是恶魔族，一群淫/邪又狡诈的家伙，身为高等级智慧生物，做事却毫无底线，还特别擅长用花言巧语蛊惑人心，苏可如果真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就算不同流合污，也难保不会被骗得团团转。
这个小傻子。你就是想找强者庇护，也找个靠谱点的好不好！
完全没有接收到陆星时眼神里的哀怨，苏可开始一本正经地审问。
“你为什么会盯上我？”苏可问，“目的是什么？”
陆星时当然可以继续保持沉默，就算惩戒之鞭有额外的惩罚，他也不怕，大不了就断开精神连接，甚至抛弃这个躯壳也无所谓。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能不负责地一走了之，尤其在知道苏可身边还有恶魔族那类危险分子后，他更不可能置身事外。
这感觉就像是看着曾经单纯可爱的邻家弟弟突然和一群无恶不作的小痞子混在一起一样，光是想想陆星时就难以忍受，甚至怒火中烧。
大概又是强迫症发作吧，他想。
他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原本纯净的一张白纸被染黑，总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改变的第一步，当然是要先取得对方的信任。
陆星时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地开口道。
“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他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瞧热闹的乌拉，“其实，我是跟踪你这位朋友过来的。”
苏可和乌拉齐齐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长鞭——没有丝毫动静，说明对方说的是实话。
“你是跟着乌拉先生来的？”苏可皱起眉，狐疑道，“你跟踪它是为什么？有什么目的？”
陆星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道：“换成你，在独自一人孤零零地流浪很久后，突然发现了一名同族，你会毫不关心，不闻不问吗？”
苏可愣了一下，不由得看向了乌拉。
他听乌拉说过的，变形兽是一个非常重视同类的种族，当初郊外出现空间裂缝，哪怕有稽查军团的搜寻，乌拉还是偷偷摸摸去了郊外，就为了看看能不能救助到自己的同胞。如果这名监视者因为同族的关系才会跟着乌拉，一路追踪到这里，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退一步讲，就算是苏可自己，若在这个世界里发现了血族的踪迹，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线索，他肯定也是会想尽办法，追踪到底的。
听到陆星时说的原因，而且惩戒之鞭也没有发出任何警示，乌拉的态度瞬间就软化了不少。
最初发现对方也同为变形兽时，它内心是很震动的，不过对方的监视对象是苏可，它不可能因同族的缘故就让苏可这个受害者手下留情。
所以后来乌拉就一直沉默地围观，甚至还提供了惩戒之鞭，非常的「大义灭亲」。
但现在验证了对方并没有恶意，乌拉的同族之情又忍不住占了上风：“你一直孤零零的？没有遇到过同族？”
陆星时：“嗯。”
这可不算是谎话，毕竟这个「躯壳」就是孤身一人；作为人工合成的产物，当然也没有什么「同族」。
乌拉又问了几个问题，全都被陆星时巧妙地回答出来，这期间惩戒之鞭非常安静，印证了对方并没有说谎。听着两只变形兽一问一答，苏可已经脑补出一场「千里寻亲记」了，但在敌意彻底消失前，他突然又想到一个古怪之处。
“等等，不太对啊。”苏可怀疑地看着陆星时，“既然你是冲着乌拉先生来的，为什么你停在窗外时，会一直盯着我？我可是感知得清清楚楚，你的目光全程都落在我身上，几乎没怎么看过乌拉先生。”
“是啊。”乌拉也觉得不对劲了，立刻又警惕起来，“为什么？”
陆星时沉默了片刻，坦率地看向苏可。
“因为你比它长得好看。”他说，“我更想看你。”
惩戒之鞭没有动静。
说明对方句句属实，没有说谎。
乌拉&苏可：“……”
啊这，啊这，这原来是个颜控兽啊？=口=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老婆那么好看，我多看几眼有什么错！#说只看一眼的那个人不是我！#

第36章 36
苏可抽了抽眼角,他和乌拉大眼瞪小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听上去挺荒谬的,但惩戒之鞭也没反应,说明事实就是如此。
难道真是一场乌龙？是他们小题大做抓错人了？
尴尬的沉默后，苏可率先清了清嗓子，又一次确认道。
“你真的对我们没有恶意？”
陆星时：“没有。”
“也没有什么同伙，或是受什么人指示,来专门监视或抓捕我们的？”
陆星时：“没有。”
“如果我们没抓你,你之后会做什么？”苏可问。
陆星时幽幽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只是想在外面看一看,看完就会离开的。”
惩戒之鞭依旧安安静静,说明对方说的全是实话。
“呃……”苏可不由得看向乌拉，乌拉也在看着他,彼此眼里都写满了尴尬。
啊这，这真是一场乌龙啊。
如果刚才他们没有管，这个颜控变形兽顶多在外面多看几眼,等看够了就会拍拍翅膀飞走，根本不会有之后的诸多事端。
可他们偏偏把人大张旗鼓地抓进来了。
不仅抓进来,还「刑讯逼供」了一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更糟糕的是,刚才抓捕对方时，苏可已经暴露了自己不是普通人类的事实,如果把这只变形兽就这么放走，无疑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在这个对暗黑生物非常不友好的世界里，拥有一个合法的人类身份是十分难得的,苏可以前还不觉得,和乌拉他们接触多了,才渐渐发现自己这个人类身份的珍稀和可贵。
他很珍视这个身份,也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着自己的秘密，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会暴露自己秘密的不安定因素，苏可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如果为绝后患，就把对方直接灭口，这事儿也实在有些过分——人家就是个颜控，觉得你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你几眼而已，实在是罪不至死啊！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场面就这样尬住了。不过苏可脑子灵活，他思索片刻，很快有了主意，于是冲乌拉使了个眼色。
乌拉心领神会，立刻飞到苏可肩膀上，苏可快步走到卧室里，一人一鸟站在门后开始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
“现在要怎么办？把它放了吗？”乌拉问。
“放是肯定得放的，但我们得做点预防措施。”苏可说，“我记得，我最初去下水道找你的时候，你说洛给我施加过一个契约，如果我不保守秘密就会原地爆炸，这玩意可以想办法施加给这只变形兽吗？”
乌拉一怔，立刻喜形于色：“对哦！还可以这样！”
他们现在纠结的重点，主要是无法保证对方离开后，会不会对苏可和乌拉的居住点和身份严格保密。
但如果可以用契约的方式约束住对方的行为，那自然可以放心让它离开——如果对方怀恨在心蓄意报复，生效的契约自然会先一步解决掉它。
“不过这需要洛亲自过来一趟。”乌拉说，“只有他会施加那种保密契约。我可以现在走一趟带洛过来，不过你得继续看住那只变形兽，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苏可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事不宜迟，两人商议结束，迅速返回了客厅。苏可帮乌拉打开窗户，大乌鸦二话不说，立刻拍拍翅膀飞走了。
仍躺在地上的陆星时目睹完这一切，将目光望向朝这里走来的苏可。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暂时还不行。”苏可把翻倒的小餐桌和两张椅子扶起来，又收拾起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彻底毁坏的直接扔进垃圾桶，凑合还能用的就重新摆回去。陆星时看着他忙来忙去，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一样，忍不住出声增加存在感。
“能把这个鞭子撤掉吗？捆得我很不舒服。”
苏可瞄了「它」一眼，觉得这只变形兽事儿还挺多：“我们还没完全信任你呢，再不舒服你也得忍着。”
“你要怎么样才能信任我？”陆星时问，“你刚才也验证过了，我的确没有恶意。”
“呵，现在没有，以后怎么样就难说了。”
“以后也不会有的。”
苏可又看了「它」一眼，发现惩戒之鞭依旧安安静静，刚才那句话的确是这只「变形兽」的真心话。
但苏可不会因此放松警惕，在保密契约生效前，他是不可能给这家伙松绑的。
不过，可以稍微提高一点对方的待遇。
苏可走过来，单手一抓，轻轻松松就把「少年」拎了起来。陆星时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提溜起来的大白菜，对方随手一扔，他就「啪叽」一下摔到了客厅靠墙的一张破沙发上。
“呃……”敢把堂堂帝国太子像丢大白菜一样往破沙发上乱丢的，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陆星时也不生气，毕竟待遇算是提高了嘛——嗯，从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变成了躺在破破烂烂的旧沙发上。
他扭过头，看到苏可已经拿起笤帚开始扫地了，刚才玻璃杯摔碎的残渣溅得满地都是，脚踩上去就会咯吱咯吱的响。
“抱歉，我刚才也是为了脱身才砸碎杯子的。”陆星时说，“要不我来扫吧。”
苏可没理他，继续低头扫地。
“要不，我把损坏杯子的钱赔偿给你？十倍，哦不，百倍赔偿，怎么样？”陆星时继续锲而不舍地想拉近关系。
苏可终于有了反应，他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我脸上写着乞丐两个字吗？”
“呃……”不妙，好像起反效果了。
从未有过搭讪经验，所以搭讪能力为零甚至趋向负数的太子殿下思索了一会儿，干脆放弃了技巧，直接开门见山。
“你叫什么名字？”陆星时问。
这个问题他都问过苏可好几次了，可惜从来没得到过正确回答，现在真人都见到了，若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那真就太可笑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苏可皱眉。
虽然他对误抓了这只倒霉的变形兽有些歉意，但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蹲在窗户外面偷窥也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若不是要等着给「它」施加保密契约，苏可现在就想把这个古古怪怪的偷窥狂给丢到窗户外面去。
“就是想知道。”被惩戒之鞭捆缚着，陆星时也没法粉饰自己的动机，只能实话实说，“我很好奇，非常好奇。”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憋得难受吗？”
“会。”
“哦。”苏可抬起头，冲「它」微微一笑，笑容甜美可爱，“那你继续憋着吧，越难受越好。”
“呃……”陆星时看得出来，苏可挺不耐烦理会他的，但既然下定决心要用这个马甲和对方打好关系，陆星时当然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退缩——完美主义者的字典里绝不能有放弃这个词！
做不到的事，死磕到底也得做到。
“你和刚才那只变形兽是什么关系？”陆星时又问。
苏可皱着眉瞪了陆星时一眼，他之前还以为对方是个羞涩腼腆兽呢，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这家伙其实是话唠社牛派？
“我和它是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比较好奇。”
苏可差点气乐了：“这也好奇那也好奇，你名字是不是叫好奇宝宝啊？”
“你们是一起住在这间公寓里的吗？”无视了苏可的讽刺，陆星时继续问，就是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你俩是同居关系？”
苏可嘴角抽搐了两下，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没有。”为了防止对方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苏可立刻澄清，“我们是分开住的，偶尔才见一次面。”
“那别人呢？你有和别人一起合住吗？”
“没有。”苏可并不愿暴露太多信息，半真半假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可觉得躺在沙发上的面瘫「少年」似乎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苏可：？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不等他细思，听到那只变形兽又开口了。
“你来皇都多久了？还有别的同伴吗？你的活动范围就在外城区吗？有没有去过内城区？你最喜欢去哪里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和人类的交往频繁吗？￥#￥#&%……”
“呃……”苏可停止了扫地的动作，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瞪着沙发上的人。
“怎么，你这儿做户籍调查呢？”苏可口气不善，狠狠瞪了「它」一眼，“哈，接下来是不是还准备要我手机号了？”
“你要是愿意给的话，那当然更好。”
“呃……”什么兽啊这是！
真不要脸。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啰啰嗦嗦和我套近乎，不就是想让我放你走吗？”苏可冷哼一声，“死了这条心吧，在乌拉先生回来前，你哪儿都别想去。”
“我没那么想。”被误解成这样，陆星时也很无奈，“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我和你熟吗？还了解我。”苏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你觉得我不仅皮囊好看，还想再了解一下我有趣的灵魂？”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呵，”苏可往餐桌旁一倚，痞里痞气地勾了勾嘴角，“怎么，你看上我了，想搭讪来泡我啊？”
“我没有，我只是……”
话音未落，陆星时身上一痛，竟是惩戒之鞭突然伸出无数尖刺，狠狠扎刺进他的身体——这是给撒谎者的小小惩戒。
瞬间睁大眼睛的苏可：“……”
陆星时：“不是的！我没想泡你！就只是……”
惩戒之鞭伸出的尖刺更长更尖了，甚至还扬起了鞭尾，往「少年」身上狠狠一抽，显然是对这名屡教不改的撒谎者更严厉的一次惩罚。
苏可：“……”
陆星时：“……”
尴尬的沉默后。
陆星时：“如果我说这个破鞭子出质量故障了，它是自己在乱发疯，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
惩戒之鞭：恶魔出品，口碑保证，专治各种口嫌体正直，火热售卖中！
感谢我是猛1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37章 37
“如果我说这个破鞭子出质量故障了,它是自己在乱发疯，你信吗？”
这话刚说完,惩戒之鞭立刻又愤怒地扬起鞭尾,对着沙发上的人噼里啪啦一顿狂抽。
苏可：“……”好惨。
见那只死脑筋的「变形兽」不依不饶地还想开口，苏可连忙制止。
“行了行了，赶紧闭嘴吧你！”他也不知道惩戒之鞭到底会下多重的手，万一一直加码,乌拉还没回来,这只变形兽没准先被鞭子抽死了。
陆星时郁闷得想吐血,就知道恶魔族那帮家伙做不出什么好东西！自己明明没撒谎的,这鞭子的测谎功能肯定有问题！
可他又没法解释，见苏可望向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变态,陆星时只能闭嘴了——多说多错，越抹越黑，只能等惩戒之鞭被撤掉再说。
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啄玻璃的敲击声，乌拉回来了。
苏可立刻打开窗户放它进来,大乌鸦拍拍翅膀落到了桌子上,苏可看到乌拉的两只翅膀下都空空的,并没有大部头书籍的影子。
“洛先生呢？”
“他现在有事走不开，没法过来。”
苏可和乌拉他们熟悉后,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洛的情况。洛原本并不是书中恶魔的形态，只是因为一些意外，他的实力大幅度受损,才不得寄生在那本书里。之前苏可帮洛合成的那些「魂晶」,对这位恶魔先生的实力恢复大有裨益,最近洛大部分时间都隐藏在书里,专心消化那些魂晶。
这次乌拉说的「有事」，多半就是指对方正处在实力恢复的关键阶段，实在难以分神来处理其他事情。
“呃……”苏可面露难色，瞄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影，“那现在怎么办？”
“虽然他人过不来，但给了一个替代方案。”乌拉从大翅膀下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页黄褐色的羊皮纸，“这是洛写好的契约书，只要在落款处签上名字，保密契约照样可以生效。”
苏可大喜，他和乌拉一起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陆星时之前并不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可听到两人的对话，以及亲眼看到了那张明显出自恶魔族之手的契约书，大概也猜到他们是要做什么了。
苏可走过去把陆星时抓起来，将他往餐桌前的椅子上一按，然后把契约书和一支笔放到他面前。
“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苏可指了指契约书的落款处，“这是一份保密契约，只要你保证离开后不会出卖我们，契约的惩罚就不会生效，我们也可以放你走，否则……哼，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这番话，苏可和乌拉同时紧盯着「少年」的反应。若对方干脆利落地签了字，自然说明对方光明磊落，是可以直接放走的；但如果对方故意推诿，那必然就是心里有鬼。
陆星时的目光掠过契约书上的字迹，他能感觉到一股新鲜的能量波动，显然是提供这份契约书的恶魔刚刚绘制上去的。虽然恶魔族擅长契约之力，但短时间内能绘制完一份契约书的恶魔并不是很多，可见苏可结识的这位「恶魔」不是个简单角色。
陆星时沉默片刻，抬起头说道。
“我签不了。”
苏可&乌拉：“！”
不等两人发难，陆星时又慢悠悠地说完了后半截话。
“因为我没有名字。”
这并不是谎话，这具躯壳一直都是未被启用的状态，在别人眼中就是个空白物件，没有人会无聊到给一个物件专门取个名字，而陆星时赋予这个躯壳生命后，也没有想过要给它起个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乌拉惊讶，“你的父母没有给你取名？”
“我没有父母。”
作为一个人工合成的产物，当然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但苏可和乌拉明显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俩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松动。
“那平时别人怎么称呼你？”乌拉轻声问，“你总该得有个代号吧？”
“也许有过吧，但我不知道。”陆星时坦坦荡荡地说，“我一直都是单独行动，没人会叫我，名字或代号自然也没存在的必要。”
乌拉对这名同族本来就敌意不大，现在听说了对方「凄惨的身世」，态度已完全变成了怜悯和同情；苏可虽然对这家伙没什么好感，但人家都这么惨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冷言冷语。
现在想想，对方奇奇怪怪的行为和言论，也许就和这「孤独悲惨的个人经历」有关呢？
“那……你按个手印也可以。”乌拉说。
陆星时点点头，他咬破手指，指尖渗出变形兽淡蓝色的体/液，然后在契约书上按了一个手印。
淡蓝色的液体渗入羊皮纸，接着燃烧起细小苍白的火焰，它们很快吞噬掉了整张契约书，代表这份契约已经在冥冥中得到见证。
若之后出现违反契约条款的行为，签署人就会受到契约之力的制裁。
苏可和乌拉对视一眼，至此，才终于放了心。
乌拉伸出大翅膀在陆星时身上一拍，惩戒之鞭就转着圈儿脱落下来。这条黑色长鞭像条灵活的小蛇，游动着钻进乌拉的大翅膀里，很快消失不见。
“好了。”苏可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可以走了。”
陆星时坐着没动，乌拉以为「它」是有求于自己，很体贴地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陆星时：“倒也没有。”
乌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住的地方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挤挤也能凑合一下的。”
陆星时：“谢谢，不用了。”
乌拉：“？”
乌拉：“那，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陆星时：“不，我并不想融入什么团体，自己一个人就很好。”
乌拉很积极地想救助这位「孤零零流浪的同胞」，结果对方非常不领情，乌拉倒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只是越发地替对方担心。
“你这样一直独来独往，会很辛苦的。”乌拉认真地说，“毕竟你的情况很特殊，遇到危险的几率可比我们这种普通变形兽大多了。”
陆星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苏可没太听懂这两只变形兽打哑谜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问乌拉：“为什么它遇到危险的几率，会比普通变形兽大？”
“因为它可以化为人形啊。”乌拉理所当然地说。
苏可：“？”
见苏可一脸茫然，乌拉继续解释道。
“能变成人形的变形兽，是我们种族里非常高阶的存在，在人类眼里也属于非常珍稀罕见的品种，在地下黑市的拍卖场里，这类变形兽每次都能被拍出天价，很多有钱人都会疯狂争抢。”
苏可大为惊讶：“能变成人形的变形兽居然这么抢手吗？”
他身为异世界的外来者，对地下黑市里的行情的确不了解，而且他也很难理解——不就是能变成人形吗？两条腿的人类满大街都是，这有什么可稀罕的。
“它可是变形兽，能变成的人类模样千千万万，光是绝世美女就可以每天一款不重样的，身材体型也可以任主人要求，捏人都没这么爽的。”乌拉说，“除了享乐派，也有人想让它们变成自己逝去的亲人朋友……经过训练后，变形兽可以做到与那个人言行举止一模一样。
虽然是自欺欺人，但对某些人来说，他们宁愿要一个逼真的「替身」，也不愿面对旧人离世的痛苦。”
苏可都听愣了，没想到这种变形兽的「业务范围」会这么广。他看看乌拉，又看了看那名「少年」。
“呃，那……那你小心点，别被人类抓走了。”
毕竟不太熟，苏可最后也只能说这么一句。
刚才乌拉嘘寒问暖了半天都反应淡淡的「少年」，微微一愣，然后对苏可展颜一笑，眼角眉梢都晕染开愉悦的笑意。
“嗯，谢谢关心。”
苏可：“……”
谁关心你了，这叫客套，客套而已！场面话你听不懂啊？
不过当着乌拉的面，苏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走到客厅窗边，打开了窗户。
外面的夜风比之前更猛烈了，呼呼涌入室内，乌拉率先飞到了窗台边，冲苏可挥挥大翅膀。
“那我先回去了，乌嘟它们还等着我回去讲睡前故事呢。”它边说边瞄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哪怕是黑夜，仍能看出天空压顶的厚重乌云，“啧，今晚天气真差，估计一会儿要下大暴雨了。”
“好，乌拉先生你快回去休息吧。”苏可友善地挠了挠大乌鸦的大翅膀，“代我向洛先生问好，今晚也麻烦他了，过几天我会再去看你们的。”
“好，到时候再见。”
苏可点点头，然后看着大乌鸦展开翅膀，迎风飞入漫漫黑夜，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苏可转头看向还坐在桌子前的陆星时，陆星时也在看着他。
两人无声地对峙片刻，在苏可面无表情的逼视下，陆星时终于慢吞吞地站起身，又慢吞吞地变成了小肥啾的样子。
看到那只胖乎乎毛绒绒的小萌鸟，苏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他终究没说什么，非常坚定地往窗口的方向一指。
——走，现在立刻马上。
陆星时磨磨蹭蹭地抬起小翅膀，磨磨蹭蹭地飞起来，又磨磨蹭蹭地落到窗台边上。
“唔，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陆星时慢吞吞道，“你别信那个惩戒之鞭，我对你真没什么企图，就是想交个朋友。”
“你就是有企图又怎么样？”苏可挑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你这么弱，我一拳头就能把你锤成变形酱。”
“呃……”说的也是。
在苏可又一次催促后，陆星时无声地叹了口气，闷闷道：“那我走了。”
苏可：“快走快走。”以后也再别来了。
小肥啾一步三回头，终于慢吞吞挪到了窗台边缘，然后「它」纵身一跃，扑扇着小翅膀飞进了夜色中。
眼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消失了，苏可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虽然是个乌龙，还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好在结局还算圆满，皆大欢喜。
苏可的心情明媚起来，他哼着歌准备关上窗户，结果刚关了一半，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刚才飞走的那只小肥啾又出现了！
纵然被呼啸的夜风吹得东倒西歪，这只小小鸟依旧顽强地扑棱着小翅膀，急速朝这边飞来。
苏可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这栋公寓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啪叽」落到了窗外的那棵大树上，树叶都被它简单粗暴的空降震得抖落了几片。
苏可：“？？”
苏可：“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小肥啾的黑豆眼非常无辜地望着苏可，与他隔空相望，“只能回来了。”
苏可囧了：“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吗？”
没有惩戒之鞭的约束，陆星时撒起谎来毫无心理负担：“没有。”
苏可：“……”
陆星时：“我就停在这边休息一下，不会打扰你的。”
苏可面无表情地与陆星时对视片刻，然后「嘭」地一声关上窗户，扭头离开了客厅窗边。
夜风呼啸得更猛烈了，吹得树叶哗哗直响，树枝也摇晃不已。小肥啾犹豫了一下，很快飞离了摇晃剧烈的枝干，落到了苏可家的客厅窗台外。
嗯，他可不是为了偷看，只是想站得更稳一点，毕竟这只小肥鸟的身体真的太孱弱了。
半分钟后，陆星时看到苏可从卧室里出来了，对方蹭蹭几步又来到了客厅的窗台前。
不等他开口，就见少年扬手一拉，「刷」地一下把窗帘给严严实实拉上了。
陆星时：“……”
苏可拉好客厅的窗帘，又把其他房间的窗帘也全都拉好，确定整个房间都被窗帘遮得密不透风了，苏可才身心舒畅地返回卧室，继续趴在床上玩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骤然闪过一道强光，接着耳边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酝酿了一夜的暴雨，倾盆而至。
苏可掀开卧室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可以轻易看清瓢泼大雨下的城市，雨点噼里啪啦地击打在窗户玻璃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蒙蒙雨雾中。
苏可放下窗帘，他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目光不由得望向了客厅的方向，眉头慢慢皱起来。
那家伙怎么还没走？
——
客厅窗外。
又是一道电光闪过，映亮了一个缩在窗户角落的小身影。
原本漂亮整洁的水蓝羽毛已经彻底淋湿，没了蓬松的羽毛，圆滚滚的身体都缩小了一圈，显得分外弱小可怜。
夜风猎猎，雨水滂沱，仿佛随时都能把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不点给吹落到楼下。
但它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只是微闭着双目，窝在角落蜷紧身体，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冻晕过去了。
突然，它睁开了小眼睛，与此同时，身后的窗户也打开了。
“你是不是傻？”苏可瞪着角落里的湿团子，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跳，“这么大的雨，不会找个地方躲雨吗？非要死脑筋地一直待在这儿？”
小肥啾，哦不，现在是小湿啾了，它什么都没说，只是仰着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黑豆眼望着苏可。
苏可：“……”
可恶，这又不是真的小萌鸟，变形出来的而已，我才不会心软呢！
一人一鸟僵持了半天，在豆大的雨水又一次迸溅到小肥啾身上后，苏可捏了捏眉心，终于妥协了。
“进来吧。”他叹了口气。
小肥啾歪了歪小脑袋，像是没听清。
“我说，进来。”苏可又重复了一遍，他低头看着那只变形兽，一字一顿。
“我让你，进来躲雨。”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w=
感谢陶沐秫梓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38章 38
就这样,陆星时终于又进入了苏可的公寓。
他倒也不是刻意心机卖惨，之所以会一直停在客厅窗户外,的确如他所说,不知道要去哪里，于是就回来了。
——他总不能灰溜溜跑回太子属宫去吧？无功而返，他可丢不起这人。
一进入室内，陆星时立刻又变成了少年的形态。比起动物,他当然更习惯人类的形态,行动起来也会得心应手一些。
不过陆星时很快意识到了不妥——他浑身都湿透了,原本小肥啾的形态,进屋后最多留下一小团水渍，现在变成了人形,身上的湿度一点没少，留下的水渍却比之前翻了好几倍，若是再多走几步,整个客厅的地面恐怕都会被他弄得湿漉漉。
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变回小肥啾形态，一条干毛巾突然扔了过来,陆星时条件反射地接住。
“你先擦擦。”苏可说,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浴室在那边。”
见「少年」握着毛巾，呆呆的没反应,苏可就算想绷着脸都绷不住了——这家伙怎么傻乎乎的？难道变形兽都是一根筋的生物？毕竟乌拉就挺呆萌的。
“你发什么愣啊？”苏可语气柔和了一点，心平气和地说，“浑身湿漉漉的怎么睡觉,先去冲个热水澡再说。”
陆星时愣了一下：“我还能在这儿睡觉？”
他以为对方就是让他进来避一下雨而已,毕竟他也看得出苏可不怎么待见自己,怎么可能会让他留宿。
苏可：“……”
苏可：“爱睡不睡,随便你。”说完扭头就回了卧室。
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对方的口是心非了，陆星时弯了一下嘴角，他用毛巾将身上的雨水简单擦了擦，正准备走向浴室，突然又看到苏可从卧室里探出头来。
苏可：“会用人类的东西吗？知道要怎么用喷头淋浴吗？需要我给你示范一下吗？”
陆星时：“谢谢，我会用。”
苏可：“哦，那行。”
苏可顿了顿，扬手扔来一团东西，是他刚才从衣柜里翻找出来的。
“这是我的旧衣服，都是洗干净的，你洗完澡后凑合穿吧。”
陆星时接住后一愣：“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变形出衣服的。”
少年立刻凶起脸，像是炸毛的小奶猫：“让你穿就穿，废话那么多！”
陆星时刚想再说什么，少年已经又缩回了卧室，甚至连门都「砰」地关上了。
陆星时看看那扇紧闭的门扉，又看了看手里柔软的衣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苏可这么别扭的一面，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那间浴室。
——
和简陋的客厅一样，这间浴室也又破又小，屋顶的墙皮都脱落了不少，角落的墙壁上甚至还有霉斑。
陆星时环顾一圈，微微蹙眉。
他并不是嫌弃这里老破小，他以前在边境服役时，更艰苦简陋的环境都待过，只是他没想到苏可居住的条件会这么差。
虽然苏可也念叨过几句，说自己很穷没钱，但陆星时根本没信——对方的衣着打扮的确朴素了些，可言谈举止乃至样貌气质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小少爷，哪有半点穷困窘迫的样子，所以他真没想到，现实中的少年竟会是这番境遇。
他倒是很想扶持苏可一把，不过这个马甲和苏可的关系仅止于「萍水相逢」，真想让对方毫无芥蒂的接受自己的帮助，至少也得关系更好些以后。
陆星时打开淋浴喷头，热水立刻喷洒出来，不一会儿蒸腾的热气就弥漫了整个房间。其实陆星时觉得淋点雨没什么，毕竟只是个躯壳，又不会生病。
但冰冷的身体被热水冲刷过时，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快意的喟叹。
对面的架子上摆放着洗发沐浴二合一的瓶子，陆星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挤出来用了一点。这是他没用过的牌子，用起来的感觉和皇室特供的高档洗浴品当然没法比，但揉搓泡沫时飘散出的甜橙清香，却是陆星时很熟悉的。
——在幻境宫殿中，偶尔两人离得格外近的时候，他就会从苏可身上闻到这种味道。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两人进行牌局对决，自己被指定了「大冒险」后，对方坐到他怀里的那次。
陆星时至今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全部细节：那人温顺乖巧地贴靠上他的胸膛，毛绒绒的小脑袋安静地伏在他的颈窝，蓬松细软的黑发随着呼吸起伏轻轻蹭着他的下颚，鼻端能很清晰地闻嗅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甜橙清香。
虽然对方总说自己很「美味」，那一刻，陆星时竟觉得「美味」这个词，其实也可以适用在这名血族少年身上。
无关于什么具体感官，而是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词和对方很相配。
思绪渐渐发散，当浴室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星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发了很久的呆，久到苏可都忍不住来敲门了。
“怎么没动静了？”门外传来少年的声音，“你没事吧？”
虽然苏可对这只变形兽观感不太好，但既然是自己放它进来的，它就是公寓里暂时的客人，自己当然要对它的安全负责。对方进了浴室大半天都没出来，光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却没听到其他动静，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苏可问，“需不需要我进去看看？”
“不用。”陆星时立刻回答道，“我马上就洗好了。”
苏可「哦」了一声，终于放下心来：“那行吧，有事记得叫我。”
“好的。”
听到少年离开的脚步声，陆星时抹了把脸，为自己居然想对方的事想出了神而感到尴尬。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完澡，关上淋浴喷头后，拿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擦干身体。
刚才苏可塞给他的干净衣服也在架子上，其实陆星时不太用得上，他不明白苏可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穿，明明变形兽可以变形出衣服的，何必再多此一举？
最重要的是，一想到曾穿在对方身上的衣物，会被自己穿上，布料摩挲，肌肤相贴，他就……他就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抓挠，又痒又躁动。
不过陆星时只犹豫了一秒，就爽快地拿起了那些衣服。
嗯，对习惯了人类生活方式的自己来说，如果能穿一套真正的衣物，当然是更舒适和自在的——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现在正值盛夏时节，苏可拿过来的衣服是简单的T恤和短裤，都是纯棉材质。
虽然旧了点，穿起来还是挺舒服的，而且陆星时此时是少年身型，和苏可的身材差不多，对方的衣服他穿起来正合身。
穿好了上身的T恤，陆星时又去拿下身的短裤，他刚把衣服抖开。
没想到里面居然还卷了东西，好在陆星时眼疾手快地接住，才没让它掉到湿地面上。
陆星时看了看被抓在手里的东西，也是一件衣物，不过似乎比较小，他展开一看，表情瞬间僵住了。
“呃……”是一条内裤，印着Q版的小黄鸭图案。
还挺可爱。
——
陆星时回到客厅时，发现苏可居然没有待在卧室里，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正在等他。
见陆星时出来，苏可立刻站起身：“洗完了？”
“嗯。”
苏可的目光掠过陆星时身上穿好的衣服，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他知道变形兽可以变出衣服，但那些衣服也是变形兽身体的一部分，四舍五入，岂不是就和光着身子一样……这只变形兽平时有什么习性苏可管不着，但今晚要在自己的地盘上留宿，肯定得遵守自己这个主人的规矩，衣服必须规规矩矩穿好。
——他都没计较对方的「偷窥狂」属性了，如果再来个「暴露狂」标签，那就直接滚吧，立刻开窗把它丢出去。
“今晚你睡客厅。”苏可不容拒绝地安排道，“你是想睡沙发还是想打地铺？”
陆星时无所谓：“都可以。”
“唔，那你睡沙发吧，地板太硬了不舒服，沙发能好一点。”苏可拍了拍放在沙发上的东西，“这是枕头和毯子，你看着用。”
“好。”陆星时点点头，“谢谢。”
对方的配合让苏可很满意，语气也温和了一些：“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他看到那名变形兽「少年」动了动嘴唇，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直说，”苏可板着脸道，“别畏畏缩缩的。”
陆星时没说话，默默伸出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苏可：“？”
苏可不明所以，接过那个东西一看，表情瞬间石化了。
这不是自己的小黄鸭内裤吗！之前找了好久没找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肉眼可见的，陆星时看到刚才还紧绷着脸，故作冷漠的少年瞬间涨红了脸，像是雪白的纸页上突然晕染开大片绯色，一直红到了脖颈和耳朵根。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可装冷漠装不下去了，他现在简直想炸毛，感觉头顶都在蹭蹭冒热气，“我不是故意给你我穿过的内裤的，其实我本来没给你内裤……啊不是，我不是故意不给，就是忘了……这个、这个是不小心混进去的……”
越解释越乱，最后苏可放弃了，自暴自弃地丢下一句「我给你找条没穿过的」就扭头跑进了卧室，随后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陆星时忍着笑，也走到卧室门口，他不好意思直接进去，就站在门口冲里面说道。
“不用找了，我也用不着。”
“那怎么行！”苏可表示拒绝，继续使劲儿在衣柜里扒拉，“里面空着多奇怪啊！”
“没有空着。”陆星时说，“里面有我变形出来的衣服，穿起来和正常的衣服差不多。”
“但是……”
“而且穿在里面，你也看不见，只要外面的衣服有好好穿着，就不算暴露狂吧？”
苏可动作一顿，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半晌，他慢吞吞地收回手，看向陆星时。
“你、你看出来了啊。”苏可尴尬地挠挠鼻尖。
虽然他心里腹诽过不穿衣服的人型变形兽就像暴露狂，可那只是自己的私下吐槽，真被对方指出来，他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人家变形兽习性如此，又不是故意不肯穿衣服。
陆星时点头「嗯」了一声，虽然这个分/身躯壳不会读心术，但他又不瞎，哪怕一开始没懂，看苏可这个反应，也猜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又不是真的变形兽，也不会觉得被种族歧视或者冒犯什么的，只是——
“既然你这么介意，怎么还愿意放我进来？”陆星时很好奇。
“因为你傻呗。”苏可哼哼道，“非要死脑筋地蹲在我家窗户外，万一被雨淋死了，多晦气。”
“这个你大可放心，”陆星时笑了笑，“身为一名颜控，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好看的人，不多看几眼哪甘心去死啊。”
苏可一怔，听出对方的调侃意味，忍不住也笑了：“你还真敢说啊？油嘴滑舌。”
陆星时眼眸里的笑意深了一些：“你终于笑了。”
苏可瞬间就敛住表情，瞪他：“怎么，我笑笑还不行了？”
“当然行。”陆星时一本正经，“但你之前一直绷着脸，像是很讨厌我的样子。”
苏可：“……”
这只变形兽真是一点不懂人情世故，这种话都是看破不说破的好吗！
“也谈不上讨厌不讨厌……”苏可小声嘀咕道，“毕竟咱俩也不熟嘛。”
“那现在熟了吗？”
“唔，比陌生人大概能熟一点点。”
“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吗？”
完美主义者都有点偏执的倾向，虽然只是一个名字，陆星时问了这么多次都没成功问到，实在是快成他的心病了，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简直能逼死强迫症。
苏可皱起眉，盯着他：“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
“不为什么，只是很想知道。”陆星时说，“硬要给一个理由的话，就是觉得彼此认识的第一步，至少要互通姓名吧。”
苏可想了想，反正对方签了保密契约，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于是爽快地回答道。
“我叫苏可。”
陆星时眸光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可。
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
认识这么久，终于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姓名。
真是，太不容易了。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小苏，”苏可说，“我朋友一般都这么叫我。”
陆星时：“我可以叫你小可吗？”
苏可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不过「小可」是我的小名，一般只有我家人才这么叫。”他边说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冲陆星时挥挥手。
“时间挺晚了，快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嗯。”陆星时目送着苏可往卧室方向走，在他身后轻声道，“晚安，小可。”
少年置若罔闻，只是在关门前突然转过头，冲陆星时勾了勾嘴角。
“晚安，无名者。”
卧室的房门很快关上，客厅里重新归于安静，陆星时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半晌缓缓伸出手，抚上了自己的左胸。
不知为何，看到那人最后的回眸一笑时，这具躯壳空荡荡的胸口，似乎传来了一丝震动。
——仿佛是心跳一般。
——
这个下雨的夜晚，陆星时又做了梦。
这次的梦境，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斥着迷/乱和放纵的欲/望，也没有难以排遣的痛苦和迷茫，更没有令他无法释怀的控诉和泪水。
他梦见的，是人类模样的苏可。
对方行走在一个像是高中校园的地方，身上穿着自己从未见过的蓝黑制服，周围全都是和他一样穿着同款制服的人类学生。
他从未见苏可笑得那样快乐过，那是未经世事的孩子才能露出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就像所有青春洋溢的校园故事一样，明媚的阳光，和煦的清风，挥洒汗水的操场，结伴笑闹的同伴，一幕幕都像是唯美的电影。
而自己，只是一个看电影的人。
他坐在黑暗中的观众席，望着明亮大屏幕上投影出鲜活生动的画面。慢慢的，电影接近了尾声，画面里的人青春不老，画面外的人却陆陆续续的离座，准备散场。
在他也要准备起身时，突然看到画面中的少年回过了头。
那人冲他灿然一笑，下一秒，陆星时发现自己竟然不再身处黑暗，他也站到了阳光之下，少年紧握住他的手，仰起脸快乐地笑着。
“你好慢呀，我等你好久了。”
陆星时被拉着奔跑起来，少年洁白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细软的发丝轻轻扬动，甜橙的清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端，让梦境都变得无比甜美。
这个味道，真的好甜。
作者有话说：
是初恋的味道呀╮（╯╰）╭
连载到38章，陆甜甜终于知道了老婆的名字！喜大普奔！
#然而老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问都没问过，允悲#

第39章 39
一夜好梦。
第二天陆星时醒来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投射进来,在客厅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陆星时坐起身,先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卧室门居然是敞开的，只是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
正觉得奇怪，客厅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苏可拎着一袋早餐走进来。
“诶？你醒啦。”
苏可随手把早餐放到客厅的小桌上,又把窗帘打开,室内顿时一片光明，隐约还能听到窗外人流来往的声音,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烟火气。
“你先去洗漱，收拾完就来吃早餐吧。”
这具躯壳「睡觉」的时候，陆星时断开了精神连接,所以苏可出门时的动静他完全没听到。
陆星时怔了一下，点点头：“好。”
等洗漱完毕出来后,苏可已经把早餐盛到盘子里了,就是很普通的市民早餐,豆浆糖饼，还有一个熟鸡蛋。陆星时看到苏可坐在桌子对面,正在玩手机，面前却空空如也，不由得问道。
“你不吃早餐吗？”
“我不吃人类的食物。”苏可头也不抬,“而且我昨天已经进食过了,一个周都不用再吃东西。”
陆星时：？
血族居然还能这样？
真是个好养活的种族。
陆星时的这个躯壳其实不需要进食,不过既然苏可都好心地帮他准备了,他也没拒绝，坐下来安安静静把东西都吃完，最后还非常自觉地把空碗盘给洗干净，放回到橱柜里。
“你还挺懂事的嘛。”苏可对这只变形兽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见对方收拾妥当，他也站起身，把手机塞到衣兜里，冲对方挥挥手，“好了，那我们说再见吧。”
陆星时：“再见？”
“是啊。”苏可打开了客厅的窗户，一副即将分道扬镳的架势，“外面天气都转好了，你也该走了。”
面容清冷的俊秀「少年」立刻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苏可，一副弱小无辜又可怜的样子。
苏可：“……”
苏可：“别那么看我，我这儿又不是收容所，不可能一直收留你。”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陆星时立刻说，“我可以帮你干家务，还可以……唔，给你付房租和生活费，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手头拮据的苏&#183;贫穷&#183;可的确有了一瞬的心动，但很快又坚定了意志，无情地挥挥手。
“那也不行，你快走吧，我一会儿也要出门了。”
陆星时顿时警惕：“你要去哪儿？”
不会是去找那个叫洛的恶魔吧？
“我要去……”苏可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皱眉瞪着陆星时，“你问这个干嘛？”
陆星时试探着：“也许我可以和你一起……”
“不行。”苏可斩钉截铁地打断，“我昨晚放你进来，纯粹只是让你躲个雨，没有和你继续来往的打算。咱俩就是萍水相逢，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懂了吗？”
他看一眼时间，非常干脆地用手指了指窗外，然后面无表情地望着陆星时。
陆星时：“……”
这都明着撵人了，陆星时也是要脸的，实在做不到继续死皮赖脸地待下去。而且他发现苏可和自己想得很不一样，他虽然有善心，但绝不是什么好哄骗的傻白甜，甚至有时还挺无情。
自己如果想和他打好关系，绝对不能用强的。
沉默片刻，陆星时点点头，非常干脆地变回了小肥啾的模样。
他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立刻松垮下来，罩住了这只刚变化完的小小鸟。苏可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小身影在柔软的衣服下拱来拱去，好容易才找到领口探出头来，头顶的鸟毛都被蹭乱了，蓬松松毛绒绒，小脑袋还一直转来转去的，看着就想让人狠狠怜爱一把。
可恶，真的好萌。
虽然苏可不是颜控，但他是个毛绒控，对这种可可爱爱，软嘟嘟毛绒绒的小动物尤其没有抵御力，哪怕知道这是个变形产物，他也没法不心动。
如果对方用这种萌萌哒的姿态再和他交涉一番，苏可怀疑自己就要心软让步了。
不过这次变形兽非常的干脆，它钻出衣服后，扭头看了看苏可，连「再见」都没说，直接飞出了窗户。
苏可：“……”
咋的，觉得我在赶你走，还闹上脾气了吗？
苏可望着那只越飞越远的小蓝点，心里在腹诽的同时，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呜，那只变形兽真的很会诶，变的那只小肥啾好可爱哦。
遗憾了片刻，苏可很快收拾好心情，他穿好外套，不久也离开了公寓。
——
因为购买血食的开销很大，苏可最近经济非常拮据，不得不开始做兼职。
他是从给路先生的那个香薰瓶小礼物得到了启发，前阵子和一家售卖手工香薰的铺子达成了合作，定期会做一些味道独特的香薰瓶送过去。这类香薰瓶是面向平民的，价格不高，可赚取的利润空间很有限，不过聊胜于无，能赚一点是一点嘛。
今天苏可准备去外城区的集市上再买些香料石和香料粉，为制作新一批的香薰瓶做准备。
因为已经去过几次集市，苏可对路线很熟，他常去的那家集市离公寓不远，走路就可以抵达。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为了躲避阳光，苏可更倾向于挑有屋檐遮蔽的地方走，或是走有大片阴影的小巷子，需要绕一点路，但也不会太耽误时间，就当是散步了。
苏可脚步轻快，边走边哼着歌，只是走着走着，他的脸色渐渐古怪起来，在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后，他干脆停了下来，突然转头瞪着侧后方的一个路灯。
苏可：“出来。”
片刻，一个小小圆圆的身影，从路灯的灯罩后探出头来。
是一只可爱的小肥啾。
苏可脸皮抽动了几下，硬邦邦道：“你有本事就用人形，装什么鸟样。”卖萌可耻！
小肥啾眨了眨圆圆的黑豆眼，在苏可「冷冰冰」的注视下，扑棱着两只小翅膀飞到地面上，然后变成了英俊少年的模样。
陆星时：“嗨。”
苏可气得简直想打人，很凶地去瞪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跟着你。”陆星时说，“只是随便走走，哦不，随便飞飞。”
“呃……”神特么随便飞飞，当我鼻子闻不到吗？你就是专门挑着我走过的路在飞！
苏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无聊？”
“知道。”陆星时半真半假道，“就是因为太无聊了，才来找你的。”
“呃……”
“交个朋友吧，我认真的。”
苏可：服了。
这人，哦不，这兽听不懂人话是吧？刚刚说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它又跑回来干嘛！
等等。
难道刚才它不说再见，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没想走？
苏可瞪着眼前一脸真诚求交友的「少年」看了半晌，突然扭头就走，完全不再搭理它了。
陆星时看着那人气呼呼越走越远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的，自己如果想和苏可打好关系，不能用强的。
——得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因为这人吃软不吃硬。
苏可走得飞快，他本意是不给那只变形兽半点好脸，对方自讨没趣后，自然就会放弃，结果那家伙似乎误会了，以为是默认可以跟随的意思，开始光明正大地和苏可同行。
如果苏可提速试图甩开它，它就会变回小肥啾的样子在空中飞，一路飞一路追，整个一黏人的橡皮糖，甩都甩不掉。
苏可：“……”
无耻啊！
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光天化日的，苏可也不能当街上演凶杀血案，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没多久，他终于抵达了集市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常去的那家香料石店，按照需求购买了一些常用的香料石。
“你说有事要出门，就是来买香料石？”
陆星时此时已经变回了少年的样貌，非常自然地站到苏可身边，若是不知情的人来看，都会以为他俩是朋友。
毕竟陆星时无论语气还是神情，都是一副「我和他很熟」的样子。
苏可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昨天真是瞎了眼，居然会以为这人是个腼腆羞涩派，结果就是个臭不要脸的。
哼，以前路先生还说自己不要脸的很熟练，真该让他看看这只变形兽！
这才是不要脸中的战斗机。
陆星时看到苏可不仅买了香料石，还购置了一些空的小玻璃瓶，立刻就想到了对方曾经赠送给自己的那枚香薰瓶。
陆星时：“你是要制作香薰瓶？”
苏可哼了一声，陆星时就当是对方承认了。他看看那些玻璃瓶的数目，至少有二十多个，居然制作这么多……全是要送人的吗？
想起那枚被自己爱惜又郑重地摆放在书房里的香薰瓶，再看看这些批量大甩卖，哦不，即将被批量分发赠送的香薰瓶，陆星时的心情……就非常的复杂。
还很酸。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种又复杂又酸的心情叫做——“原来我特么的就是海王鱼塘里一条无名无姓的小鱼？？”
“你要送这么多啊？”陆星时尽量心平气和，只是语气仍酸溜溜的，“打算送给谁？送得完吗？其实这东西不适合当礼物送人，你别送了。”
苏可：“……”
这败家玩意，送你个大头鬼啊！我这是要卖钱的！
苏可懒得和这只变形兽废话，他整理好这批东西，又朝集市深处走去，他还有几款香粉要购买，因为种类有点偏门，很多铺子都没货，得挨个去碰碰运气。
陆星时自然立刻跟上，他始终保持着不亲密也不疏远的距离走在苏可身侧，只是走着走着，陆星时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扫视着几家颇有印象的店铺，目光闪烁。
唔，居然不知不觉间，走来了这里啊。
前面苏可突然加快了脚步，身影一转，瞬间消失在了一个转角处。
陆星时一怔，赶紧跟上，只是他刚拐过那个转角，突然一股劲风袭来，陆星时本能地一躲，接着一只脚就狠狠踹上他身边的墙壁，一只手也啪地撑住另一边，他就这么被「壁咚」在角落里了。
“你到底想干嘛？”苏可冷着脸，危险地眯了眯眼，“又是偷窥又是跟踪的，你是变态吗？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他倒不怕这只变形兽有什么坏心，毕竟这家伙真的太弱了，只要对方不泄密，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有这么个甩都甩不掉的橡皮糖实在太烦了，别说他俩根本不熟，换成熟人一直这样跟着自己，苏可也会受不了。
“我不想干嘛，”陆星时坦坦荡荡，“就是想交个朋友。”
屁嘞！谁特么的交朋友是这样的！这家伙有没有点常识啊！
苏可脾气算是很好的，待人接物也很圆滑，极少与人撕破脸，能把他整得这么暴躁的，除了早已没音讯的路先生，就是眼前这只变形兽了。
他盯着陆星时看了一会儿，慢慢皱起眉，怀疑道。
“你不会真是看上我了吧？想和我谈朋友？”
之前惩戒之鞭暗示对方有这方面的想法时，苏可并没当回事，以为对方就是见色起意，一时上头而已，颜狗嘛，都是这德行，时时刻刻都在一见钟情，睡一觉冷静冷静就好了。
结果一夜过去，这家伙不仅没冷静，反而操作更骚了，苏可就不得不严肃对待这个问题了。
陆星时：“……”
和苏可一样，陆星时也想起了那个坑爹的破鞭子，刚要反驳，就听到苏可说——
“你死了这份心吧，我有意中人了，你没戏的。”
以前苏可在人类高中就读过一段时间，因为模样好看，性格也讨喜，他挺受欢迎的，跑来表白的人一茬接一茬。但身为血族，他是不可能和人类有更进一步的发展的，还是哥哥给他支了个招，让他用「我有意中人」的借口拒绝别人，劝退效果杠杠的，这次苏可也如法炮制，想把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变形兽给劝退了。
果然，「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睛，半晌才呆呆地「哦」了一声。
苏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对方问。
“你有意中人后，就不会再接受别人了吗？”
“当然。”苏可一本正经道，“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此生非他不可，你没机会的。”
对方似乎更惊讶了：“你这么爱他？”
“对，宇宙超级无敌爱！”苏可添油加醋道，“我这个人可专一了，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咱俩是没可能的，当普通朋友也不行，我怕他吃醋，你趁早找别人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话已经说得很绝了，以苏可的经验，对方多半要心灰意冷，少数有风度一些的，可能会强颜欢笑地说声祝福，结果——
他看到「少年」目光闪烁起来，脸颊浮起一层薄红，一副很欢喜却还要强装镇定不在意的样子，口吻（故意）淡淡道。
“哦，我知道了。”
苏可：“？？”
怎么回事啊？这家伙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害！怎么突然就表白了呢！我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羞涩.jpg）

第40章 40
苏可觉得自己踢到铁板了。
还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铁板。「偷窥狂+跟踪狂+感情观扭曲」三重debuff的那种。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这只变形兽,瞪了足足一分钟，突然松开手后退几步,扭头就跑。
施展了最高跑路时速的血族是根本追不到的,陆星时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回过神时，哪还有苏可的影子。
陆星时也挺懵，怎么聊天聊得好好的,突然就跑了？
他还想多听点呢。
陆星时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又停下来。他很清楚血族的速度能快到什么程度,如果苏可真想甩掉自己,以这个孱弱的变形兽身体，肯定追不上他。
正在犹豫是碰碰运气再去找一下呢,还是干脆返回公寓等对方回来，结果前方巷子口突然冲过来一个人——竟然是跑走的苏可又回来了。
陆星时：“？”
“快跑！”苏可突然大喊。
陆星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冲过来的苏可一把抓住手，对方拉着他朝巷子另一边一路狂奔。
“怎么了？”陆星时很惊讶,他还头一次见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可露出这么焦急的表情。
“有稽查军团的人,”苏可语速极快,显然十分紧张，“他们还带着嗅鬣！”
因为去过城门口多次,苏可早就把大部分稽查军团成员的气味给认了个七七八八，刚才他突然闻到了那些人熟悉的味道，里面还混杂着嗅鬣的气味,距离这里只有一条街。
如果苏可是独自一人,他压根不怕稽查军团,反正自己是人类样貌,嗅鬣也闻不出他是暗黑生物，蒙混过关轻轻松松。
但现在陆星时也在这里，嗅鬣是变形兽的天敌，如果自己不闻不问，这家伙肯定会被抓个正着。况且乌拉也说过，能变成人形的变形兽有多么珍贵和抢手，没准那些稽查军团的人就是冲着这只变形兽来的，否则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闹市街区！
虽然苏可对这只变形兽很没好感，但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落入火坑，在发现稽查军团的动向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回来带着陆星时逃跑，至少要先找个嗅鬣闻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两个人很快跑到了大街上，苏可也顾不得头顶的太阳了，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味道混杂得厉害一点，也许可以让嗅鬣晚一点发现这里有暗黑生物的气息。
苏可的焦虑和担忧，陆星时当然看得出来。他真没想到，苏可竟然会为了救自己，中途又跑回来。
他明明可以不闻不问的，自己若被稽查军团「抓走」，就没法再「纠缠跟踪」他了，陆星时不信对方想不到这点，但他还是回来了。
真是个小傻子。
集市上人很多，熙熙讓攘人头攒动，为了防止被挤散，苏可把陆星时的手抓得很紧，也许后者终于后知后觉感觉到了紧张，也反过来紧紧握住他的手，这一刻，他俩倒的确像是患难与共的伙伴了。
在人群中走了一会儿，苏可突然停住，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陆星时：“怎么了？”
苏可：“前面也有他们的人。”
苏可有点着急，他十分忌惮这个世界的精神力者，哪怕陆星时变成小肥啾飞走，也不一定能逃脱某些精神力者的锁定范围一一他可不敢小看那些人稀奇古怪的特殊能力。
突然，苏可想起了上次带乌拉成功逃离的经验，正好这次自己身上也有香料粉，可以让这只变形兽变小后，把它丢进香料罐里弄混气息，自己再携带着它快速逃走。
只是他们现在在大街上，周围的人太多了，必须要先找个避开视线的地方，才好让对方变形。
苏可正准备用绝对嗅觉快速寻找无人的角落，突然手被用力一扯，他踉跄着撞到了「少年」的胸膛上，对方乘势低下头，苏可听到那人在他耳边低语着，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居然很苏很磁性。
“别慌，跟我来。”
苏可一怔，「少年」已经反客为主，拉着他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你要去哪儿？”对方走得很快，苏可差点跟不上。
陆星时没说话，但稍稍放慢了脚步，他带着苏可在人群中穿梭，很快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最后停在一间旧书店前。
在苏可疑惑的目光中，陆星时推开了店门，拉着苏可走进去。
这是一间很破的旧书店，室内光线昏暗，过低的天花板和垒砌得又杂又乱的旧书，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书店柜台前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老板娘，比起十分劝退的室内环境，这位老板娘倒是打扮得精致时髦，见有人来了，她懒洋洋地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欢迎光临。”女人的声音漫不经心，显得随意极了，“两位想找点什么书？”
陆星时没说话，只是伸手给她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金色的印章，其实是这具躯壳变形出来的「假章」，无法和身体分离。
不过已经足够了，因为一般人根本没有见过这枚印章的模样，几处特殊细节想仿制也仿制不出来，而见过的人——
老板娘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吓了苏可一跳。他眼看着这个慵懒散漫的女人瞬间变了神情，对方飞快地看了陆星时一眼，虽然眼底有些疑惑，却没敢多问，只是压低了声音。
“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
“给我一张黑卡。”陆星时说，“0001编号的。”
女人在柜台下翻找了一会儿，很快递来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左下角用特殊工艺烫染着一个0001”的银色数字。
陆星时拿过卡片，没再多说一个字，他拉着苏可朝书店更深处走去，绕过几排书架，面前出现了一个小门，打开门后，里面有一条很窄很陡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地下。
苏可满头都是问号，有很多东西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于是挑了一个他最感兴趣的。
“你给她看了什么？”刚才陆星时出示金印章时，因为角度问题，苏可并没有看清。
“一个凭证。”陆星时说，“算是一种入场券吧。”
“入场券？”苏可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点兴奋，“我们是要去哪里？你是什么秘密组织的成员吗？”
少年的话让陆星时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角。
“嗯？”他好笑地看了苏可一眼，“你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你没去过？”
这打哑谜般的反问让苏可好奇心更旺盛了，说话间他们已经走下了那条又长又窄的楼梯，在楼梯的最底层，又有一个小门，陆星时拉开它后，苏可立睁大了眼睛。
门后居然也是一个书店。
而且和他们刚才进入过的那间破书店一模一样，同样的昏暗光线，逼仄布局，甚至柜台前也都坐着一个懒洋洋看书的老板娘。
当然，老板娘的脸还是不同的，很明显是两个人。
陆星时没有理会这里的老板娘，女人也只是随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仿佛并不觉得店里出现两位不速之客是什么奇怪的事。陆星时拉着苏可越过几排书架，径直走向书店的门口，推开了那扇深褐色的大门。
喧闹。混乱。光怪陆离。五光十色。
——这就是苏可直面户外时，直观产生的第一印象。
明明才是上午，这里的「天空」却昏暗得宛如深夜，到处都是耀眼的灯光，大大小小造型奇特的霓虹灯布满了整条街区，颇有种赛博朋克的风味。
行走在街头的人也十分有特色，很多人的举止都格外夸张，有抱在一起又喊又闹的，也有扶着墙边笑边哭的，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磕/嗨了，当然也有正常走路的，只是……
苏可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盯着几个原本以为的「奇装异服人士」看了半晌，突然转过头望着陆星时。
“难道这里是……”
“地下黑市。”陆星时一直在观察苏可的表情，见对方的确像是第一次来的样子，有些好奇，“你的血食不就从这里买的吗？”结果本人却从未来过？
苏可知道对方跟踪过乌拉，可能因此知道了血食的事，所以也没觉得奇怪：“是在这里买的，但都是乌拉先生替我跑腿，它说这里很危险，让我平时不要过来。”
嘴里这样说着，富有冒险精神的小血族却格外兴奋，目光四处乱飘，恨不得全都看一遍，显然对这里非常感兴趣。
“嗯，它说的没错。”陆星时认同地点点头，拉着苏可往僻静角落里走，和在街道上手舞足蹈的人类及行色匆匆的暗黑生物们隔绝开，“你独自一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过来。”
苏可「哦」了一声，脚却像生了根，站在地上死活不挪步。
陆星时：“？”
“现在咱们是两个人嘛。”苏可紧抓着陆星时的袖子不放，眼睛闪闪发亮，“所以……是不是就可以稍微逛一下呢？”
陆星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从没来过，想逛一下嘛！”苏可理直气壮道，“难道你害怕？没事，我很强的，可以保护你。”
陆星时忍着笑：“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来这里只是避避风头，等外面稽查军团的人走了，就该回去的。”
“来都来了，干嘛那么快回去。”苏可锲而不舍地游说，“我知道这里很危险，但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抓走，我保证你能平平安安地离开。”
见少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如果对方有尾巴，可能都已经摇出残影了，陆星时忍俊不禁，他也看出来了——苏可就是这种人，看起来乖巧听话，骨子里却叛逆得很。
越是三令五申不准去不准做，他越是想要尝试一下，追求的就是一个刺激。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逛地下黑市吗？”陆星时故意道，“只有关系好的朋友才会一起逛街，但你说了，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也各不相干。”
苏可也是豁出去了，秒打自己的脸：“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
当然，他不完全是见风使舵，虽然之前这只变形兽把他整得挺暴躁。
但有过一起躲避稽查军团的经历后，多少也滋生了一些革命情谊，苏可现在已经不那么烦陆星时了，只要沟通良好，纠正对方错误的「交友观」，苏可也不介意多交一个朋友。
“好。”陆星时从善如流，生怕对方反悔，“这可是你说的。”
苏可点头：“嗯！但……你可不能再偷窥或者跟踪我。”
“行。”陆星时笑了，“你想去哪儿？”
他并不介意带苏可四处逛逛，反正有自己在，也不会出什么事，满足一下对方的好奇心也未为不可。
“这里最出名最好玩的地方是在哪里？”苏可问。
陆星时想了想：“应该是地下武斗场吧。”
他觉得苏可和自己一样，都是热衷格斗和挑战极限的人，虽然不能亲自上场，但看看极限残酷的生死厮杀，也是很过瘾的。
结果少年立刻摇头：“不，那地方不适合我，我不去。”
“蛤？”
“我听乌拉先生说，地下武斗场很血腥。”
陆星时大为惊讶：“你还怕血腥场面吗？”
“当然怕啊。”苏可忧伤地叹了口气，“我怕自己会忍不住跳到台上胡吃海塞。”
陆星时：“……”还真是非常有血族特色的烦恼。
“但你不是昨天才进食过的吗？”陆星时记得今早苏可才说过的，他们血族进食一次可以支撑一个周，“没吃饱？”
“吃饱倒是吃饱了，但不妨碍我可以吃得更多嘛。”苏可嘻嘻笑着，“你吃零食的时候，还会去考虑自己正餐是不是吃得很多吗？”
听起来很有道理。
陆星时想了想，微微勾起嘴角。
“嗯，那我知道咱们该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甜甜：双人约会！好耶！

第41章 41
十五分钟后,两人站在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前。
这是一个独栋的小型城堡，不同于苏可见过的阴沉压抑的血族城堡,这栋小城堡装饰得光鲜亮丽,塔尖尖上还挂着粉红色的飘带，大门口的造型也很别致，是个巨大的爱心，上面挂着一个非常醒目的霓虹灯招牌。
——【甜蜜餐厅】
苏可有点囧：“餐厅？”
这有什么好逛的,亏他刚才那么期待！
“这是地下黑市最有名的一家高档餐厅,能供应很多珍稀罕见的食材。”陆星时看了苏可一眼,“包括很多味道鲜美的血食。”
苏可秒速收回了准备离开的脚,他抽动了一下小鼻子，笑嘻嘻道：“哎呀,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陆星时：“不过进去之前，得做点准备。”
苏可：“？”
陆星时左右看看,领着苏可走入餐厅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巷。
确认周围无人后，陆星时用手在身上轻轻抹了一下,苏可眼看着这只变形兽的外形开始发生变化——
纤瘦的少年身型变得更加修长挺拔,容貌也做了微调,变成了俊逸成熟的青年模样，身上的衣着也幻化为十分正式的贵族礼服。
这个躯壳的外貌本就俊美,换装之后越发贵气凌然，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自信从容，苏可都看愣了。
“你……你衣品还不错嘛。”
人靠衣装,苏可觉得对方气质转变这么大,多半是因为这身低调奢华的礼服……吧？
还有,对方身高居然变高这么多,显得自己更矮了……变形兽这个种族真是太犯规了！不爽.jpg；
“那家餐厅的规矩比较多，衣着不合适是不让进的。”陆星时解释道。
苏可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T恤：“啊，那我这样……”
“没事。”陆星时说，“那家店的规矩，不是针对你们暗黑生物的。”
苏可：“？”
说的好像你不是暗黑生物一样。
“不过有个小规矩，倒是需要你配合一下。”陆星时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压下去，冲着苏可伸出手。
苏可不明所以，伸手和陆星时友好地握了握手：“？”
陆星时：“……”
陆星时：“是让你挽着我。”
“啊，要假扮情侣是吧？”苏可秒懂，“你直说就好了嘛。”
苏可完全不扭捏，立刻挽住陆星时的胳膊，他又不瞎，那家餐厅的装扮一看就是情侣餐厅，刚才也看到很多人亲亲密密地挽着手进去，入乡随俗，他们两只暗黑生物当然不能显得太扎眼，扮成情侣低调进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感觉到身边贴靠过来的柔软温热，陆星时垂眸抿了抿唇，竟有些心猿意马，还是苏可又催促了一次，他才回过神，带着苏可返回大道，走进了那家城堡餐厅。
跨过那道爱心大门，里面有一小片过渡的花园草坪，直通向城堡正门。
这段路没有迎接的侍者，在路边摆放着一些敞口的小箱子，苏可探头一看，里面装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面具。陆星时随手拿起一个普通的黑色面具，戴到脸上。
“很多来这里的人想要掩饰身份，就会戴面具。”陆星时说，“当然，也可以不戴，全凭顾客的心情。”
苏可当然也是要戴的，毕竟他的人类身份只是个后厨杂役，来这种地方无疑是很奇怪的，万一遇到熟人可解释不清。
苏可挑了一只白色的小猫面具戴好，上半张脸被可爱的猫猫头遮住，只露出嫣红的嘴唇和精致的下巴，显得十分俏皮可爱，陆星时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走过这片草坪，推开城堡大门，里面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宽敞明亮的大厅，奢华富丽的摆设，训练有素的侍者，还有笑容甜美的前台小姐姐。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姐微笑着询问。
“没有。”
陆星时拿出那张编号0001的黑卡，直接递给前台。对方接过一看，眼瞳骤缩了一下，不过出色的职业素质让她迅速冷静下来，笑容依旧热情和煦，只是望过来的目光带了一些敬畏和忌惮。
“先生，请问需要为您安排包间吗？”
陆星时：“嗯。”
前台立刻查询了一下，她脸色微变，再看向陆星时，语气都显得很紧张了。
“抱歉先生，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包间了……您、您可以接受散座吗？”
陆星时看向苏可：“可以吗？”
“啊？”一直在东张西望的苏可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点名，“我？我无所谓的。”
“那就散座。”陆星时对前台道，“要僻静一点的位置。”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安排。”
很快，有侍者殷勤地领他们进去，穿过一条走廊，就到了用餐的礼厅中。
无论是环境还是布置，自然处处都十分精致用心。虽然是散座区，但座位和座位之间十分宽敞，还有花卉屏风格挡，私密性也很不错。
有人在高台上演奏着优美悠扬的乐曲，苏可一看就收不回眼了，因为除了人类乐师，他居然看到几只八爪章鱼似的触手在弹奏乐器，很显然，这些乐师里混有暗黑生物，但大家都习以为常，甚至合作得还很融洽。
其实不光乐台上，餐厅里很多顾客的桌边都有暗黑生物，都是苏可从未见过的品种，有美艳妖娆的人形生物，也有奇形怪状的非人形生物，苏可甚至还看到了一种像是小精灵的生物——巴掌大小，背上有漂亮的透明小翅膀，非常娇小可爱，只是对方被关在一只大笼子里，像是被豢养的笼中金丝雀。
“那是小花仙。”见苏可盯着那边一直看，陆星时就给他科普了一下，“严格来说，它们不算是暗黑生物，而是格林星系特产的精灵类生物，不过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它们生活，所以皇都饲养小花仙的贵族很少。”
说话间，苏可看到和小花仙同桌的那个男人往笼子里投喂了一勺花蜜，那只小花仙一脚就踢翻了那些花蜜，还发出尖锐难听的噪音，在笼子里疯狂冲撞，像是想冲出来攻击自己的主人，引得不少人侧目。
“哇哦。”苏可有点震惊，“它……它好凶啊。”
“嗯，别被它们的外表骗了，小花仙的脾气是公认的暴戾狂躁，很难养的。”陆星时突然一顿，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唔……也有脾气很好的，只是比较少见，有机会的话，没准你还能见一见。”
苏可：“？”
这时侍者已经将他们领到了座位上，的确如陆星时要求的，是一个僻静的角落，但视野很好，坐在这里可以看清整个礼厅，苏可非常满意。
侍者递来菜单，陆星时把它转交到苏可手上。
“看看你想吃什么。”
苏可也没客气，立刻翻开了菜单——他不是想吃东西，就单纯想看看这里会提供什么珍稀罕见的餐品，开阔眼界，见见世面嘛！
菜单本很厚，人类的食物只占了一小部分，剩下四分之三都是暗黑生物的餐品——当然也有专门的「血食」分类，页数还不少。
血果茶，血布丁，血蛋糕，血米团，嚯，连毛血旺都有，种类很丰盛嘛。
苏可美滋滋地看了一页又一页，不经意间瞥到后面的价格，差点叫出声来。
屮艸芔茻这也太贵了吧！！
一小碟血布丁居然要200银币，这不是明抢吗！谁吃谁傻逼，谁点谁是大冤种。
陆星时看着苏可翻完了菜单，对方抬头对侍者礼貌地点点头。
“我要杯白水，谢谢。”
陆星时：“……”
陆星时：“你开什么玩笑。”
他专门把人领过来，可不是为了让对方喝白水的。
苏可一言难尽地看了看陆星时，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
“我很穷的。”
陆星时立刻懂了：“不用你付钱，我请客。”
“哈？”苏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不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吗？”一个昨晚还借宿自己家的穷逼兽，居然豪气干云地说要在豪华餐厅里请客？谁给它的勇气？
陆星时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可：“但我从没说过，我没钱啊。”
苏可：“……”
见对方都傻了，陆星时忍着笑，转头把菜单交给旁边的侍者。
“菜单里的所有血食都来一份。”
刚回过神的苏可瞬间又被这句话给暴击了：“啊？”
靠！这只有钱兽就是传说中的狗大户吧？上赶着被人宰的那种。
“等等！”苏可连忙拦住要离开的侍者，转头立刻对陆星时道，“我要份血布丁就行，再多就吃不完了。”
“没事，吃不完就打包。”陆星时早就想好了，“放进空间胶囊里可以保鲜一个月。”他一点都不想让苏可去地下黑市的三无铺子购买血食，不仅来路不明，还非常不卫生，要吃就该吃些最好的。
“那也不行，我不要。”苏可很坚决，“我不用你请客，也不想占这个便宜。”
“这不是占便宜。”陆星时耐心地说服他，“你昨天收留了我，所以我想回报一下你，这叫好心有好报，你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但是……”
“而且你刚刚还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你提醒，稽查军团的人肯定会发现我，后果不堪设想。怎么，难道你觉得我的一条命，还不如这里的一顿饭值钱？”
“呃……”呃，好像是有点道理。
“这点钱也不算什么。”陆星时继续循循善诱，诱哄着身边的小血族，“对我来说，这顿饭钱也就是九牛一毛吧，哪怕你天天这么吃，我也养……咳，我也供得起。”
苏可：“……”
听听，听听这嚣张的口气，这就是万恶的有钱人吗！好欠揍。
“好吧。”苏可妥协了，“唔，但我不要人血。”
陆星时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不过还是对侍者吩咐道：“除了人血，其他的都来一份。”
“好的，先生。”
侍者很快离去，陆星时挪动了一下座位，坐得离苏可更近了些。
“你为什么不喝人血？”陆星时奇怪地问，“不喜欢人血的味道吗？”
“那倒不是。”苏可把玩着手里的餐具，“唔，只是我受过的教育不允许我做那种事。”
“蛤？”陆星时很惊讶，“你在克制自己不去喝人血？”
“嗯啊。”
陆星时眸光闪烁了一下：“如果是很好闻，很对你胃口的人血呢？”
苏可面露纠结，因为提到这个，他就会忍不住想起路先生……虽然一个月未被召唤，让他轻松了不少，但闻不到那人美妙甜美的血味，苏可还是有一点点遗憾的。
“如果真的很对我胃口，我大概也会忍不住……”苏可慢吞吞道，“但我还是会尊重对方的意愿，如果那个人坚决不同意，我一定会努力克制住自己的。”
“你和其他暗黑生物真是完全不同。”陆星时感慨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
这样的清醒和克制，却也不羞于坦诚自己的欲求和渴望；既没有暗黑生物的野蛮和放纵，又没有人类的造作和虚伪。
虽然会有点小小的狡猾，却也无损其纯真的本质，坦率而纯粹，奔放且热烈，像是美丽而不自知的花儿，虽然绽放于暗夜，却比明亮的日光还要耀眼夺目。
“是吗？还好吧。”
苏可不以为然，他接触过的暗黑生物很少，除了曼卡卡兽那种完全不能交流的野蛮兽类，就只有乌拉和洛了。他和这两类暗黑生物还蛮对脾气的，交流也没有障碍，所以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特殊。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暗黑生物，真没什么特别的。”
陆星时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等你见识过更多暗黑生物后，就会明白，你有多么与众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甜甜啊，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w=

第42章 42
不一会儿,侍者送来了第一批餐点，有一杯血橙汁,一份血布丁,还有一碟血色冰激凌。每样无论是造型还是摆盘，都显而易见的用心。
苏可在原本的世界，也吃过血糕之类的血食点心，但做得如此精致的甜品,他是从未见过的,立刻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尝了一口,片刻后,他露出了喜极而泣的表情。
呜呜呜，这也太好吃了叭！叭叭叭！
虽然闻味道时,已经觉得非常美味了，没想到尝起来效果也这么好，口感和味道的双重享受,苏可觉得自己幸福得要升天了。
来这边这么久，总算吃到一次合心意的美食了！呜呜呜真不容易！
第二批第三批餐点接连被送过来,因为东西太多,桌子已经不够摆了,侍者不得不在旁边又加了一张桌子。苏可照单全收，大快朵颐,他的吃相并不粗鲁，甚至还算大方得体。
不过充分发挥了血族的速度,手速飞快,不一会儿就清空了大半个桌子。
见少年吃得开心,陆星时也很高兴,他特意留心了苏可最爱吃哪些血食，打算一会儿多打包几份带回去。
“好吃吗？”陆星时问。
“好吃好吃。”苏可嘴巴塞得满满的，像是腮帮子里塞满松果的小松鼠，“超好吃的！”
陆星时面前也摆着一份普通的布丁，是他很喜欢的口味，不过现在陆星时无心享用，他单手托腮，看着戴着猫咪面具的少年欢快地进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柔和的笑意。
总觉得，哪怕这样看一整天都不会腻。
好想一直一直看下去。
突然，陆星时看到苏可停下了动作，望向他的身后。陆星时一怔，他转过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人，对方脸上也带着面具，身材略显臃肿，衣着却十分华贵考究，一看就是出身某个古老家族的贵族子弟。
“先生，您好。”那人彬彬有礼地向陆星时打了个招呼，面具后的眼睛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陆星时身边的苏可，目光艳羡而热切。
“这是您的爱宠吗？您教养得真好，我从没见过这么懂事守规矩的宠物，恕我冒昧，请问它是什么种族的？您在哪里买到的？”
他已经注意这边很久了，从陆星时他们走进礼厅时，这个男人就在观察和猜测——这是两名人类，还是像餐厅的其他顾客一样，只是主人带着宠物过来消遣的？
他更倾向于后者，不过拿不准到底谁才是主人——虽然衣着上可以轻易分辨出谁才是地位更高贵的那位，但也不排除有些癖好特殊的主人喜欢玩一下角色互换。
直至看到少年开始吃血食，男人才真正确定：这位果然是暗黑生物啊。同时他也很惊讶：虽然少年的容貌被面具遮住了一半，但露出的另半张脸，乃至身体的其他部分，都看不出任何暗黑生物的特征。
最奇特的是，他的言行举止和人类也没有太大差别，哪怕是罕见的人形变形兽，也仅仅能让外形与人类一样，若是想调/教得和人类举止毫无差异，绝对不是一件易事。
“先生，您是怎么训练调/教它的？有什么诀窍吗？”男人殷切地问道，“是用的控制药物，还是纯人工手段？”
他自己曾花大力气搞了一只人鱼，找人调/教了很久效果都不理想，忍不住就想来取取经，若是留个联系方式更好，等对方玩腻了，转手卖给自己也不错。
只是还未来得及表明这层意图，男人突然浑身一僵，他看到那名戴着黑色面具的「主人」冷冷地望向他，眼神比最凶残的野兽还要狠厉危险，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让男人产生了一种「我已经是个死人了」的错觉。
“滚。”陆星时阴沉地吐出一个字。
男人毕竟也是地位显赫的贵族，自认刚才的态度也算礼貌客气，却被一个「滚」字就打发了，如何能服气。只是对上眼前这人凶狠的目光，一肚子的火气突然就被浇灭，甚至不敢理论半句，他在心里暗骂几句，很快悻悻地走了。
陆星时瞪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肺都要炸了，倘若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他本体，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垃圾！竟敢胆大包天地觊觎他身边的人，还跑来大放厥词，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玩意，真是活腻了！
陆星时回过头，看到苏可已经停止了进食，想必也是被打扰了享受美食的兴致。想到原本愉快的气氛全被那个蠢货给毁了，陆星时心里的怒意就越发强烈，他发誓不会放过那个人，今晚就让人来这里调阅客人资料，找出对方的真实身份，狠狠给他一个难忘终生的教训。
苏可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其实他没有那么介意，一开始是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等明白过来时，那男人已经被陆星时骂走了，连个让他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被误会的人是我，怎么你反而比我更生气。”苏可开玩笑道，“难道你更希望我被认作主人，你是我的宠物？”
“你别往心里去。”陆星时很怕那人的言论影响到苏可，让他对人类产生不好的偏见，“把暗黑生物当宠物调/教的人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刚才那人只是个眼瞎的垃圾罢了。”
“我没放在心上。”苏可轻松地笑了笑，“因为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会成为谁的宠物，我也不会允许自己沦落到那种境地。所以无论那些人类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因为我知道——我的命运只会由我自己来掌握，任何人都别想摆布我。”
少年说出这番话时，由衷的自信和从容让他显得格外迷人和有魅力，陆星时看得目不转睛，甚至隐约明白了：为何自己的视线越来越难以从这人身上移开。
因为对方有着一颗永不屈服的灵魂。
这是最吸引强者的特质，也是最能获得强者尊重的品质，哪怕是自己，也不得不为之折服，并由衷的赞叹和欣赏。
“你从未想过向强者寻求庇护吗？”陆星时忍不住问出了他很介意的那个问题，“比如你昨天提到过的，那个叫洛的恶魔？”
“没有。”苏可惊讶于对方的好记性，“我和洛先生只是普通好友，偶尔见面而已。”
“那你完全没有考虑过，在皇都为自己找个靠山吗？”陆星时又问。
“没有。”苏可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星时顿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有点耿耿于怀当初苏可为什么坚决回绝了自己的庇护邀请：“呃，只是有些好奇。”
“别人好奇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会好奇呢？”苏可笑了笑，“你不也和我一样的吗？”
陆星时：“？”
“你不是说你一直独自生活，连个能互通的名字同伴都没有吗？”因为这是得到过惩戒之鞭论证的事，所以苏可深信不疑，“你的处境那么艰难，都没想过寻求庇护，不就是和我一样，不愿受制于人，觉得自由自在才比较快乐吗？”
陆星时：啊……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陆星时沉默了片刻：“但我现在不那么想了。”
“看得出来，”苏可点点头，笑嘻嘻道，“毕竟你都开始交朋友了嘛……我是你第一个朋友，对吧？”
望着那人微笑的眼眸，陆星时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对。”
“那有件事你必须要赶紧完成了。”少年的语气陡然严肃，“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蛤？”
“给自己取个名字！”苏可双手托腮，冲这位新朋友俏皮地眨眨眼，“否则我怎么称呼你嘛。”
陆星时失笑：“你不都给我起好名字了吗？”
苏可：“诶？”他怎么不知道？
“无名者。”想起昨晚少年的回眸一笑，陆星时的语气都柔软了很多，“这个名字就很不错。”
苏可：啊这……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的啊？
不过见对方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苏可也就不去纠正了：“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无喽。”
陆星时点点头：“以后我可以天天来找你吗？”
“可以，明天你就能来。”苏可突然一顿，“啊不对，我差点忘了，你明天找我的话，就不能去那间公寓了，因为我明天要回内城区，其实我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工作地的员工宿舍里。”
内城区？那不是离自己更近了吗？
“你在内城区的哪里工作？”陆星时立刻问。
苏可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有保密契约的约束，告诉对方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坦荡道。
“我在太子属宫打工，是个小杂役。”
苏可料想到对方可能很惊讶，毕竟身为暗黑生物，却在稽查军团大BOSS的眼皮子底下打工，是挺魔幻的，当初乌拉知道时都惊呆了。
但苏可没想到自己这位新朋友的反应更夸张——对方好像都惊掉了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苏可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不至于吧？苏可也很囧。有那么吃惊吗？
良久，这只变形兽似乎终于回过了神，不过声音还是有点呆，像是在梦游一样——
“你、你再说一遍，你在哪里工作？太子属宫？哪个太子属宫？”
苏可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瞧你这话问的，全帝国就一个太子殿下，自然也只有一个太子属宫啊。”苏可也不知对方是真的没常识，还是太震惊所以暂时失了忆，“太子陆星时，你难道不知道？”
陆星时：“……”
知道，我可太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苏可：来！我和你八卦一下我家老板！BALABALA……
陆甜甜：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第43章 43
毫不夸张的讲,当听苏可讲出那个地点时，陆星时的确有点怀疑人生。
假的吧？不可能吧？自己带着稽查军团大费周章地找了那么久,几乎把皇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人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真的是太子属宫吗？”陆星时仍然很难相信，“确定没搞错？”
苏可：“我得多蠢才会连太子属宫都认不得啊？”
陆星时：“那你见过太子本人吗？”
苏可摇摇头：“我就是个后厨的小杂役，哪有机会见到那种大人物。”
啊……原来如此。
陆星时了然，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还好,如果对方很早前见过自己,肯定能认出自己就是「路先生」,以对方早期那么讨厌自己的表现来看,他肯定会立刻辞职开溜。
至于现在……陆星时觉得苏可走是必定舍不得走的，无非是这么久没召唤他,对自己有点怨气吧。
“你是怎么去的太子属宫？”陆星时又问。
“走正规招聘流程，应聘过去的。”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苏可简单说了说当时的情况,陆星时越听越惊讶。
这样说来，岂不是两人在幻境宫殿里相遇没多久,对方就来到了自己的属宫？原来那么早的时候,他们在现实世界就已经有了交集？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一句很土,却又格外合适的话——
缘，还真是妙不可言。
或许有些事,的确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你这是什么眼神。”苏可抽了抽眼角，觉得对方望过来的目光怪怪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肉麻,让他心里有点发毛,“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陆星时摇摇头,表情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脉脉温柔：“你刚才说,你在后厨工作？”
“嗯啊。”
“工作会不会很辛苦？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苏可实话实说，“工作对我来说挺轻松的，同事们也都特别好，很照顾我，我在那里工作得很开心。”
那就好。
“还有没有别的不满意的地方？”陆星时俨然是一副视察基层的口吻，“比如，想不想换个岗位？或是想提升一下职级，当个总管什么的？”
苏可听得有点懵：“啊？没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陆星时说，“想好了告诉我。”
苏可更懵了：“我想好了告诉你也没用啊，难道属宫的事你能说了算？你又不是太子殿下。”
陆星时：我还真就是。
不过陆星时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操之过急，可能会让苏可心生怀疑，于是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唔，你觉得太子这个人怎么样？”
苏可听到这个问题并不奇怪，暗黑生物嘛，谁听到「太子殿下」这个词不颤抖呢。
毕竟那人憎恨暗黑生物是出了名的，如今又是皇家稽查军团的大BOSS，若不是自己的人类形态无懈可击，他其实也不敢待在太子属宫。
“这个嘛，我也不好说。”苏可喝了一口血果酒，老老实实道，“因为我没见过他本人，关于他的消息都是听别人说的，哦对，再就是上网查过一些他的资料，我对太子殿下的了解就这么一点点而已。”
“你还专门查过他的资料？”陆星时一怔，忍不住有点高兴，“你对他那么感兴趣？”
“毕竟是我的金主东家嘛，当然要了解一下的。”苏可又喝了一口血果酒，然后补完了后半句，“查完之后我就把他给屏蔽了。”
陆星时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屏、屏蔽了？”
“嗯。”苏可点点头，很认真道，“网上关于他的信息太多了，很妨碍我找别人的信息，还是屏蔽了清净点。”
陆星时：“……”
陆星时：“这个也不能怪他。”
回头立刻让人把那些重复信息清理掉！
苏可点点头：“我知道，因为太子殿下话题性很高嘛，那些媒体也是为了蹭热点才总发他的消息，我看过太子殿下的履历，感觉他是个实干派，也不屑让别人吹嘘他的功绩或名声，他不是那种大好喜功的人。”
“对。”陆星时暗暗松了口气，“你这个评价很准确。”
苏可：“但是……”
瞬间又精神紧绷的陆星时：“嗯？”
苏可咬着从血果酒里吸上来的血浆果，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原本以为他是个非常厉害的狠角色。”
陆星时没有盲目高兴，因为他听出了关键词：“原本？”
“嗯，他现在的表现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苏可皱着眉道。
陆星时：“？”
“哦，你应该还不知道。”苏可说，“还记得两个多月前的那次封城令吗？皇都城外出现空间裂痕的那次。”
“记得。”陆星时对这件事当然印象深刻，毕竟就是从那时起，他才确定了苏可也在皇都里，“那次禁令只持续了三天吧？”
苏可「呵」了一声，又喝了一大口血果酒：“表面是三天，其实稽查军团的人一直在城门口蹲守着呢，根据我和乌拉先生的观察，多半是有厉害的暗黑生物从那次郊区围剿中逃脱了，甚至逃进了城里，稽查军团的人才会严防死守，想把那只暗黑生物抓捕归案。”
陆星时：“……”事实还真是如此。
“本来我以为他们很快就能把那只暗黑生物抓到，结果并没有。”苏可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刚才喝多了血果酒，他感觉自己有点飘飘然，像是人在云端，“不是我吹牛，换成我的话，三天之内肯定能把那家伙找出来，但稽查军团他们用了多久？两个月了都没撤防！害得我们都不能去郊区觅食，太子殿下到底怎么带的队啊？他不是很厉害的吗？”
陆星时也发现苏可有点不对劲了：“小可？”
“这届太子殿下，真的不行。”苏可打了个酒嗝，思及无法外出觅食的苦楚，心中越发悲愤，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完全不行啊！”
这动静实在有些大，不少人纷纷望过来，见少年还要继续拍桌，陆星时连忙抓住他的手，强行把人扯到自己身边。
“小可？”他探了探对方的额头，倒是一切正常，“你怎么了？”
“呃，我好像吃多了，对不起。”苏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闭紧了嘴，只是没忍住又打了个小嗝。
陆星时端详他片刻，又拿过之前对方喝的饮料闻了闻，浓郁的血味中，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酒精味。
“你可能是喝醉了。”陆星时低声道。他没想到这款血饮料居然混杂了酒精，虽然酒味很淡很淡，但也许苏可恰好是不耐受的类型，所以喝完就醉了。
“没有，我没醉。”少年立刻摇头，虽然口齿清晰，但动作已经有些刻板和迟钝了，“我、我就是吃多了，吃太多的话……嗝，就、就会晕血。”
这哪是晕血，明明是醉血吧！
“你坚持一下，我叫人过来打包餐品，”陆星时揉了揉少年的黑发，“然后找个地方让你休息一下。”
苏可听到「休息」两个字，下意识就松懈下来，他懒洋洋地靠到陆星时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少年这样的温顺乖巧，最是让陆星时难以抵抗，他的目光越发柔和，刚想说些什么，表情骤然一变——
他看到，苏可的血族尖耳露出来了。
不仅仅是尖耳，对方的唇瓣也越发嫣红，面具后的眼眸慢慢转化成了妖冶艳丽的血眸，甚至连裸露在外的肌肤，也越发冰凉苍白。
——他已经维持不住人类形态，慢慢变回了血族。
“小可！”陆星时吓了一跳，好在两人离得很近，他抬手一揽就能把少年完全搂进怀中，挡住外来窥探的视线，“快变回去，你不能在这里暴露你的种族特征！”
这可是在地下黑市，能光顾这里的人，无不是对暗黑生物颇有了解，他们可以轻易发现苏可的特别，发现这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全新种族——漂亮的外形，高度的智慧，罕见的品种，这些词汇的组合铸就出最诱人的美味，瞬间就能将蛰伏在黑暗中的豺狼勾引出来，哪怕是陆星时，都不敢小看那些人的贪婪和不择手段，一旦被那群禽兽惦记上，少年未来的生活将再无宁日。
苏可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很努力地想改变形态，但醉酒的脑袋晕乎乎的，思想和身体像是分了家，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变化。
“我、我变不回去。”苏可急得都要哭了，乌拉曾经的耳提面命让他印象十分深刻，他深知自己绝对不能暴露，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也无能为力，甚至心生绝望。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六神无主，他突然被人强行抱起，娇小的身体完全被对方结实的臂膀护在怀里，苏可感觉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后背，让他瑟瑟发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别慌，别怕。”苏可听到那个人在自己耳边说，低沉磁性的声音坚定而可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苏可突然就不再害怕了，甚至觉得无比安心。
好奇怪啊。他模模糊糊地想着。
明明对方只是个羸弱的变形兽，弱小得连人类都不如，但这一刻，苏可却不由自主地就去相信，并发自内心地认为——他说得没错，他真的能保护我，让我逃脱厄运。
就像是……一位能坚定守护自己的骑士。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这个马甲和小可爱也挺配的，表面孱弱实际有暗黑大佬身份且男友力超强的腹黑少年攻X外表娇小实际拥有怪力的天真活泼受，嗯，还是年下呢！=v=

第44章 44
陆星时抱起苏可,大步朝礼厅外走去。
因为身上的衣服无法脱下，他只能暗暗让衣摆变宽变长,尽量让少年完全藏在衣服的遮掩下。苏可显然也明白他的意图,使劲往他怀里钻，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像只羞于见人的小宠物。
这一幕引来不少目光，大多都是促狭和玩味的——养过人形暗黑宠物的人都知道,这对「主仆」用餐到一半突然离席,还是如此亲密和迫切的姿态,之后要做什么简直不言自明,懂的都懂。
陆星时对此心知肚明，甚至配合地隔着衣服轻吻了一下怀里的人,顿时又收获了一众意味深长的眼神。众人看足了好戏，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陆星时也终于顺利走出了礼厅,一路算是有惊无险。
陆星时没有立刻离开餐厅——暴露在户外会更加危险——他对着迎过来的侍者点点头，言简意赅道。
“我要个房间。”
这家情侣餐厅可不仅仅只提供餐饮一项服务,还有其他的「娱乐项目」,自然也有配套的情侣房间。侍者心领神会,用对讲机和前台说了几句，然后恭谨地对陆星时道。
“三楼的317房间可以使用。”
陆星时携带的那张黑卡可以通行地下黑市所有场所,此时也可以当房卡使用，他带着苏可迅速上了楼。
这期间少年一直非常安静,也不知他是不是还在害怕,陆星时感觉对方软得像块融化了的小奶糕,软绵绵地缩在他怀里,只能听到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317房。
锁好房门，又谨慎确认了一圈房内没有偷拍设备，陆星时终于松了口气，掀开了衣服。
“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与少年对视时，陆星时微微一怔，对方紧抿着柔/嫩的唇瓣，小尖耳没精打采地垂下来，一副惹人怜爱的乖软模样，但面具后的那双血眸却平静得可怕。少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从他怀里挣脱下来，轻盈地跳到地面上。
然后他摘掉了自己的面具，同时也抬手摘掉了陆星时的面具。
陆星时不明所以，他与苏可面对面，互望着彼此，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
良久，少年终于开口了，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陆星时吃了一惊——
“你看到我的种族形态，似乎一点都不吃惊。”苏可问，“为什么？”
这对陆星时来说，的确是个严重的疏漏和破绽，他正快速思考要如何消除对方的怀疑时，又听到少年接着问。
“难道你见过我这个种族的生物？”苏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了几分迫切，“你见过吗？哪怕是类似的形态？”
陆星时怔了怔，突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抱歉，没有。”
少年漂亮的红眸黯淡下来，失落之情溢于言表。想起苏可说过他一直是孑然一身，根本找不到同族，陆星时的心也像被针刺一般，弥漫开绵密的刺痛。
但他并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还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茫然」地问对方：“你是什么种族的生物？我以前从未见过。”
“血族。”苏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你听说过吗？”
陆星时沉默着摇摇头。
苏可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失望，低头安静了一会儿就调整好了心情。再抬起头的时候，他脸上已不见阴霾，嘴角又挂上了明媚的笑意。
“刚才多亏了你，呼，要不是你反应快，这次真就麻烦了。”苏可真诚道，“谢谢你啊，小无。”
其实苏可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只变形兽的身份可能并不普通，对方也没自己想得那么孤单无依，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方不愿告诉他，他也不好刨根问底。
“你现在还头晕吗？”陆星时看苏可脸颊仍有不正常的潮红，目光也有点涣散，应该还是没彻底清醒，“要不要先躺下休息一会儿？”
苏可的确感觉有些疲惫，主要是心情大起大落太消耗人了，他环顾一圈屋内环境，才发现室内的装饰和灯光氛围……很像是某种暗示十分露骨的情/趣套房。
陆星时顺着少年的目光看过去，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也有片刻的僵硬，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声道。
“这里的房间都是这个样子，你别多想。”
苏可其实没多想，刚才事出突然，仓促之间有个能躲避的地方就不错了，谁还会挑三拣四，不过……
“你似乎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苏可笑着斜了陆星时一眼，含醉的眼神让这一瞥显得格外娇媚，“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
因为疲累，少年的嗓音慵懒而甜软，像是在娇嗔着抱怨一样，陆星时呼吸一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只能低着头道。
“没有，只是听别人说起过。”
具体来说，是听到过别人的心声，虽然陆星时毫无兴趣，但不得不「被迫」详细了解了一番，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屡屡发生，所以这位太子殿下在某些方面的「知识储备」，还是（被迫）挺足的……
“你先躺下休息吧。”陆星时垂着眼道，“我去外面等你。”
他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被拽着衣角揪回来了。
“你跑什么？”苏可好笑地把人按到旁边的躺椅上，“之前死皮赖脸缠着我的是你，现在扭扭捏捏开始避嫌的也是你，你这只变形兽怎么这么别扭啊？就在这儿老实待着，要休息就一起休息，要走也一起走。”
说完苏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因为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现在的确提不起精神，于是转身爬上大床，懒洋洋地往中间一躺。
“我就睡一会儿。”他对旁边躺椅上的人说，“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少年的嗓音像浸了酒，微醺绵软，半阖的血眸雾濛濛的，眨动几下后，就慢慢闭上了眼。陆星时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到少年身上。
这是他第二次在这样近的距离，看到对方的睡颜。
也许是这张大床的装饰太过花里胡哨，衬得少年白皙的小脸都粉绒绒的，让他看上去并没有上次那么寂寞，只是不知道这次少年的梦境里，是不是依然有他失散已久的家人。
陆星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睡吧。”
——
苏可觉得自己应该只是小憩了一会儿，因为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躺椅上的人仍是原来的那个姿势，正在静静看着他。
“醒了？”看到他醒来，对方才终于改变了姿势，起身走过来，“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苏可晃了晃脑袋，已经没有那种飘飘然的眩晕感了，他尝试了一下，很顺利地变回了人类形态。
“我好了！”苏可瞬间神清气爽，高高兴兴地从床上跳下来，“对了，我睡了多久？”
“七个多小时吧。”陆星时看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现在是晚上六点。”
“什么？！”
苏可震惊了，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他呆呆地看了看电子钟的时间，突然大喊一声，满脸懊丧：“啊可恶！赶不上了！”
陆星时：“？”
“我还要去集市买香料粉的。”苏可整个人都蔫了，“这个点儿他们都收摊了。”明天自己就要回内城区了，内城区那边的香料粉价格比外城区高很多呢。
“买香料粉？是做香薰瓶用的吗？”想起那二十多个空瓶子，陆星时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你到底是要送给谁啊？”
“谁说我要送了？我那是要卖钱的！”苏可也挺无语，这只变形兽怎么就认定了自己是要送人呢？
陆星时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卖钱？”
“嗯啊，因为我很穷嘛。”苏可大大方方道，“当然得想办法搞钱喽，这也算我的一个副业兼职吧。”
“太子属宫的待遇很差吗？”陆星时皱着眉问。这些事情都是宫廷大管家负责的，具体的待遇情况他还真不是太清楚。
苏可摇摇头：“那边待遇很好，但我最近没法去郊区觅食，需要购买血食，这个花销可就大了。”
其实城门口稽查军团的驻守点前几天已经撤掉了，只是苏可他们最近没去那边，还不知道而已。陆星时当然是知道情况的，他想了一下，并不打算点破，只是把一枚空间胶囊递给苏可。
“今天没吃完的餐品都打包在这里了，应该够你吃一个月，城郊那边毕竟出现过空间裂痕，不太安全，还是少去为妙。以后你再想购买血食，可以来找我，我知道一些门路，能让你买到皇城最物美价廉的血食。”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苏可大喜过望，他并不怀疑陆星时的话，因为对方的表现完全是地下黑市的老油条，对这边的情况门儿清，知道一些特殊的供货渠道多正常啊。
危机解除，时间也不早了，两人便打道回府。
返回地面世界的通道有很多，但离苏可公寓最近的还是那家旧书店，陆星时带着苏可走原路返回，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集市区。这里打烊很早，现在华灯初上，集市区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两人一起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以往苏可都是独自行动，回公寓也是独自一人，今天身边多了一个「同伴」，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奇妙——明明早上的时候，自己还在苦恼要怎么甩掉这个缠人的跟踪狂呢。
不过那时，他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啊。
苏可感激今天陆星时对自己的帮助——甚至用救命之恩来形容都不为过——他都想好了。
如果对方一直没有落脚的地儿，他也不介意收留这只变形兽，不过走到公寓楼下时，对方却停住了脚步。
“我就不上去了。”陆星时对他说，“你回去吧。”
苏可微微一怔，忍不住道：“你有落脚的地儿了？”
陆星时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不由得也一愣：“你还愿意让我留宿吗？”
“这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苏可眨眨眼，“朋友之间说这个多见外。”
陆星时心中一暖，他的确很心动，不过——
“今晚我有些事要做，明天再来找你吧。”
见对方似乎是真的抽不开身，苏可当然不会强求，于是点点头：“行，你快去忙吧，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手机号吗？不如加个好友？”这样之后联系起来也更方便。
陆星时自然欣然应允：“好。”
两人交换了通讯号，然后简单道了别。陆星时看着苏可转身走向公寓，在进楼的时候，黑发少年突然转过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似乎惊讶了一下，很快又笑着冲他挥挥手。
陆星时也立刻对他挥挥手。
夜风微凉，陆星时看着那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洞里，片刻后，楼顶一扇窗的灯光亮了起来。
陆星时在楼下站了很久，直至那扇窗的灯光又暗了下去，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黑夜里。
没有任何人发现，一只蓝色的小肥啾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夜空，它闪动着小小的翅膀，飞越层层建筑，飞过万家灯火，一直飞到了内城区的太子属宫中。
属宫中央最气派的那栋建筑中，有扇窗户敞开了一条小缝。小肥啾径直飞入那扇窗户，落在窗前一个男人的掌中。
陆星时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的小鸟，对方立刻乖巧地蜷缩起来，重新变成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陆星时将这枚失去生机的水晶球放入一个精致的匣子里，然后坐回到书桌前，继续浏览光脑上的资料。
那是一份人事档案，来自太子属宫在职人员的档案库，陆星时作为属宫主人，当然拥有最高查看权限。这份档案的第一栏写着——
【姓名：苏可】
陆星时将这份资料细致地看了好几遍，他沉思片刻，然后拨通了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那边接通了，传来后厨总管薛管家诚惶诚恐的声音。
“殿下，您有何吩咐？”
众所周知，太子殿下对属宫的内务一向不太理会，就算有事，也都是直接找宫廷大管家，薛管家还从未和太子殿下直接对话过，今晚突然接到对方的通讯电话，自然是惊得不轻。
“来我书房一趟。”陆星时言简意赅道，“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是关于后厨某个职位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今日课题：怎么合情合理地给老婆涨工资#

第45章 45
第二天,苏可和往常一样，赶最早的那班星梭车,准时返回了太子属宫。
今天恰好是周一,按照惯例，在供应完早餐之后，后厨的所有人要集合到一起，接受后厨总管薛管家的督导训话,就和公司开大早会一样。
这种集会,具体的站位是很有讲究的,职级和资历老一些的,站的位置会很靠前，而苏可和邱名这种还在试用期的小透明,只能在最后排。苏可个头比较小，往一群人高马大的厨子堆里一站，找都找不见。薛管家在前面来回扫视了好几圈都没看见人,只能问。
“苏可呢？”
“在！”后排举起一只纤白的手。
“你过来。”
苏可立刻出列，他本来还疑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要被拎出来训话了,可悄悄观察了一下薛管家,对方虽然表情严肃，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薛管家很干脆,直接开门见山道：“苏可，一会儿你收拾一下，转岗去御厨房那边。”
苏可：“啊？”
苏可有点傻眼,御厨房可是专门服务太子殿下的,里面哪怕是个打杂工,资历都远非自己这种试用工可比。倒不是苏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但他只是个新人，突然转去御厨房，这根本不能服众，别人也肯定会有意见。
果然，人群里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肃静！”薛管家喝道，等人群安静下来后，这位管家才严肃地解释道。
“根据太子殿下的最新指示，御厨房要设立一个新岗位，这个岗位的要求有点复杂，对工作资历没有规定。
但对人员的身高体重学历家世等有硬性要求，经过筛选，所有后厨人员中，只有小苏符合这些指标，这个新职务自然只能由他来担任。”
众人：“……”
苏可听晕了，神特么对工作资历没规定，要求学历家世也就罢了，但对身高体重还有硬性要求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招后厨还是招男公关呢？御厨房要推出以色侍人服务了吗？
不怪苏可多想，主要是这选拔要求太奇葩，他忍不住问：“薛管家，请问……这到底是什么岗位啊？”
薛管家沉默了一下。
“试毒员。”
苏可：“？？”
啥玩意？试毒员？
苏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薛管家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这个工作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每次御厨房的餐品制作出来后，你要先品尝一下，确定无毒后，才可以端去给太子殿下。”
苏可：“……”
啊，说白了就是让自己去当人肉小白鼠呗？
想想倒也很合理，太子殿下在外战功赫赫，卓著的功绩也意味着他结下了无数死敌，也许最近太子殿下收到了内线消息，有人要暗中投毒，所以就设置了一个试毒员的职位，防止出现最坏的情况。
但……想试毒的话，用真的小白鼠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找个人来站岗？还有，万一敌人用的不是立刻发作的烈性毒/药，慢性毒/药这也试不出来啊！
真的迷惑。
若不是自己完全没见过太子殿下，也确信没得罪过对方，苏可真的怀疑太子殿下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所以搞这种萝卜招聘，准备顺理成章地弄死自己……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小苏，一会儿散会了你就收拾一下，中午就转去御厨房那边。”薛管家吩咐道，“其他还有什么疑问，等私下再来找我。”
苏可：“好的，薛管家。”
苏可默默回到队列里，其他人都向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刚听说这位新人要调去御厨房，有些人的确不服气。
毕竟御厨房的福利待遇远远好过他们，哪怕是打杂工，薪水也很丰厚。可听完薛管家的解释后，没人再觉得心里不平衡了。
可想而知，一定是上面知悉了一些内幕消息，存在很大的投毒概率，才会紧急设立这种岗位。而试毒员这种职位，不出事时是皆大欢喜，一旦出事……那就是有生命危险，妥妥的高危职业啊！
所以这次集会散场后，和苏可关系最好的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色，其中邱名最为忧愁。
“小苏，现在可怎么办？”邱名连声音都是愁苦的，“要不，我们试着和薛管家求求情？”
“怎么会这么突然……”禾朵儿也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她和苏可搭档得很愉快，万万没想到突然就被拆伙了。
如果苏可有个好去处也就罢了，偏偏还被分配了一个如此危险的职务。
“我还好好的呢，别说得我好像已经是个死人了啊。”苏可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觉得不用太悲观，”苏珊夫人资历是最老的，看问题也更透彻一点，“我觉得吧，这个职位更多是一种震慑手段，好让那些有歹意的人知道，太子殿下对他们的用心是心知肚明且有防范的，这样对方才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既然知道伤害不到太子殿下，他们应该也不会再轻易投毒，因为完全没用嘛，还容易打草惊蛇。”
苏珊夫人的分析有理有据，邱名和禾朵儿的忧虑终于舒缓了一点，苏可也连连点头。
“恩恩，我觉得也是，你们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没事的！”
苏可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宽慰邱名他们，另一方面是他真的不怕有人使坏投毒，因为——他鼻子灵啊！
若是谁对食材做了手脚，他轻轻松松就能分辨出来，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份新工作还真是非常适合他呢。
因为薛管家催得急，苏可返回净菜间后，抓紧时间帮禾朵儿清洗了一批食材，然后做好工作交接，就转职到御厨房了。
不过在正式入职前，需要签署新的用工合同，苏可跟着薛管家去了他的办公室，新合同就放在进门的桌子上，旁边已经准备好了笔和按手印的印泥，有种「万事俱备，就等签字」的迫不及待之感。
苏可：这种挖好了坑就等着我往里面跳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血族敏锐的直觉让苏可又有些犹豫起来，不过看这架势，他要是敢推辞，薛管家一定二话不说立刻把他从太子属宫赶出去。想想自己贫瘠的钱包，苏可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看合同——如果合同非常坑，他一定要据理力争，至少不能让自己太吃亏！
不过看着看着，苏可的表情就变了：先是惊讶，后来难以置信，最后甚至开始揉眼睛。
这、这待遇也太好点了吧？？
先不说签完合同就能免去试用期，直接转正；每天的工作时间也压缩到3个小时，只要早中晚餐时出勤就可以；甚至还可以更换职工宿舍，申请调去更好的主管级公寓套间；最重要的是——
“薪酬这栏……”苏可呆呆地抬起头，“确定没写错吗？”
薛管家瞥了一眼：“嗯，没错。”
苏可忍不住又数了一遍数字的位数——个，十，百，千，万……月薪过万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要知道他之前的月薪也才60个银币而已啊！
“嗯。”薛管家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毕竟这是份危险的工作，多出来的部分是精神损失费，算是工伤补助。”
“呃……”神特么工伤补助，对此苏可只想说——
这样的工伤请再多来一点！越多越好！摩多摩多！真香！
——
半个小时后，那份签好的「用工合同」就出现在了陆星时书房的书桌上。
这份由他亲自拟定的合同，陆星时对每个条款都了如指掌，他没有细看前面的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瞥了一眼落款的签名。
——【苏可】
少年的字体潇洒飞扬，像是一只翩跹展翅的蝴蝶，十分好看。陆星时的目光在那个签名上流连了许久，才抬起头。
“他对这次职务调动有什么反应？”陆星时问。
薛管家恭谨地回答：“一开始很惊讶，后来就完全接受了。”
“他有起疑心吗？”
“应该没有，签完新合同时，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陆星时轻轻勾了一下嘴角，他合上合同文件，将它递还给薛管家保留存档。
不过在他的授意下，这份新签的合同已经提高了保密级别，哪怕是宫廷大管家，也没有查看权限，知道合同真正内容的，只有陆星时和薛管家而已。
不，很快连薛管家都不会知道了。
“你记住，这只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调动，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平时也不要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更不能随便议论。”陆星时盯住男人的眼睛，冷金色的眼眸中闪动着诡谲的寒光，“明白吗？”
薛管家的目光变得呆滞，机械地应答道。
“遵命，殿下。”
陆星时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直至连对方的心声都变得一片空白，陆星时才低低「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撤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薛管家微微一震，如梦初醒般清醒过来，他微微有些发怔，感觉自己像是隐约忘记了什么，又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还有什么事吗？”陆星时淡淡问。
薛管家终于想起，自己只是来和太子殿下汇报一项平平无奇的人事调动，现在事了，自己就该离开了。
于是他躬身行礼，很快告辞离开。房门关闭后，陆星时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他想了想，在信息界面上打了一行字。
——【今天过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然后他翻动通讯录，选定发送对象的号码——这是昨晚他刚刚添加上的一个新号码。
那个号码的备注名称是——「小可爱」。
作者有话说：
可崽：早就说了我叫小可爱嘛！绕了一圈不还是这么叫我了吗？=v=

第46章 46
收到「无名者」的通讯信息时,苏可正坐在小隔间的座椅上，无聊地发呆。
他不用参与具体的后厨工作,在工作区瞎逛荡也不是个事儿,所以薛管家专门给他分配了一个小隔间，干什么都可以，只要试毒时随叫随到就好。
当然，他也可以回宿舍休息,因为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他每天出勤三小时就可以,不过苏可刚调来御厨房的第一天,其他人都在勤劳工作，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哪好意思大摇大摆地回去休息,就是装也得装得敬业点啊！
更何况他还拿着那么高的薪水，不认真一点自己都心虚。
嗯，要对得起老板的器重！
于是,苏可就坐在小隔间里，兢兢业业地……待机。
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苏可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新朋友——人形变形兽「小无」发来的消息。
——无名者：今天过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苏可都闲得要长蘑菇了,正愁没人说话呢，看到消息立刻积极地敲字回复。
——小可爱：你绝对不会相信,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无名者：？
——小可爱：嘿，我现在是太子殿下的人啦！（羞涩.jpg）
刚在书房里呷了一口红茶的陆星时，差点把嘴里的茶呛出来。
——无名者：怎么说？
——小可爱：可恶,你怎么这么平静啊？居然没有骗到你！╭（╯^╰）╮
陆星时用纸巾擦干净嘴角,忍着笑在手机上打字。
——无名者：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你在太子属宫任职,自然就是太子殿下的人。
——小可爱：嗯哼,其实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
——无名者：？
——小可爱：我现在是太子殿下的小白鼠！吱吱吱！（吱吱吱.jpg）
陆星时的目光越发柔和，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他甚至忍不住去想，那人学小白鼠「吱吱」叫时，应该也是格外俏皮可爱的。
——无名者：哇。（吃惊.jpg）
——小可爱：你这个反应好假哦。-_-
——小可爱：算啦，不和你卖关子了，其实就是我换工作啦！换去了一个新岗位，待遇和条件都比原来好得多好得多呢！ヾ（^^）ノ；
——小可爱：不过我签了保密条款，就不和你透露具体的工作内容啦——
——无名者：恭喜，你喜欢你的这份新工作吗？
——小可爱：喜欢！这次我涨薪了，涨得很多呢！等我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请你去吃大餐，怎么样？皇都里的餐厅随你挑，小爷我都请得起！（得意叉会儿腰.jpg）
陆星时盯着这行信息，若有所思。他想了想，接着敲字。
——无名者：不如今晚就去？我请你吃血食。
——无名者：算是庆祝你的升职加薪。
——小可爱：啊，昨天才刚饱餐一顿，我这周还真不太想继续吃了……
——小可爱：而且我怕我吃多了，又晕血。你懂的。QAQ；
意料之外的拒绝让陆星时怔了怔，胸口也有点莫名发堵。他放下手机，下意识望向后厨的方向。片刻后，他又重新拿起了手机。
——无名者：我可以去找你吗？
——无名者：我想见见你。就现在。
——小可爱：啊这个，不太方便吧……我现在可是在太子属宫里呢。
就是因为在太子属宫里，见面才应该更方便，怎么反而比之前还要更难了？
陆星时瞪着那行拒绝的文字，很不开心地继续回复。
——无名者：那又怎么了？你怕我打扰你工作？
——小可爱：不是，其实我很乐意见你，但你不怕吗？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地盘诶！万一你被他发现了怎么办？多危险。
陆星时轻轻挑眉。
哦……不愿见面的原因是因为「我」？
嗯那没事了。
——无名者：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无名者：我现在就去找你。
苏可看到这行回复，不由得一愣，他立刻发了条消息——“你知道我的具体位置吗”，那头没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苏可：=口=这只变形兽怎么这么莽啊？它不会打算跑过来再挨个片区的找人吧？
毕竟也领教过这家伙的「一根筋」，苏可诧异了片刻后就淡定接受了。
嗯，不能用常理推测其他种族的思维模式，于是他飞快地给对方发了个定位信息，然后开始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苏可突然惊讶地看向门口。
在他注视的时候，从小隔间的门缝里飘进来一张干净的白纸。白纸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迅速抽长膨胀，直至变化成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冲苏可扬扬眉，微笑道。
“嗨。”
“你来得好快！”苏可目瞪口呆，“你是打飞的过来的吗？？”
“我正好就在属宫附近，当然来得快。”陆星时漫不经心地说着「大实话」，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紧紧黏在苏可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工作场合中的苏可。
对方穿着属宫统一派发的后厨制服，上身是暗红色的短袖衫，本就白皙的皮肤被暗红布料衬托得越发晃眼，衣服领口的扣子被系到最后一颗，过于正经利落的装束，反而凸显出禁欲的美感。下身的黑色围裙也修身卡腰，柔滑的面料勾勒出一截优美的弧度，那腰细得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握一把。
“你胆子真大，说来就来啊。”并未察觉对方眸光的幽深，苏可仍在啧啧感叹，“这可是太子属宫诶，哪个暗黑生物敢随便靠近这里。”
“还是你胆子更大。”陆星时将流连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收回，“你不都敢直接在这里工作吗？”
“我有合法的人类身份嘛，而且嗅鬣也闻不出我的异常，只要我一直维持人类的样貌，就是太子殿下亲自过来，也发现不了我是暗黑生物。”苏可自信满满道。
“哦？”陆星时弯了弯嘴角，“那你想不想去见见那位殿下？”
苏可一愣：“啊？但我只是个小杂役，太子殿下又不是我说见就能见的……”
“如果真的给你一个机会呢？”陆星时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你想去见吗？”
想吗？
苏可还真是有点想。
毕竟听说了那个人很多事，虽然都是凶名在外的残酷事迹，但苏可属于瞧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越是危险的人，他越想看看对方到底长了几个鼻子几只眼，就和人类想去动物园围观一些凶禽猛兽的心理一样。
不过，血族的敏锐直觉让苏可下意识不想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说不出为什么，但他知道顺应自己的天性直觉准没错，所以敷衍地笑了笑。
“暂时还是算了吧。”苏可说，“等到合适的时候，总会见到的。”
这个回答让陆星时有些遗憾，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从昨晚就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反正苏可也钟情于自己，亮明身份，坦诚相见，没准也是一件好事。
可若是这样，自己就必须思考两人日后的关系。如果对方继续对自己进行热烈大胆的求偶，自己也不能再自欺欺人的逃避，到底是同意还是拒绝，必须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这个答案是什么，陆星时还没太想好。
毕竟这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他不得不慎重。
——自始至终都认为「接受了求偶就等于接受了求婚」的太子殿下严肃地想着。
浑然不知对面这人正在严肃地思考「终身大事」，苏可还在非常热情地尽着地主之谊：“正好我闲着，要不带你出去逛逛？”
陆星时从思绪中回神，点点头：“好啊。”
“不过范围只能在后厨附近，更远的地方我也去不了，会被人怀疑的。”苏可说。
“没问题。”陆星时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人，只要能和对方在一起，去哪儿都无所谓。
苏可打量了陆星时一番：“如果要出门，你得换个样子。”
这是肯定的，不过陆星时听出了苏可的潜台词：“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嘛……”苏可转了转眼珠，狡黠一笑，“嘿嘿。”
陆星时：“？”
——
几分钟后，苏可拉开门，走出了这间小小的休息室。
御厨房的众人都在忙碌，苏可刚调过来，和他们还不是太熟，不过这些人都很友善，偶有和苏可对上视线的，都会和善地向他点点头，苏可也会回以可爱的微笑。
一路畅通无阻，苏可在后厨转了一大圈，最后从一间小门出去，来到了后面一个小花园里。
这里位置偏僻，风景却很不错，有花有草还有一个小池塘，以前苏可休息时也喜欢和邱名他们来这里吹吹风，现在小花园空无一人，苏可熟门熟路地坐到池塘旁的草地上，然后挠了挠自己胸前的口袋。
“好啦，这里没人，你可以出来了。”
少年胸前的口袋里钻出了小肥啾的小脑袋，几枚宝蓝色的小羽毛翘了起来，苏可立刻用指尖轻柔地把它们抚平，脸上满满地都是姨母笑。
咿呀呀呀！好软好可爱！我爱软绒绒！！
陆星时被摸头摸得很舒服，索性就放松下来，任苏可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手中，享受着少年的指尖按摩服务。
“你喜欢我变成这个样子？”陆星时问。他一直以为对方只喜欢血味好闻的生物呢，而变形兽是没有血液的，只有充溢全身的体/液。
“很喜欢。”苏可坦然道，“你当初用这个形态偷窥我时，哼，如果不是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我很可能直接就一巴掌拍死你了。”
陆星时：“……”
他刚要说话，身上的鸟毛突然炸开，两只小翅膀嗖得捂住软乎乎的小肚子：“不要乱摸！”明明刚才只摸头的，怎、怎么越摸越不对劲了呢……
“让我摸一下嘛。”苏可觊觎小肥啾圆滚滚的小肚子很久了，被训斥了也没放弃，仍嬉皮笑脸地挠着小肥啾的小翅膀，“就一下，真的就一下！你就让我摸一下嘛，求你了小无——”
这语气这神态，和之前哭着闹着求喝自己的血时，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分毫不差。
呵，渣男。
陆星时心里不爽，嗖得又变回了少年的模样，苏可的表情瞬间裂开，宛如痛失五百亿。
啊！撸小可爱的快乐没了！
“你是毛绒控吗？”陆星时睨他。暗黑生物里也有不少毛绒绒的品种，如果对方见到毛绒绒就两眼放光冲上去一顿狂rua，那画面……陆星时拒绝继续想象。
“算是吧。”见陆星时铁石心肠地不肯变回小肥啾，苏可只能愁眉苦脸地认命了，“我以前特别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小兔子小仓鼠小猫咪呀，我都养过的，哎，想想就好怀念哦。”
见少年似乎是真情实意地喜欢，陆星时轻轻眨了一下眼，语气不自觉地也放柔了一些。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现在也可以继续养。”
太子属宫并没有禁制员工饲养宠物的规定，只要别带到工作区域就行。当然，就算有不许养宠物的禁令，也是陆星时一句话就可以撤销的事。
但出乎陆星时的意料，苏可坚决地摇摇头：“不，我不养。”
“为什么？”
“唔……”苏可欲言又止。
陆星时起初很疑惑，不过看到少年这幅不自在的神情，他突然就懂了——
“不会是你把它们都养死了吧？”
“没有！”苏可立刻反驳，“我当初养得可好了！每只小可爱都被我养得软乎乎胖嘟嘟，人见人爱人见人夸！不过……”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语气也越来越虚，“不过，养了一阵后它们就渐渐不理我了，甚至还变得很怕我，没办法，我只能把它们都送走了……”
“怎么会这样？”陆星时很惊讶，只听过养宠物越养感情越好的，这越养越害怕是怎么回事？
苏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惭愧地低下了头。
“可能，可能是因为我总对着它们流口水，它们以为我在养储备粮呢……”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虽然他很喜欢软软萌萌的小动物，但他首先是个味控啊！选择宠物的时候肯定是外形和味道兼顾，选的都是自己很喜欢的味道。
“我堂堂一个发育健全的血族，对着自己喜欢的小甜心儿们流流口水又有什么错！”苏可振振有词，“这都是因为爱！伟大无私的爱啊！”
陆星时：“……”
作者有话说：
陆醋醋：你在我之前究竟还有多少小甜心！！（╯‵′）╯︵┻-┻
#呵，血族男人.jpg#

第47章 47
在小花园里吹了一会儿风,眼看快到了午餐时间，苏可必须要回去了——他还要去当试毒的小白鼠呢。
“今天就到这里吧。”苏可对陆星时道,“你也快回去吧。”
“我明天可以继续来找你吗？”陆星时问。
苏可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最好不要……这里毕竟是太子属宫,频繁过来还是有风险的，万一哪天正好撞到稽查军团带着嗅鬣来这儿巡逻呢？”
陆星时当然知道苏可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正思索要如何打消对方的顾虑，又听到少年语调轻快地说完了后半句——
“但我可以去找你,这样就安全啦。”
陆星时微微一愣：“找我？”
“是啊。”苏可点点头,“我下班后就没什么事了,等天黑以后,我可以偷偷溜出属宫去找你玩。你住在哪里？”
这对苏可来说也是常规操作了，他之前就经常这样去找乌拉他们,现在无非是将对象换成小无而已。
“好。”陆星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欣然应允，“那咱们晚上见。”
陆星时以「我没有固定落脚地点」为由,回避了苏可询问他住所的问题，而苏可也没有深究——反正两人可以用手机联络,见面前互传信息,约定好见面地点就行啦。
于是当天晚上,两人就在属宫外碰了面，一起高高兴兴去逛了夜市,玩到尽兴才道别分开。
苏可本以为这种「结伴夜游」只是偶尔的活动，没想到「小无」精力格外充沛，每天都约他晚上一起出去玩。苏可对此当然是乐意的——血族毕竟是夜行生物,昼伏夜出才是常态,况且他现在白天不忙,完全可以白天补眠,夜晚出门可劲儿浪，多棒呀！
两人迅速结为了「夜游二人组」，满皇都的跑，四处游玩打卡。夜晚的皇都和白天是完全不同的面貌，有繁华似不夜城的灯红酒绿之地，也有寂静荒凉不见一个人影的废弃厂区，苏可很喜欢刺激，还怂恿着陆星时和他一起夜闯过皇家博物馆，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监控和安保系统，在空旷静谧的博物馆里自由自在地参观，这样的体验，陆星时也觉得十分新鲜有趣。
虽然外界常说太子殿下喜怒无常，难以揣测，但陆星时毕竟接受过传统的皇家教育，本人又是严谨保守的作风，他其实很少有离经叛道的出格举动。而像现在这样，跟随一名暗黑生物游走在皇都的夜晚，像夜行侠般夜闯各种奇奇怪怪的场所，无疑就是他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出格和最刺激的事了。
他喜欢这样的体验，也为少年的各种奇思妙想所折服，这只小血族的脑袋瓜里总有让他惊喜的鬼点子，只要和苏可在一起，陆星时就永远不觉得无聊，哪怕是无所事事地一起压马路，他也甘之如饴。
愉快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苏可终于如愿以偿地，领到了他转岗后的第一个月工资。
“啊啊啊我有钱了！”他兴奋地对着陆星时大叫，“有钱了有钱了我终于有钱了！！”
“哦。”陆星时面无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这话你今晚已经说了二十九遍了。”
此时两人正坐在皇都东边的一座城墙上，「享受美好的月光浴」（苏可的原话）。陆星时搞不懂为什么血族如此热衷大半夜跑到户外晒月亮，但苏可似乎很喜欢，他当然也就奉陪了。
就是今晚对方实在聒噪了点，捧着那张到账的工资卡嚎了大半个晚上。
“你不懂！”苏可浑身都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过大年」的幸福感，“有钱就可以买好吃的了！啊啊啊我有钱了！”
“嗯，第三十遍了。”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血食是我没吃过的……”苏可喜滋滋地翻着一本血食食谱，这是陆星时前阵子给他的。
据说是他「私人的供货渠道」，价格实惠血量充足，现在苏可已经不考虑去郊区觅食了。
想进食的时候就翻这本食谱，让「小无」当送货外卖员，第二天就能拿到想吃的血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超级方便。
“唔，血腥玛丽这个名字我喜欢，啊，是血味鸡尾酒啊，那算了……咦，这个血蛋挞是用鲨鱼血做的？有点兴趣……呀，怎么还有款叫「小甜甜」的布丁，哈哈，如果真是用小甜甜的血做的，我倒是可以……”
少年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陆星时眼皮轻轻一跳，他抬头去看苏可，对方只是低头继续翻着食谱，非常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甜甜是谁？”陆星时问。
苏可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溜出了那句话，也算一种条件反射吧，看到那三个字就想到了那个人……
没办法，谁让那人身上流着自己的梦中情血呢，许久不闻，居然有点想念。
陆星时见苏可虽然盯着食谱，但目光明显有些走神，像是陷入了怅然的回忆，他心中微微一动，不由得生出了些许心虚和愧疚。
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召唤苏可了。
虽然每晚都能见面，还一起玩得很愉快，可陆星时很清楚，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知晓的真相。
从苏可的角度来看，「路先生」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再理会他，这无疑是非常糟糕的信号，或许少年已经心灰意冷，甚至心生绝望，觉得自己的求偶永远不会有结果了。
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陆星时想。
是或不是，行或不行，自己必须要尽快给出一个答复。
城墙上的两人各怀心事，静静吹了许久的夜风，最后苏可率先打破了寂静，语调轻快道。
“诶对了，小无你想想有没有想去的餐厅？之前说了发工资就请你吃大餐的！我明天……后天请你去！”
“为什么要在后天？”陆星时问，“明天不行吗？”
“明天我有约了。”苏可说，“我要请朋友们聚个餐，所以明晚咱俩也不能见面了，等后天晚上再见吧。”
升职加薪后第一次发薪水，苏可当然不会忘了邱名他们，也打算请这几个朋友好好吃一顿。平时大家都挺忙的，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苏可一开口，邱名他们就很高兴地答应了，苏可已经提前订好了座位，就等着明天和朋友们一起去了。
这道理陆星时也懂，他知道苏可有几个玩得不错的同事，发薪后搞个聚餐联络感情是合情合理的。
但一想到苏可要和那些人先聚餐，自己反而被排到了后面，他就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非要定在明天？”陆星时闷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明晚咱俩要去绿茵草场的。”
苏可：“？？”
苏可：“没有吧？我怎么不记得？”
“你自己亲口说的，你忘了？”陆星时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去看绿茵草场的烟花会吗？”
提到烟花会，苏可隐约有点印象，他在记忆的汪洋中艰难地搜寻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啊！那个啊，但那不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吗？”
起因是苏可某天在网上看到一则绿茵草场烟花会的宣传软文，他顺手转发给了陆星时，问他想不想去，对方表示不感兴趣，于是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顺带一提，因为皇都的夜生活实在太丰富，每天苏可都能给陆星时转发十多条活动信息，两人挑挑拣拣选出一个最感兴趣的去参加，像烟花会那种，实在太平平无奇，所以苏可转头就忘得差不多了。
“我现在感兴趣了。”陆星时硬邦邦道，“我想去看。”
苏可：“……”
啊，看出来了，这只变形兽又在闹脾气了。
毕竟两人已经很熟了，苏可对这家伙的脾气秉性也算摸得很透，这只变形兽有时显得非常稳重成熟，还特别可靠，但有时就像个小孩子，会为一些无聊的小事生闷气。
不过苏可从未觉得不耐烦，因为对方生气时像小孩子，和好时也像小孩子——稍微哄一哄就好了。
嘿，真的超级好哄的。
“行，咱俩明晚一起去绿茵草场，一起看烟花会。”苏可笑眯眯道，“我聚餐结束就去找你，这样总行了吧？”
陆星时没说话。
其实这个解决方案很完美了，两头都兼顾，根本挑不出错，但陆星时心里还是不爽。
“或者，你明天也一起来。”苏可不紧不慢地补充完后半句话，眼眸弯成两道小月牙，“你也来参加我的聚会，怎么样？”
陆星时一怔：“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你也是我的朋友，我组饭局叫上你，这不是很正常吗？”苏可笑着说，“正好也能把你介绍给大家，我的朋友们人都很好，你和他们肯定也能相处愉快，以后有空还可以一起出来玩。”
这是已经认可了他的身份，想把他介绍到自己的朋友圈里了——意识到这一点，陆星时的确有点高兴，心里那股憋闷感也消散了很多，不过他想了想，最终仍摇摇头。
“还是算了，现在就见还是太早了，以后吧。”
如果真的要见亲友，还是用真实身份堂堂正正地去见比较好，用一个马甲的话，也太不正式和严肃了。
苏可：“？”这和早不早有什么关系？
苏可见对方脸色已经和缓下来，应该是消气了，于是又问了一遍：“那就等饭局结束，我再去找你，一起去看烟花？”
这次陆星时非常干脆道：“好。”
哇哦，果然是个好哄的小朋友。
苏可勾起嘴角，迎着皎洁的月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我们明晚见。”
陆星时望着他，也轻轻笑起来，意味深长道。
“好，明晚见。”
作者有话说：
路先生：嗯，明晚见——

第48章 48
第二天傍晚,苏可和朋友们准时在属宫门口集合，做完出宫登记后,一起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参加这次聚餐的,都是苏可关系最好的朋友，有邱名、禾朵儿、苏珊夫人和尹飞，聚餐地点在黄金广场附近，是口碑很好的一家老牌餐厅,步行十五分钟就可以达到。
一行人边走边聊,苏可正兴致勃勃地听苏珊夫人讲最近宫内的八卦趣事,突然表情一怔,抬头朝旁边看去。
现在暮色已经昏沉，街边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苏可看到一只圆滚滚的小身影扑棱着小翅膀，从一个路灯飞到下一个路灯,飞行的路线和苏可他们的前进方向完全一致。
——尾随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呃……”苏可差点笑场,这家伙怎么又搞这一出啊？
“你们先走,我系个鞋带。”苏可对邱名他们说,然后弯下身子，装模作样地开始系鞋带。
眼瞅着邱名他们走得远些了,苏可冲路灯上的小肥啾勾了勾手指，对方非常乖巧，立刻扑棱着小翅膀飞出来,落到苏可的肩膀上。
“你这个小朋友到底怎么回事？嗯？”苏可用指腹挠了挠小肥啾柔软的小脑袋,“又跟踪我？哼,好大的胆子。”
陆星时理由充分：“我约了人,提前过来等人，这怎么能算跟踪呢？”
真是一肚子歪理。
“你这来都来了，真不和我们一起去聚餐？”苏可笑着问，“干等着多无聊，我可不会因为有人等，就提早结束聚餐哦。”
“我等得起。”陆星时看他一眼，“你尽管好好玩。”
他专程过来，就是想看看和苏可交好的人具体怎么样，如果是不值得深交的人，就一纸调令把对方从属宫里除名。当然，这个就没必要和苏可细说了。
简单交流几句，小肥啾又飞回到路灯上，苏可也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朋友们，继续朝前走。
不久后，目的地就到了，餐厅名叫「紫罗兰餐厅」，坐落在黄金广场最繁华的地段，这里用餐环境很好，人员服务周到，餐品精致可口，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如果不是苏可薪水丰厚，他还真订不起这里的包间。
“哇。”禾朵儿看着店门口排起的长龙，“好多人啊。”
“今天是周末嘛，人肯定多。”尹飞说，“而且这家店又那么火，排队排几个小时都正常。”
苏可嘿嘿一笑：“还好我提前订了桌，咱们不用排队，走走走，直接进去。”
他边说边拉开店门，刚想往里面走，突然面色一僵，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差点摔个趔趄。
“小苏？”
邱名就在苏可身后，立刻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怎么……”
这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因为邱名已经越过苏可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店内柜台前的那行人。
那几个人身着皇家军事学院的制服，个个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其中两人正在和前台交涉着什么，其余人则无聊地在一旁等待。突然一人的目光瞥到了门口这边，不由得一愣，接着大叫了一声。
“诶呦！瞧瞧是谁来了！”
其余人也纷纷将目光望来，接着露出了看笑话的戏谑神情。
“嘿，这不是苏可小少爷么？”
“好巧哦。”
“巧什么，明显是在校门口堵昊哥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专门跑到这儿来了呗。”
苏可：还真是冤家路窄。
苏可刚穿越过来时，出现的地点就在皇家军事学院门外，那时原主还对自己的前未婚夫闻昊痴心不改，天天跑去学院门外蹲守，苏可穿越过来后，不得不临时背下了这个人设，接受了一波冷嘲热讽，嘲讽他的就是眼前这些闻昊亲友团。
当然，苏可后来也没太吃亏，把这些人耍了一通，还吐了闻昊一身，闹得学院门外乱成一团后就脚底抹油地溜了，从那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闻昊，如果不是今天遇到，没准都要忘记这号人了。
啊不，忘是忘记不了的，毕竟对方身上的血味太臭了……臭到苏可一想起来就痛苦的地步，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个奇人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正在和前台说话的闻昊也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微微一怔。
明明是早就见惯了的容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个多月未见，今天乍一相遇，闻昊居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知道苏可是个美人胚子，当初能同意与之订婚，除了贪图苏家的家产，当然也有被对方美色打动的缘故。不过再漂亮的脸蛋，看久了也是会腻味的，后来苏家破产，闻昊很快就解除了婚约，光速移情别恋，专注追求起学院的女神，并进展喜人。
但人算不如天算，自从苏可在学院门口闹了一场，关于闻昊「搞大别人肚子却根本不愿负责」的风言风语就在学院里疯传。闻昊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就为了搅黄他和女神的恋情。
但很可惜，女神还真信了，所以闻昊舔了将近一年的女神就这么跑了，这件事给闻昊很大的打击，并因此消沉了很久。
直至最近，他才渐渐走出失恋的阴影，今天闻昊和朋友们来紫罗兰餐厅聚餐，没想到竟在这里又遇到了苏可。
作为搅黄自己新恋情的「罪魁祸首」，闻昊对苏可是有恨意的，但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瞳眸，不知怎的，闻昊居然又有点气不起来了。
甚至还想起了一些两人往昔的美好……
哎，他们毕竟也曾经是恋人，对方又那般痴心，如今也依旧楚楚可人，在时间的滤镜下，沉淀出的更多还是温柔美好的回忆。
闻昊沉湎于过去的回忆，思绪飘飞，却不知此时苏可内心的白眼已经快翻到天上去了。
靠，大好的日子，怎么会在这里遇到闻昊！真是太扫兴了。
苏可追悔莫及，之前店门关得严严实实，附近的气味又十分驳杂，他就没仔细辨别，结果店门一开，那股熟悉又作呕的气味迎面扑来，差点把他送走。
若不是这里的包间是他费了老大劲儿才订上的，他真的想立刻转身走人。
闻昊眼看着站在门口的小美人果然第一时间朝他望来，对方快速眨动了几下眼睛，眼底迅速弥漫开一层水雾，一副旧情未了，伊人憔悴的脆弱感。
以前闻昊见到少年这幅样子，只觉得腻烦，但也许是多日未见带来的新鲜感，他总觉得苏可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不仅仅是气质的改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让他一时很难移开视线。
只是片刻的怔忡，他看到苏可迈步朝这边走来。
闻昊喉咙微微发干，竟莫名有点紧张。耳边响起朋友们的起哄声——以往也都是这样的，每次苏可跑来求复合时，这些人都会瞧猴戏一般的看笑话。
闻昊并不反感朋友们的行为，不如说他还有意纵容，最重要的是。
无论这些人多么过分，苏可仍舍不得自己，这样无怨无悔的痴情虽然很麻烦，却也能大大满足闻昊的虚荣心。
瞧吧，哪怕女神没了，可还有人停留在原地痴痴等着自己，这就是自己的魅力。
然后闻昊就眼看着苏可目不斜视地同自己擦肩而过，少年直接对前台道。
“我之前有预约的，姓苏，电话是XXX。”
前台小姐姐应了一声，查询完后，笑容甜甜地回复：“18号包间，沿这边的楼梯上去，二楼左转第三个房间就是。”
“好的，谢谢。”
苏可转头对邱名他们说了声「18号房」，看都没看闻昊一眼，一马当先地溜了，蹿得比兔子都快——艹，他憋得眼泪都出来了，再待下去他真的又要吐了，赶紧跑！
闻昊：“……”
尹飞他们跟在苏可身后，呼啦啦一群人从闻昊身边鱼贯而过，邱名走在最后，路过闻昊时稍微放缓了脚步。
邱名是个脾气绝佳的老实人，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火气，闻昊纵容他的亲友团对苏可冷嘲热讽，他可是都看在眼里的，若不是怕苏可为难，他刚才就想爆粗口了。
“闻先生，你不会以为小苏少爷还在等你吧？”邱名淡淡道，“他早说过了，与你一刀两断，以后就是陌路人。哦对了，我们来这儿就是正常的吃饭，小苏少爷可没有要堵你求复合的打算，请您放一百个心吧。”
这明摆着是说他在自作多情，闻昊被呛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正想辩驳，邱名已经追上前面的同伴，一起上楼去了。
——
大家进了包间，苏可立刻把门关紧，又把窗户全都打开，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苏可总算松了口气。
呼，活过来了。
他目光一转，看到紧挨窗外的一棵大树上，已经停了一只蓝色的小肥啾，心里不由得一笑。
都跟到这儿来了，还不肯变成人形进来聚餐啊？
真是只别扭的变形兽。
“你们先看看想吃什么，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苏可把菜单分发给朋友们，立刻又出去了——刚才在闻昊身边站了半分钟，他总觉得自己身上也沾上了那股臭味儿，还是去洗手间洗把脸，散散味比较好。
等苏可一出去，原本在看菜单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全都对准了邱名。
“小邱小邱，”苏珊夫人积极奔赴吃瓜第一线，率先问道，“刚才楼下遇到的那帮人是谁啊？”
他们刚才进门时，听到那些人对苏可冷嘲热讽，也都很愤怒，不过因为不明情况，也不好擅自开口，结果苏可完全没搭理那帮人，确认完包间就飞快上楼了！
几个人本来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了，谁知主将先跑了，他们面面相觑，只能偃旗息鼓，默默跟上来。
“我看他们的制服，应该是皇家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尹飞皱着眉道，他是军校出身，对皇都的几所军校非常熟悉，“应该都是精神力者吧。”
“嗯，他们是皇家军事学院的人。”邱名顿了顿，有些不情愿道：“其中一个是小苏以前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禾朵儿心思细腻，看得也是最清楚的，“我见那个人看小苏都看得目不转睛了……应该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吧？”
“我瞧着像是前男友。”苏珊夫人的八卦雷达一向是非常准的，“还是余情未了的那种。”
“唔，算是吧。”邱名慢吞吞道。
尹飞：“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比前男友的关系还要更近一些，也的确有一段余情未了的时期。”邱名顿了顿，“那人曾经是小苏的未婚夫。”
屋里其余三人都惊了：“啊？！未婚夫？？”
停在窗外树上听八卦的小肥啾也惊了：“？？”
等等，对方进餐厅大门后就离开自己视线了几分钟，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未婚夫？！
作者有话说：
我估计大部分读者和甜甜都是同一个心情：这未婚夫谁啊？？哪儿冒出来的！嗯，第一章有写的啦，出场了几百个字吧哈哈哈_（:з」∠）_拉出来助攻一波，然后就把渣男丢去垃圾桶

第49章 49
屋里几个人被邱名曝出的消息惊得不轻,片刻的寂静后，瞬间全都爆发了。
“小苏才刚十八岁吧,那么早就订过婚了吗？？”
“曾经的未婚夫？那现在就不是了？已经解除婚约了？”
“靠,我看刚才那帮人，哪是对待朋友未婚夫的态度？那家伙是不是对小苏特别不好？所以他的朋友才敢那么看轻小苏！”
“……%￥#……%#￥！”
关心则乱，几个人叽里呱啦问了一堆，邱名脑袋都大了,干脆就从头讲起——
他说了苏可当年怎么对闻昊一见钟情,又怎么苦苦追求对方,最终如愿以偿订下婚约,闻昊依托苏家关系成功进入皇家军事学院，求学一路顺遂,后来苏家突然遭难破产，姓闻的立刻和苏可撇清关系，另攀高枝,苏可苦苦挽留无果，还遭对方百般羞辱,终于心灰意冷,现在两人已一刀两断,形同陌路了。
听完了一场狗血大戏的众人：“……”
如果不是知道邱名是个不会说谎的老实人，他们简直没法相信,苏可居然受过那么重的「情伤」！对方平时看起来那么阳光开朗，无忧无虑像个小天使，其实是将伤痛深深隐藏在心底的吗？
“艹,后悔了。”苏珊夫人狠狠一拍桌子,“咱们上来早了！早知道是那么个卑鄙无耻的玩意,刚才在楼下就该撕逼一场的！”
“应该把那白眼狼揍一顿！”尹飞也义愤填膺,“他还好意思给小苏甩脸子？始乱终弃，忘恩负义，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咱们生气也没用啊。”禾朵儿叹了口气，“我看小苏可能还是没放下，他刚才虽然没理那个渣男，但上楼的时候，我看他眼角湿润了……你们没发现吗？”
众人都沉默了。
邱名：“其实我发现了。”
尹飞：“我也看到他偷偷揉眼睛。”
苏珊夫人：“毕竟是初恋啊，还订婚了，约等于半个结婚对象，哪儿能轻易释怀。”
于是，等苏可从洗手间清清爽爽地回来，一推开门，面对的就是四双忧心忡忡的眼睛。
苏可：“？”
“小苏，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肯定还能遇到更好的。”禾朵儿安慰他。
“为那种没良心的渣男伤心不值得，你要是喜欢军校生，我朋友圈里多得是，都可以介绍你认识。”尹飞也说。
“姐姐我手头资源也多得很，之前是见你年纪小才没开口的，就你这条件，发张照片出去肯定一群人抢疯了，只要你愿意，姐姐明天就能找来十几个优质男和你约会，喜欢哪个你随便挑。”苏珊夫人霸气外露道。
苏可：喵喵喵？
发生了什么？
自己就去了趟洗手间，原本好好的同事聚会，怎么突然就变相亲大会了？=口=
苏可正茫然着，突然手机连震好几下，他低头一看。
——无名者：你居然有个未婚夫？
——无名者：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无名者：他是你初恋？还是你苦苦追了一年才追到手的？你俩还差点结婚了？？
苏可：“……”
苏可飞快地瞄了一眼窗外，小肥啾还好好地坐在大树上，小翅膀安安分分垂在身侧，旁边也没发现类似手机的东西。
真是奇了怪了，它是怎么给自己发的信息？
苏可纳闷地收回视线，不过他总算明白眼下的情况了：应该是邱名把原主以前的糟心事告诉大家了吧，所以连蹲在窗外的小无都听到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早没事了。”苏可打了个哈哈，“以前是我瞎了眼，谁年轻时没喜欢过几个傻逼呢，我现在已经幡然醒悟，也不会再重蹈覆辙的，你们放心好啦。”
结果众人望向他的目光更加忧愁了。
“可你刚才见到他时，还抹眼泪来着……”苏珊夫人叹气。
苏可：“？”
苏可：“哦，我那是被熏的。”
众人：“啊？”
“啊不是，我那是高兴的。”苏可秒速改口，“我高兴地发现，还好自己早早分手了，因为今天一看，他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尹哥帅呢！”
苏可笑嘻嘻地冲尹飞眨眨眼，后者俊脸一红，轻咳一声：“我、我也还好吧，但我肯定人品比他强，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龌龊事。”
“就是，咱们在座的哪个不比那人渣强，我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吗？真的早就放下了。”苏可豪爽地一拍桌子，“不提别的了，来来来，快点菜，今天谁都别和我客气，敞开了吃！”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瞧着也像是真的不在意了，其他人终于放了心，不再提这件糟心事，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包间里热热闹闹的，苏可也很高兴，这时手边的手机又振动了几下。
——无名者：你真的放下了？释怀了？就这么放过那个人渣了？
——无名者：不行。
——无名者：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无名者：他得付出代价。
苏可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再往窗外一看，树上的小肥啾早没影了，苏可当即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嗖嗖嗖打字。
——小可爱：你人呢！
——小可爱：你个叉烧快回来！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小可爱：千万别乱来，他们可都是精神力者！
苏可连发数条消息，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回复了。
——无名者：他们很快就不是了。
苏可：？？
沃日，这只变形兽到底想干嘛！
鉴于两人最近交情不错，苏可觉得这位头脑简单的暗黑小伙伴，很可能真要冲去找闻昊干仗。靠，变形兽那么弱，它能打得过那群人吗？真要打，还不如我自己上呢！
苏可正准备用绝对嗅觉找出对方，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很大的喧哗声。
具体来说，是在餐厅大门外的街道上，苏可他们这个包间的位置正对着那条街道，又大敞着窗户，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嘈杂。
“凭什么赶我们走？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吗！”
“我要投诉！你们这是歧视！”
“滚！叫你们老板来！仗势欺人，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起身，呼啦啦全都涌到了窗边，因为——
“还真是他们。”邱名看着楼下几个眼熟的人影，正是闻昊他们，“我刚才听着声音就像。”
“这是怎么了？”尹飞张望着下面的局势，闻昊他们被轰出了餐厅，个个显得气急败坏，餐厅门口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领班样的人，两方正在对峙。
“这是餐厅的人要赶他们走？”
“哇哦，报应来得好快。”苏珊夫人幸灾乐祸道，“刚才一个个不还很拽吗？尤其是那个姓闻的，踩着别人上位，利用完了就一脚踹开，现在也该让他尝尝被人踢出去的滋味。”
禾朵儿突然大叫了一声：“小苏！”
大家立刻回头，发现禾朵儿正望着敞开的包间门，而餐桌前的少年早已不见了。
“小苏他突然就跑出去了！”禾朵儿着急道，“他不会又要去找那个闻昊吧？”
几人面面相觑，立刻朝门口冲去，纷纷往楼下跑。
“这傻孩子！”苏珊夫人边跑边气得直骂，“不是说放下了吗，怎么又上赶着去倒贴！气死老娘了！”
——
苏可当然不是去倒贴闻昊，他是闻到了「小无」的味道，下来找人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更近距离的吃瓜——对喜欢瞧热闹的乐子人来说，这么一出喜闻乐见的好戏，怎么可以错过呢！
哪怕忍着恶臭也要看看，毕竟他也不喜欢闻昊，原主当初被这个白眼狼真是坑惨了，哪怕受害者不是自己，苏可也不乐意看到这种小人过得太舒坦。
苏可跑到一楼，这里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外面的声音也更清晰了，那名领班经理正从容面对闻昊他们的愤怒，不卑不亢道。
“请诸位离开，正是我们老板的意思，几位就别难为我们了，至于原因是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放屁！”被当众驱逐，这面子真是丢大了，其中一人愤怒道，“我们不就是想插个队吗？多大点事！况且我们又不是没预约，只是来晚了排位取消而已，我们要求把重排的叫号提前一些，有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
闻昊也很恼火，他们这几人都是有贵族背景的，又常来这家餐厅消费，被行些方便是理所当然的事。刚才他们和前台交涉的就是插队的事，本来对方态度已经松动，说再等三桌就能轮到他们，结果刚等了一会儿，这个领班突然带着人把他们赶了出来，说他们坏了餐厅的规矩，以后也不再欢迎他们光临。
几个血气方刚的军校生哪受得了这种侮辱，当即和餐厅的人吵了起来，结果越闹越大，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周围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苏可费了老大劲儿才挤到大门口，他一边听着两拨人激烈battle，一边四处张望——根据他的嗅觉，小无应该就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变成了什么形态，这里人这么多，一时很难找到。
另一边，两拨人的对峙还在继续，见这些年轻人还在叫嚣着要投诉，要见老板，领班经理终于叹了口气，委婉地暗示道。
“我们老板说，这件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各位不如好好想想，你们最近是不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闻昊他们都是一愣，自然毫无头绪，围观人群一听居然还有隐情，吃瓜热情更加高涨，纷纷争相向前，生怕听漏了什么。苏可本来就靠前，被后面的人潮一拱，一个没收住，就踉踉跄跄冲到了空地中央，正好站到了两拨对峙的人中间。
苏可：“……”
刚才是哪个王八蛋推的我！看热闹也要讲究基本法啊喂！
看到突然出现的苏可，闻昊一愣，一方面为对方瞧见自己的狼狈而尴尬。
一方面又有些微妙的感动——虽然苏可之前对自己不闻不问，但此时又匆匆赶来，果然还是很在意和关心自己的吧？
心中突然涌出些许柔情，闻昊忍不住唤了一声曾经常唤的那个昵称。
“可可。”
他不由得朝苏可的方向走了一步，却看到少年立刻捂住口鼻，蹭蹭倒退了好几步。
闻昊：“？”
苏可：你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闻昊不明所以，正想再上前，突然表情一滞，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一直后退的苏可突然觉得背后一暖，竟是有人顺势搂住了他，将他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小可。”
那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眼眸如墨玉般漆黑幽深，衣着修身挺括，华贵却不浮夸，尽显低调奢华的骄矜贵气，一看就是身份不凡，非富即贵。
“不是说了，不用专程下来接我吗？”男人的声音磁性好听，他注视着已然呆滞石化的少年，笑着揉了揉对方柔软的黑发，温柔的动作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宠溺。
“总这么黏人，真是拿你没办法呢，我的小可爱。”
作者有话说：
苏可：？？大哥你谁啊！=口=！！
茶甜甜：展现我真正实力的时候到了！#茶艺满星级了解一下#
感谢无影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50章 50
苏可瞪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真是震惊他妈给震惊开门，震惊到家了。
如果不是对方的味道自己很熟悉,他真的想大喊一声——
大哥你谁啊！
“走吧,”男人亲昵地搂着他，手非常自然地环着他的腰，口吻也熟稔而亲密，“你不是要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吗？”
苏可终于回过了神,同时发现周围安静得诡异,他环顾一圈,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吃瓜群众已经全都把目光投射到了这里,他竟然还在人群中看到了邱名他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显然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苏可：“……”
行了，今儿的聚会自己也别参加了，否则一定会被他们八卦到死。
“你跑出来抢什么风头。”苏可又好气又好笑,反手锤了男人一把，压低声音道,“还变成这个样子。”
陆星时不以为然：“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落在苏可耳朵里,就像是一个变形兽在非常随意地反问：我堂堂一只高级变形兽,一天换一个新脸新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的确没什么问题。
毕竟这就是人家种族的传统艺能，看家本领,当然很可以！
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落在闻昊眼中，俨然是两人在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虽然他和苏可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可看到少年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两人还那么亲密,他就觉得分外刺眼,就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一样，怎样都咽不下那口气。
“可可。”他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丝笑意，表情却僵硬无比，“这位是？”
话音刚落，闻昊看到搂着苏可的男人朝他看了一眼。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却让闻昊突然打了个寒战，明明自己是精神力者，在那一刻，他竟有种被压制得喘不过气的无力感。惊魂未定中，闻昊看到那个男人将苏可护得更紧，不仅彻底阻断了他能看到苏可的视线，那人还突然对旁边的领班经理道。
“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
领班经理知道刚才有人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接完电话就脸色煞白地让他带着保镖下去赶人，他问过原因，老板说这几个学生得罪了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而且这个大人物可不是普通贵族那么简单，似乎还是皇族！
领班经理之前就觉得陆星时气度不凡，自带一种上位者的贵气，见对方又这么问，立刻认定对方就是那个打电话的正主没跑了，哪敢再有怠慢，立刻指挥着保镖把闻昊他们往外轰。
“是你？”
都这么明显了，闻昊哪还看不出来，非要让他们离场的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也就是领班经理口中说的「你们惹到的大人物」，但，为什么？
明明在今天之前，他们见都没见过这个人！
场面又一次混乱起来，推搡中，闻昊看到那个男人护着苏可朝场外走去，少年似乎很好奇，一直频频扭头朝这边看来。
电光火石间，闻昊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
一切都想明白了。
“苏可！”他突然大喊一声，极致的愤怒让他眼瞳充血，胸口也剧烈地起伏起来，“是你对吧？是你因爱生恨，打算报复我，所以找了个靠山，给他吹枕边风，让他来找我的麻烦，对不对？一切全都是你的主意，对不对！”
这必然是真相和唯一的解释，否则一个素未谋面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对他产生那样强烈的恨意？
不，不是恨意，刚才那短短的一瞥，闻昊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敢打包票——那根本就是妒意，裸的妒意。
“苏可你真行啊，是我小看了你，小看了你勾引男人的本事！”闻昊越想越气，也越发口无遮拦，混乱的现场都出现了片刻的寂静，只听到他一人激愤的怒骂声。
“真是难为你了，费尽心机抱上一条大腿，就是为了对付我这个前未婚夫？哈，那你有没有告诉你这个金主，你当初是怎么哭着来求我的？求我别抛弃你，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那下贱的样子，甚至都不如一条狗……”
“你他妈的闭嘴！”有人冲上来直接给了闻昊一拳，是尹飞，他之前就后悔没揍这个人渣一顿，现在总算得偿所愿。
邱名也气得不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些话会给苏可多大的刺激，此刻恨不得撕烂闻昊的嘴。他和尹飞直接和闻昊扭打起来，不断有人加入战局，现场瞬间乱成一团，甚至都引来了在街头巡逻的警卫。
“你现在还想放过他吗？”陆星时低头去看怀里的少年。
苏可看着那个边被围殴还边继续怒骂自己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该付出代价。”
他本不想介入原主遗留下的恩怨，但同样，他也没有资格去替原主原谅这位前未婚夫。如今最有资格做出判决的人已经不在，那就让这个世界最朴素的价值观，来审判这个人的行为——
恶有恶报，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渣，就不配得到好下场。
混战没有持续太久，这场扰乱治安的斗殴，最终以巡逻警卫带走闻昊他们为结束。看着那几个人即将被塞进警车，陆星时突然喊了一声。
“等等。”
闻昊被反铐着手，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走过来。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对方，所以他刚才的怒骂只敢冲着苏可，但这个不知来历的「大人物」似乎仍不打算放过他。
出乎闻昊的意料，男人走到他面前，只是平静地说。
“小可没有抱我大腿，我也不是他的金主，实际上，是我一直在苦苦追求他，但至今还没有成功。”
苏可差点笑场，他的这个暗黑小伙伴还挺讲义气，居然不忘帮自己正名誉，顺便又出了口恶气，演技一流啊，他看到闻昊的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哈哈。
闻昊抖动着嘴唇，他看了看苏可，又看了看陆星时，一言不发地进了警车。在要关上车门前，陆星时突然弯下腰，用只有闻昊能听到的声音说。
“多亏你把他让了出来，否则哪儿轮得到我。”他轻笑着，纯黑的眼瞳里有一闪而过的冷金色暗芒，“我会好好酬谢你的。”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又狠又清晰，闻昊只觉得四肢发凉，下意识战栗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说点什么。
但车门已经重重关上，很快警车发动，闻昊看着那个男人目光冷冷地目送他们，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苏可走到陆星时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去的警车。
陆星时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什么。”
他早已安排好了，闻昊他们被带走后，自有人去料理他们，那些人都是干惯了脏活的角色，下手狠起来可没数，不小心废掉那几个人的精神力都有可能。不过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没必要让苏可知道了。
寻衅滋事的罪魁祸首被带走，餐厅外很快恢复了秩序，围观人群渐渐散走，最后剩下的除了苏可和陆星时，就是邱名他们了。
“不好意思搅了你们的兴，诸位今晚在这里的消费，全都由我买单，你们尽管好好玩。”陆星时很自然地拉起苏可的手，对邱名他们笑了笑，“不过小可今晚和我也有约，可以让我先带他离开吗？”
苏可：？！
“可以可以！”苏珊夫人作为亲友团代表，立刻积极表态，“两位是要去约会吧？快去快去，别让我们耽误了你俩的好事！”
苏可：“……”姐姐你倒戈得也太快了吧！
陆星时扯扯身边的人，笑着问他：“那我们走？”
苏可还能说什么？只能和邱名他们道了别，然后在众人八卦的热烈注视下，拉着陆星时赶紧溜了。
等离开众人的视线，苏可立刻松开了陆星时的手，故意板着脸道。
“都怪你，我好好的聚会都被你搅黄了，哼。”
“反正你对人类的食物也不感兴趣。”陆星时心安理得地笑笑，“陪坐两三个小时多无聊，还不如跟我走。”
“你怎么能确信，跟你走不会更无聊？”
“我就是确信，我不会让你无聊。”
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半晌，最终苏可先破了功，他弯起嘴角，用手臂撞了撞陆星时的手臂。这是他以前和死党之间最喜欢做的动作，来这边的世界后，能让他如此自然地复现这个「死党碰碰」的，只有眼前这只变形兽了。
“谢啦。”苏可笑着说，“帮我教训了那个渣男。”
他直觉闻昊被赶走这件事，应该是小无出了力，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怎么办到的，但相处这么久，他知道这只变形兽有些自己想象不到的手段，也许是钞能力之类的吧。
“如果真的想道谢，不如来点更实际的。”陆星时慢慢敛去眼底的笑意，认真地看着身边的人，“比如好好说说，你和那个姓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可想了一下，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陆星时轻轻叹了口气，两人一起并肩走在黄金广场旁的大道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他们身上投下绚丽迷幻的光影，前方的路在绚丽灯光下，也显得如梦似幻。
“虽然我在窗外听你的朋友说了来龙去脉，但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因为他很难相信，苏可会经历那种事情。
他不是不相信对方有过一段情感经历，只是以他对苏可的了解，他不认为对方会那么卑微，这个少年一向是骄傲和洒脱的。
何况苏可自己也亲口说过，如果一段感情不能强求，他会选择放手离开，而不是死缠烂打，苦苦哀求。
苏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你还记得吗？你问过我，我是怎么获得这个人类身份的。”
“嗯。”陆星时点点头，“你说这是你最大的秘密，你不会告诉任何人。”
关于苏可这个人类身份，陆星时私下也做过一些调查，感觉疑点很多，干脆就直接问了苏可。
不过得到那样的答复后，陆星时就放弃了调查，也不再追根寻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苏可不愿被人知晓这个秘密，他就不会再强求那个答案。
“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只是……我觉得一般人都难以相信，甚至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苏可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一直积压在心中的那个秘密。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来自暗黑世界的暗黑生物，而是从一个更遥远的异世界来的。而且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等我回过神时，就已经在这里了，身体仍是我的身体，身份却变成了这个人类的身份……这种事，你能相信吗？”
作者有话说：
小可是真的把「小无」当自己人了=。=当然，这也意味着，以后翻车时，甜甜可得小心了_（:з」∠）_；

第51章 51
有些秘密,平时缄口不言，不是真的不能暴露,而是不知如何开口。一旦开了个头,也就自然而然地，能流畅地说出来了。
苏可一点点叙述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说了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是怎样的，也说了自己刚出现在这里时的惶惑和无措,还说了围绕原主的一些旧事和恩怨……
这都是苏可对乌拉和洛也从未曾说过的事,他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身边的男人一直静静听着,直至这段漫长的叙述结束，沉默重新萦绕在两人之间,良久，陆星时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很不可思议。”他说，“不过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陆星时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样平静。
苏可的秘密远超他的意料，他没有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不过这也解释清楚了很多事：比如一个闻所未闻的种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比如对方是怎样获取到一个毫无瑕疵的人类身份的,又比如……少年为何会偶尔流露出,那种思念家人的惆怅和孤寂。
“你是不是很想回去？”陆星时忍不住问，“这种情况……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我也不知道。”吐露完了来龙去脉,苏可只觉得无比轻松，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能与人分享自己的秘密,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他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全然信赖的同伴。
“其实在我原本的世界,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苏可说，“在我们那边，有个组织叫国家安全部，他们管理着我们这些非人类生物，同时也会吸纳具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我记得他们说过，之前就有个人类学生穿越到了别的世界，后来又回去了，那人有个拥有空间穿梭能力的异世界恋人，他的恋人好像是……姓邵？这个邵先生后来也加入了我们的国家安全部。
如果我这种情况真的有救，他应该早就奉命来带我离开了，但过去这么久都没动静，应该就是没什么希望了。”
苏可轻轻吁出一口气，虽然心中怅然，他仍努力地弯了弯嘴角。
“其实我早就不指望能回去了，之前洛先生也说过，这个世界的空间构造比较特殊，进来容易出去难，我肯定是没法再离开的。既来之则安之，我现在过得也不差，就继续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吧，愁眉苦脸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怎么填饱肚子更实际。”
见少年笑得开朗，似乎真的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陆星时只觉得胸膛的起伏都有些凝滞，良久他才点点头，勉强扯了扯嘴角。
“嗯。”
他看得出，苏可并没有说实话。
他并非像他所说，完全不在意是否能回去，而自己贵为帝国太子，掌握着巨大的资源和力量。
如果真的拼尽全力，兴许的确能找出让少年返回原本世界的办法。
但，他不想。
他没法说服自己去那么做，因为他根本不想让对方离开，哪怕只是想到那种可能性，他就忍不住的心慌，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哎呀，前面好像堵车了。”并未察觉陆星时复杂的情绪，苏可往前看了看，今天是周末，黄金广场周边又是皇都内城区最繁华的地界，前面好像出了一起交通事故。
顿时影响了整条街道，所有车辆都不得不停在原地，整条大道堵得水泄不通，催促的喇叭声响个不停。
按照原定行程，苏可他们是要去绿茵草场看烟花的，那地方离这边不近也不远，坐个公共星梭车二十分钟就能到，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搭乘公共车的好时机。
“不如就坐「特快专线」过去吧。”苏可笑着对陆星时眨眨眼，“怎么样？”
这是只有他俩才能听懂的「暗号」，陆星时很喜欢这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暗语，立刻点点头：“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转了个方向，朝着远离黄金广场的地方走去。穿过几条街道，耳边的喧嚣越来越远，路上的行人也越发稀少，等转入一个无人的僻静小巷后，陆星时立刻幻化身形，变成小肥啾的模样，苏可则熟练地扯开胸前的口袋，让小肥啾飞到他胸口的衣服口袋里。
“坐稳喽。”苏可揉了揉胸前的小蓝鸟，笑嘻嘻道，“出发！”
下一秒，少年的身影便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只是高超速的移动让他化为了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像是一道闪电，一缕疾风，他快速奔跑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难以想象的极限时速，在道路监控仪器中都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小肥啾紧贴在少年胸前的口袋中，高速移动带来的强风，吹得小肥啾的羽毛都倒向了一边。已经不是第一次坐这样的「特快专线」，小肥啾的小爪子牢牢抓在口袋的布料上。
无论怎样颠簸的移动，它都不会被甩出来，可即使这样，少年仍将手牢牢护在胸口，用温热的手掌妥帖地拢着这只小蓝鸟，确保它拥有绝对的安全。
移动的间歇，陆星时会不时抬头去看少年。他能看到那人眼底的兴奋和激昂，他们像神出鬼没的猎豹般从人类的街区中横穿而过，速度带来的激情和亢奋，隐秘带来的刺激与疯狂，全都在夜色的掩护下，肆无忌惮地炸裂爆炸，酣畅淋漓地释放出来。
他知道苏可热爱这样的时刻，因为他能听得到——那颗紧贴着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而有力地搏动。他听苏可说过，血族属于冷血种族，心跳是远慢于人类的。
但只有在这种时刻，那颗心脏才会跳得如此雀跃，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
他们很快来到了绿茵草场。
这是一个建在高地上的度假景区，因为地势很高，可以俯瞰大半个皇都。夜晚来到这里，眺望着脚下城市里的点点灯火，璀璨宛如地上银河，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已经有不少人聚集于此，等待即将开始的烟花会，苏可他俩都不喜欢挤人多的地方，便朝着人少的更高处前进。
山坡的最高处是一片林区，种植着各种高大的杉木，最高的能有十几米高。苏可随便选了一棵，身姿灵活地顺着树干攀爬，不一会儿就抵达了杉木的最顶端。夜风拂过丛林，像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色波浪，苏可用脚缠着树干，身体依附在树梢顶端，随着夜风起伏，像是贴着海面翱翔的海燕，自由而快乐。
“哦哦哦——”他开心地大喊着，张开双臂，感受着夜风在身边呼啸，“我在飞！我要飞起来了！嗷嗷嗷——”
陆星时听得直想笑，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把少年倒吊在幻境宫殿里时，对方也是这样开心地在空中来回荡着，笑得没心没肺，甚至还给了自己一个飞吻。
那时的自己，怎么会想到几个月后，自己会化身一只小蓝鸟，跟随在少年身边，和他一起在暗夜下的丛林中，在无人发现的高高杉木顶端，乘着夜风自由地翱翔。
虽然本体未在现场，可经由这具小小身躯的感知，远在属宫深处的那个自己，一颗心仿佛也在御风飞翔。胸口悸动得发烫，心尖蔓延开春草吐芽般的酥/痒，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鼓动，呼吸，膨胀，一点点的破土而出。
“开始了！”苏可突然惊喜地大叫，与此同时，远方漆黑的夜空中，绽放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一朵接一朵，一片接一片，在闷雷般的轰响中，苍茫夜幕亮如白昼，姹紫嫣红，火树银花，色彩斑斓的焰火在空中涂抹出惊艳的光束，交织出一幕幕梦幻迷人的烟火仙境。
“真美。”苏可仰望着绚丽的夜空，发出心满意足的感慨。
陆星时也抬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烟火：“美是美，但也只是一瞬。”
听出小伙伴言语中的不以为然，苏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不喜欢烟花的原因吗？”
苏可记得自己最初向对方提议来绿茵草场参加烟花会时，对方的回应是「不喜欢，不感兴趣」。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很可惜。”陆星时望着那些陨落的焰火像瀑布般流泻而下，直至消失在夜幕的深处，“绚烂美丽，却脆弱短暂，如果注定要很快失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关注和喜欢，毕竟投入再多的感情也是枉然，我宁愿错过昙花一现的刹那惊艳，也不愿看着它们迅速在眼前凋零，绽放时越美丽，失去时也会越伤心。”
苏可惊讶地看着他，半晌才问。
“那你觉得，多久才算短暂呢？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年，或是十年，百年？”
“先不论前面几个，但「百年」怎么也不可能与短暂挂钩吧？”陆星时好笑地反问。
苏可摇摇头：“也许对你来说不短，但对我们血族来说，百年也是很短的，因为我们可以永生不死，寿命轻易就可以达到数千年。很多人的一生，在我们血族眼中，也不过是短短一瞬，与这些转瞬即逝的烟花并没什么区别。”
陆星时怔住了，许久没有说话。
“虽然我年纪还小，没有经历过漫长岁月的洗礼，但我听族中的老祖宗说过，要珍惜旅程中的每一段风景，每一个人，甚至是每一个瞬间。
因为它们全都会成为过去，也终会离我们远去，如果因为觉得短暂就不去热爱，或不敢热爱，那如此漫长的生命，该多么枯燥和可怕啊。”
又是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依稀能听到山坡下传来人们「哇」的呼喊声，少年抬头去看，焰火的光芒照暖了他的脸庞，逆光中的侧颜美好得像是一幅黑白油画。
陆星时静静地看着，看着夜风撩动起少年细软的额发，鼓起来的衣衫像是振翅欲飞的鸟儿，少年眼中倒映出焰火的璀璨，那样纯粹，那样热烈。
虽然转瞬即逝，却深深印刻在了对方眼底，成为了他漫长旅途中值得珍惜和热爱的一抹惊艳光华。
陆星时突然就想起了，他和苏可曾经进行的一段对话——如果你求偶的对象不肯答应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选择放弃，然后走得远远的，让时间来冲淡一切。
是的，时间终将冲淡一切，也终将远去。自己渴望拥有的恒久感情，在血族的时间维度里，「人类的永恒」也仅仅是转瞬即逝的焰火，这是难以改变的事实，也是两个种族间难以跨越的差距。
但，那又如何？
就像对方所说，因为觉得短暂就不去热爱，不敢热爱，这样的人生，该多么的枯燥和可怕。
他不愿意过这样的人生。
他不愿意对方就这样离开。
他更不愿意，自己终有一天，会被对方永远的忘记。
如果一切注定终将远去，他更愿意自己像那些绚丽的烟花般，用短暂的一生，燃烧出足以被人深深注视和热爱的灿烂。
——他希望，自己能够在那人的世界中留下深深的足迹，成为那个人漫长生命中，值得铭记一生的美好回忆。
这就是他得出的结论，也是他决心告知对方的，最终答案。
——
那场盛大的烟火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苏可他们在草场附近又玩了一会儿才启程返回。若是平时，苏可不到午夜肯定不会回去，但今天的外出邱名他们都知道，不可能夜不归宿，必须老老实实按照属宫的门禁时间回去。
陆星时变回了人类的形态，和苏可像普通的人类一样，挤上了通往黄金广场的公共星梭车，然后在距离太子属宫最近的那个站台下车。
和以往一样，两人会在站台处道别，然后分道扬镳，等第二天晚上再悄咪咪地碰头，一起继续在皇都的夜晚四处浪。
“我走啦。”今天的烟花会苏可看得很开心，一整个晚上他都情绪高昂，少年笑眯眯地对陆星时挥挥手，“明天见！”
陆星时也对他挥挥手，见少年转身即将离开，他忍不住突然叫了一声。
“小可！”
苏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陆星时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发紧，“你……你之前说，你有个意中人，你现在还很喜欢他吗？”
苏可一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当初为了甩掉这只变形兽，故意编过那么一段瞎话来着。如果现在承认那根本就是假的，是为了与对方撇清关系才这么说的，这位小伙伴会不会生气啊？
“呃……嗯。”苏可含混地说着，“不过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只是单相思，他不知道的。”
先这么敷衍过去，也算有个台阶下，等过段日子对方若再问起，自己就理所当然地说自己失恋了，这个小小的谎言也能顺其自然地翻篇……这种处理方式应该很完美了吧？苏可暗暗想着。
陆星时怔了怔，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浅笑。
“其实……他知道的。”
“嗯？”站台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人声喧哗嘈杂，苏可没能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陆星时抿了抿嘴唇，他突然上前一步，对着苏可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道。
“我说，谢谢你的信任，告诉了我你的秘密。”他认真地说着，“明天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我身份的秘密。
苏可惊讶了一下，很快就笑着点点头：“好啊，我很期待。”
小伙伴之间相互分享秘密，多正常的事啊。苏可想，他现在和小无肯定就算是挚友死党了，嘿，他还蛮好奇对方会说出什么秘密呢。
两人友好地又一次道别，然后苏可就独自回到了太子属宫。
不出他的所料，聚餐完的邱名他们都在自己宿舍里等着呢，毕竟全都好奇了一晚上，非要让苏可说说那个突然出现的酷酷大帅哥是何来历。
好在苏可早有准备，问什么都咬死了说是「网上认识的朋友」，再问就是「今天第一次线下见面」，再再问就是「也不是太熟」，总算是应付了过去。
等人走光了，收拾一番回到自己的小卧室，苏可一看时间，都快到午夜十二点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去洗漱间刷了牙洗了脸，等再回到床铺旁边，时钟上的指针刚好走过十二点。
又是新的一天了。
苏可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时钟的表盘，正准备换睡衣去睡觉，突然熟悉的传送感袭来，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等回过神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寂静的宫殿，华丽的大厅，空气中飘散着熟悉而美妙的香甜味道，曾令苏可魂牵梦萦，深深迷恋。
——时隔两个多月，他居然又一次地，回到了那座幻境宫殿。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重大转折。
不是文案剧情，那个还要再等一阵的——

第52章 52
苏可站在空旷华丽的大殿中,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这是……路先生又召唤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立刻就撞上了那双冷金色的眼眸——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那个男人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沉默地凝视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他。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苏可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面才产生的，他警惕地望着那个人，很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好久不见，路先生。”
王座上的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居然轻轻笑了笑。
“也不是很久。”
苏可微微一怔：两个多月不算久吗？
呃,好像也是,哪怕对寿命不算悠长的人类来说,两个月也并不是多么漫长的时间，是自己有些武断了。
“今晚找我是有什么事？”苏可换了个站姿,让自己显得更加放松和随意，他轻佻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已经心生厌倦,不打算再召唤我了。”
其实他真是这样认为的，并渐渐不再去考虑解除契约的事。以前他一想到午夜,只觉得麻烦和棘手,而现在想到午夜,更多是快乐和自由，他可以和小伙伴开心的夜游,这是他每天最期待和喜欢的一段时间。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完全掌控自己的节奏和生活，并以为可以永远持续下去，却在此时,又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曾经的轨道。
这种感觉,真的真的是,糟透了。
听出少年话语中的尖锐,陆星时的眸光微微闪动，轻声道。
“你是在责怪我的突然失联吗？”
“呵，我怎么敢。”苏可心中有怨气，说出来的话自然夹枪带棒，只是在别人听来，也很像是一种弃妇般的幽怨，“反正我就是个召唤兽，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不想召唤，什么时候召唤，全都凭你的心情，我哪有过能自己做主的时候。”
苏可只是单纯地发泄情绪，根本不指望得到什么回应，没想到听到那个人立刻说。
“抱歉，是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为了逃避才中断了召唤……所有责任都在我，我真的很抱歉，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苏可：“？？”
苏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一贯傲慢自大的男人，满脸真诚和歉意地对他道歉。
一时间竟想掐自己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路先生他吃错药了？
“您……没事吧？”苏可小心翼翼道。
王座上的人这一次直接笑出了声：“为什么这么说？你不习惯我这样？”他突然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也对，毕竟……「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苏可：？
刚才不是你说的「也不是很久」吗？怎么现在又改口「很久没见」了？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苏可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见面的事，那个失败的「深吻」……不，那根本不是亲吻，而是单方面的侵袭和掠夺，至今回想起来，仍让他深深胆寒。
也是那之后，苏可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位路先生，绝不是自己惹得起的。这个人类身上，有股不弱于暗黑生物的可怕疯劲儿，它隐藏在衣冠楚楚、克制自律的表象下，苏可一度被蒙骗了过去，结果就不小心中了招，差点被折腾死。
就像一颗潜伏在平静表象下的炸弹，苏可领会过爆炸时的可怕，可不想再领会第二次。只是他不知道这颗炸弹什么时候又会引爆，也不知道此时坐在这里的人，到底是恢复了正常，还是仍处在爆炸的状态。
真的细思恐极。
突然，苏可看到男人站起身，沿着台阶走了下来。
发现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苏可下意识就朝后退去，可惜没退几步就背靠上了宫殿内的巨大石柱，一时退无可退。
陆星时当然看出了苏可对自己的抵触，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表情有几分复杂。
明明两个月前，对方还费尽心机地想要亲近自己，现在却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态，果然这么长时间的不闻不问，让对方心中生出了很大怨气。
“抱歉。”陆星时此时心中真的十分懊悔，但他也不敢贸然告知对方，「无名者」就是自己，生怕这样让对方更加生气。从未有过哄人开心的经验，人前威严冷酷的太子殿下，此时只能略显笨拙地，一再道歉。
“我知道你很生气，可能都不想理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愿意原谅我？”
苏可瞪着他，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内心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这什么情况？！路先生果然坏掉了吧？这真是本人吗！
半晌，苏可才终于憋出一句。
“你、你真的没问题吗？到底怎么了？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潜台词是：该看病看病，该吃药吃药，再不去治你就要病入膏肓了大哥！
陆星时沉默了片刻，既然有些事暂时没法解释清楚，不如就用实际行动——
他突然疾步走到苏可面前，在少年惊吓地想逃开前，按住对方的肩膀，在那人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很轻很柔的一吻，仿佛是在亲吻一朵脆弱易散的云彩，极尽了他所有的温柔和爱意，挽留着对方的驻留。
果然，原本还挣扎着要逃开的人瞬间不动了，少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漂亮的血眸一点点睁大，嘴也微微张开，一副被亲懵了的傻乎乎模样，仰头呆呆地望着他。
被少年「猫猫懵逼.jpg」的样子可爱到了，陆星时的目光越发深情缱绻，胸口充溢着难以言说的温柔与甜蜜，他情不自禁地又一次俯下身，亲吻着恋人光洁的额头，漂亮的眼眉，绯红的脸颊，小巧的鼻子……
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了。
今晚在夜风吹拂的松林里，他看着少年伫立在杉木顶端，头顶是绽放的绚烂焰火，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松涛林浪，那人张开双臂大声笑着，自由得像一缕风。
而他，想要抓住这缕风。
“我已经想清楚了。”
陆星时低头凝视着少年水润的眼眸，喑哑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沙哑。虽然更大胆的举动都已做过，可真要表白自己的心迹，他还是有些拘谨，就像是所有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一样。
纵然那颗炽热的真心滚烫得几乎烫穿胸口，仍羞于启口泄露哪怕一丝丝的热烈。
“我、我同意了。”声音陌生得几乎不像是自己，心脏不要命般在胸膛里疯狂跳动，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句昭告他们是两情相悦的话，陆星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手心里甚至都沁出了细密的汗。
“我，接受你了。”
接受你的求偶，接受你的示好，接受你的一切。
虽然我们不属于同一种族，甚至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但没有关系，全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是认真地喜欢我，我也会认真地喜欢你。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包括我真实的身份，甚至是无名者的身份，事无巨细，无所保留。
苏可并没有太听清陆星时说了什么，因为他完全处于懵逼状态，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不太敢动——对方刚才亲上他的额头时，他真的吓呆了，生怕对方又像上次那样暴起发狂，真是一动不敢动，好在这次男人格外地克制和有耐心，哪怕苏可全程懵逼，依旧能感觉到那人流露出的温柔与爱护。
就像是……在竭尽全力地珍惜和呵护自己一样。
可这依旧不能打消苏可心底的忌惮和戒备。
他可以忍受一个一直暴戾傲慢的人，却不能忍受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前者他至少有个心理预期，知道该如何应对；后者却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只能一直提心吊胆，劳心伤神。
想跑。
想解除契约，想得到自由，想像之前的两个月一样，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
思绪渐渐飘飞，苏可不由得想起了，他和洛先生的一次谈话。
那是他任务失败后不久，因为连续几天没有得到召唤，他心怀侥幸，去找洛先生确认，自己身上是否还有契约的痕迹。可惜洛先生告诉他，契约没有解除，他和路先生的联系依旧存在。
苏可当然十分沮丧，他向洛先生描述了任务失败的过程，然后忐忑地问对方，路先生是不是发现了自己想通过「交换契约」跑路的事，所以才将计就计，用形同折磨的「深吻」来教训自己。
苏可记得很清楚，当时硬装书里的星尘凝固了好久好久，最后那位书中恶魔开口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能否确定，他真的不知道你现实中的身份？
苏可想了想，他一直都隐藏得很好，路先生肯定不知道他的身份。
否则以那人的小心眼，早就找上门来教训自己了，所以苏可笃定地点点头。
——我确定，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硬装书里的星尘重新飘动起来，苏可听到洛先生又一次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如此，若他再度召唤你，你不要犹豫，立刻提出索吻要求，尽快解除你身上的契约。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拖得越久，对你而言越是危险。
是的，不能再拖下去了。苏可想。
只是两个月不见，路先生就变得如此古怪，若要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幺蛾子。万一对方心血来潮施加了新的契约，先前的一切准备全部作废，自己肯定哭死的心都有了。
心跳渐渐加快，苏可稳了稳心神，他轻轻抓住陆星时的衣襟，仰起头，用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神望着那个人。
“我可以亲亲你的嘴唇吗？”他轻声道。
虽然洛先生说了让他直接索吻，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做诸多铺垫，可问出口后，苏可还是有些忐忑。好在面前的男人的确像洛先生所说，没有任何愠怒，反而温柔地笑了笑。
“当然可以。”
男人配合地俯下身，苏可看着那双凝视自己的暖金色眼眸，纯粹而赤诚，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那人眼中只盛着自己的倒影，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苏可从未见路先生露出这样的眼神，而注视的对象，还是自己。
后知后觉的，苏可终于察觉到一丝异常，好像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
然而不等他细想，男人的呼吸已喷洒上他的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即将要触碰上嘴唇时，苏可下意识用手抵住对方的胸膛。
“你……”少年嗓音有些发颤，浓密的睫毛因紧张而轻轻颤动，声如蚊呐，“你这次，能不能温柔一点……”
因为他真的犯怵，上次的事都给他整出PTSD了，这次如果还不成功，绝壁要留下心理阴影的。
陆星时立刻也想起了那个形同灾难的初吻，那时他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情，也没有发现心底越来越抑制不住的渴望，结果理智就像决堤的大坝般，被初次的亲吻完全击溃，并迅速演变为无度的索求和疯狂的掠夺，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抱歉，上次是我太冲动了。”陆星时轻声安抚着刚确定关系的小恋人，仅仅是望着他，都担心自己炽热的目光会灼痛他，“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保证，这次一定会很小心，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陆星时看到少年轻轻点了点头，那人仰起微微泛红的小脸，漂亮的血眸波光潋滟，一眼不眨地望着他，像是在无声的邀请。
心脏又一次疯狂的搏动起来，体内横冲直撞的躁/动让他血液翻沸。
可这次，陆星时知道自己必须克制住，哪怕渴求得发疯发痛，他也绝不能再吓着自己的小恋人。
他缓缓俯身，轻轻覆上了那两片温/软。
气息迅速灼/烫升温，内心不断叫嚣着想要更多，陆星时强捺着冲动，耐心地碾，细细地磨。宛如细嗅蔷薇的猛虎，此刻他倾尽了所有的温柔和爱意，像一只巨大而温柔的野兽，竭尽全力地呵护着拥在怀中的玫瑰。
心跳得胸腔都在发疼，慢慢的，又变成了温暖的酸/胀。又酸又暖，又软又甜，也许这就是爱情的感觉，他曾经不屑一顾，弃如敝履，直至此刻，才真正领会到它的迷人和甜蜜。
陆星时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却在意乱情迷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啪嗒。
像是从水底升起的气泡，在浮出水面时，骤然破裂。这个声音很轻很小，根本抵不过剧烈的喘息声，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听到了，无比清晰地听到了。
并没来由地，心中一紧。
几乎是同时，原本紧紧搂着他的少年，突然松开了手，并对着他胸口狠狠一推。
陆星时被推得朝后踉跄几步，他刚刚站定身体，却发现少年身上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小可？”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陆星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怔忡地看着少年身上的光芒渐渐汇聚，直至在他胸前凝聚出一个黑色的符号。
——一个恶魔族特有的符号。
这个符号转瞬即逝，当它消失的时候，陆星时身体一震，感觉他加诸在苏可身上的，让对方能进入自己空间领域的「钥匙」，也随之破碎不见。
——他的契约失效了。
“你做了什么？”隐约明白了什么，陆星时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小可！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可微微颤抖着嘴唇，他曾经预想过，当自己解除了契约，获得真正的自由时，他一定会狠狠嘲笑这个人类，嘲笑对方的自以为是，嘲笑对方的傲慢狂妄，嘲笑对方居然妄图掌控自己，妄图剥夺自己的自由，但当这一刻终于到来时，他竟完全笑不出来。
一点一点，都笑不出来。
“到此为止吧。”苏可强迫自己垂下眼，不去面对男人惊怒的目光，刚才……刚才那个深吻，已经让他隐约明白到一些什么。
根本没法忽视，也根本没法逃避，肢体动作同样是一门语言，甚至比口头的叙述更加直观和深刻。一个倾注了那么多深情与温柔的深吻，哪怕再难以置信，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毫无预兆，也许是这两个月里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路先生对自己的态度才会有如此惊人的转变，但……已经来不及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无法回头，也不可能再回头，最后的时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那个人说一句——
“路先生，再见。”
“小可！！”
陆星时眼瞳骤缩，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但他伸出的手，只抓到一缕虚无的光影。
那个人消失了。
空旷的大殿重新静了下来，空气冰冷而凝滞，仿佛时间也被无处不在的寒意所凝结，静得令人发慌。
大殿顶端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男人身后投影下一片宛如深渊的浓郁阴影。他孤零零地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像成为了一尊凝固的雕像。
但若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最后蔓延到整个手掌，整条手臂，甚至整个身体。
颤抖源于极致的愤怒。
陆星时并不傻，在看到那个恶魔族的符号时，他就已经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亲吻。契约。恶魔族。
这个组合很容易就能串联起事情的真相：突兀出现的求偶期，费尽心机地亲近与索吻，恶魔族的契约之力，破除契约后消失的少年。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为了逃跑，为了解除契约，而筹划已久的骗局。
——那个人骗了自己。
一切全都是假的，假的。
这个破绽百出的骗局，自己却深信不疑，殊不知人家在暗地里是如何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盲目自负，嘲笑自己的愚蠢好骗，嘲笑明明不过是一场不走心的欺骗，自己却愚蠢地付出了真心。
呵，多么可笑。
他自以为洞悉了所有人心，如今看来，一旦没有读心能力的辅助，他根本就不明白何为人心险恶。他的感情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尊严被人狠狠在脚下践踏，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冰冷的金色眼瞳中掀起狂怒的风暴，他不得不握紧双拳，才能勉强抑制住心底肆虐的暴戾。
死一般寂静的宫殿中，良久后，传来一声低低地——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
怎么敢解除契约，怎么敢这样骗我。怎么敢这样一走了之！！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纠结了两个多月终于下定决心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结果3分钟光速从热恋到失恋_（:з」∠）_；
这谁顶得住哇……
下章两人正式见面。

第53章 53【已修完】
传送结束,苏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到，冥冥中的那丝契约联系已经断开,如今的自己,终于自由了。
也许是这份解脱来得太过突然，又或者是离开前洞察到的那件事太过惊悚，他并没有预期中的兴奋和开心，甚至,还难以抑制的忐忑和不安。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路先生他是什么时候……
不。现在思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无论过去如何,苏可很清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路先生绝对恨透自己了,如果他还有办法抓自己回去，自己绝对死定了。
好在,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他确定路先生找不到现实中的自己，所以只要自己谨慎小心，躲过对方最暴怒的时候,等时间一长，这件事就会被对方慢慢遗忘,哪怕以后运气不好又见面了,应该也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吧？
苏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现在心烦意乱，毫无睡意,干脆走到窗边，想打开窗户透透气。
但他的手刚搭上窗框，突然愣住——强大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的看到,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结界正在属宫上空徐徐展开,并很快遮蔽了整个天空,将属宫笼罩得密不透风。
苏可曾听尹飞说过,皇都的很多重要建筑都配备有类似的结界。
因为消耗能量较多，只有在遭遇重大危险时才会展开。这种结界比坚固厚实的城墙还要可靠，就连精神力者都无法轻易破坏，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因为过于结实坚韧，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在未得到授权许可时，也很难出去。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太子属宫突然开启了这种结界？
正在疑惑，苏可突然听到宿舍大门被敲响，而大门外传来的味道是——
他讶异地挑了挑眉，赶紧走出卧室，另一边，被吵醒的邱名也揉着眼睛走出了卧室，两人在客厅里相遇，邱名打了哈欠，边走边疑惑道：“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苏可没说话，直接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的是他和邱名都无比熟悉的朋友——尹飞。
尹飞今晚其实来过苏可他们的宿舍，当时是为了八卦苏可那个神秘「男友」来着，大家散场后，他还要值晚班，就直接去了宫门口，此时他身上还穿着侍卫制服，裹着一身的深夜凉气，神色倒是很正常。
见到是尹飞，邱名松了口气，笑着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儿了吗？”
“没有。”尹飞笑着回答，他看了看苏可，“我是来找小苏的，有人要见你。”后面这句话是对苏可说的。
苏可心里没来由地一跳，邱名已经疑惑地问出口了：“这么晚要见小苏？是谁啊？”
尹飞没说话，只是望着苏可。看懂了对方的眼神，苏可略一迟疑，点点头。
“行，我跟你走一趟。”
——
离开宿舍，苏可和尹飞一起朝楼下走去。
此时正是深夜，整个楼里静悄悄的，走廊的壁灯散发着幽蓝的灯光，像是一个个深藏在混沌暗夜中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的经过。
“到底是谁要见我？”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可觉得尹飞应该不会再避而不答。
果然，尹飞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让苏可没想到的答案。
“是太子殿下。”他说，“他在主殿大厅等你，说是有事要密谈。”
“什么？”苏可陡然停住了脚步，他瞪着尹飞，难以置信道，“是他？”
“嗯。”尹飞点点头，他也很奇怪，甚至无比困惑，“是长官突然通知我，让我带你过去的……还说只要把你带去主殿，之后就没我的事了。”
其实这个安排非常蹊跷，毕竟尹飞只是普通的巡逻侍卫，今晚还是在宫门口当值，太子殿下要召见苏可，随便找个人来通传都可以，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找到他。不过太子殿下的行事风格向来另类，就像他的脾气一样难以捉摸，尹飞只能猜测这次召见应该是非常机密，而自己和苏可交好，是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可靠人选，所以才选择了自己吧。
苏可站在原地，整张脸都隐藏在走廊的阴影中，垂在身侧的手也暗暗握攥成拳。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中那道暗红色的防御结界仍笼罩在属宫上空，像尹飞这样的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只有苏可知道，这层结界意味着怎样的天罗地网。
无论是谁，今晚都绝对不可能离开属宫了。
良久，苏可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少年的声音无比平静，“我们去吧。”
他们继续前进。
从宿舍楼到属宫正殿，有着不短的距离，一路上他们没遇到任何人，甚至连巡逻的守卫都没有。一路走着，连尹飞都隐隐觉得，今晚安静得过分了，似乎夜间的虫鸣都屏住了声息，可安静到了极致，就会让人有种没来由的不安，仿佛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属宫内建筑林立，他们穿过一栋栋黑色的影子，终于来到了属宫的主殿。
主殿是整个属宫的核心，装饰得富丽堂皇，充分彰显出皇家的恢弘大气。像苏可他们这种后厨宫人，平时基本没有机会来这里，就连尹飞，也只是在巡逻时经过附近，他的职级并不允许他直接进入这里。
因为是深夜，主殿大门紧闭，门外有两位把守的高级侍卫，他们明显已经得到消息，对苏可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客气地告知尹飞他可以回去了，苏可需要单独进入主殿大厅，太子殿下正在里面等候。
“啊呀，看来我这位护送骑士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尹飞笑着和苏可开玩笑道，“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小苏殿下。”
苏可没有笑，他静静望着笑得爽朗的英俊青年，倒映着月光的眼眸像是抛光的琉璃珠，冰冰凉凉的，看不出多少情绪。
“尹哥，”苏可突然说，“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尹飞愣了愣，不太明白苏可为什么会说起这个。
“还有邱名，禾朵儿，苏珊夫人……”他轻声念着每个名字，末了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还算正常的微笑，“能和你们成为朋友，我很高兴，也很荣幸。”
饶是尹飞再粗神经，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瞄了一眼旁边的高级侍卫，小声对苏可说。
“小苏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太子殿下虽然喜怒不定，但也不会随意责罚宫人，只是被深夜召见而已，不用弄得和诀别一样啊。”
苏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对，是我太紧张了。”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对尹飞笑笑，“像我这种身份低微的仆役，能面见地位尊贵的太子殿下，难免会有些忐忑。”
两位高级守卫又一次催促起来，于是苏可冲尹飞点点头：“那我进去了。”
他迈上台阶，突然又回过头，最后深深看了青年一眼。
“尹哥再见。”
“再见，小苏。”尹飞冲他挥挥手，然后看着苏可走上台阶，厚重的殿门在月光下威严地耸立，像是沉默的巨兽之口，开启又关上，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再也看不见了。
——
苏可走在前往主殿大厅的寂静走廊上。
他不知道这里是一直无人驻守，还是今夜特意屏退了宫人，除了在殿门外看到的那两位高级侍卫，今晚他再没见过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沿途的窗户，全部都窗扉紧闭，身后正殿的厚重大门也传来了上锁的声音，更不消说一路上层层叠叠的禁制，这一套皇家深宫的防御体系可谓精准严密，将这里封锁得密不透风，任何人进入这里，都插翅难飞。
他很快走到了主殿大厅的门口。
这里也有一道门，是全然敞开的状态，只虚虚垂着一道深色的幕帘。苏可脚步未停，直接掀开幕帘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殿王座上的人。
那人有着一张极为英俊的脸，轮廓与五官线条宛如天神精心雕琢而成，额发略显凌乱，随意地搭在眉骨上，无形流露出一种野性的凶戾与狂暴。他双手搭在王座扶手上，英挺剑眉下的金色眼眸锐利宛如鹰隼，冷冷注视着走进大殿的少年。
这个男人。
容貌。身形。神态。举止。衣着。乃至皮肤下流淌的血味，苏可都无比熟悉。
——毕竟二十分钟前，他们才刚刚在幻境宫殿里见过面。
“见过太子殿下。”苏可停在一个适合的距离，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不知深夜召见，是有何事？”
没有回应。
苏可一直维持着低头行礼的姿势，他目光低垂，沉默地盯着脚下的地面，偌大的宫殿大厅，安静得不可思议，像极了那个冷清得近乎孤寂的幻境宫殿。
但苏可知道，那个人正在盯着自己，对方的目光如有重量，冷云般沉沉压在他头上，又像是随时能砸下来的千钧巨石，轻而易举就压垮他碾碎他。血族的直觉叫嚣着让苏可赶紧逃离，生死一线，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但苏可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他根本逃不走，也不能逃走。
特意让尹飞「押送」自己来这里，已经是一种赤/裸裸的昭示和警告：我知道你的一切，也了解你的一切，如果你胆敢轻举妄动，这些人便会替你付出代价。
在这时，苏可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那个人站起了身，开始沿着台阶走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存在感强烈的目光与气息也越来越近了。
最终，一双笔直的长腿，停在了他的面前。
苏可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在心底长长叹出一口气，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面前的男人。
四目相对。
这是苏可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正式与「路先生」面对面。
“你似乎并不吃惊。”男人淡淡道。
自知大难临头，似乎连感知都麻木起来，哪怕看出那人眼底酝酿的风暴，苏可也感觉不到忐忑和惶恐，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我其实很吃惊。”苏可说。
“我本来以为，你可能是太子殿下的朋友，或是亲戚什么的……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属宫的主人，太子殿下本人。”
在发现属宫结界打开的时候，苏可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而尹飞立刻找上门来，更是让苏可的不安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偏偏是自己成功解除契约，刚从幻境宫殿离开后发生了这些变化，前后相差不过十分钟，若说都是和自己无关的巧合，这怎么可能？
而听到召见自己的人居然是太子殿下，苏可瞬间全都明白了。
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路先生」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毕竟自己的人类形象和血族形象差别根本不大，也许是通过入职资料看到的照片，又或者是那人曾经远远望见过，只要眼睛没瞎，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自己。
苏可忍不住想起，洛先生曾经问过的那句话——你能否确定，他真的不知道你现实中的身份？
这句话是有潜台词的。
潜台词的意思是：如果那个人知道你现实中的身份，你绝不能用我教你的方法解除契约。
不仅仅是解除契约不再有意义，因为现实中肯定会被抓回来，更因为——那种解除契约的方法，必然会狠狠地触怒对方。
用看似无害甚至十分暧/昧的亲吻，猝不及防地单方面撕毁契约，这对任何契约者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欺骗和背叛。
更何况，更何况自己的「主人」，这个契约的施加者，是那样的骄横和傲慢，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上位者，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如此愚弄，接下来等着自己的……必然是对方恼羞成怒的报复。
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哪怕再视死如归，此时苏可也不敢去深想自己的下场。
现实世界可没有幻境宫殿中「无法伤害到自己」的规则，既然已经落入对方手里，那些曾经在自己身上无法奏效的酷刑，必定会真正体验一遍了。血族虽然是不死种族，用普通的方法很难杀死。
但在这世上，生不如死的折磨绝对比一命呜呼的死亡更可怕，苏可对自己的承受能力很有数。
若是遭遇酷刑折磨，别说一天，他可能连一个小时都支撑不下去。
但意料之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
甚至连猜想中的肢体冲突和愤怒指责也没有。
那个人只是看着他，定定地看着他，用苏可难以理解的晦暗眼神，长久地注视着他。
然后突兀地开口——
“为什么。”他问。
在十几分钟前，在他最暴怒的时刻，他满脑子都是疯狂阴暗的想法，想着等把这个可恶的骗子重新抓回来后，自己要如何教训他，折磨他，让他认罪，让他忏悔，让他为玩弄和践踏自己的感情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当人重新站在面前，彼此又一次面对面，他才发现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并不是这些。
痛苦和折磨没有意义，臣服与忏悔也并不重要，因为一切早已经变了。
是的，自从认识这个血族后，一切就都变了。
若是从前的自己，绝不会姑息任何胆敢愚弄自己的人，他会施以最严酷的刑罚，甚至是当众打压他折辱他，让他痛哭流涕，让他悔不当初，让他明白触怒自己的后果是多么严重。他甚至不会去追问为什么，因为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对方戏耍欺骗了自己，那么理应接受最严厉的处罚。这是上位者的骄傲，也是不容冒犯的底线。
可现在不同了。
他并不是真的想看到这个人痛苦，也不觉得复仇会多么酣畅，他只想知道一件事，一件他想不通，不明白，也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为什么。”他又一次重复道，“你为什么要解除契约。”
“为什么要解除契约，为什么还想着逃跑，我施加的甚至都不是主仆契约，只是一个召唤的媒介，是进入我空间领域的钥匙，我只给了你这样的特权，为什么你仍要处心积虑地解除它摆脱它？还是用那么卑鄙的方式！”
苏可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他难以理解，甚至觉得十分荒谬，“你竟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该不会一直认为，这个契约对我来说是一种恩赐吧？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感恩戴德，感谢你给我的「特权」吗？！”
“但你没有任何损失。”陆星时沉声道，“只是每晚见面半小时而已，对你而言就那么不可忍受吗？”
“对，我就是不能忍受。”苏可凉凉地笑了，反正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都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索性就把话全都摊开了说。
“实话告诉你吧，你停止召唤我的那两个月，是我迄今为止最快活最舒服的两个月！我早就受够了，谁想当个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召唤兽？！呵，还没有损失……换成你你乐意吗？！你自己都没法接受的事，凭什么让我也接受！”
苏可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跌宕出层层叠叠的回音，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毫不畏惧地瞪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真的早就忍无可忍，反正横竖都逃不过一劫，还不如图个口舌之快。
陆星时怔怔地望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少年，他想。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从头到尾，从开始到现在，全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现在想来，对方的确也否认过求偶期的存在，是自己固执己见，把对方暧/昧大胆的举动全都归因于对自己的倾慕。或许那时自己就已经动了心，只是长久以来的自负和傲慢让他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反而认为是对方先倾心于自己，并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尽管这样——
“我可以接受。”他说。
在苏可难以置信地注视下，陆星时一字一顿，平静地说道。
“如果召唤者是你，在我身上加诸这样的契约……我可以接受。”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他都无比认真，认真到苏可简直没法反驳，视线交汇的瞬间，不知为何，苏可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吻。
那个倾注了无限温柔与深情，长达三分钟的深吻。虽然他很清楚这只是个仪式，是自己解除契约的手段，但那时候，他的确感觉到了一些另外的东西，甚至连自己也……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苏可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躲避着那个人的目光，“我、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如果……如果我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我承认我解除契约的方法并不光彩，但我仅仅是想解除契约！我从未想过欺骗你的感情，如果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当初肯定不会……”
“欺骗感情？”陆星时打断了他，男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凉薄的笑，“什么感情？谁的感情？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你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
苏可闭住了嘴，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是，我曾经对你有些兴趣，可也仅仅止于兴趣，因为你是个还算合格的对手，和你对战是不错的消遣，甚至偶尔和你打打牌，放松一下也很好。我不想解绑契约，仅仅是因为我习惯了这种节奏，懒得再去改变而已，你可不要会错了意。”
是的，就是这样的。
根本没有什么愚蠢的自作多情，也算不上是一厢情愿，因为自己从未动情，最多就是一点点心动。而这份心动，也因为这个血族的不识好歹彻底泯灭了。
自己怎么可能想与一个暗黑生物发展一段真正的感情？不可能的，太可笑了，光是想想就荒谬至极，这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最荒唐的笑话。
然后陆星时就看到，少年怔忡了片刻，轻轻「哦」了一声。
“那就好。”他点点头，“那我放心了，这样就太好了……还好只是我误会了，幸好。”
他像是真的完全放松下来了，甚至还笑了一下，仿佛这段被误会的感情就是不慎沾染上手掌的灰，轻轻一扫就不复存在，甚至还要嫌弃地多甩几下手，好让这些烦人的灰尘早点挥散在空气中。
陆星时感觉全身的血都冷了。
不，不是冷了，而是全部都冲到了头顶，震荡得他血液翻沸，大脑一片轰鸣。那种极致的暴怒感又一次卷土重来，甚至还要远远胜过对方解除契约遁逃的时候，难以遏制的熊熊怒火焚烧着他的理智，连苏可都感觉到那股骇人的压迫力，他本能地朝后退去。
但下一秒，一只手就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猛地摁在大厅的石柱上。
“放心了？太好了？你真这么认为吗？”陆星时瞪着因呼吸不畅而脸色越发苍白的少年，极致的愤怒让他眼瞳都开始充血泛红，宛如一头穷凶极恶的野兽。
“如果不是觉得你还有点消遣的价值，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一再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戏弄我，甚至还擅自解除契约，呵，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黑暗生物罢了，落到别人手里就是个任人蹂躏的玩物，我尊重你善待你，却还要被反咬一口……我看就是我以前对你太纵容，让你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真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厌恶我？！”
苏可眼瞳微微震颤，他困难地喘息着，胸口艰涩地起伏，但嘴角仍用力的上扬，露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是没有资格。”他仰视着掐住自己的男人，每个字吐露得都很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你眼里，我就是一条狗，对吧？契约就是勒在我脖子上的牵狗绳，我怎么能妄想挣脱呢？我就该被你拴在身边，全心全意的讨你欢心，你心情好我就能多活几天，你心情不好，我就活该去死，是吧？”
陆星时的手抖了一下，他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突然醒过神来一般，他想迅速收回手，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按住，那人牢牢地按着他的手，根本不让那双手从纤细的脖颈上移开。
“你杀了我吧。”苏可说。
“掐死我，杀了我，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复仇方式，不是吗？我从进入这个主殿，就没想再活着回去，哪怕你再给我捆绑一次契约，我也会想方设法的解除掉，还不如一了百了，省得日后我再逃跑时，你又暴跳如雷，后悔曾经对我手下留情了。”
所以，赶紧杀了我吧，苏可想。
既可以让这个暴君消气，又可以避免酷刑的折磨，这对自己而言，绝对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惜，他并没有如愿。
那个人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力度之大让苏可以血族的力量都无法按住，对方踉跄着倒退几步，狠狠瞪着他，表情甚是古怪，一时看不出是笑是怒。
“我为什么要杀你。”陆星时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死种族，根本死不了，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白费力气。”
“事无绝对。”苏可淡淡一笑，“世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永生不死的生物呢？「不死」只是相对而言，若想杀死我们血族，方法其实很多，比如……”
“闭嘴！”
突如其来的暴喝让苏可微微一震，他望着那人近乎赤红的眼睛，男人原本英俊的容貌可怕得近乎扭曲。
虽然同样都是暴怒，但苏可隐隐觉得，此时陆星时的愤怒，和之前似乎有些不同。
就好像……他是在害怕着什么，拒绝着什么。
陆星时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着刚才一瞬的慌乱，他深深的吸气，让自己的声音重新恢复正常。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沉声道，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攥成拳，手臂鼓出青筋。
“要么留下来，安分地待在我身边，发誓再也不会离开，要么……”
他顿了顿，用力地咬着牙说。
“要么，我会将你流放到偏远的荒星，那种地方是天然的囚笼，任何人都没法逃脱。你会以流放犯的身份服一辈子苦役，永远别想再回归正常的生活，哪怕你后悔了，我也绝不会让你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不知从哪来吹来了冰凉的夜风。
吹拂着门上的幕帘，撩动起少年的额发，陆星时看到那个人在微微怔忡后，突然笑了起来。
很干净很清爽的笑容，显而易见的开心和快乐，就像是很久之前，少年抢走召唤用的头发，那是他第一次的逃脱，用谢幕般的姿态，微笑着与他说着「后会无期」。
“我选择被流放。”他说。
“放心，我不会后悔，因为，我永远都不想再回来。”
吹进大殿里的夜风越发大了，呜呜咽咽的，像是某个伤心的人躲在深夜里哭泣。
当那个人被侍卫带走时，陆星时下意识伸出手，却又默默地垂下，最终只是看着他们消失在主殿大厅，只有低垂的幕帘被风吹得摇摆不定。
他想，他终究是，没有能抓住那缕风。

第54章 54【已修完】
六个月后。
极寒星。第三矿区。分拣室。
一块香气四溢的香料石摆在金属案台上,周围站满了人，有兴奋的,有忐忑的,还有不屑的，所有目光都汇聚到案台前的少年身上。
乌发黑眸的俊美少年在案台旁的显示器操作了几下，案台顶端垂下一组金属器械，对准了那块拳头大小的香料石。
“小苏。”有人忍不住开口,是一位金发碧眸的年轻人,样貌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他的长相十分俊朗,是个标准的帅哥，只是衣着装扮实在有些俗气——从头到脚挂满了黄金饰品,十根手指有八根都戴着不同颜色的宝石戒指，穿着用珍稀的烈狐皮毛缝制的大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发户派头。
虽然这位年轻人一看就出身富贵,和室内其他衣着粗陋简朴的人格格不入。
但他神色间并没有太多倨傲,反而十分谦逊,尤其在望向案台前的少年时,甚至带着几分仰望般的敬重。
“小苏，你确定要切割这块A品石吗？”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说,“这可是A品石啊，一个月最多也就产出十几块，尤其这块的品相还这么好……”
“放心,我有数。”黑发少年对他笑笑,微笑的眉眼弯成俏皮可爱的弧度,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想看他永远保持这样纯真明媚的笑容。
“杜少爷，您放一百个心吧。”旁边也有人笑嘻嘻地开口，对年轻人说道，“我们老大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您就瞧好吧。”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般乐观，围观的人群里传出一声冷笑，一个油腻圆滑的腔调慢条斯理道。
“我劝有些人话不要说得太满，省得一会儿打自己的脸。”
说话的人是一位皮肤苍白的高瘦男人，下巴很尖，眼睛细而狭小，给人一种十分刻薄的感觉。他话音落下，顿时不少人低声附和，显然现场很多人是这位说话者的拥趸。
苏可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嘴角笑意未消，眼底多了几丝狡黠：“既然谢先生认定这块石头出不了好货，那要不要和我赌一把？如果我开出了S品的香核，就让我去你们组挑三箱原石，如果没开出来，就换你来我们组挑三箱，怎么样？”
现场除了那位杜少爷，其余人都是第三矿区分拣部的工人。这个分拣部一共有两个工作组，A组由那位「谢先生」负责，B组则对新来的苏可马首是瞻。因为考核机制存在竞争关系，平时两个组的火药味非常浓，几乎势同水火。
苏可话音刚落，他的小弟们——B组众人顿时心领神会，起哄着要开赌局。他们平时分拣的矿石主要是香料石，在苏可来之前，A组完全是压着B组打。
因为A组的「谢先生」——谢乐是一位拥有嗅觉特长的精神力者，在分拣极品香料石方面，谢乐有着无人能及的绝对优势。
可苏可来了之后，局势瞬间就变了。
这位来自皇都的流放者，瞧着像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小少爷，却拥有不逊于谢先生的敏锐嗅觉，分拣原石的时候，开出极品香料石的概率高达85%。
一夜之间，B组众人全都扬眉吐气，虽然苏可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流放者的身份也不光彩，却不妨碍他瞬间成为B组的领头人，连矿区主的儿子杜佑朗少爷都对他青眼有加，频频光顾分拣部，成天围在少年身边打转。
面对B组众人的起哄，谢乐冷冷哼了一声，却没有搭茬。
他身为嗅觉系的精神力者，开出极品香料石的概率高达92%，根本没把苏可85%的概率放在眼里。
但蹊跷的是，平时瞧着对方的失误率也不低，可一旦涉及了赌局，那小子开出极品香料石的概率就能邪门地飙到100%！
若不是知道苏可只是个普通人，谢乐真的怀疑苏可其实也是精神力者，甚至能力比自己强得多，平时都在扮猪吃老虎，关键时刻才显露真本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只是内心腹诽，不过鉴于和苏可打赌百分百都会落败的事实，无论B组的人如何起哄，谢乐全当没听见，根本不应。
切，警惕性还挺高。苏可表面不显，心里其实挺遗憾。
早知道以前就不宰得那么狠了，赌局百分百的胜率，的确换了谁都会吓跑。
他耸耸肩，重新将目光放在面前的这块A品香料石上。
矿区出产的香料石，成分并不是单一的，一块石头里，通常会混合糅杂数种甚至数十种香料的味道，分拣部的主要职责就是将那些散发廉价香味的石料剥离掉，只留下最有价值的部分。
在别人眼中，案台上的这块A品石已经是剥离后的完美成品，但现在苏可竟还要继续剥离，就为了赌一把里面是不是有S品香核。若是成功了，那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失败了，这块价值数万金币的A品石就等于废了，损失不可谓不大。
在众人屏气凝神地注目中，苏可拉下研磨香料石的金属器具，开始切割这块香料石。
切割的过程很快，一层层的石料被剥离下来，但案台旁的显示器上始终没有新的数据出现，意味着没有发现新的香料成分。
杜佑朗少爷本就忐忑，见此情景，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谢乐嘴角渐渐扬起，明显是幸灾乐祸，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一会儿要如何嘲笑苏可的不自量力。
然而下一秒，与案台连接的鉴定器发出了悦耳的声响，旁边的显示器上也显示出了一组新数据，结论是——
“啊啊啊有了！”雷鸣般的欢呼声瞬间在室内炸裂。
“是S品的香核！”
“老大牛逼！”
“老大是神！神啊！！这他妈谁能不服！！”
B组的人兴奋得不能自已，又拍桌子又跺脚，一个个比自己中了大奖还开心。
显示器上的数据证实，苏可这次开出的S品香核是很珍稀的雀舌香。
因为香味极淡，隐藏在香料石中很难被发现。这种香料可以口服，服用者能产生馥郁好闻的体香，并持续数月。
所以深受贵族名媛们的欢迎，这小小一颗，就价值数十万金币，还经常有市无价。
这个结果在苏可意料之中，但看到众人那么兴奋和惊喜，他也不由得被感染，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我们组这个月的指标已经完成了。”苏可看向面色阴沉的谢乐，笑眯眯道，“谢先生，你们组要多多努力了哦。”
杜佑朗少爷和苏可交情不错，对方开出了这么极品的香料石，他也与有荣焉，豪迈地一挥手：“走走走，我请客！大家都去好好庆祝一下！”
虽然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但杜佑朗是矿区主之子，约等于半个老板，他公然同意大家「旷工庆祝」，众人当然喜闻乐见，立刻喜气洋洋地收拾起工作台，准备早退。
不过谢乐没动，A组的人自然也都不敢动——完成了本月指标的是B组，他们A组的人不仅不能提前下班，还得加班加点，分拣出更多有价值的香料石才行。
等B组的人簇拥着杜少爷和苏可离开了分拣室，屋里的人才开始愤愤地议论起来。
“姓苏的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不是说他根本不是精神力者吗？为什么鼻子这么好使？”
“是不是因为没检测过精神力？这么变态的嗅觉，不可能是普通人吧？”
“也许不是靠嗅觉，而是通过观察石料的纹路或者伴生物推测出来的……反正我是不信有人能这么厉害，靠闻就能把雀舌香给闻出来。”
“我也不信，那玩意不遇水根本不会散味，就算顶级精神力者来了都闻不出来吧？”
“嘘——你们别说了……”
众人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望向他们的老大——谢乐仍盯着已经没了人影的门口，面色阴鸷。
在苏可来之前，他才是整个矿区最受尊崇的人，毕竟他是矿区主花了大价钱挖来的，否则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偏远荒星工作！谁想才短短几个月，一个流放犯都快踩到他头上了，别说那个矿区少主杜少爷，谢乐总觉得，最近矿区主对自己都不如从前那样恭敬和热情了。
“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他朝着苏可的工位狠狠呸了一口，一个身份低贱的流放犯而已，有什么资格和自己比？
“哼，咱们走着瞧！”
——
虽然杜少爷豪气地说要好好庆祝，但极寒星这种地方根本没什么正经的娱乐场所，连个好点的饭馆都没有，最后大家只能聚在基地大楼的饭堂里，杜佑朗叫了他家的私人厨子过来，专门给大家烧几个好菜，酒也管够，热热闹闹坐了好几桌。
今天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雪天，窗外寒风呼啸，雪花夹杂着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加厚的窗户玻璃上，视野所及，全是白茫茫地一片。
这就是极寒星的日常，这里气候恶劣，千里雪原，原本是个没有人烟的荒星，后来发现地下埋藏着丰富的矿产，才开始有淘金者入驻。
这颗星球是皇族的产业，入驻的矿区主和皇族是合作关系，一方出地一方出力，赚取的利润按比例分配。因为这里的环境太过艰苦，招募来的劳工非常有限。
所以皇族不时会将一些犯人流放到这里，让他们下矿区服苦役，四个月前，苏可就曾是这批人中的一份子。
原本苏可没打算太扎眼，他又不是不能吃苦，矿区那点工作也不会累着他，当个默默无闻的矿区流放犯他没有任何意见，不过……他实在受不了矿区下的那股味儿。
矿区下面通风条件很差，动用的人力也很多，一群五大三粗浑身臭汗的男人在狭窄的矿道里一待就是一整天，那个酸爽味儿，真的绝了。
为了自己的鼻子着想，苏可只能略施手段，「不经意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嗅觉特长，很快就得到了矿区主的重视。
流放犯是皇族派遣过来的，极寒星上也有专门管理这些犯人的机构，叫监察所。按照规矩，所有流放犯必须下矿区服满苦役五年，才被允许调岗。
但这里天高皇帝远，矿区主又财大气粗，迅速打点好了监察所上下。
于是苏可「顺理成章」地被调离了矿区，来到了矿区基地大楼的分拣部，享受与那些招募来的普通劳工一样的待遇，一直工作至今。
“小苏，你在发什么呆？”有人在旁边坐下，将满满一杯果汁推到苏可手边，笑着说，“知道你不喝酒，来尝尝这个，新鲜的冰橙汁，味道非常不错哦。”
鲜榨果汁虽然算不上稀奇，但在极寒星这种物资匮乏的地方，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奢侈，苏可看了那人一眼，收下了这份好意。
“谢谢杜少。”苏可抿了一口酸甜的橙汁，笑着点点头，“的确很好喝。”
不过杜佑朗看得出来，苏可只是在客套，大概是不愿驳自己面子才这么说的，这位大少爷挠了挠头，有些讪讪道。
“你别和我这么见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实话我又不会生气……当然，咱们这儿是没法和皇都比，但你若是想要什么，或是喜欢什么，尽管和我说，我都可以委托别人采购回来，唔，无非是多等半年的事。”
“没有和你见外。”苏可对这位心思单纯的大少爷并不反感，对方直言不讳的样子，总会让他想起乌拉先生，两者都是心直口快的类型，“橙汁的确很好喝，不过我今天已经吃得很饱了，有点喝不动而已。”
他俩又聊了些别的话题，瞧着外面的风雪小了些，苏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时间，慢悠悠地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他对杜佑朗说。
苏可很快离开了饭堂，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不过他并没有进入洗手间，而是中途拐入了楼梯间，然后陡然加速，在空荡荡地楼梯间里朝上一路狂奔。
这栋基地大楼高达十层，大部分楼层都是工作区，最顶层是矿区的总指挥中心，出入都需要指纹密码，警戒度还是蛮高的。
但苏可并不需要进入这个指挥中心，他只是想爬到顶层的楼梯间而已，然后……蹭个网。
极寒星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对外通讯是很困难的，整个基地大楼只有顶层配备有大功率的通讯星链，想要和外界联络。
无论是上网还是打电话，都必须在通讯星链的覆盖范围内才会有信号。
苏可很快爬到了顶层的楼梯间，他先用绝对嗅觉确认了一下没有人靠近，随后放松地坐到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这不是苏可原本的手机，因为他是以犯人的身份来到这里的，身上不能携带任何通讯设备。
当初苏可和陆星时在主殿大厅对峙，在他说出「我选择流放」后，那个人像是凝固了一般，许久许久没有说话。当那人重新开口，确认了苏可不会改变主意后，就立刻叫来卫兵，将他直接关押进了地牢。
苏可在地牢里被关了整整一周，这期间，邱名他们来探望过他几次，通过和朋友们的交谈，苏可才知道自己被关押的消息已经在属宫里传开，而自己被关押的原因，是触怒了太子殿下，犯了「不敬」之罪。
这个罪名听起来骇人，但在为皇族服务的人群中十分常见，一般只是关押几天，等主人消了气，就能得到赦免。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是要将苏可流放。
这么严厉的惩罚简直闻所未闻，大部分人都同情苏可的遭遇，却敢怒不敢言，邱名他们都急疯了，不惜冒死向太子殿下求情，希望这位属宫主人能减轻对苏可的处罚，但得到的回复是——让他自己来求我。
苏可当然不会去求陆星时，无论邱名他们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始终不为所动，毫不松口。
因为这就是他的选择。
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哪怕要在偏僻的荒星上服苦役一辈子，他都不愿意再待在那个傲慢的暴君身边，受他的束缚，看他的脸色。
于是一个周后，苏可就以流放犯的身份被发配到了极寒星，以前的手机早就没有了，留在皇都的家当估计也被清了个干净，身上只带着邱名他们探监时送给他的衣服和一些钱。
哦不，还有一枚空间胶囊，那是苏可一直带在身上的，当初被投入地牢时也幸运地没被搜出来。这枚胶囊里储存着苏可从「小无」那边买来的血食，还好当初储备丰富，让苏可支撑了很长一段时间，否则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星上，他待不了多久就会饿成血干了。
苏可解锁了手机，首先看了一下信号——只有两格。
刷网页玩游戏是不用指望的，视频通话也没戏，最多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不过苏可已经很知足了，因为流放犯是不允许使用通讯设备的，这个手机是杜佑朗背着父亲偷偷给他的，使用时也得躲着别人，万一被监察所的人发现了，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苏可点进手机的通讯录，这里只记录着一个人的号码。那串数字躺在屏幕顶端，显得有些孤零零。
——【无名者】
这是他那位小伙伴，人形变形兽的通讯号码。
苏可凝视着这个号码，半晌，按下了拨出键。
作者有话说：
这章放的是新剧情，原来的剧情修改后全部都移到了上一章，没看修改版的小伙伴请先看上一章！谢谢！

第55章 55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声音,苏可耐心等待着，捏着手机的手都紧了几分。
可直至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盲音,那头的人都没有接听。
无人应答。
盲音过后,电话自动挂断，苏可沉默了良久，才将手机从耳边缓缓放下来。
今天，仍是没有人接。
但拨出去的电话没有关机提示,说明对方的手机是可使用的状态,不会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也没有销号停机。
所以,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苏可又茫然又困惑，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发件箱,页面跳转到了他给「无名者」发送的信息界面，里面已经有很多内容，从三个月前——他拿到这只手机的那天起,一直到最近。上次发送信息的时间停留在昨天，信息内容是——
【小无,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复。
实际上,这三个月间,他断断续续给那人发去的上百条信息，也全都没有回复。
苏可记忆力很好,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记错小无的号码，并不存在找错人的情况；对方的电话没有关机也没有停机，说明一直有人在使用那部手机,应该也不存在没看到自己信息的情况。
排除了这些,只剩下两个可能：要么是小无单方面和自己绝交,不愿再搭理自己了；要么就是手机的主人换了,对方不愿意理会自己这个陌生人。
相较而言，苏可更倾向于后者。若是小无决定和他绝交，应该早把他拉入黑名单了，自己打电话时那头就该是直接关机的状态；但若是后者，手机为什么会突然易主？新主人又为什么不接电话，哪怕发条信息告诉自己号码主人已更换，不要再发信息打扰他也好啊。
苏可真的想不通。
尤其是想到乌拉先生曾说过，人形变形兽在这边的世界处境艰难，这个物种极其珍稀，虎视眈眈它的人类数不胜数，苏可就越发的担心。
可联系不上对方，他也无济于事，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对方一切安好。
但苏可不知道的是——
在远离极寒星数百万公里外，遥远的皇都城内，某个房间中，一只手正在握着一部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当通讯信号中断，手机不再震动后，手机屏幕自动跳回了通讯录界面。
整个通讯录里，只记录着一个号码，且没有任何备注名称。
那只手轻轻按触那个号码，跳转到了收件箱，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三个月间收到的信息，多达上百条。
全都是，「已读」状态。
——
苏可返回饭堂的时候，庆祝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了，外面的风雪小了很多，正适合抓紧时间赶路回家。
杜佑朗已经穿好了自己的毛大氅，又把苏可的外套递过去，是矿区统一分发的那种烟灰色棉服，别人穿着都灰扑扑很难看，但杜佑朗觉得苏可穿上去就特别好看。
不如说，有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穿什么都不可能难看。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杜佑朗问。
“谢谢，不用了。”苏可接过外套穿好，“现在雪小多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但你那条路要经过矿区，”杜佑朗皱了皱眉，是真的有些担心，“现在又快到了下工的时间……”
下工后，就意味着矿井下的工人们会回到地面上。矿区的情况和基地大楼这边可不同，那边的劳工大部分都是流放犯，明面上受监察所的管辖，可暗中早就形成了一套弱肉强食的野蛮体系，养蛊养出了不少穷凶极恶的狂徒。
苏可也曾是流放犯中的一员，如今却破格提拔到了基地大楼，还免除了苦役，杜佑朗怕那些人嫉妒苏可的好运，故意找他的麻烦。
“哦。”苏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杜佑朗，“那又怎么样？”
少年勾唇浅笑的样子带着一股邪邪的痞气，从未见过少年这样一面，杜佑朗微微一怔，突然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记得六个月前，矿区那边似乎是发生过一件很轰动的大事。
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在传，那个月新来的一批流放犯中，有个来自皇都的极品小美人，肤白貌美，身娇体软，瞧着就是个娇生贵养出来的小少爷。这种不知世事的小可怜，来这种吃人不吐骨的野蛮之地，可想而知会有怎样的下场，矿区那群饥/渴得眼冒绿光的禽兽，都兴奋得发了狂。
人是上午到的，结果当天下午，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位「娇滴滴」的美少年一拳就干碎了矿区恶霸头头的半条胳膊，他一边用脚碾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一边轻松地抹去飞溅到脸上的血沫，甚至还舔了舔沾血的手指，在骨头碎裂的可怕声响中，少年微笑着环顾四周。
“还有谁想试试？”他眼眸弯弯，笑得又纯真又无辜，“我，随时奉陪哦。”
惊耳骇目，矿区轰动，一战成名。
这些传言，杜佑朗当初也就随便一听，根本没往心里去，但现在回想……苏可不就是六个月前来的吗？莫非那个打遍矿区无敌手，无可置疑地荣登新一任矿区「恶霸大头目」，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人气高得矿区史上空前绝后的头号狠角色，就是苏可？？
不，不用莫非了，六个月前来自皇都的美少年，除了他还会有谁啊！
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汗颜，杜佑朗狠狠咽了下口水，冲已经朝门外走去的苏可僵硬地挥了挥手。
“那……路上小心。”
嗯，那些得罪过苏可的矿区恶霸们，可千万小心别碰见苏可了。
——
穿过基地大楼一层的安检口，苏可推开关得严严实实的基地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猎猎风雪。
血族是冷血种族，苏可不怎么怕冷，但这里的风很烈，拍在脸上和被刀片刮一样，很疼很难受。苏可用厚厚的大围巾裹好脸，又戴好帽子，浑身上下都防护到位了，才迈步走入风雪中。
其实基地大楼旁边就是宿舍楼，普通劳工都住在那里，而流放犯们，也有专门的集体宿舍楼，大家工作的地点和住宿的地方都隔得不远。
毕竟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在户外哪怕多待一秒，都是很遭罪的。
但苏可还是申请了一个单间，住在距离基地大楼较远的一个小雪屋里。那是以前基地大楼还未建好时，建筑工人们临时居住的小雪屋。
如今早已闲置，里面的配套设施都很全，正适合苏可这种有自己的小秘密，不适合与别人合住集体宿舍的人。
苏可顶着风雪，一开始还慢吞吞地走，等离开了基地大楼的监控范围后，他就开始奔跑起来。
雪原茫茫，一望无际。天地一色，宏大壮美。苏可小小的身影在雪地上跑着跳着，像是一只灰色的小雪兔在蹦蹦跳跳，他不时开心地鞠起一捧雪抛向空中，仰头看着纷扬的雪片融入呼啸的寒风中；又或者捏一堆小雪球，对着沿途的耐寒灌木嗖嗖发射。
若是打中了，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开心地翻几个跟头，笑得没心没肺。
在爬上一个高坡后，苏可熟练地从一个小土坑里翻出一块结实的树皮，大小正像是一个雪地滑板。他跳上这块「雪地滑板」，蹬足一滑，整个人就朝着雪坡下飞快地俯冲过去。
“哦呼——”
速度伴随激情，这是苏可每天最喜欢的时光，只要一点点的快乐，就可以幸福一整天。
「滑板」在身后掀起一层层雪浪，苏可张开双臂，惬意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在乘风飞翔。
他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是否身处囚笼，无论手脚是否带着镣铐，无论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他的心永远是自由的。
洒脱，乐观，自由，快乐，这些镌刻在灵魂里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改变。
滑下雪坡，远远就能看到雪原里的那栋小屋子了。
苏可当初搬进这座小雪屋时，已经做好了长期居住的准备，所以将小屋好好修缮了一番，还在屋外修筑了一圈小围栏。他甚至还圈养了一窝雪耗子，这是极寒星上少数能存活的动物之一，苏可养来当储备粮的，雪耗子个个都毛绒绒，苏可除了填饱肚子还可以撸雪团子，每天都美滋滋。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些可爱的小雪团，苏可心情大好，他加快了速度，脚下一个精彩的漂移，越过几丛雪地灌木，稳稳地停靠在坡底。
将那块「雪地滑板」重新埋到雪坑里，苏可继续往家走。他突然脚步一顿，抽动了几下鼻子，猛地望向自己的小雪屋。
片刻的怔忡后，少年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开始拔足狂奔，完全发挥出了血族的超音时速，短短几分钟就冲到了小雪屋前。
“乌拉先生！！”
苏可仰起头，清澈嘹亮的嗓音穿透了肆虐的狂风，飘得很远很远。
“是你吗？乌拉先生！”
雪屋房顶上的一堆雪层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鼓起，形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大雪球。这个「大雪球」骨碌碌地沿着屋顶滚下来，直直地坠落向地面，苏可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这团「大雪球」在少年掌心里滚了几下，很艰难才变出了两只翅膀，接着是头和尾巴，最后才是覆盖全身的鸦羽。
“害，真是冷死本兽了！”大乌鸦边哆嗦，边絮絮叨叨地抱怨，“这鬼天气，冻得我变形都不利索了……阿嚏！”
苏可高兴得简直说不出话，他抱着大乌鸦立刻进入了小雪屋，进门后关紧门窗，打开暖气，把大乌鸦放到暖烘烘的小暖炉旁，又给它拿来毛毯，倒了热水，忙活了半天，快被冻僵的变形兽才终于缓了过来。
“嗨，好久不见，小苏。”乌拉喝完热水，目光在室内环顾了一圈，“呦，看来你在这儿过得还不错嘛。”
这可不是反讽，虽然苏可的这间小屋十分简陋，室内只有最基础的生活设备。
但比起乌拉那个又脏又臭的下水道小屋，这居住环境已经堪比天堂了。
“乌拉先生，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苏可进门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这个嘛，说来话长，打听你的下落是挺不容易的。”乌拉拍了拍翅膀，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这次不是单独来的，还有个熟人想要见你。多亏了他，否则我可找不到你。”
苏可：“？”
大乌鸦张开羽翼，用力抖了抖翅膀，抖出了一本大部头的硬装书。
这本书苏可当然认识，瞬间惊喜翻倍：“洛先生？！”
乌拉翻开硬装书的封面，苏可惊讶地发现，书里面不再有转动的漩涡和飘逸的星光，而是实实在在的书页。这些书页微微泛黄，颇有年代感，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苏可不认识的花体文字。
就在苏可注视的时候，书页上突然出现了裂纹，像是皲裂的地表般，慢慢四分五裂，直至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黑洞空间。
苏可：“？”
一只苍白优雅的手从黑洞中伸出来，搭上了外面的桌面。
接着是胳膊，肩膀，脑袋，躯体，双腿……最后爬出来一个完整的人。
那是位极为英俊阴郁的异族男子，有着野兽般的紫色竖瞳，深紫色的头发垂至肩头，头顶有两根黑色的犄角，他身披血红斗篷，斗篷下伸出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尾巴尖的形状很像是王冠的一部分。
男人从桌上优雅地跳到地面上，苏可觉得室内的光线都昏暗了几分，似乎这个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掠夺走光明的黑洞漩涡，既让人觉得危险可怕，又不由自主地被漩涡吸引走全部目光。
“好久不见，小不点。”
男人微笑着向苏可点点头，声音磁性优雅，他自然地执起少年的左手，用额头轻轻触碰对方的手背——苏可猜测，这大概是恶魔族的某种见面礼。
“好久不见。”苏可看着站在面前的高大男人，惊喜得眼眸都在闪闪发光，“这就是你原本的模样吗，洛先生？”
这位恶魔先生笑了。
“是的，很高兴能用我真正的样子与你见面，小苏。”他优雅地欠了欠身，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绅士礼，微笑着说。
“初次见面，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正式的名字叫洛&#183;西斯，是暗黑世界恶魔族，第三十三世首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留言，呜呜非常感动，谢谢！QAQ；
之后继续恢复正常更新，每天早上九点见——
感谢美惠不慧小天使的火箭炮！感谢麒麟祥瑞、槑槑槑、节节要发财、尾生、天羽、啾咪啾咪兔几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56章 56
“我正式的名字叫洛&#183;西斯,是暗黑世界恶魔族，第三十三世首领。”
苏可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他听乌拉说过洛的实力很强,但没想到对方的身份竟也这样惊人。恶魔族在暗黑世界算是顶尖种族了，这一族的首领，岂不也是暗黑世界数一数二的强者？
“你现在是恢复全部实力了吗，洛先生？”苏可下意识又将这位恶魔打量了一遍,这就是暗黑世界顶尖强者的样子啊……
“不算完全恢复。”洛笑着摇摇头,他脸上始终带着优雅亲切的笑意,完全没有顶尖强者的威势和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说话时会礼貌地望着对方的眼睛，让苏可有种倍受重视的感觉。
“距离完全恢复还要一段时间,其实我的本体还在书内空间静养，这里的身体只是个分/身，只有全盛期的五成实力吧。”
“啊……”苏可瞬间明白了,“你们过来找我，是需要我再调制一批魂晶吗？”
他知道那种魂晶对洛先生的实力恢复有很关键的作用,以前他靠嗅觉成功调制过很多次的,早已驾轻就熟：“没问题,只要材料充足，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调配！”
乌拉立刻没好气地用翅膀扇了苏可一把,气呼呼道：“才不是啦！就不能因为担心你才过来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洛也收敛了笑意，严肃地望着苏可，“为什么你突然就变成了囚犯？还被流放到了这种偏远荒星？”
根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苏可是触怒了太子陆星时才惨遭此劫的,但无论洛还是乌拉,都不认为苏可会做出这种事,毕竟这个少年又机灵又会变通，只要暗黑生物的身份没有暴露，他绝不会落到这种狼狈的境地。
当然，若是对方暗黑生物的身份暴露了，更不可能被流放，应该早被送去研究院接受人类的解剖或研究了。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面对乌拉他们关切的目光，苏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再想起那个人，他仍是难以释怀。
不是怨恨，也不是愤怒，而是更加纠结复杂的情感。这对生性乐观开朗的苏可来说是很罕见的，他并不是会对过去耿耿于怀的人，也非常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可唯独那个人，像是一块移不走绕不开的礁石，涨潮时看不见，落潮时就出现，蛮不讲理地屹立在那里，思绪的浪涛拍击上去，总能激荡出更加纷扬错落的浪花，让记忆之海很久都不能平静。
良久，苏可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
“我的那个「主人」，其实就是太子陆星时。”
乌拉倒抽了一口凉气，洛也面露惊诧，一人一鸟面面相觑，无需苏可再多解释什么，他俩已经全明白了。
“你成功解除了契约。”洛用肯定语气说，从他今天见到苏可的第一眼起，他就发现了这个变化，“但你没想到，陆星时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这绝对是最坏的情况了，洛甚至都可以想象，苏可一定是刚解除了契约，可能人离开幻境空间都没多久，就立刻被陆星时堵在太子属宫里给抓了回去。
“怪不得那阵子，稽查军团突然开始全城搜捕变形兽和恶魔族生物。”乌拉拍了拍翅膀，皱着眉嘀嘀咕咕，“我就说这个搜捕，怎么看都像是在针对我和洛呢。”
单独搜捕变形兽或单独搜捕恶魔族生物都不足为奇，可捆绑在一起搜捕，就的确有点蹊跷。要知道，恶魔族生物基本不会和变形兽一起行动的。
毕竟等级差别太大，不是每个恶魔族人都乐意与实力孱弱的变形兽签订主仆契约。
“搜捕变形兽和恶魔族生物？”苏可一愣，他对此完全不知情，“是什么时候的事？？”
乌拉大致讲了讲当时的情况，苏可这才知道：自己被关押在地牢的那一个周，陆星时根本没有闲着，他亲自带队，率领稽查军团的人满城搜捕变形兽和恶魔族生物。
尤其是恶魔族，完全是宁可错抓一百不肯漏掉一个，那些藏匿在贵族家的魅魔之类的都没幸免，统统被逮了起来，扣押着挨个盘问。
“我居然忘了这茬。”苏可咬了咬嘴唇，“是啊，解除契约时他看到了辅助仪式的恶魔文字，肯定知道这件事有恶魔族参与……”
所以抓了自己这个「主犯」还不够，非要把洛先生他们也全都找出来，逐一清算。
不过苏可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连变形兽也要一并搜捕？恶魔族也就罢了，陆星时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有变形兽朋友的？
“当时还真的蛮惊险，啧啧。”乌拉摇头晃脑道，“好在我们经验丰富，洛也恢复了不少实力，最后及时逃出了皇都，没落到那个暴君手上。哈哈，那家伙应该都气死了，真的差一点点就能抓住我们呢！”
乌拉说得很轻松，但苏可知道逃跑的过程必然万分凶险，尤其还是陆星时亲自带队，缉捕力度绝非自己能想象。
“对不起。”苏可难受极了，他低垂着头，手握攥成拳，指尖深深地扎进掌心，“都怪我拖累了你们，我、我真蠢，早知我就该先调查清楚他的身份，再……”
一只手突然覆上了少年握成拳的手。
那人的手很冷，像是千年的寒冰，但他的动作格外温柔，冰凉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少年扎入掌心的手指，轻柔地抚平他的手掌。
“小苏，你没有任何错。”洛注视着眼前的人，恶魔紫瞳里倒映出少年不知所措的脸。
“追求自由是每个人的天性，也是你应有的权利，虽然使用了非正常手段，但你并没有错。”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道沁凉的清泉，冲刷掉苏可心头的自责和不安，“就像乌拉曾经说过的，是他先不仁，就别怪你不义，解除契约并没有错，他对我们的搜捕也和你无关，只能说明他输不起，是个心胸狭隘的暴君罢了，你没有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来苛责自己。”
“没错！是他卑鄙，他无耻，他小心眼！”乌拉义愤填膺地附和着，它飞落到苏可肩头，用大翅膀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
“小苏你也吃了不少苦吧。”乌拉叹了口气，心疼道，“那家伙有没有折磨你？”
太子陆星时凶名在外，脾气是人尽皆知的糟糕，苏可逃跑又被抓回去的话，可想而知，绝对要吃一顿苦头的。
“还好。”苏可勉强扯了扯嘴角，“虽然他很生气，但没有太为难我。”
洛和乌拉对视一眼，都为少年话语中流露出的平静而吃惊，洛问道。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不然呢？”苏可叹了口气，“我现在可是犯人，这儿是囚禁我的监牢，除了这里，我哪儿都去不了。”
“你可以跟我们走啊！”乌拉迫不及待地嚷嚷道，“洛有办法带你离开，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救你的！”
洛也认真地看着苏可，只要少年点头，他现在就可以带对方走。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苏可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
“你们大老远的跑来救我，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激，但……”他顿了顿，轻声道，“我不能和你们走。”
乌拉震惊了：“为什么？！”
明明可以走的，为什么还要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洛也皱起眉，并很快猜到了一个可能。
“你还有把柄在陆星时手上？”
苏可点点头：“我的朋友们还在太子属宫里，如果我越狱逃跑了，路先生……陆星时他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虽然极寒星是个蛮荒之地，但以苏可的能力，想要逃出生天，并非没有可能，这一点，他不信陆星时没想到。可对方并没有对他做过多的限制，也没有使用特殊的精神力物品约束他的血族能力，这当然不是因为那位太子殿下多么好心，而是一种有恃无恐的警告——你若敢跑，邱名他们就别想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那些人类的死活？”乌拉难以置信地叫起来，“你落到这个地步，还不都是因为……”
“其中一个朋友就是禾朵儿。”苏可打断了乌拉，他低声道，“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就因为我自私的逃跑，她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公平吗？”
乌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乌拉对人类一向没什么好感，只除了一个人——禾朵儿。当初它在皇都最艰难的时候，是靠着这个善良小姑娘的救治，才侥幸得以存活，从某种程度来说，禾朵儿是它的救命恩人，也是乌拉绝对不愿意辜负的对象。
“所以，算了。”苏可叹了口气，“当初陆星时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恢复契约，继续留在他身边，另一个就是被流放到这里，永远不得返回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流放，我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而且我在这里过得还可以，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凄惨，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流放地点，主产的矿石是香料石，和苏可的嗅觉特长正好专业对口，这就注定了他在这里不会混得太差，只要动动脑筋，改善处境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当然，苏可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在陆星时的安排之中，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不管怎么样，这份情他是领了，对陆星时这个人，他虽然心情复杂，却无意违背承诺，他宁愿堂堂正正留下来，也不愿偷偷摸摸返回皇都。
“好吧。”洛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如果你执意留下，那我们也不勉强你，以后若是你改了主意，随时告诉我们，我们也会随时带你离开。”
“嗯。”苏可用力点点头，对方的包容和善意让他胸口暖暖的，鼻梁也有些酸胀，“谢谢你，洛先生，还有乌拉先生，能认识你们，我真的觉得好幸运。”
“客气。”洛微微一笑，他环顾了一圈室内，礼貌地询问道，“我想在这儿定个空间锚点，可以吗？”
“对对对，定个锚点。”乌拉立刻帮腔，“这样我们以后就能随时过来了，还可以捎些小苏你需要的物资，比如你想吃的血食什么的。”
苏可惊了：“哇，还能这样？这么好的吗！”
“一个空间契约的事。”洛笑着冲苏可眨了一下眼，“不过，前提是需要得到你这位房屋主人的许可。”
“可可可！当然可！”
苏可围观着洛布置好了空间锚点，他简直高兴死了：“你们以后一定要常来啊！我在这边好无聊的，你们最好每天都来，我天天招待你们！”
“这还用你说。”乌拉挺了挺胸脯，“肯定天天来，哈哈哈，你可别觉得烦哦。”
苏可：“嗯哼，我求之不得！”
大家又开心地聊了一会儿，乌拉惦记着它的弟弟妹妹，洛这个分/身也快到时限了，只能结束今天的见面，彼此意犹未尽地道别。
“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事吗？”临走前，洛问苏可。
苏可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想麻烦洛他们，但他又非常在意，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了。
“是有一件事。”苏可说，“你们之前说，稽查军团有一阵子大肆搜捕变形兽，那你们知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变形兽落网？”
洛看向乌拉，乌拉想了想，摇摇头。
“好像没有听说。”
乌拉在皇都有一个变形兽小圈子，它和洛逃出来后，在外面漂泊过一阵子，等到皇都的搜捕风声过去，他俩才又悄悄溜了回去。安全起见，乌拉没有再和小圈子的变形兽们联系，只是远距离观察过一阵子，并没有发现缺少哪个同伴。
乌拉看到苏可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难道你是想找那个人形变形兽？叫、叫小无什么的？”
苏可和小无交好的事，乌拉也知道一点，因为有一阵子苏可每晚都和那家伙混在一起，去看望它和洛的时间都少了，乌拉为此还吃了点小醋，和洛抱怨过这件事来着。
“对。”苏可点点头，“我现在完全联系不到它，有点担心它是不是出事了。”
洛和乌拉对视一眼，已经明白了苏可的意思。
“没问题。”乌拉说，“我回去就帮你打听一下。”
“嗯。”洛也点点头，“我们会帮你留意的，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下章甜甜出场。
（再不出来老婆就要被拐跑了喂！QVQ）
感谢太太饿饿饭饭和柒夜两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57章 57
苏可在极寒星的囚徒生活,开始变得更加有滋有味起来。
埋下空间锚点后，洛和乌拉经常会过来看望苏可,有时苏可收工回到小屋,一推门就能看到他们，乌拉还带来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两只小变形兽已经会一些基础的变形了，它俩喜欢变成各种各样的毛绒绒,在屋子里滚来滚去,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对此苏可喜闻乐见,血族作为长生种族,对孤独的忍耐力是很强的。
但苏可毕竟很年轻,性格又偏活泼，他更喜欢热热闹闹的氛围。
当然，他也同样喜欢安静的陪伴,比如洛先生单独过来的时候。
洛基本每天都会过来，他的本体还在书内空间休养生息,按照这位恶魔的说法,他需要让自己的分/身活跃一点,经常四处走动走动，才不会让本体陷入昏昏欲睡的沉眠。
苏可很喜欢和洛先生交流,对方学识渊博，谈吐优雅风趣，又不失谦逊温和,每次和洛先生交谈,苏可都会想起族中的老祖宗们,让他又亲切又怀念。
而洛对苏可也非常有耐心,对他的问题全都知无不言，如一位真正的绅士般，温和地解答他的所有疑问。
“洛先生，你当初是怎么来到这边的世界的？”有一次，苏可问他，“也和乌拉先生一样，是不小心从空间裂缝里掉过来的吗？”
洛摇摇头：“我和乌拉的情况有点不同，我是主动过来的。”
苏可怔了怔：“啊……你是入侵派？”
苏可知道有些暗黑生物觊觎这边世界丰富的资源和优渥的环境，它们会主动制造空间裂痕，千方百计地想要入侵过来，正因这类暗黑生物的存在，人类世界一直对暗黑生物如临大敌，像陆星时那样的激进派，更是对所有暗黑生物都充满敌意。
洛沉默了一下：“如果我说我不是，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边世界的人类会不会信。”苏可说。
紫瞳恶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其实他们信不信也不重要，因为世界运行的规律是客观的，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
见苏可不解其意，洛便缓缓叙述道。
“你没有去过暗黑世界，所以你应该也不知道，暗黑世界的生物其实一直都知道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就像隔着一面单向的镜子，人类看不到我们，我们却可以看到这边世界，类似于眺望着天边的海市蜃楼吧。”
“空间裂痕是连通两个世界的桥梁，最初它出现的频率很低，一两百年间最多出现几次，可渐渐的，空间裂痕发生的频率加快了，数量也在变多，我记得很清楚，在我继承首领之位的那年，光是在恶魔族的领地，一年中空间裂痕出现的数量就高达几百个。”
苏可很是惊讶，忍不住问：“那么多的数量，是人为造成的吗？”
洛摇摇头：“是因为「融合」。”
“在我们恶魔族的典籍中，曾留下过一个预言，来自一位有强大预知能力的先祖，只有历代恶魔族首领才有权查看这个预言。”洛顿了顿，他的声音越发凝重。
“「血月降世，融合伊始」。大意是当血月降临时，空间规则会发生剧烈变动，两个世界也会出现融合现象，这种融合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直至暗黑世界完全消亡，两个世界合并为一个，才算结束。”
苏可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不就见过一次血月吗？？
他见到那轮奇怪的血月后，随即就出现在了陆星时的幻境空间里，难道这就是「空间规则剧烈变动」的表现？而自己很倒霉地恰好被波及了？
“啊这……”苏可声音都有点结巴了，“我、我记得一年前，这边的世界就出现过一次血月吧？还、还出了天文新闻，说叫「双月蚀」，是一种正常的天文现象……”
“对。”洛点点头，并有点惊讶苏可居然会记得这件事，“血月在这边的世界出现过很多次，所以人类只是把它看做一种天文现象，没有过多关注，可实际上，这就是融合一步步加深的征兆。而且这种融合正在越来越快，据我的推算，最多不超过十年，两个世界就会彻底合并。等那天到来，对我们暗黑世界的生物来说，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因为我们会突然降临到一个对我们充满敌意的世界，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哪怕我们不愿与人类为敌，也很难逃过他们的猜忌和敌意，最终还是会遭到全面的清除和屠杀。”
苏可良久说不出话，根据他在这边世界的所见所闻，若真是有融合的一天，的确如洛所说，那就会是暗黑生物们的噩梦了。
“所以……洛先生你才选择了提前过来？”苏可慢吞吞道，“为融合到来的那天做准备？”
男人笑着点点头：“身为首领，当然要替种族的未来考虑，我想在这里创造一个让族人们安全生活的家园，至少要保证他们未来不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苏可张了张嘴，良久才用力点点头：“你一定会做到的。”
“承你吉言。”洛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如果我真的成功了，也欢迎你加入我们。不需要签订契约，这是一个来自朋友的邀约。”
也是一个新未来的邀约，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也不用担心被人类绞杀，这是独属暗黑生物的，安全而美好的家园。
“好。”苏可也笑了，“我很期待。”
——
时间慢悠悠地又过去了一个月，极寒星迎来了久违的「暖月」。
暖月，顾名思义，就是气温较暖的月份。极寒星每年最多有两次「暖月」，每次持续一个月。
这期间极寒星的极寒天气会有大幅改善，肆虐的风雪也会比平时和缓一些。
最重要的是，星球外的磁场和大气层状态也会很平稳，非常适合宇宙航船的驶入驶出。
上次暖月是在七个月前，苏可就是上次暖月的时候来到极寒星的。
因为非暖月的时候，极寒星没法降落宇宙航船，与外界无法通航，自然也无法运送流放犯进来。
暖月同时也是矿区最繁忙的时候，开采并分拣好的香料石积压了大半年，要趁这个时候加急运送出去。大批货物需要装箱，清点，运输，相关人员忙得连轴转，甚至杜佑朗少爷都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总来找苏可，他被父亲抓了壮丁，说让他多看多学，为以后继承矿区主之职打好基础。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苏可对此喜闻乐见，以前下班后还得找借口绕开杜佑朗，现在他下班后可以很从容地溜去基地大楼顶层，坐在楼梯间发短信。
之前苏可拜托了洛先生他们调查小无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不过用洛的话来说，没消息也是一种好消息，而且他们也核实过，稽查军团并没有抓到过人形变形兽。
“也许它要进阶了。”乌拉安慰苏可道，“就类似于脱胎换骨，我听说有些人形变形兽会出现这种情况，进阶过程中很难受，浑浑噩噩的，脾气也古怪，不愿搭理人，等进阶完成后，就会恢复正常了。”
苏可觉得有道理，于是再给小无发消息时，他不再焦虑地追问对方怎么了或是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而是断断续续地分享起自己的日常。
苏可当然没说自己成为了阶下囚的事，只说自己换了个地方生活，现在过得很好，还拍了很多漂亮的雪景照片发过去。苏可想，如果小无真是在进阶，他希望对方恢复正常后，打开收件箱，看到的都是一些令人愉快的信息。
——
「叮」地一声，是收到新信息的提示音，同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在屏幕重新暗下去之前，一只手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熟练的解锁，屏幕跳出了新收到的信息。
是一张照片。
这次不再是银装素裹的雪景，照片的背景是深蓝色的夜空，下方有明亮的灯光，大概是矿区通宵作业时打起的大灯。在深蓝天鹅绒般的朦胧夜幕中，有着密密麻麻的黑影，它们遮天蔽日，排成整齐的队列，远远望去像是游弋在夜海中的大型鱼群，浪漫而壮观。
他知道，这其实是用于运送矿物的大型宇宙航船，在暖月的时候，它们就会在极寒星成群结队地降落，起飞，穿梭往来，直至暖月结束。
在照片下方，照例有一行文字信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自带声效，是那人清澈甜软的笑音。
——小无你看，这像不像咱俩以前偷溜进水族馆时，看到的深海鱼群？（#^.^#）
那只握着手机的手许久没有动作，像是凝固了一般，良久，它才轻轻触碰屏幕，下载并保存好那张图片，随后手机被按灭，又重新归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早就进行了无数次，无比熟练。
桌面右上方的一个按钮突然闪烁起红灯，那只手伸过去按了一下，里面很快传来了通讯官毕恭毕敬的声音。
“太子殿下，星舰还有12小时就能抵达极寒星，那边想再和您确认一下，确定是要视察两天吗？”
极寒星只是个小荒星，虽然有矿区，规模并不庞大，例行视察的话，最多半天就够了，结果行程单上却写着「两天」，别说极寒星那边的接待人员难以置信，通讯官心里也在犯嘀咕，觉得可能是安排行程的执行官搞错了。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纠错的命令。
通讯器里传来的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低沉而严肃的男声，肯定着这一安排——
“没错，就是两天。”

第58章 58
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苏可出门的时候,天空突然开始飘雪，等他跑去基地大楼时,纷纷扬扬的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天空阴沉沉的，寒冷的风呼啸着吹过雪原，掀起遮天蔽日的雪雾。
苏可走进分拣部的工作间，看到不少人都围在窗边,一边看着外面的大雪,一边议论纷纷。
“真是好奇怪,暖月怎么还会下这么大雪。”
“风也刮得好厉害,会不会影响星舰降落啊？”
“应该没关系，皇都来的星舰,岂是那些笨重的宇宙货船能比的，算算时间，也应该快到了吧……”
苏可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皇都」这个词,双脚立刻就拐了个弯，也走到了窗边。
“你们在聊什么呢？”苏可笑着问,“什么皇都来的星舰？”
B组的人见是苏可来了,立刻纷纷起身,“老大好！”“老大早！”叫个不停，寒暄了一圈后才切回正题。
“我们也是今早去饭堂的时候听说的。”说话的人是B组的副组长,名叫乔海，平时和苏可关系也很好，“好像会有皇都的官员来咱们这儿视察,今天上午就能到了,要待两天呢。”
“视察？”苏可愣了愣,“怎么这么突然？”
“老大你是刚来的不清楚,以前暖月时，外面过来视察的也不少。”有人撇撇嘴，“说得好听是视察，说直白点就是来捞好处的，吃吃喝喝搜刮一波就走，这种事太常见了。”
“对呀。”乔海也点点头，“其实和咱们没多大关系，所以连个正式通知都没发，因为需要操心的只有杜少他们。”
这次之所以大家讨论了几句，也是因为这次来的居然是皇都的官员——以前可从没有过呢！
苏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听懂了，就是某些官员眼红矿区的丰厚利润，拿着鸡毛当令箭，过来打个秋风揩点油水嘛。
嗯那没事了。
“走了，去库房里搬点原石上来。”苏可挥挥手，“早点开工早点下班，快快快。”
洛先生说了他今晚也会过来，苏可想早点下班回去，他可不想让洛先生在小雪屋里等自己太久。
B组的人立刻爽快地应下，跟着苏可呼啦啦全去了库房，分拣部的工作间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谢乐坐在角落里，将刚才那些对话全都听了个清楚，苏可离开后，他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冷笑着扯了扯嘴角。
“谢老大，”有人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你真的想到扳倒那小子的办法了？”
谢乐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不是我想到了办法，而是办法自己送上门了。”
“蛤？”见众人都不解其意，谢乐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你们都知道那家伙被流放到这里的罪名吧？”
“不就是「大不敬」吗？”有人说，“听说他是得罪了皇都的某个大贵族，才被流放到这里的。”
这件事并不是秘密，监察所那边的口风也不怎么严，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不过因为这种无足轻重的罪名就惨遭流放，这种事倒是很少见，可想而知——要么是苏可真的闯下过弥天大祸，把那位大贵族得罪狠了；要么就是那个大贵族心胸狭隘，哪怕只是一点冒犯，他都不肯让苏可好过。
谢乐畅快地吐出一口气，毒蛇般阴冷的小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想到自己打听到的那个确凿消息，他就忍不住想要大笑，其实他也没想到，把苏可打压得再也不能翻身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你们猜猜看，”他意味深长地笑着，“他得罪的那位大贵族，是谁？”
——
巨大的停机坪上，一行人正顶着风雪，等待即将抵达的皇家星舰。
监察所的官员、矿区的几位主事老板，全都在列，杜佑朗也被他老爹以「见见世面」的理由抓了过来，一同站在恭迎视察团的队伍中。
若是平时，杜佑朗肯定会想办法开溜，他最讨厌那些狗屁官员，一个个眼高于顶装腔作势，实际就是来敲竹杠的，他可不耐烦应付那些烦人的嘴脸。不过今天，杜佑朗少爷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心情，甚至不用老爹吩咐，就自觉穿戴好了最正式的服装，顶着呼啸的寒风，毫无怨言地在停机坪上等待。
因为，这次来访的视察团中，居然有……
“来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所有人都仰头望向天空，果然看到一艘华丽的星舰破开层层阴云，俯冲向停机坪。
星舰降落时掀起了巨大的气流，所有人都下意识挡住了脸，等气流平息，才连忙整理装束，疾步走到星舰近前，恭敬地等待着里面的人出来。
不多时，星舰上降下了扶梯，打开了舱门，视察团的随行人员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全都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当最后一个人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出星舰时，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那人的容貌英俊宛如天神，气质冷冽堪比极寒星的冰雪，最让人胆寒的是那双冷金色的眼眸，任何人与之对视，都难以招架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灵魂都被看透刺穿，不由自主地就想战栗和臣服。
监察所的官员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躬身行礼。
“恭迎太子殿下莅临！”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施以最隆重的礼节，杜佑朗混在人群中，虽然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地一直偷偷去瞟，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真的来了，太子殿下居然真的来了！
有生之年，他居然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偶像！天啊这不是在做梦吧！
杜佑朗心里美得冒泡，虽然很多人惧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太子殿下，可慕强者也不在少数。身为一位热血男儿，杜佑朗就是太子殿下的狂热信徒，他觉得这才是真男人真英雄，手段冷酷点残忍点又怎么了？上了战场不都要杀伐果断吗？面对狡猾的星盗和凶残的暗黑生物，就该像太子殿下那样手腕狠辣，斩草除根，把他们都杀得片甲不留才好！
杜佑朗越想越热血沸腾，若不是手机被老爹收缴了，他真想偷偷拍张偶像的照片，然后……嗯，然后发给小苏看看！
当初得知苏可来自皇都，杜佑朗就问过他有没有见过太子殿下，他记得当时少年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还反问自己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于是小迷弟杜佑朗就兴致勃勃地给他科普了太子殿下的诸多事迹，并像所有积极安利自家偶像并试图拉拢同好的粉丝一样，期待地问对方的看法。
结果少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撇撇嘴。
——哦，也就那样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杜佑朗当时差点气死。
不过他是不会为这种事和苏可置气的，最多有点不服气，如今太子殿下来了，要是能让小苏看看太子殿下的风采，看看这举世无双绝代风华的英俊帅气，也许他就会改变看法了呢？
杜佑朗正在脑中美滋滋盘算着，突然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太子殿下，朝他这边望了一眼。
杜佑朗：“？”
是、是错觉吗？我的偶像突然越过人群，看了我一眼？！
“太子殿下，”监察所的主事官毕恭毕敬道，“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房间，是否要去歇息一会儿？等休息好了，再去视察矿区也来得及。”
陆星时收回目光，淡淡地吩咐道：“不去矿区，先去基地大楼里看看。”
众人都是一愣，以往视察都是先从矿区开始的，因为那边才是极寒星唯一有价值的地方，至于基地大楼……只是普通劳工工作的场所，涉及的部门繁杂又平常，也没什么高精尖的技术展示，这有什么好看的？
基地大楼是由几位矿区主全权负责的，和监察所没什么关系，于是其中一位矿区主立刻答应道。
“好的殿下，我让那边稍微准备下，咱们一会儿就过去。”
“不用准备，也不必通知。”陆星时轻轻掸去身上的落雪，捋平袖口的褶皱，仪容庄重而正式，像是要赶赴一场隆重的宴会。
“我们现在就去。”
——
基地大楼。分拣部。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分拣部的众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分拣剥离着香料原石。
苏可面前也有一块等待处理的原石，他之前粗略闻嗅过，这块外表平平无奇的石头里，至少混有两种A品香料石，价值很大。
但剥离的难度也非常高，因为这两种香料的味道十分相似，必须要非常仔细地分辨，才能将它们彻底分开，否则一旦相互掺杂，最终的成品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这种情况，是必须要开启绝对嗅觉的，苏可定了定心神，双目微闭，释放了自己的绝对嗅觉。
他可以让绝对嗅觉只集中在眼前的原石上，但在能力开启的瞬间，他是无法控制能力的覆盖范围的，就像一台大功率的雷达。
在启动的刹那，它会无差别地扫过整栋基地大楼，并自动反馈回各种信息。
秒，就在苏可准备收束力量之前，他突然在如汹涌波涛般涌来的味道洪流中，嗅到了一缕熟悉的香甜气息。
很淡很轻的一缕，宛如与人擦肩而过时撩起的一缕微风，但落在苏可心中，却宛如崩天裂地的一记重击。
这个味道？！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苏可连忙用力摇摇头，重新使用绝对嗅觉，认真闻嗅了一下。
没有错。
的确是那个味道。
那个曾经令他深深迷恋，魂牵梦萦，视为梦中情血的味道。
但今非昔比，曾经令他心动不已的香甜芬芳，如今闻到，只会让他心绪不宁，如临大敌。
苏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椅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把坐在旁边的副组长乔海吓了一跳。
“老大？”他茫然地看着少年难看的脸色，B组的其他人也纷纷望过来，“怎么了？”
苏可没说话，他现在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他已经想到了，那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来极寒星视察的皇都官员。
对，那个人是过来视察的，从味道的移动方向来看，他们已经进了基地大楼，苏可甚至还闻到了杜佑朗的味道，应该是作为接待人员与之随行的。
当机立断，苏可拔脚就往外面走。
他必须暂时离开，躲过这一波视察，他绝不能让陆星时看到自己。
不仅仅因为两人有旧怨，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为流放犯，根本不该出现在基地大楼里！
按照规定，所有流放犯必须在矿区下服苦役满五年才能转岗，但苏可靠着嗅觉特长，让矿区主用钱买通了监察所的关系，才被破例调离了矿区。而这件事成功的大前提是，无论矿区主还是监察所的人，都不知道他当初得罪的大贵族就是太子殿下，否则给那些人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给自己任何优待。
倘若陆星时在这里看到自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如他所愿在苦逼兮兮地服苦役，反而好端端地坐在工作间，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不光自己完蛋，帮自己调职的那些人也都要遭殃！
苏可越想越头皮发麻，他脚步如飞，快要走到大门口时，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可。”谢乐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挡在少年面前，似笑非笑道。
“你走得这么急，准备去哪儿啊？”
作者有话说：
杜少爷：啊啊啊我家偶像世界第一棒!这神颜这气质这气场谁能拒绝！小苏看到肯定也喜欢！！
陆甜甜：听到了，好建议，现在就去。
可崽：跑跑跑我得赶紧跑！！

第59章 59
“你走得这么急,准备去哪儿啊？”
谢乐笑得不怀好意，苏可着急出去,没空搭理他,但苏可往左边走，谢乐就挡到左边，往右边走，谢乐又挡到右边,逼得苏可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谢乐。”苏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高瘦男人,语气不善,“你给我让开。”
“但我不想让开,怎么办？”谢乐无赖地拖长了腔，边说边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他的小弟们立刻涌到门口，把分拣部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摆明了不会让任何人出去。
“谢乐！”B组的人早就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谢乐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地给苏可添堵。
顿时都坐不住了,乔海第一个跳起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找打么？！”
“打啊，一起上,赶紧的。”谢乐招了招手，笑得快意极了，毒蛇般的阴冷目光紧紧盯着已经变了脸色的苏可,“今天有皇都来的视察团,估计现在已经到了,你们在工作区打架斗殴,闹得越凶越好，直接丢人丢到视察团面前，到时候看看谁敢再包庇你？”
最后那句话谢乐是对着苏可说的，还特意说得意味深长，十分的有恃无恐。
苏可扬手制止了气得想抄家伙干架的B组众人，他盯着谢乐看了一会儿，突然冷冷一笑。
“我若真想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就连那个凶名远扬的帝国太子都拦不住我，你又算什么东西！
被少年突然狠厉下来的眼神所震慑，谢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醒悟过来后，立刻又恼羞成怒。
“你还敢威胁我？”他冷笑一声，“苏可，你有本事就在这儿和我们干一架，否则……”
谢乐本想激怒苏可，让事态闹得越大越好，一方面可以拖住苏可。
一方面又可以早点把视察团的人引过来，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突然脚步一转，猛地冲向窗户，并在众目睽睽下打开窗户，向着楼下纵身一跃。
短暂的死寂后，屋内「轰地」炸开了锅，众人争先恐后地冲到窗边。
“老大？！”
“卧槽他疯了吗！”
“这可是六层楼高！直接往下跳，这是不要命了？！”
苏可当然是要命的。
其实他直接从六楼跳到地面也会毫发无损，但这种事在人类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
若是引发了轰动，闹得整个矿区人尽皆知，立刻就会传到陆星时耳朵里，那自己跑和不跑根本也没什么差别了。
所以他只是跳到了下一层的窗户外，绝佳的平衡能力使苏可能立在窗户窄小的外沿上稳稳站住，这一幕让谢乐他们在楼上看得目瞪口呆。
“草，这家伙还是不是人啊！”
“这都能行？！”
“妈的这根本就是怪物吧！”
苏可推了推面前的窗户，发现从里面反锁了，根本推不开。外面风雪很大，气温低至零下十几度，苏可又没有穿外套，饶是他再抗冻，也冷得打了个哆嗦。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又纵身一跃，跳到了下一层的某扇窗户外。
“靠靠靠他居然又跳了！”
“又站稳了可还行？！沃日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啊啊啊老大牛逼！！老大万岁！！老大最强！！”
“我知道了！他以前是杂技演员吧？一定是一定是！不是的话我把脑袋拧下来！”
楼上的人个个都变身成了尖叫鸡，一顿嗷嗷大叫，乱哄哄闹成一团。苏可没空管这些人，凌冽的寒风吹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有心再确认一下视察团在基地大楼内的位置。
但在气候恶劣的户外，萦绕在鼻尖的全都是冰凉的冰雪气息，根本没法仔细分辨，必须要进入室内才能做有效的气味追踪。
苏可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瞄准了这一层最东边的一扇窗户，他刚才在楼上张望时就注意到了，那扇窗户是敞开的，虽然只敞开了一条缝，但足以让自己进入室内。
于是苏可卯足了劲儿，在楼上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声中，他接连跳过同层的数道窗户，最终轻轻松松地来到了那扇目标窗户前。
苏可轻轻一推，窗户顺利地敞开了，少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一只脚刚迈进室内，就听见头顶上传来谢乐气急败坏的大喊。
“苏可！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别跑！”
苏可嗤笑一声，他反手冲楼上比了个中指，毫不客气地对呛回去：“有本事你就来追我呀？看你追不追得到，略略略，谢腊肠。”
谢腊肠是谢乐以前的绰号，因为他人长得又高又瘦，肤质还很极差，看着像皱皱巴巴的腊肠。谢乐最恨别人这么喊他，苏可的语气又贱兮兮的，他瞬间就气炸了，楼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好不热闹，苏可大笑着，将另一只脚也迈进了室内，并反手关上了窗户。
室内的温度十分暖和，苏可揉了揉被冻得发红的小鼻子，正打算从窗台跳到走廊地面上，突然感觉不太对劲，猛地一扭头，发现走廊的另一边，一群人正在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苏可：“……”
众人：“……”
视察团及陪同人员都惊呆了，他们只是经过这条走廊准备上楼而已，结果突然看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打开，接着一只腿迈进来，然后是一个完整的人跳了进来……
这可是四楼啊！十几米的高度，那么大的风雪，这人怎么从外面爬上来的！
苏可也傻眼了，他愣愣地看着站在人群最中心的那个人，脑中一片空白。
其实苏可想过的，如果他真的运气很差，不小心又撞见了陆星时，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也许应该迅速回避，让对方眼不见为净；又或者展示一下流放犯的改造成果，低眉顺眼地行礼问好；当然，直接视若无睹也不是不行，反正两人都撕破了脸，是注定无法和解的冤家对头，又何必再惺惺作态……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空白当机的大脑中，剩下的唯一一个想法竟然是——
【还是那么香那么甜啊……】
嗖得一下，陆星时看到少年头顶的文字泡刚冒出来，就迅速消失了。
心灵封闭术开启得倒是挺快，啧，可惜。
见苏可一直呆呆地站在窗台上，人群中的杜佑朗急死了。他刚才看到苏可出现时，整个人都傻了，揉了半天眼睛才相信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他不敢大声去喊小伙伴，只能在人群后做着夸张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提示道。
——小苏！下来！快下来！这位是太子殿下！快拜见行礼！快！！
苏可：“……”
大哥，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一会儿太子殿下责问我这个流放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要怎么应对啊？大家马上都要完蛋了！
苏可默默叹了口气，事到如今，纸包不住火，躲是躲不过去的，他心情沉重地跳下窗台，朝这边走来。
“太子殿下，这位是我们分拣部的一个员工。”第三矿区的矿区主——杜佑朗的父亲立刻出来打圆场，他并不知道陆星时和苏可相识，自然也没想到苏可的流放犯身份是个隐患，只想着别因为这个小插曲，让太子殿下心生不悦。
“他……呃，他人比较活泼好动，不时就会做点出格的事哈哈哈，刚才让大家吓了一跳，真不好意思，以后我会加强员工行为管理的。”说罢拼命冲苏可使眼色，让他赶紧顺着这个台阶下，把这件事圆过去。
苏可忧伤地看着这位矿区主，对方还不知道自己这颗定时炸弹已经引爆了，马上所有人都要被陆星时的怒火AOE了。怀着一种歉疚的心理，苏可非常乖地向众人鞠了个躬，老老实实地道歉道。
“我刚才是和同事闹着玩，没想到吓到你们了，真的非常抱歉。”他顿了顿，看向陆星时，在对上那双熟悉的冷金色眼眸时，苏可心中没来由地一颤，下意识又移开了目光。
“我……我知道我刚才的行为十分失礼，冲撞到了殿下您，我非常抱歉，甘愿领受相应的责罚。”
陆星时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半年不见，似乎很多东西变了，但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就比如眼前的人，低垂眉眼的样子显得乖顺又纯良，但他知道，对方本性依旧，骨子里的洒脱和叛逆始终都未改变。
他依然是那缕让人抓不住的风，自由，肆意，张扬，快乐，岁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他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风吹过旷野，所经之处皆是旅途，他享受过程，却不在乎结果，所以从不留恋，也永远不会回头。
最终被留在原地的，被对方甩在身后的，耿耿于怀的，难以忘怀的人，只有自己。
“你用不着道歉。”陆星时敛眸，语气沉静而平和，“你没做错什么。”
苏可一怔，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听到对方继续说。
“只是下次记得多穿点，这里的气候不比皇都，外面风大雪紧，哪怕是你，也不能永远保证自己不生病吧。”
苏可呆住了，其他人也都震惊了。
这、这什么情况？太子殿下和这位极寒星的普通员工是认识的吗？听口气似乎关系还不错？
良久，苏可才茫然地嗫嚅道：“谢、谢谢太子殿下的关心。”
陆星时点点头，他与少年擦肩而过，继续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随行人员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匆匆跟上，只是每个人经过苏可身边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尤其杜佑朗，明显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说。
不过追随偶像的心情终究战胜了强烈的八卦欲，他冲着苏可做了个「回头见」的手势，很快又追上了视察团的大部队。
瞧着那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苏可眨了眨眼睛，仍有点不敢相信。
这就结束了？陆星时居然没有追究他调动岗位的事？
或者……对方其实并不知道矿区有这条规则，是自己太过紧张，白担心了？
苏可长长呼出一口气，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
也是，人家可是堂堂帝国太子，每天日理万机，随手处罚一个触怒他的暗黑生物而已，哪会专门去研究流放犯流放地的具体规章制度啊。自己也是可笑，凭什么还会觉得人家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没准对方早就淡忘自己这号人了。
所以再相遇时，也不怎么生气了，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对话。能被释怀的矛盾，就意味着是可以翻篇的过去，风一吹，就散了。
对自己而言，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好事。
但为什么，自己并不觉得轻松和释然，反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呢。
苏可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视察团，打算等他们离开后，自己再悄悄返回分拣部，就在这时，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骤然停住。
“太子殿下？”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惊喜，苏可立刻就听出来了，那是谢乐的声音。
谢乐刚才在楼上被苏可气得半死，也等不及视察团巡视到分拣部了，直接冲下来找人，结果非常巧的，正好在四楼的楼梯口遇到了视察团。
虽然谢乐从未见过太子殿下，不过从衣着和气质上，根本不难分辨谁才是这群人的核心人物。他当即喜出望外，直接跪拜行礼，不管不顾地大喊道。
“太子殿下，我要举报！举报分拣部员工苏可，他身为流放犯，公然藐视监察所规章，违规调职，罪不可恕！”
作者有话说：
感谢美惠不慧小天使的手榴弹！感谢翊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60章 60
“苏可他身为流放犯,公然藐视监察所规章，违规调职,罪不可恕！”
谢乐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经手过苏可调职的几名监察所官员和矿区主，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谢乐，你不要血口喷人！”杜佑朗心直口快,最先按捺不住跳了出来,“苏可他走的是正规的调职流程,一切都是按照章程来的,根本没有违规！”
谢乐冷笑一声：“真的吗？据我所知，流放犯必须服满苦役五年才能转岗吧？但苏可呢？他才在矿区待了两个月就过来了,这合理吗？”
突然，谢乐看到了站在走廊一边的苏可，立刻大叫起来：“他在这儿！正好,苏可你过来！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转岗的，你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调职流程是完全合规的吗？”
苏可现在的感觉也是日了狗了,他好不容易从陆星时那边侥幸过关,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谢乐！而且还把调职的规章说得明明白白,只要陆星时耳朵没聋，自然能听出这里的问题。
“谢乐。”矿区主杜老板发话了,他沉声道，“苏可的转岗的确没有问题，半年前相关的调岗规则就已经改了,服满五年苦役的规定是针对普通流放犯的,在监察所新修改的规章中,如果流放犯罪行不重,又有特殊立功表现，是可以提前转岗的。”
不过，到底哪种罪行才是「不重」，怎样的表现才算是「特殊立功表现」，这在章程中没有详细规定，模糊的概念就意味着运作的空间，之前杜老板打通监察所的关系，主要就是为了让苏可走这条规则的路子。
而且苏可的条件也恰好符合——「大不敬」并不是很严重的罪名，他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能分拣出更多极品香料石，为矿区创造巨额的利润，当然也算一种功劳。
结果谢乐完全不为所动，甚至笑得越发得意。
“罪行不重？”他轻声念着，突然提高了音调，“苏可当初可是触怒了太子殿下，藐视皇权，以下犯上，才以「大不敬」的罪名被发配到这里的，你们竟然敢说这个罪行不重？难道触怒太子殿下的行为，已经可以视为无足轻重的罪过了吗？”
这一次，谢乐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众人骤变的脸色，他快意得差点笑出声——果然这些人都不知道太子殿下和苏可的关系，才敢明目张胆地包庇那小子。
其实谢乐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他有一位在太子属宫当值的朋友，前几天和对方联络时，谢乐无意中得知了苏可也曾是太子属宫的宫人，因为触怒了太子殿下，才被流放到极寒星上的。
对方又透露了太子殿下近期就会来极寒星视察，于是谢乐将计就计，打算趁这个机会一举扳倒苏可，让他再也没法威胁到自己在分拣部的地位，狠狠拔除掉这颗眼中钉！
谢乐的「爆料」让不少人把目光重新望向了苏可，曾经帮苏可办理过调职程序的几个人是最忐忑的。
但他们同时又很迷惑——苏可真的是得罪了太子殿下才获罪的吗？看他俩刚才的交谈，根本不像是有旧怨啊……
苏可咬了咬嘴唇，对方都跑来实名举报了，自己当然没法置身事外，只能慢吞吞走过来，沉默地站到陆星时面前，等待即将到来的诘问。
谢乐还是第一次见苏可吃瘪的样子，心中越发得意，再一次请示道：“太子殿下，请您明察！”
陆星时没有去看苏可，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仍跪在地上的谢乐身上。
“你为什么要举报他？”他淡淡问道，“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乐愣了一下，连忙恭敬回答：“我、我没有想要什么好处，只是出于正义感想要揭发这件事罢了！一个冒犯过您的罪人，流放到这里仍不思悔改，还想方设法地规避惩罚，这完全是不把太子殿下您放在眼里……”
谢乐渐渐说不下去了，虽然眼前的男人表情平静，可望过来的目光如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让谢乐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陆星时轻声问。
谢乐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是的殿下，我绝对没有任何私心！”
陆星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谢乐突然睁大了眼睛，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嘴里开始爆出一连串刺耳的谩骂。
“对，我就是有私心！我嫉恨苏可，嫉恨他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强的能力！我最恨别人拿我和他比较，他是什么人？一个身份低贱的流放犯，而我，我可是极寒星上唯一的精神力者，我才应该被众星捧月，受到众人的敬仰和爱戴！我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一个罪犯拿什么和我比？凭什么能骑到我头上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谢乐慌乱地想用手捂住嘴，可不知为何，他的双手如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他的嘴巴也完全不受控制，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恶毒想法，仍源源不断地往外吐露着。
“呵，不过是个靠美色惑人的婊/子，别当我看不出来，杜佑朗天天围着那小子转来转去，还特批了他一间后山独住的小屋，不就是用来行苟且之事的吗？真不要脸！这个靠身体上位的贱/人，怕是除了杜大少爷，还勾引了不少人爬他的床吧？所以这么多人都帮着他！让他顺利转岗到了分拣部，来夺我的风头……”
苏可震惊极了，他知道谢乐看不惯自己，但没想到对方竟这么痛恨自己，并在心里如此恶毒地编排自己。
突然，谢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他徒劳地张着嘴，喘得像是一只坏了的风箱，眼珠子也因痛苦而暴凸出来，面容扭曲得又可憎又可怕。
但比这一幕更可怕的，是陆星时的脸色。
他早已不复之前的平静，眸光阴沉，脸色铁青，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极具压迫性的威压震慑得所有人瑟瑟发抖。杜佑朗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被这位太子殿下盯住的时候，他哆嗦着一句辩白都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还是见过大场面的杜老板反应比较快，立刻跪地求饶道，“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佑朗他、他和苏可平时是走得近，但两人绝对不是那种关系！殿下您千万不要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
陆星时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阴沉地盯着杜佑朗的眼睛。杜佑朗头皮一麻，感觉有什么东西突兀地出现在脑中，它像是一把巨大的梳子，粗暴蛮横地梳过他乱糟糟的思绪，很多关于苏可的回忆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
从最初的相识，到后来的相处，乃至身边人对苏可的看法和评价。
无论多么琐碎多么驳杂，甚至很多杜佑朗自己都忘记的事，统统被翻了个遍。
当陆星时收回目光时，杜佑朗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他大口喘着气，头脑一片空白，甚至短暂地失忆了几分钟。
苏可看到陆星时朝他望了一眼，可不等他有所反应，那个人已抽离目光，将视线重新投向了谢乐。
“因为嫉妒，就想借刀杀人，拿我当枪使。”陆星时盯着那个面露绝望的男人，轻轻笑了笑。
“真是好算计。”
话音刚落，谢乐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所有人吓得面色如土，看着那个人痛苦地抽搐翻滚，口水眼泪淌满了整张脸，凄厉的嚎叫声响彻整个走廊，然后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像是一滩被碾碎了骨头的烂泥，一动不动。
——
谢乐差点命丧太子殿下之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大楼。
中午苏可去饭堂吃饭的时候，周围全是相关的议论声。谢乐平时人缘就不怎么好，这次被整得这么惨，幸灾乐祸的人占了多数，说他是罪有应得的也不在少数。
除此之外，关于太子殿下是如何狠狠惩治谢乐的讨论也很多，普通人对高级精神力者的憧憬和想象是无限的，只是打个饭的功夫，苏可已经听到了关于谢乐被折磨的至少八个版本，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如果不是苏可当时在场，他恐怕也要信了。
不过也不都是乱说，至少有件事的确是真的：谢乐的精神力被废了，醒来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精神力是谢乐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恃才傲物的资本，结果说废就废，这可比直接弄死他狠多了。何况这次谢乐还狠狠得罪了太子殿下，他以后在极寒星的命运，已经可想而知。
不过苏可没想到，除了谢乐，自己这个无辜躺枪的路人居然也成了讨论的焦点，相关内容还是——
“老大！”B组几个人在饭堂里看到苏可，立刻端着餐盘坐过来，一个个表情兴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大家都说太子殿下把谢乐狠狠收拾了一顿，就是为了给你撑腰，替你出气，是不是真的啊？”
苏可：呵呵。
“还有还有！”副组长乔海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他们说老大你其实是太子殿下的旧情人，之前闹了点矛盾才分开的，不过太子殿下余情未了，想你想得不得了，所以又千里迢迢来找你了，这是不是真的？”
苏可：等等，怎么还会冒出这种流言啊？？
“你们连这种离谱的谣言都信？”苏可眼角抽搐，“如果我和他真是那种关系，我还能待在这儿当个流放犯？”
“诶？但皇族的感情纠纷不都是这样的吗？”众人纷纷表示很理解，“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嘛，宠妃触怒了君王，被打入冷宫，过了一阵子，两人重新相逢，又燃起了爱的火花，干柴烈火，郎情妾意，就又复宠了嘛！我们都懂的。”
你们懂个屁啊！
苏可扶额，不得不说，人类的想象力就是比血族丰富，要不怎么血族那么漫长的历史，老祖宗们就只知道睡觉，人类却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创造出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文艺作品呢？抱拳服气.jpg；
虽然苏可觉得这些传言可笑至极，偏偏信的人越来越多，下午他在分拣部工作时，感觉从门口「路过」的人明显增多了，后来苏可去库房取原石，一路上甚至听到了不少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就是他，哇，的确是个漂亮的小美人啊。”
“原来太子殿下钟爱的事这种类型，啧啧，真没想到……”
“我以为太子殿下喜欢前凸后翘的大美女呢！”
“火辣大美女哪比得上身娇体软的美少年，反正我也很喜欢这款，嘻嘻嘻——”
“喂你不要命了吗！被太子殿下听到你就完蛋了……”
苏可：“……”
对对对，你们那个靠屠戮暗黑生物杀出威名的太子殿下，钟爱的其实是暗黑生物这款，哈！没想到吧！
就真的大无语。
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苏可一整天心情都很差，下班的时候，他刚走出分拣部，远远看到杜佑朗兴高采烈地跑过来。
“小苏！好消息！”
苏可瞬间警惕，并在对方准备开口之前，语速飞快道：“如果你敢说什么我和太子殿下有旧情他是为了我才跑来极寒星并帮我出头教训谢乐甚至想和我重归于好之类的屁话，咱俩现在就绝交吧谢谢。”
“啊？”杜佑朗愣了一下，“我当然不是要说这些。”
苏可松了口气。
“人尽皆知的事实有什么可说的嘛。”杜佑朗说。
苏可：“……”
“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并没察觉到苏可难看的脸色，杜佑朗搂住小伙伴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有着难掩的喜悦和兴奋。
“我听说太子殿下似乎想赦免你，带你离开极寒星！”

第61章 61
“太子殿下似乎想赦免你的刑罚,带你离开极寒星！”
杜佑朗一直很喜欢苏可，是朋友意义上的喜欢,他欣赏对方的性格和能力,觉得这么好的一个人。
因为无关紧要的罪名被流放到这种地方，实在太可惜了，所以在听说苏可有被赦免的可能,立刻兴高采烈地来报喜。
但出乎杜佑朗的意料,苏可虽然显得很意外,可惊讶的成分远远大过惊喜,在短暂的惊愕后，少年很快皱起了眉,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听谁说的？”苏可问。
“啊，我听监察所的主事官说的。”杜佑朗老老实实道，“他说太子殿下询问了调动你档案的事,听那意思是想把你调离极寒星，而且你和太子殿下不是有旧情吗？他肯定是想带你回皇都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啦。”
令人憋闷的暴躁感又一次涌上心头,苏可用力咬了咬牙,尽量心平气和对杜佑朗道。
“第一，我和他没有旧情,甚至还有仇，我俩其实关系很差。第二，想把我调离极寒星,也不意味着会回皇都,大概率是觉得我在这边过得太好了,想把我丢去更糟糕的荒星受苦。第三,就算他真的想带我回皇都，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和我说？找人拐外抹角的传话有意思吗？可笑。”
杜佑朗微微张大了嘴，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苏可能在矿区创下「矿区恶霸大头目」的名号了，这性格是真的勇啊！居然根本不赦免的消息，对太子殿下似乎也没什么敬畏之心……
话说回来，这真是关系不好的样子吗？怎么听起来很像是赌气回了娘家非得老公亲自过来哄才肯回家的小娇妻……
杜大少爷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劝劝好友，不过没等他开口，看到苏可突然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身后。
杜佑朗立刻也回过头，不过他身后只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什么人都没有。
就在他奇怪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一个人影从走廊转角处走了出来。那人仍穿着早上视察时的那套正装，似乎是刚结束完视察就过来了，在杜佑朗震惊的目光中，来者直接停在了苏可的面前。
“我本来就想亲自过来找你，只是没想到消息传得太快，我晚了一步。”陆星时低头望着微微睁大眼睛的少年，轻轻笑了一下。
“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苏可。”
——
谈话的地点，就近选在了分拣部的工作间。
其实陆星时原本提议去他下榻的房间，但苏可拒绝了——现在关于他俩的谣言已经满天飞。
若是被人看到自己出入陆星时的房间，第二天绝对会有更爆炸的流言诞生，到时候自己就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于是苏可直接带着陆星时进了分拣部，杜佑朗自告奋勇守在门口当保镖，说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苏可：杜少请你不要一个劲儿对我使眼色，我看不懂谢谢。
分拣部工作间的环境其实不太好，地上到处都是开箱的香料原石，还有厚厚一层研磨香料石时落下的石料残屑，根本没法下脚。苏可挑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给陆星时搬了把椅子，又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些温水，就算是尽了待客之谊。
“这儿的条件就这样，委屈太子殿下您了，千里迢迢从皇都赶来遭这份罪。”苏可把纸杯递给男人，似笑非笑道。
陆星时假装没听出少年话语中的讥讽，他今天是过来和谈的，不是来赌气吵架的，所以非常从容地接过纸杯，平和地点点头。
“谢谢，麻烦你了。”
苏可怔了怔，对方态度这么好，倒是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小家子气了。
不过他平时也不会这样，今天主要是被流言搞得心烦意乱，所以见到正主时难免带了火气……
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迁怒行为，苏可也扯过一张椅子，在一旁坐下来。
“你想谈什么？”苏可问。
“就是你朋友刚才和你说的那件事。”陆星时顿了顿，开门见山道，“我准备赦免你，让你重回皇都。”
他说完就紧盯着少年的表情，果然，对方反应很平淡，就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苏可抱着臂，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就算你后悔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这可是你的原话。怎么，我这个流放犯还没后悔，反而是你这个「受害者」先后悔了么，太子殿下？”
“对。”陆星时直视着他的眼睛，坦然道，“我后悔了。”
这次苏可是真的愣住了，毕竟这句话说出口，就等于非常明显的示弱，对陆星时这种傲慢的上位者来说，向别人示弱可比捅了他一刀还难受，苏可难以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他不由得就收起了轻慢之心，更加严肃地思考起对方的来意。
“我可不会再回去当你的「召唤兽」。”苏可皱起眉，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你要是想让我重新选择第一条路，不可能的，我肯定还会跑，哪怕你又给我绑上契约也一样。”
“我没有那么想。”陆星时立刻说，“我当初只是气急了，所以说了很多气话，后来想想，我们其实没必要闹僵到这种地步，只是一个契约而已，解除就解除吧。真要深究起来，也是我的不对，绑定契约时就没有问过你的意见，解除契约时，你自然也不需要考虑我的意愿。”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苏可的眼睛，郑重道。
“我为我之前的独断专行而道歉，对不起，小可。”
苏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尤其当听到最后的道歉时，他下意识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见鬼一样倒退了好几步。
这到底什么情况！
“你、你真是本人吗？”苏可一脸懵逼，赶紧吸了吸鼻子——呃，没错啊，还是那个味儿，应该没有被掉包啊？
“当然是本人。”陆星时点点头，少年的反应让他又觉得好笑，又心情复杂，自己在对方心里是那么冥顽不灵的形象吗？
“我做错了的事，我不会羞于承认。敢于正视和改正错误，也是一项必备的品质。”陆星时说，“我并非毫不讲理，以前你每天只见我半小时，那时我们关系又不太好，一直针锋相对，你心里自然对我有偏见。如果你当初和我好好沟通，我们有过更深入的交流，也许我早就同意解除契约了，也不会再发生后面那些事。”
这些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还十分诚恳真挚，饶是苏可再挑剔，也挑不出什么错，他盯着陆星时看了一会儿，慢吞吞重新走回座位，坐下来。
“什么叫「如果我当初和你好好沟通」？”苏可嘀嘀咕咕道，“这话说的……好像还都是我的错了。”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陆星时格外地有耐心，心平气和道，“我只是想说，你其实并不了解我。”
苏可不服气了：“那你就很了解我吗？”
陆星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是属宫的主人，又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我对你的了解，自然会比你想象中多得多。”不等苏可深问，他又迅速补充道。
“如果不是因为极寒星只在暖月才与外界通航，我早就过来了。正如外面的传言所说，我这次过来视察，主要就是为了见你。”
外面的传言……
苏可脑中立刻闪回了今天听到的不下十八个版本的「皇太子与灰小子之间的狗血纠葛爱恨情仇」，瞬间脑袋就炸了。
怎、怎么都传到正主耳朵里了呢！这也太羞耻了吧！
“哦、哦……”苏可都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个什么劲儿，他低垂着眼，感觉耳根都在发烫，“大家在这儿没什么娱乐，就、就喜欢传八卦，尤其喜欢添油加醋，你、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陆星时看到少年低着头，羞窘得像是一只想拼命钻进地里的小动物，又软又可爱，一颗心顿时像被浸泡在热水里，温暖得快要化掉了。
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迈出了这一步，七个月的分离，七个月的煎熬，七个月的思念，他到底是抛掉了无用的矜持和傲慢，心甘情愿地放低姿态，来恳求对方的原谅。
因为他还是不想放弃，还想再试一试。
他知道他和苏可其实很合得来，用「小无」的身份与之相处时，他们磨合得毫无障碍，甚至是相见恨晚，所以苏可才肯将他的秘密告诉自己。他们曾经是最好的伙伴，哪怕现在苏可并不喜欢自己。
但陆星时有信心，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两人再多一些相处的机会，他终会打动苏可，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你现在愿意原谅我了吗？”陆星时问。
苏可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指腹都磋/磨成了绯红色：“也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吧……的确如你所说，以前是我偏见太重，如果能和你好好沟通，可能也就没这些事了……毕竟我也知道的，你人其实不坏。”
否则也不会在自己受伤昏迷时，用那么昂贵的伤药为自己疗伤，也没有嫌弃过自己寒酸的谢礼。还有，之前用触手摸了自己的尖耳后，也有好好的道歉，态度还挺诚恳。
现在回想起来，他俩并非真的水火不容，如果早点消弭误会，彼此好好沟通，没准早就相安无事，甚至会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那你愿意回去吗？”陆星时轻声问。
苏可咬了咬嘴唇，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就算回去了，我也不会再回到太子属宫的。”
“可以。”陆星时点点头，他知道不能再把苏可逼得太紧，“甚至不回到皇都也可以，皇都附近有几个城市是香料石的产区，你的能力很适合做相关工作，你去那些城市一定会发展得很好。不过……”他飞快地又补充了一句。
“最好也别离皇都太远，毕竟你的朋友还在皇都里，离得近一点，平时你们见面也会更方便，对吧？”
朋友……
苏可立刻想起了邱名他们，目光不由得柔软下来。
都说患难见真情，在他被关押在地牢的那一周，他亲眼看到邱名他们是多么焦急地为他奔波努力，甚至冒着被迁怒的风险，向陆星时谏言求情。老实说，他真的很感动，也不愿意让朋友们再为他伤心难过，如果自己能被赦免回到皇都，想必那些人会非常开心吧。
更何况，还有一件事。
他一直联系不上小无，洛先生他们的调查暂时也没有结果，如果自己能重返皇都，就可以亲自调查此事。自己的绝对嗅觉在找人方面是有很大优势的。
若自己出马，也许很快就可以找出小无的下落，确定对方的安危。
不过——
陆星时这个帝国太子，在传言里一直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一个人，他之前那么生气，现在又和颜悦色，不仅向自己道歉，还要赦免自己，带自己离开，这个态度转变得实在太突然，甚至是有些蹊跷，苏可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并不想立刻就答应下来。
他沉思了片刻，最后谨慎道：“我要再考虑一下。”
正好洛先生说了今晚会来，苏可打算征询一下洛先生的意见，对方阅历丰富，又是恶魔族的首领，同为上位者，洛先生或许能理解陆星时这种人的想法，给自己一些实用的建议。
“我明天再给你答复，可以吗？”苏可说。
陆星时自然无有不应，点点头。
“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洛：问我的意见？嗯，那我的建议是分。（绅士微笑.jpg）
感谢没钱买谷啦！和Kiyia两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62章 62
杜佑朗兢兢业业站在分拣部门外把风,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一扭头,是苏可和陆星时出来了。
杜大少爷立刻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来回瞄着。
嘿，小苏之前还说他俩关系不好，这不是气氛挺融洽的吗？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然后他就看到陆星时看了他一眼，男人冷峻的金色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
杜佑朗：啊啊啊偶像又看我了！幸福捂胸躺倒.jpg；
“那我先走了。”苏可对陆星时点点头,“等我考虑好了,明天会去找你的。”
陆星时还没说什么,站在一边的杜佑朗倒是突然叫了一声。
“啊！小苏你这就要走了？”他很是惊讶，“不去参加晚上的接风宴吗？”
太子殿下莅临视察可是件大事,虽然只待两天，但接风宴肯定是要有的，恰好现在是暖月,来往的货运航船除了运走矿物，也拉来了不少新鲜物资,足以让这场接风宴办得隆重风光,但凡在矿区有点地位的人,都会参加今晚的接风宴，杜佑朗觉得,苏可和太子殿下关系那么好，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啊？”苏可愣了愣，“这个……我就不去了吧。”
“这怎么能不去！我父亲专程叮嘱我,一定让你去的,都给你留好位置了。”杜佑朗积极地游说着,“不用你应酬,坐着吃吃喝喝就好了，这次的接风宴上有很多好吃的美食，我平时都很难吃到呢！”
当着杜佑朗的面，苏可也不能直说自己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只能求助地看了陆星时一眼，谁知后者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也附和道。
“去凑个热闹也不错。”陆星时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我也带了些适合你吃的东西，不会让你扫兴的。”
苏可立刻听出这是为自己准备了血食的意思，他很意外陆星时的细心，不过比起血食——
“呵，”苏可撇撇嘴，“那还不如让我咬你一口呢。”
“可以。”陆星时回答得迅速，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过接风宴上人多不方便，等宴会结束了，你可以来我房间，想咬多少口都没问题。”
苏可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星时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忍不住惊了：“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星时打量了一下周围，“你要是等不及，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现在就可以。”
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杜大少爷：“……”
等等，这、这是自己能听的东西吗？
都这么干柴烈火急不可耐了，还说你俩没旧情！谁信啊！
迎着陆星时诚恳认真的目光，苏可的心突然狂跳了一下，他口舌生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可恶，他还真有点点心动。
毕竟是自己的梦中情血啊……试问哪个血族能把持得住！QAQ；
萦绕鼻尖的香甜气息让苏可陷入了天人交战，半晌，他到底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吧。”
毕竟晚上还要和洛先生见面，需要早一点回去，为了口舌之欲就放朋友鸽子，这事儿苏可干不出来。
陆星时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他看得出来，苏可刚才明明都很心动了，却还是拒绝了自己，为什么？是自己的血不够香了？对这个人的吸引力不够大了？
他想了想，冷不丁问：“你晚上是不是和别人有约了？”
苏可吓了一跳，立刻道：“没有！”
陆星时：“？”
生怕对方起疑心，苏可立刻机智道：“我、我要回去收拾一下房间，毕竟……你知道的，如果我真的要走，就要提前收拾行李了，明天白天还要做一系列工作交接，事情很多的。”
陆星时愣了愣，心头瞬间涌上一阵狂喜。对方既然有收拾行李的打算，多半就是默认了会跟自己离开，这无疑是非常好的兆头。
“好。”他不再阻拦，笑着点点头，“那你去忙吧，我们明天见。”
——
苏可很快离开了基地大楼，匆匆朝后山的小雪屋赶去。
早上肆虐的风雪已经停歇，傍晚的雪景终于呈现出了暖月时期该有的样子——苍茫静谧，洁白祥和，偶有几朵雪花自天际飘落，也是温柔而和婉的。想到自己或许很快就要离开这里，苏可有一丝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重获自由的喜悦。
没人希望自己永远被困在一个寒冷的荒星，虽然他可以承受这种困境，但若能做出改变，他当然也很乐意。
苏可很快抵达了自己的小屋。
他和洛先生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傍晚6点，现在已经快7点了，苏可推开房门，发现小小的房间内居然空无一人。
他看了看书桌，上面并没有留下什么字条，看样子洛先生并不是来而复返，而是根本就没来。
苏可困惑地皱了皱眉，这位恶魔先生一向非常守时，这还是第一次迟到。
不过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突发情况，想着对方也许是有事临时脱不开身，苏可没有过多纠结，先忙起了自己的事。
他去喂养了院子里的那窝雪耗子，还抓起一只rua了会儿毛绒蓬松的皮毛，之后又返回屋内，开始收拾行李——无论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提前做点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忙碌了一圈，时间已经到了晚上8点，洛先生还是没有出现。
苏可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住的这间小屋是一居室，沙发、桌椅、睡觉的床都在同一个空间里，而洛的空间锚点就设置在他的床尾。虽然苏可没有明确的说过，但洛在这方面非常注意，分寸感也拿捏得很好，他从来不会逗留得很晚，也不会在晚上8点后造访，这让苏可非常舒服，觉得对方的确是个真正的绅士。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8点，所以洛先生不会再来了吧？
存着一丝侥幸，苏可一直等到了九点，空间锚点仍是毫无反应，苏可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今天与洛先生见面的想法。
他不开心地去做了睡前洗漱，回到床边慢吞吞脱掉衣服，开始换睡衣。
他刚系了一半睡衣的扣子，床尾的空间锚点突然迸发出幽蓝的传送光芒，光芒散尽后，床尾出现了一个高大修长的黑色人影。
洛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少年，对方的手还搭在衣扣上，半敞的轻薄睡衣下，象牙般莹润的肌肤若隐若现，洛微微一怔，立刻像触电般迅速移开视线，身后细长的黑色尾巴也剧烈摆动了几下。
“抱歉，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他低声道。
“啊，没事！我也还没睡呢。”苏可赶紧系好剩下的扣子，立刻跑到洛先生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少年的问话，洛先前的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转而被严肃的凝重所取代，他看了看苏可，正不知如何开口，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摆在角落里的小行李箱。
他一怔，立刻询问道：“小苏，你这是？”
“啊，那个啊……”苏可顺着洛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边的行李，“呃，我也许会离开极寒星。”
见洛十分惊讶，苏可就和他说了今天陆星时来找他的事，因为是要征询洛的意见。
所以苏可说得非常仔细，等他叭叭叭讲完，才发现洛全程都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怎、怎么了？”苏可终于感觉到了这位恶魔先生的反常，忐忑道，“有什么问题吗？”
洛点点头，然后直截了当，毫不客气道。
“小苏，你不能跟他走。”他说，“你俩根本不合适。”
苏可怔了怔，若是以前他可能还不太懂，但经历了一天的流言荼毒，他瞬间就听懂了洛的意思，微微张开嘴。
啊这，不会连洛先生都听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吧？？
“洛先生，你想多了。”苏可尴尬极了，目光闪烁个不停，“陆星时他只是赦免我，准许我离开极寒星而已，我回去后并不打算再和他来往，大概率也不会留在皇都，所以……”
“小苏。”洛打断了他，男人的表情十分凝重——苏可从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恶魔眼瞳竖立起来，眸色也幽深得近乎漆黑，神情严肃而阴郁。
苏可安静下来，血族的直觉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阻止洛继续说下去，但对方还是开口了——
“我要和你说件事。”洛说。
“你让我调查那只人形变形兽的下落，已经有结果了。”
——
极寒星基地大楼。招待大厅。
晚上八点开始的接风宴，不到九点就有人离席了。
离席的人是陆星时。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今晚在宴会上有些心不在焉，但并没有人介意——大家交换着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毕竟今晚有个「关键人物」没有露面，太子殿下的心猿意马完全可以理解。
陆星时当然听到了这些人内心的议论，以前他很讨厌别人在心底揣测自己的私事。
但今天是个例外，他甚至饶有兴趣地多听了一会儿，然后顺水推舟地表示要提前离席。
没有任何人阻拦，连客套和虚伪的挽留都没有，陆星时经过杜佑朗身边的时候，听到这个年轻人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啊，快去吧快去吧，小苏肯定都等急了！
陆星时很快离开了宴会厅，独自走在无人的走廊上。
这里是基地大楼的最顶层，透过窗户朝外望去，能看到深蓝的夜空和银色的雪地，暖月时的雪夜格外的安宁静美。
仅仅是注视着，心灵就有种被净化般的平静，不宁的心绪也得到些许的抚慰。
但这样的平静只是一瞬，一想到明天，忐忑的心情又占了上风。
他还是会紧张的。
虽然觉得已经十拿九稳，但没有到明天，没有亲耳听到那人的回复，他依旧难以安心。
想见那人一面的心情突然无比的强烈，只是没有提前打招呼，深夜突兀造访终究有些不妥，也许还会打扰到对方的休息。
如果……只远远看一眼呢？
陆星时站在走廊窗前，忍不住眺望向后山的方向，在皑皑雪原的深处，似乎隐约能看到一盏灯火，在孤寂的暗夜中散发出温暖的橘光。
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他站在寝宫的顶楼阳台，遥望着员工宿舍楼的那扇窗户，小小的一点灯光，就能将他的瞳眸点亮。
男人在窗前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向电梯口，按下了开启的按钮。
作者有话说：
下章爆雷。火葬场要来了，甜甜危_（:з」∠）_

第63章 63
小雪屋中。
苏可和洛并肩坐在书桌前,桌上摊放着几张照片。照片的内容有普通的街景，也有人物的侧影,还有一份文档的截图,看似零零散散，却都有着共同之处——
“你说的那家书店，经过调查，我发现它其实是稽查军团安插在黑市里的一个驻点。”洛指着那张街景图,图片右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书店招牌,正是苏可曾经被「小无」带着进去过的那家旧书店。
“还有这几个人,”洛又指了指那几张人物照片,其中有两张女性面孔苏可很眼熟，因为他曾经见过,分别是两个书店里的「老板娘」，“她们都是皇家稽查军团的后勤人员，除了这家书店,皇都里还有另外几个暗哨点，驻守人员会定期轮换,这些人警惕心很高,我调查的时候差点被反追踪。”
最后,洛拿起了那份文档的截图，这是一份账单汇总明细,页脚写有「甜蜜餐厅内部结算存档」的字样，其中有一行被用红笔专门标注出来，上面写的时间正是苏可曾经和小无去光顾的那天,而那行信息的最后一栏,有一个付款人的备注,写着「皇家稽查军团001号」。
“据我所知,稽查军团内部是实行编号制管理，编号数字代表着他们的实力和地位，这方面的资料很难拿到。
但我可以确定，目前稽查军团的首席叫穆肯，他在稽查军团内的编号是002号，排在他前面的001号，是地位和权力比首席还要高的头号人物，也是稽查军团唯一的统领者，至于这个人是谁……你应该也知道了。”
苏可盯着面前这些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信息量太大，冲击性太强，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喘不过气，大脑也迟钝得没法思考，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错乱感。
良久，苏可才艰难地开口，声音艰涩得简直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小无是陆星时的人？它是陆星时派来接近我的？”
洛望着少年投来的目光，对方眼瞳微微震颤，震惊中还带着一丝挣扎的求助，似乎希望自己能否定掉那个残酷的猜想。
可惜，现实远比对方想象得还要残酷。
“这个世界的人类科学家曾经有过一项研究。”洛沉缓地开口，“关于利用生物学技术，融合暗黑生物的基因，培育和创造人工暗黑生命体的一项研究。”
苏可怔怔地听着，不明白洛先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不过那个项目失败了，因为他们创造出的暗黑生命体，徒有躯壳，却没有生命力，就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根本无法自主行动。他们进一步实验后，发现人类的精神力可以充当这些人工生命体的「灵魂」。
不过实施的条件十分苛刻，一是操作者必须是高级精神力者，二是对应的能力必须是精神控制相关，否则就会因能力不兼容导致生命体严重受损。”
苏可眼瞳骤缩，他狠狠抖了一下身体，嘴唇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比自己先前的猜想还要恶劣的可能。
“因为投入产出比太差，这个项目亏损严重，很快就被叫停。当时出产的那批试验品，大部分都被销毁了，但也有小部分遗失，据我所知，遗失的试验品里，就有「人形变形兽」这个物种。”
洛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比起你认为的「小无是陆星时派遣过来的」，结合陆星时的性格和对暗黑生物的态度，我不认为他会豢养一只弱小的人形变形兽，直接用精神力驱动一具躯壳分/身，才更符合他的……”
“不可能的！”苏可猛地站起身，手重重拍击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如果他就是小无，他不会这么对我！不会因为我解除契约就大发雷霆，也不会把我流放到这里，小无不会这么做的！”
洛用悲哀的目光望着他，一言不发。
“小无和陆星时完全不同，他们、他们根本不一样！”苏可语速极快，像是想要用语言和文字拼命洗刷掉心中那个令他惶恐的想法，“小无他虽然有些古怪，但他其实很好很好，单纯又温柔，虽然实力很弱，却一点都不软弱怯懦，一直都在努力保护我，他尊重我，理解我，小无是有自己的人格的，他和陆星时完全不同！”
“就算他们不是一个人，哪又怎么样呢？”洛望着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被骗了，这就是事实。我不知道陆星时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显然，你身上有他很想得到的东西。
而且还没有完全得到，所以他不远万里跑来极寒星，假意道歉求和，实际是为了把你弄回皇都，继续用「小无」的身份欺骗你。”
陆星时的目的？
苏可慢慢站直了身子。
自己身上有什么陆星时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有的。
一个声音在心底冷冷的说。
——血族的情报。
是的，从自己被强行捆绑契约的那天起，对方就对血族的情报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一直不遗余力地试探和套取，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不是吗？
但……真的只是为了血族的情报吗？苏可有些茫然地想着。
无论陆星时是不是小无，他应该早就知道了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份。以前受限于幻境宫殿的特殊保护规则，陆星时无法对自己严刑拷打。
但现实世界没有这些限制，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抓起来，用精神控制折磨自己，逼自己吐出情报。
明明有捷径可走，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小无」来接近自己？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脑中纠结缠绕，像是乱糟糟缠在一起的毛线团，根本理不出头绪。苏可求助地望向洛，将内心的困惑尽数说出，他现在真的六神无主了，急需洛这样冷静和理智的前辈为他指点迷津。
洛的确给出了非常实用的建议。
“把你的手给我。”洛说。
苏可不解其意，他顺从地伸出右手，洛轻轻握住，并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少年的掌心。苏可觉得掌心微微一热，等洛移开手掌时，苏可看到自己的掌心多了一道黑色的图腾，像是一只恶魔的竖瞳，这道图腾一闪而过，很快就隐没在了皮肤之下，看不到半点痕迹。
“我分给你了一点恶魔的力量。”洛说，“它的使用方法类似惩戒之鞭，只要用它接触你想提问的对象，你就能知道对方有没有撒谎，你可以利用它从陆星时嘴里问出你想要的真相。不过……”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握住了少年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小苏，跟我走吧。”洛说。
“你没有必要再和那种人纠缠下去，就算得到一个真相又如何？难道你还想去原谅那个人类？如果不是他，你又何至于被流放，被欺骗，陷入这样痛苦的境地？”
男人的手依旧冷如寒冰，但他的目光是温柔而真挚的，苏可怔怔地望着那双凝望自己的恶魔之瞳，看到瞳眸中倒映出的自己，表情是茫然而纠结的。
自己到底还在纠结什么呢？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陆星时欺骗了自己，如果前去讨要说法，没准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还不如和洛先生走，同为暗黑生物，他们才是真正的同伴，属于同一个阵营。
心中的天平剧烈地摇摆，苏可微微回握住洛的手，启唇道：“我……”
话音未落，苏可突然瞳孔骤缩，他猛地看向门口，与此同时，大门「轰」地被一脚踹开，冷冽的寒风和飞扬的雪花呼呼灌入这个小屋。
陆星时一身煞气地站在门口，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速度却快得惊人，对着洛拔枪就射。
镭射枪的射线又准又狠，瞬间贯穿了恶魔的左肩，洛闷哼一声，吃痛松开了苏可的手。
第二波进攻接踵而至，但这次没有那么顺利——反应过来的恶魔并不好对付。
虽然空间狭小，他依旧灵活地躲闪掉所有攻击，并撞破了窗户，跳到了更为广阔的户外。
甚至还行有余力地冲屋内的男人笑笑，语调优雅轻慢。
“嫉妒的人类可真是丑陋。”
陆星时回以冷笑：“那也比你这个道貌岸然的魔鬼强。”
洛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不仅仅是无法说话，他的身体也不再受自己控制，牢牢地定在原地，一动没法动。洛微微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
是精神控制。
一直听闻陆星时这个能力霸道又凶残，洛原本是没放在眼里的，因为精神控制的本质是精神力的极限压制，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精神力同样强大的对手就很鸡肋了。洛身为恶魔族首领，精神力同样深厚强大，虽然这个分/身只有本体的五成实力。
但只是对视一眼就丧失了身体控制权，还是大大出乎了洛的意料。
“原来是个分/身。”陆星时瞄了一眼男人左肩的伤口，那里流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缕缕飘散的黑雾，说明这具身体只是能量幻化成的分/身。
但无所谓，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洛看着陆星时又一次举起了手里的镭射枪，光洁的枪身反射出冷金属的光晕。
“嘭！”
不是枪响，而是人被撞倒在地的声音，苏可压在陆星时身上，死死按着对方持枪的左手，刚才他用尽了全力去撞陆星时。
虽然对方躲开了，但苏可十分不讲武德地又抱住了对方的大腿，等两人齐齐倒地后，他立刻蹿到男人身上，去钳制对方的行动。
“洛先生，你快走！”苏可大喊。
“你居然帮他？！”陆星时简直气疯了，他今晚原本只想在屋外看一眼就走的，结果靠近这里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陌生人的心声。
这片雪原方圆数百米都没有人烟，唯一能住人的地方就是苏可这间小屋。因为距离较远，无法听清那人心声的具体内容，只有嗡嗡的杂音。但同样是杂音，人类心声的杂音和暗黑生物的杂音是有区别的，陆星时几乎瞬间就确认了——
那是恶魔的心声。
苏可是和一只恶魔在一起。半夜三更。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陆星时撞开门后，看到的就是那两人执手相握，深情对望的画面，苏可身上甚至只穿着轻薄的睡衣，可见这两人多么亲密，都到了完全不用避嫌的地步。
陆星时头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嫉妒成狂。
他浑身的血气都在沸腾，醋意翻江倒海，胸口气得发疼，头皮都要炸开。若不是顾忌苏可的安危，他第一轮攻击就会进行洗地式扫射，不把那只恶魔射成筛子绝不罢手！他要让对方后悔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对方知道什么人是绝对惹不得的！
但苏可阻止了他。
不仅像对待敌人一样，将他狠狠撞开，还格外维护和关心那只卑鄙的恶魔，口口声声让对方赶紧逃跑。
“你拒绝了宴会的邀请，就是为了和这只恶魔深夜私会？”陆星时暴怒得双目赤红，他用力挣扎，苏可拼命压制，镭射枪被甩了出去，两人很快厮打起来，在地上滚成一团。
他们的力量不相上下，技巧却是陆星时更胜一筹，所以没过多久，陆星时就把苏可反压到了地上，他坐在对方身上，反剪住少年的双手，期间陆星时抽空朝窗外看了一眼，雪地上哪里还有那只恶魔的影子。
“这就是你找的好姘头。”陆星时冷笑着，“一个懦夫，把你扔在这里，自己跑了！”
“洛先生才不是懦夫！”苏可喘着粗气，哑声反驳道，“他分/身的能量耗尽就会消失，你欺负一个分/身算什么本事？恃强凌弱，无能狂怒，你连懦夫都不如！”
陆星时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胸膛剧烈的起伏，颈筋都暴凸了出来，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拼命压抑住内心疯狂的嫉妒和醋意，良久，他终于勉强平复了呼吸，松开苏可的手，从他身上站起来。
“我不和你吵，我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和你翻脸吵架的。”陆星时说，“你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
背上压制的力量一松，苏可立刻翻过身，手脚一撑站了起来。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只是停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盯着陆星时。
陆星时已经看到了房屋角落里的行李，这让他暴躁郁闷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喘息。无论苏可和那只叫洛的恶魔是什么关系，他暂时都可以不追究。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苏可和自己回皇都。他这次过来是真心想要求和，而不是让矛盾更加激化。
“小可，你今晚先和我回基地大楼。”陆星时牢记着以前的教训，没有强行施压，而是放柔了语气，摆事实讲道理，“你这扇窗户已经破损了，大晚上根本没法修，”他指了指刚才被洛破坏掉的那扇窗户，寒冷的夜风正顺着破损的缺口一个劲儿地往室内灌，“你总不能在这种环境里睡觉吧？先去基地大楼休息一晚，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陆星时确定这番话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都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少年在听完后，露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
连说的话也都很奇怪。
“你倒是很关心我。”对方喃喃自语了一句。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陆星时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在我原本的世界，有句话叫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苏可慢慢踱步到书桌前，扭头冲男人笑了笑。
“陆星时，你根本没安好心，一直都是。”
对方的敌意来得尖锐而突然，陆星时皱了皱眉，刚要说点什么，看到少年突然抓起书桌上的一堆照片，朝他这边一甩。
花花绿绿的照片散落了一地，陆星时伸手接到其中一张，他放到眼前一看，表情瞬间僵住。
那是一张街景照片，位置他很熟悉，稽查军团的秘密驻点之一就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带苏可去过那里。
——以小无的身份。
“陆星时，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和小无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可笑了笑，他想让自己显得洒脱一点，但声音还是不争气地有了一丝颤抖。
“或者说……你就是「无名者」本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氿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64章 64
“或者说……你就是「无名者」本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灌进来的寒风将散在地上的照片吹得七零八落,陆星时目光微微闪动，下意识避开了苏可的视线。
“这里太冷了,我们先回基地大楼。”他低声说,“其他事之后再说。”
苏可定定看了他片刻，突然扬手一挥，一道黑影从他掌中射出，陆星时条件反射地一闪,结果那道黑影如影随形,瞬间就攀附上了他的左手,牢牢缠住他的手臂。
这个熟悉的感觉……
陆星时低头一看,果然是惩戒之鞭，想必是那只恶魔之前交给苏可的。他抬起头,看到少年反抓着细长黑鞭的另一端，狠狠一扯，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你到底是不是「无名者」？”苏可问,“你是不是小无？”
陆星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知道苏可心里多半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进行最后的求证罢了。其实陆星时知道「小无」的身份破绽很多,留下的很多痕迹都可以查到他本人头上，但他没有特意去抹除,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他从没有想过要掩饰两者的联系，也并不打算一直瞒着苏可，他其实早就想过和对方坦白,但前提是他们的关系必须足够亲密稳定,而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你到底是不是小无？”苏可又重复了一遍,双眸开始变成血族的赤红，颤抖的吼声随着寒风飘向寂静的雪原，“你到底是不是无名者？！你说话啊！陆星时！”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陆星时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抬头，正视着那人的目光。
“我是。”他说，“我就是无名者。”
苏可张了张嘴，却没再发出声音。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眼睫都未眨动，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小可。”陆星时立刻解释道，“我当时知道了你现实身份的线索，但我不想惊动你，用人类的身体你又会闻出我的味道，我只能使用那具变形兽的躯壳，打算远远看你一眼就好，看完我就准备走的，但后来……”
他的声音突然一滞，因为捆缚在左臂上的长鞭骤然收紧，这是被缚者说谎的证明。
陆星时简直难以置信，他连忙抬头去看少年：“苏可！我没有撒谎！你不要信这个恶魔的东西！”
然而惩戒之鞭的捆缚更加严厉，苏可淡淡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你真的没有撒谎么。”少年定定地望着他，声音比夜空中飘落的冰雪还要凉，“你精心编造了一个身份，骗取了我的信任，得到了我的友谊，如果一开始只是个意外，我们后来相处了那么久，每天都会发消息，每晚都会见面，有那么多个可以说出真相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还要隐瞒多久？如果这不叫故意骗我，那什么才是故意？什么才叫欺骗？陆星时，你真当我是个傻子吗！”
陆星时张了张嘴，良久才喃喃道。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出真相。”
“那现在就说说吧。”苏可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凉凉道，“你又想从我这边得到什么？”
陆星时没有听懂：“什么？”
“别再装傻了，我已经全想明白了。”苏可自嘲地笑了笑，只是他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我明白你的想法，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高智慧暗黑种族，对人类来说当然是极大的威胁，你身为统治者，当然要消除这种威胁，只是幻境宫殿限制太多，你只能转移到现实世界，用小无的身份接近我，观察我，研究我，更有针对性地制订对付血族的方案，对吧？这个计划很错，我也很好骗，竟然对你完全没有起疑，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那天……”
他突然顿了顿，用手飞快地抹去眼底涌出的泪水，咬着牙继续道。
“直到那天，我告诉了你，我的秘密。”
自己最大的秘密。
连洛先生和乌拉先生都没告诉过，唯独只告诉了这个人的秘密。
不仅因为相信他，信任他，更是因为他一度觉得，自己和小无很相似。
他们都是孤身一人，都有人类的形态和身份，都需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小心翼翼保守自己的秘密。
如果有谁能真正理解自己，体会自己的处境，那一定就是这个人了。
“我告诉你，我来自另外的世界，也不会再有返回故乡的可能，于是你知道了，血族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你并不需要费尽心机地对付这个种族，因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第二名血族。你忌惮的威胁消失了，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知晓秘密后的当天晚上，你立刻重启了召唤，因为……你已经懒得在现实中和我玩愚蠢的朋友游戏了。”
“不是的！”陆星时急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但惩戒之鞭立刻产生了激烈的反应，它像是要绞死猎物的毒蛇般，用远超于之前的力度狠狠惩罚着这名「说谎者」，陆星时吃痛闷哼一声，瞬间意识到——
这条鞭子有问题！他早该想到的！
陆星时不再留手，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灌注进这条蠕动的长鞭，随着一阵尖锐的嘶鸣，黑色长鞭湮灭成了一缕黑烟。
因为鞭尾连通着苏可的掌心，当长鞭消失的时候，苏可只觉得掌心一痛，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
陆星时也没想到自己的力量会波及到苏可，他担心地想要上前，却被少年喝止。
“你别过来！”苏可直接变化成了血族形态，这能让他发挥最大的实力，并摆出了警戒的姿态，恶狠狠道，“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一个字！”
对方像销毁证据一样毁掉了惩戒之鞭，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何至于此？
“我发誓，我刚才说的全都是真的。”陆星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没有想要利用你，也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刻意接近你，你不要相信那只恶魔的蛊惑，他一定是不怀好意，才用惩戒之鞭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苏可干笑一声，“陆星时，你是不是太高看咱俩的关系了？我和你可没什么亲厚交情，我承认的朋友只有「小无」而已。
不过拜你所赐，现在已经不是了，就当我瞎了眼，以前的信任全都喂了狗，从今以后，咱俩再没任何关系。”
他扬手朝门外一指，斩钉截铁道。
“走，你现在就走，别逼我动手，我不想再看到你！”
陆星时从未见过苏可这样疾言厉色，对方投来的冰冷视线让他的心瞬间坠到了谷底。
这个身份的曝光，带来的后果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我不走。”陆星时站在原地没有动，“误会没解开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他有预感，如果此时自己走了，那一切都完了。
“小可，你听我说。”陆星时强按下内心不祥的预感，努力冷静地解释着，“如果你非要相信惩戒之鞭给我扣下的罪名，说我用「小无」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那我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你的逻辑，被利用完的你已经毫无价值，我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跑来极寒星找你？”
“当然是我又有了新的利用价值。”苏可冷冷道，根本不为所动，“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无利不起早，难道还能是你突然良心发现？否则我用手机发给你的信息，你为什么从来没回复过？整整三个月！上百条信息！还有那么多次电话！这里发消息打电话那么困难，我依旧每天坚持给你传讯，拼命想要联系上你！你明明知道我多么担心你，担心到睡不着，你却一直晾着我，不理不睬，让我在这边干着急……如果这不算是利用完就扔到一边，那什么才算是？！你到底是多恨我才要这样折磨我？！”
陆星时的心脏猛地揪紧，像是被数百条惩戒之鞭捆缚勒紧，痛苦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刚想说点什么，表情却凝固了。
——他看到苏可哭了。
虽然少年努力地高昂着头，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伤心和难过。
但大滴大滴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下，重重砸落到地板上。
“要么根本别骗，要么就一直骗下去，你当别人的感情是什么？用完就若无其事地一脚踹开？还说什么误会……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误会，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造成了，被钉子扎过的木板永远没法复原，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陆星时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将人紧紧抱住，汹涌的悔恨几乎将他淹没：“小可，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晾着你，我、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我很后悔把你流放到这里，我知道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所以我不敢再用小无联系你，因为我是流放你的罪人，我没法若无其事地和你聊天，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小可，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跟我回去，我们回皇都，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补偿你，弥补你，好不好？”
被他搂在怀里的少年没有丝毫挣扎，但不知为何，这样的温顺反而让陆星时越发心慌，好像是一捧细碎的流沙，他攥得越紧，流沙流逝得越快，最后什么都抓不住。
“我不会和你走的。”他听到怀里的少年平静地说，“我会去找洛先生，我原本就决定了要和他一起走。”
“不行！”陆星时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刚才闯进来之前，其实听到了一点屋内的对话，他的确听到那只恶魔要求苏可和他一起走，只是苏可还没来得及答复，“恶魔族一向阴险狡猾，他又在惩戒之鞭上做了手脚，也许他另有图谋，根本不可信，你不能和他走。”
苏可沉默了一下。
“那你把我送去别的国家，我不想生活在你权力覆盖的星系里，也不想再看到你的任何消息。”
“不行。”陆星时也立刻否决，“小可，你也知道这边世界对暗黑生物的态度，别的国家对暗黑生物的态度更严苛，你孤身一人没人照拂，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我不能明知有危险还让你离开，我做不到。”
苏可又沉默了，良久才重新出声。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跟你走？”
那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陆星时用力地搂紧怀中的人，感觉自己又在试图抓住那缕漂泊不定的风。他曾经错过一次，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错过了。
“跟我走，难道不好吗？”他低声问。
这次苏可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轻轻笑了一声。
“说来说去，我还是没得选择，不是么。”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最好的选择。”陆星时诚恳地说。
他是真心这样想的。
他所有的话都是真的，每一个字也都是真心的，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愿意为苏可去做。
无论是金钱，地位，财富，权力，甚至是自己的真心，忠贞的爱情，他都可以毫无保留，全都献给对方。
——只要你跟我走。
他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因为他需要一个道歉的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也真心想要悔过，道歉不该只是口头上的一句话，所以他必须付诸行动。一段关系里，总有人要更主动一点，要更努力地去牵住另一个人的手，才能一起前进，不是吗？
他就是为此而来，他必须结束两人分隔两地的局面，时间的创伤需要用时间愈合。
如果一直老死不相往来，自己要如何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歉意？又如何去补偿曾经的亏欠？要做到这些，他必须要让苏可和自己走，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那个人却并不打算给他这样的机会。
坚决的。果断的。毫不留情的。
少年一点点地掰开了他的手，然后重重地推开了他，与他远远拉开了距离。
冰冷的寒风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那个人的声音比雪原里最冷的冰雪还要寒冷，瞬间冻结了陆星时的心跳。
“我弃权，我不选了。”苏可说。
“我不会走的，我就留在极寒星。”
“永远的，留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QAQ；
因为要开始走文案剧情了，后面会有几场大戏，我需要好好琢磨一下，确保自己能写出最好的效果，宝贝们周四上午九点见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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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
那天晚上,苏可最后还是去了基地大楼。
并不是跟陆星时走的，而是杜佑朗好说歹说哄走他的。
陆星时知道苏可在气头上,所以他就叫了杜佑朗过来,这位大少爷匆匆赶到现场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原本好好的小雪屋，大门破了，窗户碎了,寒风呼呼往里灌,屋里很多东西都被镭射枪打了个稀巴烂,乱七八糟,满地狼藉。
若不是太子殿下也在场,杜佑朗真以为这里发生了一场恐/怖/袭/击。
“差不多吧，是陆星时干的。”一起前往基地大楼的时候，面对杜佑朗不停地追问,苏可没好气道，“他就是个恐/怖/分子,突然闯进来发飙。”
杜佑朗：“难道殿下想要霸王硬上弓,你抵死不从,然后你俩就天崩地裂地打了一架？？”
苏可凉凉扫来一眼，杜佑朗立刻闭紧嘴,不敢说话了。
不是他没眼色，主要刚才去现场时，苏可和陆星时的情绪都显得很稳定,杜佑朗就以为没多大事呢……不过,情侣吵架都是这样的吧？吵得时候惊天动地,比仇人还仇人,但和好其实也很容易，很快又能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甚至关系还会变得更好，要不大家怎么都说打是亲骂是爱，床头吵架床尾和呢。
但很快，杜佑朗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他那天晚上把苏可安置在基地大楼一间空宿舍里，本以为只是临时住一晚，第二天加急把小雪屋修缮好就没问题了，结果第二天杜佑朗通知工程部的人去修房子时，得知太子殿下已经先一步下了命令。
不是修缮房屋，而是让人连夜把那座小雪屋给铲平了。
杜佑朗：“……”
同时还定了个新规矩：所有人不得再前往后山雪原，只能在基地大楼的监控范围内活动。
平时常去后山雪原的只有苏可——因为他住在那里——这个规定就差没把苏可的名字直接写出来了。
杜佑朗忐忑地去通知了苏可这个消息，本以为对方肯定很生气，也许会冲过去找太子殿下再大吵一架。
但坐在分拣部工作间里的少年异常淡定，甚至连研磨香料石的手都没抖一下。
“嗯，我猜到了。”他专注地剥离着石料中的杂质，头都不抬一下，“他是为了毁掉那里的空间锚点。”
“什么？”研磨机声音太大，杜佑朗没听清。
“没什么。”苏可停了研磨机，仔细地把桌上的石屑清理好，全扫去了垃圾桶。
“以后我就住基地大楼的宿舍。”他对杜佑朗说。
——
事情的发展，渐渐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两天时间已到，是视察团离开的时候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走了，有人留了下来。
——太子殿下留在了极寒星。
他没有说留下来的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是和苏可有关，因为太子殿下明确告知了侍卫，没有预约的话，他不会见任何人——除了苏可。如果苏可来找他，可以不用通传直接进来，这是独属对方的特权。
可惜那个人并未使用这个特权。
少年像是没听到关于此事的各种讨论，也不在意别人望向他的八卦目光，继续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生活。他每天按时打卡上班，工作期间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再按时打卡下班，回到分给他的单人宿舍里一待就是一晚上，到了第二天再重复前一天的日程，规律得简直像个机器人。
一个周很快过去，第二个周的时候，让众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太子殿下从他的高级套间里搬了出来，住到了苏可旁边的单人宿舍里。
然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是：这么明显的亲近和示好，居然也没什么用。
苏可还是没主动找过太子殿下，不过住得这么近，两人偶尔还是会在走廊里遇到的，杜佑朗远远看到过一次，太子殿下主动拦下苏可和他说了些什么，看苏可的表情，少年似乎并没生气和反感，说话的态度平和而客气，但杜佑朗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并不喜欢这样的平和客气。
第三个周的时候……不，已经没有完整的第三个周了，因为暖月快要结束了。
暖月结束后的极寒星，会重新回到极其恶劣的气候环境中，剧变的环境让大气层磁场极其不稳定，普通的宇宙航船无法再安全地起飞和降落，所以极寒星会暂停与外界的通航。
就像一只即将陷入冬眠的巨兽，暖月一结束，这颗星球立刻就会进入漫长的冬眠，与世隔绝，直到下次暖月到来，才会短暂地恢复生机。
来自皇都的皇家星舰又一次降落到基地大楼的停机坪上，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
暖月的最后一天。
户外的气温已经开始急剧下降，呼啸在雪原的寒风凌冽得像是刀子，白昼的光照时间也大幅度缩短，现在才刚到傍晚，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宛如黑夜。
陆星时看一眼自己的腕表，现在是下午5点22分，基地大楼的下班时间是5点30分，苏可每天都会准时下班，然后在5点35分回到宿舍，自己必须要在苏可回来后，设法再和对方面谈一次。
这是自己离开前最后的机会了。
陆星时又看了一眼时间，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他知道自己应该在心里演习一遍谈话的草稿，好让面谈时的成功率更高一点，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因为该说的已经全都说过了。
好话坏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威逼和利诱，他能做的尝试全都做了，统统没有效果。那个人的顽固超乎他的想象，陆星时觉得自己已经一退再退，他都同意苏可不一定要和自己回皇都，只要不离开帝国，去帝国疆域里的任何一个星球都可以，但依旧被拒绝。
——不，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待在极寒星。
这就是那个人的答案。
为什么？陆星时不明白。
他知道马甲曝光的事让苏可很伤心，但过去了这么多天，还不肯给他一个机会吗？这件事就那么罪无可赎，以至于非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一刀两断吗？
不知不觉间，陆星时又停在了门边，像前几天的这个时间一样，他宛如面壁般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苏可回来了。
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陆星时用力滚动了一下喉结，将手搭上了门的把手。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动把手，突然听到脚步声消失，那个人似乎停了下来。
接着传来了敲门声——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陆星时一怔，他迅速拉开房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少年。
在近二十天的冷战和对峙中，这是苏可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陆星时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但本能的矜持让他没有太过失态，他往旁边让开位置，尽量让声音平稳道。
“进来说吧。”
苏可没有拒绝，他径直走进屋内，陆星时将门重新关上，这个狭小私密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任何谈话都不会被外人知晓。
“我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苏可说。
他的语气和态度其实还不错，既不冷漠也不疏离，但就是太客气了，客气得像是两人只是点头之交的同事关系，所谓的和颜悦色也不过是一种体面的社交礼仪而已。
一开始陆星时还会为此郁闷，但现在他已经不奢望更多，毕竟对方肯主动和他说话就非常难得，哪有余地挑三拣四：“对，明早出发，下次再来就是下轮暖月的时候了。”
这话的潜台词是：如果你这次不愿跟我走，没关系，半年后的暖月时节我还会再来的，我会一直等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陆星时十分希望听到对方能说一句「不用等到下次，我这次就跟你走」。
但看到少年眉心微微紧蹙，陆星时立刻明白：这次，恐怕又不能如自己所愿了。
“我说过了，我不要你的补偿，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弥补。”苏可皱着眉道，“小无的事就当是翻篇了，我也不想再追究，这还不够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跟你走？”
陆星时：“不追究不代表你就愿意原谅我，所以……”
“我原谅你了。”苏可立刻说。
陆星时不假思索地：“如果真的原谅了，你为什么不肯和我走？”
“呃……”又来了。
既不允许他去找洛先生，也不同意他离开这个国度，看似非常低姿态地乞求自己的原谅，本质还是上位者的霸道和，就算裹上了甜蜜柔软的糖衣，也不会让人觉得舒服，反而更加难缠和难以对付了。
苏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道：“如果你非要做点什么来表达你的歉意，可以，我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实际上，我今天也是为此而来的。”
陆星时欣然同意：“你说。”
于是苏可说了：“我准备调回矿区，重新去矿井下工作。但监察所驳回了我的申请，他们说这事儿只有得到你的首肯，他们才敢批准。”
“什么？”陆星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去哪儿？你再说一遍？”
苏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想回矿区，去矿井下工作。”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气氛也紧绷起来，漂浮在空中细碎的浮灰都凝滞了一般，良久，苏可才听到那个人一字一顿道。
“你是听说了那个调岗规则是经我授意才改动的，不愿欠我这个人情，才特意要重新调回矿区？”
苏可微微一怔。
调岗规则？是指“如果流放犯罪行不重，又有特殊立功表现，未服满五年苦役也可以提前转岗”的规则吗？
苏可突然恍然大悟：杜老板以前好像是提了一句，这条调岗的新规则恰好就是自己来到极寒星没多久才修改的。原来这其实是陆星时的授意？怪不得这么巧呢。
“我才知道这件事。”苏可点点头，“既然这样，我的确更应该调回矿区了。”
“苏可！”这种不愿与自己有一点牵扯的态度，着实刺痛了陆星时，他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哄求过任何人，他自认该做的都做了，对方不仅油盐不进，反而还变本加厉，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生我的气可以，但赌气也要有个限度，你非要故意作践自己，让我难受是吧？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任何人都不敢面对太子殿下的怒火，但苏可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解释道。
“不是作践自己，你知道我的种族情况，那点工作量对我来说，还不够一次热身活动的。除了气味难闻点，矿井下的工作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想换个工作环境而已，你为什么要觉得难受？”
陆星时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为什么突然想换工作环境？”
苏可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表情依旧毫无破绽：“干腻了，换个岗位调剂一下。”
“那你大可以离开极寒星，去皇都附近的矿区。”陆星时立刻道，“我和你说过的，皇都周边的城市也有矿场，你想去哪个都行，哪怕一天换一个地方都可以。”
“呃……”苏可无语，他之前就觉得陆星时有点偏执人格，说得好听是认真执着锲而不舍，说得难听就是一根筋认死理，说了多少遍自己不会和他走，还是千方百计地要把话题往这方面引，还能不能正常聊天了。
“我就待在这儿，哪都不去。”苏可也有了点火气，“你这次走了之后，以后也别来了，来一百次都没用，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我这次找你就是为了调岗的事，你到底同不同意？”
见对方半晌没有说话，苏可立刻转身往门口走：“不同意就算了，再见。”
“小可！”
陆星时立刻拉住他，火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苏可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无奈地抬头看他。
“太子殿下，请您自重。”
“小可，”陆星时没有松手，他缓和了语气，低声问，“你不肯和我回去，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对你有所图谋？”
苏可没说话，只是不耐烦地移开了视线。
“对，我就是有所图。”陆星时喃喃着，喉结微微颤动，心脏在胸膛下疯狂地搏动，虽然表面仍沉稳利落，实际人已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我……我……”
翻沸忐忑的情绪让他完全无法冷静，像是被裹挟着胁迫着，却又心甘情愿地等待着一个判决，宿命般的交付，带着孤注一掷的孤勇，终于从唇间流泻出来。
“因为我喜欢你，小可。”陆星时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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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因为我喜欢你,小可。”陆星时说。
“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我不愿与你分开,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让你回去，这就是我唯一的图谋。”
袒露自己的心意并不容易，何况陆星时本性骄傲，换做从前,他是断然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一天,要如此肉麻地吐露自己的心声,就像是用刀子剖开胸膛,亲手将一颗赤诚的真心捧给对方看，他已将自己的弱点和软肋完全暴露,这对戒备心极强的他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惩戒之鞭的挑拨，如果他不说出真正的原因,苏可必然一直对他心存敌意。虽然吐露自己的心意很需要勇气，也未必会有一个好结果,但这是陆星时想到的唯一能扭转局面的办法,也是他最后挽留苏可的机会,他总得做些什么。
果然和陆星时预料的一样，苏可移开的视线瞬间转了回来,少年睁大了眼睛，仰头盯着他，良久才不确定地反问。
“你喜欢我？想追求我的那种喜欢？”
迎着那人惊讶的眼眸,陆星时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赧,明明更直白的话都说过了,他突然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谢谢你的心意。”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和之前一样，平淡而客气。
“但太子殿下，恕我直言，你所谓的喜欢应该只是错觉。你其实并不喜欢我，至少没你以为的那么喜欢。”
陆星时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此前想过很多可能出现的结果，对方也许会接受自己，也许会拒绝自己，也许会说需要考虑一下再给他答复，但陆星时绝对没有想过，苏可竟直接否定了自己。
从源头上，直接抹杀，毫不客气，不留余地。
陆星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浸泡在了硫酸里，刺痛得几乎融掉；又像是心房被锥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而入，他从未觉得这样的冷过，冷得仿佛都要忘记温暖的温度。
“错觉？”他轻声念着，最后的固执和骄傲让他不肯展露丝毫痛苦和软弱，陆星时望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渐渐冷下来，声音低哑而阴沉，“你难道以为，你会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吗？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自己会不知道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替我下判断？！”
“我的确不懂你，但我懂得什么是喜欢。”苏可平静地说，“真正的喜欢不是这样的，你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陆星时差点气笑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真正的喜欢是什么？你也没有过恋爱经历，你不是同样也不知道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是那个叫洛的恶魔？你喜欢他？所以你才千方百计地想去找他？”
男人的手劲突然大得惊人，苏可感觉手腕被握得很疼，他吃痛地吸了口气，皱起眉头。
“对，我是很喜欢洛先生。”苏可说，“我还喜欢乌拉先生，喜欢邱名，喜欢禾朵儿，喜欢尹飞，喜欢苏珊夫人……”
微微一顿。
“我曾经，也很喜欢小无。”
陆星时的瞳眸轻颤了一下，他没有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将少年硬生生拖到自己面前，并反手将对方压到旁边的墙上。
“不要逼我，小可。”
男人的手肘撑在少年的头顶，以两人的体型差，苏可感觉自己完全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下，就像被困进了一个黑色的囚牢。
“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小可。我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你爱上我，也可以抹掉不好的记忆让你心甘情愿和我走，我甚至可以随时再契约你。
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是真心待你，也希望获得你的真心，所以我不会用欺骗和强迫的手段得到你，这难道还不叫真的喜欢？”
男人热灼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气息越来越近，距离越来越短，亲昵宛如耳鬓厮磨的爱侣，苏可闪避着侧了侧头，立刻被捏着下巴转了回来，他听到那人喑哑的声音贴在自己耳侧，伴随着蜻蜓点水的啄吻，一路蔓延下来。
“我听过他们的心声，喜欢就是这样的，想亲近，想占有，想将对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如果这不叫真正的喜欢，那什么才叫？难道要让我放手，眼睁睁看着你离开？不，那才不叫喜欢，只是自欺欺人的懦弱罢了。跟我走吧，小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下一秒，苏可的嘴唇被吻住了。
虽然禁锢着他的手强势蛮横，但这个吻却格外轻柔，甚至比上次在幻境宫殿的深吻还要温柔耐心。苏可微阖着眼，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像放弃了抵抗般，被动地承受着。
尽管是个消极的反应，却也极大鼓舞了对方，那人越发的积极和热切，等两人分开时，不止陆星时呼吸粗重，苏可的气息也乱了。
“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不是吗？”那人轻轻抚着他的脸颊，苏可感觉到了异样的热度，不知是自己的脸颊太烫，还是对方的手掌太热，“小可，我知道的，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对小无的喜欢不一样，和别人不一样，你也是喜欢他的，就像我对你的喜欢一样。我就是他，他也就是我，我们是同一个人，你依然可以继续喜欢我，我也绝不让你失望，会回报给你更多的喜欢。跟我走吧，小可。”
苏可低垂着眼，虽然被吻得唇光水润，脸颊绯红，宛如动/情一般。
但当他开始说话，冰冰凉凉的声音就像是击碎虚妄的尖锥，瞬间撕裂所有绮丽的幻想。
“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被你喜欢的人，可真悲惨。”
抚摸他的手，停住了。
禁锢他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苏可抬起头，看到那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男人脸色铁青得可怕，眼神阴鸷狠厉，死死地瞪着他。
很显然，刚才那句话戳中了他的某个逆鳞，让这个男人一瞬间无法再维持原本的冷静。
“收回你刚才的话，苏可。”陆星时冷冷道，声音阴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我不想听到这种话。”
苏可没有退让，语调冷淡：“就算收回了，那也是事实。”
“事实？”苏可听到那人干笑了一声，音调有着说不出的古怪，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你也觉得我很可怕，很不正常吗？你也觉得被我喜欢是种痛苦和灾难吗？你也像他们一样，巴不得我永远待在遥远的边境不要回来，甚至死在那边才比较好？我只是想努力地对你们好，为什么到头来，你们一个个还都觉得是我的错？！”
他颈筋暴突，胸口剧烈起伏，突然阴森地盯住微微发怔的苏可。
“我没错。”他轻声说，“我能做的都做了，能争取的都争取了，难道这还不够吗？我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没错，错的是你，苏可，是你。”
苏可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条件反射地想跑，结果被对方一把抓回来，狠狠丢到了旁边的床上。
“陆星时！”对上那人幽暗的眼神，苏可再没经验也猜到了对方的企图，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别逼我……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
男人轻蔑地冲他笑了笑，苏可立刻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个人使用了精神控制。
就像是变成了提线木偶，苏可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思想的掌控，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支配着他，操纵着他，那个声音说……
苏可眼瞳剧烈的震颤起来，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他坐在床上，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搂住男人的脖颈，然后温顺地仰起头，开始亲吻起对方的脸颊。
陆星时阴沉地笑了。
他注视着「主动而热情」的少年，享受着对方亲昵而温柔的亲吻，男人的目光幽深而炽/热，声音却冷静得近乎无情。
“不是我逼你，是你逼我的，苏可。”他说，“明明就是你的错，是你先不由分说地闯进我的领域，是你先招惹的我，是你先骗走了我的吻，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的喜欢？你凭什么敢拒绝我的喜欢？你不能，你根本没有资格，你必须要为你做过的事负责。”
他们的拥抱越发亲密，亲吻也越发热烈，自始至终，陆星时都没怎么动。
若是由外人来看，定然认为积极主动的是那位「急不可耐」的少年，他扯开了陆星时衣领上的领结，又去解对方的衣扣。
但也许是不适应这种贵族服饰的衣扣解法，那只手急切地解了好久，才只解开两三颗，陆星时轻笑一声，伸手去帮他。
突然，一滴冰凉落到了陆星时的手背上，又顺着手腕滑落到敞开的衣襟上。
陆星时一怔，他抬起头，看到苏可眼中竟淌出了泪水。
少年的表情依旧是温顺乖巧的，看不到丝毫挣扎，只是越来越多的泪水汹涌而出，簌簌地落下。那些冰凉的泪像是直接落进了陆星时的心脏里，让他浑身的血瞬间就冷了。
——他又把这个人弄哭了。
他明明不想让对方哭的，甚至看到对方难过都难受，悲伤痛苦的表情并不适合他，这个如风般洒脱的少年，就该像自由的飞鸟一样翱翔，他应该永远快乐，永远幸福，无忧无虑的笑容才最适合他，那双漂亮的眼眸应该盛着明媚的笑意，而不是苦涩的泪水。
陆星时怔忡了许久，在放弃了精神控制的那刹，方才还温顺依偎着他的少年，立刻猛地将他扑倒，下一秒，尖锐锋利的手指已经抵在了陆星时的脖颈处。
陆星时静静地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已经化为了血族的形态，冰冷尖锐的利爪堪比最锋利的刀刃，那双俯视着他的漂亮红眸里有着未干的泪水，以及，森寒冷酷的杀意。
“你要杀了我吗。”陆星时与他对视，平静地问。
苏可没有说话，只是将长长的指甲更用力地抵在男人的脖颈上。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能刺破这个人的皮肤，割破他的动脉，让这个人命丧当场。他时刻提防着对方临死前的挣扎和反击，但出乎意料的，男人完全没有抵抗，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问。
“我就这么遭你憎恶吗。”
“哪怕使用了精神控制，你也如此抗拒……是不是意味着，你永远都不可能爱上我？”
漫长的沉默，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许久许久，少年移开了手。
苏可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他翻身从陆星时身上离开，然后跳下床，一边整理着乱掉的衣衫，一边朝门外走去。
在即将打开门的时候，苏可听到躺在床上的人说话了。
“你下不了手。”那个人低声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苏可没有回头，他冷冷道。
“我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打开门，迈出房间的时候，听到那个人又开口了。
“苏可，你真的无论如何，都不愿跟我走吗？”他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慢，也很用力，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如果你不肯和我走，你永远都别想再离开这里……永远别想。”
苏可没说话，他走出去，重重甩上门，用力得整个门框都震动了一下，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关门的回音。
苏可举步朝前走去，突然听到门内传来了笑声。
大声的，用力的，疯狂的，激烈的，几乎喘不过气。那人笑得像个发狂的疯子，直至苏可回到自己的宿舍，还能听到那人歇斯里地的笑声，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应和着窗外呼啸呜咽的狂风，听上去……
就像是哭声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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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第二天早上,苏可接到通知，他的调职申请终于被批准,他可以返回矿区,去矿井下工作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时，分拣部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在听说这还是苏可主动申请的结果时，大家又又惊呆了一次。
“老大,你真要走啊？”苏可收拾东西的时候,分拣部的众人围在他身边,个个都哭丧着脸,“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是受不了我们，所以才想走吗？”
杜佑朗也闻讯匆匆赶来,他缠着苏可哭惨了半天，希望少年回心转意，可惜也没什么用。
“我只是回矿区工作而已,又不是人死了，你至于吗？”苏可见杜佑朗都开始抹眼泪了,真是把他惊到了。
“什么叫做「回矿区而已」？那边是什么条件,这边是什么条件！”杜佑朗嘟嘟囔囔,“你这一走，以后就没法经常见到你了。”
苏可忍不住笑了：“当初你鼓动我回皇都时,难道没想过咱们以后就没法见面了？”
“这哪能一样，人往高处走，你回皇都是大好事,我当然会为你高兴啊！”杜佑朗幽怨地盯着苏可,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真不打算跟太子殿下回去吗？你俩又吵架了？”
苏可把最后一点个人物品装进箱子,搬起来朝外走去，杜佑朗立刻跟上，陪他一起去矿区。
“没有吵架，只是认清了现实。”苏可边走边淡然道，“我和他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分开对彼此都好。”
他们走出基地大楼的时候，正好看到远处的停机坪上，那架金色的皇家星舰徐徐升空，它像是一只翱翔的巨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逆着猛烈的风雪破开阴沉的天幕，很快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中。
被撕裂开的厚重阴云很快又聚拢到一起，天色越发昏沉，风雪也越发的大了。
暖月，终于结束了。
——
苏可回到矿区，重新成为了一名服苦役的矿工。
和当初第一次被流放到矿区时一样，他的归来又一次引起了轰动。
毕竟从未有人在离开矿区后还会回来的，并且是主动要求回来，这事儿放别人身上肯定会被嗤笑是脑子秀逗了的傻/逼，没三年脑血栓干不出来这种蠢事。
但没人敢嘲笑苏可，甚至连议论一下都不敢，虽然苏可离开了好几个月，但他实力强悍，余威犹在，谁敢触怒这个曾经的矿区头号恶霸？讨好都来不及呢。奉承者和追随者趋之若鹜，不过苏可无意再掺和各种势力的勾心斗角，也不想让自己显得特殊，于是主动申请去了矿井的最底层。
矿区的开采是纵深向下的，目前已经开采到了矿井第五层，最底层的矿区环境很差，通风不好，危险性也更高，一向都是被排挤的底层矿工才会被派遣下去。
不过苏可并不在意这些，他谢绝了矿区管事的劝说，坚持留在了矿井底层。
让苏可有点意外的是，他在这里居然见到了谢乐。
谢乐被陆星时废掉精神力后，就再没去过分拣部，苏可本来以为对方是离开了极寒星，没想到竟是被发配到了矿区底层服役。不过想想也是，谢乐妄想借助太子殿下之手排除异己，这也是一桩罪行，自然要接受处罚。
短暂的调岗风波平息后，一切很快又重回正轨。
现在苏可住在矿区的集体宿舍楼，他想了一点办法，顺利申请到了单人宿舍，还是一个人住。原本养的那窝雪耗子在铲平小雪屋时已经被放生了，苏可只得又逮了一窝，养在宿舍的阳台上，当自己的储备口粮。
除此之外，他开始频繁光顾矿区的工程维修部，和那边的人打好关系后，说自己想自制些小家具，顺利借来了不少切割和打磨的工具。
半夜三更的时候，苏可经常会带着这些工具悄悄溜出宿舍，独自钻入无人的矿井里，一待就是一晚上。他每次都能用超高速躲开监控镜头，所以一直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苏可准时醒来，在起床的号声中走出宿舍，随着人流去饭堂领取今日份的食物。
饭堂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大门口。苏可混在队伍中，他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地瞄了几眼饭堂上方悬挂的显示屏。
显示屏里正在播报帝国新闻，对不能使用手机的流放犯们来说，这是为数不多能获知外界信息的途径。新闻里提及了最近各地的暗黑生物活动频繁，空间裂痕出现的频次和数量也明显增多，不过一切都仍在掌控，让民众们无需担忧云云。
新闻里还提到，鉴于近期暗黑生物数量的急剧增多，已经引起全星际范围的广泛关注，昨日某星际联合组织召开了相关议题的峰会，这个会议级别很高，地点定在格林星系，很多国家的高级首脑都参加了，诺奥帝国也应邀出席，而帝国派出的参会代表是……
是谁苏可不知道，因为他已经排到了领取食物的窗口前，领完今日份口粮就要离开饭堂，立刻赶往更衣室换衣服，随后进入矿井开始一天的劳作。
一切如常。
因为香料石的特殊性，为保证品质，矿井下的作业不能使用大型机器，需要矿工沿着矿脉仔细地凿取石料。苏可对这份工作驾轻就熟，随便干干就轻松达标任务量，一上午很快过去，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坐到一起，开始吃午饭。
人多眼杂，苏可哪怕没胃口，也得装模作样吃一点。他慢吞吞地拆开塑料袋，还没来得及拿出里面的干馒头，突然听到有人远远喊了一声。
“小苏！”
苏可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一个带着安全帽的人沿着矿道朝这边急速跑来，对方很开心地挥着手，笑得像是个欢脱的哈奇士。
“杜少？”苏可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你怎么来了？”
杜佑朗身上穿着崭新的矿工装——下矿井的人必须都穿这种防水制服——他高高兴兴地跑到苏可面前，冲他扬了扬手上的一个大兜子。
“给你送饭。”
苏可：“？”
“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啦？”杜佑朗乐呵呵道，他寻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招呼苏可坐到旁边，然后神神秘秘打开那个大兜，里面是个双层饭盒，掀开盒盖，装在第一层的是一块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浓稠香甜，上面还点缀了一颗红彤彤的草莓。
“铛铛铛！小苏祝你生日快乐！”杜佑朗献宝一样把那块草莓蛋糕捧到苏可面前，“我拜托厨房专门给你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可愣住了，他看看杜佑朗，又看看那块奶油蛋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资料里标注的出生日期的确是今天，和他在原本世界的出生日期是一致的。不过血族没有庆祝生日的习惯，对长生种族来说，庆生没有什么意义，活着对他们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甚至还可能变成一种痛苦，出生日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但人类不一样。人类对「生日」一直有种特别的情感，他们敬畏和恐惧死亡，却赞美和歌颂新生。
不仅是自己的，也非常热衷于庆祝别人的新生，以制造各种生日惊喜为荣，就像是他们的种族天性一样。
“谢谢。”
苏可诚恳地道了谢，他接过那个饭盒，用里面的小叉子抹了一层奶油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片刻，笑着冲杜佑朗点点头。
“很甜，很好吃。”
杜佑朗立刻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成就。可惜有人偏偏要泼冷水，旁边传来一声嘶哑的冷哼。
“一对奸夫淫夫，真该让太子殿下看看你们这幅伤风败俗的做派。”
苏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杜佑朗已经扭过头，很凶地瞪着那人：“谢乐！你是不是嫌服役时间太短了？再在这儿胡说八道，小心我通报监察所，再给你加十年苦役！”
谢乐阴恻恻地剜了杜佑朗一眼，终是没敢再说什么，捧着干粮挪去了一个更偏的角落。
苏可都习惯了，谢乐精神力被毁以后，整个人越发愤世嫉俗起来，经常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对苏可的敌意更是赤/裸裸。
不过也仅限于嘴炮，动手他是不敢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苏可打架的本事有多厉害，谢乐只是精神力没了，又不是变脑残了，利害得失他还是懂的。
“别管他了，”苏可把另一只小叉子塞到杜佑朗手里，安抚道，“杜少你也吃一点吧。”
杜佑朗这才脸色好了一点，他开心地接过叉子，刚要去吃蛋糕，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隐约还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可和杜佑朗面面相觑，两人立刻起身，一秒进入戒备状态。
是地震吗？
结果除了他俩如临大敌，矿洞里其他人都和没事人一样，还笑着对苏可他们说。
“没事的，不是地震，今天东区那头要开新矿道，这是爆破的声音，昨天就已经通知了。”
苏可依稀记起，昨天的广播里好像是放送过这则通知，不过当时自己在忙别的事，没太在意。
他稍微放了心，正要重新坐下，脚下又是一震，这次的震感比上次更强烈，似乎震源也更近了。但矿工们仍不以为意，一个个很笃定道。
“放心吧，就是在爆破，以前也都是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是地震，指挥中心那边提前就能监测到，绝不会让我们下来作业的。”
“对，我们都是老矿工了，这方面的经验都丰富着呢。”
真的只是爆破带来的震动吗？
血族的直觉让苏可突然有些不安，他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绝对嗅觉。
香料石矿洞里的味道非常驳杂，哪怕开启了绝对嗅觉，也需要花费很大精力才能从繁复驳杂的香料味道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可仔细闻嗅了一会儿，突然脸色骤变，他猛地望向矿洞深处，瞳仁剧震。
他闻到了。
封闭的矿石岩壁中，竟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门，像是一个不断膨胀蔓延的沼泽，里面喷涌出数以千计的血肉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源源不断，澎湃汹涌。
那不是人类的味道。
那是，暗黑生物的味道。
“快跑！！”苏可从震惊中回神，立刻冲所有人大喊。
“大家跑！有暗黑生物来了！数量很多很多！！我们快回地面上！！”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可为什么发出这种警告，明明矿道里安全得很，四面都是坚硬厚实的矿壁，哪里来的暗黑生物？
“快走啊！”苏可急死了，开始强行赶人，“快走！现在还来得及！快啊！！”
杜佑朗也很惊讶，但他一直对苏可有种盲目的崇拜情结，二话不说立刻也加入进来，冲着茫然的矿工们大喊。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快！！”
终于有人迟疑着动了，但更多人仍是将信将疑，突然有人嗤笑了一声。
“怎么，你们还真信啊？”谢乐幸灾乐祸地睨了苏可一眼，“我看他是得了幽闭恐惧症，自己产生了幻觉，所以胡言乱语呢。”
这种情况的确有过，以前就有人因为受不了矿井下压抑的环境，精神直接崩溃，当时也大吵大闹着说看到了怪兽，事后证明完全就是对方在胡言乱语。
听到谢乐这么说，很多打算撤离的人都停了下来，杜佑朗气得不行，张嘴就骂。
“谢乐你想找死就自己麻溜去死，别在这儿拖后腿！”又冲着其他人吼道，“别犹豫了，都快走！跑几步又没什么损失，万一有事呢！！”
苏可稍微冷静了点，沉着地解释道：“我鼻子灵，我刚才闻到了，暗黑生物就在矿壁里，马上就要出来了，咱们必须赶紧走！谁手上有联络器？现在立刻通知总台，整个矿区的人都要撤离！越快越好！！”
谢乐一听苏可提到嗅觉的事，脸色顿时更难看了，毕竟他一直认定苏可才是害得自己丧失嗅觉精神力的罪魁祸首：“苏可，你这就过分了啊，心里不痛快折腾我们这些老实人也就罢了，还想联络总台？你这是想把整个矿区都搅得……”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一根暗红色的尖刺突然穿破了矿壁，从背后刺穿了他。
那根锋利的尖刺像是蝎子的毒钩，从上面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它们钻入谢乐的身体，蠕动着，翻搅着，眨眼间谢乐的身体就被啃食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他的表情仍保持着不知所措的惊愕，人已经像笨重的麻袋一样，沉沉倒在了地上。
这个瞬间，整个矿道安静得可怕。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整个矿道顷刻乱成一团，恐惧的惊叫和惊惶的哭喊声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是暗黑生物！！”
“完了！！我们都要完了！！”
“跑啊！！快跑——”
——
广袤的星际宇宙。
刚参加完格林星系会议的皇家星舰，正在返航的途中。
经过数次空间跳转，星舰已经进入了诺奥帝国的星系领域，在抵达下一个空间跳转坐标前，这将是一段平稳的航程，也是一段难得的休憩时间。
皇家星舰的顶层，某条铺着红毯的走廊上，有人步履匆匆，直奔向走廊深处的某个房间。
房间门外有护卫把守，伸手挡住了来人。
“殿下已经睡下了，”护卫压低声音说，“有什么事，等殿下醒来后再说吧。”
“等不了那么久了！”来人是位年轻的通讯官，他语速飞快道，“麻烦您立刻通传太子殿下，说有极寒星传来的急讯！”
护卫愣了一下，没有半点要进去通传的打算：“太子殿下说过，极寒星传来的任何消息都不要通报给他，他不想听到，也不会过问，您还是请回吧。”
“这件事不一样！”通讯官急了，“事况紧迫，十万火急！我现在就要面见太子殿下！让开！”
一个要闯，一个要拦，两人直接在房间门口争执起来，正闹得不可开交，房间的门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陆星时站在门口，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黑眼圈也很明显，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佳造成的。
“你们在吵什么？”他皱着眉问。
“报告殿下！”通讯官精神一振，立刻飞快汇报道，“十五分钟前，极寒星矿区总指挥中心传来急讯，说突然监测到大规模的空间裂痕，核心爆发源在第三矿区的最底层矿井，并迅速席卷了整个矿井，目测最终规模会远超S级……”
话音未落，通讯官看到太子殿下的脸色瞬间巨变，几乎是面无血色。
“驻留在那里的人员目前怎么样？！”他急切地追问。
“那边说已经有大量暗黑生物占领了矿区，矿区的驻守人员伤亡无数，损失惨重，不过我们想进一步追问时，那边的通讯就断了，不知是通讯系统遭到了破坏，还是通讯室的人员已经遇难……”
“立即传令指挥室，”陆星时迅速发出指示，“星舰掉头，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极寒星！同时调动周边星球的稽查军团，立刻前去支援！”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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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极寒星。第三矿区,矿井下。
这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哭声，喊声,尖叫声,哀嚎声，混杂着暗黑生物的咆哮声和嘶吼声，交织成通往死亡地狱的旋律。
坚硬厚实的矿壁已经被空间裂痕腐蚀成一个个黑洞洞的空间之门，里面爬出一群又一群的暗黑生物,每降临一批,就会献祭掉无数生命,它们也在彼此掠夺,残杀，而矿洞里惊慌失措的人类,无疑是受它们欢迎和青睐的一种养料。
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暗黑生物群，苏可起初也是绝望的，都打算化身血族来一场搏命的鏖战了,但没等他转化形态，左手的掌心突然开始发热,传递出一阵又一阵的灼烫温度。
苏可惊讶地低头去看,发现掌心浮现出了恶魔之眼的黑色图腾。与此同时,很多跃跃欲试想要逼近的暗黑生物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争先恐后地躲开了他。
苏可微微一怔,很快明白过来。
对了，他身上还有洛先生留下的恶魔族力量，作为暗黑世界的最高统治者,大部分暗黑生物对恶魔族都是忌惮和避讳的,何况洛先生还是恶魔族首领,他留下的气息震慑力自然更强。
苏可心中大定,他顺手抄起旁边一把长柄的矿工铲，对着剩下的人大喊。
“都到我身边来！跟我冲出去！”
杜佑朗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受了伤，他的左臂被一个巨型螳螂般的暗黑生物割伤。
虽然伤在手臂上，但他受了极大的惊吓，腿软得站都站不住，苏可不得不背起杜佑朗，带着众人一起朝中转平台跑去。中转平台距离这边有几百米的距离，那里有直通地面的升降梯，是他们求生唯一的希望。
有了恶魔族气息的加持，苏可这一路还算顺利，但他们奔逃的时候，听到其他几个方向的矿道也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哭喊，这股声浪越来越大，甚至更上一层的矿井也动荡起来，很显然，这场灾难已经迅速扩散蔓延，并波及了整个矿区。
电力系统遭到了破坏，沿途的照明灯一盏盏灭下去，矿道里一片漆黑，唯有苏可因为极佳的夜视能力没被影响，他一边高声为众人指路，一边为眼中看到的景象深深胆寒。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沿途的矿壁上不断涌现着新的空间裂痕，它们像是密密麻麻的烂疮，暗黑生物如蛆虫般从裂痕中挤挤挨挨地钻出来。黑暗让人根本辨不清方向，很多人直接一头撞到这些暗黑生物身上，每一声凄惨的哀嚎，都意味着一条逝去的生命。
地面又一次震动起来，震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很多人被震得东倒西歪，矿壁顶端簌簌掉落下很多尘土，随着一个可怕的巨响，「轰」地一声，洞顶坍塌了。
苏可反应极快，背着杜佑朗在崩塌的落石中灵活位移，躲过了最致命的几下，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很多人直接被压在掉落的巨石下，挣扎都没能挣扎一下，殷红的血已经溢了出来。
侥幸活下来的人本就不多，这下又折损过半，沿途全是哭声喊声，动不动就会踩到血肉模糊的残肢，苏可屏住呼吸，带着还能动弹的人继续往前跑，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了。
他快要维持不住人类形态了。
矿洞里的血腥味太重，强烈地刺激着他的感/官，虽然苏可一点都没有进食的冲动，在心理上也极其抗拒这样的「血味盛宴」。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了变化——眼瞳变红，尖牙露出，浓烈的血味激发了埋藏在身体里的本能。
如果不是有黑暗作为掩护，恐怕这些仓皇奔逃的人们立刻就会发现，他们的队伍里居然也出现了一名暗黑生物。
终于，前方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丝亮光——那是中转平台的灯光。
因为这里没有连接矿道里的电力系统，是来自地面的独立供电，暂时还没受到影响。更幸运的是，中转平台附近还没有出现空间裂痕，目前非常安全，升降梯的待机灯光也是健康的绿色，只要登上去，他们很快就可以回到地面。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有人激动得哭了出来，矿井最底层的矿工有几百号人，最终活着逃到这里的不过区区十人，其中大部分还挂了彩，而这已经算是中了巨奖般的幸运。
大家争相恐后地冲向升降梯，原本跑在最前面的苏可，却慢慢停了下来。
“杜少，你现在能走路了吗？”苏可轻声问。
杜佑朗刚才受得刺激太大，整个人都是恍惚状态，不过现在已经好一些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勉强挤出一个模糊的「嗯」。
苏可立刻把人放下来，杜佑朗虽然身子有点晃，但脚踩到地面后，很快就站稳了。他们这个位置无法被中转平台的灯光完全照亮，朦胧的昏暗中，杜佑朗看到苏可松开了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少年的眼瞳处似乎反射出一点红光。
“杜少，你先跟他们走吧。”苏可说，“我再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等我救出剩下的人，再和那些人一起上去。”
杜佑朗瞬间瞪大了眼睛。
小苏他、他在说什么？
他们这一路千辛万苦，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才跑到了这里，怎么可能还要原路返回？这不明摆着去送死吗！
杜佑朗心急如焚，但根本说不出话，只能上前猛地抓住苏可的衣袖，牢牢不肯放手。
但苏可突然在他的手腕上一捏，杜佑朗吃痛松手，下一秒，一股大力突然冲着他的腹部撞来，一阵天旋地转，杜佑朗发现自己被丢出去老远，直接摔到了中转平台的升降梯前。
“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黑暗中的少年冲着这边大喊，“你快走！”
杜佑朗哪里肯走，他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正要再度冲进黑暗里，身后的中转平台突然警铃大作，刺眼的警报灯光随即亮起，随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不停闪烁。
“不好！矿区要关闭了！”有人大吼，“快上升降梯！一旦矿区出口关闭，我们全都出不去了！！”
所有人都拼命跑进升降梯，杜佑朗却如石雕般僵在原地，他瞪着前方的黑暗，一动不动，最后还是别人伸手把他硬拽进的升降梯。
机器很快启动，升降梯载着众人迅速上升，当眼前的场景变化，再也看不到矿井底层的景象时，杜佑朗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猛地冲到升降梯的窗户玻璃处，望着下面痛哭大喊。
“苏可！苏可！！”
但已经没有人能回应他了。
——
巨大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矿场，一道银色的巨大防护罩正在高空缓缓开启，这是为了抵御极寒星特殊的风暴潮而专门定制的。
没想到此时也发挥了作用，不过它的作用不再是保护地下矿井，而是为了封闭矿区，阻隔如潮水般涌出来的暗黑生物。
杜佑朗他们很幸运地赶上了最后一波撤离的队伍，他们刚抵达地面，矿井的大门就彻底关上，也把无数挣扎和绝望的人们彻底关在了地下。
矿区地面上的情况也很不妙，满地狼藉，触目惊心，监察所的武装队伍全部都出动了，他们是极寒星上唯一有战力的编制。
但只有几十人，而且这里没有精神力者，根本无法有效遏制暗黑生物的肆虐。他们目前能做的，就是用火力洗地逼退虎视眈眈的暗黑生物，确保更多人侥幸逃到基地大楼那边。
看到杜佑朗他们这行人从矿井下逃了出来，武装队的人都很吃惊，立刻有人指挥道：“快往东南方向撤！去基地大楼，所有人都在那儿，一会儿矿区就会完全关闭了！”
大家立刻跌跌撞撞地往东南方向跑，这一路的逃亡堪称波折坎坷，险象环生。
但杜佑朗并没什么感觉，从矿井下出来后，他就一直神思恍惚，浑浑噩噩。
他仍在想着那一幕。
在他要冲进黑暗里去找苏可的时候，中转平台突然亮起刺目的警报红灯，那道耀眼的红光一瞬间照亮了所有角落，也映亮了黑暗中少年的脸，那一刻杜佑朗看到了……
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不断地问着自己。
应该是错觉吧？肯定是自己受了刺激，才会看到那样的画面，才会产生这样荒谬的念头，他怎么、怎么可以怀疑苏可是……
杜佑朗痛苦地捂住头，此时他们已经快跑出了矿区，武装队的人也边战边退，这群最后的幸存者终于赶在防护罩完全关闭的前一刻撤出了矿区。随着防护罩的合拢，不少嘶吼着想冲出来的暗黑生物被生生夹死在防护罩下，白色的雪原此时早已满是污血。
不能关啊。杜佑朗昏昏噩噩地想着。
不能关。
还有人，还有那么多的人都在下面……还有一个人为了救那些人，也留在了下面……关闭了矿区，他们要怎么出来？
出不来了。所有人，再也出不来了。
可他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杜佑朗感觉自己的思想和身体已经分离，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快点醒来，只要醒来了，这些可怕的东西就可以消失，他甚至可以笑着和别人说，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呢。
他被人拽着，神情恍惚地逃向基地大楼。基地大楼也开启了防护罩，不过还留有一个供人进来的小门，直至进入大楼，杜佑朗才发现自己眼里全是泪水，脸上挂满了泪水凝结成的冰碴子。
他的父母很快发现了他，都哭着冲过来和他亲吻拥抱，并迅速帮他包扎好了受伤的手臂。
基地大楼距离矿区较远，并在第一时间开启了防护罩，暂时损失还不算大。
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些暗黑生物会不会一直被困在矿区，一旦他们冲破了矿区的保护罩，基地大楼这边的防护也会变得不堪一击。虽然指挥中心一直在通过广播安抚大楼里的人，说救援很快就会到达，但没有人真的相信。
现在不是暖月，极寒星与外界基本处于断航状态，虽然大型军用星舰可以不受影响地降落。
但距离这边最近的星球也要两天的航行时间。更糟糕的是，据说现在连对外通讯都中断了，他们已经孤立无援，人们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基地大楼里，被动地等待自己的命运。
人群中蔓延的惶恐和焦虑并没有感染到杜佑朗，他和家人们汇合后，就一直缩坐在角落里。他感觉自己丧失了感受情绪的能力，像是一根被撑拉得没有韧性的弹簧，他的情绪没法再起伏，只是瞪着空洞的眼睛，麻木地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似乎是一天，又或者是两天，他一直没有合眼，也没吃什么东西，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了海底，哪怕睁着眼，眼里的景象也是模糊和扭曲的，人们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听不清楚，连呼吸都是那样痛苦。
突然，他感觉父亲拉起他，带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仅是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他们欢呼着，奔跑着，大喊着，喜极而泣，广播里传来播报员哽咽的声音——
“我们已经和外界重新取得了联系！太子殿下带着救援的星舰正在赶来，他们会在十五分钟后抵达并强行迫降，大家都可以登舰离开！所有人立刻到顶层的天台集合，我们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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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所有人立刻到顶层的天台集合,我们有救了！！”
一遍又一遍的播报声，杜佑朗也听到了。
但和其他人的关注点不同,让杜佑朗混沌的双目中出现了一点光芒的,是那个名字。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他也来了？
人潮欢呼雀跃，激动地涌向顶楼的天台，指挥中心的人全体出动,在天台门口努力维持着秩序,他们用大喇叭不断喊着：“大家别着急,所有人都可以离开,也会得到妥善的安置，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挤,排好队，听从指挥统一行动！先都排好队！别着急！”
杜佑朗被父母拽着排在队伍里，他们的位置不算靠前,看不到天台停机坪上的情况，只能透过窗户看到一点外面阴沉的天幕。很快,他们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和巨大的气流声,前面的人群又一次热烈地欢呼起来,个个喜极而泣，想必是救援的星舰终于成功降落了。
现在大家的心情已经放松了很多,甚至有人开始眉飞色舞地讨论，说救援星舰是怎样克服极寒的恶劣天气，在极寒星上强行迫降成功的。
又等了一会儿,队伍开始缓慢行进,应该是可以正式登舰了。
与此同时,天台的另一扇门也打开,一队队身着制服的人/鱼贯而出，他们神情严肃，佩戴着武器，行动整齐划一，很显然，这是前来救援的第一批部队，里面大部分都是稽查军团的人。
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心怀感激地注视着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等所有平民全都安全撤离后，后续的工作就要由这些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接手了。
杜佑朗也紧紧注视着这些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终于，他看到了——那位被簇拥在人群中心，正在快步朝天台外走来的英俊男人。
比起上次见面，对方明显憔悴了很多，眼底布满血丝，眉头始终紧锁，他正在和身边一个长官模样的人低声交谈，语速很快，像是在紧急商讨着什么。
杜佑朗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脚却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定在原地，直至父亲催促他赶紧往前走，他才如梦初醒，突然疯了般拨开拥挤的人群，不顾家人惊愕的呼喊，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因为看到太子殿下的瞬间，杜佑朗立刻就想到了苏可。
苏可和其他被流放到这里的犯人一样，他们在极寒星没有亲人，没有旧友，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和过往，也不在乎他们是否还有未来。如果他们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死在地下，可能连个去坟前为他们哀悼的人都没有。
杜佑朗对此无能力为，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但太子殿下是认识苏可的。
如果这座陷入绝境的星球上还有谁会关心一个被封在地下的流放犯，也许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哪怕太子殿下最终也无能为力，至少自己可以告诉这个人，曾经发生了什么。告诉他，那个勇敢善良的少年，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为大家做了什么，他不该就那样默默无闻地牺牲。
杜佑朗冲过来的举动太过激烈和突兀，很快引起了外围护卫们的警惕，他们立刻持枪拦住他，并厉声警告，勒令他回到原本的队伍里，甚至威胁他，若再敢靠近，会将他视为威胁分子当场清除。
杜佑朗想要为自己辩解，可他仍说不出话——从矿井上来后，受过强烈刺激的他就无法再正常说话了。他焦急得都要哭了，只能绝望地望着那行人越走越远，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的画面不断交叠重合，他仿佛又回到了矿井下，看着那个少年转身跑进黑暗的矿洞，自己却呆呆地站原地，一动不动。
但奇迹发生了。
正在和别人交谈的太子殿下突然一怔，像是听到了什么般，他突兀地停住脚步，猛地朝这边看来，与杜佑朗对上了视线。
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那个男人突然拨开人群，疾步朝这边走来，他挥退了拦着杜佑朗的护卫，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你是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
男人的声线十分沙哑，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杜佑朗却听懂了。
泪水夺眶而出，杜佑朗拼命地点着头，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急得他哭的更凶了。
“不用着急，我听得到。”一只手轻轻按上他的额头，那人轻声道，“别急。”
杜佑朗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预感太子殿下是要对自己使用精神力了，杜佑朗曾经历过一次，那种大脑记忆被粗暴翻过的感觉，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但出乎意料的，这次的力量并不粗暴，甚至意外地有耐心。一股不可思议的清流涌入了他浑噩混乱的大脑，就像是被治愈了一般，淤堵在杜佑朗心中的创伤竟被温柔地抚平，纠缠在一起的思维也被一只轻柔的手慢慢理清，丝丝缕缕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一切，记忆一幕幕快速回放，以倒叙的方式——
他们一行人怎样奔跑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在巨大的防护罩落下前逃离了矿区；
他在升降梯里怎么样崩溃地哭喊，魔怔一般反复叫着苏可的名字；
他在警报的刺目红灯中，一瞬间看清的那张脸，红眸尖耳，熟悉而陌生，让他瞬间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那人背着他奔跑在黑漆漆的矿洞里，所经之处全是哭嚎惨叫，宛如浴血穿越重重炼狱，那人一边护着他，还不时帮扶着其他人，引领着大家一路向前；
茫然的矿工们投来将信将疑的目光，少年一直在焦急地大吼“快跑！我闻到了，它们就在矿壁里，现在跑还来得及！！”
……
最后的最后，是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时，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午，一份精心准备的小惊喜，他看着少年拿过小叉子，在草莓蛋糕上轻轻刮下一层奶油，放入嘴中。
少年很快微笑起来，他嘴里还抿着小叉子，眼睛弯成一道可爱的小月牙。
——“谢谢。”
——“很甜，很好吃。”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杜佑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又能正常说话了，他猛地抓住眼前人的衣袖，哽咽着，乞求着。
“殿下，快去，快去救救他……”他流着泪，泣不成声，“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好，哪怕是最后的时候，他还在想着救我们，他不该死的，他本来可以出来的，他，他……”
陆星时的眼圈早就红了。
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自己，那个人本来不会回到矿区的，不会承受这场无妄之灾，他甚至都不该来到极寒星，是自己恼羞成怒将他流放，又在表白失败后气急败坏地一走了之，直接将对方抛在了这里。
痛苦与悔恨如山石般重压在陆星时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从接到消息的那刻起，他的心从未有过一刻安宁，他用最短的时间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争分夺秒，竭尽所能，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他不会死的。”陆星时强忍着悲痛，对杜佑朗用力点点头，郑重地承诺道。
“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他活着回来。”
——
陆星时走进基地大楼顶层的总指挥中心时，地下矿井的全息地图已经通过光脑投映出来了。
在星舰还未降落之前，陆星时他们同极寒星的指挥中心重新建立了通讯渠道，然后迅速收集了极寒星这边能提供的所有资料，制定了针对性的救援方案。在救援星舰降落后，一部分稽查军团的人员已经按照方案展开了行动，另一部分人则原地待命，等待着接下来的指示。
眼前的全息地图上，精确显示着地下矿井的所有矿道，在这些矿道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大部分都是黯淡静止的黄色，零星点缀着几抹闪烁的红色。
每个光点都代表着矿井下一个活生生的人——进入矿井服役的人必须佩戴定位装置。
尤其是流放犯，他们身上的定位装置是不可拆卸的，且与生命体征有关联性。那些黯淡的黄光，意味着它们的主人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还在闪烁的红光，则代表着当事人生命体征平稳，还存在着活下去的希望。
矿井下的矿工多达上千人，距离灾难爆发已过去两天，此时地图上还亮着的红光不足十数人，每个光点旁边都附着一个编号，陆星时第一时间扫过那几个尚在闪烁的红色光点，迅速就锁定了其中一个。
——【编号2704】
这是苏可对应的编号。
看到那点红光璀璨而明亮，陆星时高悬的心稍稍落了地，但他依旧不能完全放心，立刻问。
“L-5-16矿道的监控设备还在运作吗？”
操作人员立刻回复：“那个路段的监控器全都损毁了，无法查看。”
“其他幸存者那边呢？”
“暂时也无法查看。”操作人员说，“但大部分人很久都没有移动过，目测应该是找到安全的掩体躲藏起来了。”
因为矿工身上有自备口粮，暂时不会渴死饿死，唯一的威胁就是游走在矿道里的暗黑生物们。只要有合适的掩体，躲藏得足够隐蔽，这些人还是有很大几率支撑到救援人员到达的。
“编号2704一直都在移动吗？”陆星时看了一眼苏可的光点，那个红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藏起来，始终沿着矿道朝前行进。
“是的，不过速度不算快，他一直走走停停，总觉得……”操作人员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想到在杜佑朗那边看到的记忆，陆星时推测苏可是在寻找幸存的人类，或是确认那些人是否安全。心脏又一次揪紧，陆星时立刻看向那位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高级长官，这是临近星球的稽查军团的团长。
“A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陆星时问。
这位团长看了一眼通讯器：“进展顺利，目测还有十分钟就可以打开空间通道。”
这是他们在星舰降落前就定好的方案，矿区外的防护罩目前是绝对不能破坏的。
但矿井下的幸存者也必须救出来，所以他们决定打通一条通向地下的援助通道，让稽查军团的精英小队能立刻进去救人。
但空间通道的构建需要时间，在通道打开前，任何人都没法进入地下矿井，哪怕陆星时再心急如焚，也必须耐心等待。
“那就按照计划行事。”陆星时对那位团长说道，“桑奇，你坐镇指挥中心，根据地图实时给救援人员传送坐标，同时准备对接即将抵达的第二批救援部队；我现在就前往矿区，等空间通道开启后，随他们一起进入矿井内部。”
桑奇团长张了张嘴，这的确是他们早就定好的方案，但他一直认为太子殿下亲自带队进入矿井实在有些冒险。
毕竟下面的情况太复杂，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高危险级别的暗黑生物，安全起见，还是自己先去探路比较合适。
不过看到对方毫无商量余地的坚决目光，这位团长还是把规劝的话咽了下去，立正敬礼。
“是，殿下！我会尽全力配合您！”
陆星时点点头，他正准备立即前往矿区，突然听到一直监测着地图的那位操作员惊呼了一声。
“又有人遇难了！”
屋里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陆星时转过头，正好看到地图角落一个红点闪烁了几下，很快变成了黯淡的浅黄。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个黯淡下去的黄点旁边还有一个闪烁的红点，两者刚才几乎是紧挨着的，在那个幸存者遇难后，这个红点立刻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朝着矿道的另一头跑去。
“是在躲避暗黑生物的袭击吗？”有人猜测道。
这是很符合逻辑的，两个躲藏在掩体下的人类突然遭遇袭击，其中一人遇难，另一人立刻逃逸，这很正常，但……
“他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有人惊讶道，“这、这真是人类的速度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枚编号「995号」的红点已经欺近了下一个红点的位置，那个掩体里躲藏有三人，两拨人几乎是一照面，原本藏得好好的那三个红点，瞬间疯狂闪烁，很快就接连变成了昏暗的黄——三人，全部死亡。
“不对劲。”桑奇团长大惊失色，“这个995号有问题！他在屠杀幸存者！”
这个变故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陆星时瞬间反应过来：“995号肯定不是原主，他应该是被寄生了。”
暗黑世界存在一种奇怪的虫族生物，靠寄生存活，而且寄生后不仅吸取宿主的能量，还会借助宿主吸取其他人的生命力，这种寄生者在暗黑世界臭名昭著，甚至恶魔族都深恶痛疾，曾经花大力气剿灭了这一种族，所以这种寄生虫族基本已经绝迹，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出现一例。
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995号又接连带走了数名幸存者的生命，足见对方实力的凶残和性情的暴虐，很快，地图上犹存的红点除了这个995号，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编号2704。苏可。
看着995号开始急速奔向2704号所在的位置，陆星时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很清楚苏可的实力，少年的爆发力极强，但续航能力很差，在矿井下众多的暗黑生物中能坚持2天已属不易，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行踪诡谲实力强大的寄生者，如果苏可已经精疲力竭，接下来绝对是凶多吉少！
“L-5-11矿道的监控能看吗？”陆星时立刻问，声音干得发紧，“把这周围还能用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L-5-11矿道的监控损毁了，但临近的几个矿道可以查看。”控制人员飞快操作着，全息地图旁，立刻弹出几个窗口，都是临近路段的监控画面。
虽然矿道里一片漆黑，但监控头有红外线装置，还是可以看清一些画面的。
这几条矿道的道路还算平坦，偶尔会看到一些暗黑生物的徘徊，比起其他地方，这片区域的损毁并不算惨重，否则也不可能保证监控的运行。
而此时，那两枚红点已经在L-5-11矿道上相遇了。
除了陆星时，所有人都是绝望的心态，一名被困两天奄奄一息的人类，对上995号这种凶残的寄生者，结局是没有悬念的。
但出乎意料的，「秒杀成黄」的情况没有出现，两个红点相遇后，编号2704始终保持着红光，并在一段时间的对峙后，开始朝另一个方向急速逃跑，而他移动的速度，也……
“又是一个寄生者？”有人喃喃道。这个编号2704号的移动速度居然也这么变态？！
陆星时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刚才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一下，手心全是冷汗。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他想。
只要再坚持五分钟，救援队就能进去了，你一定可以撑过去，我也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将你活着带出来。只要再坚持五分钟！
看着地图上两个红点的移动方向，陆星时迅速估算出了两人即将达到的方位，立刻对桑奇团长道：“让A组的人把空间通道的锚点定在L-5-22矿道，通道开启后立刻进入支援！”
“是，殿下！”
桑奇刚要通知属下，突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
“不行，锚点不能定在L-5-22附近！”
所有人立刻望过去，那是一名矿区的管事，他脸色微微发白，指着监控屏幕上的一处画面：“这里，这里曾有一片爆破区，是空间裂痕出现前，矿区原本要进行矿道开拓设置的。这里还有引线的痕迹，说明当时没有成功爆破，万一救援队进入这附近，无意中触发了爆破装置，那……”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来自监控视频内。原本显示了画面的几个监控屏幕瞬间全部黑了下去，足见这次爆炸的冲击力波及了多远多广。
更致命的是，恰好经过这条矿区的那两个红点，也都闪烁起来，先是995号暗下去，变成了黯淡的黄，接着2704号也闪动了几下，同样慢慢变成了暗黄。
总指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至此为止，矿井下的人员，全部死亡。
无一人生还。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太太饿饿饭饭和千落两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70章 70
整个总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怔怔地望着那张巨大的全息地图，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黄点,每一个黯淡的黄光，都代表着一个无法安息的灵魂。
良久，一个冷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桑奇，距离空间通道开启还要多少时间？”
桑奇团长一惊,连忙去看通讯器上的时间：“还有2分钟,殿下。”
站在全息地图前的人立刻转身,步履沉稳地朝门口走去：“我现在就过去,告诉那边，通道开启后立即进入,开展救援。”
桑奇团长微微一愣，连忙道：“殿下，救援方案是不是要调整一下？毕竟现在矿井下已经没有生还者,我们完全可以等到第二批救援部队抵达后再……”
“有生还者。”那个人粗暴地打断了他，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还没有死。”
对上目光的刹那,只是一眼,桑奇团长就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按进冰水里一样,从头冷到脚。虽然那个人声音是冷静的，步履是冷静的,甚至下达的指令也是冷静的。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却充满了凶狠与偏执，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人已经陷入了疯狂,似乎哪怕死神来了,他也会狠狠咬下对方的一块肉。
“他没有死。他不可能死。”那个人不停地重复着,不知是说给桑奇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说过他不会死的……他死不了的……他怎么可能会死！”
没人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也没人敢质疑太子殿下的话，似乎有种无形的风暴在酝酿，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让他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下。
一片死寂中，他们看着那个人疾步离开了总指挥室，只留下两句话，飘散在走路带起的风中。
“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活着带回来。”
——
第三矿区。矿井最底层。
爆炸的气浪轰平了一大片矿道，沿途尽是破碎的土石，以及已死之人的残肢碎肉，硝烟味弥漫在空荡荡的矿道里，许久都未飘散。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突然响起了异样的声音。
有人从凌乱的乱石堆中爬了出来。
苏可艰难地推开身上厚厚一层的碎石砂土，这些碎石的原身是一块巨大的石块，爆炸发生时被气流冲得飞了过来，正好把苏可压住，从而让他躲过了后面更可怕的爆炸冲击，固定在手臂上的定位仪被巨石撞了个粉碎，而他靠着血族的强悍身体，很幸运地留了个全尸。
哦不，他还没死，用人类的定义来说，还不能称为尸体。
苏可没有在意掉落在碎石堆里的定位仪残渣，他的头还有点眩晕，额角也一片冰凉，伸手摸了一把，手心里全都是血族淡粉色的血液。
啊，居然就受了这点伤，运气还真是好呢。
苏可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出石堆，他环顾四周，又用鼻子闻嗅了几下，确定刚才那个危险的追击者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死得透透的了。
当初遇到那个追击者时，他就觉得对方不对劲，对方并不忌惮恶魔族的气息。
虽然是人类的模样，身上的味道也是人类，可无论是眼神还是举止，都像个穷凶极恶的怪物。
在交手之后，苏可很快明白自己不是对手，于是选择了逃跑，然而对方的速度居然丝毫不逊于自己。
无奈之下，苏可只能将「他」引到了爆破区，没想到真的引爆了这里尚未启动的。
虽然自己受了伤，好在那只怪物也在爆炸中飞灰湮灭，不再能对他造成威胁了。
苏可又尝试着用绝对嗅觉扫过矿井的所有角落，反馈回的结果让他微微一怔。
——整个矿井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他之前已经帮那些幸存者驱赶了一些暗黑生物，但因为自己仍无法转换回人类形态，他不敢露面，所有事只能暗中做。在确保那些人躲藏到足够安全的掩体中后，苏可就离开了。本以为那些可怜人能坚持到救援的到来，没想到……
苏可轻轻叹出一口气，内心涌上一股无能力为的悲哀。
虽然不是同族，可他并不讨厌人类，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带走了这么多条生命，他也深受震撼。明明几天前，这些人都还是鲜活生动的，甚至还笑着和他打过招呼。
可转眼之间，他们就葬身在了这座巨大的矿井下，所有人再也无法返回到地面上。
——包括自己。
是的，包括自己。虽然他仍活着，也足够支撑到救援到来的那刻。
但苏可并不想出去，从他把杜佑朗送走的那刻起，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留在这里。
或者说，从他申请调回矿区的那天起，他就在做这样的打算了。
苏可深嗅了几下，尽管刚才的爆炸已经完全改变了这里的地形，但他留下过特殊的气味记号，足够让他迅速找到那个位置。
然后他奔跑起来。
有着恶魔族气息的庇护，沿途的暗黑生物纷纷避让，苏可快速跨越了数条矿道，短短几分钟后，就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这是一个远离矿区中心，处在矿井边缘地带的偏僻角落。三面全都是光秃秃的石壁，甚至距离香料石的矿脉也有一段距离，属于矿道被炸开后立刻就划为没有开采价值的废弃区域之一，苏可当初走遍了整个矿井，才发现这么一个合他心意的完美地带。
他推开挡在一扇石壁外的一块巨石，里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苏可侧身溜了进去，然后将那块巨石复原，从外面看过来，完全不会想到巨石后居然有一个小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个窄小的洞窟，低矮得苏可甚至都站不直身子，最深只能走两三米远。他跪在地上，摩挲着粗糙的地面，直至碰到了一块石板。苏可用力推开它，露出了埋在地下的一个石棺。
他立刻爬了进去，选取了一个舒服的角度躺下来，然后抬手合上那块石板，这个石棺就严丝合缝地闭拢了。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这个小小洞窟里，一块和地面融为一体的石板下，竟会躺着一个人。
——这就是苏可为自己选好的，长眠之地。
其实血族在长眠前要做很多准备的，比如要在血池中沐浴三天，还要准备适合长眠的上好棺材，讲究一些的血族甚至会专门修筑豪华的大型墓穴。
比如那种远离尘世的阴森古堡，就是安放棺材避免外人打搅的上乘之选。
可惜苏可现在什么都没有，甚至这个花了一个月开凿打磨好的石棺也非常简陋，一点儿都不符合他的审美，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凑合着用了。
在心中默想了一遍血族长眠前的准备步骤，苏可深吸一口气，将尖利手指抵上自己的脖颈，他摸索着找准了位置，然后狠狠刺了下去。
淡红色的血喷溅出来，起初很疼，不过渐渐就变成了轻微的刺痛，直至完全麻木。等体内的血全部流尽，血族的身体就会进入沉睡状态，开始悠久的长眠。苏可第一次听闻这个过程时，还吐槽说这不就像是给手机放电，等电池耗光手机就自动关机了嘛，听起来也没有多神秘多复杂。
想起当初他吐槽完后，哥哥立刻喋喋不休地给他解释血族放血和手机放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大堆理论轰过来，吵得他头都疼，苏可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但很快又慢慢垂了下去。
因为他也想起了，哥哥曾和他说过，希望他永远不要经历这种长眠。
因为只有对世界毫无留恋的血族，才会选择用这种寂寞的方式虚耗时间。
自己是不是已经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了呢？苏可想。
答案当然不是的。
他其实没那么悲观，在这边也交到了不错的朋友，目前的日子虽然艰难，却也过得去，他一直相信未来会有更好的事情等着自己，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他不是真的绝望，只是突然有些累了。
觉得很没劲，很没意思，也没什么意义。
尤其在和陆星时撕破脸后，苏可已经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自己开局就进入了终极Hard模式，遇到了一个根本招惹不起的大BOSS。对方拥有的能量可以轻易碾压掉自己的一切努力。
无论是解除契约，还是选择流放，自己都没有真正摆脱掉对方，还傻乎乎地把对方的马甲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掏心掏肺得连家底都透露干净了。
哎，好狼狈啊。
他早该认清的，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玩家，自己却妄想要同台竞技，结果可不就是惨败收场么。就算自己侥幸出逃，以那个人的偏执和报复心，自己恐怕也要一直东躲西藏，还会拖累帮助自己的朋友，后患无穷。
既然结局注定是BadEnding，那还不如换档重来。
对，重开一局，然后换个Easy模式，皆大欢喜。
说他逃避也好，说他懦弱也罢，反正苏可就是不想卷了，只想做条佛系咸鱼，打不过就躺平。他只想享受沿途的风景，可不想和风景斗智斗勇。
所以他决定像老祖宗一样长眠于地下，过个一两百年再醒来，那时大BOSS已经寿终就寝老死入土了，自己最大的威胁消失，外面的世界也改换了新的面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自己又能开开心心地享受一段新的旅途，多完美！
苏可专门申请调回矿区，就是为了给自己的长眠计划铺路。他本想一切准备妥当后就开启「死遁」模式，没想到却遇到了大规模的空间裂痕爆发。
这次灾难造成死伤无数，很多人都被凶残的暗黑生物撕成了碎片，尸骨无存。对苏可来说，这场灾难却是个难得的机会——他趁乱偷偷消失，肯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哪怕是陆星时本人过来，也不可能找到他的「尸体」，最后只能认为他是被暗黑生物吞噬吃掉了，将他的状态认证为「已死亡」。
这是一个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啊。
苏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随着血液的流逝，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渐渐完全闭上。
他要睡了。
苏可听说血族在长眠前，也会像人类临死前一样，脑中浮现出很多往事片段，都是一些珍贵重要的记忆。
但让苏可没想到的是，他此时脑中闪回的，竟全是和陆星时相关的画面。
两人第一次在幻境宫殿中的相遇，自己激动得脸颊发红，那人却一脸警惕，如临大敌；
后来势均力敌的肉搏和鏖战，每次都败在了「差一点点」，自己气恼得直跳脚，那人唇角微弯，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
敷药疗伤后，自己反咬一口说他毁了自己的清白，那人明明气得不行，最后还是无奈地认栽，小声说「那你要让我怎么补偿」；
真心话大冒险时，自己故意坐到他的怀里，感觉对方身体瞬间僵硬，那人胸膛下突然加速的心跳，让自己当时都很是诧异。
还有关于「小无」的记忆。
不算愉快的「第一次」相遇，自己压在那人身上恶狠狠逼问他为何监视自己，对方却涨红了脸说「你、你别挨这么近」；
在地下黑市的甜蜜餐厅，自己因为突然变化成血族形态，方寸大乱六神无主，对方立刻将他拥在怀里，宛如骑士般守护着他脱离危险之境；
还有后来的每一次，两人每夜相会，夜游结束后道别，偶尔自己走远后再回头，总能看到那个人还停留在原地，一直默默目送着他……
现在想来，他和陆星时的关系，也并不如自己想得那样糟糕。
甚至在回忆起来时，自己还能会心一笑。
不过等自己再醒来时，这一切都会淡去了吧。
那个人应该已经老死了，除了自己，再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些记忆的存在。
苏可以前听老祖宗说，他们长眠醒来后，会去给一些故去的人类扫墓，那些人类都是他们长眠前的至交好友，虽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有些东西仍是值得铭记和怀念的。
虽然自己和陆星时不算至交好友，甚至还颇有旧怨，但苏可想，等自己醒了后，他应该也会去陆星时的墓前看一看，然后顺手献束花吧。
倒不是为了铭记和怀念，纯粹就想去嘲笑一下对方：想让我待在极寒星永远出不来呀？不好意思哦，我现在出来了，还跑到你面前来舞，踩着你坟头蹦迪了，略略略，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就爬出来打我呀！
甚至可以再损一点，在对方的墓碑上嚣张地题词一句，比如写个「你苏爷到此一游」什么的，没准就能把死人给气活了，哈哈哈。
想到那个滑稽的场景，苏可忍不住想笑，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勾动嘴角了。
他真的要睡了。
最后一滴血液已经淌尽，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阖着眼的少年如一具苍白/精致的人偶，渐渐停止了呼吸。
在最后的时刻，苏可依稀听见了一些杂乱的脚步声，不像是来自暗黑生物，更像是很多很多的人类，但应该是错觉吧，毕竟这矿井中早已没有活着的人类。
不过无论是不是，也都与他无关了。
他已陷入沉眠。
抛去所有烦恼，远离一切纷争，像一名真正的血族那样，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拥抱最深沉黑甜的梦魇。
——直至被人唤醒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如果这是AVG恋爱游戏，这里都算是打出一个BE分支结局了，多半还会有张CG图什么的_（:з」∠）_；
这个分支结局的标题大概就叫「永无再回的长眠」吧。
感谢不会起名星人和千落两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71章 71
自救援队伍进入地下矿井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期间第二批第三批救援部队也已经抵达，他们有条不紊地清剿着地下矿井中的暗黑生物,修复空间裂痕的遗迹,搜寻和运送遇难者的遗体。
每个人都是心情沉重的，稽查军团的成员都身经百战，但哪怕是资格最老的成员，也极少直面这样血腥惨烈的场面,上千条生命就这样消逝,他们在收捡尸体时,甚至很少见到完整的残骸,大多都被暗黑生物啃食得不成样子，身首异处的也不在少数,只剩一两个肢体部位的更是比比皆是。
而最惨烈的，恐怕就是死于矿道大爆炸里的995号和2704号了。
救援队伍赶到矿井下时，第一时间就搜寻了被爆炸波及的所有矿道,他们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只找到995号的三根手指,其他部分已经在爆炸中被轰成了碎肉烂泥,拾都拾不起来。
而2704号,直接踪迹全无，他们只找到了破碎的定位仪,还有旁边的一滩血。根据995号的情况，基本能推断出2704号的下场——不是同样变成了难以分辨的碎肉渣滓，就是残躯被路过的暗黑生物吞噬殆尽,总之就是尸骨无存。
事实如此清晰,但核对死亡名单的时候,2704号的名字始终没有被勾掉。
——因为有个人始终不认为2704已经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尸体，人就是没死。”那个人是这样说的，并坚决地命令道，“继续找，扩大搜索范围，整个矿井全找一遍，直到把人找出来为止！”
没人敢有异议，因为这是来自太子殿下的命令；所有人都尽力了，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第一批救援部队里没有时间回溯能力的精神力者，等第二批救援队伍抵达后，时间回溯能力已经无法发挥作用了——时间隔得太久，强烈的爆炸又会引发空间力量的扭曲，时间回溯出的画面太过模糊，根本看不清爆炸后现场的任何情况。
所以救援部队只能撒网式的一点点搜寻，仔仔细细，方方面面，他们甚至将抓住的每一个暗黑生物的肚子剖开，挨个查看是否有那人的残骸，但仍旧没有，哪里都没有，怎么找都没有。
当然不可能有的。所有人都这样想。一个已经飞灰湮灭的死人，怎么可能还奢望找到对方完整的遗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出来呢？
……
救援的第五天。
矿井最底层的救援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大部分的人手分派到了矿区其它层，现在仍留在矿区底层爆炸现场里的人，只剩下一个。
从上一层矿区下来的桑奇团长远远看到那个萧瑟直立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他尽量放轻脚步，踩着几乎被犁了一遍的碎石松土路，走到那人身边。
“殿下，您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桑奇团长忍不住道，“您这些天几乎都没合过眼，再这样下过去，身体会撑不住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矿区一直是封闭状态，无论是死是活，人肯定还在这里，只要人还在这里，就肯定能找得到。就算您休息一下，也不会耽误什么，人总归不会不翼而飞的。”
那个人仍凝望着那片光秃秃的爆炸现场，没有任何反应。
桑奇团长在心底叹了口气，其实类似的话这几天他已经规劝过很多次，太子殿下一直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桑奇团长也偷偷向矿区的人打听过，那个2704号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让他很吃惊，也很唏嘘——原来2704号与太子殿下曾经竟是情人关系。
如今两人天人永隔，太子殿下悲痛至极，一时难以接受现实，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见这次的规劝又是无果，桑奇摇摇头，转身默默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没多久后，那个久久伫立，沉默宛如雕像的人，突然缓缓开口了。
“是的，人是不会不翼而飞的……”男人重复着桑奇刚才说过的话，声音疲惫而沙哑，像是在询问谁，又像是自言自语，“但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你到底去哪儿了呢？”
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呢？
因为你还在怨我，恨我，对我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所以你躲起来了，不愿理我，也不肯来见我，是不是？你故意躲在一个很隐蔽很隐蔽的地方，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让我永远不会找到你，让我不能再打扰你纠缠你，是不是？
不可能的，别犯傻了。
我已经把你抛下过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无论你躲在哪里，哪怕是去了地狱，我都会把你找出来，我不可能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个寒冷的星球上，你永远别再想甩掉我。
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陆星时迈动脚步，朝前走去，又来到了发现2704号定位仪的那个地方。
这里早已不复之前的模样，他们掘地三尺，把方圆几百米的地域都翻了一遍，始终没什么发现。但陆星时坚信，苏可绝对曾经在此落脚过，因为这里曾有一滩颜色很浅的血迹。
那种颜色，绝对不是人类的血液，虽然也可能是其他暗黑生物留下的，但陆星时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那一定是苏可流下来的血。
那滩血液连带着周围的土壤，已经被陆星时妥善地收起来了，现在那片空地上并没有什么染血的砂石泥土，但陆星时目光粗略一扫，竟又看到几缕血丝。
他微微一怔，更仔细地去看，才发现那几缕「血丝」是蠕动的，原来是几只血细虫。
这种血细虫也是暗黑世界的生物，不过危害性不大，就和人类世界的蚂蚁差不多，差别在于血细虫以血液为食，爬动速度也更快些罢了。
陆星时收回视线，准备再去别处看看，他刚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住了。
然后猛地回头，盯住那些在土壤里翻爬的血细虫。
之前他们搜寻苏可的下落，也想过从气味入手，但在香料石矿场里，香料的味道太过浓烈驳杂，嗅觉根本无法发挥太大作用，哪怕他们找来了拥有高级嗅觉能力的精神力者，结果也是枉然。
——如果没有香料石的气味干扰就好了。
陆星时记得当时那几位嗅觉精神力者是这样说的。
血细虫是种低等虫类，它们单一的嗅觉系统只为生存而生，它们的食物是血液，能闻到的自然也只有血味，其他任何味道对它们而言，都等于是不存在。
陆星时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那个玻璃瓶，里面盛着一坯沾有淡红血迹的泥土。陆星时打开瓶口，半跪在地，将目光对准了土堆里的血细虫。
那几只蠕动的红色细虫立刻僵直了身体，接着整齐地调转了方向，朝陆星时飞速爬来。
它们很快钻进了玻璃瓶，在混有血迹的泥土中翻爬了好久，触须彼此交互，宛如在沟通一般。陆星时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完全控制这些虫类，只是给它们传递了一个很简单的指令：找出哪里还有这种鲜血的味道。
其实他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这种血细虫太弱小了，闻嗅能力估计也不怎么样，顶多就是不被香料气味干扰罢了。若不是真的山穷水尽，急病乱投医，他是断然不会考虑用这种方法碰碰运气的。
思绪发散间，陆星时看到那几只血细虫爬出了玻璃罐，它们并没有像陆星时预想的那样，在原地漫无目的徘徊，而是目标明确的，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速爬去。
陆星时一怔，连忙飞快跟上，这几只小虫很快爬到爆炸现场边缘的一堆小碎石中，陆星时拨开那些碎石，发现其中一块碎石上沾染着一滴很淡很淡的血迹，如果不仔细看，几乎都看不出来。
而这种干涸后的血迹状态，与他怀中玻璃瓶里那坯泥土上的血迹状态，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都是同一个人的血。
陆星时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这些天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的心脏，又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那几只血细虫离开这堆碎石后，又目标鲜明地继续朝矿井更深处前进，陆星时不敢怠慢，立刻紧紧跟上。
这一路走走停停，陆星时又接连发现好几处浅淡的血迹，都在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像是某人飞快跑过时无意中甩出去的。
追随着细血虫的痕迹，陆星时越走越深，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了矿井一个最极为偏僻的角落。
这片区域陆星时也曾带人来过，但这里都是些光秃秃的石壁，一眼就可以望到头，根本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正在疑惑，陆星时看到那几只血细虫爬进了其中一面石壁中，不见了。
陆星时上前观察，发现这处石壁的凸起部分竟然不是石壁本身，而是一块与之紧贴得严丝合缝的巨石，他立刻推开那块巨石，发现后面有一个窄小的洞窟。
他迅速探身进去，结果大失所望。因为这只是个极小极小的洞窟，一眼就可以望到底，里面也没有任何人。陆星时稍微感受了一下血细虫的反馈，突然脸色一变，盯住这片洞窟的中央。
他将随身携带的照明装置开到最亮，这次很清楚地看到中央有一块石板。把那块石板推开后，陆星时瞬间呼吸一窒——
“小可！！”
躺在石板下的人，正是自己找了五天五夜的少年。对方躺在一个粗陋的石棺中，身下全是干涸的血迹，他双目紧闭，面色安详，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宛如睡着了一样。
“小可！你能听到吗？！小可！”
陆星时一边焦急地唤着对方的名字，一边想将人带出来，只是他的手刚碰上对方的手腕，就僵住了。
好冷。
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哪怕血族的体温会比人类低一些，也不该如此冰冷，就仿佛……死人一样。
陆星时迅速按捺下那个可怕的念头，洞窟里实在太过狭窄，他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少年完好无损地从石棺里抱出来，带到外面地势开阔的地方。
这期间，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全程都软绵绵地任由陆星时动作。陆星时没有将他放到冰凉僵硬的地面上，而是一直抱着他，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小可，”陆星时坐到地上，一只手搂着少年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触碰着对方冰冷的脸颊，他不敢太用力，甚至连声音都很轻很轻，小心翼翼的，“小可，我来找你了，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好不好？”
怀中的少年双目紧闭，长而浓密的睫毛黑如鸦羽，冷白的皮肤像脆弱的白瓷，他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却不显得血腥狼狈，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凄美。无论陆星时怎样呼唤，怎样轻晃，少年始终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陆星时搂紧了怀里的人，但他的体温根本不足以温暖那人冰凉的身体。他没有去听少年的心跳，也没有去探对方的呼吸，更没有去看那人不再起伏的胸膛，他久经战场多年，一个人的状态到底是怎样，他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甚至从揭开石棺的那刻起，他就隐约已经明白了。
但他不愿意明白，他觉得自己也不应该明白——血族和人类是不同的，人类的经验不可能适用于血族，没有呼吸和心跳又怎么样？那个人说过的，血族是长生种族，他们会活得很久很久，人类的一生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一抹转瞬即逝的风景，就算是自己死了，这个人都还会活得好好的。
“你是不是饿了？饿到没力气睁开眼睛，是吗？”陆星时强笑着，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眼都不眨地在小臂上一划，深可见骨的伤口中立刻喷涌出大量的鲜血。
“来，你快喝，想喝多少都可以。”他急切地将伤口凑到少年嘴边，汩汩流淌的鲜血将两人的衣衫都染成殷红，“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血了吗？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嚷着想喝我的血了，来喝吧，把我全身的血都喝光也没关系，你不是一直说我的血是你的梦中情血吗？你还说血是无辜的，就算你再讨厌我，也永远不会讨厌我的血，不是吗？”
鲜血染红了少年的嘴唇，娇艳宛如艳丽的玫瑰，但这朵玫瑰并未绽放，它始终安安静静，任由流淌的血液打湿了花瓣，也没有启口去饮任何一滴血露。
——连最后能挽留这个人的东西，都不再有用了。
许久许久后，举起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就像一颗终于坠入谷底的心。
“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怪我来晚了，怪我用了这么多天才找到你。”陆星时轻轻笑了笑，想用干净的那只手将那人脸上的血迹擦干，只是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帮对方擦去脸颊上的血滴。
“对，你是该怪我，我真的很没用，光是赶来的路上就用了两天，结果人到了，还没法进入矿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一个接一个被屠杀，却什么都做不了，等后来终于进来了，又怎么都找不到你，明明那时你应该才刚离开，我却怎么找怎么找都找不到。”
有什么滴落下来了。
一滴又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到少年苍白安详的面容上，然后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道宛如泪痕的湿迹。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很厉害，我有无所不能的能力，也有随心所欲的资本。我的能力是精神控制，只要我想，一切都会顺遂我心，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得不到的……很可笑是吧？但我真的一直这样认为，也难怪你会讨厌我，像我这种又狂妄又愚蠢的人，谁会不讨厌呢。”
“可事到临头，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没用。别说救你了，我甚至都没法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你。找到你的是血细虫，你听说过这种虫类吗？它们的寿命只有一个周，弱小到和蚂蚁打架都会输，你知道的，我一向瞧不起暗黑生物。
更何况是这种形同蝼蚁的低贱虫类，但就是它们，就是这种我曾经看都不屑多看一眼的小虫子，是它们找到了你，我却找不到，一直一直都找不到。”
多么可笑啊。
又多么可悲。
他自以为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最后还不如一只弱小的蝼蚁。其实答案一直都在他的脚下，是他的高傲和自负蒙蔽了他的眼。倘若换成别人，比如苏可，一定能比他更早的找到答案。
因为那个人从来不会看轻和蔑视任何人或暗黑生物，他总是平等地对待每个人。
无论对方的身份多么低微，实力多么弱小，他都会尊敬和肯定对方的价值，而自己直至今日，才明白这是一个多么可贵的品质。
“你说我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对，你说得对，何止是喜欢，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尊重一个渺小但可贵的生命，更不知道该如何好好保护一个人。对不起，小可，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全都是因为我。”
陆星时将头埋进少年的颈窝，他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来的悔恨和悲痛，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他想，苏可说得对，被他喜欢的人，真的很悲惨。
他的喜欢没有给对方带来幸福和快乐，只带来了痛苦和灾难。如果不是他，这个人根本不会来到极寒星，也不会出现在矿井下；如果不是他，这个人应该还在皇都过着平凡却不普通的生活，还能像自由的鸟儿一样在皇都的夜色中翱翔。
他明知这个人是一缕抓不住的风，还妄想将对方禁锢在自己身边。像他这样自私的人，怎么配去喜欢一个人，又怎么配得到对方的喜欢。甚至他留给对方的最后一句话，都是一句恼羞成怒的威胁。
——如果你不肯和我走，你永远都别想再离开这里。
他们都没有好好道别，彼此最后的对话，竟就是这个。
更讽刺的是，这句话真的一语成谶：倘若自己永远找不到苏可，对方的确会一直沉睡在这座矿井之下，无人发现，无人知晓，永远都无法再离开这里。
他说出的不仅是一句卑鄙的威胁，还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而这个诅咒，也真的应验了。
心脏已经疼痛到麻木，陆星时用手捂住脸，滚烫的泪从指缝间漫溢而出，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回音在寂静的矿道里回荡，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凄厉地低嚎。
陆星时从未这样后悔过，也从未这样痛苦过，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明明是自己的罪责，是自己造成的一切，为什么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那个人却要浑身浴血地躺在石棺中，静静地停止了呼吸。
不该是这样的。这不公平。
无辜的人不该遭遇这种事，犯了错的人才应该付出代价。
“该死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你，小可。”
他喃喃着，空洞的目光缓缓移向怀里的人，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少年的唇色被血染得嫣红，乌黑的发丝柔顺地垂落下来，他的皮肤虽然冷而苍白，但依然充满韧度和弹性，除了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他看上去就仅仅像是沉睡了一般。
死寂的内心突然又燃烧起一丝希望的星火，虽然很微弱很渺茫，但陆星时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立刻牢牢紧攥着不放。
也许还有转机的。他想。
苏可毕竟是血族，虽然他说过血族并非真的不死之身，但也许、也许这种情况并不意味着真的死亡，而是尚存一线生机呢？
男人失焦的眼瞳中慢慢又凝聚了新的光辉，虽然这缕光辉带着不正常的偏执和狂热，甚至有些病态，却是此时支撑住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的唯一支柱。
“我会将你唤醒的。”
他用手温柔地抚过少年冰冷的脸颊，自言自语的轻喃着，然后起身，抱着对方朝矿井外走去。
他说过要把人活着带回去，那他就绝不会食言。
无论耗费多少时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一命换一命，甚至同恶魔做交易，他都可以去做，毫不犹豫。
只要你能醒来。——我只要你能醒来。
作者有话说：
可崽没那么容易醒来，至少要折腾个几年=。=
如果可崽一直没有醒来，陆甜甜大概会在自己死的时候选择与之合葬吧。等可崽醒来时，就会发现身边有一具白骨，白骨的身体紧紧搂抱着他，至死也要和他在一起。等苏可爬出棺材，看到墓碑后，就会知道这具白骨是谁了……
但往事已经成空，记忆的主角，早已经不在了。
↑如果这篇是悲剧虐文，这肯定就是结局了_（:з」∠）_；
不过本文不是虐文，所以放心吧，大结局肯定是和和美美的HE！=v=
感谢万千、美惠不慧、Kiyia三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72章 72
像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
意识在暗黑的潮水中沉沉浮浮,不知何所来，不知何所往,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他想不起任何事，也没力气去想任何事，隐约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像是穿透了重重屏障,跋涉了万水千山，最终才艰难地抵达到这个隐秘黑暗的角落。
那个声音在反复叫着同一个名字。
——小可。——小可。
后来,又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熟悉的，陌生的，焦急的,沉痛的，愤怒的,叹息的,如万花筒般不断变换,光怪陆离。
——殿下，这位已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强治愈师,如果他都无能力为，说明肯定没救了。
——就算尸身不腐，也不能说明什么,没有生命体征的人,终究就是一个死物。
——你若真为他着想,就该好好给他安葬,而不是寻求什么荒谬的复生。
——星时，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的？他们都说你疯了，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放弃吧，没用的，你也知道这是没用的！你看看你现在都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何必呢？你真的要为一个死人，赔上自己的一生吗？你真觉得值得吗？
……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这些混乱驳杂的声音变少了，变弱了，像是退潮的海水般，慢慢远去，渐渐平息，周围又一次回归了平静与安宁。
啊，真好。他想。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地继续睡觉了。
但是。
混沌的意识像是浮上水面的塑料瓶，无论怎么按压，都无法再次沉入海底。裹挟着意识的迷雾渐渐散去，他的思维越来越清晰，一同复苏的，还有各种感官——听觉，嗅觉，触觉，这些感觉的复苏，全都证明了同一件事——
他已经醒来。
但诡异的是，他活跃起来的只有内在的知觉，却无法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甚至连掀动眼皮，睁开眼睛的简单动作都做不到。
就像是被缚在茧里的蝴蝶，又像是封在石蜡里的标本，他仍一动不动地沉睡着，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知世事，无论年月。
——
从混沌到清醒究竟用了多久的时间，苏可已经说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最先苏醒的，是触觉：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松软的床铺上，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衣服，有什么东西覆盖在身体上，从手背的触感来看，可能是类似薄毯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苏可深感困惑，因为意识渐渐清醒后，他已经想起了自己沉睡前的事情：他在极寒星的矿区服役，突然遭遇了大规模的空间裂痕，他本来就想找机会「删号重来」。
于是趁乱钻入了自己准备好的石棺中，开启了血族的「死遁」模式，进入了漫长的沉眠中。
沉睡的人对时间的流逝是没有概念的，苏可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矿洞里了，似乎也没有被当成「尸体」装进棺材或者推进火葬场，而是被「妥善」地安置在了一张适合睡觉的大床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苏可满脑门的问号。
这是过去多久了？一百年，二百年，或是一千年，两千年？
他很想活动一下身体，无奈根本做不到。苏可怀疑是不是自己第一次进行「长眠」，手法有些生疏，导致哪个重要环节出了差错，以至于自己没法像正常的血族那样，醒来后就能毫不费力地重掌身体自主权，反而沦落到目前这个「意识清醒，身体沉睡」的尴尬局面。
苏可绞尽脑汁地去回想前辈们传授的经验，可惜一无所获——没有任何一个血族说过，醒来后还会有身体动不了的情况。大家似乎都是轻轻松松就能醒来，像打哈欠一样无师自通，自然而然，完全没听过谁会像他这样，醒了，却又没完全醒。
在做了诸多尝试，却全都失败后，苏可放弃了。他自暴自弃地摊平成一条咸鱼，开始思考其他问题，比如——
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毫无疑问，自己肯定是被什么人发现了，所以才被转移出了那个矿洞。
如果是过去了成千上万年，没准现在自己正躺在某个博物馆里，被当成尸身不朽的木乃伊，每天被数万名游客瞻仰参观呢——这种事就发生在过某个血族前辈身上，并作为典型的「没有准备好沉眠之地可能会带来的社死型后果」的经典教材在族内反复鞭尸，久久流传。
苏可衷心希望这种乌龙事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好在他没有等太久，很快，他的嗅觉也恢复了一些。
虽然还无法运用绝对嗅觉，但探索一下周围的情况已经够用，于是苏可迅速闻嗅起来。
然后他呆住了。
哪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嗅觉传递来的信息还是让苏可大为惊愕，甚至难以接受——
自己，似乎，好像，大概，是在……陆星时的幻境宫殿里？
假的吧？！自己还在做梦吗？？
赶紧再闻一下。
好吧，结论不变。
自己就在陆星时的幻境宫殿里，更具体一点，是在他幻境宫殿寝室的那张大床上，苏可以前来过这个房间，对这里的味道当然是不会认错的……但为什么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心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在疯狂蹬腿，如果不是身体受限，苏可现在真想跳起来拔腿就跑。
他筹划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躲开这个大BOSS，想重新开个新档快乐玩耍的，结果兜兜转转又回来了……这合理吗！像话吗！他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这日子还能过吗？坑爹呢！
谁都不会想到，外表看起来仍是个冷冰冰「尸体」的少年，此时脑内翻腾得像是开了锅的沸水，随时都能炸开，可惜他的身体仍睡得和死尸没什么两样，别说动一下了，连心跳和呼吸都没有。
救命。
我不会才睡了一两个月吧？怎么还没熬死那位暴君我就醒了呢？现在闭眼再重睡一次来不来得及？
……
艹艹怎么可能再睡得着啊！气都气醒了好吗！我忙活了一大圈到底图个啥？图睡着睡着把自己睡到了陆星时的床上吗！
苏可真的想哭，偏偏这破身体连滴眼泪都挤不出来，这么一想就更想哭了，呜呜呜。
这时，苏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都不用听，光是闻到那个熟悉的血味，苏可就知道是陆星时回来了。
对方应该是刚传送回的幻境宫殿，因为味道是突然出现的，苏可立刻紧绷起来——具体来说，只是精神紧绷。
因为他的身体没有半点反应，仍像一具无知无觉的冰冷人偶，静静地躺在大床上。
门打开了。
脚步声也消失了，那个人似乎停在了门口，很久都没有进来。
苏可：？
不、不会这家伙看出他已经醒了吧？但他已经开启了心灵封闭术，对方应该听不到自己的心声才是。
等等。
苏可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自己会在陆星时的幻境宫殿里，说明99%的可能性是陆星时找到了自己，然后把自己带回来的。
这也就罢了，但苏可很清楚，他们血族长眠时的状态就和人类的死尸无疑，正常人类会把一具「尸体」带回来并安放在自己的寝室床上吗？？更何况，之前陆星时好、好像还说过喜欢自己来着，甚、甚至还有过强迫未遂的前科……
苏可：“……”
啊啊啊救命！这里有个恋尸癖变态！滚啊！你别过来！！
而此时，脚步声又响起了，那个人走进房间，从容地关好门，步履沉稳地朝这边走来。
苏可简直窒息，本来以为醒来却动不了就够悲惨的，原来更悲惨的在这儿等着呢！万一等会儿对方真做点什么，自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如睡死过去呢，至少什么都不会感觉到QAQ；
当陆星时走到床前时，苏可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当然只是错觉，现在他根本指挥不动身体的反应——在紧张之余，苏可也闻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嗯？陆星时身上的味道……好像和以前有点不同？
不等他细闻，脚步声又响起了——那个人只在床前停留了一小会儿，大概就是看了他几眼，然后绕过大床，走进了隔壁的洗浴间。
片刻后，洗浴间里传来花洒水流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人准备洗澡了。
苏可微微松了口气，他抓紧时间再次尝试着唤醒身体——形势迫人，他不能再像个木头人一样躺着不动，必须赶紧掌握自主权，哪怕暂时离不开幻境宫殿，至少也比这样任人摆布强。
在苏可专心致志探索身体时，洗浴间的门被打开了。因为花洒的声音遮盖了脚步声，直至鼻端闻嗅到近在咫尺的香甜血味，苏可才惊觉陆星时竟然又折返回了卧室。
这、这是忘了拿换洗的衣服吗？
突然，身下的软塌一沉，苏可发现那人坐到了床边，他们离得如此之近，苏可的手甚至都蹭到了对方的大腿。
奇怪，不是要洗澡吗？怎么这人还是穿着衣服的？
正在疑惑，苏可突然僵住，所有思绪都被眼下发生的事给震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人的手指挑开了他的衣领，并熟练地一路向下，解开了所有衣扣。
陆星时正在给他脱衣服。
苏可：“？！”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上衣已经被剥了个精光，直到被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苏可才发现——艹，自己身上其实就是穿了个袍子，从头遮到脚的那种，一脱就什么都没有了，因为里面也什么都没穿。
苏可：“……”
男人抱着他来到浴室，花洒的水声还在响着，空气里弥漫着热气腾腾的水汽，苏可感觉身上一热，对方将他放进了盛满热水的浴缸里。
水温意外地非常合适，明显是精心调试过的；头也被对方小心地扶住，确保水流不会喷溅到他的口鼻里——虽然这只是具无法呼吸的「尸体」。
男人用湿布擦洗着他的身体，因为隔着一层布料，虽然每个部位都被洗得很干净，甚至某些敏感的地方也被仔仔细细地清洁了一遍，苏可竟觉得……好像也还可以接受？
毕竟只是洗澡的话，可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强多了。而且对方的动作也非常温柔，完全感觉不到丝毫亵渎之意，对方好像就是在认真地清洗着这具身体，细致且用心，没有掺杂任何不和谐的因素。
头发也被浸湿了，然后打上了洗发露，那人的手指在他头上轻轻揉搓，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苏可舒服得甚至想眯起眼睛。
这个洗发露的味道……有点像自己以前用的那款啊，是甜甜的香橙味。
苏可一开始还保持着警惕，渐渐的，就不由自主沉浸到热水浴的舒适中，有些飘飘然了。虽然自己动不了，但被人伺候得这么舒服，他原本郁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头发被细致地冲洗干净后，洗浴就结束了。苏可被从浴缸里抱起来，那人将他放到旁边的一个台子上，并立刻用浴巾包裹住他的身体，然后拿过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
浴室里的温度很暖和，吹风机的热风也干爽温暖，苏可觉得整个人暖融融的，精神也懈怠下来，懒洋洋地又想睡觉了。
他的意识渐渐阖上了眼睛，这时，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那人用梳子帮他理顺清爽蓬松的头发，打结的发丝也被细心地梳开，苏可一点头发被拉扯地揪痛感都没有，这手艺……他简直怀疑陆星时是不是还有第二副业。
梳完头，浴巾被掀开，苏可以为终于到穿衣服环节了，没想到手臂的肌肤突然一凉，随着温暖的指腹将那缕湿润揉开，淡淡的馨香在室内弥散开来。
苏可：？！
大哥你不至于这么精致讲究吧？怎么还要涂身体乳的？？
苏可整个人都呆滞了，对方动作娴熟，甚至还是非常专业的按摩手法，很快帮他涂完了两只手臂，连指缝都没漏掉，随后又开始涂少年的前胸。
洗浴时，因为陆星时一直是用的湿布，手并没有真正接触到苏可的身体，苏可就觉得还好。虽然被人看光了有点尴尬，苏可很快就自我催眠，强行无视了这点尴尬——自己是真的身不由己嘛，还能咋办，反正都是男人，被看了又不会掉块肉。
但现在，苏可没法再自我催眠了。因为对方擦保湿香乳时，指腹手掌是真正贴服在他身体上的，来来回回，上下游走，哪怕没有色/情意味，苏可也没法淡定，内心的草泥马又开始疯狂暴/动了。
可惜没用。
哪怕脑子里都煮沸了，他的身体还是像只摊在案板上的死鱼，被人游刃有余地摆弄着，涂完了正面又翻过去涂了反面，对方的动作熟练得不可思议，苏可几乎有种错觉——自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小宝宝，头不能抬身不能动，被经验老道的金牌月嫂阿姨抱着洗完澡，然后开始擦香香，娇/嫩的皮肤被擦得白白嫩嫩，连小屁/股都涂得滑溜溜香喷喷的。
苏可：我不如死了算了。QAQ；
这让自己怎么有脸再醒来啊！
作者有话说：
甜甜：尸体的补水保鲜，我是专业的！（认真涂涂涂.jpg）
可崽：不醒了！这辈子都没脸醒来了！我要睡到地老天荒！QAQ；
【因为主角不肯醒来所以全剧终.jpg】
【完结撒花！（bushi）】
感谢千落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73章 73
终于擦完了。
苏可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无了,他被换上了新衣服，不是之前那件袍子,而是一套长袖的连体衣,布料柔软舒适，贴服在身上，就像一片云朵在包裹着他。
他重新被抱回到床上，妥善地安放好。可能是怕他着凉,那人又给他盖上了一张薄被,并细心地掖好了被角。
随后对方才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苏可听到陆星时换了衣服,进去洗浴间洗澡，洗完后随便吹了吹头发,然后坐到室内的那张小书桌前，可能是在处理一些文件，因为苏可听到了纸页翻动的声音。
室内很安静,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偶尔伴随着纸页翻动的声响。
大殿内的钟声响过十二下后,那个角落才又有了动静。坐在桌前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之后他站起身,朝着床边走来。
床铺颤动了一下，那个人躺了上来。
虽然看不到,但苏可明显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那人近在咫尺，似乎正半撑着身体,俯身看他。
脸颊突然一凉,那人微凉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把他鬓角的几缕碎发捋到耳后,动作细致温柔。苏可额头突然一暖，对方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很轻很柔的一吻，浅淡得像是一缕拂面的清风，苏可却感觉到了某种仪式般的郑重。
“晚安。”
存在感极强的气息移开了，那人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两人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是入睡的时候了。
但苏可睡不着。
不仅是他，他听到旁边也许久没有传来安稳的呼吸声。陆星时可能睡眠不太好，直到大殿里敲响了凌晨2点的钟声，还是在辗转反侧，没有入眠。
最后还是那人握住了苏可的手，才稍微消停了一些，又过去了许久许久，苏可终于听到身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那个人终于睡着了。
苏可暗暗松了口气，心情也越发的微妙和复杂。
经历完今晚的事，他越发肯定了——
陆星时就是恋尸癖吧。
其实这种情况在血族里还蛮常见的，旧时代的血族很喜欢在墓地里徘徊，那时医疗条件不好，未到成年就因病逝世的人类幼崽非常多，有些血族会蹲在墓地里截胡，把容貌漂亮的少年少女挑选出来，用特殊工艺将他们制作成尸身不腐的精致人偶，摆放到自己的古堡房间里，终日与之为伴。
在旧时代血族眼里，这种行为纯属娱乐消遣，有一阵甚至非常流行。他们会很细心地照料这些貌美人偶，将它们打扮得精致漂亮，甚至定制华丽修身的礼服，就图个赏心悦目。到了新时代，还这么干的血族就非常少了，因为现代可以订制等身人偶嘛，有这种爱好的血族直接就去买仿真人偶了，谁还费劲去倒腾什么尸体。
苏可听说有些人类也会对同类的尸体产生兴趣，只是非常少见，因为会被视为异端，甚至人类的法律里都有「侮辱尸体罪」，足见人类对这种事的态度。但他没想到，陆星时恰好就是此类爱好者。
苏可一向是尊重别人的兴趣爱好的，不管多变态，你自个偷偷摸摸的搞，别影响到我就行，但现在，自己竟然成为了别人的兴趣爱好……这可怎么办！
可恶，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啊！QAQ；
苏可欲哭无泪，虽然陆星时看上去还挺爱惜「这具身体」的，但一想到自己成了对方的「收藏品」，苏可就头皮发麻，一秒都不想多呆，只想扛着自己的身体连夜逃跑。
或者谁给他敲晕了再睡一次也行啊！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可太难受了。
毫无睡意的苏可怔怔地发了会儿呆，然后认命地开始继续研究自己的身体。事到如今，他只有完全醒来，才能摆脱这种悲惨处境。
据苏可所知，大部分血族都是超过百岁才会选择沉睡，像他这种刚满19岁的「幼崽」就开始沉眠的情况，在族内可谓凤毛麟角。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年轻了，才会卡在「睡也睡不着，醒也醒不了」的中间地带吗？
苏可拼命回忆，可惜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想不起来。偏偏这个世界还没有血族，苏可连个能求助的同类前辈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怅然地想着：除了血族，不知道其他种族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比如……恶魔族？他们见多识广，有没有可能知道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呢？
一想到恶魔族，苏可立刻就想到了洛先生。
他最后一次见到洛先生，就是在极寒星的雪地小屋里。那天晚上，洛先生把小无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还提出可以带他走，苏可差一点就答应了，可惜横空杀出个陆星时，直接重伤了洛先生的分/身，后来又铲掉了设置在小屋里的空间锚点，那之后，苏可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恶魔头领了。
也不知道洛先生现在怎么样了。苏可闷闷地想。那晚的分/身受伤，也不知道对他的本体会造成多大影响……
正想着，苏可突然一愣，他感觉自己的左手掌心泛出一丝热度。
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在极寒星那次空间裂痕爆发的时候，当时苏可以为自己要被汹涌而来的暗黑生物给撕成碎片，结果左手掌心开始发热，浮现出了恶魔之眼的图腾，庇佑着他躲过了一劫，难道这次也……
眼前突然一亮，苏可本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他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却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四处是广袤幽深的星空，其间点缀着璀璨的星光，那些星光都在沿着某个轨道规律旋转，远远望去，像是有个黑色漩涡在搅动着星辰，在夜空中缓缓旋转。
这个画面让苏可突然想起，洛先生还未恢复实力时，他躲藏的那本大部头的书里，就有这样一捧闪烁着星光的黑色漩涡。不过那个是缩小版，这个是放大版。
苏可正在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
“苏可？是你吗？”
苏可一惊，连忙循声望去，看到星空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正是恶魔形态的洛先生。男人和以前的样子没有多大区别，只是恶魔犄角似乎更粗壮了些，身上的披风也更加华丽厚重。
明明苏可都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洛现身后，目光却准确地望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两人视线交汇时，男人深紫色的恶魔之瞳骤然放大，接着迸射出强烈夺目的惊喜光芒。
“苏可？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苏可很少见洛先生的情绪有这么大波动，对方的惊喜不似作伪，男人立刻就化身为残影瞬移到苏可面前，并冲他伸出手。
可下一秒，洛的动作僵住了，并迅速变了脸色。
“不对。”他用手徒劳地触碰着面前的虚幻星光，却什么都抓不到，“为什么只是一缕意识？小苏你的身体呢？”
这里是洛的意识空间，能进入这里的当然只有意识，但这里的意识可以自动投影出现实中的身体，洛能清晰感知到苏可的意识，却看不到他的身体投影，这种情况无疑是非常不正常的。
“呃……我的身体出了点状况。”苏可讪讪地笑了笑，“对了，洛先生你为什么说我还活着？你以为我死了吗？”
“因为我突然感应不到你了。”洛摊开掌心，上面浮现出一枚恶魔之眼的图腾，和苏可掌心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除非本体死亡，这种感应是不可能消失的，所以我知道你肯定出事了，后来，我就听说了极寒星的事。”
那次空间裂痕的大规模爆发轰动了整个星际，这是有记载以来，人类世界空间裂痕爆发得最严重的一次。
不过这场爆发潮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据后来奥诺帝国公布的官方数据，那些空间裂痕在吞吐出海量的暗黑生物后，很快就关闭了，也没留下太多难以修复的空间痕迹。但没人敢保证会不会再发生二次灾难，现在的极寒星已经关闭了所有设施，所有人类都撤了出来，那里已经彻底成为了一颗没有人烟的荒星。
“雪夜的那次冲突后，我一直在试图重返极寒星，但陆星时那边防备得太严，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洛低声说道，面色阴郁，“我本想着，等我本体力量完全恢复后，他就拦不住我了，没想到……”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微不可闻，“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就出事了。对不起小苏，是我去晚了，如果我能更早一点，你就不会……”
“洛先生，这件事与你无关。”苏可连忙打断了对方，他不愿让洛先生误会自责，“其实我得谢谢你，多亏你借我的恶魔力量，否则第一波暗黑生物潮的时候，我可能就撑不住了。你后来感应不到我，也不是因为我出事了，只是因为我睡着了。”
洛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瞬茫然：“睡着了？”
“嗯，”苏可不好意思道，“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他把自己使用血族特殊方法陷入沉眠的事情说了一遍，苏可没有提及陆星时，只说自己醒来时，发现自己只苏醒了意识，身体却依然在沉睡状态，而这种情况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洛先生，你见多识广，有听说过类似的情况吗？”苏可满含期待地问，“你知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彻底醒来？”
洛听完后愣了许久，缓缓摇摇头：“抱歉小苏，这种情况我闻所未闻，恐怕帮不了你。”
苏可有些失望，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血族，这种沉眠之法估计也只有血族拥有。
于是他换了个简单的问题：“洛先生，我这次是睡了多久？”
“如果你是指从极寒星出事到现在的话，已经过去了三年。”洛说。
“三年？”苏可愣了，“才三年吗？？”这也太短了吧！
“三年还不够长吗？”洛苦笑了一下，“这三年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现在人类世界已经知道了关于「融合」的预言。
但在如何应对「融合」上，他们发生了分歧，现在正吵得不可开交，人们对待暗黑生物的态度，也越发两极分化，有主张和平共处的，也有坚持全面绞杀的，总体来说，激进派更激进了，我们的处境不容乐观。不过……”
男人眉宇微微舒展，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我和你说的建立暗黑生物家园的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虽然仍有很多困难，可终归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那太好了！”苏可发自内心地为对方感到高兴，“你一定会成功的，洛先生。”
“谢谢。”洛欣然接受了这份祝福，问道，“小苏你现在人在哪里？我想把你接到我身边，毕竟你现在没法控制身体，独自流落在外的话，实在太危险了。”
苏可当然是乐意的，但这事儿他还真没法自己说了算：“呃，这个……”
见少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洛轻轻挑了挑眉，冷不丁问。
“你的身体是不是在陆星时那儿？”
苏可：“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可一点儿都没提到陆星时啊！
洛眼底浮起一层阴霾，连声音都冷了几分。
“果然是这样。”他沉默了片刻，“怪不得上次见面时，他会问我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苏可愣了愣，“哪次见面？除了极寒星那次，你们后来还有再见过吗？”
洛「嗯」了一声：“我们两年前曾见过一面，因为我在筹备新领地的事，必然会和一些人类领袖打交道，当时有个关于暗黑生物的星际峰会，我和他恰好都出席了，会议结束后，他专程来找了我一次，问了我一个问题。”
洛对那天的情景记得很清楚，他没想到陆星时会主动来找自己，毕竟他俩的关系非常恶劣，陆星时曾经把他追捕得东躲西藏，洛也在惩戒之鞭上设下陷阱报复了回去，他俩见面没打起来就不错了，居然还心平气和地交谈了一会儿，现在回想，洛也觉得很神奇。
“他问我，恶魔族的契约之力，能不能涉及生命交易。”
“生命交易？”苏可很茫然，“这是什么？”
洛笑了笑，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说：“我当时说，「不能，没有任何种族拥有交易生命的力量。」然后陆星时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但后来，我渐渐听到一些传言，都是关于那位太子殿下的，其中流传最广的一条，就是——”
洛将目光移到眼前的意识星光上，他能感觉到那缕意识里传递出的惊讶和疑惑：“就是什么？陆星时他怎么了？”
恶魔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睛，深紫色的眼瞳流溢出一丝讥诮。
“他们说，那名太子殿下，人已经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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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天亮了。
大殿里的钟声敲响了六次,苏可感觉身边的床铺动了一下，陆星时醒了。
一夜没睡的苏可立刻绷紧了精神,他的意识乖乖缩在身体里,专心致志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陆星时很快起了身，下床走去洗浴间，里面很快传来洗漱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返回了卧室,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应该是在换衣服。
片刻后,苏可又听到了收拾床铺的声音。
他有点惊讶：堂堂帝国太子,这种小事也要亲自动手吗？
不过苏可很快想起来，这座幻境宫殿里根本没有其他人,而陆星时似乎又是个有点强迫症的人，没有仆人服侍的话，当然只能自己动手了。
苏可忍不住想起以前听太子属宫的宫人们闲聊,他们说陆星时身边一直都没有专属的仆从。
除非必要的公务或特定场合,他根本不喜欢别人靠近他。现在一看,陆星时居然连睡觉都是在自己的幻境宫殿里,虽然私人领域是比较安全，但这里的布置就只是普通的寝室,论舒适和方便程度，远远不及现实中的太子寝宫，他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里？
真是个怪人。
床铺很快收拾好,那人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苏可的面前,片刻的静默后,苏可感觉自己的左手突然被执起,对方轻啄了一下他冰凉的指尖，随后将那只手重新放回原位，又帮他梳理了一下并不散乱的发丝，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几秒钟后，苏可不再能闻嗅到陆星时的味道，对方应该是返回了现实世界。
终于走了。
苏可紧绷的意识放松下来，像条咸鱼般摊平在身体里，他回想着目前感知到的陆星时所作所为，心里闷闷地嘀咕。
虽然是有诡异之处，但顶多是有点不正常，说陆星时他人疯了……不至于吧？
昨晚，苏可在洛的意识空间只待了十五分钟就离开了，不是他想这么快就走，而是他在那个空间停留的时间竟然有限制，到了十五分钟就自动抽离，等他想再回去时，竟完全再进不去了。
这情况简直就是他曾经在陆星时幻境宫殿的翻版，也是一到时间自动离开，苏可暂时联系不上洛，只能等到24小时后再试试了。
因为停留时间很短，苏可没有来得及打听更多消息，也不知道这三年陆星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外面会传开那种流言。不过就苏可目前的观察，他觉得这些言论都是刻意渲染夸大，实际哪有那么夸张嘛。
因为一晚上没睡，之后的时间里，苏可就让意识小憩了一会儿。其实他很希望自己能重新进入沉睡状态，可惜根本不行——他这个状态虽然能睡觉，但睡得很浅，当陆星时回来时，只是嗅到那人的味道，苏可瞬间就清醒了。
这么快就到晚上了吗？
苏可的意识乖乖缩在身体里，他听着陆星时打开寝室房门，和昨天一样，对方也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才走进来，那人走到床前停留了片刻，又转身去了洗浴间，打开花洒开始放水。
苏可使劲儿闻了闻，他昨天刚醒来时，一度觉得陆星时身上的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样。
但稍微辨别后，就能发现这并不是他血味的变化，而是他身上附着萦绕了一种别的味道，好像是喷洒了香水一样。
但现在，苏可知道这种味道是什么了——陆星时在浴室中放水的时候，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浴室空间里突然多了一种新的味道，和陆星时身上的味道十分类似。
那个人在浴室里待了很久，这种味道慢慢融进了浴缸水里，演化成了一股更加浓烈馥郁的香气，不是香料，胜似香料，它们从浴缸水中飘散出来，氤氲袅绕，四下弥漫，不知不觉中，苏可的意识都有些恍惚，仿佛是被这奇异的香气蛊惑了一般。
直到陆星时从洗浴间出来，又褪去了苏可的衣服，将他抱起来走进洗浴间时，苏可才反应过来——
难道又要给我洗澡？
啊这，这也太勤快了吧？一天一次不嫌麻烦的吗！
可惜那人听不到苏可的腹诽和吐槽，一切和昨日一样，苏可被放进了盛满热水的浴缸里，对方用湿布细心地擦拭过他身体的每个角落，等对方拧干湿布站起身时，苏可以为今日份的沐浴就结束了。
但陆星时并没有将他抱出来，苏可的耳中，传来了脱衣服时布料的窸窣声。
苏可：？
片刻后，那人的气息又一次逼近，接着浴缸的水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水波荡漾，那人竟也跨进了浴缸，紧贴着苏可坐了下来。
苏可：？？
两人都赤着身，苏可感觉自己的后背完全贴靠在陆星时结实的胸膛上，男人用手臂环住他，苏可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呈现出一个微微仰头的姿势。
刚才闻到的那股奇异香味似乎更浓了，随着热气腾腾的水汽，源源不断地飘进苏可的口鼻中，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思维开始迟钝，像是深陷进了一片泥沼，想要挣脱，反而越陷越深。
正神思恍惚着，苏可突然听到一声轻响。
很轻很轻的一声，像是什么被割破了，苏可的意识陡然惊醒——
陆星时他、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自己会闻到……
下一秒，他的下颚被人捏起，对方略施力道，苏可就被迫张开了嘴，接着两根淌满鲜血的手指伸了进来。
陆星时在给他喂食自己的鲜血。
「轰」地一声，苏可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浓郁香甜的血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男人手指上的伤口很深，对方轻轻按压一下，就有不少血液涌出来，随着手指的搅动，浸润了舌头上的所有味蕾。
血族的本能让苏可完全无法淡定，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这可是他梦寐以求了好久的梦中情血啊！如今被对方亲口送进自己的嘴里，猎食者的天性让苏可本能地想要啃咬吮/吸，想要伸出尖牙刺入伤口，想要让甘甜的血液流进喉管，甚至想得到更多更多……
但他做不到。
他控制不了这具身体，没法吸/吮，也没法吞咽，哪怕极致的渴望已经让他暴躁得抓狂，甚至处于崩溃的边缘，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这种感觉，比之前他试图咬破陆星时的脖颈却失败时还要难受千百倍。近在咫尺的诱/惑能让一个人彻底癫狂，苏可被困在这个身体里，就像是一只被束缚的困兽。
无论他怎样左突右冲，焦急狂躁，甚至苦苦哀求，可就是死活冲不出去。
过了一会儿，血淋淋的手指被抽走了。
苏可心中涌起巨大的空虚和不舍，虽然血源已经远离，疯狂的渴望仍在他心底肆意疯长，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猛烈地灼烫着他的心。
这时，苏可又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嘶响，还伴随着血液喷溅出来时的声音。
勾魂摄魄的诱人血味又一次欺近，这次抵上少年唇齿间的，是那人汩汩淌血的手腕。
这次的血量比之前更大，味道也更浓郁，尚未平息的渴望瞬间又被点燃，刺激得苏可几近发狂，他真的很想喝到近在迟尺的美味，哪怕是舔一下！
但还是不行。
不行，不行，怎么样都不行。
许久后，那只淌血的手腕移开了。
像是被抛入了高高的空中，又从最高处重重地落下，这两次大起大落，已经把苏可折腾得意识恍惚，神思涣散，但他没想到，这居然还不是结束。
他的身体突然被男人抬起来，对方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不，并不是吻，那人是自己嘴里含着血，想把这口血渡进苏可的嘴里。
苏可能感觉到陆星时的急/切，对方用力地撬开他的唇舌，反复调整角度，拼命地想要让鲜血流入他的喉咙深处，但，依旧是徒劳。
苏可眼睁睁地感受着无法被吞咽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溢出来，它们淌过他的下颚，脖颈，锁骨，胸膛，一路蜿蜒向下。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一滴滴落入水中，苏可想，此时浴缸里的水大概已经被鲜血染红，那画面肯定非常惊悚。
又过了很久很久，陆星时终于结束了那个「吻」，但他仍扶着少年的腰，没有完全放开他。
苏可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喑哑的声音。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的血了么。”
苏可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对方发现自己醒来了，但很快，他知道自己多虑了。
陆星时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他的语气和记忆中一样，清冷淡漠，给人一种理智冷静的印象。
但苏可知道，这应该只是表象，因为理智正常的陆星时，是不会做出那种疯狂喂血的事情的。
腰间骤然一紧，对方突然用力地抱紧了他，将头抵上少年裸/露的肩膀。
“骗子。”那个人低声道。
有冰凉的液体落上了后颈的皮肤，味道咸咸涩涩的，是人类的眼泪。
“骗子。”

第75章 75
当苏可又一次来到洛的意识空间,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洛先生你说的没错，陆星时他就是疯了,他真的疯了！”
洛能感觉到苏可意识中传递来的惊骇和慌张,他立刻调动了空间里的力量，安抚着受惊的少年。
“别着急，小苏你先冷静下来。”见对方的心绪不再波动得那么厉害，洛才开口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可长长叹了口气,这一夜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灾难,虽然后来陆星时没再强迫他食用鲜血,但那个人并没有好好处理他的伤口。
所以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苏可能清晰地闻到陆星时伤口处飘出的阵阵血香。
得不到的诱人美味，等同于摧残折磨人的酷刑，苏可的意识在身体里疯狂躁动,简直要被逼疯了，在感觉到洛意识空间的大门又向他敞开后,苏可立刻就逃也似地冲进来了。
听苏可把陆星时今夜所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后,洛沉默了很久。
“用特殊香料调制的热水沐浴,还试图喂食你鲜血……”洛微微蹙起眉，缓缓道,“听上去很像是某种邪术。不过据我所知，暗黑生物中没有能使用邪术的种族，也许是他在人类世界寻找到的办法。”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苏可非常崩溃,“他以后要是时不时来这么一下,别说我身体怎么样,我的意识肯定先要被折磨疯了。”
话音落下,他看到洛望向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嗯……我大概能猜到，陆星时是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洛：“他想找寻到生命交易的办法，让亡者苏醒，让死人复生。”
“让死人复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苏可立刻道，但他突然一怔，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上心间，“等等，难道……”
洛点点头，平静地望着苏可：“现在看来，这个「死人」，就是你。”
苏可张了张嘴，良久说不出话。
“大家都知道死而复生是不可能的，陆星时却偏执地想完成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他应该做过很多疯狂的尝试，举止超乎常人的理解，所以那些人才说他疯了。”洛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今看来，他的努力也并非白费，你的意识突然苏醒，很可能就和他做的诸多尝试有关。”
苏可一阵无力，半晌才嘟囔道：“早知道我就该留个遗嘱，说我想好好睡觉，没事别瞎折腾吵我。”
被苏可的语气逗乐，洛轻笑了一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去帮你传个话，告诉他你已经醒来了，让他别再折腾你了？”
苏可眼睛一亮：“对哦，还可以这样！”
“但这方法有个弊端。”洛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如果他知道你已经醒来，却又没有完全醒来，也许他会认为自己尝试的方法有效，只是力度还不够，所以他不仅不会收手，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到那时候，也许不仅仅是喂血，他还会喂一些更稀奇古怪的东西，做一些更匪夷所思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可呆住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些，被洛先生提醒，他才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
甚至可能性非常非常大，如果换成自己，日复一日的尝试后，突然得到了成功的反馈，自己不可能立刻停手，只会加深对这种方法的认同和执迷不悟，继续不管不顾地一条路走到黑。
更何况，如果想让陆星时知道自己已经醒来的话，他解除掉心灵屏蔽术就行了。
但陆星时听到自己恳求他收手的心声后，会不会真的心软收手，以苏可对陆星时的了解，八成是不可能的。
那家伙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根本听不见去别人的意见，也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苏可才不想自讨没趣。
“算了，还是别让他知道了。”苏可蔫蔫道，“我感觉一旦被他知道我醒了，事态可能会更失控，还是维持现状吧。”
洛的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你不用太苦恼，我也会帮你想办法的，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你的身体从陆星时手里抢回来，否则再由着他折腾下去，你的精神状况迟早要出问题。”
苏可听到前半句还有些惊喜，听到后半句立刻又蔫了回去。
“我的身体在他的幻境空间里，这可怎么抢啊？”苏可沮丧道，“没有主人的准许，外人根本进不来这种私人空间吧？”
“那也未必。”洛笑了笑，“你身上有我的恶魔印记，算是那座幻境宫殿的一个破绽，如果我想强闯，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苏可：“哦哦哦？”
“不过我进入那片空间后，陆星时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如果他回来得太快，我不一定来得及把你带走。”洛沉着地说，“所以小苏你先忍耐一下，等有了合适的时机，我立刻就会动手。”
——
因为洛先生打的这剂强心针，苏可的意识返回本体后，虽然依旧饱受香甜血味的困扰，他的心态却比之前好多了。
算了，就当是一种福利吧。苏可自我催眠着。等洛先生把自己带走了，想闻都闻不到呢！趁现在能闻就赶紧闻闻。
纵然这么想着，在缭绕不散的甘甜血味中，那种抓肝挠心的饥/渴感还是一直折磨着苏可，睡觉是别想睡了，他只能尽量转移注意力，去想想别的事。
比如……陆星时为什么要复生自己这个「死人」。
是因为内疚吗？这是苏可的第一反应。
毕竟极寒星的那场意外苏可原本是可以躲过的，如果陆星时没有将他流放，或者没有同意他的调职申请，苏可原本是不会待在矿井下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的「死」，的确和陆星时有点关系。
而且抛开这点，苏可想要选择沉睡，陆星时也的确是最直接和最大的原因。如果没有和陆星时闹得那么僵，让苏可完全看不到自由的希望，他也不会自暴自弃地打算一睡了之。
但他没想到陆星时竟会这么偏激。如果只是出于内疚，觉得自己的「死」和他有关，也至于这么偏执地想要「复活」他吧……正常人的做法，难道不该是把死者厚葬吗？
到底脑回路多奇葩，才会想到要唤醒一个「死人」，甚至被人认为是疯子也毫不在意，依旧要在这条歧路上一直走到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可实在难以理解，脑中却不经意地闪过一个画面。
——因为我喜欢你，小可。
他蓦地一僵，缩成一团的意识都抖了三抖。
不、不会吧？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陆星时向他表白过是不假，但那不就是一个诱骗自己回到皇都的借口吗？充其量掺杂了一些鬼迷心窍和见色起意，总不能因为那点肤浅和微不足道的「喜欢」，陆星时就执迷不悟地疯了三年吧？
苏可又困惑又迷茫，还有些不知所措，他正混乱地想着心事，突然感觉身下的床铺开始震动，竟是睡在旁边的人开始在床上翻滚，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对方的呼吸突然就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好像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但根本稳不住身体，又跌了回去，床沿被撞得沉闷一响。
苏可吓了一跳。
陆星时他、他这是怎么了？
对方几次三番地想要爬起来，喘息声也越来越痛苦，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样，苏可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要出人命吧？快来人啊！
可惜无人能听到他的喊声，偌大的幻境宫殿里冷冷清清，苏可也看不到身边的情况，只听到「咚」地一声，似乎那人痛苦得开始用头撞墙，他手上的刀伤迸裂开来，浓郁的血味又一次弥漫开来，流溢的鲜血染得床铺上到处都是。
苏可：“！！”
事态紧急，苏可也顾不得太多，立刻撤了心灵封闭术去喊那个人。
但不知为何，陆星时似乎并听不到他的心声，还在痛苦地挣扎，自残般撞着墙。
如此折腾了不知多久，激烈的动静终于渐渐小了一点，苏可胆战心惊地听着陆星时慢慢又倒回到床上，哪怕看不到，他也能想象现场多惨烈，光是闻着这浓烈的血味，就堪比凶杀现场了。
又过去许久，在那人的拼命压抑下，他的喘息终于不再那样痛苦，只是呼吸虚弱，像是经历完一场大病一般。
床铺突然又动了一下，陆星时似乎把身体转了过来，因为苏可又一次感觉到了那人投射在他身上的强烈视线。
对方的气息慢慢逼近，那人似乎是向他伸出了手，但不知为何，那只手很快又收了回去，不仅没有碰他分毫，甚至连身体都往外挪了一下，与苏可远远拉开距离。
“我身上太脏了，不能把你也弄脏了。”苏可听到陆星时自言自语了一句。
几秒钟后，苏可听到陆星时下了床，男人的脚步有些踉跄，足见对方的虚弱和疲惫。
但他还是支撑着去了衣柜前拿了套新衣服，又进了浴室，冲洗一番后，等浴室门再打开，苏可在他身上已经闻不到汗味和溢出的血味了。
哦不错，这次总算好好包扎伤口了，值得点赞。
随着对方脚步声的靠近，苏可突然有点紧张。
他可没忘记，刚才陆星时本来是要碰自己的，只是发现身上又是汗又是血的，才临时作罢。现在对方已经洗浴完毕，可能是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了。
是又要握他的手吗？就像昨晚一样，对方是握着他的手，才睡得稍微安稳些的。
或者是打算抱着他，当成大号抱枕？毕竟今晚都折腾成这样了，可能怀里抱点东西才会安心？自己小时候也有搂着大抱枕睡觉的习惯呢。
苏可正胡思乱想着，那人已经来到他面前，俯身抱起了他。
但这并不是拥抱，只是单纯地将苏可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沙发上，随后陆星时又返回到床前，听那动静，对方似乎是在换床单和整理床铺。
苏可：“？”
干净床单换好后，陆星时动用了一下空间规则，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焕然一新，完全闻嗅不到丝毫汗味和血腥气。他将苏可重新抱回到床上，给他盖好薄被，掖好被角，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躺下。
因为极度的疲惫，这次陆星时入睡得很快，房间里很快传来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苏可：“……”
合着这人专门去沐浴更衣了一番，就是为了帮我换个床单？？
强迫症真可怕。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其实很想抱老婆！但他觉得老婆不喜欢他，不敢抱，只敢拉个小手TVT；
感谢美惠不慧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76章 76
第二天,再去意识空间和洛先生见面时，苏可立刻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洛先生。
当然,他没说陆星时换床单的事,只说了对方突然像犯病一样喘不过气，还痛苦得一直撞墙的情况。
洛认真地听完，目光微妙地闪动了几下，他想了想,说：“可能和他的精神力有关。”
苏可：“嗯？”
“我听说精神控制类的精神力者,如果受到过大的刺激,很容易遭受到精神力的反噬,能力越强的精神力者，遭受到的反噬也越大,陆星时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苏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想到昨晚惨烈的「现场」，以及那人自残般的种种举动,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寒意：“这种反噬是不是很可怕……”
“嗯。”洛点点头，“听说严重的话,会死人的。”
“这么严重！”苏可震惊了,继而有些着急,“那怎么办？这种反噬会越来越严重吗？有办法治愈吗？如果不再受刺激，是不是能慢慢变好？不会一辈子都治不好吧？会有别的后遗症吗？”
苏可一口气问了一堆,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情高深莫测。
“小苏,你似乎很关心陆星时。”半晌,洛才淡淡开口,他脸上已经没了平时的优雅笑意,而是罩上了一层森森冷意，深紫的恶魔之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星光中的那缕意识。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放逐到极寒星，是谁害得你遭遇那场劫难，又是谁把你逼迫到要用长眠来自保的地步？你如今的困境，全都是那个人类造成的，说到底，陆星时他不过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哪怕是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你何必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去同情他关心他？”
相识这么久，苏可第一次听到洛先生用如此严厉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不由得怔住了。
大概感觉到了他的茫然无措，洛很快又缓和了口气。
“抱歉小苏，我不是指责你，只是我对那个人类实在无法抱有好感，才有些气愤。”他顿了顿，“你还是愿意让我带你走的吧？同为暗黑生物，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你不会想留在陆星时身边的，对么？”
“嗯。”苏可讪讪道，“我……我希望洛先生您能把我的身体带走。”
洛的脸上终于又浮现出了笑意，他用手轻轻拢住那一缕意识，温柔且坚定道。
“再等等，很快了，很快我们就能找到机会的。”
——
洛的确说到做到，之后两人再见面时，他经常会和苏可分享一下他获取的信息。洛的目的是尽量拖住陆星时返回幻境宫殿的时间，这就需要他对陆星时在现实世界中的行程了如指掌。
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洛本人并不在奥诺帝国，据他所说，陆星时目前对暗黑生物的态度依旧很敌视，在人类世界各国争论如何应对「融合」时，陆星时是标准的清剿派，并带头清理了皇都本地的黑市，封掉了地下竞技场，连做暗黑生物交易的奴隶主都绞死了几个。
皇都的贵族们不再敢饲养暗黑生物，现在人人自危，暗黑生物也都纷纷出逃，不敢生活在受陆星时掌控的城市里，目前皇都中的暗黑生物基本已经绝迹，洛想安插人手探听消息都不容易。
尽管困难重重，一个月后，洛还是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我们的机会来了。”这位恶魔首领对苏可说，“我得到可靠情报，明天上午陆星时会参加一个高级会议，参会地点在一个独立于现实的特殊空间中，所有人员采用全息投影模式参会，在投影期间，参会者与其他空间领域的联系和感知力基本为零。”
苏可瞬间懂了：“你的意思是，只要陆星时出席了那个会议，在开会期间，他就无法感觉到幻境宫殿里的变化？”
洛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虽然幻境宫殿外有空间屏障，但对实力完全恢复的洛来说，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攻克屏障并不难。
不过他进入空间后，哪怕没有陆星时坐镇，空间内的规则也会对他进行压制，他在空间里自由活动的时间很有限，不过只是带苏可离开的话，这点时间倒也足够了。
“会议开始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在十点半的时候开始攻克空间屏障。”洛说，“预计最晚十一点我肯定能进来，小苏你只要耐心等着我就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突然敲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直至意识返回本体，苏可还是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明天就能离开了吗？可以不用再孤零零地躺在幻境空间里，提心吊胆地面对那个人了？
苏可花了一些时间消化掉这个信息，慢慢就高兴起来，意识在身体里上蹿下跳，兴奋得不得了。
他真的太想离开了，因为在陆星时身边待得越久，他就越感觉到这个人的不正常。对方每隔三天就会给他喂一次血，哪怕喂不进去，也一直在尝试；每天的沐浴也一直在持续，那个人每次都会在浴缸里添加不同的东西，有时候味道会搞得非常难闻，苏可都快被熏晕过去了。
自己必须赶紧跑。每次被折腾完，苏可就会这样生无可恋地想。再不跑，自己迟早会被折腾出事的，必须积极自救！
苏可正在快乐地畅想着明天的逃跑行动，突然一愣，活跃的意识瞬间安静下来。
他闻到了陆星时的味道——对方突然返回了幻境宫殿。
这很奇怪，因为幻境宫殿里有报时的钟声，苏可对时间的变化是有一定概念的，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以前陆星时基本是晚上八点以后才回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正觉得疑惑，苏可突然又是一怔。
不，不仅仅是陆星时，进入幻境宫殿里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很显然，这并不是入侵者，因为从味道的移动方向来看，这两人是与陆星时并肩而行的，其中一个人的味道，不太像是人类，反而更像是……暗黑生物？
苏可十分吃惊，他还从未见陆星时邀请谁进入过这片空间，可想而知，这两位来客和陆星时肯定关系匪浅，要么就是来头不小。
寝室的门很快被打开，苏可听到脚步声朝床边走来，不过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第三人——那名暗黑生物没有传来脚步声，苏可猜测对方大概不是人形生物，可能是像乌拉的乌鸦形态一样，可以落在别人身上，甚至这名暗黑生物可能就是那名陌生访客的契约生物。
两人的脚步声很快停在了床前，片刻后，响起了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来自那位陌生的访客。
“看上去没什么变化。”那个人的声音比陆星时要低沉很多，语速慢条斯理，带了一点嘲讽的口气，“我说过的，你是在白费功夫。”
陆星时语气淡漠：“未必。”
那名访客冷哼一声，显然是对陆星时的自信很不屑，不过他再度开口时，声音突然温柔了很多，和刚才的冷嘲热讽简直判若两人。
“小叶，你再去看一下吧。”
苏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访客在和那名「暗黑生物」说话。果然，房间里响起了第三人的声音，很糯很软，让人无端就想到了甜甜的棉花糖，轻盈又柔软。
“好，我试试。”
片刻后，苏可感觉额头一暖，似乎有双很暖很软的小手覆上了他的眉心，一股淡淡的暖意传递过来，就像伸出来一只小小的软钩，在苏可的身体里延伸着，摸索着，苏可一时没躲开，意识的边缘被那枚小钩子碰到了，他立刻听到那个软糯的声音「咦」了一下。
“有反应了？”陆星时的声音瞬间就变了。
那个人没说话，但小软钩摸索得频率更快了，苏可吃一堑长一智，他把意识龟缩成小小一团，躲在极远的角落里，那只小软钩搜索了许久一无所获，只能无奈地缩回去，那双放在苏可眉间的小手也移开了。
“抱歉，陆先生。”苏可听到那个软糯的声音遗憾地说，“刚才好像是我的错觉，我已经仔细查看过了，苏先生还是没有意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虽然看不到，但苏可觉得这两位来客似乎一起望向了陆星时，后者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谢谢。”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那名人类访客又开口了，比起对待那位暗黑生物的温柔，这个人对待陆星时可谓是非常不客气，“我早说过，你搞那些乌七八糟的邪术就是自欺欺人，赶紧全停了，一堆邪门歪道，看着就闹心。”
陆星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陆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位苏先生并不愿意看到你这样。”那个软糯的声音也说，温柔且耐心地，“我上次就和您说过的，他这种状态并不是死亡，只是类似冬眠的沉睡，你也应该尊重他本人的意愿，让他继续安安静静地沉睡，而不是大费周章地把他吵醒。”
苏可不由一惊：这只暗黑生物是什么来头，竟然看出了自己只是在沉睡吗？
“没错。”那名人类访客立刻帮腔，毫不客气道，“依我看，这孩子当初费那么大劲儿躲到洞穴石棺里，就是想好好睡一觉，结果你非要把人弄回来，还这么折腾他，就算你真把他叫醒了，他也得恨死你，扰人清梦的家伙都该拉出去毙了。”
苏可激动地快哭了：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大哥你会说话就快多说点！
良久，陆星时才艰涩地开口，似乎是对着那名暗黑生物说的：“他真的只是在沉睡吗？”
“对。”对方很肯定道，“虽然看起来毫无生命体征，但他的生命力并未消散，只是尘封静止了，就像一颗冬眠的种子，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那名人类访客也说：“小叶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他还没有过看走眼的时候。”
陆星时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长长叹出一口气。
“好，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苏可感觉脸颊一凉，似乎是陆星时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十分温柔，但声音十分落寞。
“我会在这片空间里辟出一个静室，让他好好安睡的。”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但也许，我永远都看不到他醒来的那天了……我有种预感，也许只有我死了，他才愿意醒来，毕竟他那么讨厌我，可能当初就是为了躲我，他才选择的沉睡吧。”
这话实在有些凄凉，另外两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半晌那名访客才狠狠捶了陆星时一把。
“能不能有点志气！年纪轻轻，什么死不死的，晦气。”他在兜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玻璃小瓶，里面盛着一粒粒的蓝色小果实，他直接将它塞到陆星时的手里。
“这是小叶种出来的安神果，好不容易成熟收获的，对缓解精神力反噬有奇效，你记得按时吃。”他顿了顿，低沉的声音越发严肃，“尤其在最近这个节骨眼上，你得保证自己的状态，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有精神力反噬的倾向，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陆星时的声音也严肃下来，还带了点冷意，“他们想拉我下马，没那么容易。”
那名人类访客哼了一声：“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可爱就要醒来啦-=v=

第77章 77
这三人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在陆星时的引导下，他们很快离开了幻境宫殿,只剩下苏可一人躺在宽大的寝室大床上。
周遭又恢复了安静,但此时苏可的内心，却怎样都平静不下来。
毕竟刚才那些对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苏可最震惊的就是那名疑似暗黑生物的人，他居然看穿了自己的沉睡状态，甚至还差一点就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苏醒,甚至听另外一名访客的意思,这只暗黑生物还有帮人缓解精神力反噬的办法,这也太牛了吧！
果然世界之大,什么能人异士都有。
话说回来，陆星时还真的有精神力反噬的倾向啊……苏可想。也不知道这情况持续多久了,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这件事还需要格外保密，难道是有人要对陆星时不利吗？比如要抢夺帝国太子之位什么的？宫廷权谋剧里似乎都是这么写的。
还有……陆星时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不打算再强行唤醒我,而是会让我好好安睡？他真的能说到做到吗？
苏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又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他想这些有什么用啊！反正他明天就要被洛先生带走了,陆星时以后有什么打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像洛先生所说,自己如今的困境，全都是陆星时造成的,自己为什么还要去考虑对方的想法，贱不贱啊。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可能是一直没有休息的缘故,苏可的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苏可听到浴室传来了水声,陆星时竟然已经回来了，之后的程序和这些天一模一样：男人又把他抱去了盛满热水的浴缸里，细致地帮他洗澡。
日日如此，苏可早就麻了，任着陆星时摆弄自己，好在今天那两位访客的话奏了效，陆星时没再往浴缸里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苏可舒舒服服地洗完了一个清爽的热水澡，抹完身体乳后，他被穿好衣服，重新安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苏可听着陆星时又去了浴室，他自己冲完澡后，竟然开始清理堆放在浴室里的瓶瓶罐罐，苏可猜测那些都是辅助邪术的药品，现在全部都被陆星时丢出了空间，浴室里很快就再闻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了。
苏可蛮吃惊的：啊这，这是真的改邪归正了？那两位访客说话这么好使呢？
可恶，他们为什么不早一点来，让我白受了一个月的苦！QAQ；
清理完浴室，陆星时返回了卧室，苏可以为对方又会像以前那样，看会儿文件再睡觉的，没想到这次男人直接熄了灯，躺到了床上。
他们并肩而靠，苏可掌间突然一暖，是陆星时握住了他的手，男人宽大温暖的掌心轻轻包裹住少年冰凉苍白的右手。
“我好像又做错事了。”苏可听到陆星时轻声说。
“明明是想对你好的，但不知为什么，我总在做惹你讨厌的事。”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生气了？气我打扰你的安睡，气我妄图把你的叫醒……对不起，小可。”
寂静的夜晚，男人微哑的嗓音在黑暗的房间里静静地回荡。
“我只是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觉得你肯定还能醒来，那些人觉得我疯了，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后来，小叶说你其实只是在沉睡，我真的好高兴，高兴得被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把你叫醒，什么都顾不上了。若不是霍承渊把我骂醒，我都差点忘了，你或许根本就不想醒来，我又在做没考虑你意愿的蠢事了。”
床铺动了一下，那个人似乎是转过了身，苏可感觉对方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再陪我最后一晚吧，就最后一晚……明天我就帮你布置一个安静的房间，再也不吵你，让你安安静静地睡觉。我会看顾好你的身体，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打扰你，若是我死了……”他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也会提前做好安排，保护好你，让你继续安稳沉睡的。”
额前的发丝被人撩开，接着额头被印上一吻，这是和往常无异的，睡前例行的晚安吻。
“晚安。”
那个人躺回了原本的位置，他依旧握着苏可的手，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黑暗中。过了很久很久，苏可才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应该是渐渐睡着了。
但苏可睡不着。
他无端地有些烦躁，意识在身体里来来回回地兜圈，他突然很想甩开陆星时的手，然后狠狠骂他一顿。
哈，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你早干嘛去了？你本来就不该吵我，把我的意识折腾醒了，我身体却动不了，卡在这边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还保护我呢，你真是把我害惨了知道不？
越想越气。
气得不行的苏可决定，自己走时不能悄悄走，一定要让洛先生帮他留张字条，好好把陆星时骂一顿，要让陆星时知道自己已经醒来了。
而且自己是被他气跑逼走的，否则那家伙估计还不知道他错在哪儿呢。
还有，一定要说清楚让陆星时别再来找他，让他抓紧时间养好病，别再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这傻子还说什么「我会看顾好你的身体」，他先管好他自己吧！我的事才不用你来操心。
在心里把陆星时吐槽了一通，并决定明天在留言条里连本带利骂回来，苏可心里终于舒坦点了。
他的意识放松地在身体里摊平，心里却依旧不太安稳。也许是距离行动的时间越来越近，自己有点焦虑吧。苏可想。
但有什么好焦虑的呢？洛先生办事一向靠谱，就像他所说，自己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苏可干脆不管了，他沉下意识，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变得平静，融入到寂静的夜晚中。
他几乎要成功了，临近半夜的时候，苏可迷迷糊糊地差一点要睡过去，突然感觉握着他的那只手骤然一紧。
下一秒那只手就松开了，那个人痛苦地捂住头，呼吸声开始急促，并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苏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清醒了：这是陆星时的精神力反噬又开始了。
这一个月里，他已经亲耳听到陆星时犯病好几次了，每次都要持续至少半小时。
如果陆星时意识尚存，他会努力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如果他痛苦到神志不清，就会有自残行为，每次都闹得像凶案现场一样，苏可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好在这次陆星时似乎是有意识的，苏可听到他努力抑制着喉咙里的闷哼声，那人撑着身体坐起来时，居然还顺手帮苏可摆正了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刚才陆星时突然抽回手时，不小心把苏可的胳膊给碰歪了。
苏可：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强迫症呢！你先赶紧顾自己啊！
苏可急得意识在身体里又开始上蹿下跳，他听到陆星时气喘吁吁地挪到床边，伸手撑在床头柜上摸索着什么。
哦对，这次有药！苏可迅速反应过来。有小叶给的那瓶安神果！快！快去吃！
正这么想着，只听「哗啦」一声，床头柜上的东西被扫倒了一大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那瓶安神果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更要命的是，苏可听到重重一声闷响，陆星时居然也摔到了地上，那人甚至都没挣扎一下，瞬间就没了声息。
苏可：？？
怎、怎么了这是？怎么没动静了？是疼晕过去了吗？还是撞到头死过去了？
苏可瞬间就慌了，虽然他刚才还在心里大骂陆星时，但还不至于到对方死在自己面前还能无动于衷的地步。他着急地想确认情况，可惜除了能听到一点轻微的呼吸声，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他闻到，陆星时身上的血味也有点变化，人类健康时的血味和生命垂危时的血味是不同的，这种变化以前还从未在陆星时身上出现过，苏可直觉要糟，他的意识躁动得更厉害了，恨不得现在就能冲过去把人晃醒。
陆星时！你赶紧醒醒！快去吃药！陆星时！陆星时！
“陆星时！！”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大喊，苏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浑身一僵。
等等。
自己这是……醒来了？
他震惊地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手指的抓握，又转了转自己的头，动了动自己的腿，发现所有动作都流畅自如，他真的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可很茫然。
明明之前怎么努力都没能彻底醒来，为什么这次突然就能动了？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苏可迅速跳下床，一个箭步捡起掉落在房间角落的那瓶安神果，又迅速跑到陆星时身边，把卧倒在地的人扶起来，查看他的状态。
“陆星时？陆星时！”
男人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他额头满是冷汗，似乎是疼晕过去了，身体还在本能地痉挛颤抖着，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苏可连忙把瓶中的安神果拿出两颗，想让陆星时先吃下去，可惜男人牙关紧咬，根本没法撬开他的嘴。眼看对方的脸色越来越差，苏可心一横，猛地给陆星时腹部来了一拳。
陆星时被打得闷哼一声，胃部的不适让他干呕了一下，苏可抓紧时机把两枚安神果塞进他嘴里。
两枚蓝色的小果实入口即化，但起效没那么快，陆星时依然双目紧闭，疼得浑身痉挛，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苏可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这种类型的病人，只能做点基本的人文关怀，把人从冰冰凉的地上拖起来，扶着他重新躺回到床上。
怕对方又瞎折腾摔下床，苏可特意把人往床中央推，自己坐到他身边挡着他。期间苏可又试探着喊了陆星时几声，均未得到应答，他估计这人又神志不清了，连呼吸的力气都很微弱，仿佛是苟延残喘一般。
苏可用纸巾擦了擦陆星时额头的冷汗，抽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三年不见，这个人和记忆里的印象倒是变化不大，可能是身体虚弱的缘故，他的气场不如从前那样凌冽强势，闭目虚弱地躺在那里，瞧着甚至有点可怜。
苏可又多投喂了两颗安神果，约莫过去十多分钟，男人紧蹙的眉宇舒展了一些，像是一口气突然缓了过来，他的呼吸慢慢恢复了正常，显然是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苏可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回去，趁着对方还没恢复意识，他赶紧把安神果放回原位，又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迹，务求让陆星时不会发现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真要被对方撞破了，明天自己还怎么跑啊。
做完了收尾工作，一切顺利，苏可蹑手蹑脚地溜到大床的另一边，打算躺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继续「装睡」。
但他刚坐到床铺上，撑在身体后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小可。”
苏可：！！
陆星时怎么突然就醒了！
苏可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现在是背对着那个人的，平躺装睡已经来不及，可恶，早知道刚才喂完安神果就该立刻撤的，白白浪费了那么长时间。
“小可？”
那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还不转过身来。苏可用力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转过脸，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陆星时看上去仍很虚弱，脸上毫无血色，说话也有气无力，但目光交汇时，那双黯淡的金眸瞬间就焕发出夺目的光彩，哪怕在黑暗中，都能感觉到那种充满喜悦的明亮。
“我睡前还在想，会不会见到你。”他笑起来，目光饱含眷恋，痴痴地凝视着苏可的脸，自言自语般轻喃道，“真好，你又来了。”
又？
苏可微微一怔，感觉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往下挪了挪，抚上了他的手背。不过对方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甚至像是在看他的脸色，见苏可没有明显的排斥，才敢真正握住他的手，又轻轻抚摸了一下。
因为睡前总被握着手，苏可对这个动作已经无感了，不过陆星时却明显顿了顿，苏可看到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的神情，小声嘀咕了一句。
“今天的手感怎么这么真实……”
苏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啊这，这家伙是以为他在做梦吗？
作者有话说：
可崽：做梦好啊！梦里的事不用当真，看我怎么折腾你！╮（╯╰）╭
感谢喵喵想被rua和没钱买谷啦！两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78章 78
这家伙是以为他在做梦吗？
这个念头从脑中闪过,原本以为被抓包的苏可瞬间就不慌了，他定定地看了陆星时半晌,突然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陆星时被甩开手时是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就自然地接受了，不仅迅速收回了手，还小声说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是啊。”苏可大咧咧地往床上盘腿一坐,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你知道就好。”
陆星时立刻局促起来,他似乎觉得躺着的姿势不太礼貌,挣扎着想爬起来，苏可立刻用脚又把人按了回去。
“你动什么动。”苏可绷着脸道,“我准许你起来了吗？躺着别动。”
陆星时迅速就躺平了：“好，我不动。”
见陆星时如此听话，苏可差点笑出来。他已经看出来了,「睡梦里」的陆星时反应明显比平时慢半拍，思维也有点迟钝,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还蛮好玩的。
哎呀,他又想搞事了怎么办。
送上来的活靶子，不玩白不玩。
苏可双手抱臂,继续绷着脸说道：“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陆星时老老实实道：“我没经你的同意，握了你的手。”
“嗯。”苏可满意地点点头，“还有呢？”
躺在那里的人沉默了许久,眉头也微微蹙起,像是迟钝的大脑在拼命运转,半晌他才慢吞吞道。
“还有很多很多。”
“哦？挨个说说。”
“你气我用小无的身份骗你,气我强迫你跟我回皇都，还气我把你丢在了极寒星。”他微微一顿，声音越说越轻，“可能还气我很没用，出事时没及时赶到你身边，甚至过了很久才找到你。”
苏可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竟提及了自己刚沉睡时的事，立刻感兴趣地追问：“你花了多长时间找到我的？”
陆星时语气沉痛：“五天五夜。”
苏可震惊：“这么快吗！”
他花了一个多月精挑细选的位置，那么偏僻的旮旯角，居然只用了五天就找到了？
可恶，居然都没撑过一个周，自己这个血族当得好失败。
“快？”陆星时面露茫然，疑惑地喃喃着，“你不是一直骂我很没用，居然过了那么久才找到你吗？”
“呃……”啊糟糕，是不是和陆星时固有的逻辑观念起冲突了？他不会怀疑这不是梦吧？
趁对方没反应过来，苏可立刻机智地岔开话题：“既然知道我在生气，你就没什么要表示的吗？”
陆星时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很乖地说：“你想怎么泄愤都行，打我骂我，或者喝光我身上的血，都随你。”
苏可一怔，顿时感觉喉咙无比干渴，胃里也传来一阵灼烧般的饥饿感。
他刚才忙着救人，都忘了长眠后醒来的血族是需要大量进食的，毕竟睡了那么久，身体里储存的能量都耗尽了，醒来肯定饿得半死。
可能是看到苏可在咽口水，躺在床上的人非常自觉地伸出一条胳膊递到苏可面前，用一种「任君采撷」的眼神眼巴巴地望着他。
苏可：“……”
苏可：“谁要喝你的血！少来勾引我！不知廉耻！卑鄙的人类！”
苏可恶从胆边生，捞过旁边的枕头对着陆星时噼里啪啦一顿狂砸，陆星时都被打懵了。
不过他也不躲，任着苏可打自己，甚至还贴心地建议：“这样不太疼，你可以直接上手打的，用脚踢我踹我也可以，更解气。”
苏可：“……”这人不是睡懵了，是已经傻了吧？这是精神力反噬的副作用吗？
苏可盯着陆星时看了一会儿，兴致缺缺地丢开了手里的枕头。陆星时说的没错，枕头砸人一点都不解气，如果不是怕对方察觉到这不是梦，他肯定早就动手揍人了，揍得这家伙帅脸扭曲，鼻青脸肿才好呢。
苏可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饥肠辘辘的烦躁感，继续板着脸对陆星时训话。
“我生气了，你得道歉。”苏可说，“跟着我说，「苏爷我错了」。”
陆星时：“……”
“怎么？你不想道歉？”苏可凶狠地瞪起眼，“你说不说？”
“说，我说。”虽然现在陆星时的脑子像浆糊一样，思考东西十分艰难，但一看到苏可生气，他本能地就会心痛，哪敢不照做，“苏……苏……”后面那个字实在有些古怪，他条件反射地换成了自己更熟悉的称呼。
“苏……苏小可，我错了。”
苏可差点喷了，拿着枕头又一顿狂砸：“谁让你给我乱改名的！叫爷！我是你大爷！”
陆星时不敢违抗，立刻从善如流：“苏大爷，我错了。”
苏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错了，你得叫我爸爸。”苏可眼都不眨地改口道，“说，爸爸我错了。”
刚被砸了一顿，陆星时现在乖得不得了：“爸爸我错了。”
苏可终于满意了，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笑眯眯道：“不错，儿子挺乖。”
陆星时眼里立刻绽放出光芒，没等他为这份来之不易的赞许而喜悦，就见少年继续和颜悦色道：“但爸爸不打算原谅你。”
陆星时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谁说了道歉就会得到原谅的？你得罪我的事多了去了，说句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啊？美得你。”苏可双手抱臂，严肃地批评道，“先不提你说的那些老黄历，就说说现在吧，我在石棺里睡得好好的，你干嘛要去找我？找到也就罢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搞个墓穴好好下葬，还把我搬到你的私人空间里？我只想好好睡个觉，你非要折腾我，还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术来打扰我，我现在恨死你了我跟你说，比睡着前还要讨厌你！陆星时，你真讨厌！”
陆星时被训得脸色煞白，他手足无措地捏紧了身下的床单，混沌的大脑让他根本组织不出解释的语言，只能喃喃地嗫嚅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可。”
“叫爸爸！”
“对不起，爸爸。”
苏可绷着脸看了陆星时半晌，突然就泄了气。
啊，自己好无聊。
陆星时这都神志不清了，自己和他较真有什么意思，仿佛是在欺负个傻子一样，真没劲，还显得自己很逊很没品。
他顿时兴味索然，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算了，你用不着说对不起，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床上的人一怔，苏可都没反应过来，对方竟然像垂死病中惊坐起般，猛地就坐了起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小可，你要去哪儿？”陆星时满脸焦急，说话都利索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呆呆的，“你以后不会来找我了吗？”
苏可挑挑眉，瞄了一眼陆星时抓着自己肩膀的手。
陆星时反应过来，闪电般收回了手，他不敢碰苏可，又怕对方下一秒就跑了，急得坐立不安，声音都是委屈巴巴的：“小可，你要去哪里？我们真的不能再见面吗？”
“你管我。”苏可睨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你又想拦着我？或是又打算说，如果我不跟着你，就让我哪里都去不了？”
苏可引用两人在极寒星最后一次对话，本意是讽刺下，没想到陆星时的反应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男人瞬间面无血色，他身体轻颤起来，痛苦地捂住头，竟又有精神力反噬的征兆。
苏可吓了一跳：“喂！”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脆弱啊！
好在陆星时虽然痛苦，还是拼命抑制住了反噬，他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继续急切地对苏可说。
“我不会拦你的，我、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想见你，能去哪里找到你。”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你可以去找你吗，小可？”
不可以。
苏可很想这么说，但又怕刺激到陆星时，只能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这份沉默无疑也是一种答案，陆星时的脸色更苍白了，他似乎很慌，却又不愿放弃，于是更小心翼翼地问：“那……远远看一眼，这也不行吗？”
苏可沉默着，依然不说话。
“不行就不行吧。”见少年蹙起眉，似乎又要生气了，陆星时立刻不敢再讨价还价，“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不去找你就是了，只要是你讨厌的事，我现在绝对不会再做。”他努力笑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哪怕是……让我永远不再见你。”
苏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你以前要是能这样，该多好。”少年顿了顿，声音很低，“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有用的。”陆星时不太能理解苏可的话中深意，只是看对方似乎不太开心，本能地找补道，“我说话，你也说话，这就很好了，我们……我们都好久没这样说过话了。”
苏可有点好奇：“你以前梦见我时，我都不说话的吗？”
陆星时点点头，又摇摇头：“偶尔也说，一般就是骂我，说是我害了你，还说想杀了我。”
苏可不屑地「切」了一声：“一听就知道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才不会杀你呢，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出手，只会白白脏了我的手。”
陆星时立刻点着头，捧场地应和着：“对，我不值得，我会脏了你的手。”
起初苏可见陆星时这样思维迟钝傻乎乎的模样，还觉得挺有趣，但现在看对方还是这么呆呆的，没来由地有点恼火。但具体是在恼火什么，苏可也说不清楚。
他想了想，严肃地对陆星时说。
“不是你害了我，谁都没害我，我只是累了，想躲起来睡觉而已。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顶多算个催化剂，别总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像你对我的人生选择有着多么巨大关键的作用一样，你哪有那么重要。”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没有你，哪天我玩累了，照样会钻到棺材里睡大觉，你犯不着为我的事耿耿于怀，我也不需要你替我做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苏可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陆星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他能感觉到苏可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应该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于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苏可本来还想再吐槽几句的，但见陆星时像是犯错的小朋友一样垂着头，表情又难过又落寞，一堆话顿时卡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啊可恶，这家伙这么逆来顺受的，自己连说狠话报复的乐趣都没有了。
“算了，不说了。”苏可觉得没劲透了，他悻悻地挥挥手，“你躺回去继续睡吧。”
一直很听话的陆星时这次没有动，他紧张地看着苏可：“你、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苏可：呵，我倒是想。
“先不走。”苏可抱着臂，示意陆星时躺下，“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陆星时眼睛一亮：“如果我一直不睡，你是不是可以一直不走？”
苏可立刻很凶地瞪他，陆星时不敢再多嘴，飞快地躺下了。
只是眼睛还舍不得闭上，仍眼巴巴望着少年。
“你走了以后，真的不会再来了吗？”他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像是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吗？”
那双盛满了不安和忐忑的眼睛实在太像可怜的小狗狗了，苏可肯定的答复在舌尖滚了几圈，最后还是心软了一下：“是最后一次见面。但你有什么心愿的话，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下。”
陆星时立刻道：“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你想得美。”
被苏可秒变的冷漠脸刺痛了一下，陆星时半晌才又鼓足勇气道：“那……那能握握你的手吗？”
苏可挑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以前睡觉时不都会握我的手吗？也没见你征求过我的意见。”
陆星时一脸认真：“我征求过的。”
苏可：“？”
“我在心里问你可不可以握手，你不说话，不就是默认了吗？”
苏可：“……”
你这种问法，我一个「尸体」能说个不字吗！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好可恶，想揍人。
苏可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于是本想拉拉小手的陆星时突然又被枕头劈头盖脸砸了一顿，砸完后少年绝口不提帮他完成心愿的事，还凶巴巴地命令道。
“躺好！闭眼！睡觉！”
陆星时：“……”今天的小可好凶。
不过凶凶的小可也很好，很可爱，很生动，很喜欢。比冷冰冰不愿搭理他强多了。
只可惜，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胸口也闷得喘不上气，但陆星时不敢违逆少年的要求，他盖好薄毯，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睡不着。
他努力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发现苏可居然真的还在，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陆星时赶紧又闭上眼睛，虽然偷瞄被抓包了，他心里却很高兴：小可这次居然没骗他，在自己睡着之前，他真的没有走。
之后短短三分钟，苏可眼看着陆星时睁了十次眼，在第十一次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了，又抄起了枕头。
“你是不是皮痒？”苏可阴恻恻道，“非得我再把你打一顿？”
躺着的人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不仅装都不装了，甚至还很高兴地问：“你打我的时候，我可以一直看着你吗？”
“呃……”没救了，这人没救了。
苏可无语地盯着陆星时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开口。
“陆星时。”他问，“你是喜欢我吗？”
话音刚落，他看到躺着的人身体一僵，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对方甚至迅速移开了目光，不再和他对视。
呃……看来是自己误会了。苏可想。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自作多情，谁让这家伙的一系列行为那么惹人误会……自己也是的，怎么突然脑抽问这种问题，好尴尬啊。
苏可正想说点什么圆场，突然听到陆星时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
苏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啊，这家伙不会以为他是拒绝了我，所以对不起我吧？靠，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我随便问问而已，你道什么歉啊！
苏可嘴角抽搐，正想纠正这人奇葩的逻辑，猝不及防又对上了陆星时的视线。
对方的脸色依旧很难看，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眼中除了歉意，更多的是慌乱不安，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手足无措。
“对不起，小可，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目光闪烁着，一副想看过来却又不敢看的样子，脸上写满了矛盾和局促，“我已经很努力在改了……还是让你看出来了吗？”
他垂下头，像是自暴自弃了，开始讪讪地自我检讨：“我知道这不对，你也说过的，被我喜欢是件悲惨的事，我不希望你变得悲惨，我想让你快乐幸福，永远好好的，我还保证过不再做让你讨厌的事，所以我很努力地在改了，我真的想改的！想别再喜欢你，别再做你讨厌的事，别再给你带去困扰和灾难……”
他突然抱住头，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是精神力又开始反噬，还是纯粹的痛苦和难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鼻音也变得很重。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控制不住……刚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告诉自己一定要改，可第二天醒来时，一切又回去了，我根本没法停止想你，也没法停止喜欢，我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改不了了，所以，所以……”他的声音渐渐微不可闻，像是十分惭愧，简直羞于启齿。
“所以我耍了小心机。我想，只要我偷偷地喜欢你，不被你看出来就好了。我会很小心很谨慎，藏得严严实实的，让你永远不会发现，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你了。”他越说越沮丧，甚至都有点绝望，“我似乎又高估了自己……你还是看出来了，是不是？所以你才要走，不肯再来见我了，对吗？”
苏可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张了张嘴唇。
“你好笨哦。”苏可说，“陆星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是这么笨的人，连藏个喜欢都不会藏。”
陆星时越发惭愧，头都不敢抬，声如蚊呐：“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吸取教训，藏得更深更隐蔽，努力不让你发现的。”
苏可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他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也侧身躺了下来，像之前所有的夜晚那样，和这个人一起并肩躺在床上。
“这次你得藏好点，别再让我发现。如果被我发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如果我藏得很好，一直都没让你发现，你还愿意理我吗？你还会再来见我吗？”
苏可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谁知道呢。”他淡淡道，停顿了很久。
“也许会吧。”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陆甜甜是个呆甜甜=v=，倒不是睡懵了，是和他吃的那个安神果有关，哈哈。
感谢瓊歌小天使的手榴弹，感谢太太饿饿饭饭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79章 79
大殿的钟响六次时,陆星时准时睁开了眼睛。
这就是生物钟的可怕之处，哪怕他现在头脑昏沉,浑身酸痛,依旧准点醒来，并迅速毫无睡意。
因为他隐约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的精神力又失控了。
这次来势汹汹，反噬的力量甚至开始侵蚀他的意志，好在他已经拿到了安神果,只要坚持服用,不说完全痊愈,至少不会再……
等等,自己昨晚吃安神果了吗？
陆星时立刻坐起身，脑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扶额缓了好久，才抬头四顾。
房间里十分凌乱，床头柜上的东西全被扫到了地上,不过没有什么东西被损坏。突然想到什么，陆星时猛地看向身后,双目紧闭的少年仍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一具栩栩如生的精致人偶,不知世事，纯净无暇。
还好,没有伤到他。
陆星时轻轻松了口气，以前入睡前，他都会在这个人周身设下一层结界屏障,预防自己半夜发病时会波及到他,但昨晚是两人同床而眠的最后一晚,他不想让结界阻隔开彼此,而且他白天也服用过安神果，应该不会发生精神力反噬的情况，就心存侥幸地没有设置结界。
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陆星时目光一扫，很快在床边的地上找到了那瓶安神果。他记得自己昨晚刚发病时，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想要再服用几颗安神果来对抗反噬，但不小心扫倒了柜子上的东西，自己也摔到了地上，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男人捡拾起地上的玻璃瓶，透明瓶子中盛着一粒粒蓝色的果实，陆星时粗略一扫，就发现比昨天少了好几颗。难道是自己昨晚在混乱中，胡乱吃了一大把吗？
他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陆星时记得小叶说过，安神果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这种果实吃多了有副作用，会让人思维变得迟滞混沌，浑浑噩噩，就像喝醉酒一样，严重还会断片失忆。陆星时觉得自己的确有点断片，他居然完全想不起昨晚发病后的事了。
只是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又做梦了。
他好像梦见了小可，他们在梦里交谈了很久，虽然记不起具体的细节，可光凭这一点，也足以说明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好梦。
因为那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他也好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哪怕是在梦里，都没有。
陆星时忍不住又望向床上的少年，他静静看了许久，伸手摸了摸那人柔软的头发，又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直至时间快要来不及，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起身去洗浴间洗漱，收拾完毕后，传送离开了幻境宫殿。
陆星时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影刚从幻境宫殿里消失，躺在床上沉睡的少年，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
上午九点四十分，陆星时开启全息投影，准时抵达了本次会议的虚拟空间中。
这场会议是前几天临时定下来的，参会方包括多名国家高级首脑，讨论议题仍是关于应对「融合」的各项事宜。近几年来，宇宙各国的空间裂痕出现频率大大增加，规模也远超以往，直至恶魔族首领洛&#183;西斯高调发声，公布了「融合」的信息，人类世界的众人才意识到他们面临是怎样严峻的情况。
空间规则发生剧烈变动，两个世界终将融合到一起，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虽然目前人类对暗黑生物有着绝对的优势，暗黑生物在人类世界毫无立足之地，但这是建立在暗黑生物数量有限的情况下。
人类可以检测甚至预测到空间裂痕的位置，除非像极寒星那次毫无预警的大规模爆发，大部分时候，人类在暗黑生物来到这边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可以有效镇压和剿灭它们。但如果发生了大规模的「融合」，整个暗黑世界的生物群大量涌入，那对人类社会造成的冲击是不可想象的，它足以让所有人类国家瞬间陷入瘫痪，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也正是基于此，在暗黑世界占据统治地位的恶魔族才对人类社会放言：它们可以提供关于「融合」更多的机密信息，并帮助人类处理和安置越来越多涌入的暗黑生物。
不过前提是，人类世界需要给它们提供一片独立的星域领地和足够多的资源，让它们能在人类世界有立足之处，重新建立起自己的暗黑国度。
表面来看，这是一件互利共赢的好事，双方各取所需，只要合作得当，人类和恶魔族都能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只是这种合作要如何展开，恶魔族要求的星域和资源该怎样配给，提供暗黑生物一个新的家园会不会养虎为患，诸多细节，都需要权衡利弊，反复磋商。
双方扯皮了很久，经过旷日持久的谈判，最近才渐渐有了较大进展。恶魔族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星域领地，开始陆陆续续接纳和安置暗黑生物，在应对「融合」方面也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建议与方案，赢得了不少人类国家的信任和赞许。
但陆星时不在此列。
抛开个人恩怨不谈，他对恶魔族虽然有偏见，但也认可建立合作的确是解决「融合」危机的最佳途径。只是他更在意的是，等恶魔族率领众多暗黑生物建立起新的势力，并逐步站稳脚跟后，会对人类世界造成多大威胁。
和平不易，人类世界虽然纷争不断，但已经很久没有经历大规模的星际战争了，陆星时可不希望恶魔族壮大后，把人类世界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打破。
所以他是坚决的激进派：恶魔族想建立领地，可以，但需要受到人类社会的监督。
尤其是在扩充战力和武器方面，必须受到严格的管制和约束，绝对不能暗中偷偷发展壮大。
没有任何势力愿意受制于人，面对激进派提出的条件，恶魔族自然是不能接受的，它们很快拉拢了一批人类国家代表，这些人都是主张和恶魔族建立更深层次合作的和谈派，他们与以陆星时为首的激进派讨价还价，争执不休，互不相让。
这种局面陆星时并不意外，立场不同，无关对错，都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已。但在利益一致时，比如如何应对「融合」，攻克人类世界即将到来的最大危机时——大家就能暂时捡起撕破的脸皮，像今天这样和和气气地齐聚会议桌前，一起商讨相关事宜。
陆星时投影到会场空间的时间不早不晚，偌大的会议桌前，陆陆续续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很快在会议桌上找到了自己的铭牌，在对应的位置坐下来。他左手边是空位，右手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人，红发黑眸，瞧着比陆星时年长几岁，模样有些阴沉，很不好惹的样子，那人面前的铭牌上写着「格林帝国-霍承渊」。
陆星时落座后，听到那人说了一句。
“你脸色不太好。”
若是苏可在场，立刻就能认出这个声音——正是昨天随陆星时进入幻境宫殿的那名人类访客，那瓶安神果就是他亲手塞给陆星时的。
这人名叫霍承渊，是格林帝国如今的最高掌权者。陆星时与他初识于星际军营中，当时霍承渊还只是格林帝国的贵族公爵。
因为两国是联盟关系，在一些军事行动上有合作，所以陆星时与霍承渊有过一些接触，也算相熟。
后来格林帝国发生政变，霍承渊卷入其中，深受其害，并以一桩荒谬的「非人类」婚配成为全星际的笑柄。但谁都没想到，几年后格林帝国又一次变了天，而这次，霍承渊成为了最大赢家，一举站到了帝国权力的巅峰。
陆星时在霍承渊二次政变时给予过实质性的支持，算是对方的铁血盟友，在对待恶魔族的态度上，他俩政见相同，都是坚定的激进派，一致的目标让他俩的联系颇为紧密，私下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不用担心。”陆星时知道霍承渊是在担心他精神力反噬的事，低声道，“只是昨晚没太睡好。”
听出了陆星时的潜台词，霍承渊暗暗一惊，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他立刻压低声音追问：“又开始了？安神果也没用吗？”
陆星时是激进派里的领袖人物，也是让和谈派和恶魔族恨得牙痒痒的眼中钉，陆星时目前最大的破绽在于他仍是帝国太子。
虽然他的皇储地位很难被撼动，但一日不加冕为王，就仍有被夺权的风险。
霍承渊亲历过两次政变，对这种事警惕性极高，他亲自把珍贵的安神果交予陆星时，就是想让他处理好精神力反噬的问题。
否则一旦暴露，很可能会被反对派抓住把柄，成为陆星时日后登基的障碍。
“有用的。”看出了霍承渊的紧张，陆星时立刻解释道，“我昨天白天只服用了一颗，可能剂量不够，所以晚上不太稳定。不过我很快补充服用了一次，昨晚应该是平稳度过了。”
霍承渊皱起眉：“什么叫「应该平稳度过」？你又失去意识了？”
陆星时迟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断片」算不算失去意识：“不算吧，可能是我一次性吃多了，引发了副作用，所以昨晚的事我几乎不记得了。”
“昨晚你吃了多少？”
“至少四五颗。”
霍承渊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你当这是糖丸呢，一口气吃那么多？你再多吃几颗就别想醒过来了。”
安神果一次性吃多了会出人命的，陆星时也很奇怪自己昨晚怎么会吃那么多。
但他实在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形了：“可能当时思维太混乱，看都没看就往嘴里塞了吧。”
“还好你没混乱到仰头对着瓶口猛灌。”霍承渊没好气道。
陆星时笑了笑，刚想说话，表情却突然一怔。
嗯？
其实今早从他醒来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劲，那种感觉如鲠在喉，陆星时早上在幻境宫殿里特意多待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找出是哪里不对劲。
但听到霍承渊刚才那句话，陆星时猛地反应过来：安神果的那个瓶子。
他早晨是在地上拾起那个瓶子的，当时瓶口盖得很严。为了保鲜，装安神果的瓶子不是普通的玻璃瓶，在瓶口处有特殊的密封工艺。
如果自己昨晚的意识清醒到能盖好一个复杂的瓶口，为什么没有把瓶子好好地摆放到床头柜上，反而让它滚在地上，和那些凌乱的杂物混在一起？
这根本不符合自己的行为习惯。
哪怕意识再混乱，强迫症的本能也不会让他放任那个瓶子倒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
——这绝不是自己能做得出的事。
陆星时心念电转，大脑飞快地运转，拼命回想着昨晚的一切。这时，会议室空间里突然有了些许骚动，陆星时听到霍承渊「咦」了一声。
“恶魔族出席的代表居然不是首领洛&#183;西斯。”霍承渊看着那名落座的恶魔族代表，疑惑地对陆星时道，“这次会议的发起者不就是洛&#183;西斯吗？他本人居然不来？”
陆星时没说话，冷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位面生的恶魔族代表。本次是全息投影参会，进入这片空间的都是投影，陆星时听不到他们的心声，但……他还有敏锐的直觉。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他静默片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语速飞快地对霍承渊道。
“我不参会了，有什么决议投票，你替我表决就行。”
霍承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回幻境宫殿一趟。”陆星时转身就走，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片空间中，只留下一缕余音。
“我要去确认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氿小天使的地雷！感谢想要KK摸摸的喵喵小天使的火箭炮和地雷！非常感谢！么么哒！

第80章 80
两个半小时前。幻境宫殿中。
在陆星时离开之后,苏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他昨晚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他饿得要命,胃里像是要被饥饿感烧穿了一样，难受得让他想捂着肚子打滚，如果敞开了吃，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口气就能把十头大象给吸干。
更致命的是,他身边还躺了个那么「美味」的人……虽然发生了很多事,苏可对陆星时的观感已经一变再变,可这人的血,对他来说仍和第一次相遇时一样，是顶顶顶级的美味和诱/惑,平时他闻到都蠢蠢欲动，更别说此时的他已经饿得眼睛发绿，这个晚上苏可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过去饱餐一顿再说。
但最终,他还是拼命地忍住了。
只要再等几个小时,他就能跟着洛先生离开了,这次的计划非同小可，洛先生强闯进幻境宫殿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哪能因为自己一时的饥饿贪嘴就让洛先生的苦心白费。
所以尽管非常的煎熬和痛苦，苏可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装睡,一动都不动。
经历过一次「长眠」后,苏可对血族的某些能力运用得更自如了,现在他可以短暂地控制心跳和呼吸,早上陆星时醒来时，苏可迅速就调整成了完美的「假死」状态，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所以完全没被陆星时看出破绽，安全过关。
陆星时从幻境宫殿一离开，苏可立刻就不装了，他睁开眼，放松地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饿得没力气，他还是努力地从床上爬下来，走进浴室。
浴室里有面落地的大镜子，苏可在镜子前打量着现在的自己。三年过去，他的样貌和沉睡前毫无变化，依旧少年感满满，头发和指甲的长度也没有丝毫增长，果然是完全「静止」了。
苏可对着自己的脸又摸又戳，龇牙咧嘴做了几个鬼脸，又变回人类的形态仔细检查了一遍，很好，一切都和睡前一样，没有哪个部分出现异常。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就是皮肤质量比之前更好了，又白又嫩又水润。
行吧，每天一次的身体乳没白涂。
做完了基本的身体检查，苏可又试着运用了一下绝对嗅觉和血族的高速移动，也都情况良好，至此他终于放了心：沉眠已经结束，他真正地醒来了，意识和身体都是。
放松下来的苏可感觉自己更饿了。
刚从长眠中苏醒的血族需要进食大量血液，苏可现在根本找不到吃的，只能蔫蔫地重新躺回到床上，等待着洛先生的到来。
这一躺就是两个多小时，九点半的时候，苏可挣扎着又从床上爬起来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件事没做。
苏可捂着饿得瘪瘪的小肚子，慢吞吞地离开寝室，走进了隔壁的书房。
这间书房苏可曾经来过一次——就是他刚决定采用洛先生的办法解除契约时，那晚陆星时在书房处理文件，顺手就把他召唤到这里来了。
故地重游，书房内的陈设还和上次一样，整洁干净，井井有条，墙壁的书架上摆着大量关于暗黑生物的研究资料，正对门的大书桌上则放着一些书本和文件，都归类得整整齐齐。
苏可在书桌前坐下，他没去翻陆星时的东西，只找了张白纸和一支笔，开始写东西。
他决定在临走前，给陆星时留张字条。
原本他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最初他想拜托洛先生帮忙写，但现在自己可以活动自如，当然就该由自己动笔写。
【陆星时先生：您好，我是苏可。当你看到这张字条时，应该已经发现我不在了。是的，我已经醒了，并且决定离开。】
苏可的笔尖停了停，按照他最初的构想，接下来就该好好数落陆星时一番，控诉对方打扰自己的沉眠，还用奇奇怪怪的邪术来折腾自己。
但可能是昨晚他当面骂了陆星时一顿，心里的怨气已经发泄了大半，现在落笔，苏可突然懒得再啰嗦一遍，于是写道。
【我离开后，希望您不要找任何人的麻烦，也不要试图再去找我。现阶段我觉得咱俩并不适合碰面，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梳理目前的情况，如果以后时机合适，也许我们还有再次见面的可能吧。】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你没必要对我的「死」感觉愧疚，耿耿于怀。虽然是和你有点关系吧，但这更多是我自己的选择。咱俩的关系虽然不怎么样，但哪怕冲突最激烈的时候，我也没想过杀了你复仇什么的……我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
【最后，感谢三年来你对我身体的保养维护，不过搞什么唤醒邪术实在是很过分，这一点我真的很生气，也不打算原谅你！说真的，比起担心我会不会醒来，你更应该专注自己的身体健康，好好养病，别等哪天我想见面了，却发现你人没了。呵呵。】
苏可刷刷写完，转了转笔，感觉这样就差不多了，于是准备签字落款。
他刚写完姓氏，左手掌心的恶魔印记突然变得灼烫，恶魔之眼的图腾又一次浮现，苏可正在惊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洛先生严肃的声音。
“小苏，情况有变，陆星时突然退出了会议现场，去向不明。我没法保证攻克幻境宫殿的屏障时不被他察觉，今天的计划只能取消了，我们再等待下次的机会。”
意识空间的交流是苏可和洛先生联络的唯一渠道，而且是日供型，每天只能使用一次，一次最多十五分钟，除了前往对方的意识空间，两人也可以直接这样对话。今天苏可一直没有联络洛先生，就是为了预留给突发事件时两人紧急联络之用，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怎么会突然离开会场呢？”苏可大惊失色，他看了一眼书房的时钟，现在距离十点的会议开始只有五分钟，“难道他察觉到我们的计划了？”
“按理说，应该不会。”洛的声音里也带着疑惑，“因为我会亲自动手，所以我没有向任何人告知过这件事，甚至乌拉都不知道。也许陆星时是临时有事才离开的。”他满怀歉意地说，“抱歉小苏，要委屈你再忍受一阵子了，我会尽快再找到机会的。”
苏可仰靠到椅背上，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恐怕不会有机会了。”他喃喃道，“因为我已经醒来了，洛先生，我真正的醒来了。”
另一头瞬间没了声音，似乎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震住了。
“是昨天晚上发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就可以动了。本来我是想等你过来后再告诉你的，没想到……”苏可顿了顿，苦笑一声，“虽然我可以继续装睡，但我不知道能瞒多久，我没有把握让陆星时完全不察觉……你说如果他发现我醒来了，他能让我跟你走吗？”
虽然苏可感觉陆星时和以前是有些不同，但他不敢赌。
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比比皆是，他不可能因为听了陆星时的几句忏悔和口头承诺，就相信对方真的脱胎换骨，痛改前非。他需要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远远地观望和审视，才能客观清醒地看到这个人的全貌。
如果陆星时真的改变了，他不介意再和这个人往来，做个朋友也未为不可；如果对方只是做表面功夫，那不好意思，这辈子都别再见了，拜拜您嘞。
而获得以上两种选择权的前提是，自己可以做出选择。
现在的陆星时，会让他拥有这个选择的权利吗？
“既然如此，那就搏一把。”脑海中又一次传来了洛的声音，凝重而坚决，“我现在就全力攻克幻境宫殿的屏障，哪怕他立刻赶来，胜负也是五五开，我们并非毫无……”
“洛先生。”苏可突然打断了对方，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凝视着书房的大门。
“来不及了，陆星时他，已经回来了。”
下一秒，立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幻境宫殿，更加厚重，更加坚实，笼罩在这片空间外的屏障越发牢不可破，甚至苏可都能感觉到那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哪怕洛先生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攻破一个由主人亲自坐镇的空间领域。
在这股力量的加强和阻隔下，苏可和洛联络的意识空间也受到了影响，苏可不再能听到洛的声音，掌心发热的恶魔印记很快冷却下来，那枚图腾又重新没入了皮肤之下。
——他已孤立无援了。
苏可僵硬地站在书桌后，咽了咽口水。他闻到那人的味道就停在外面的走廊上，在封锁了空间领域后，对方开始迈步，他似乎已经对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在经过卧室时根本都没有停下，径直就走向了书房。
男人的脚步不紧不慢，沉稳有力，对方越是这样镇定自若，苏可就越是紧张，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桌上那张还未落款的字条，苏可立刻将那张纸揉成纸团塞进嘴里，毁尸灭迹。
他刚把纸团完全咽下去，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星时站在门口，望着他。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很平静地站在那里，好像根本没有跨越三年多的时光，好像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上午，他只是很随意地推开自己的书房，然后看到里面有一个并不意外的访客。
“你醒了。”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感谢瓊歌小天使的手榴弹！感谢想要KK摸摸的喵喵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81章 81
其实在赶回来的路上,陆星时已经有所预感。
但他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他害怕这又是空梦一场,根本不敢深想,在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做好了再次承受希望破灭的沉重打击。
可并没有。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鲜活的，生动的,能呼吸,有心跳,与他仅隔着几米的距离,遥遥对望。
像是做梦一样，却又远超于他能想到的最好梦境,他甚至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生怕自己一动，这个美丽的梦就会消散不见。
“你醒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像是久别重逢的问候，苏可目光微动,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
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这声简单的回应落在陆星时耳中，却胜过千言万语,这无疑在昭示着：自己并非在做梦或幻想，眼前的人就是真实的，他真的已经醒来了。
他难以言喻此时的心情,有欣喜若狂的喜悦,也有尘埃落定的安心,如果不是怕吓到对方,他真的很想立刻冲过去抱住少年，亲手牢牢抓住这一刻的真实。
陆星时微微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了一眼苏可面前的书桌，“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呃，没有。”苏可立刻道，“我、我就是随便看看……”话音未落，他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
苏可：“……”
啊啊啊好丢人！
不过这也不能全赖他，谁让陆星时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得特别好，所以身上的血也变得格外香甜了，自己一下没忍住就……QAQ；
陆星时忍俊不禁，柔声道：“你是饿了吗？”说完又觉得这是废话，毕竟对方睡了那么久，现在肯定饥肠辘辘，于是立刻改口，“你想吃点什么？”
他掀开自己的衣袖，坦露出结实的手臂：“要不要喝我的血？”
苏可一眼看到陆星时的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估计都是之前喂食自己鲜血时划伤的。那段经历让苏可心有余悸，虽然陆星时的血味非常有诱/惑力，心存阴影的苏可还是移开了目光。
“不了。”他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小声道，“不用你的血，我、我吃点普通的血食就好。”
陆星时心头立刻涌上巨大的失落。
他之前就怀疑自己的血味对苏可不再有吸引力，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微微垂眸，掩饰住眼底的失望，片刻后又重新抬头，勉强对少年笑了一下。
“好。”他说，“你等我一会儿。”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房，是传送回现实世界了。
陆星时一离开，苏可压力骤降，他没精打采地坐回到书桌前，也不去想以后的事了，只希望陆星时能快点带着血食回来——被饥饿折磨这么久，他真的撑到极限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其他事情统统靠边站。
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五分钟后陆星时就回来了。
苏可惊讶极了：“你怎么这么快！”
“我一直都有储备血食。”陆星时用精神力幻化出一个大餐桌，将空间胶囊里的血食逐一取出，五花八门的血食很快铺满了整个餐桌，“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而且也预想过你可能不愿再喝我的血，所以就提前储备了一批，有备无患。”
他的语气很坦然，苏可却莫名心虚了一下：他倒也不是不愿喝陆星时的血，只是……哎算了，这根本没法解释。
不用陆星时招呼，苏可身体很诚实地立刻坐到了餐桌前，他真的太饿了，说了声「谢谢」就开始进食，吃得那叫一个狂风过境风卷残云，血族的手速也发挥到了极致，不过半个小时，一大张餐桌上的血食已经被扫荡空了。
备受震撼的陆星时：“……”
他瞄了一眼苏可几乎没怎么鼓起来的小肚子，站起身：“你稍等，我再出去拿点。”
苏可的确还没吃饱，他听说过沉眠醒来的血族会非常饥饿，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饿，身体里像是开了个黑洞，无论吃进去多少都还没有饱腹感，愁人。
“那、那麻烦你了。”苏可很不好意思地说。
少年眼巴巴等着二次投喂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陆星时心动不已，他笑了笑：“别这么客气，我很乐意。”
第二批血食很快被带了回来，因为已经缓解了不少饥饿感，这次苏可吃得没那么急，陆星时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眼都不眨。
被这么盯着实在有点尴尬，但吃人家嘴软，苏可做不到吃着陆星时的东西还对当事人爱答不理的，于是他主动开口道。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比如问自己为什么会沉睡，什么时候醒来的，又或者为什么睡着时能做到不呼吸不心跳，之类的。
“没有。”陆星时立刻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呃……”苏可循循善诱，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男人的表情正经严肃，还是那句话，“我看看你就行。”
苏可：“……”这天没法聊了。
不是陆星时不想聊天，只是他现在根本没法思考。最初能保持冷静，是因为觉得不太真实，不敢一头扎进去，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清醒地明白这并不是自己的妄想，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是漫灌的潮水，一点点涨起来，直至变成滔天巨浪，轰地一下将他淹没。
他不求什么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只想让时间留驻在这一刻，只是这样看着，就满心欢喜，心满意足。
苏可很快把第二批血食也吃光了。
喉咙的干渴终于得到抑制，煎熬的饥饿感也消失了，但苏可的眼皮开始打架，睡意汹涌袭来，搅乱了他想和陆星时好好谈一谈的打算，苏可揉了揉眼睛，对陆星时说。
“我想再去睡一会儿，你可以帮我腾出一间客房吗？”他可不想再去陆星时的床上睡觉了。
陆星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记冷棍：“你还要继续睡吗？”
苏可打了个哈欠：“嗯，我现在很困，想睡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陆星时小心翼翼地问，“又要……好几年吗？”
苏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那么久啦，最多几个小时吧，我就是吃饱了犯困而已。”
这是两人「重逢」后陆星时第一次看到苏可笑，他怔怔地看着少年弯起的眼眸，以及微笑时露出的两颗小尖牙，半晌才恍惚地点点头。
“好，我去帮你准备房间。”
——
幻境宫殿里本来就有很多空房间，陆星时挑了自己寝室旁边的一间，略施精神力修葺了一番，很快布置出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
苏可都快困晕过去了，进去后立刻扑倒在床上，陆星时帮他扶正身体，盖好薄毯，虽然看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只睡一会儿吗？”
苏可闭着眼睛：“嗯。”
“真的就是几个小时，对吧？”
“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苏可掀开眼皮看一眼，果然，陆星时还在床边站着，一副沉重得仿佛在做遗体道别的模样。
要命，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家伙这么能钻牛角尖啊？
哦不对，这家伙以前就是一根筋，只是表面看着理智冷静罢了，实际超级感情用事一人。
毕竟刚被投喂了两顿丰盛大餐，本着对「金主」负责的态度，苏可强撑着转了个身，仰头看着陆星时。
“我真的只睡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呢，醒来后就和你说，我不会放你鸽子的，你安一百个心吧。”说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这样，一会儿见。”
“我可以待在这儿看着你睡吗？”陆星时问。
没有回答。
刚才那几句话似乎耗尽了少年最后的力气，他一沾枕头就熟睡了过去，甚至还像猫咪一样打起了小呼噜，嘴巴一张一合的。
陆星时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他已经看着苏可「睡」了三年，对他的睡颜无比熟悉，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少年的沉睡，是有呼吸的。
看着那人的胸膛在起伏，陆星时的胸口也盛满了热意，越看越满心欢喜，还觉得对方可爱得让他想亲一口。
可惜不行。自己得忍住。
陆星时及时掐断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念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然后去了书房。
他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摊着几张白纸，旁边还有一支没有盖上笔帽的钢笔。很显然，在自己进来之前，苏可应该是在写什么东西，只是这里并没有留下对方书写过的纸张。
陆星时打了个响指，直接复现出书房内一个小时前的情景。
一开始这里是没有人的，过了一会儿苏可走进来，他那时应该就很饿了，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但目标十分明确，进屋后找到白纸和钢笔，立刻坐在桌前开始书写。
只是写到一半时，对方突然像听到了什么，下笔的手骤然一顿，接着面露惊愕。复现出的过往画面里听不到声音，但苏可明显是在和什么人对话，表情也一变再变，最后他突然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张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然后紧张地盯着书房门口的位置，眼底写满了警惕和不安。
没多久，陆星时看到「自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复现的画面就此静止，因为后面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陆星时沉默地看着画面中的少年，之前他完全沉浸在梦幻般的喜悦中，根本就没注意到：对这次的「重逢」，苏可的态度和自己截然不同，甚至从一开始，对方的情绪就是消极和排斥的。
胸口灼烫炽热的温度开始慢慢降温，被喜悦冲昏的头脑也一点点重归理智，他竟然差点忘了，他和这个人之间的鸿沟，根本不是三年的沉睡就能抹平的。
自己曾带给对方的困扰和痛苦，也不是「醒来」就能一笔勾销，尽释前嫌的。
陆星时静默半晌，把复现画面的时间往前调了一段，回到苏可还未来得及吞下那张字条的时候。他将幻影中的那张纸具现化为了实物，白色的纸张像一只翩跹的蝴蝶，飘飘悠悠飞落到他手中。
陆星时低头去看，第一行字就是——
【陆星时先生：您好，我是苏可。当你看到这张字条时，应该已经发现我不在了。是的，我已经醒了，并且决定离开。】
陆星时怔了怔，苦笑起来。
他想，他大概知道苏可醒来要和他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想要KK摸摸的喵喵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82章 82
这一觉苏可睡得很香。
之前他的意识睡眠,都很轻很浅，根本不踏实；昨天因为饿着肚子,也根本睡不着,直至现在，他才在正常状态下，好好享受了一次舒服的睡眠。
醒来的时候，鼻端清晰地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甜芬芳,苏可闭着眼睛都知道坐在床边的人是谁。
“陆先生,你怎么还在这儿？”苏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散漫地冲男人笑笑，“你不会是怕我跑了,所以专门来守着吧？”
陆星时从床边站起，平静地说：“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苏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我、我睡了这么久？”
“嗯。”陆星时点点头，“我差点以为你不会醒来了。”
苏可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抱歉，我也没想到我会睡这么久。”
虽然陆星时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可完全可以想象,对方等待自己醒来时,是多么的焦虑和忧心。
所以才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自己却那样调侃他……实在有些过分了。
“抱歉啊，我估时不准，让你等久了。”苏可小声道。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陆星时不在意地笑笑,他几乎都做好再等几年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睡了一天就醒了,已经算是意外之喜,“肚子饿不饿？还要吃点东西吗？”
血族饱餐一顿就可以坚持一个周不进食，但苏可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还想吃，而且是想吃很多很多。
啊为什么会这样！苏可暗暗震惊。自己只是睡了三年，怎么醒来就变成饭桶了！QAQ；
陆星时一看少年的表情就懂了，立刻在床边具现化出餐桌，将新一批的血食摆放出来，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可：“……”
服务太周到了也。
那、那自己就却之不恭了……
吃了睡，睡饱了又吃的苏可屈服于饥饿感之下，开始默默吃东西，陆星时依然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的视线偶有交汇，苏可突然想起了什么，张口说道。
“啊对了，我睡前和你说过的，我想和你说的事……”
“小可。”陆星时立刻打断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食不言，吃完再说。”
于是苏可不说话了，像只小仓鼠一样闷头吃吃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陆星时越看越觉得可爱，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桌上的食物很快被扫荡干净，苏可谢绝了陆星时继续加餐的提议，他用纸巾擦干净嘴巴，准备说正事了：“陆星时，我之前准备和你说的是……”
“小可。”陆星时突兀道，“你躺了这么久，想不想出去走走？我有两位朋友正好旅行至此，现在就下榻在属宫里，其中一位还是小花仙，你以前不是对这种生物很感兴趣吗？要不要去看一眼？”
朋友？
苏可立刻想到自己还没醒来的时候，曾经进入幻境宫殿中的两名访客。
原来其中一位居然是只小花仙？能看穿自己沉睡的本质，还能种植出抑制精神力反噬的安神果，苏可当时就对这只暗黑生物很感兴趣了，现在有机会见一面，他当然不想错过。
得到苏可肯定的答复后，陆星时开辟出传送通道，两人从幻境宫殿离开，很快来到了现实世界。
传送的着陆点是在陆星时的书房。
苏可是第一次进入太子属宫的书房，发现这里的布局和幻境宫殿里的书房差不多。
不过书架上的书籍，书桌上的文件，以及零零散散的一些装饰品，肯定是和幻境宫殿里不同的。
苏可目光随意一扫，突然凝住。
他在陆星时的书桌上，竟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玻璃瓶。
高度只有食指大小，外壁是磨砂的，瓶口处系着一条细长的红丝带，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简陋的玻璃小瓶，混迹在一堆高档精致的办公用具中，格外扎眼。
苏可眼皮跳了一下，他、他怎么觉得，这好像是自己以前送给陆星时的那个香薰瓶……里面的香料早已挥发散尽，但仍留有一点淡淡的余味，这是自己亲手调配出的味道，独家一份，他不会认错的。
陆星时低头给霍承渊发消息，询问现在方不方便过去，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一抬头，看到苏可正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星时：“？”
陆星时：“是不是等急了？他们说随时可以过去，咱们走吧。”
苏可张了张嘴，半晌又默默闭上，他点点头。
“嗯。”
——
两位客人的下榻地点在太子属宫的侧殿，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在属宫里走动的仆役很少，苏可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人，顺着宫内的连廊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也许是知道陆星时他们要来，那间豪华套房的房门只是虚掩着，陆星时敲了一下门，里面说了声「进」，陆星时推门而入，跟在后面的苏可往室内望去，一眼看到一个站在窗边的高大男人。
那人身着深色笔挺的贵族礼服，这身衣服本该衬得人矜贵端庄，但男人的身材过于悍利挺拓，饱满的肌肉紧绷在衣冠楚楚的正装下，凸显出一种雄兽般的野性魅力。他有着一头如火般热烈的红发，眼瞳却黑如深渊，浓郁晦暗，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陆星时，目光在苏可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很快又转了回去，继续侍弄着窗台上的一盆花草。
“来得还挺快。”
来的路上陆星时已经和苏可简单介绍了他这位朋友，苏可知道这个人叫霍承渊，是格林帝国的一国之主。
但比起这位身份尊崇的大人物，苏可更想见一见那位名叫叶白的小花仙。
只是对方似乎并不在场。
苏可还记得那只小花仙的味道，他悄悄地闻嗅了一下，表情不由一怔，猛地看向霍承渊面前的那盆花草。
那是一盆非常葱茏茂盛的花草，苏可没见过这种花卉的品种，它的叶片嫩绿圆润，大团大团粉白的花朵含苞待放，一朵朵像是小灯笼般，排布得错落有致，味道十分清香。
就在苏可注视的时候，其中最大的一朵灯笼花苞中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金色的长发，翠绿的眼眸，尖尖的耳朵，样貌漂亮得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精灵少年。
他原本是要和霍承渊说话，冷不丁看到苏可他们，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从花苞里跌了出来，然后像滑滑梯一样，顺着修长柔韧的花枝「咻」地滑了下来。
霍承渊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他，小花仙摔了个屁股墩儿，摔坐在男人的掌心上，就像坐在一片宽大的荷叶上。
“怎么总冒冒失失的。”霍承渊啧了一声，唇角却勾了起来，用食指将小不点翘起来的金发细细抚平。
“有、有客人来，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小花仙气呼呼地躲开男人的手指，自己手忙脚乱地扎好头发，又把压皱的小衣服整理好，再抖一抖背后的小翅膀，依旧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花仙。
“你们好。”他对着陆星时和苏可甜甜一笑，“陆先生，苏先生。”
“你好你好。”苏可看得怦然心动，虽然这只小花仙不是毛绒绒，但他真的、真的好可爱啊！扇动背后的小翅膀时，还会有细细的金粉洒落下来，这不就是从梦幻岛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精灵吗？
苏可还没看够，眼前突然一暗，霍承渊挡住了他的视线，面色不悦道：“盯着别人的夫人一直看，不觉得很失礼吗？”
“抱歉，我……”苏可突然一怔，“诶？夫、夫人？”
“看一看有什么失礼的，阿渊你不要吓唬客人啦。”被霍承渊藏到身后的小花仙扑闪着翅膀飞出来，他背后的小翅膀是透明的，但挥动时会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整个人都像是在闪闪发光。
他落到霍承渊的肩膀上，对苏可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好，我叫叶白，目前是霍承渊先生的合法配偶。”
之前陆星时只介绍了这两人的姓名和身份，却没提过他俩的关系，苏可直接懵了，他看看娇小可爱的小花仙，又看看身型高大的霍承渊，感觉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先不说跨种族，光这体型差就……
行、行吧，也许人家就是喜欢柏拉图式的恋爱呢。
“抱歉，是我的失误。”陆星时笑了一下，对苏可道，“我忘了你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其实他俩正式成婚时，全星际都很轰动，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你那时还在沉睡，所以并不知道。”
原来如此。
苏可新奇地打量着这对罕见的「伴侣」，人类和暗黑生物的结合并不罕见。
但霍承渊可是帝国皇帝，他的皇后居然是只小花仙，这就非常不可思议了，这种少见的婚配还不得在各大媒体头条上霸榜一个周啊？怪不得会家喻户晓。
“小叶的异能是生命力催发，你苏醒的前一天，正好被他检查过身体，所以我想让他帮你再检查一下。”陆星时说出了此行的来意，他看看苏可，“你觉得呢？”
苏可立刻就读懂了陆星时的意思：自己醒来后，超强的食欲和长时间的睡眠其实都不太正常，他自己却找不到原因，正应该找人帮自己查看一下。而且苏可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就醒来了，也许真的和前一天小叶的意识检查有关呢？
“好。”苏可点点头，看向小花仙，“那就麻烦你了。”
“请跟我来吧。”小花仙微笑道，他飞起来，示意苏可随他进去旁边的一间客房，陆星时他们没有跟过去，仍留在客厅里，等客房的门关上，霍承渊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友。
“这就是他的人类形态？”霍承渊说，“还真是毫无破绽。”
“嗯。”陆星时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不在焉道，“你家小叶的第二形态不也是这样吗？几乎和正常人类无异，只要有个合法身份，就能毫无难度地融入人类社会。”
“其实我感觉你俩的气氛还好，没到必须分开的地步吧？”霍承渊问，他刚才一直有暗中观察，“你可是苦熬了三年，才等到他终于醒来，你真舍得把他托付给我们，再也不见？”
陆星时沉默着，没说话。
“我觉得你应该再试试，别触他的逆鳞就行。”霍承渊俨然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知错能改，就还有救。”
“我何尝不想呢。”陆星时苦笑了一下，“但他已经决定要离开，如果我再强留，就是在重蹈覆辙。”
“同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
客房里。
苏可遵照叶白的指示，躺到客房的一张软塌上，小花仙围着他飞了几圈，左瞧瞧右看看，最后落到他的额头上，将柔软的小手按到苏可的眉间处。
“别紧张，请保持身心的放松。”小花仙说。
苏可乖乖照做，和上次被检查身体时一样，他感觉一股暖意传递过来。
不过也许是他已经完全醒来的缘故，这次暖意推进得很慢，像是在逆流而行，一点点地从苏可的额头扩散开，艰难地延伸到他的身体各处。
“可能会慢一点。”小花仙不好意思地说，“你大概得多躺一会儿。”
“没关系，你慢慢来。”苏可立刻道，他恨不得时间能再慢点，让他多看看这只可爱的小花仙，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霍承渊护崽，哦不，护老婆护得太紧，多看几眼都要翻脸，刚才那人瞪自己的眼神好凶的。
“我可以叫你小叶吗？”苏可问。
“当然可以啦。”叶白微笑着说，“我可以叫你小苏吗？”
“嗯嗯！”交换了昵称后，苏可感觉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他感兴趣地问，“小叶你是精灵吗？”
“算是吧。”叶白说，“小花仙的种族血脉最早可以追溯到远古文明的精灵族。”
苏可：“哇哦。”
苏可想起来，当初陆星时好像是说过，小花仙严格来说不算暗黑生物。
因为它们并不来自暗黑世界，而是格林星系的一种特产种族。但这个种族只适合在格林星系生活，所以在别的国家很难见到它们。
体内蔓延的暖意一直在缓缓推进，为了更好的传递力量，叶白不时会调整站位的角度，苏可看到那双漂亮的小翅膀在眼前扇啊扇的，忍不住赞叹道。
“你真的好可爱啊。”
“谢谢，你也很可爱。”叶白笑了，“我很喜欢你血族时的模样。”
苏可：“你连我是血族都知道？”
“嗯，算上今天，我都见过你三次了。”小花仙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先生大致说了你的情况，因为我需要了解一些信息，才能判断能不能治愈你。你放心，我会好好保密你的种族信息，不会外泄的。”
“啊，我没有担心这个。”苏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小叶你有检查过陆星时的情况吗？他的精神力反噬严不严重？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叶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苏可：“怎、怎么了？”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我以为你会问些别的，比如问问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情形，或是对你身体的诊断情况啦，这之类的，没想到你会先问陆先生的事。”小花仙笑着说，“你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对吧？”
苏可脸皮莫名发烫，他支支吾吾道：“我俩的事有点复杂，也、也谈不上讨不讨厌的……嗐，那他的精神力情况到底怎么样？会好起来吗？”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有点超纲了。”叶白无辜地耸耸肩，“其实我的能力对人类用处不大，我更擅长和植物打交道，生命力催发的异能也只适用于植物。
比如种个花花草草，让干枯的树苗抽出新芽，让干瘪的种子重新孕育生机……这些才是我的业务范畴。”
“啊？”苏可傻眼了，“那、那陆星时为什么会找你治愈我呢？”
“因为那时他走投无路了吧。”可能是想到了当时的情形，小花仙叹了口气，“虽然背后这么说人不太好，不过陆先生当时是有点走火入魔了，他一开始是以为你死了，拼命地想要救活你，后来是不相信你死了，认为肯定能救活你，再后来，他干脆忽略掉你没呼吸没心跳的事实，认为你躺在那里不吃不喝就等于是植物人，他大概觉得植物人嘛，四舍五入和植物也没什么区别，找我这个植物种植大师可不就是专业对口了？于是他就找到了我。”叶白顿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
“我一开始以为他要死要活是要抢救什么上古珍稀物种呢，兴冲冲跑来一看，才发现是个人……哈哈，我当时还挺失望的呢。”
苏可：“……”
作者有话说：
当时的叶白：陆先生，这个我治不了，让他发芽可以，让他醒来我不行啊！QAQ；
感谢Psychic要努力生活、瓊歌、太太饿饿饭饭、想要KK摸摸的喵喵、没有谁比我比命、美惠不慧几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83章 83
看到苏可一脸「…」的表情,小花仙忍不住又笑起来。
“虽然听起来很夸张，但当时就是这么夸张,陆先生他真的想了很多办法,哪怕别人都说他疯了，他还是在坚持，动用了他能用到的所有资源，以及这些年积攒下的人脉,千方百计地想把你救活。”叶白看着苏可,真诚道,“我听说你俩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不过患难见真情，陆先生他对你的珍视之心,绝对不是假的。”
苏可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说道。
“他怎么那么傻啊。”苏可小声嘀咕,“费这么大劲儿，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醒来。”
叶白吃了一惊：“诶？你不愿意醒来吗？我以为你是自己醒过来的呢……总不能真是因为我用异能检查了一下,就让你醒来了吧？”他垂下眼睫,满怀歉意道,“抱歉，是不是我们做了多余的事……”
“啊,没有没有。”苏可一听小花仙沮丧失落的声音，心都要碎了，立刻道,“醒来挺好的,我其实也没想睡那么久,醒来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多快乐呀,我可喜欢醒来了！”
小花仙一秒变回了甜甜的笑脸：“那就太好了，陆先生的苦心没有白费，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的，你一定要亲口告诉他哦。”
苏可：“……”
怎么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是、是错觉吧？
叶白若无其事地又说回了之前的话题：“小苏你刚才问我，陆先生的精神力反噬有没有治愈的可能，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苏可精神一振：“真的吗？”
“他能靠安神果抑制住反噬，说明情况还没那么严重，我觉得只要他控制得当，再加上安神果的辅助，痊愈还是很有希望的。最重要的是，引发陆先生精神力反噬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嘛，都说心病难医，只要去除了心结，一切就都好说。”
“心结？”苏可疑惑，“引发他精神力反噬的心结是什么？”
小花仙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苏可心中突然一跳，他觉得……自己懂了。
他完全说不出话，心情十分复杂，有点沉重，有点焦躁，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茫然。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也错了。他一直斥责陆星时是用偏见看待他们这些暗黑生物。
而自己何尝不是也在用偏见的眼光，去看待陆星时这个人类？所以他不相信他的表白，不相信他的付出，更不相信他的真心。
傲慢与偏见，从来都不只是来自一方。
这时，那股在体内扩散的暖意终于走到了尽头，叶白收回手，灵巧地飞起来，拍了拍小巴掌。
“好啦，小苏你可以起来了。”小花仙开始宣布检查结果，“我仔细查看了一遍，大的问题没有，但感觉你体内的能量比较虚弱涣散，能量供给有比较大的缺口，这阵子你可能会感到很饿，还会嗜睡。
但不用太担心，饿的时候好好吃饭，困的时候好好睡觉，只要保证吃饱饱、睡饱饱，等能量补充慢慢充盈起来，你也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些描述的确和苏可目前的状况非常吻合，他想了想，觉得的确很合理。
毕竟自己沉睡时就像手机放电，现在就等于是手机充电，等电量充满了，自然一切功能恢复正常。
“我这种情况大概要持续多久呢？”苏可问。
“估计要一个月左右吧。”叶白不确定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加一下我的通讯号，虽然我是个半吊子，但一些基本的小问题还是能解答的，嘿嘿，有事你随时可以来咨询我。”
“好呀。”苏可高兴地去摸口袋，然后僵住了。
“啊……我、我身上没带手机。”其实是没有手机，虽然可以补办以前的号码，但他才刚醒，哪来得及搞这个。
“那换我来加你吧。”叶白很热情，他指了指苏可身后，“能帮我拿一下那边的手机吗？”
苏可扭头一看，在靠近软塌的一张小桌子上，还真有一部正在充电的手机。他帮叶白拿过来，发现这手机都快是对方身高的两倍了。
竖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人类面对着一扇宫殿大门一样，都得仰视的。
叶白让苏可把手机平放到桌上，小花仙熟练地跳上去，滑冰般呲溜一下划开了解锁键，又像跳格子一样哒哒哒蹦了几下，页面很快跳转到了通讯录的输入界面。
叶白扭头：“你的号码是？”
苏可立刻报上了自己以前在皇都时用的通讯号。他看着小花仙用翅膀将身体悬空起来，然后飞来飞去地用小脚丫点按着号码，踢踏踢踏踩了一通后，屏幕上的号码就输入完毕了。
“好啦。”小花仙用小屁/股在手机侧面一怼，手机就锁屏了，他满意地飞起来，对苏可笑笑。
“我们出去吧，估计他们也等急了。”
——
叶白带着苏可很快返回了客厅。
两位男士坐在客厅里，似乎在低声谈着什么事情，见苏可他们出来，陆星时立刻中断了对话，他站起身，探寻地望向叶白。
叶白把对苏可说过的检查结果又给陆星时复述了一遍，陆星时认真地听完，还追问了诸多细节，苏可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怎么有种家长带小朋友看病并和医生认真探讨病情的感觉……还有，你咨询一位植物种植大师怎么「养好」病人，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霍先生看你的眼神都要不好了！
终于，陆星时和叶白结束了交谈，此行目的已经达成，霍承渊他们之后还有别的行程，不久后，陆星时就带着苏可离开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属宫的主殿走，长长的连廊一个人影都没有，能清晰地听到两人脚步踩出的回音。
“你看起来不太有精神。”陆星时一直关注着苏可，忍不住问，“是又困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哦，这倒没有。”苏可微微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陆星时，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之后的去处和打算……”
“小可。”陆星时突然说道，“这个能明天再谈吗？你想不想去见见你以前的朋友？他们一直都很想念你，如果能看到你，他们肯定会很……”
“不行，我就要现在谈。”苏可粗暴地打断了陆星时的话，他停住脚步，有点生气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为什么要一再打断我？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陆星时沉默地停在原地，他想，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了。
虽然已经发誓不再去强留对方，也不会再做对方讨厌的事，可人总归是贪心的，他就像一个卑鄙的小偷，不敢光明正大的强抢，只能暗戳戳地偷一点陪伴在对方身边的时光，直至被对方恼羞成怒地抓包，连一分一秒都再偷不到。
“嗯，我知道。”陆星时声音艰涩，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打算去找洛&#183;西斯？如果我昨天没有及时赶回来，你是不是已经和他走了？”
苏可吃了一惊：看来陆星时昨天突然折返回幻境宫殿，的确不是偶然，而是他提前就发现了洛先生的意图。但这是怎么办到的？明明洛先生说了这次行动保密度很高啊。
不过比起这个，苏可更加惊讶的是，明知洛先生差一点就要偷家了，陆星时竟然还挺平静。换成以前，他肯定早就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了，甚至还会怒气冲冲地逼问自己是不是串通一气里应外合……
苏可目光微微闪动了几下，斟酌词句道：“洛先生说他已经在这边的世界建立了国度。那是暗黑生物新的家园，很合适我这样的暗黑生物。”
“你是说洛&#183;西斯建立的暗黑帝国吗？”陆星时缓缓道，“嗯，暗黑生物新的家园……他们在宣传建国口号时，用的就是这套说辞，也的确吸引了非常多的暗黑生物，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也没有理由阻止你。不过，我还是要说一下我的看法。”
男人的声音沉稳平缓，不疾不徐地陈述着。
“小可，我不知道你和洛&#183;西斯是怎么认识的，又对他有多少了解，但这位来自暗黑世界的恶魔族首领，只用三年时间就在敌视暗黑生物的世界里建立了一个新政权，这固然是份值得称道的功绩，而他在这三年间的种种表现，也说明了他是个狠角色，是一位善于隐忍的野心家，这种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牺牲亲情，爱情，友情。”
“我目前的立场和政见与洛&#183;西斯的利益是有冲突的，不瞒你说，我们都视对方为眼中钉，从个人情感来说，我不希望你去找洛&#183;西斯，因为我不希望你出现在敌对阵营中。撇开这一点，从你个人安全来说，只身前往暗黑帝国也不是个好选择。因为洛&#183;西斯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就算他现在不动你。
倘若以后局势恶化，他需要一个要挟我的棋子和筹码，很难说他会不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所以，综上所述……”他顿了顿，郑重地抛出了结论——
“我建议你不要去找洛&#183;西斯。”
这番话陆星时已经打了很久的腹稿，他很担心苏可会觉得自己在挑拨离间。
但好在少年没有质疑或驳斥什么，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问道。
“如果我不去找洛先生，我又能去哪儿呢？”
陆星时心中一松，立刻报上了自己选定的最佳方案：“你可以去格林星系。”他说，“格林星系的民众对暗黑生物的态度，是所有星际国家中最包容和温和的，毕竟连他们的皇后都是非人类种族。而且你也见过霍承渊他们了，他们人很好，你去了格林帝国后，有他们的照拂，肯定能避免掉很多麻烦，也会有一个不错的起点。”
苏可：“嗯，听起来是个好选择。”
少年的声音不冷不热，瞧不出喜怒，陆星时有点拿不准对方的态度，试探着继续说道：“霍承渊他们会在皇都再停留2天，之后就会启程返回格林帝国，那时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
“哦。”苏可点点头，“你说完了吗？”
陆星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苏可好像是生气了。
虽然少年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正常，非常的心平气和，但陆星时就是觉得不妙，而且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之前苏可说过的，他要么是想跟洛走，要么是想去一个新的国家。二选一的话，陆星时当然更倾向于把苏可托付给自己的好友，难道是这个倾向太明显，招致了对方的反感吗？
“我不是让你一定要去格林帝国。”陆星时迟疑地打着补丁，“如果你还想去找洛&#183;西斯，或是去格林帝国以外的新国家……都可以，我不会阻拦你的。”
话音落下，他看到苏可夸张地叹了口气，少年捏了捏眉心，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陆星时，都过去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啊？”对方像是真的忍无可忍了，用谴责的目光瞪着他，“还是那么喜欢自说自话，擅自替人做决定，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叭叭叭疯狂输出一通，然后啪得甩出两个选择，让我二选一，你为什么不先听听我是怎么想的？”
陆星时张了张嘴：“那……那我不说了。”他飞快地认错改正，“你说，你说。我听着。”
苏可「哼」了一声，他抱起臂，皱着眉扫了陆星时几眼，语气冷冷道。
“首先，我本来是要睡个百八十年的，还费了老大劲儿才凿好的沉眠石棺，你倒好，五天时间就把我从地下掘出来了，这还不够，居然又私自把我弄进你的私人空间，还对我用些奇奇怪怪的邪门歪道，把我提前给吵醒了，你说你这种扰人安眠的行为遭不遭恨？我该不该生气？”
陆星时干巴巴地：“遭恨。也该生气。”
苏可继续说：“其次，被你吵醒睡不好觉也就算了，偏偏就因为我提前醒来，害得身体能量循环紊乱，至少要调养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你说这事儿你是不是罪魁祸首？你说你该不该负主要责任？”
陆星时继续干巴巴地：“该。很该。”
苏可抱着臂走到陆星时面前，抬头与他对视，似笑非笑的。
“既然你知道我在生气，也知道自己该负起责任，你的解决方案就是让我麻溜收拾了行李去投奔我朋友？或是把我打包好了丢给你朋友？凭什么啊？他们是造了什么孽，要接纳一个巨能吃巨能睡的累赘？图我吃得多睡得香吗？啊？你能不能用你高贵的脑袋想一想，这合理吗？”
陆星时怔了怔，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心跳瞬间乱了节拍，难以置信地望着少年。
“小可，你的意思是……”
他的衣领猛地被人揪住，陆星时被迫低下头，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离得如此之近，仿佛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你得对我负责。”
陆星时看到少年微仰着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眸光却亮得惊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此时此刻，对方注视着的人，看得到的人，只有自己。
这种体验，幸福得像是在做梦。
“陆星时，你听好了。”苏可掷地有声道，“是你把我搞成这个样子的，所以接下来一个月，你得负起责任，保证我每天吃饱饱睡饱饱，也不许再惹我生气。
否则我就要闹了，闹得你苦不堪言，闹得你后悔把我吵醒！哈，不过后悔也没用，冤有头债有主，我身体调养好之前，哪儿都不会去的，你就做好被吃穷的准备吧！”
陆星时想，这大概是这三年来，自己听到的最美妙的一段话了。
心底仿佛悄悄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它诞生于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摇摆着细弱的枝叶，如此脆弱的美丽，却可以结束漫长绝望的寒冬，带来了一整个充满希望的春天。
陆星时轻轻覆上那只揪住自己衣领的手，然后微微收紧，将它牢牢握住，苏可没有躲，两人相互直视，手就这样紧紧相握，交换着彼此的体温与热意。
“我一定会负起责任。”陆星时说，眼底漫溢出温柔的笑意。
“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作者有话说：
感谢鬼知道我叫啥、想要KK摸摸的喵喵、太太饿饿饭饭、瓊歌几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

第84章 84
“我一定会负起责任。”
“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对视几秒，苏可若无其事地抽回手,最先移开了目光。
“希望你说到做到。”他小声嘀咕道,“不过话说在前面，我可不会一直留在这儿，等身体恢复正常了，我还是会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谁都别想拦我。”
“好。”陆星时无有不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眸光温柔,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是遮掩不住宠溺和深情，苏可被看得脸颊莫名发烫，连忙急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不是要带我去见邱名他们吗？快走快走，我也好想见他们的。”
陆星时看到走在前面的少年都顺拐了,黑发中露出的柔软耳垂也沾了一层薄樱般的绯红,他笑了笑,很快也跟了上去。
可惜，最后苏可还是没能去找邱名他们。
因为他又困了。
快走到属宫主殿的时候,他已经困得哈欠连天，眼皮直打架——现在距离他醒来还不到三个小时呢！
“完了，我以后是不是每天二十四小时,光睡觉就要用去二十小时啊？”他边抹着打哈欠挤出的眼泪,边绝望地哀嚎着。
“小叶不是说了吗？这种情况慢慢会改善的,不用太心急。”陆星时安慰道。他看苏可困得走路都开始晃,连忙伸手扶住他。
“要不要我背你回去？”陆星时问，“你可以先在我背上睡一会儿。”
苏可困得浑身无力，听到这提议的确有些意动，不过——
他看了看陆星时，摇摇头：“算了吧，你毕竟是帝国太子，如果被人看到你背着我，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有什么的。”陆星时觉得好笑，“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我这帝国太子还不如不当。”他伸出手，“来吧。”
苏可仍然有些犹豫，陆星时猜到对方可能还是想避嫌，他想了想，说：“那让小无来背你，怎么样？”
一听到那个名字，苏可困得快黏在一起的眼皮立刻睁大了一点：“诶？”
陆星时从衣兜里掏出一枚水蓝色的东西，苏可一开始还以为是果冻，小馒头似的大小，瞧着光滑Q弹，陆星时将一缕精神力灌注其中，然后把它往地上一丢。
苏可眼睁睁看着那个果冻团子开始幻变形状，逐渐抽长延展，最后变成了一名身型修长、样貌俊美的少年——这正是小无第一次去找苏可时的样貌，也是后来两人结伴夜游时对方经常用的那张脸。
“嗨，小可，好久不见。”少年笑着冲苏可挥挥手。
苏可瞬间瞪圆了眼睛，刷得看向陆星时：“这也是你控制的？？”
陆星时笑而不语，「小无」非常自来熟地搭上苏可的肩膀，这也是「他」以前和苏可在一起时经常做的动作：“当然喽，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啊。”
苏可见鬼一样看着「他」，又看看陆星时，嘴角抽搐：“啊这，啊这，这感觉和你平时性格差别很大啊？”所以最初他真的很难相信小无是没有独立人格的，“你不会是双重人格吧？”
陆星时：“你要听实话吗？”
苏可点头点头。
“当然是因为我也会有点太子包袱嘛。”小无理所当然地说，“尤其是年轻的时候，资历不够容易被人看轻，在用实绩打脸那群人之前，至少气势上不能输，端架子端久了，就很难再改了，最后也说不清到底是装样子还是本性使然……不过披马甲就不用管这么多了，怎么自在怎么来，很多人在网络上的言行举止和现实中也会天差地别，都是同样的道理。”
苏可听得目瞪口呆，扭头看着陆星时：“你居然是这种人？”
陆星时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
“你说要听实话的，怎么，滤镜碎了？”
苏可笑死：“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滤镜啊？想多了，你以后不用在我面前端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然多累。”
“嗯。”陆星时勾了勾嘴角，一旁的小无接话道，“我现在就想背你，来不来？”
“来！”免费的背背床，不用白不用，苏可蹭得一下扑到「少年」背上，把头靠上对方的肩膀，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走啦走啦，我快困死了。”
——
苏可在路上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搂着「小无」的手也无意识松开，然后被跟在后面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接住，陆星时略施力道，就把沉睡的少年抱在了怀里。
所以苏可并不知道，绕了一大圈，他最后还是被陆星时亲手抱着，带回了幻境宫殿。
这一次，苏可又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半夜，苏可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环顾一圈室内，发现自己又在幻境宫殿的那个小卧室里。
但这回陆星时没有守在床边，只是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枚空间胶囊和一张字条，旁边还有一部新手机。
字条的内容是：血食都在空间胶囊里，不够吃的话去隔壁叫我，或者用手机呼我也行。
苏可忍不住笑了一下，上次醒来时他说「你守着我是怕我跑了么」，这次陆星时就不敢再守着他了，改正还挺快。
睡了这么久，苏可早已饥肠辘辘，他把空间胶囊里的血食取出来，风卷残云地吃了一顿。
呀，睡饱饱后又吃饱饱，好满足！
吃饱喝足的苏可暂时不想去打扰陆星时，他打开手机，这部手机用的是他以前的号码，通讯录里的人都在，还有一条新的添加信息，正是小花仙叶白昨天发来的。
苏可飞快地通过了好友申请，那头估计正在睡觉，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
翻了一圈手机，确定没有漏掉什么重要信息后，苏可重新躺回到床上，催动了左手掌心的那枚恶魔印记。
他的意识很快又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意识空间中，只是这次，苏可不再是浮游在星光中的一缕神识，而是具现化出了实实在在的身体，站到了这片星空之中。
几乎是他现身的同时，洛的身影也迅速显现，他一眼看到苏可的身体，表情微讶，不过想起苏可说过他已经彻底醒来，随即了然。
“洛先生，不好意思才联络你。”苏可有些歉然，之前的行动临时取消，他俩当时的通讯也突兀中断，自己本该立刻给洛先生报个平安，让对方别担心的，只是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就拖到了现在。
“没事，小苏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洛打量着少年，“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想联络你，但害怕弄巧成拙，才没有轻举妄动。你现在还好吗？陆星时有没有为难你？”
苏可摇摇头：“陆星时对我还好，不过我醒来后身体有点小问题，需要休养一阵。”
洛微微一怔：“是什么问题？”
“呃，就是身体有点虚弱，不过只要调养得当，会慢慢好起来的。”苏可勉强笑了笑，“洛先生，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应该暂时没法去找你了。”
洛：“等你休养好身体后呢？”
苏可目光闪烁了一下：“之后的事……我目前还没想好。”
洛是何等人物，立刻就听出了少年的弦外之音，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小苏，是不是陆星时和你说了什么？他向你道歉了，忏悔了，所以你选择了原谅他，相信他，决定留在他身边吗？”
“没有。”苏可立刻道，“我不会一直留在太子属宫的，我对未来也有自己的规划，只是……”他迟疑了一下，“只是……”
洛平静地说出了苏可难以开口的话：“只是你不打算再来找我了，是吗？”
苏可态度的转变，其实也在洛的意料之中——他和陆星时是宿敌，自己没有及时带走苏可。
反而让陆星时捡了漏，那个人会如何在苏可面前诋毁自己，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我没有这么想。”苏可尴尬道，“我只是想再考虑一下。”
陆星时的确说了洛是不可信的，但苏可不会因为简单几句话就质疑自己的朋友，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毕竟沉睡了三年，他对洛的了解也还停留在三年前，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所以苏可想了解一下目前的形势变化，再做决定。
将少年为难的神情尽收眼底，洛肃正了表情，认真地说。
“小苏，我不想为自己辩驳什么，但我一直记得，在我实力受损，落难受困于狭窄肮脏的地下水道时，多亏了你帮我调配魂晶，我才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我一直分得很清楚，而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洛先生，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苏可轻声说，“这并不会因为我有没有去找你而改变的，对吗？”
紫瞳恶魔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半晌，轻轻弯了弯嘴角。
“对。”
——
早上六点的时候，陆星时在自己的床上准时醒来。
他睁开眼睛，依旧习惯性地朝身边望去，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时，本能地心一慌。
随即才想起：那个人并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真正醒来了，现在就睡在自己隔壁的房间。
大起大落的心情让陆星时瞬间完全清醒，这时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苏可发来的消息。
——小可爱：我醒啦！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内容是高高一摞空盘子，那种吃饱喝足的餍足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陆星时的嘴角立刻扬起来，他迅速回复了一条。
——陆星时：要加餐吗？
——小可爱：不要，温饱问题已经解决，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精神空虚。
——陆星时：？
——小可爱：这都听不懂？我现在急需情感的滋润和慰藉呀！
陆星时怔了怔，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这是……他想得那个意思吗？
昨天苏可答应会暂留在属宫里时，陆星时就感觉对方大概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和厌恶自己了，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开端，陆星时也不敢奢望更多，而今天的进展，居然就如此突飞猛进……
——小可爱：快点起床，带我去找邱名他们！友谊之花在等着我的浇灌呢！快快快！
陆星时：“……”
哦，那没事了。
他默默收起手机，迅速下了床，走进浴室。
半个小时后，陆星时带着苏可离开了幻境宫殿，出现在太子属宫的书房里。
“现在过去正好。”陆星时看了一眼时间，打开书房的门，“走吧。”
苏可：“你也要一起去后厨吗？”
“不去后厨。”陆星时说，“你也不用去，我们直接去主殿大厅。”
苏可：“？”
陆星时笑了笑，率先走出了书房。
“跟我来，去了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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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5
此时的主殿大厅。
今天是周一,按照太子属宫的规定，周一早上各个主管需要向宫廷大管家汇报一周的工作安排,也就是例行的「高层周会」。不过在今天的周会开始前,各位主管突然收到通知，说今早要在属宫的主殿大厅进行全体集会，包括主管在内的所有宫人都要到场。
后厨的薛管家接到通知后，立刻通知了所有后厨人员,大家自然不敢怠慢,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忙不迭地朝属宫大殿赶去。
“好久没有这种全体宫人的集会了。”在路上,邱名好奇地问随行的禾朵儿，“知道是为什么事吗？”
过去了这么久,后厨各个职位都略有调整，现在邱名已经成为了禾朵儿的工作搭档，两人关系非常不错,禾朵儿闻言摇摇头：“唔，可能是太子殿下要宣布某项重要宫规？”
“但以前有宫规变动时,也没有要求过全体集会啊。”一旁的苏珊夫人说,她现在仍是后厨的副主管,消息算是非常灵通的。
但连她也不知道这次集合的原因,只是略有猜测，“我听薛管家说，这次集会要求很突然,可能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吧。”
一行人边议论边赶路,很快来到了主殿大厅,太子殿下此时还未露面,站在大殿最前方的是宫廷大管家。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管家表情如常，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但他其实和所有人一样，对这次的集会原因也一头雾水——太子殿下只是通知他召集所有宫人前往主殿大厅而已，多余的话一句都没多说。
从属宫四面八方赶来的宫人们迅速列队站好，宽敞的主殿大厅内很快安静下来，大家耐心地等待着，不多时，正殿前方的一扇侧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毫无疑问，能从这扇直通太子寝宫的门内走出的人，自然就是太子殿下了。
来者也的确是陆星时，在场的宫人立刻挺胸抬头，端肃表情，力图用最好的面貌来迎接他们的主人。少数未见过太子殿下的新宫人甚至微微踮起了脚尖，纷纷屏息翘首注目着。
而下一秒，这些新宫人就都愣住了——从那扇门内走出的，居然不只太子殿下，还有一位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这是谁？
瞧那少年的衣着装扮，绝不是普通仆役，而且太子殿下也从未有过贴身仆人；想到下榻在侧殿里的那两位格林帝国的贵客，不少新宫人便以为这可能是哪里来的新客人。
老宫人却不会这么想——不少人都面露惊愕，目瞪口呆，苏珊夫人和禾朵儿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邱名更是猛地上前一步，惊喜地喊了出来。
“小苏！”
跟着陆星时来到大殿里的，正是苏可。他其实也搞不清楚陆星时要做什么，甚至在门未打开时，闻到大殿里站了一大群人，他差点掉头就走——这里开大早会，他跟过来掺和什么啊！
不过陆星时一直说这件事必须要让苏可到场才可以，苏可将信将疑，最后很勉强地才答应下来：行吧，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进来瞧瞧呗。
邱名在下面激动的喊声，苏可当然也听到了，不过碍于目前的场合，他没法立刻跑过去，只能越过人群，冲邱名他们微笑了一下。
而此时，陆星时已经走到了高台的中央，这位属宫的主人一站定，下面原本骚动的人群，顷刻就安静下来。
“今天将所有人召集到这里，是为了一桩旧案。”
陆星时沉缓开口，他严肃郑重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四年前，具体来说，是三年零十个月前，我曾以「大不敬」的罪名，将一名宫人关入属宫地牢，并在一周后，将其流放至偏远的极寒星。”
苏可一惊，他没想到陆星时竟会重提此事，他望向陆星时，正好看到对方也朝他望来，那人冷金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异常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悔恨，有痛苦，亦有决心。
陆星时重新将视线投向属宫所有宫人，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平静地叙述自己的罪。
“今天，我要在这里，昭告当年知悉此事的所有人——这是一桩屈打成招的冤案。所谓的大不敬，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当时的情况是我恼羞成怒，为了一己私利，强行将那名宫人治罪，有罪的其实是我，而不是他。按照帝国律令，我应当向受害者进行公开道歉，同时接受半年到三年的牢狱监/禁，或是接受三十到一百次的鞭刑。我不会逃避自己的罪责，并甘愿领受所有惩罚。”
他转过身，稳步走到苏可面前，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单膝跪地，半跪在了少年面前。
“苏可先生，我要向您郑重的道歉。”陆星时仰起头，表情庄重肃穆，深深凝视着那人的眼睛。
“因为我，让你承受了无妄之灾，不仅名誉受损，被流放至极寒星长达八个多月，甚至还……遭遇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我为我的所作所为深深悔恨，并愿意倾尽一切，弥补那段经历给你带来的巨大伤害。”
陆星时单手抚胸，向面前的少年深深低下了头。
“对不起，苏可。”
这是诺奥帝国最高规格的致歉礼仪，不过很少有贵族使用，更别提是帝国太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向一位普通的平民深深低下头颅——这种事，绝对是空前绝后，闻所未闻的。
苏可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良久，他伸出了一只手。
准许对方施以吻手礼，是代表本人愿意接受致歉，予以原谅的意思。
“我接受你的道歉。”苏可轻声道。
“我愿意原谅你，太子殿下。”
陆星时眼底迸射出明亮的光彩，他强按着内心激动的情感，轻轻执起少年伸来的左手，宛如虔诚的信徒般，俯身在对方洁白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
集会结束，所有宫人都陆续离开了正殿，厅内只剩下苏可和陆星时两个人。
不过哪怕隔着一道门，依旧能听到外面人们纷纷议论的声音，毕竟今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惊人，几乎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可想而知，这件事传出去后，势必也会在外界引发轩然大波。
“你其实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苏可的视线从窗外的宫人们身上移回来，看向陆星时，“只要是诚心的，私下道歉和公开道歉没什么分别，后者反而还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苏可甚至还想说，有没有道歉这个流程其实也不重要，因为从他醒来后。
无论是从别人口中知悉的，还是自己亲身经历、亲眼所见，陆星时的确为当年的事悔恨不已，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去弥补和挽回，他本人已经改变了很多，曾经的他肆意妄为，傲慢专断，不知尊重为何物；而如今的他，就像洗去了满身的尖锐和浮躁，真正的沉淀下来，也更像是一位成熟的上位者。
这些点点滴滴的改变，早已胜过一句苍白的「对不起」，如果没有一颗真正悔悟的心，陆星时本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蜕变。
“私下道歉和公开道歉当然有差别。”陆星时不赞成地说，“当年那件事在属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我造成了他们对你的误解，这么严重的误会必须要严肃澄清才行。而且我也说过了，按照帝国律令，你是这桩「冤案」的受害者，公开道歉是我必须履行的惩罚程序之一，后续的程序我也会遵照执行。”
苏可越听越不对劲，最后直接打断了对方：“等等，你不会真打算接受牢狱监/禁或者鞭刑吧？”
“为什么不？”陆星时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我已经公开做出了承诺，所有人都是见证者，我不可能出尔反尔。”
“但我都接受了道歉，也原谅你了……”
“这有冲突吗？道歉是道歉，惩罚是惩罚，如果只要得到当事人的谅解就能免除惩罚，那还要监狱干什么？”
苏可抽了抽嘴角：“你如果坐牢了，还怎么处理公务啊？”
“嗯。”陆星时点点头，“所以我只能选择鞭刑，我问过典狱署的人，我这种情况至少需要接受四十鞭，两个小时就可以结束的。”他看了一下腕表，“我已经让典狱署的人在刑罚室里等着了，你要一起来吗？”
苏可有点头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回陆星时是动真格的，这家伙本来就一根筋，还有点强迫症，怕不是非得走完整套程序才会觉得圆满，不挨几下鞭子没准他心里还难受得慌。
但鞭刑听上去很快，实际比监/禁还可怕，那种特质的鞭子抽在人身上痛感巨大，很多人宁可多坐几年大牢都不愿多挨一鞭，别说四十鞭了，很多人只挨四鞭，都会痛不欲生，一个周别想下床走动。
苏可想了想，说：“既然你决定接受惩罚，我不拦着你，但受鞭刑或者被监/禁没必要，惩罚手段至少也该让受害者觉得痛快吧？你搞这些，我又不会觉得多爽，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哼，还不如来点更实惠的。”
这个说法倒是没错，陆星时虚心求教：“你想要什么更实惠的？”
“这个嘛，我得想想。”苏可摸了摸下巴，狡黠一笑，“嘿嘿，反正我肯定会狠宰你一顿的，你就瑟瑟发抖地等着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想要KK摸摸的喵喵的投雷！么么！=3=

第86章 86
和陆星时商讨完「惩罚事宜」,苏可立刻匆匆离开了。
他要趁自己还没觉得困的时候，赶紧去找邱名他们。
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苏可赶到后厨的时候,正好赶上后厨人员围坐在餐厅里热热闹闹地吃早饭。
平时大家就喜欢边用餐边说些热门八卦，今早集会时发生了「太子殿下当众向平民道歉」这种大事，堪称属宫年度大瓜，正是聊天的好素材,众人自然讨论得极其火热。
大家正聊得开心,冷不丁看到有人走进餐厅,再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是本次事件的主角苏可！大家嘴里的瓜顿时不香了,片刻的寂静后，所有人哗啦啦全都站了起来，一窝蜂地涌过来。
“小苏！”
“苏可！”
“正在说你呢,你就来了哈哈哈！”
大家热情地围拢上去，四年来后厨基本没有人员变动,都还是那些老面孔,当然也和苏可相熟。苏可以前人缘就非常不错,当初他突然被关进地牢并惨遭流放，后厨众人都非常震惊,私下也为其哀叹和不平。
如今苏可沉冤昭雪，大家由衷地为他高兴,和苏可关系最好的几位,像是邱名和禾朵儿他们,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大家热热闹闹寒暄了一阵,然后意犹未尽地回到各自位置继续吃早饭，苏可当然是坐到邱名他们这桌。
“没想到我们还有坐到一起的机会，”苏珊夫人感慨地看着归来的少年，苏可离开的前一夜，她和尹飞去见了苏可最后一面，本以为再无相会之期，谁想到竟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真是像做梦一样。”
“是啊。”禾朵儿情绪一激动就会流泪，她抽抽噎噎地抹着眼睛，“早上我真是吓了一跳……呜呜呜，小苏你能回来真是、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邱名一直在傻笑，眼睛根本舍不得从苏可身上离开，“当初听说极寒星出事时，我们真的要吓死了。”
极寒星爆发了大规模空间裂痕的事情，当初传得沸沸扬扬，消息根本封锁不住，邱名他们听说后，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毕竟他们知道苏可就是被流放到那个星球的。
那阵子他们每天都在刷相关的新闻，得知虽然极寒星人员伤亡惨重。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及时逃了出来，等官方公示了死亡名单后，邱名他们第一时间去翻找，没有看到苏可的名字，才算松了口气。
“我们想，你应该是及时撤离的幸运人员之一，不过被撤离到了哪里，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苏珊夫人说。
“嗯，邱名当时因为太担心，还大着胆子去问了太子殿下你的下落呢。”禾朵儿说。
苏可怔了怔，立刻去看邱名，后者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的确问了，不过太子殿下并没有告诉我，只说你以后一定会回来的……当时太子殿下的表情有点奇怪，我以为他是随口敷衍我，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邱名欣慰地叹了口气，“太子殿下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真好。”
原来他们知道的版本是这样啊。苏可想。
答复邱名询问时的陆星时，是正处在最执迷不悟和走火入魔的阶段吗？他真的认为一定能「救活」我吗？如果我一直没有醒来，他会怀抱着那样的希望与执念，一直一直等下去吗？
心头突然像被什么堵住，很不是滋味，大概是看苏可在怔怔地发愣，禾朵儿小声叫他。
“小苏？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苏可连忙回神，他掩饰地揉了揉鼻子，冲朋友们微微一笑，“过去的事就先不提了，反正我是平平安安回来了，以后也能经常和你们见面啦。”
苏珊夫人仔细地看了看苏可的脸，突然道：“说起来，虽然过去了四年，小苏你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变呢。”她转头问邱名和禾朵儿，“你们觉得呢？”
苏可心里咯噔一声，果然邱名和禾朵儿也越发仔细地打量起他，都惊奇地连连点头。
“真的完全没变呢，似乎还是离开时的样子。”邱名说。
“小苏你这是天生童颜吗？个子有长高吗？不会也没变化吧？”禾朵儿问。
苏可：“……”
啊这，这个自己真是大意了！
岁月在人类身上更容易留下清晰的痕迹，四年过去，在座的几人都有不小的变化：邱名的身体比以前结实了不少，五官也更加深邃，完全是个成熟的青年了；禾朵儿褪去了以前的腼腆和羞涩，成长为了端庄温婉，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苏珊夫人一直很注重保养，不过眼角仍然多了几条细纹，身材也比以前更加丰腴了。
面对众人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苏可越发心虚：“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我觉得陆……呃，我觉得太子殿下也没怎么变啊。”就因为陆星时几乎没什么变化，他才忽略了其他人类的年龄增长问题。
“我们普通人怎么能和高级精神力者比嘛。”苏珊夫人笑起来，“高级精神力者的寿命本来就会比普通人长一些，自然也会显得更年轻。”她突然一怔，想到什么似得睁大了眼睛，“小苏，你、你该不会也觉醒了精神力吧？”
“没有没有。”苏可立刻否认，“我、我就是娃娃脸而已，说毫无变化什么的，只是你们的错觉啦，我身高都有长的，呢！”
其他几人：“……”这也算变化吗！
这番插科打诨后，大家倒是不再纠结之前的话题了，邱名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小苏，你还会回属宫工作吗？”
禾朵儿和苏珊夫人立刻也目光炯炯地看向苏可。
“呃，我会在属宫里待一阵子。”苏可用上了早已想好的说辞，“太子殿下给我安排了别的任务，可能要在这里待一个月左右。”
不等大家高兴，苏可又继续说了下去：“但任务结束后，我应该会离开属宫，我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工作的。”
几人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当然是希望苏可回来，和大家继续当同事的，不过考虑到苏可的遭遇，哪怕太子殿下已经当众诚恳道歉，可能苏可心里还是会有些阴影吧，所以不愿意再留在太子属宫，也是情有可原。
“行，无论小苏你之后去哪里，我们都支持你。”苏珊夫人说，“但你可别忘了我们，记得常联系。”
邱名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苏你还会留在皇都吗？或是想去别的城市或者星球？”
“这个嘛，我还不太确定。”苏可哈哈一笑，“到时候再说吧。”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稍微正经了些。
“对了，我想和你们借点东西，最好现在就能拿到，东西是……”
——
两个小时后。
陆星时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看到走进来的人是苏可，陆星时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就去看时间：“这么快就浇灌完友谊之花了？”
这才过了两个小时，他以为对方至少要在后厨那边待一上午的。
苏可都来过书房好几次了，这里没外人，他也不见外，笑嘻嘻地靠到书桌旁：“这你就不懂了吧，浇花哪有大水漫灌的，需要细水长流才行呀。”
“你之后还想去哪儿逛逛吗？”陆星时问，“或是想再吃点东西？”
“暂时不用。”苏可摇摇头，“我就想在这儿待会儿，会影响你工作吗？”
陆星时立刻道：“当然不会。”
不如说，他非常乐意，哪怕不说话，只要苏可肯和他共处一室，陆星时都觉得非常高兴，视线里能看到对方的身影，他心里就像被热水泡过一样，暖融融的。
“你随意，在这儿做什么都可以。”陆星时说，“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看会儿书，书架上的书你可以随便看。”
“嗯嗯。”苏可嘴上应着，但身体完全没动，还在书桌旁靠着，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陆星时：“？”
“陆星时，我一直没问你……”苏可犹犹豫豫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拼命「救醒」我？你不觉得这种事是完全不可能的吗？如果小叶当初说我不是沉睡，而是真的没有了生命力，已经死透了，你还要一直坚持下去吗？”
陆星时沉默了一下：“我应该会继续的，因为我做事从不半途而废，况且你说过，你们血族是不死种族，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还是有醒来的可能，既然有这种可能，我就不可能放弃。”他突然苦笑了一下。
“所以小叶告诉我，说你只是沉睡时，我当时真的欣喜若狂，做了很多更加疯狂的尝试，想把你唤醒，但不久后我就意识到我错了。其实我现在也很后悔，我觉得你醒来后身体出现这种状况，也许是和我当时使用的那些邪术有关……如果知道会有这种后果，或是知道你其实不想醒来，我一定会克制住自己，不去打扰你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苏可很低的一声。
“变苦了。”
陆星时一怔，他看到桌前的少年双手抱臂，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你的血味变苦了。”苏可一本正经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们人类在开心快乐的时候，血味会变得非常香甜，但痛苦悲伤的时候，血味就会变得又苦又涩，你现在浑身都是苦苦的味道，我呼吸到的空气也变得苦苦的，你这不是在变相折磨我吗？”
陆星时有点懵，张了张嘴：“抱歉，我不知……”
苏可直接打断了他，继续说道：“还有，我的确是被你吵醒的，也为自己没睡够时间有点生气，不过我现在觉得，提前醒来或许也不错。”少年掰着手指头数着，“可以继续吃很多好吃的东西，玩很多好玩的东西，还能见到以前的老朋友，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真的很开心诶。”
他微微一顿，漂亮的眉眼弯起，微笑着凝视面前的人。
“所以，虽然我不赞成你的做法，但光看结果的话，醒来并不是件坏事，你当初的付出没有白费，我得和你说声谢谢——陆星时，谢谢你当时没有放弃，也谢谢你，最终唤醒了我。”
陆星时呼吸一滞，心脏像是倏地悬了空，他愣愣地看着含笑的少年，对方突然轻轻一击掌，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些。
“呀，我知道该让你履行什么惩罚措施了。”苏可狡黠地笑着，“就罚你再把自己的血养得香香甜甜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不能让我再闻到苦苦的血，我要闻甜甜的血，等你变得像以前那样香甜时，我可能又会想吸你一口呢……到时候你可不能拒绝我！怎么样？你可以做到吗？”
心跳剧烈的搏动几乎清空了所有思考的空间，陆星时张了张嘴，听到自己发出略带沙哑的声音。
“我可以。”
“空口无凭，得订个契约才行。”苏可身体前倾，对着陆星时伸出一只手，并勾了勾那只手的小拇指。
“在我以前的世界，双方互勾小拇指，就等于是做了很重要的约定，比这边的恶魔契约还正式呢！我们就这样订立契约，怎么样？”
心口悸动得发烫，陆星时凝视着那人伸出的手指，然后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与之勾缠在一起。
“拉钩上钓，一百年不许变。”苏可笑眯眯道，“陆星时先生要好好履行苏可先生定下的惩罚措施，绝对不能食言哦。”
淡淡的暖意从相勾的手指处传来，虽然只被勾住了一根小拇指，陆星时却恍然有种错觉，仿佛是这个人伸出了手，将他从被负罪和悔恨交织的深渊海底拉出了水面。
三年来，他的灵魂被深埋在痛苦和懊悔的阴霾中，从未得到喘息，甚至在对方苏醒后，他也为自己打扰了对方的安眠深深自责，愧疚不已。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原来苏可已经发现了。
不仅发现了，那个人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将他拉出泥沼，为他抚平那道深深的伤痕，带着他一起走出那段黑暗痛苦的过往。
眼眶开始发烫发热，鼻梁骨也酸涩得生疼，陆星时忍住眼底的湿意，像少年一样，努力地弯起唇角。
“不会食言的。”
他弯了弯小拇指，与少年的手指更加紧密地勾在一起，紧紧相连。
“一定一定，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两人的心结算是都解开了吧，之后就是青涩美好的恋爱环节啦-=v=
感谢美惠不慧小天使的投雷！么么！

第87章 87
苏可并未在书房里逗留太久,因为他很快又困了。
苏可打了个哈欠，见陆星时起身又要开启空间锚点,连忙制止。
“啊,不用去幻境宫殿！你直接给我在侧殿安排个房间吧，我以后就在现实世界里休息。”
属宫的侧殿一般是客人下榻的地方，苏可现在没有宫内职务，又要住在属宫里,当然是以客人的身份住在侧殿最合适。
陆星时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不过刚做完勾指约定,此刻他心头仍热得发烫,看着苏可的目光温柔得能化成一滩水，他真舍不得苏可搬去较远的侧殿,如果对方能住在幻境宫殿里，让自己像收藏珍宝一样把他妥帖地藏在自己的领域，谁都无法触碰和觊觎,那该多好。
“嗯？”苏可见陆星时半晌没反应，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不能住在侧殿吗？”
“哦,当然可以。”陆星时回过神,连忙挥退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现在就让侧殿的管家给你安排房间。”
侧殿那边的效率很高，十几分钟后，对方就毕恭毕敬地通知陆星时,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人随时可以过去。
“我先走啦。”苏可站起身,拒绝了陆星时要陪同他一起过去的提议,“你继续工作吧，我还没困到走不动路的地步，我自己过去就好。”
他冲陆星时挥挥手，推开门离开了。
看着书房的门被关上，陆星时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感觉这间书房大得有点陌生，应该坐两个人才正合适。
突然，书房的门又打开了，苏可半个身子探进来。
“哎呀，刚才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把这东西给你，接着。”
少年扬手一抛，一个东西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陆星时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低头一看。
居然是枚香薰瓶。
强烈的既视感浮上心头，陆星时下意识看向书桌上那枚已经空掉的香薰瓶，又看了看手里这枚盛满了香料粉的小玻璃瓶。
“我看你那瓶都用光了，你也不知道换一下，啧，空瓶摆在那里多难看啊，我这个没强迫症的都觉得难受。”苏可又打了哈欠，语气慵懒散漫，仿佛他只是随口一提，而不是上午找别人借了香料粉急急调配出来的，“嗯，没别的事了，拜拜。”
书房的门又一次关上，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陆星时凝视着手里的小瓶子，他轻轻扭动瓶口，瓶内的香薰味道立刻顺着通气孔飘散出来。
好香。
而且是熟悉的味道，和对方送给自己的第一个香薰瓶的味道，一模一样。
想起对方曾经说过，这种味道是他亲手配制，独家一份，陆星时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他突然觉得，这间书房似乎也不显得那么空旷了。
摆上这个散发着清香芬芳的新香薰瓶后，正正好。
——
就这样，苏可在属宫侧殿的贵宾套间里正式住了下来。
他的房间紧挨着霍承渊他们的套房，不过很不凑巧，苏可这次又睡了二十个小时，等他醒来后，这两位来自格林帝国的客人已经离开属宫，登上了返回格林帝国的星舰，是陆星时亲自为他们送的行。
“你应该来叫醒我的！”苏可坐在套间里的餐桌前，一边吃着今日份的血食，一边后悔得捶胸顿足，“我都没给他们送行！可恶，我本来还想给小叶送个小礼物的！QAQ”
“是要送香薰瓶吗？”陆星时一边帮苏可把吃光的血食碟子摞起来，一边有点酸溜溜地说，“你还真喜欢给别人送这个。”
“因为我的特长只适合做这个嘛。”苏可吃了几口血食，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我调配的香薰味道都是独一份的，我才不会把同一种味道送好多人呢，你那个也是独一无二的，绝对没有撞款！”
“哦。”陆星时勾起唇角，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眸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谢谢你的独一无二。”
两人对视片刻，苏可的脸颊忍不住有点发烫，他连忙低下头，继续吃吃吃。
“一会儿你有什么安排吗？”陆星时问。
“我可能去城里随便逛逛吧。”苏可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声音也含混不清，“毕竟闷在房间里也挺无聊的。”
“嗯，是该出去看看。”陆星时赞同地点点头，“这些年外面变化也挺大的，要我陪你去吗？或者让小无陪你？”
“啊，我会和邱名他们去。”苏可说，“我们之前就约好了的。”
今天是休息日，邱名他们正好轮休，大家约好了出去聚一下的，时间会控制在三四个小时内，所以苏可也不担心聚会到一半又犯困的问题。
“哦。”
陆星时虽然表情如常，但声音里明显有几分失落，苏可也不知脑中哪根弦突然被挑了一下，脱口而出。
“下次你再陪我，好不好？”
看到陆星时惊讶地望过来，苏可舌头莫名打结，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毕、毕竟皇都很大嘛，一次哪逛得完，邱名他们又不是随时有时间……你总待在属宫里也闷得慌吧，最好劳逸结合……当然，我不是强求你跟我出去，主要还得看你的时间安排……”
啊啊啊自己颠三倒四地在说些什么啊！
“好。”陆星时立刻应道，像是怕苏可反悔般，郑重地重复道。
“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来陪你。”
苏可眨眨眼，感觉打结的舌头突然又捋直了，他弯起漂亮的眉眼，笑眯眯地说。
“嗯，就这么说定啦！”
——
虽然做了那样正式的承诺，但之后几天，苏可一直没能再见到陆星时。
不是他不想见，而是两人的时间恰好都错开了——苏可现在作息不稳定，基本是困了就需要睡，一睡多则二十多个小时，少则十几个小时，醒来时要么是在半夜，要么就是陆星时有事外出不在属宫里，总之非常不凑巧。
不过见面虽难，苏可肚子倒是没饿着，每次他醒来时，都能在床头柜上看到一枚新的空间胶囊，里面放满了美味的血食，分量足到够他吃两顿都还有余。
这天傍晚，苏可又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最近睡眠时间没以前那么长了，饭量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大，估计是体内能量渐渐补足，循环日趋稳定。
所以作息也慢慢矫正了一些，估计再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恢复为正常的作息和进食状态。
苏可揉了揉脸，慢吞吞地坐起身，朝床边的柜子上看了一眼。
诶？今天居然没有空间胶囊。
醒来没有看到放置的新胶囊，这还是这么多天的头一次。苏可拿起枕头旁的手机看看，里面也没有陆星时发来的新消息。
苏可其实并不清楚每天的空间胶囊是仆人送来的，还是陆星时亲自拿过来的。
不过他认为多半是前者，毕竟陆星时公务繁忙，最近外面还传闻他大概快要登基为帝了，要处理的事情比从前多了很多，所以分身乏术，顾不到自己这边很正常。
嗯，应该是那名送空间胶囊的仆人来晚了吧。
苏可还不太饿，自然也不需要特意去催促，他躺回床上，舒舒服服刷了会儿手机，刷着刷着又有点倦意，于是关掉手机，又小憩了一会儿。
大概刚过去十几分钟，他突然听到了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户外的凉爽清风吹进室内，苏可睁开眼睛，看到窗户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只圆滚滚毛绒绒的小仓鼠顺着缝隙钻进来，它站稳后又转过身，用小爪子把窗户重新关关好，一系列动作从容又熟练。
苏可：“……”
关好窗户的小仓鼠往旁边一扑，扒着窗边的白色窗帘嗖得滑到了地面上，它一扭头，正好和床上的少年四目相对。
苏可：“哎呀呀。”
苏可蹭得坐起身，笑眯眯地冲那只小仓鼠勾勾手。小仓鼠呆了一下后，很快变成了小肥啾的模样，扑扇着小翅膀飞到了苏可的床头旁。
“你今天醒得这么早。”小肥啾的小鸟嘴一张一合，发出的是陆星时的声音。
它张开小翅膀，把今日份的空间胶囊放到床头柜的桌面上，苏可没去拿，仍笑眯眯地盯着这只胖乎乎的小肥啾。
“原来你之前都是这么送空间胶囊的啊。”
“以前都是我本人来的。”陆星时说，“不过今天有个会议延时了，实在抽不开身，只能临时找替身了。”
以前他本人来的时候，苏可都还在睡觉，陆星时一般会在床边坐着等一会儿。
但总也等不到苏可醒来，今天难得用「小无」来送餐，却正好撞到苏可醒了，也不知是小无运气太好还是自己运气太差。
“哦。”苏可的眼睛紧紧黏在小肥啾身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你这个躯壳和本体能共感吗？能的话快取消掉。”
以往只要苏可露出这种小狐狸似的笑容，准没好事，小肥啾的身体顿时绷紧了：“你想干什么？”
苏可笑容越发灿烂，尾音暧/昧地打着转儿：“嘻嘻，你-说-呢？”
两人对视片刻，小肥啾的尾巴尖慢慢变红了。
“这、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没做过，以前不是天天见面都会做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哦。”苏可不太开心地嘟起嘴，“你要是这么不情愿，那我明天自己买只小宠物好了，哦不，要买就买一大群，我要左拥右抱！早中晚都安排上！嘻嘻，我要让它们一个个排着队来被我……”
小肥啾立刻啪叽一下躺倒，自觉地摊开小翅膀，露出毛绒绒的柔软小肚皮。
“来吧。”发出了毅然决然的声音。
苏可小小欢呼了一声，他开心地伸出手，突然又停了停。
苏可：“你真的断掉了共感吧？我在这边无论做什么，你本体都感觉不到吧？”
“那当然。”陆星时小声说，现在「它」连翅膀尖都变红了，已经从一只小蓝鸟变成了一只小粉鸟，“我现在还在皇宫里开会呢……”如果不断掉共感，当众出糗的可是自己。
苏可放心了，伸出魔爪把小肥啾撸了个遍，从小脑袋到小肚子，甚至小尾巴的一撮儿羽毛都没放过，边撸还边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小粉鸟被撸得已经完全变成了小红鸟。
大大方方地撸完鸟，苏可终于过足了瘾，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
“啊呀呀，好爽好爽。”这手感真的太棒了吧，变形兽做到这份上真的太逆天了，苏可笑眯眯地揉了揉小肥啾的头。
“谢谢款待啦，下次还点你，到时候再加个钟。”
陆星时：“……”
不要说得我像是提供了什么奇怪的特殊服务一样！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其实真的提供一下，也、也可以的！【小脸黄黄.jpg】
感谢玖小木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3=

第88章 88
心情愉悦地享受完「毛绒绒服务」,苏可高高兴兴地下了床，准备开始进食了。
小肥啾扑扇着翅膀跟上去,苏可坐在餐桌前用餐,小肥啾就停在旁边看着，两人边吃边聊，说着这些天的见闻，就像许久不见的朋友一样——他俩也的确是好几天没见了。
“你最近是不是非常忙？”苏可问,“我看新闻里说,你快要登基了。”
小肥啾熟练地把少年吃光的血食碟子摞到旁边：“嗯,最近的确是在忙这方面的事,不过离正式登基还要过一阵子，没那么快的。”
“你最近精神力情况还好吗？还有反噬的迹象吗？”这也是苏可很关心的问题之一。
“还不错,最近都没有复发，安神果很有用。”陆星时突然一愣，猛地看向苏可,“你怎么知道我有精神力反噬的问题？”
啊……对哦，自己应该不知道的。苏可突然反应过来。
他正式醒来后,陆星时再没有病发过,按理说他是不可能知道陆星时有精神力反噬的情况的。不过苏可并不想告诉陆星时自己很早就神志清醒了,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圆这个话，没想到陆星时已经想到了。
“是小叶告诉你的？”
“啊,对对对。”苏可心里狂汗，连忙顺着说下去，“小叶他、他好像以为你告诉过我,所以之前见面时,他就说出来了,还说让我别担心,只要你坚持服用安神果，彻底痊愈的可能性很大的。”
小肥啾的黑豆眼突然眨了眨：“让你别担心？你之前是很担心的吗？我居然都不知道。”
苏可：“……”
苏可当做没听见，迅速低头，继续闷头苦吃，小肥啾弯了弯小眼睛，无声地笑了。
“放心吧，我现在基本无碍了。”陆星时笑着说，“虽然之前的确有点麻烦，如果被人知道我有这方面的问题，可能会影响到登基的一系列事情。
不过我一直掩饰得很好，反对派抓不到我的把柄，等我彻底痊愈，他们就更没法作什么妖了。”
“那就好。”苏可点点头，不放心地又叮嘱道，“你有什么情况一定别憋着，要及时和我说，我现在和小叶每天都会聊天的，他说等你安神果快吃完了，他还会再寄来一些的。”
“没问题。”
现在苏可饭量不会像之前那样恐怖，很快他就吃饱了，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幸福地打嗝。小肥啾看了一眼窗外，问。
“今天你想出去逛逛吗？”
“诶？现在吗？”苏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夕阳的余晖已经消逝，夜幕笼罩了整片天空。
“之前不是说好了，会陪你逛皇都。”陆星时说，“虽然我抽不开身，但小无一样可以陪你，就和以前一样。”
想起曾经和小无一起夜游皇都的往事，苏可的确非常心动，那段时光是他玩得最愉快最开心的时候，如果能复现当时的快乐，也非常不错。
但思索片刻后，少年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是等你吧。”苏可认真地说，“我和小无都出去玩过很多次了，但还从没有和你出去过呢，虽然你俩本质是同一个人，但躯壳和本体还是有些不同的，我俩在外面游山玩水，你独自在属宫里埋头工作，这也太惨了吧！等你有空时咱俩再出去，我等得起。”
小肥啾怔了怔，内心涌起的喜悦让它身上的羽毛又变成了漂亮的粉红。
“好，那就定在今晚。”陆星时飞快应道。皇都的夜晚和白天一样热闹，甚至很多地方是夜晚才开放的。择日不如撞日，陆星时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恰好和苏可醒来时遇到一起，当然是现在就履行约定比较好。
“我现在正在皇宫里议事，马上就能结束，等我结束后，立刻就回属宫找你。”他说。
“好呀。”苏可也很高兴，“那一会儿见。”
收拾好餐桌，苏可以「我要洗澡换衣服」为由，把小肥啾赶回去了。
等小无离开，完全闻不到对方的气息后，苏可迅速冲了个澡，又换了身低调轻便的衣服，然后离开了套房。
现在太子属宫的人都知道苏可是太子殿下的「贵客」，并遵照太子殿下的命令，对苏可的来去都不加干涉。
所以苏可畅通无阻地出了宫门，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虽然说好了是陆星时来找自己，但苏可觉得，每次都是对方主动，偶尔……自己也可以去找他一回嘛。
太子属宫和皇宫的距离不算近，驱车要二十多分钟，苏可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使用血族的高速移动，短短五六分钟就抵达了皇宫的大门外。
皇宫地处皇都的中心位置，因为有最高级别的防御结界暗中保护，从表面看来，皇宫周边的警戒并不森严，只在皇宫门口配有卫兵把守。不过苏可闻得出，这里还埋伏有数量众多的暗哨，将皇宫守卫得密不透风。
苏可谨慎地藏在围墙的阴影里，对着皇宫正门拍了张照片，发送给陆星时。
那边迅速就回复了，屏幕上显示出信息——陆甜甜：？？
——陆甜甜：你现在在哪儿？？
——小可爱：哈哈，你居然开小差看手机，被我抓住了吧。【哼哼.jpg】
——陆甜甜：你真的来了？在外面？
——小可爱：是呀，节省时间嘛，等你出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走啦。
这次对方回复很慢，过了大约十多分钟，苏可的手机才震了一下。
——陆甜甜：刚散会，我马上出来。
苏可精神一振，他从围墙阴影处探出一点身体，注视着皇宫的大门。与此同时，陆陆续续有一些星梭车停靠到了大门外，应该都是接送即将出来的要员，苏可在里面也看到了陆星时的座驾。
又等了一会儿，从皇宫门内走出了一些人。
苏可一眼就认出了陆星时，毕竟他真的很显眼，被一群人簇拥着，旁边的人一直在和他说话，陆星时不时会点点头，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一出门就四下环顾，像是在找什么人。
苏可不由得弯起嘴角，他从阴影处走出来，正想挥手示意，突然表情一凝。
此时夜色已浓，虽然皇宫门口有地灯和路灯照明，视野颇为明亮，但还是有照不到的死角。就在众人边走边聊，打算走下门口的台阶时，从某个死角阴影处突然蹿出一道黑影，直冲着陆星时他们而来。
“小心！”
苏可大惊，不等他化为残影移动，却见那道黑影一头撞上众人头顶的宫墙，然后像水球一样嘭地炸开，无数液体迸溅出来，纷纷落到众人身上。
“这、这什么玩意！”
“呸呸！我吃了一嘴！”
“是水吗？好像没味道？”
变故来得突如其来，门口的人乱成一团，把守大门的卫兵们慌忙上前查看，苏可也迅速跑过来，可惜他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突然现身的暗哨给拦下了。
“什么人！”
刚才的黑影明显来者不善，现在正是高度警戒的时刻，任何靠近皇宫的人都是可疑人员，暗哨们对苏可自然充满敌意，好在有人立刻扬声道。
“他是我带来的。”陆星时往前走了几步，“让他过来。”
立刻，无数好奇的目光「刷」地瞄向了苏可，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陆星时不喜与人亲近，身边连个贴身侍从都没有，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陆星时主动招谁到身边的。
苏可也顾不得别人的目光，匆匆来到陆星时身边，小声问。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可第一时间就闻嗅了那些泼洒出的液体，它们无色无味，落到人身上后很快就挥发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也没什么腐蚀性。虽然液体无味，苏可却闻得出——陆星时身上的血味出现了变化，那些液体肯定是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
“可能是什么恶作剧吧。”陆星时没有压低音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不用在意，我们走。”
“太子殿下，是不是再等一会儿比较妥当？”立刻有人说，“卫兵说皇宫的医官和调查官马上就会过来，刚才那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性，还是让专人检查之后再……”
“我有急事赶时间，没空在这儿虚耗。”陆星时淡淡道，“你们担心的话，继续等着好了。”
说罢不再理会其他人，拉起苏可就往外走。苏可很有眼色，立刻亲密地挽住陆星时的胳膊，同时心也迅速冷了下去。
他感觉得到，陆星时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显然是在拼命压抑着身体的不适。
太子属宫的星梭车很快开了过来，两人迅速上车，陆星时吩咐司机立刻开回太子属宫，随后开启挡板，将座位与前面的驾驶室分隔开来，让这片空间成为了绝对私密的领域。
“陆星时，你到底怎么了？”苏可焦急地扶住对方的身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引发精神力暴/动的药物。”强撑到现在的陆星时已经没法再保持之前的从容淡定，他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太阳穴青筋暴起，嘴唇也苍白无比，“这种药物不会影响正常人，只对有精神力反噬的人群有效，这明显是冲着我来的……肯定是有人知道了我有这方面的隐患。”
苏可一怔，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脊背倏地升起。
难道是……
不等他细想，又听到陆星时在吃力地吐字，对方连说话都开始困难，手抖得甚至没法抬起来。
“帮……帮我拿一下……”
苏可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连忙伸手在陆星时身上摸索，很快找出了那瓶安神果，扭开瓶盖倒出几粒，飞快地塞进陆星时的嘴里。
安神果入口即化，不过距离药效发挥作用还要一点时间，陆星时的状况却已非常不妙，他眼瞳慢慢失焦，目光开始散乱，身上抖得厉害，汗水完全浸透了他的衣衫，极致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抱住头，开始小幅度地撞击旁边的车壁。
“陆星时！”苏可吓了一跳，这明显是对方已经意识不清，又开始有自残倾向的表现了，他连忙扑到陆星时身上，死死将他按在座位上。男人本能地开始剧烈挣扎，好在血族力量够大，否则苏可觉得自己还真制不住发狂状态下的陆星时。
拜托了，坚持一会儿，就再坚持一会儿！！
这几分钟完全是度秒如年，苏可像八爪鱼一样把对方缠得紧紧的，渐渐的，身下的人不再挣扎，座位也不再因对方的反抗而晃动，苏可抬头去看陆星时，男人脸上痛苦的神色已经慢慢褪去，他闭着眼睛，眉宇舒展开来，呼吸趋于平缓，像是陷入了沉睡。
睡着了？
苏可稍微抬起身体，推了推对方，毫无反应；又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呼吸正常，可能是真的睡着了。
苏可松了口气，刚才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安神果有用，这波算是有惊无险。
他取过车上的纸巾，帮陆星时擦去额头和脖颈的汗水，同时往外瞄了一眼——星梭车已经快行驶到太子属宫了，只要能顺利回去，应该就再没什么大碍，也不会有人发现陆星时其实有精神力反噬的……
嗯？等等。
苏可突然想起来，当初霍承渊在幻境宫殿里，似乎和陆星时说过，绝不能让人看出他有精神力反噬的问题；陆星时自己也说过，如果被反对派知道他有精神力隐疾，可能会有些麻烦，甚至影响到他未来的登基。
现在外面都在热议陆星时即将继任皇位的事，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了这种事，那些人是不是就为了让陆星时不能顺利登基？如果真是如此，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他们难道不会留有后手吗？
也许……并不需要陆星时当场发病，他们同样有办法证明陆星时有精神力反噬的隐疾呢？
苏可越想越后怕，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小花仙叶白发了条消息。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小叶子：对，精神力反噬发病后的一段时间内，血液的某些指标会有变化，抽血检测就能发现异常，哪怕吃下安神果也不能遮掩。怎么了？小苏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靠！果然！
苏可一颗心顿时悬到了半空，他连忙开启了绝对嗅觉，将方圆千米内的所有味道全都排查了一遍。
很快，他在前面的路口处发现了几个陌生的味道，这里已经离太子属宫很近了，这个路口平时执勤的岗哨也都是太子属宫的人。
但今天却不见属宫派来的岗哨，反而出现了这些陌生人，直觉告诉苏可：这个情况并非巧合，多半就是主谋者的后手了。
以苏可观摩宫斗剧的经验，那几个人大概会以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拦下车辆，并要求对陆星时的身体进行检查，借机抽血，从而坐实陆星时有精神力反噬的事实。
想阻止这件事，自己出面是没用的，还得让陆星时自己来。
“陆星时！陆星时！”苏可连忙去晃那个沉睡的人，他真是急死了，“快醒醒！要出大事了！”
在苏可连晃带摇的「暴力叫醒」下，陆星时的眼皮颤动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也许因为刚醒，男人的意识还不太清醒，眼神也有些茫然，半晌他才将目光落到苏可身上，金色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
“小可？”
苏可松了口气，赶紧汇报当前的情况：“我怀疑那些人还有后手！小叶说抽血就能检查出你有精神力反噬的隐疾，一会儿如果我们被拦了车，你千万不要下车，也不要让他们抽你的血，最好是直接把他们……”
苏可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眼前的人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然后露出一个又感动又欣慰的笑容。
“真好。”他喃喃着，目光痴迷地盯着苏可的脸，“小可你又肯来找我了……真好。”
苏可：“……”
苏可：“打扰一下，你不会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吧？”
陆星时一副呆呆的，甚至有些天真的表情：“难道不是吗？”
苏可：“……”
苏可火速抄起手机，又叭叭叭给叶白发消息。
万幸，对方的回复依旧很及时。
——小叶子：嗯？变得傻了吧唧的？他吃了多少颗安神果？
——小可爱：呃，至少四五颗吧。
——小叶子：……
——小叶子：这不傻就怪呢！怎么能吃那么多啊！安神果不能多吃的，吃多了一段时间内脑子会变迟钝，当然会显得傻呆呆的，这是它的副作用之一呢。
——小可爱：！！那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啊？？
——小叶子：快的话三四个小时，慢的话六七个小时，放心，睡一觉就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啊！已经快没时间了！
这时星梭车突然开始减速，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苏可往窗外一看，车子已经停在了那个路口处。
和他预料的一样，那几个陌生的味道立刻围拢了过来，不过可能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没有贸然拉开车门，而是耐心地侍立在车门旁，恭声道。
“太子殿下，国王陛下听闻了发生在皇宫门口的不明物袭击事件，非常忧心，他担心那些东西对您的身体造成影响，特意要求我们为您检查一下身体，请殿下您下车配合一下吧。”
苏可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啊啊啊现在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苏可：（状况中）啊啊啊完了完了！！完蛋了！！
呆甜甜：（状况外）又可以和老婆贴贴啦，嘿嘿，嘿嘿。

第89章 89
“国王陛下特意要求我们为您检查一下身体,请殿下您下车配合一下吧。”
苏可抓狂极了，这边陆星时还在痴痴地望着他,外面的人则在不停地催促,甚至反复强调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苏可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国王陛下参与，或者仅仅是那些人在虚张声势。
但他绝不能让那些人看到陆星时此时的样子,毕竟一眼就能露馅的。
好在这辆车的车窗是单向透视,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却完全看不到里面,这也让苏可他们还有一些周旋的余地。
大脑飞速运转，苏可迅速坐到陆星时面前,用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陆星时，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就跟着我说什么，能听懂吗？这很重要,如果你能做到,我以后天天都来找你,好不好？”
苏可的语速很慢，陆星时虽然思维迟钝,还不至于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很快理解了苏可的意思，脸上浮起幸福的笑容,很乖地点点头：“好。”
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又开始催促了,甚至还敲了敲车门：“太子殿下？您能听到吗？”
苏可连忙附到陆星时耳边,轻语几句，同时叮嘱着：“你声音大一点，语气严肃一点，要显得很生气的样子。”
陆星时混沌的大脑接受到了指令，然后慢吞吞地做出了反应：唔，显得生气一点？这个好办，他本来就对别人打扰他和小可独处挺生气的。
“没有检查的必要。”他一字一顿地复述着苏可教给他的话，生气的情绪诠释得相当到位，声音也格外冷厉，“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你们都散了吧。”
苏可：哇哦！表现不错！演技nice！
等在车外的几人却是一惊，狐疑地彼此对视一眼。
按照他们得到的情报，陆星时此时应该情况不太妙才对，但听声音……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甚至中气十足，状态好得不得了。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为首那人立刻回复道，“稳妥起见，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万一那是什么慢性发作的毒药呢？”
苏可立刻又在陆星时耳边教了几句话。
“放肆！你是在咒我中毒吗？”陆星时有样学样，“好大的胆子！”
“殿下恕罪，我等不敢。”外面的人连忙道，看似态度软了下来，实则还是寸步不让，“但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殿下您不要为难我们啊。”
苏可皱起眉，他听这些人屡屡提及国王陛下，难道这件事真是陆星时的父亲所为？或者是这位皇帝起了疑心，害怕皇位落入到一位精神力不稳定的继承人手上，于是想借机探查一下陆星时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隐患？
不管是哪种原因，看来这帮人是非检查不可，想光靠嘴炮骂退他们，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听着外面还在催促的声音，苏可看了看完全状况外的陆星时，心里一横：行吧，这回豁出去了！
一不做二不休，打定主意的苏可立刻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又快速脱下外套，身上只余一件单薄的衬衫，他将衬衫纽扣全部解开，雪白的身体坦露了出来。
陆星时瞬间睁大了眼睛，目光都有些发直。
苏可将衣衫向后一掀，圆润的肩头完裸/露出来，少年肌肤细腻，白/嫩得宛如泛着光，衣衫半露的样子分外撩/人，陆星时完全看呆了。
“原来这次是这种梦……”他喃喃自语着，面露怀念，“唔，好久没做了……”
苏可：“？”
苏可：“？？”
苏可面色瞬间爆红：“你、你以前都做了些什么梦啊！”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苏可一把将陆星时拽过来，刷刷扒掉对方的外套，又开始解他的衬衣扣子，甚至连皮带搭扣都松开了，不一会儿就把对方搞得和他一样衣冠不整，衣衫凌乱。
这期间陆星时非常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低头就低头，乖得不得了，就是目光灼热得有些刺眼，苏可几乎不敢和他对视。
“行了。”苏可大功告成地搓搓手，他看看陆星时，又看看自己，总觉得哪里还差点火候。
他思索片刻，嘴角突然抽了抽——啊，他明白还缺点什么了……
苏可表情复杂地看了陆星时一眼，此时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做最后的通牒，苏可立刻坐到陆星时的大腿上，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脖颈。
苏可：“喂，你亲我一下。”
陆星时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彻底愣住了。
“听不懂吗？”苏可绷着脸说话，但耳根已经不争气地开始泛红，“我让你，亲我。”
陆星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迟疑地，试探地，甚至是小心翼翼地向少年倾身，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
他在苏可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苏可：“……”
苏可气得想打人，恨不得锤爆这个呆子：“不会吧不会吧？就这就这？？陆星时！你以前强迫我的能耐去哪儿了？这可是在做梦诶！现实里是禽/兽，梦里反而开始纯情了？你给个准话，你到底还行不行了！关键时候能不能支棱起来啊你！！”
苏可语速太快，劈头盖脸突突突一顿输出，陆星时的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只是本能地知道苏可生气了，还是因为自己亲了他才生气的。
于是他瞬间动都不敢动，委屈又茫然地望着苏可，像是一只犯了错误的狗狗，可怜巴巴地听着主人训话。
苏可：“……”
汰！根本不能指望这家伙！气死我了！
苏可气呼呼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捏起陆星时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如果不算以前的嘴对嘴喂血，只论正儿八经的亲吻，这已经是他俩的第四次亲吻了。
陆星时的大脑仍是混沌的，身体却下意识就找回了曾经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掐住少年的腰，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对方的后脑，将人抵在车窗上，全身心地沉/溺在这个深吻之中。
外面的人还在反复地催促和施压，却根本传不到当事人的耳中，密闭的车厢内，只能听到黏糊的水声和越发粗重的呼吸，直至苏可舌尖开始发麻，嘴唇也被磨得有些生疼，他才挣扎起来，拼命去推压着自己的人。
“可、可以了！停下！快停下！”
只是点火容易灭火难，对方仍迷恋地追逐着他的唇/舌，苏可费了老大劲儿才把陆星时的脸推开，没等他抽身，男人又将他摁住，开始亲吻他的脖颈和肩膀。
苏可：“！！”
苏可：“够、够了！唔……别、别乱亲……也不许乱摸！”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一直有动静，甚至车身也在轻微的摇晃，先是疑惑，继而精神一振——难道是病发了？果然是暴露了精神力反噬的问题吗？
“太子殿下！”为首的人按捺住激动，恭声道，“如果您再不出来，请恕我们失礼了。”说着就要去拉车门。
只是他的手刚搭上车门扶手，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少年音，带着奇怪的轻喘，嗓音虽有些沙哑，却又甜又软，听得人心尖痒痒的。
“诸位，我知道太子殿下被泼的是什么药，那东西对他身体没有大碍，也没有检查的必要，几位请回吧。”
车外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陆星时的车上竟然还有一个人，不是都说这位太子殿下不喜人近身，日常出行连侍卫和随从都不带的吗？
“有没有大碍，至少要见到本人或是做了检查才知道，空口臆断可没有说服力。”为首那人笑笑，“若是殿下不愿下车，我们上去略做检查也可以。”说着第二次要去拉动车门。
只是没等他拉开，紧闭的车门先一步打开了。
众人接着就看到：敞开一条小缝的车门内，一位衣衫不整的少年正扶着车门坐在地上，他面若桃花，红唇润泽，眸光涟漪，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锁骨和肩膀处有几抹醒目的红痕，不难看出几分钟前他刚经历了什么。
“太子殿下他中的是chun药。”少年微微一笑，眸光流转，媚色惊人，“在下正在帮他纾/解，怎么，诸位还想现场观摩指点一下吗？”
众人：“……”
为首那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目光忍不住黏在少年露出的雪白肌肤上，贪婪地来回徘徊，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一只手突然从后面将少年一把捞起。
苏可闷哼一声，接着就被一具健壮滚烫的身体从后面紧紧搂住，陆星时不仅抱紧了他，还用外套将他从头到尾遮得严严实实，连根手指都不肯露出，彻底断绝了那些充满yu念的肮脏目光。
“你们这群垃圾，也配看他？”陆星时紧紧搂住少年，像是恶龙在盘踞守护着自己举世无双的财宝，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觊觎。男人望过来的森冷目光，如野兽般凶狠危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都给我滚。”他冷冷道，“滚！”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呆甜甜是只呆狗狗，也是只涩狗狗，还是只凶狗狗=v=

第90章 90
星梭车顺利通过了这个路口,畅通无阻地驶进了太子属宫。
那几人敢怒不敢言地看着，却无人有勇气上前阻拦。
毕竟「人证物证俱全」,要是再强行说太子殿下被泼的药是另有功效,那就太刻意了，何况车内两人进行的还是那种事情……总不能真的闯进去打断吧！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见到了陆星时本人，对方哪里像是有精神力反噬的迹象,想必那个情报的真实性值得怀疑,或许陆星时在精神力方面是真的没有问题。
苏可看着那些人没有再追上来,危机已经解除,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他还被陆星时抱在怀里，男人刚才对外人凶得很,森冷阴鸷的气场不输于平时，苏可差点以为对方已经恢复正常了，结果关上车门后陆星时又秒变回傻呆呆的样子,像只温顺的大狗狗般扒在他身上，将他搂得死紧,保护得严严实实。
“好啦,已经安全了,松手吧。”苏可拍了拍男人的手，“否则我要生气了哦。”
陆星时一脸的不情愿,磨磨蹭蹭地松开手脚，不过还拽着苏可的一缕衣角。
“你又要走了吗，小可？”他的语气可怜兮兮的。
苏可见到他这样就想笑,他一边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又去帮陆星时整理敞开的衣衫：“陆星时,我已经在你的属宫里住了好久啦,你真的忘了？使劲想想。”
陆星时困惑地皱起眉，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混沌的大脑终于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画面。
“我这不是在做梦吗？”他惊讶地问。
“当然不是了。”苏可笑着说。
陆星时的表情更加惊讶了，他盯着苏可看了许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
“如果不是做梦，你为什么会愿意亲我呢？小可你刚才是主动亲我了，对吧？”
苏可：“……”
苏可：“啊这个，这个是特殊情况，没有下次了！”
苏可一脸的义正言辞，陆星时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说。
“你的意思是，下次你不会再主动亲我了吗？”
“没关系，可以换成我主动亲你。”
“我现在可以亲亲你吗？你都亲过我了，我也想亲亲你。”
“你一次，我一次，这很公平，对吧？”
“你说呢？小可？”
苏可面无表情：“闭嘴。不亲。勿扰。”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怎么这种时候突然就精明起来了呢！
车子很快驶进太子属宫的地下停车场，苏可让司机先行离开，他在车里闻嗅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员后，才拉着陆星时下了车，两人通过地下直梯，直达了陆星时的寝宫。
陆星时前往幻境空间的锚点设置在他的书房里，苏可带着他过去，一路上还遇到了几个宫人，苏可让陆星时绷着脸别说话，陆星时依言照做，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别人行礼时顶多就点点头，所以这一路毫无破绽，两人非常顺利地进入了书房。
“你还有力气开启幻境空间吗？”苏可问。
陆星时点点头，他微微凝神，在书房内的锚点处召唤出了空间通道，苏可拉着他进入，两人转瞬就站在了幻境宫殿的走廊里。
苏可：呼，这下是真的安全了。
“陆星时，你先躺床上睡一觉吧。”苏可推开寝室的门，示意陆星时进来，“等睡一觉，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虽然思考困难，不过听到「睡觉」这个关键词，陆星时脚下自动转弯，朝着寝室的另一边走去。
苏可：“你要去哪儿？”
陆星时：“去洗漱。”
苏可怕他磕碰到，连忙跟上去，他看着陆星时走进了洗浴间，对方垂下头，伸手在胸前摸索着什么，半天没有动静。
苏可：“？”
苏可凑上去一看，原来对方是在解衣扣，不过他现在显然做不了太精细的动作，解了半天才解开一颗纽扣。
苏可：“啊，你还要洗澡吗？今天先不用了吧……”这迷迷糊糊的状态还能洗吗？他都怕对方洗着洗着直接睡过去。
陆星时小声道：“不洗难受。”
苏可：强迫症真麻烦。
“行吧，我帮你。”苏可认命地站到陆星时面前，帮他去解纽扣。
说起来，今天一个小时内他居然脱了陆星时两次衣服……想想还挺神奇的。
苏可利索地帮对方脱掉衬衣，迟疑了一下，又帮对方解开了腰带，扶着他褪去了裤子。完全袒露出身体的男人身材极佳，肌肉结实却不夸张，线条流畅而健美，苏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酸溜溜的。
可恶，自己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等我长成了青年体态，也要练一身这么漂亮的肌肉！QAQ；
“好了，你可以去洗了。”苏可顿了顿，轻拽了一下男人下身的那块黑色布料，“这个你记得自己脱，可别穿着就洗澡啊。”
“嗯。”陆星时乖乖点头。
苏可放心了，正准备出去，突然被陆星时抓住了手。
苏可：“？”
陆星时十分真诚地发问：“你不一起来吗？”
苏可：“一起来什么？”
陆星时声音变小了一点，耳尖也有点泛红：“我印象中，咱俩不是经常一起洗澡的吗？今天不一起吗？”
苏可怔了怔，突然想起来：在自己还未完全「醒来」的时候，的确天天都被陆星时抱到浴缸里洗澡，对方有时也会跨入浴缸和他一起……
苏可：“……”
苏可啪地把浴巾甩到对方头上，凶巴巴道：“你自己洗！”
陆星时把浴巾拿掉后，看到的就是少年气呼呼走出去的背影。
我又把小可惹生气了吗？陆星时迟钝地想着。小可他从耳根到后颈，都气得红透了呢，还带了一点粉……
真可爱。
——
苏可坐在卧室的软椅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脸上的热度好久才降下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掏出手机又给叶白发了几条消息，这次是把安神果的效用给问了个清清楚楚，包括服用的剂量和注意的事项等等，以后肯定不会再搞出类似的乌龙了。
苏可放下手机时，浴室的水声恰好也停了。
没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打开，苏可背对着没回头，他听到陆星时走到了衣柜前，过了一会儿，就传来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估计是对方正在换衣服。
以前苏可躺在这里「沉睡」时，没少听到陆星时换衣服的声音，按理说他早该对这动静见怪不怪了。
但今天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心神不宁，盯着手机屏幕半天都没翻一页。
房间里很快又响起了脚步声，方向是冲着这边来的，苏可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嗯？你洗好……喂！你衣服呢！”
眼前的人只用浴巾在腰间裹了一圈，而且裹得松松垮垮的，人鱼线都露出来了，他头发滴着水，神情非常无辜：“我不记得今天是几号了。”
苏可：“哈？”
陆星时：“单数日期和双数日期，穿的睡衣是不同的。”
苏可：“……”
他，真特么，服了！
这家伙是强迫症晚期吧！！
苏可恶狠狠地报上日期，恶狠狠地帮对方把睡衣找出来，恶狠狠地敦促陆星时把衣服穿好，又恶狠狠地把他按到软椅上吹干头发，最后恶狠狠地把人赶到床上。
“赶紧的赶紧的。”苏可快烦死了，“闭眼！睡觉！”
陆星时被苏可用毯子盖得严严实实，只冒出一个头，他眼巴巴地看着站在床前的少年，小声问。
“小可，你今天会等我睡着后，再离开吗？”
“不会。”
陆星时立刻面露失望，正努力掩饰着内心的失落，却看到少年扯过旁边的软椅，直接在床前坐了下来。
“我不会离开。”苏可双手抱臂，一脸的理所应当，“我会一直待在这儿，谁知道你半夜会不会又犯病……总得有人照看着才行吧。”
陆星时怔了怔，顿时觉得被窝都温暖了很多。
“我现在觉得，生病反而是件好事了。”他忍不住笑了笑，凝视着少年的目光也越发温柔缱绻，“真希望能经常这样。”
“别瞎说，生病怎么会是好事。”苏可瞪他一眼，抬手将床边的灯按灭，室内瞬间陷入了黑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少年的嗓音淡淡地响起。
“就算你不生病，我照样也可以这样陪着你。”他顿了顿，尾音微微扬起，像是笑了一下。
“快睡吧，晚安。”
陆星时的确很累了，如果不是想多看苏可几眼，他可能在车上早就睡过去了。
他合上眼睛，不多时就沉沉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可在床边坐了很久，见陆星时状态一切正常，他悄悄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将软椅搬到角落，然后坐下来打开手机，搜索起一些信息。
手机荧蓝的光芒投射在少年脸上，显得他的表情阴晴不定，苏可一目十行快速浏览，良久后，他按灭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静默片刻，他催动了左手掌心的恶魔印记，又一次来到了那片布满星光的意识空间。
——
在觉察到意识空间内有访客时，洛第一时间返回了这里。
他的身影在星光中迅速显现，看到访客是苏可时，这位紫瞳恶魔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只是还未来得及打招呼，他突然愣了愣——
苏可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少年投来的那种复杂目光，洛以前从未见过。
“小苏。”他不由得也敛起脸上的笑意，轻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苏可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道。
“洛先生，是你做的吗？”他问，“将陆星时有精神力反噬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人，是你，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感谢美惠不慧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3=

第91章 91
“将陆星时有精神力反噬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人,是你，对不对？”
以陆星时的严谨,如果他想保守一个秘密,保密工作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粗心大意导致的泄密可能性基本为零；唯二知情的霍承渊和叶白都在努力帮陆星时治疗，这两人身居高位，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也不太可能是他们泄的密。
最后剩下的,就是苏可自己——他曾经毫不设防的将这件事告诉过洛先生,如果说帝国内的反对派有可能从哪里获得的消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洛告诉他们的。
听到苏可的问话，这位紫瞳恶魔没有丝毫意外,他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坦然地点点头。
“是我。”他说，“这么说来,他们已经行动了？陆星时中招了？”
这句话暗含的信息让苏可呼吸一窒：“往陆星时身上泼洒那种药物，难道也是你的主意？”
“不错。”洛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只是谈论天气般轻描淡写,“毕竟从你之前的描述,他的确像是精神力反噬，但也可能是精神力暴动,我不能确定，所以要通过这种方式验证一下。”
“洛先生！”苏可难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他从未觉得眼前的人如此陌生过,“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利用我对付陆星时？”
洛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利用你。”这位恶魔说,“这些消息都是你主动告诉我的,我只是合理运用了一下。”他甚至疑惑地蹙了一下眉，“你是在为这件事生气吗，小苏？”
苏可差点气笑了：“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这件事其实与你无关。”洛说，“想必陆星时已经告诉你了，或是你自己看新闻也知道了，激进派对暗黑帝国的施压已经越来越大，其中最大的推进者就是陆星时，这还是他未登临帝位的情况下；一旦他登基了，我们面临的压力和困境会更大。
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和手段，只要让陆星时闭嘴，或是阻碍他掌权，我都会去尝试。当然，无论我们怎样博弈，都是我和陆星时之间的事，我从未想过利用你，也不打算把你牵扯进来，利益之争就是这样，无关对错，只看立场，事关国家和种族利益，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无关对错，只看立场？”苏可冷笑了一下，“洛先生，如果我当初被你带去了暗黑帝国，以后你若是面临了陆星时给予你的极大压力，你会把我交出去，作为与他谈判的筹码吗？”
这一次洛沉默了更久的时间。
“我不会让局面恶化到那个程度的。”他说。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局面真的恶化到那种局面，他或许的确会做那种事。
苏可其实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他仍感到一阵脱力的眩晕，周围的一切都那样不真实，却又那么真实，仿佛从前的自己看到的只是虚假的幻象，时至今日，他才看到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
“洛先生，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苏可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无比，像是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三年前，你给我留下恶魔印记，让我用印记里的惩戒之鞭去试探陆星时是否欺骗了我，那时的惩戒之鞭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无论陆星时说什么，它都会判定他说的是假话？”
星光空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知道自己没法说谎，因为这里是意识空间，意识的交流是最直观和不可作伪的，这也是他刚才没有说谎遮掩的原因之一，而现在，他也同样不能粉饰自己的答案。
“是。”他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和他走，我一直很想让你加入我们，小苏。”
苏可怔怔地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
“我一直那么信任你，洛先生。”他轻轻抖动着肩膀，无声地笑着，眼里却浮起了水雾。
“我是那么的信任你……你知不知道，就算当时惩戒之鞭没有问题，就算知道陆星时没有骗我，我也未必会和他走，因为那时我已经决定要去找你了。洛先生，并不是所有目的都需要靠耍手段才能达成，但你似乎并不懂得这一点，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
他突然向前走出一步，伸出了左手。
“帮我抹去恶魔印记吧，洛&#183;西斯先生。”苏可说。
“我想，我们已经没有继续联系的必要了。”
——
陆星时准时在早上六点醒来。
他躺在床上，头脑有些昏沉，昨晚记忆的片段在脑中若隐若现，却无法拼凑连贯，这种感觉似曾相似——以前有一次他精神力反噬发作，服用了过量的安神果后，第二天醒来就是如此。
他捂着头从床上坐起，视线随意一扫，猛地凝住。
他看到苏可蜷缩着躺在墙边的软塌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一动不动。
“小可！”
陆星时心跳骤乱，他赶忙从床上跳下来，冲到少年身边，先摸了对方的体温，又探了一下呼吸，还好，一切正常。
陆星时依稀记得一点昨天的事情，他在皇宫门口被人泼了能引发精神力暴动的药物，当时情况紧急，他立刻拽了苏可上车，后来又服用了安神果，然后……然后在车上又发生了什么？
他实在记不太清了。
不过陆星时隐约记得是苏可送自己回来的，也是对方督促着自己上床休息的，自己昨晚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照看自己的人却在窄小的软榻上这么对付了一晚，这让他又惭愧又心疼，立刻俯身将少年抱起来，打算把人放到舒适的大床上。
陆星时的动作十分轻柔，没想到还是惊醒了怀里的人，他感觉苏可突然伸出胳膊，将他紧紧搂住，头也埋进了他的颈窝。
“陆星时，对不起。”
陆星时以为苏可是睡迷糊了，边轻哄着，边继续朝床边走：“我抱你去床上，你再睡一会儿吧，什么都别想，就安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双手搂得他越发紧了，少年的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到他的颈窝上。
苏可似乎哭了。
“小可？”
陆星时内心震动，他不敢贸然松手，更用力地抱紧对方，然后坐到床边，安慰般轻抚着少年的后背。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轻声问道，“你别着急，慢慢说，我在听。”
“陆星时，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苏可哽咽着，哭得泣不成声，从洛的意识空间离开后，他就陷入了巨大的懊悔和自责，他不仅以前就误解了陆星时，现在还拖累了对方，他没法不痛苦和难受，更糟糕的是，他不知现在弥补还来不来得及。
“呜呜……陆星时，你被人暗算，我要负很大的责任，是我、是我把你精神力反噬的事告诉了洛先生……我、我当时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
苏可原本不想让陆星时知道自己意识提前苏醒的事，但事到如今，他不能再隐瞒下去，他抽泣着把一切都坦白了：无论是极寒星时期与洛先生的交流，导致他对陆星时的误解，还是后来自己意识醒来，与洛先生谋划趁陆星时开会时偷偷逃走，苏可事无巨细，全都说了。
苏可想，换成自己听到这些，就算不恼羞成怒，也肯定会心生芥蒂，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陆星时的怒火和质问。
但那个人一直抱着他，抚摸着他后背的手依旧耐心而温柔，直至苏可交代完毕，男人才缓缓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苏可等着接下来的诘问和指责，结果陆星时半天没再说话，苏可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主动开口道。
“你、你就没什么要问或者要说的吗？”
抚摸他后背的手顿了顿，终于放了下去，然后陆星时的声音响起。
“我是在想……你意识清醒后，我当时给你洗澡，还有擦身体，以及做……其他事时，你都是能感觉到的，是吗？”
苏可埋在陆星时的颈窝里点点头，突然他觉得不对劲，立刻抬起了头。
“你、你为什么最先问的是这个啊？”苏可十分懵逼地问。
难道不该是骂他一顿吗？或是嘲笑讥讽他的天真和愚蠢，明明对方都几次三番告诫过恶魔不可信，自己却一意孤行，反而还误解了陆星时。
“因为我很在意……”陆星时和苏可视线相交，立刻又移开了，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表情却还在强装着镇定，“呃，毕竟那时我……我的行为很失礼，想必你当时非常困扰吧。”
苏可：“……”
“现在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吗！”苏可差点破涕为笑，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你搞得我都想笑了。”
“那就笑吧。”陆星时用手指抹掉苏可眼角溢出的泪水，认真地说，“我能理解你自责的心情，不过泄露我精神力反噬的事没那么严重，你根本没必要哭的。”
“怎么会不严重！他们都知道你的弱点了，以后你要怎么办……”
苏可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他宁愿陆星时大骂自己一顿，痛打一顿也行，都好过这样不计前嫌地温柔相待，他根本对不起对方的信任，也不配得到陆星时的宽恕，祸是他闯的，他必须要赎罪，无论是要做什么，他都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真没那么严重。”陆星时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洛知道了也无所谓，他的话并不是权威，所以反对派才要进一步试探我，否则他们公布出洛的结论不就好了？只要不再被那些人抓住破绽，我就不会有事，其实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是我警惕心不足，以后肯定不会了，他们休想再轻易得逞，你真的不必担心。”
陆星时说得轻描淡写，似乎胸有成竹，但苏可明白实际哪有那么简单。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陆星时就算再厉害，也总有松懈的时候，下次那些人再动手，只会谋划得更加全面周密，能不能次次化险为夷，这谁都不敢保证。
“要不我们再试试别的办法，看能不能让你的精神力彻底痊愈？”苏可讪讪道，“宇宙这么大，拥有奇异能力的人那么多，总会有人能修复精神力的吧？小叶说你的情况其实不算严重，只要方法得当，痊愈并非不可能。”
只要精神力痊愈了，那些人无论尝试什么办法，陆星时都不用再怕了。
陆星时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其实我最大的问题不在于精神力反噬，而是我本身的精神力有缺陷，这个缺陷解决不掉。
无论怎么治愈，我都没法保证精神力不出问题，就像是一个漏水的罐子，填补不上那个缺口，无论往里灌多少水，最后仍会漏得一塌糊涂。”
苏可惊讶极了：“你精神力有什么缺陷？”
这话一出口，苏可立刻意识到不妥——一位顶尖精神力者兼帝国继任者的缺陷弱点，怎么可以随便告诉别人。
若是说出口，就等于吐露自己最致命的要害，此事关乎生死，肯定要严格保密才行。
陆星时却不以为意，直接就说了：“就是我的读心术。”
苏可：“？？”
“我是十岁觉醒的精神力，读心术也是精神力觉醒后自动拥有的。”陆星时解释道，“我虽然能读取到别人的心声，却无法控制这个能力，对方离我越近心声越清晰，远的话就是一片嗡嗡的噪音，我之所以每晚都睡在幻境宫殿里，就是因为现实世界里我会一直听到充满心声的噪音，只有在这片空间里，我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苏可完全听愣了。
他知道陆星时会读心术，却从来不知道对方居然会有这种困扰，这让苏可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最初觉醒「绝对嗅觉」时，他也有过一阵子无法控制嗅觉的经历，鼻端终日充斥着方圆千米内的所有味道。
虽然只持续了几天，却是他永远都不愿回想的经历——一个无法收放自如的被动技能，根本不是一份恩赐，而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而这种灾难，陆星时居然独自忍受了足足十多年。
“读心术是和我的精神力同时出现的，它应该也属于我精神力的一部分，但我无法控制它。”陆星时说，“这就等于我的精神世界有一扇永远敞开的窗户，关不上这扇窗，世界内的循环就无法形成完美的闭环，外界任何因素都会影响到我精神力的平衡。精神力反噬就是打乱这个平衡的石子，如果这个平衡无法重新构建，就算暂时治愈了精神力反噬，迟早也会复发，因为问题的根源从来都不是精神力反噬。”
苏可听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治愈了精神力反噬，也是治标不治本，只有解决你这个读心术不受控的问题，才能让你真正好起来？”
陆星时点点头：“但这很难，我已经尝试了很多年，始终一无所获。”
苏可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如果我解除了心灵封闭术，你立刻就会听到我的心声吗？”
陆星时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
“呃，你比较特殊。”
“蛤？”
“你的心声不是声音，而是文字泡。”
“蛤？？”陆星时笑了笑，用手指在苏可头顶虚画了一个圈：“就是像漫画小人一样，会从你的头顶飘出一个文字泡的框框。”
苏可眨眨眼，陆星时看到少年头顶突然飘出了一个文字泡。
——【是这样的吗？】
陆星时笑了：“对。”他抬头看着那个淡蓝色的文字泡，“而且颜色还会不同，可能是和你的心情有关。”
“哇哦，这么神奇！”苏可立刻仰头去看，可惜完全看不到。
“而且我也无法像听到别人的心声那样，随随便便就能看到你的文字泡心声。”陆星时说，“至少需要先凝视你几秒钟。”
苏可重新开启了心灵封闭术：“现在呢？”
陆星时：“它消失了。”
苏可用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唔，需要凝视我才能看到我的心声，从这个角度来说，你这个能力也并非完全不受控制，也许这种「控制」需要一点特殊条件。”
陆星时怔了怔，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是啊，虽然别人的心声他都是被动听到的，但苏可的心声却不是，一个被动一个主动，这里面的差别可就太大了。
“你凝视我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在调动精神力吗？”苏可问。
陆星时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那再试一下。”苏可立刻又撤销了心灵封闭术。
这次陆星时非常仔细地去感受自己精神力的波动，他看到苏可头顶又冒出了一个「能看到吗」的文字泡，而自己——
“我没有调动精神力。”陆星时很肯定地说，“我只是心里想着看一下你的心声，自然而然就看到了。”
苏可笑起来：“这样啊。”
陆星时知道苏可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不用精神力却可以看到对方的心声，这意味着自己对读心术的理解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它或许是造成自己精神世界不稳定的源头，但控制这个源头，却未必需要通过控制精神力来实现。
就像是一个受伤流血的人，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肢体行动，却无法让伤口自动愈合，他要做的不是一直强化自己的肢体控制力，而是迅速找到急救箱，来为伤口止血。等血流止住了，他的身体才会渐渐好起来，肢体活动起来也才能更加自如灵活。
而自己多年来的尝试，显然是走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上，当然就不会出成果；但如果矫正了这个方向，控制读心术就不再是一个妄想。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星时难以抑制地有些激动，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会不会是因为你比较特殊？”陆星时谨慎地抛出了另一个可能，“比如，因为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的读心术在你身上起作用的方式，就会和别人不同？”
“嗯，当然也有这个可能。”苏可勾起嘴角，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也许你的读心术能力并不兼容你这边的世界，反而是像我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控制它的方法，也要用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呢？”
作者有话说：
解决一下陆甜甜的顽疾——

第92章 92
“所以控制它的方法,也许是要用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呢？”
若是几天前，有人这么和陆星时说,他肯定觉得对方是胡言乱语异想天开,但现在。
尤其是在验证了自己的精神力对控制读心术没有直接联系后，陆星时顿时觉得——这个思路，或许可行？
“虽然我不太懂你们精神力运用的原理,但听你描述的读心术,感觉和我们血族的天赋能力有点相似。”苏可说,“都是一种突然觉醒的特殊能力,觉醒后也需要学会掌控，否则就会给本人带来灾难性的困扰。”
“哦？”陆星时感兴趣地问,“你的天赋能力是什么？”
苏可顿了一下，坦然相告：“是绝对嗅觉。”
这是他最重要的能力，一般是不会轻易告知外人的,但陆星时都坦诚了自己的秘密，苏可觉得自己也不用藏着掖着,对方是那样的信任自己,自己也该同样去信任陆星时。
“居然是这个？”
陆星时有点惊讶,他知道苏可的嗅觉非常灵敏，但他一直以为所有血族都具备这个特征,原来并不是。
“我大概是十二岁时，觉醒的这个能力。”苏可说，“最初和你一样,我也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每天都能闻到各种各样的味道,那些味道混在一起简直了……我那几天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睡觉都睡不好，甚至觉得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苏可摇摇头，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好在不久我就学会了控制嗅觉，控制方法是我父母教给我的，核心要点是「融合与操纵」，就是先充分感知这个能力，把它想象成我身体的一部分，或是一个器官，等你的大脑也认可了这个概念，就可以像小婴儿学习用手一样，先从最粗的手掌抓握开始，再慢慢细化，用手指做一些更精细的动作……等控制到这个地步，这个能力基本就能随意使用了。”
苏可一口气说了一堆，陆星时若有所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大哥也会读心术？”
“对。”苏可点点头，“不过我哥哥比我年长很多，我出生的时候，他早就能把读心能力运用自如了，他使用的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方法，所以我才觉得你也可以试试。”
“这个方法的确可以一试。”陆星时想了想，“不过那种融合和操纵的感觉，实在是有些玄妙和抽象，我很难想象要怎么做。”
这的确是个问题，毕竟这边世界的人们习惯了使用精神力，对一种全新的能力，他们很难用另一种方式去感知和控制，就像是三维世界的人很难想象四维世界的人是怎么行动和生活的，苏可理解这个难度，硬要陆星时做到的话，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苏可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
“对了！你不是会精神控制吗？”苏可兴奋道，“我在使用绝对嗅觉时，你能把精神力附着在我身上，感受我是如何掌控那种力量的吗？”
陆星时立刻明白了苏可的意思：“你是说，共感吗？”
“恩恩！”苏可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只共感我使用力量时的状态，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陆星时迟疑了一下，“不过要达到你说的那种效果，我的精神力入侵程度会比较深，你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等不舒服了再说。”苏可立刻跳下床，迫不及待地搓搓手，“来嘛来嘛，我们现在就试一下！”
——
于是，在突然却又顺理成章的情况下，两人开始了第一次的共感尝试。
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干扰，陆星时在幻境宫殿里专门辟出了一间静室，两人在室内相对而坐，宛如两位即将博弈的棋手。
“我要开始了。”陆星时说。
苏可点点头，他微微闭上眼睛，感觉面前的人抬手按上了他的额头。很快，一股细流般的暖意自额头汇入他的身体，舒服且温柔，像是迎面拂来的一缕微醺暖风，还未等他仔细感受，就已悄无声息地散去。
苏可：“好了？”
陆星时：“嗯。”
苏可立刻睁开眼睛，有点惊讶地晃晃头，又动动身体：“好像没什么感觉？”
陆星时笑了笑：“我有努力压制自己的力量，力求不要影响到你。”
“原来如此。”苏可点点头，表情瞬间严肃了几分，“好，那我也开始了。”
他微闭双目，开启了自己的绝对嗅觉。
为了让陆星时更好的感知自己使用力量的过程，苏可在释放绝对嗅觉后，操纵和收束它的速度非常缓慢。
虽然是在幻境空间里，但充斥在这里的味道依旧驳杂而庞大，每一样器物，每一个角落，甚至眼前之人的每一根头发丝，在苏可的味觉世界里，都丝毫毕现。不过他特意交代了让陆星时不要同步自己的嗅觉，只感受自己体内力量的涌动，所以他倒是不担心这些混乱而庞大的味道吓到陆星时。
苏可缓慢地开始操纵力量，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味道汪洋中的水母，缓慢地一收一放，一呼一吸。随着控制的加强，他的嗅觉范围在不断收缩，聚拢，最后，全部都收束到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具体来说，是在陆星时体内流淌的鲜血上。
其实苏可也不想的，但在绝对嗅觉的加成下，两人距离又这么近，那人甘甜诱/人的血味就像是暗夜里最明亮的路标，自己则像是被火光吸引的飞蛾，不由自主地就想靠拢，贴近，细嗅，深嗅，想让这股曼妙的味道充盈自己的鼻端，想在这诱/人的血味天堂里一直沉溺下去。
好香甜啊。
太美妙了，太诱/人了，太可口了。
真想，立刻吃了他。
……
苏可是被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恢复成了血族的模样，陆星时的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担心地看着他。
“小可，你怎么了？”他显然十分紧张，“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刚才专注地感受着苏可力量的收放和波动，也的确有所感悟，但渐渐的，他感觉苏可的力量变得有点奇怪，像是陡然躁动起来一般，陆星时感觉不太对劲，睁眼发现苏可竟然变回了血族的形态，他连忙断开精神力询问情况。
苏可的神思还有些恍惚，脑子也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一样，他迟钝地一点点找回理智，与陆星时对视片刻后，慢吞吞地咽了下口水。
“我……我饿了。”
——
幻境宫殿的大厅里。
“真的只是感觉饿而已吗？”陆星时将一盘又一盘的血食从空间胶囊里取出来，此时他和苏可正坐在幻境宫殿的大厅里，他幻化出了一张大餐桌，又从现实世界取来了丰富的血食，陪苏可在这里进食。
“嗯，只是很饿而已。”苏可一口气喝光了一杯冰镇的雪狼血汁，又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盘血肝，“没有别的不适。”
“也许是和我的精神力有关。”陆星时蹙着眉，哪怕苏可说了没事，他还是有些担心和自责，“在共感时，可能我精神入侵的力量不小心影响到了你的食欲，才会让你突然非常饥饿。”
“哈哈，有可能。”苏可干笑了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到陆星时的脖颈处——那里通常是猎物最脆弱的位置，只要咬一口，香甜芬芳的血液就会……
苏可猛地惊醒，自己怎么又在想这种事情！
他匆忙移开视线，努力往嘴里填塞更多的食物。他吃得又快又多，但无论吃多少，他仍觉得很饥/渴，喉咙里干得发痒，这个感觉让他陌生又焦躁，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努力让自己思绪集中在更严肃的话题上。
“你觉得有效果吗？”苏可问道，“能体会那种控制力量的感觉吗？”
“我隐约能领悟到一点。”陆星时点点头，“不过效果到底怎么样，以及我能做到什么程度，还是得回到现实世界中试试看。”
“那太好了。”苏可很高兴，他知道陆星时不会夸大，对方说领悟到了一点，那肯定是有所收获。这说明他们尝试的方向是正确的，一旦陆星时学会控制力量的新办法，他就不会再受到读心术的困扰，解决这个致命的缺陷后，精神力的痊愈就只是时间问题。
“嗯。”陆星时点点头，他对未来也充满了信心，不过比起自己，他现在更关心苏可的情况，“这些还够吃吗？需要我再出去拿一些吗？”
苏可看向自己餐盘里的血食。说来也奇怪，他和陆星时认真讨论事情时，他会觉得喉咙似乎没那么干渴，别说饿了，甚至还撑得慌；但一旦说完正事，重新注意到缭绕在鼻端的那缕香甜，他立刻又开始心猿意马，小尖牙也蠢蠢欲动起来。
不对劲。这不对劲。苏可悚然警觉。
苏可想，也许陆星时说得没错，是他的精神力影响到了自己，所以自己才会对他的鲜血突然涌起了胜过以往千百倍的强烈渴望，这种渴望不同于以往的欣赏和喜爱。
而是更具进攻性和侵略性，是来自捕猎者对食物本能地掠夺和渴望。
这种感觉让苏可十分不知所措，虽然他觉得若自己提出要求，陆星时应该不会拒绝。
但他并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吸食陆星时的鲜血，就好像对方只是一个等待被享用的食物，而自己则是一个被兽性和食欲主宰的无情狩猎者。
他和陆星时早就不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了，自己根本就不该产生狩猎的念头，这种想法实在太糟糕了。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在发现光靠吃普通血食无法缓解内心的饥渴后，苏可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
那天之后，苏可将近一个周没有再和陆星时见面。
一方面是苏可有意回避，另一方面则是陆星时变得异常忙碌起来——他开始处理皇宫门口的那场事件了。
反对派谋划的这次试探没有成功，却也是对陆星时一次恶劣的挑衅，对付这些政敌，他当然不会手软，秋后算账是少不了的。苏可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只知道这几天造访太子属宫的高官要员明显增多，这些人都是太子一党的忠实拥趸，想必之后展开的一系列反击，够反对派喝一壶了。
这期间苏可的苏醒后遗症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可以做到正常作息，进食也不会那么频繁和量大，基本确定身体状态是恢复正常了。
除此之外，他再想起陆星时的味道时，已经不会有强烈的狩猎冲动，而是和从前一样，是单纯的迷恋和欣赏。这让苏可彻底放了心——果然之前的反常，就是共感时受到了陆星时精神力的影响吧。
所以几天后陆星时再来侧殿找他时，苏可没有装睡或者找借口偷溜，而是大大方方地让他进了房间，并兴高采烈地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恢复情况。
“你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陆星时有点惊讶。
苏可微笑着点头：“是呀。”
陆星时当然为苏可的恢复感到高兴的，但一想到对方说过，他调养好身体后就会离开属宫，这又让陆星时没法真心实意地继续高兴。
“保险起见，还是再观察一阵子比较好。”他斟酌着，不动声色地规劝道，“你之前不是出现过一次反复吗？就是咱俩共感的那天，你当时的食量可不小心，都快赶上你苏醒后的第一天进食量了。”
“那个啊……”苏可顿时不自在起来，他现在一想起当时的事情就有点心虚，“那个，那个不是因为受到你精神力的影响了嘛，后来我就完全没事了。哦对了，你最近对读心术的控制怎么样？效果明显吗？”
“有一点效果，我感觉耳边的噪音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陆星时实事求是地说，“不过更深层次的控制方法，我还是不太能复现，总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
毕竟上次的共感时间不算长，他只体悟到一点皮毛，自己尝试时很快就遇到了瓶颈，再没法推进下去了。
苏可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对上次自己狩猎本性显露的事本来就有点内疚，一看还耽误了陆星时的正事，立刻就坐不住了。
“那再共感一下吧。”苏可立刻道，“这次我会把时间尽量延长，你好好感受下。”
“你可以吗？”陆星时迟疑着，“万一我的精神力又影响到你……”
“没事啦，顶多就是食量大一点而已，这点小困扰我还是扛得住的。”苏可信心满满道。
他是这样想的：一回生二回熟嘛，哪怕这次真的又受影响，自己也有经验了，自控力肯定比上次强，大不了就再远离陆星时几天，很快又能恢复正常的。比起自己短期的困扰，当然还是让陆星时尽快掌控读心术比较重要。
见苏可言辞如此坚决，陆星时自然不愿拂他的好意，何况自己的确需要再体悟一下，于是他点点头。
“好。”
两人搬动座椅，相对而坐，和第一次一样，陆星时将手按上少年的额头，微微催动力量。
“我要开始了。”
有过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精神力入侵更加通畅顺利，不过陆星时不敢掉以轻心，甚至更加小心翼翼——如果可以规避的话，他还是希望尽量不要触动到苏可的食欲。上次苏可结束后虽然吃得很多，但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并不享受，至少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进食。
他不想让苏可再经历一次不愉快。
随着入侵的深入，共感的条件已经达成，陆星时沉浸下心神，感应着苏可对他天赋异能的运用，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他仿佛与之融为一体，同呼吸同律动，他努力体悟着这种全新的控制力量的方法，并对应着自己实践时的情况，更有针对性地学习和感应着。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还未来得及感到欣喜，陆星时突然身体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面露惊愕，眼瞳都微微震颤，因为——
坐在他面前的少年突然钻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在他颈边又蹭又拱，像是用力细嗅着什么，甚至还伸出粉红的舌尖，在他脖子上重重舔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93
陆星时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不仅是少年的舌尖在舔舐自己的脖颈，对方还伸出了小尖牙,在他脖颈的血管处轻轻啃咬,流连徘徊，仿佛随时都能用力地咬下去。
这种危险的压迫感让陆星时本能地感觉不适，身为上位者，他不会允许自己处于受制于人的弱势境地,更不会像无助的猎物般将脆弱的咽喉献给强大的狩猎者。换成任何一个人敢对他做这种事,他早就用精神力捏爆对方的脑子了。
但现在,试图征服和捕获他的人是苏可。
陆星时不会抵触或反抗,甚至还十分欣喜，至少在这一刻,苏可赤/裸裸地表现出了对他的贪恋和沉迷，哪怕这并非源于情感上的喜爱，仅仅是被自己的血味所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对方还需要自己，自己还有能吸引到他的价值,这就够了。
这个念头让陆星时激动得不能自已,他下意识环住苏可的腰,希望对方能靠得更近一点。
但这个举动却让少年的动作突然停住,他在陆星时的怀里僵硬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了陆星时温柔的目光。
“小可？”
陆星时心中的喜悦渐渐淡去了些许,因为他发现：少年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苏可怔怔地盯了陆星时半晌,突然猛地将他推开,转头就跑。
“小可！”
苏可没有回头，他现在脑中乱成一团，又惊慌又惭愧：他怎么、怎么又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刚才真的差一点就要咬下去了，要把陆星时当成食物一样吃掉了。
如果不是及时清醒，也许他已经在本能驱使下咬破了陆星时的动脉，开始疯狂地进食，直至吸干对方身上所有血液才会停下来。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也害怕这样的自己。
他必须离开。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可失魂落魄地跑到套间的门口，正准备去开门锁，追过来的男人已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并顺势将他揽进怀里，苏可听到陆星时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可，你为什么要跑？”陆星时十分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让苏可在最后的时刻推开了自己，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你是想喝我的血吗？来啊，我不介意，喝吧，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我不喝。”苏可赌气道，他摸索着要继续开门，陆星时干脆利落地直接将门锁死，然后把人扳过来，将苏可困在门板和自己的手臂之间。
“你刚才明明很想喝。”陆星时盯着少年的眼睛，对方垂眸躲开了他的目光，“是因为你还在讨厌我吗？所以碰都不愿碰我的血？”
“不是的！”苏可立刻否认，“我是因为……因为……”
他嗫嚅着，心中纠结又矛盾，干脆自暴自弃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我其实很想喝你的血，想得不得了……”苏可沮丧地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我不想把你当成冷冰冰的食物，也不想把你当成满足食欲的工具，我不想这样对你，陆星时。”
“那你想怎样对我？”陆星时用力地将苏可挡在脸前的手按下来，凝视着那人不知所措的眼睛。
“你想再丢下我，独自跑走吗？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心存感激，感激你没有把我当成食物或工具？小可，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最在意和在乎的是什么吗？”
苏可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从醒来后到现在，虽然陆星时并未再表白心迹，但他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流露出他依旧炽烈的心意，苏可看在眼里，不是不受触动的。可正因这样，他才不愿在血族本性的驱使下吸食对方的血液。
若是用兽性的本能去对待陆星时，会让苏可觉得自己玷污了对方的心意。
苏可并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已经将内心的挣扎清清楚楚地反应了出来，陆星时凝视他片刻，突然叹了口气。
“好，既然你不想咬我，那我自己来。”
陆星时后退一步，视线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然后朝着客厅中央的一张桌子走去。
苏可的视线顺着望过去，看到那张桌子上摆着一个果盘，旁边还配有一柄水果刀。当看到陆星时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把水果刀时，苏可吓了一跳。
“陆星时，你要干什么？”
“我帮你接一杯血。”陆星时平静地挽起衣袖，将尖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臂，“你不用咬我，也可以喝到血。”
“陆星时！”
在尖刀扎下去之前，苏可猛地冲过去，牢牢按住陆星时的手臂，夺掉了他手里的刀。
“我不需要你这样！”苏可又生气又后怕，咬着牙道，“你别逼我。”
“我没有要逼你。”陆星时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喝我的血。把我当成食物又怎么样？如果我的血能满足你，取悦你，我很乐意让它发挥它的价值。你可能还不知道，之前以为你不会醒来的时候，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能让你喝到我的血。”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像是一缕随时能消逝在风中的叹息。
“这种后悔，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可怔怔地望着那人平静却哀伤的眼眸，良久，他小声说道。
“那你……先坐下来吧。”
——
陆星时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依然秉承着以前在军队中的习惯，坐姿标准而端正；苏可正坐在他的大腿上，少年一只手搂着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则解开了陆星时衣领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衣领松开后，那股迷人芬芳的血味越发明显，苏可早已恢复了血族形态，他狠狠咽了咽口水，小尖耳都兴奋地抖了抖，一抬头发现陆星时正在盯着他笑。
苏可：“你笑什么笑。”
陆星时迅速敛起表情，但眼底仍带着笑意：“我心里高兴，还不能笑一下吗？”
苏可觉得这人简直没救了：“马上要成为别人的口中餐了，你还笑得出来……真的没见过你这样的。”
“那你见过什么样的？”
苏可想了想，声音清脆道：“见过被我叫了声美味小甜甜，就气得把我五花大绑，恨不得弄死我的。”
陆星时：“……”能不提黑历史吗。
苏可嘿嘿笑了笑，在放弃挣扎决定吸血后，他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和陆星时开开玩笑。他扯开对方的衣领，俯身轻嗅着男人的脖颈，伸出舌尖在味道最香甜的位置上舔舐起来，然后露出尖牙，用力咬了下去。
陆星时身体微微一颤，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酥麻——血族的尖牙明明看上去那样锋利。
但它刺破皮肤时，陆星时并未感觉到疼痛，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这应该是麻痹猎物的一种手段吧。他想。让猎物不感到痛苦，反而有些享受，从而更乐意向狩猎者奉献自己的血液，这在物种进化中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
但对陆星时来说，哪怕会感到痛苦，他也甘之如饴，尤其是听到那人吮/吸吞咽的声音时，他还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和满足感。
在他体内流淌的温热鲜血，终于汇入了那个人的身体，就好像自己的一部分终于与对方融为一体，如此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陆星时知道这种想法有些病态，但他控制不住这样的妄想，尤其是在经历过一次对方的「死亡」后，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证明些什么。
无论怎样的形式都好，哪怕真的被苏可吃掉，只要一想到「自己」能进入对方的体内，融入对方的血肉，成为对方无法切割的一部分，陆星时就觉得无比的欣慰和快乐。
这样的快乐和满足，不知不觉间演化成一种奇异的愉悦，陆星时的呼吸越发沉重，身体开始发热发烫，一股强烈的躁/动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下意识闷哼一声，伏在他脖颈处的少年顿了顿，立刻放慢了动作。
“怎么了？”苏可小口小口地舔舐着溢血的齿痕，舍不得漏过任何一丝血珠，“我咬疼你了？”
其实无论陆星时的回答是什么，苏可都打算收手了，他害怕自己沉/溺于本能，狂性大发。
所以吸血时一直提醒自己谨慎克制，打算浅尝辄止地吸几口就结束。
但他高估了自己。
在尖牙刺破皮肤，喝到第一口香甜醇厚的鲜血时，苏可幸福得简直哭出来——不愧是他的梦中情血，不仅气味甜美诱人，口感也如此的美味丝滑，唇齿留香，苏可甚至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吃过的血食都白吃了，什么叫顶级美味，什么叫享用美食，这才是，这才是啊！
所以原本只想吸一口，变成了吸几口；又从吸几口，变成了连吸好几口。他心存侥幸地贪馋着这份可口的美味，直至陆星时出声，苏可才恋恋不舍地决定结束。
没等他抬起头，男人却按住了他的后脑，将尚未愈合的咬痕往苏可嘴唇前凑得更近了些。
“不疼。”对方声线微哑，喷吐在苏可耳边的气息灼烫无比，“继续。”
苏可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与此同时，他也嗅到了：陆星时的血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味道越发的甜腻和馥郁，散发着甜酒般的醇香，让闻嗅到这种味道的自己都有些微醺的醉意。
这种引人沉醉的味道苏可也曾在别的人类身上闻到过，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和父母提及此事时，两人都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他的哥哥则笑得高深莫测，事后他才知道：人类处于发/情状态时，血液里就会弥漫出这种甜腻的气息。
想到这一点，苏可整个人都懵了：他、他把陆星时搞发/情了？自己不就只是咬了一口，喝了点血吗？？
等等。
苏可蓦地想起，以前老祖宗们扎堆闲聊时，好像是依稀提到过「血/奴」「发/情」之类的词汇，只是他走过去时，老祖宗们立刻会不约而同地转换话题。
若是他好奇地问起，就会被「这是大人们的严肃事」「小孩子不要多问」之类的话搪塞过去，总之就古怪得很。
小时候苏可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但现在苏可再回想，一下就想明白了：旧时代的血族会饲养人类血/奴，这些血/奴通常也会是血族主人的床伴，这种关系的存在或许并不仅仅是近水楼台，更有可能是血族在吸食人类血液时，不仅可以分泌麻痹痛感的物质，同时还能引发他们的情/动……
苏可瞬间慌了，他连忙去看陆星时，发现对方虽然神志清醒，但目光已经越发晦暗热灼，脸颊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怎么了？”男人哑声问，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苏可的后颈，就像不动声色的雄兽在安抚着一只纯洁的羔羊，“不再多喝一点吗？”
男人灼烫的手指从苏可后颈裸/露的皮肤上擦过时，苏可下意识抖了一下，撑在对方胸口的手不慎一滑，正好落到了更下面的某个位置，在碰到起来的那个部位时，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个瞬间似乎都凝固住了。
半晌，回过神的苏可迅速收回手，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想从陆星时的大腿上跳下来，结果身体刚动了一下，立刻又被对方箍着腰拉了回去。
“抱歉，我只是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苏可感觉陆星时搂着自己的手时而紧时而松，似乎是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小可，你不要怕我……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我只是想这样抱抱你，可以吗？”
陆星时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反应突然来势汹汹，汹涌的yu念让他备受煎熬。
他不会伤害苏可，但他也舍不得放手，于是只能低声恳求着，恳求怀里的人施舍给他一个短暂的拥抱，让他度过眼下最难熬的时刻。
苏可坐在对方腿上，一动都不敢动，他又尴尬又心虚，眼睫微颤着。
“陆星时，”少年垂着头，声音细如蚊呐，“其实你会这样……都、都怪我。”
“怎么能怪你呢。”陆星时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对方微凉的体温让浑身燥热的他觉得十分舒服，甚至想脸贴脸蹭一蹭。
“是我自制力不够，给你添麻烦了……但你别害怕，也别躲我，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更不需要你给予什么回应，哪怕你永远只当我是朋友，也没关系，我只想这样抱你一会儿，一会儿就够了，好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可的脸已经红透了，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是说，你突然有这种情/热反应，是、是我咬了你的缘故。”
然后苏可支支吾吾地说了他们血族吸血时会对人类产生的影响，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只剩气音了——
“对不起，我从没有咬过人类，压根忘了这回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害你这么难受。”
陆星时怔了怔，忍不住笑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少年突然贴靠过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抱一抱会让你好受点吗？”苏可小声说，“其实我根本没怕你，也没想躲你，你想抱的话，抱一整晚都没关系，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询问我。”
话音刚落，他感觉陆星时立刻用力地回拥住他，两人身体贴得如此紧密，苏可难免又感觉到了硌在大腿侧的东西，这让他的脸瞬间更加热烫，但他没有躲，依旧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
“其实哪怕你不咬我，我也会这样的。”陆星时呼出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
也许是苏可主动的拥抱让他心生一丝希望，又或者是情yu的折磨让他再难以压抑心底的情感，他没法做些什么来纾解炽热的yu望，但至少可以用言语的倾诉，来缓解一下内心的煎熬。
“没人能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时，还无动于衷，有时甚至只要想想你，我都会受不了……”他情不自禁地轻吻了一下少年松软的黑发，更加用力地拥抱着他，“小可，你会觉得害怕吗？或是觉得恶心？我擅自地肖想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困扰？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微微一顿，忍不住问出了一个他想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我现在……还有资格追求你吗，小可？”
这个问题陆星时真的想了好久好久，从苏可醒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了。但他不敢贸然去问，上次表白失败的惨痛经历至今仍是他心头挥散不去的阴影，他不是怕被拒绝，他怕的是少年又会痛苦地对他说——陆星时，被你喜欢真是一件悲惨的事。
所以原本他是想忍住的。想忍住不要再表露自己的心意，忍住不要再带给对方困扰。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品性，他本质还是个卑鄙又贪心的人，想卑鄙地再试一次，甚至贪心地想要得到对方的回应。
自己真是个可耻的混蛋。陆星时想。居然还心存妄想，甚至忍不住问出了口。因为他真的很怕，怕身体恢复正常后的苏可不久就要离开属宫，若是对方不告而别，再也不会回来，自己该怎么办？
陆星时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怀中的人对他进行又一次的宣判。让他欣慰的是，苏可并没有推开他，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厌恶；但让他忐忑的是，对方很久都没有说话，无声的沉默更像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陆星时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连体内沸腾的情/热都散去了些许，果然，少年一开口就是公式化的婉拒。
“抱歉，我现在没法答复你。”
哪怕已有预感，陆星时的心还是钝痛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没有知觉，但紧接着，他又听到对方说——
“陆星时，你别怪我话说得直，但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当真，这也是常识了吧。你现在的情况和那……什么也差不多，头脑发热时不宜讨论太正式的事，等你冷静下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陆星时怔了怔，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期望一个好结果，所以产生了不切实际的错觉——苏可说得这些内容虽然冷静又客气，但他的语气是柔软而羞怯的，这似乎……并不像是要拒绝自己的意思。
刚才稍稍冷却下去的躁/热瞬间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凶猛和疯狂，陆星时感觉自己的心脏搏动得要迸出胸腔一样，他努力抑制着去亲吻少年的冲动，艰难地松开手。
“我去冲个冷水澡，你等我一下。”
对方说要等到他冷静后再谈，但陆星时如何有耐心慢慢等，他现在就准备「人工冷静」一下，早点达到「头脑不发热」的标准，然后立刻和苏可好好谈一谈。
但怀里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紧紧抱着他，在陆星时松开手后，少年突然伸出一只手，探向下方。
“小可？！”陆星时的音调都变了。
少年低垂着眼，白皙的面颊早已像熟透的水蜜桃般粉融融的，连颤动的眼皮都染着一层漂亮的绯色。
“不用去冲澡。”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只轻盈的蝶，曼妙又脆弱，“是我让你这么难受的，所以……”
“我来帮你吧，陆星时。”
作者有话说：
感谢想要KK摸摸的喵喵和美惠不慧的投雷！感谢向莫扎特问好的两枚手榴弹！感谢大家！么么！=3=

第94章 94
陆星时想,大概自己又做梦了。
在这个梦里，他忍不住向苏可表白了心迹,对方居然没有厌恶地推开他,反而还说……
自己真是胆大包天，居然都敢妄想起这种事情来了。
苏可瞄了陆星时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他其实也很紧张，刚才脑子一热就说了那种话,等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多冲动,真、真是太难为情了。
不过说都说了,他也没打算反悔：自己美滋滋喝完了陆星时的血，还把他弄成这个样子,如果甩手不管或是把人赶去洗冷水澡，这和爽完就跑的渣男有什么区别，自己总得……善后一下吧。
苏可轻咳一声,尽量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一本正经道：“是我帮你拿,还是你自己拿？”
话音刚落,他看到陆星时的脸「唰」得更红了,似乎头顶都要冒出烟来。
“我、我自己吧……”
房间里响起衣料窸窣的声响，苏可原本还镇定自若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并有逐渐裂开的趋势。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苏可艰难地迸出一句话。
“这真是你们人类能达到的程度？”
陆星时比苏可还紧张：“难道不该达到这种程度？”
“呃……”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这……难道不正常？”
“呃……”太凡了太凡了,想打人。
苏可面无表情地瞪了陆星时一眼,又默默朝那儿瞄了一下,将手覆上去。
虽然表面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公式化走流程一样，但真的开始了，苏可也是没法淡定的。
他感觉手烫得都要炸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井喷一样往外冒，他本来还想把注意力放在陆星时的脸上，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尴尬，结果反而更糟了——
陆星时也正在望着他，他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微启的双唇吐出沉重的呼吸，健硕的胸膛有节奏地起伏，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亢奋得微微弹动，显得狂野而性/感。那双金色的眼眸正沉沉地凝视着他，热灼而充满侵略性，苏可没来由地慌乱了一下，触电般弹开视线。
他听到那个人沙哑地笑了一下，片刻后。
“小可，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苏可手上一紧，立刻听到陆星时倒抽凉气的声音，他连忙又放松了力道，臊得连颈窝都红透了。
“嗯。”苏可垂下眼睫，身上的血都要被羞耻的烈火给烤干了，“可、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人的手立刻覆上了他泛红的脸颊，似乎早已迫不及待。
男人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少年的眉眼，又滑过小巧可爱的鼻子，最后落到苏可的嘴唇上。
此时距离苏可吸食鲜血的时间还不长，他嫣红的唇瓣上犹沾染着几滴残留的血迹，陆星时的手指揉擦过软/嫩饱满的唇瓣，指尖自然也沾染到了血迹。血味甜腻芬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美味近在咫尺，苏可一时没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男人沾血的指尖。
他刚像偷腥成功的小猫儿般收回舌尖，突然动作一僵——
苏可：“……”
陆星时：“……”
苏可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陆星时立刻面红耳赤道：“我、我以前不会这么快的，这次是因为……因为……”
因为苏可刚才舔了他的手指。
那丝濡湿带来的刺激，让他瞬间就绷不住了，然后就……
“没事，我懂的，你不用解释。”
苏可强忍着笑，一边去拿桌边的湿纸巾帮对方擦拭，一边安慰着这位明显十分沮丧的太子殿下。
“我又不会嘲笑你，处男嘛，很正常，多练几次就好啦。”
陆星时有气无力道：“你别打趣我了。”他现在简直无地自容，没有哪个男人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如此糟糕后，还能云淡风轻的。
“不是打趣你，下次的话，你肯定能比这次强。”苏可随口道。
陆星时一怔，猛地抬起头。
“下次？”他紧盯着少年的眼睛，轻声道，“下次你还会帮我？你是这个意思吗，小可？”
“呃……”苏可张了张嘴，感觉否认也不对，不否认也不对，原本已经褪去些许热度的脸又慢慢染上绯红，他在原地僵了半晌，突然起身就走。
“我去趟洗手间。”
结果刚迈出一步立刻被拽住了手腕，对方略一用力，苏可就重新被男人圈在了怀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星时用手轻轻扳起少年的脸，凝视着他，“小可，你是那个意思吗？”
苏可涨红了脸：“是、是又怎么了？”他强作镇定道，甚至反将一军，“你难道以为我只会喝你一次血？不可能的，我们说好了，我想喝血时你不能拒绝我，你不会要反悔吧？”
“我当然不会反悔。”陆星时捉住苏可的一只手，往下虚探了一下，“但你真的打算每次都……这样吗？”
苏可蹭得缩回手，小尖耳已经羞得红透了，表面仍竭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然呢？吸血会引发你的情/热，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难道要我只顾着自己快活，放着你不管吗？这么渣的事我可做不出来。”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总之，你让我很快乐，我也想让你快乐，就这么简单。”
少年一副「公事公办，不徇私情，你别多想」的口吻，实际却羞赧得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这个反差让陆星时觉得可爱到不行。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由洒脱的时候像一缕抓不住的风；戏耍捉弄别人的时候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羞涩可爱的时候，又像一勺柔软甜腻的奶油，让人忍不住想舔一舔，啊呜一口吃进肚子里。
他情不自禁地将人搂得更紧，俯身在对方耳边道。
“我的确很快乐，谢谢你，小可。”
男人的声音性/感而磁性，明明没有碰到耳朵，苏可却觉得耳朵烫得都要烧起来，他局促地推了一下陆星时：“好了，我回答完了，你放开我。”
“你还没回答我另一个问题。”陆星时不肯放手，仍牢牢箍着少年的腰，“我可以追求你吗，小可？”
苏可飞快地瞄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我说过的，等你冷静下来后，我们再谈这个。”
“我已经冷静了。”陆星时耐心道，“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小可，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要真是头脑冷静，就不会问这种问题。”少年鼓起脸，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以为刚才那种事，我也会帮别人做吗？在你眼里，我难道是这么随便的人？或者说，你其实并不挑，会让随便什么人都帮你做那种事？如果你会，咱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不会，我也不会，这就是我的答复。”
说着他一把推开陆星时的手，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苏可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答案我已经说完了，听不懂就自己回去想，你走吧，我现在要……”
少年后面的话突兀地断掉了。
因为他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对方抱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一样，炽烈的吻接二连三地落下来，落上他的发梢，他的眼皮，他的耳垂，他的脸颊，最后……是他的嘴唇。
他被按倒在旁边的桌子上，除了黏腻的水声和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房间里很长时间内都再没有别的声音。
直至苏可又嗅到了那人血液中飘散出情/动的甜腻气息，大腿也蹭到了不太妙的东西，他才有些慌乱地抵住对方的胸膛。
“先、先到这里吧。”苏可微喘着，心跳得太过剧烈，指尖都开始发麻，“你该走了，我闻到主殿大厅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你还要处理很多公务吧？”
“嗯。”陆星时闷闷地应了一声，手仍紧拥着怀里的人，像是黏人的大型犬一样，在少年的颈窝里依恋地蹭了蹭。
“小可，我好高兴。”他喃喃着，“我真的好高兴。”
苏可摸了摸对方的头，感觉自己像是赶着员工去996的黑心老板：“好啦好啦，快去工作吧。”
陆星时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望过来的目光十分幽怨：“你就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他们可是刚刚才心意相通，换成别人，都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吧？结果自己只多亲了几下，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苏可忍着笑，帮对方整理好衣服，抚平他的衣袖上的褶皱：“想是想，但我更不想被人说是耽误太子殿下正事的祸水。”
“和你多待一会儿才是正事。”陆星时小声嘀咕。
苏可装作没听见，他之前就感觉陆星时有点恋爱脑，现在果然原形毕现了，好在自己还是比较清醒的，呵呵，想闹脾气翘班摸鱼，没门。
帮陆星时整理好仪容，对方又是那个举止肃正气质冷峻的太子殿下了，苏可送他去门口，陆星时原本都走出去了，很快又扒住门框将身子探了回来。
“我晚上可以再来找你吗？”他问，表情严肃，眼神却像极了等着主人扔骨头的小狗。
苏可眼都没眨：“不可以。”
眼看着男人的脸色一秒黯淡，苏可微笑着又补充完了后半句话。
“因为我会去找你。”他笑眯眯地说，“总是你来找我，你都不腻得慌吗？也该换换花样，让我主动去找你一回了吧？”
陆星时怔了怔，他盯着苏可看了半晌，突然捧起苏可的脸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分开时甚至还发出了「啵」地一声。
“我等着你。”陆星时后退几步，望着被亲懵了的少年，愉快地笑起来，“晚上见。”
他转头朝主殿的方向走去，期间还不断地回头朝这边看，直至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可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亲得水润嫣红的唇瓣。
恋爱中的人类都这么幼稚的吗？
苏可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良久后，低声笑起来。
“嗯，晚上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confused、玖小木、瓊歌三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3=

第95章 95
返回主殿大厅的陆星时,立刻投入了今天的工作中。
在大厅外等候的几位官员都是昨天预约过的，需要逐一会面详谈；稍后还有一个重要的线上会议,他必须出席；等会议结束,书房里还有一些待批阅的文件，部分还是加急文书，今天必须处理完毕……
陆星时雷厉风行地处理着这些公务，效率堪称本年度之最。临近傍晚的时候,他将最后一封邮件发送出去,冷峻严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
现在,终于没有什么能再打扰他和苏可的「私人时光」了。
陆星时关闭了光脑,掏出手机想给少年发消息，还未点进通讯界面,放在桌上的专线通讯电话响了起来。
一般只有特别紧急的要事，需要立刻通知到太子殿下本人，这部专线电话才会被使用。陆星时立刻接起,那边说了几句话，陆星时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们保护好现场。”他语气严肃,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我现在就过去。”
——
电话是皇家稽查军团的穆肯首席打来的,自从恶魔族建立的暗黑帝国在人类世界站稳脚跟，并宣称可接纳收容世界各地的暗黑生物后,皇家稽查军团的职责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们对暗黑生物不再以杀戮处决为主，而更像是对待非法入境的流民，以驱逐或遣送至暗黑帝国为主。
比起对付暗黑生物,稽查军团如今更重要的职责,是监察各地「空间融合」的情况。这也是恶魔族分享出的信息之一：以前的空间裂痕,出现后经过修补,仍可以恢复正常的空间状态。
但到了「融合」的后期，有些空间裂痕会变成无法修复的「虫洞」，让两个世界长久的连通；按照恶魔族的预测，最终的「大融合」将会以一个或者多个「虫洞」为基点，发生大规模的空间坍塌，空间屏障彻底破碎，暗黑世界走向覆灭，遗留的暗黑生物大量涌入人类世界。
只是谁都没法预测那个关键性的「虫洞」会出现在哪里，只能严密监测，将出现异变的空间裂痕统统控制起来。迄今为止，在宇宙各国的统计下，疑似异变为「虫洞」的空间裂痕已有十三处，诺奥帝国目前还没有发现这种情况。
但就在刚才，穆肯紧急致电的汇报中，说他们在皇都郊区发现了一处疑似异变的空间裂痕，有可能会是「虫洞」。
事关重大，陆星时立刻赶往现场，路上他一直在想后续的种种应对方案：万一确认为虫洞，那就麻烦了，等融合开始后，虫洞附近都属于高危地区，极有可能在空间塌陷时演变成宇宙黑洞。
若是个小星球也就罢了，偏偏还出现在帝都星上，甚至就紧邻着皇都，这怕不是近期就要立刻疏散帝都星上的居民，甚至是迁都……
如此紧张严肃地想了一路，等陆星时匆匆赶到，得到的消息却是——
“什么？消失了？”他一时都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松口气，“电话里你不是言之凿凿，说消息确认无误吗？”
穆肯的额头满是冷汗，他们发现那个异变的空间裂痕时，已经用专业的设备检测过，基本确定了就是「虫洞」，才敢往上通报的；结果太子殿下如临大敌地赶来，那个「虫洞」却又突兀地消失了，这么邪门的事说出来连穆肯自己都觉得荒谬。
好在现场就有时间回溯的精神力者，还有记录数据变化的检测仪器，陆星时查看了记录，又看了回溯出来的影像，发现的确如穆肯所说——
那个变异的空间裂痕短暂地出现后，又诡异地不见了，看监测数据和形状外观的确很像虫洞，但真正的虫洞不可能这样匪夷所思的消失。
至少其他十三例已出现的虫洞可没这样。
陆星时不敢大意，让人把这情况和数据整理了一份报告，用通讯器发送给了各国的联络官，甚至连暗黑帝国那边都传了一份——虽然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但在「融合」一事上，大家的合作还是默契的。
处理完这些，陆星时又绕着那个出现过虫洞的山洞废墟转了一圈，突然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这个塌了一半的山洞……不就是以前苏可遇袭过的那个山洞吗？
上次来的时候，陆星时面向的是山洞的西面，这次则是对着东面，所以一时竟没认出来。他记得当初这个山洞里也出现过空间裂痕，袭击苏可的曼卡卡兽就是从那个裂缝里出来的。
不过那个空间裂缝当时已被修补完毕，至今没有二次破裂的迹象，这次的「虫洞」也和它隔着一段距离，两者应该没什么直接的联系。
思及旧事，陆星时眼底溢出几分怀念的笑意。当初若不是苏可在这里露出了破绽，自己根本想不到他竟然离自己这样近，更不会想到还能在现实中把他找出来……
陆星时突然表情一僵。
光顾着想以前的事了，他居然把今晚见面的事忘了！
忙碌到现在已是深夜，陆星时连忙掏出手机，看到收件箱里一条新消息都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他先是有些失落，随即开始忐忑。
莫非小可是生气了？气我放他鸽子？
陆星时立刻回拨电话，那边许久没有接听；又发了消息过去，那边也没有回信。旁边的穆肯见太子殿下又是打电话又是发信息，脸色也越发难看，以为是皇都里又出了什么事，连忙道。
“太子殿下，我会让人继续监测这边的情况，出现变动随时向您汇报。时间已经不早了，您早点回宫休息吧。”
陆星时已经归心似箭，闻言点点头，一副冷峻沉稳的样子：“嗯，我是该回去了。”
穆肯去叫人把星梭车开过来，陆星时站在原地等待。今晚天气晴朗，月光皎洁，偶有夜风拂过，吹动丛林树梢发出沙沙轻响。
陆星时的目光随意扫过远处的丛林，突然凝住。与此同时，那个方向发出簌簌的林叶声响，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什么动物碰撞的。
“太子殿下，您可以上车了。”穆肯指引着星梭车开过来，同时帮陆星时拉开了车门。
陆星时凝望着夜色深处的丛林，嘴角微微扬起。
“我先不回宫。”他说着迈开脚步，朝丛林里走去，“今晚月色不错，我去林中散会儿步，你们不用管我，也不准跟来。”
穆肯：“？”
刚才太子殿下不还一副着急回城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又有闲情逸致去林中散步了？
搞不懂。
果然太子殿下还是那么的喜怒无常，难以捉摸啊。
——
陆星时一开始还算镇定自若，但身影一离开穆肯的视线，他立刻跑动起来，朝着刚才某个人影一晃而过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很快停在了一棵大树下，这附近林木茂密，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陆星时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任何人影，也没听到脚步踩过落叶的窸窣声。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陆星时不确定地回想着之前的画面，正想再掏出手机拨过去试试，突然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这位帅哥，你知不知道大晚上独自往小树林里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陆星时立刻仰起头，月光皎洁，树影斑驳，夜风吹动的摇曳枝头站着一个身姿轻盈的俊美少年。对上陆星时的目光，他立刻轻巧地跳去了另一根树枝上，炫技般不发出一点响动，宛如暗夜中随心所欲的精灵。
陆星时的视线着迷般追随着这道身影，他听到自己笑着问。
“为什么会危险？”
树上的少年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嗓音，用一种讲恐怖故事的夸张语调讲道。
“因为，会有邪恶的暗黑生物——”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突然纵身一跃，尾音高高扬起，爽朗的笑音回荡在寂静的林间。
“扑过来吃掉你呀！”
陆星时张开双臂，把少年接了个满怀，苏可坏心眼地一用力，就着这股劲儿直接把陆星时扑倒在地。
两人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滚了几圈，清脆窸窣的落叶声响个不停，夜风吹过，叶片翻飞，宛如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落叶雨。月光映照出两个在落叶翩跹中拥吻的人，光影斑驳，虚虚实实，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吃谁，又或者是谁更危险一点。
良久，树林中窸窣的落叶声渐渐停歇，苏可腿有些发软，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了，陆星时就也躺在他身边，两人一起透过树林的缝隙去看深蓝的夜空，有一搭没一搭放松地聊着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陆星时问。
“你一离开属宫我就知道了。”苏可得意洋洋道，“然后就跟过来喽。”
倒不是他多管闲事，只是陆星时当时走得很急，身边又没带侍卫，苏可担心又发生之前皇宫泼药的事，不太放心，就悄悄跟过来了。
陆星时怔了怔，忍不住笑了：“闻着我的味儿来的？”听着像是只循着味道觅食的小狼狗。
苏可也想到了这层，不过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很自豪道：“当然啦，不是我吹，我这鼻子可灵了，尤其喝过你的血后，隔得再远我都能轻松确定你的方位，比什么GPS定位系统好用多了。”
“哇哦。”陆星时很捧场地应和着，“好厉害。”
得到了夸奖，苏可更嘚瑟了：“你是不是很有压力啊？找个了鼻子这么灵的男朋友，以后你想出门沾花惹草，可就小心着点吧。”
苏可感觉身边的人突然呼吸一顿，片刻后，响起陆星时略微紧绷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苏可：“？”
苏可：“你想出门拈花惹草，可得小心点。”
陆星时：“前面一句。”
苏可眨眨眼，不确定道：“找了个鼻子这么灵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立刻翻身将他压住，苏可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又被堵住了。
他稀里糊涂又被人按着猛亲了一顿，直至嘴唇都麻了，对方才肯放过他。不过仅仅是放过了他的嘴，额头、脸颊、鼻子、耳朵，乃至脖子和手指，只要露出的部分都被亲了个遍，苏可都被亲懵了，结束后男人也没舍得放开他，将人牢牢地搂在怀里，像是只黏人的大熊一样圈住他。
“男朋友……”陆星时反复地念着这个词，轻声笑了。
“我喜欢这个词。”他忍不住又吻了吻自己小男友的头发，微笑道，“得到官方认证的感觉，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陆甜甜：得到官方认证了！有黄车牌照，哦不，黄v标志了！开心！
感谢瓊歌、想要KK摸摸的喵喵、42992164、槑槑槑、呜呼、敢敢和心心几位小天使的投雷！么么哒！=3=

第96章 96
这样黏黏糊糊又闹了一通,苏可终于想起问正事了。
“你为什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苏可用手枕着头，转过脸看着陆星时,“还走得那么匆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他一路上远远跟在陆星时的车后，没敢靠太近，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去皇宫之类的地方。
没想到竟是来了郊区,还到了自己曾经觅食的吸血蝙蝠山洞,皇家稽查军团的人也在附近。苏可猜想是不是和暗黑生物有关,自己兴许能帮上点忙呢？
陆星时摇摇头：“不是大事,算是虚惊一场吧。”
「融合」和「虫洞」的信息不是什么机密，陆星时给苏可解释了一下,也一并说了他赶来后穆肯他们汇报的情况。
“那个「虫洞」出现后又消失了？”苏可听完大感惊讶，“这么神奇？以前有过这样的例子吗？”
“没听说过。”陆星时摇摇头，他也想不通,“以前哪怕是空间裂痕，也很少会消失得这么彻底,不留下任何痕迹的。”
所以每次出现空间裂痕时,稽查军团都会像救火队员般迅速赶赴现场,不仅是为了消灭从空间裂痕涌进来的暗黑生物，也为了修复空间裂痕留下的遗迹,以免出现空间塌陷的极端情况。
“不管怎么说，消失了倒也是好事，万一真的出现了「虫洞」,可就不得了了。”苏可撞了撞陆星时的肩膀,欣慰道,“到时候你肯定会更忙,想见你一面都难呐。”
“就算再忙，见面的时间肯定还是有的。”陆星时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瞄了少年一眼，“只要某人别再装睡或编借口躲我。”
苏可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先前自己苦于无法处理对陆星时燃起的强烈「食欲」。
于是躲了他一个周，本以为对方无暇管他，自己也掩饰得挺好，陆星时应该没看出来，原来对方早就心知肚明了。
苏可顿时非常心虚，陆星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似乎并不介意。
“你那时就很想喝我的血了吧？”他问，“第一次共感结束后，你就显得怪怪的，不过你之前说过不再喜欢我的血了，我才没有多想。”
“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的血嘛，”苏可讪讪地挠挠脸，“我是沉睡时被你强行喂血给吓到了，才随口那么一说的……再说了，刚认识时你不都听到我的心声了吗？你的血可是我的梦中情血诶，我当然很想喝了。”
陆星时扯开自己的衣领，捉起少年的一只手，覆上衣领下那处还未消退的齿痕。上午咬过的地方早已不渗血了，但齿印还没那么快就消失，附近的皮肤也泛着红，乍看上去就像是带着齿印的吻痕。
“想喝的话，现在也可以喝。”陆星时按着苏可的手，眸色深深，“你上午其实没喝尽兴吧？”他能感觉苏可当时是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比起对方平时吃的血食，吸的那几口最多就够润润喉咙。
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肤，冰凉的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鲜热血液奔腾流过的脉动，苏可咽了咽口水，挣扎道：“你、你别诱惑我啊，我这个人可经不住诱惑……”
“我就是在诱惑你。”陆星时凑过来，嗓音沙哑性感，嘴唇若有似无地蹭过苏可敏感的耳尖，“想不想要？嗯？”
呜哇，居然还能这样撩/拨人，简直是犯规！
苏可痛苦地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最终战胜了自己的食欲，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处齿痕上移开了。
“还是不要了吧。”他小声嘀咕着，“这光天化日的，又是露天户外，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陆星时一开始还以为苏可是指吸血的事需要避人耳目，不过看到少年脸颊绯红，连脖子根都羞得红彤彤的，他才蓦地反应过来：对方担心的是吸血时会引发自己的「发/情」。
“你不用担心这个。”陆星时忍着笑，捏了捏对方的手，“我可以忍着，这次不用你帮忙。”
苏可还是不肯，虽然他们血族对这种事没什么忌讳，也崇尚及时行乐。
但两人毕竟刚确定关系，白天的时候，事发突然也就罢了，晚上又来一次算怎么回事，搞得自己像是欲求不满吸髓榨jing的魅魔一样。
陆星时见苏可不愿意，没再强求他，换了另一个自己很期待的议题。
“你晚上还要继续住在侧殿的客房吗？”他说，“不如搬来幻境宫殿，我给你自由出入的权限，不用我召唤，你也能随时进入或离开。”
啊？
苏可有点懵，交往第一天就提出同居邀请啦？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别紧张，不是让你搬进我的卧房。”陆星时解释道，“我是觉得侧殿的客房住着不太方便，幻境宫殿里那么多空房间，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睡觉时也不用一直维持着人类形态，更轻松自在一些，不会有后顾之忧。”
这倒是真的，虽然苏可转换形态很方便，但肯定不如展示真实形态更放松自在。在绝对私密的幻境宫殿里，他也不怕暴露什么秘密，想进食的话——他的目光在陆星时身上打了个转儿——也不用遮遮掩掩，怕外人瞧见什么的。
不过……
“说到这个，我正好有事和你商量。”苏可一骨碌坐起来，双腿盘坐在落叶丛上，低头看着陆星时，“关于我之后的打算，我想和你说说。”
见苏可这样正式严肃，陆星时不由得敛起了笑意，他也坐起身子，轻声问：“你有什么打算？”
苏可说：“我现在身体调养好了，也不再用人照顾，所以我打算从属宫里搬出去。”
陆星时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之前就在担心这件事，按照苏可的说法，他身体痊愈后就会离开。
但陆星时以为两人关系确定后，苏可不会再生这种念头，没想到对方去意不改，仍然不愿留在太子属宫里。
苏可看陆星时表情黯然，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立刻解释道：“我不会离开皇都，就是想在城里转转，找点喜欢的事儿做。你平时也很忙，我就是待在属宫也不能随时见到你，还不如咱俩各忙各的，等你有空时，我再来属宫找你嘛。”
陆星时知道这个安排很合理，毕竟哪怕是情侣，也没有天天腻在一起的。但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从他把苏可从极寒星带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里，苏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哪怕是醒来后，对方仍住在属宫里，这让陆星时十分安心；现在对方突然要离开，哪怕陆星时已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仍会觉得不适应，甚至有些惶恐——那种抓不住这个人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很怕苏可离开自己的庇护范围后，又会生出什么意外，或是哪一天突然就再找不到对方了。
陆星时知道这种想法是病态的，是以前的阴影让自己困在这种不安全感里不得安宁，他不愿表现出来，让苏可感到害怕，但他又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折磨，所以忍不住问道。
“你一定要离开属宫吗？”陆星时轻声说，“你可以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拦你，但你晚上总得有个地方歇息，把我这儿当成你自己的家，白天出门，晚上再回属宫，不好吗？”
“这多不像话啊。”苏可笑起来，“我本来在属宫住着就名不正言不顺的，暂时住住也就罢了，住久了别人肯定会说闲话的。”
“我明天就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陆星时毫不犹豫道，“你是准太子妃人选，等我登基后，你就会是帝国皇后，你住在我这里，他们谁敢说三道四？”
苏可吓了一跳，连忙劝阻：“这也太快了吧？咱俩的事咱俩知道就好了，还不至于立刻就宣扬得人尽皆知吧。”
陆星时怔了怔：“你不愿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他眉头微微蹙起，声音艰涩，“或是……你并不打算和我建立长久的关系，只是想玩一玩？”
“你瞎说什么呢。”苏可被对方的脑回路惊到了，一时哭笑不得，“谁跟你玩了，我是很认真的！我只是觉得咱俩才刚开始，总得先磨合一阵子吧……哪怕是招聘个员工，也得先过了试用期才知道合不合适呢，你说是不是？等咱俩磨合好了，水到渠成以后，你爱怎么公开就怎么公开，我肯定全力配合你，怎么样？”
陆星时盯着苏可看了一会儿，默默垂下眼。
“嗯，是我太心急了。”他缓缓道，“其实，就算你真想玩一玩也没关系，能获得一个陪玩的资格，我也心满意足了。”
苏可：“……”
这话说得，像是个可怜巴巴等着人捡回家的小可怜一样，苏可心里好笑。
但也不忍再辜负对方的期盼，于是主动拉起陆星时的手，十指交握，提了个折中的方案。
“那这样吧，我答应你，搬去你的幻境宫殿。”苏可说，“我白天忙我的事，晚上就去幻境宫殿里，这样咱俩每晚都可以碰面，就像以前一样，怎么样？”
就像一个神奇的轮回，以前他俩也总是夜夜在幻境宫殿相会，兜兜转转一圈，又变成了这样。只是以前是被迫，现在是自愿，而且他俩的关系也早已今非昔比，心境更是大不相同了。
“好。”这个结果远超陆星时的期望，他心中喜悦，在少年唇上轻啄了一口，“一言为定。”
——
协商完毕，陆星时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两人又甜甜蜜蜜说了会儿话，便起身离开了这片树林。
人影渐渐远去，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偶有夜风拂过树林，带起林叶一片窸窣声响。
天空的明月被一朵飘过的浮云遮蔽，地面没了月光的照耀，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任何人都没有看到，在这片浓重的黑暗中，突然影影绰绰浮现出一个黑色的虚影。
它起初只有小小一团，慢慢膨胀着，抽长着，直至固化为某一形态。天空的浮云飘过，皎洁的月光重新洒向地面，照亮了那个虚影的真实面貌——
是一只身型优雅的小黑猫。
但月光并没有照出这只小黑猫的影子，仿佛这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幻影。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调频信号接触不良一样，如此反复了许久，才终于校对了频率，让这个身影彻底固定下来。
半晌，小黑猫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猫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最终，它的视线落在了苏可他们躺过的那片落叶丛上。
小黑猫轻盈优雅地走过去，用小猫爪翻了翻那里的落叶，又轻嗅了几下，猫猫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人似乎刚走，自己晚了一步。
它没有多作停留，略一思考后，矫健的身影钻入丛林，很快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先和大家说声抱歉，最近事儿多，这周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太稳定，随写随发。不过本文也快完结了，估计还有个四五章，本周日前肯定能完结的，大家可以等标了正文完结后，再来一口气看完TVT；
感谢瓊歌的投雷x2，感谢想要KK摸摸的喵喵的投雷！感谢大家！么么哒！

第97章 97
按照约定,第二天苏可就搬去了幻境宫殿。
其实那天晚上陆星时就打算让苏可住过去，但他们返回属宫时已经半夜了,苏可不想再折腾,回侧殿先睡了一宿，第二天趁着陆星时不忙的时候，才跟着他去了幻境宫殿。
在进入幻境空间前，陆星时先和苏可正式签订了一个契约——他说过会对苏可开放空间权限,让他自由出入,这需要通过契约来实现。
“这样就行了？”
苏可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本来以为对方要像签订恶魔契约一样,用什么阵法或者特殊仪式呢，结果陆星时只是伸手在他额头按了一会儿,然后就宣布可以了。
“我的空间领域是我用精神力构建出来的，所以用我的精神力在你的识海里铸个烙印就可以了。”陆星时微微一顿，瞄了苏可的左手一眼,“就像洛&#183;西斯在你掌心烙下他的恶魔印记一样。”
“哈、哈哈，这样啊。”苏可现在一听洛先生的名字就心虚,他猜陆星时也是有些耿耿于怀,才特意提了一嘴的,苏可拉着陆星时的手晃了晃，撒娇般冲他眨眨眼,“我已经让他把恶魔印记抹去了，现在我身上只有你的精神印记，你就别乱吃飞醋啦。”
陆星时的眉宇微微舒展,不过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苏可看。
苏可福至心灵,立刻踮起脚尖往陆星时下巴上亲了一口——本来是想亲脸颊的,可惜他个头太矮，踮着脚都够不着，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你给我烙了个印记，我也还你一个。”苏可摸了摸刚才亲到的位置，笑嘻嘻道，“这下公平了吧。”
陆星时眼里终于有了笑意，愉悦又矜持地「嗯」了一声。
两人很快进入幻境宫殿，开始帮苏可布置房间。
之前苏可在幻境宫殿里有一个临时的小卧室，不过那个布置得比较简单，这次陆星时是打算让他长住的，当然要搞得更正式点。但苏可对住宿环境并不在意，干脆全都交给陆星时去办，什么壁纸啊衣柜啊地毯啊沙发啊，随陆星时的喜好去折腾，苏可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
“我想要口水晶棺材！”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用手兴奋地比划着，“要大一点，滑盖的那种，可以吗？”
“什么？”陆星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人会在卧室摆棺材的？嫌不够晦气吗？
“我们血族睡觉都睡棺材的。”苏可耐心地给他科普，“因为我们是夜行生物，正常作息是昼伏夜出，白天睡在棺材里，又遮光又挡噪音，很舒适的！我以前的房间里就摆着一个呢，可惜来这边后再也没睡过了。”他边说边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显然是非常神往。
陆星时：“……”血族居然有这种习惯？长见识了。
陆星时忍不住想起当初在极寒星找到苏可的「尸体」时，对方就躺在石棺里……原来那并不是安葬自己的坟墓，还真是为了「好好睡觉」准备的啊？
除了满足恋人的心愿，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
于是，苏可心满意足地拥有了自己的水晶棺材。
顺带一提，这口棺材还是双人制式的，别说躺两个人了，睡三个人都没问题。
至于陆星时为什么会具现化出这样宽敞的规格……苏可没好意思去问。
嗐，反正自己睡着舒服就行了，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挤进来个人一起睡……这不重要！
料理完后勤安置问题，苏可就要正式离开属宫了。他临走前和邱名他们又见了一面，大家自然很不舍，但听说苏可还会留在皇都，朋友们又都高兴起来。
“小苏你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遇到什么事情及时和我们说，身上的钱还够用吗？”
“找工作时可小心别被骗了，拿不准主意时记得问问我们。”
“我们外出聚会时也会再叫上你的，到时候可不能放我们鸽子！”
大家七嘴八舌地叮嘱着，苏可笑眯眯地不停点头。
“知道啦。”他笑着说，“你们聚会不叫我的话，我也会生气呢！”
苏可和朋友们一一道别，然后背着个小背包，转身离开了太子属宫。
谁都不会想到，这位白天刚迈出太子属宫大门的人，晚上就又和太子属宫的主人面对面了。
两人面对面当然不是搞什么严肃会谈，而是坐在幻境宫殿的大厅里……打牌。
这其实是苏可提议的，难得今晚陆星时不用加班看文件，当然要找点乐子玩玩嘛。陆星时也乐意陪他放松一下，欣然应约，他还特意从御厨房里拿了茶饮点心，两人边玩牌边吃宵夜，顺便聊聊天，也别有一番乐趣。
“你找到想做的事了吗？”陆星时边打牌，边问对面的人，“需要我给点什么建议吗？”
“不需要。”苏可斩钉截铁道，“其实我还没开始找呢，今天出去是玩了一天。”
陆星时一猜就是这样，笑着问：“去哪儿玩了？”
“去黑市，呃，应该说是原地下黑市，随便逛了逛。”苏可露出回忆的神情，“那里变化真的好大啊。”
以前洛先生告诉他，说陆星时清理了地下黑市，封掉了地下竞技场，还处死了几个贩卖暗黑生物的奴隶贩子，闹得地下黑市人人自危，暗黑生物也争相出逃。等苏可亲自过去看了看，发现洛先生虽然没说谎，但描述的也并非全貌——
地下黑市其实依旧存在，只是陆星时颁布了禁止暗黑生物交易的法令。
所以黑市中涉及暗黑生物交易的产业都被端掉了，顶风作案的奴隶贩子也受到了严惩。没有了买卖，又有法令约束，贵族们自然不敢再私自豢养暗黑生物；离开皇都的暗黑生物并非是「仓皇出逃」，而是主动前往暗黑帝国，它们是怀着希望去投奔一个肖似故土的暗黑家园。
“我看到在地下竞技场的旧址上，建了个暗黑生物的收容所。”苏可说，“我听那里的工作人员说，那是皇家出资成立的福利机构。”
“嗯，是这样的。”陆星时点点头，“现在皇都的大部分暗黑生物都前往暗黑帝国了，但也有一些体力孱弱或者有伤病的暗黑生物暂时无法离开。
所以我让人设立了这样一个机构，算是一个庇护所和中转站吧。给它们一个容身之处，总比让它们在城内流窜躲藏，惊吓到人类要好。”
换成三年前，苏可真没法想象这个机构的设立居然是陆星时的主意。他惊讶了一下，忍不住感慨道。
“真没想到，当年那么痛恨暗黑生物的太子殿下，有一天也会做起安抚体恤暗黑生物的事儿来。”他打趣地一笑，“果然只要活得够久，什么事都能看到。”
“这是大势所趋，我只是顺势而为。”陆星时不在意道，继续出着牌，“现在连暗黑帝国都建立了，两个世界融合后，暗黑生物也会渐渐融入这边的世界和社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口的迭代，它们也将成为这个世界的公民。时代已经变了，我不是那种固步自封的老顽固，当然不会秉承着以前的偏见不肯接纳它们。”
“不愧是太子殿下，”苏可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就是有格局哇。”
陆星时闻言笑笑，没再说什么。
有格局吗？他并不这么觉得。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
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和苏可之间的差距——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鸿沟，并非种族，而是时间。
他的寿命远远比不上苏可的悠长，这就决定了自己只能是对方漫长生命中的一位过客，而非能与他长相厮守的永恒伴侣。
陆星时并不遗憾这样的短暂相伴，也不会怨艾残酷的时间鸿沟，但他十分忧心一旦自己离世，留在这个世界的苏可要怎么办。
对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又是品种罕见的血族，虽然暗黑生物成为本世界的公民是大势所趋，但也绝非几十年内就能做到。人类的傲慢与偏见没那么容易消除，陆星时不想让苏可在未来还要隐瞒身份躲躲藏藏。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还手握大权，身居尊位的时候，努力改善帝国内暗黑生物的生存环境。
所以在别的国家还未动作时，他已先一步废除了暗黑生物的买卖交易，之后还打算进行潜移默化地改革和教化，让帝国民众渐渐接纳暗黑生物的存在，这个过程或许要很久，也会很难，但他会顶住所有压力，一直做下去。
他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至少是在自己的帝国境内，让暗黑生物不再备受冷眼和歧视，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苏可就不必再用人类形态掩饰自己，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展露出自己的真容，和其他人类一样，自由平等地走在帝国的街道上。
这是自己的夙愿，也是致力一生决定完成的愿景，但这些事，就没必要说与自己的这位小恋人听了。
——
苏可在皇都里又逛了几天，最终选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去了那家暗黑生物收容所应聘，成为了里面的一名员工。
这间收容所很大，里面分属了很多科室，苏可应聘的是幼崽科，专门负责收容和照看被送过来的孤儿幼崽。
苏可本来就喜欢毛绒绒的小崽子，很多暗黑生物的幼崽都是圆滚滚毛绒绒的，正合他的心意。
而且这些小崽子不会说话，遇到问题只会呼噜呼噜地叫，普通人类很难理解它们的意思，苏可却可以通过它们的血液味道来判断它们的情绪，照顾起来更得心应手。
所以没过多久，苏可就成了幼崽科里的顶梁柱，别人遇到搞不定的问题都会来问他，一些特别难哄的幼崽也总喜欢黏着苏可，因为只有这个漂亮的小哥哥能懂它们的需求。
“小苏，今晚就辛苦你啦。”
又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纷纷准备回家，今晚是苏可值班，大家经过苏可身边时都会笑着和他道别，苏可也愉快地挥挥手。虽然人类会觉得夜班辛苦，但对苏可来说，夜晚正是他精神的时候呢。
保育室里很快安静下来，这个时间大部分幼崽都在睡觉，苏可去休息间巡视了一圈，发现一只芭芭兽已经醒了，正在小床上哼哼唧唧，明显是饿了，苏可立刻抱它去了喂养间，冲了瓶牛奶喂给它。
小兽崽正抱着奶瓶喝得欢，苏可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秒速按下接通键。
这是一通视频电话，接通后，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另一端的画面。英俊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与苏可隔着屏幕对视时，对方眼底立刻溢满了温柔的笑意。
“今天接得这么快。”陆星时笑着说，“看来这次我挑得时机很好。”
最近皇都里已经开始为他的登基造势，相关的宣传视频铺天盖地都是，普通民众一眼就能认出陆星时的身份，而苏可暂时还不打算公开他俩的关系。
所以身边有人的时候，他接视频都是偷偷摸摸的，谈个恋爱像是在搞地下情一样。
“你怎么又去幻境宫殿了？”苏可看陆星时身后的背景是幻境宫殿里的卧室，而非现实世界，有点惊讶，“是读心术又出问题了吗？”
除了最初的两次，后来苏可又和陆星时共感了几次，终于帮他掌握了控制读心术的方法。陆星时现在已经能自如地运用这个能力，彻底结束了长达十几年的心声噪音的困扰，他不用再为逃避现实世界的噪音而频繁前往幻境宫殿，偶尔苏可值夜班不回去的时候，陆星时还会睡在现实世界的寝宫里。
“读心术没问题，就是突然想进来待会儿。”陆星时身体倚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从身侧的床单上轻轻抚过，他凝视着视频对面的少年，嗓音微哑，意味深长。
“我想你了，小可。”
苏可看到镜头里刻意扫到的床侧一角，白皙的小脸瞬间红透了。
昨晚他没睡在自己的水晶棺材里，而是睡在陆星时的卧室床上，因为昨晚他又喝了陆星时的血。
其实昨天并不是他的进食时间，是陆星时不小心弄伤了手，苏可为了帮他止血，才舔了他的伤口，结果舔着舔着，两人就稀里糊涂滚到床上去了。
本来苏可想像以前一样，用手对付过去的，结果陆星时引导着他换了个新花样。
虽然没实质性地做，半套下来苏可也被折腾得够呛，事毕腿酸得都快抽筋了，累得他根本不想下床，就被陆星时搂着睡了一夜。
一想到今早起来时，自己大腿根的皮肤还是红的，苏可就又羞又窘，还有点生气——都怪那家伙磨太久了！为什么他现在这么持久啊？明明第一次时连三分钟都没坚持到的！
“想我啊？”苏可故意板着脸道，“你自个儿去想吧，和我没关系，反正我今晚回不去，你勾引我也没用。”
嗯？
陆星时嘴角的笑意滞了滞：难道小可看出自己昨天是故意弄破手指引诱他的？自己的演技还不够逼真吗？
这时那只芭芭兽已经喝空了奶瓶，开心地在小摇篮里滚来滚去，苏可连忙对陆星时道：“我要照顾小崽子了，先挂啦。”他微微一顿，又扭捏地补充了一句。
“你好好休息，别又为了等我不睡觉，否则我会生气的！”
“好。”陆星时笑着应他，“快去忙吧，明早见。”
“明早见。”
苏可挂了视频，开始侍弄这只精神起来的小兽崽。他陪着对方玩了一会儿，吃饱喝足的小幼崽很快又开始困倦了，苏可轻轻揉着对方柔软的绒毛，不一会儿就把它哄睡了。
苏可把小芭芭兽送回休息间，又巡视了一圈，确认大家都在好好睡觉，就熄了灯回到员工间。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清凉夜风让他精神一清，原来是一扇窗户不知何时敞开了。
咦？自己出去时没有关窗吗？
苏可心里纳闷，但没多想，上前关好了窗。等他回头时，眼瞳骤然一缩——
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正蹲坐在桌子上，暗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苏可完全不知道这只黑猫是何时出现的，不仅没有听到它的动静，甚至都没有闻到它的味道——它似乎是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因为它身后根本没有灯光投映出的影子。
就在苏可如临大敌，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时，这只黑猫开口了。
“你好。”它竟然口吐人言，咬字清晰干脆，嗓音是个偏冷漠的成年男子声音。
“你是苏可吗？”
苏可惊疑不定，下意识退了一步，摆出防御的姿态：“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猫点点头，语调淡漠平板，像是在背书一样：“苏可，性别男，种族血族，失踪时刚满18岁，家住蓝星华国X市X区XX号楼，家庭成员有一父一母和一个哥哥，他们的名字分别是……”
它一口气说完了苏可的所有资料，平静地望向目瞪口呆的少年。
“你还记得这些信息吗？是否有记忆缺漏的部分？”
苏可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激动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到底是谁？”他兴奋得眼眸闪闪发亮，巨大的喜悦和震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比起苏可的迫不及待，小黑猫显得格外从容冷静，它的小猫爪在桌上一拍，桌面上缓缓浮现出了一本证件，证件第一栏写着持有者的姓名——邵行。①
“我姓邵，目前挂职于蓝星华国国家安全部。”小黑猫直言正色道，“我是受了你家人和安全部的委托，专程来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①：邵行是我另一本书《穿成残疾元帅的炮灰原配》的主角攻，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当然，不看的话也不会影响本文阅读哒-=v=
感谢瓊歌小天使的投雷x4，非常感谢！么么哒！=3=

第98章 98
清晨五点,陆星时在闹钟的唤醒下，准时睁开了眼睛。
苏可值班结束的时间就是早上五点,他在离收容所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很小的公寓,与同事交接完工作后，苏可会回到那间公寓里，再经由里面的空间锚点，传送进入幻境宫殿。
按照以往的经验,苏可一般会在五点十五分左右进入幻境宫殿,虽然对方说了不需要等他,陆星时还是提前醒来了,能早一分钟见到自己喜欢的人，他就绝不想再多等一秒。
陆星时起身下床,去洗浴间洗漱了一番，出来时恰好就是五点一刻。
他等了一会儿，苏可却迟迟未归,陆星时给对方发了条信息，那边回复倒是很快——「一会儿就回」。
这个回复让陆星时安心了不少,他整理了一下床铺,又不紧不慢地换好了衣服,再去看时间，竟然已经清晨五点半了。
苏可还从未这么晚回来过。
陆星时微微蹙眉,正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突然空间壁障出现了一阵波动，附带着自己精神印记的那个人出现在了宫殿大厅里。
苏可回来了。
陆星时清晰地感知到：苏可几乎是刚传送落地,就飞奔着朝这边跑来,血族的速度让他一秒内就从大厅冲进了这间卧室,如一团旋风般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星时！你猜猜我今天见到了什么人！”
少年兴奋地拽着他的衣服,又蹦又跳，眼睛亮得像是洒进了星光，陆星时被对方热烈的情绪感染，眼底也带了笑意。
“见到谁了？能让你这么高兴。”他伸手抚平少年因飞奔而吹乱的额发，笑着问，“总不会是小叶他们又来了吧？”
“不是小叶，但也是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苏可喜悦得无以复加，兴奋地揭晓了答案，“是我故乡的人！从我那个世界来的人！他是专门来接我回去的！”
陆星时帮苏可抚平发丝的手立刻顿住了。
“你故乡的人？”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真的？你能确定吗？”
“是，我确定！”沉浸在兴奋中的苏可还在眉飞色舞地与恋人分享着自己的喜悦，“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在我原本生活的国家，有一个专门保护特殊种族的机构，他们招揽了一个姓邵的先生，那个人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这次来的就是他！我家人委托他来接我回去的！”
苏可起初也不敢置信，他在这边待了将近五年，早已断绝了重返故乡的念头，没想到邵行就在这时候突然降临了。
对方出示的证件正是国家安全部的证件，苏可认得上面的钢印，对方叙述的信息也都准确无误。
更重要的是，邵行还展示了他父母捎来的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苏可绝不会认错的，所有证据都表明他可以信任这位邵先生，对方的确是受自己的家人委托特意前来的。
陆星时听苏可叽叽喳喳讲完了来龙去脉，他沉默片刻，问。
“如果他真能自由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
“邵先生说，是这边的世界空间有点奇怪，又有世界意志的排斥，所以他迟迟没法进来。”苏可说，“其实他现在也不算真的进来了，只是把自己的力量投映到这边而已，我和他讲了这里两个世界即将融合的事，他想再了解一些细节，判断是否能顺利打开时空通道，但我对这些不清楚，只能来找你了。”少年仰着头，眼睛亮亮地望着陆星时，“星时，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他，好不好？”
陆星时望着恋人欢喜的神色，勉强勾了一下唇角。
“好，既然是你原本世界的人，我当然要见一见的。”
苏可的笑容却渐渐淡去了，他刚才一味沉浸于喜悦，此时才终于察觉到：陆星时的脸色并不好看。
“你似乎不太高兴。”苏可喃喃道，下意识松开了拽着恋人衣襟的手，“如果你不想见邵先生，也不用勉强……”
“没有。”陆星时摇摇头，重新握住了苏可的手，“我们走吧。”
苏可感觉男人的指尖都是冰凉的，这份凉意宛如当头泼来的冷水，一下就将他从兴奋的狂喜中冻清醒了。也是在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忘掉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星时，我没有要丢下你不管的意思。”苏可立刻急切地辩白着，“邵先生说了，只要我能通过时空通道顺利离开，就肯定还能顺着时空通道回来，我不会一去不复返，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你要相信我！”
少年的承诺赤诚而真挚，陆星时晦暗的眼眸亮起了两点微光，但他没有立刻就露出欣喜释怀的神情，只是微微用力地回握住苏可的手。
“嗯，我相信你。”男人淡淡笑了笑，“我们现在去见见那位邵先生吧。”
——
因为邵行没有进入幻境宫殿的权限，所以苏可去找陆星时之前，先将这位「老乡」安置在了自己租赁的小公寓里。
他和陆星时从幻境宫殿传送出来时，小黑猫正蹲坐在窗户前，俯视着楼下的景致，听到动静，它转过头来，正好和陆星时四目相对。
猫咪？
陆星时微微一怔，先前苏可说了一些邵先生的事迹，比如对方原本也是异世界的来客，是为了恋人才穿越时空来到他们华国的，当时陆星时先入为主地认为「邵先生」也是人类，原来不是吗？
唔，所以那个故事的版本，其实是喵喵星人穿越时空来寻找自己的喵喵恋人？
千里寻喵记，的确很不容易，佩服佩服。
在陆星时不动声色打量「邵猫猫」的同时，邵行也在盯着苏可和陆星时看，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猫猫脸上露出一点微妙的神情。
此时苏可已承担起介绍的职责，为双方介绍道。
“邵先生，这位是陆星时，是这个国家的太子殿下，他知道我来自异世界的事，所以邵先生您不必见外，有什么疑问直接问他就行了。”苏可又对陆星时道，“这位就是我说的邵行先生，来自我们世界的国家安全部。”
两人客气地彼此打了个招呼，就算是认识了。期间邵行一直在观察苏可和陆星时的互动，见两人坐下来后，还是如胶似漆般扣着手，忍不住问道。
“恕我冒昧，请问两位的关系是……”
苏可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忘了说这个，连忙道：“我们现在是恋人。”
黑猫原本还在轻轻晃动的尾巴立刻顿住了。
陆星时很轻地挑了一下眉，他想用读心术试探一下这位邵先生，可惜面前的只是一个精神力分/身，他的读心术无法起作用。苏可也看出邵行的反应有些奇怪，立刻忐忑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邵先生？”
邵行欲言又止地看了少年一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接受委托来寻人之前，其实见过苏可的家人。那时国家安全部的人已经通过特殊手段确定了苏可还活着，只是不明原因地前往了另一个时空，邵行的任务就是把对方安全带回来。
出于自身的经历，临行前邵行询问过苏可的父母，万一他们的孩子在异世界拥有了恋人，不愿回来该怎么办。他记得当时苏家的父亲笑呵呵地说——
“不会的啦，我最了解我儿子了，小可他只对吃有兴趣，才不会谈恋爱呢。唔，养几个储备粮倒是有可能，但他总不能为了份食物就哭着闹着不回家吧？”
现在一看，储备粮没养，倒是真的谈起恋爱了。按照血族年龄的计算方式，还妥妥是早恋。
邵行一言难尽地又多看了陆星时几眼。
行吧，至少不是和食物谈恋爱，自己作为外人，尊重，祝福。
“我没什么问题。”小黑猫看向苏可，端庄持重地说，“但你离开以后，要怎么处理这边的事情？”
邵行说得委婉，苏可却听懂了，立刻握紧了陆星时的手，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和星时分手的，我打算回家看看家人，之后再回来。”
他穿越时消失得太突然，家里人肯定很担心，所以苏可想先回去安顿完家里的事，再回来陪陆星时。
黑猫闻言沉默不语，苏可不由心里一紧，追问道：“邵先生，您不是说打开了时空通道后，我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再回来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黑猫缓缓道，“但这边世界的「双结构」和「融合」情况我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是否适用于时空通道的理论。”说着看向陆星时，“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情况，才能最终下结论。”
陆星时点点头：“先生您具体想了解哪些细节？我可以来为您说明。”
这两位都是高级精神力大佬，他们开始讨论严肃的学术问题后，苏可就完全插不进话了。不，别说插话了，他连听都听不懂，什么「空间引力」「双世界叠加」「精神力曲向轴」之类的，简直就和听天书似的。
于是苏可很识趣地去了公寓的小厨房，他烧了壶开水，冲了点红茶，又翻箱倒柜找了些配茶的点心，等他忙碌完，将准备好的茶饮点心端回客厅后，发现一人一猫已经停止了谈话，客厅里异常安静，气氛沉闷得近乎凝重。
怎么了？苏可心中一颤。
是两人话不投机，还是时空通道理论无法适用，自己一旦离开就没法回来了？
没等他发问，陆星时已抬头冲他笑了笑，像是知道苏可要问什么一样，抢先说道：“你别担心，我们已经分析过了，你目前的情况是适用时空通道理论的，只要能顺利离开，就肯定还能回来。”
小黑猫立刻诧异地看了陆星时一眼，但并没多说什么。
苏可没注意到邵行的反应，他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些笑意：“那你怎么还这样严肃？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嗯。”陆星时颔首，眉头微蹙，“我们目前不能确定，你什么时候动身回去比较好。”
苏可不太明白：“这个时间还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有的。”陆星时点点头，“两个世界在融合的时候，时空通道也会受到影响，你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进入通道，才能准确抵达你原本的世界。”
黑猫也开口道：“我的本体没法完全降临这边，以我现有的力量，只够帮你开启时空通道，走完通道的事情需要由你独立完成，所以这个回去的时机非常关键。”
两人深入浅出地解释了一番，苏可总算听明白了：时空通道就像一条连接两个世界的吊桥。
它客观存在，但桥梁两端的空间变动会影响它的稳定性，自己原本的世界是稳定的，这不用担心。
但陆星时他们的世界正在融合，是不确定的。这就等于是吊桥的一端一直在颠簸，桥体肯定也会震颤不已。
若是震动幅度太大，走在桥上的自己很容易就被甩出去，到时候别说回家了，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邵先生是外来者，很难洞悉到两个世界内部融合的规律，而我对这方面的了解也只是皮毛，所以在选取时机方面，怕是会有些困难。”陆星时总结道。
这根本不是有些困难，而是根本无从下手吧？
苏可面露忧色，迟疑道：“如果真的很有难度，我……”也不是一定要回去。
但没等他说完，陆星时已经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男人的目光沉静而坚定，让人觉得格外可靠和安心，“你只管做好回去的准备就行。”
——
苏可没想到，如此棘手的问题，三天后陆星时就带来了好消息。
“我找到了一位外援，他说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陆星时对苏可说，“不过他有个要求，是想见你一面。”
“见我？”苏可疑惑道，“是我认识的人吗？”
“嗯。”陆星时顿了顿，表情显露出些许郁闷和别扭，似乎不愿多说，“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据陆星时所说，这位外援的居住地离他们很远，对方不强求现实中相见，只要在空间领域里见一面就可以。那人留下了一次性的空间契约符印，陆星时启动后，苏可很快随他来到了对方的空间领域里。
在看到空间内的漫天星光时，苏可的表情瞬间一凝。
“这里是……”
话音未落，星光中已浮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对方身披血红斗篷，紫色眼瞳流溢出温和的笑意，优雅又不失随和地与苏可打着招呼。
“小苏，好久不见。”
苏可微微张着嘴，良久才低声回了一句。
“好久不见，洛先生。”
他们的确已经许久不见。
自从和洛闹得不欢而散，并要求对方抹去恶魔印记后，苏可就再没听过洛的消息，也没想到两人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不过仔细想想，洛会参与进来也不奇怪：恶魔族对「融合」的研究远远比人类更深入和透彻，洛身为恶魔族首领，最初正是靠着「融合」的相关信息才获得了人类各国首脑的重视，陆星时找到洛来当外援，的确是最优选择。
但恶魔族注重契约和等价交换，不知陆星时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来的援助，这样的交换又值不值得？
苏可担心地看了陆星时一眼，后者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立刻摇摇头。
“我并未付出什么代价，他开出的条件只是要见你一面。”
“对，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洛对苏可笑容和煦，但望向他身边的男人时，笑容肉眼可见地就淡下来，“所以，为什么你这家伙也跟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陆星时眼都没眨，“你又没有说要单独见面。”
洛：“我现在要求单独见面。”
陆星时：“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洛：“你还能更无耻点吗？卑鄙的人类。”
陆星时：“论卑鄙，我可比不上某位一直挑拨我和小可关系的恶魔。”
话不投机半句多，眼看这两位政敌唇枪舌战，火药味十足，苏可不得不用力咳嗽了一声，两人终于停止了互呛，同时看向他，苏可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
“所以……叫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没什么。”洛秒速恢复成了优雅绅士的仪态，和善地笑笑，“就是想看看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小可？”
陆星时响亮地冷笑了一声，洛装作没听见。
“也谈不上生不生气。”苏可叹了口气，如实地说，“洛先生，我只是觉得我们理念不合，不是一路人，才不打算和您往来的。现在我的确有求于您，但我并不想用过去的交情来当讨价还价的筹码，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不用这样弯弯绕绕。”
洛微微抿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知道我们理念不合，不是一路人，所以你决定和我断绝往来时，我没有强留你。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误，种族之争，利益使然，如果心慈手软，或是瞻前顾后，我也不可能建立起今天的暗黑帝国。”
苏可颔首，他能理解，但不能苟同，所以他才选择和洛先生断绝来往，因为他们注定不会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我也和你说过，小苏，我一直记得，在我实力受损仓皇落难时，是谁帮我调配出了重要的魂晶，让我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洛望着少年，表情严肃而郑重，“你救过我一命，我也绝不会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独自穿越时空通道风险极大，我在此立下誓言契约，一定会尽心竭力，帮你观测融合空间的变化，一旦发现适合离开的时机，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你。”
空间内的星光汇聚成星河般的光束，洒落在紫瞳恶魔的身上，昭示着契约已成，立下誓言的人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否则就会受到世界意志的惩罚。
苏可真没想到这位恶魔首领竟能做到这种地步，震撼之余，也十分感动。
“谢谢你，洛先生。”他真诚地致谢道。
洛摇摇头，笑着说：“恭喜你终于可以返回自己的家园了。”同为背井离乡者，他很能理解与故土分离的感受，也是真心为少年感到高兴，“回去后可把自己看好了，别又冒冒失失穿越过来了，这边的世界可不怎么样。”
“这我恐怕做不到。”苏可笑着说，“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再当面答谢您。”
洛诧异地挑了挑眉，不过看到苏可握住了陆星时的手，立刻就明白对方为何打算去而复返了。
原来这两人已经……
洛一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良久才勉强勾了勾嘴角。
“只怕到时候小苏你有心答谢，某人却会不乐意，要百般阻挠呢。”
陆星时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果然是恶魔，时时刻刻都在挑拨离间，生怕不给他添点堵。
不等他开口怼回去，身边的少年先笑盈盈地开口了。
“那不会，我和星时已经说好了，以后蜜月旅行时一定要去暗黑帝国一趟，我还想见见乌拉先生他们呢，到时候顺道拜访和答谢洛先生您，您应该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吧？”
这恩爱秀的……洛一时也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笑笑。
“那当然不会。”
苏可冲陆星时眨眨眼，笑眯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咱俩蜜月旅行的第一站就是暗黑帝国？”
看着少年畅想未来的明媚笑靥，陆星时缓缓眨动眼睫，轻轻笑了笑。
“好。”
如果，真能有那一天的话。
作者有话说：
还剩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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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9
在洛&#183;西斯这个强力外援的介入下,苏可他们最大的难题得到了解决，剩下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按照洛的说法,「融合」的变化其实存在一定的周期规律，一般是以半年为期，所以至多只用再等半年，苏可就可以重返故土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苏可并没有闲着。他穿越时空通道时,邵行的精神力投影无法跟随,哪怕通道稳定,仍会出现一些突发情况。
比如会有时空乱流或复杂的岔路,为了防止苏可无法应对，邵行提出帮苏可特训一下：他可以用精神力模拟出时空通道内的虚拟场景，让苏可练习如何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于是苏可辞去了收容所的工作,在邵行的指导下开始了特训——他无法预料自己什么时候会走，这些准备工作当然要尽早去做,时间不等人啊。
又是一个平静的傍晚。
陆星时用过晚餐,回到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苏可特训的地点在他租赁的那间小公寓里,一般一训练就是一整天，他和陆星时最近只有晚上才能在幻境宫殿里见面。今天中午苏可发消息说会回来得比较晚,陆星时就没急着进入幻境宫殿，打算再批阅一会儿文件，等十点以后再回幻境宫殿等苏可。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沉暮转为黑夜,明月升起,夜幕垂落,书房内除了偶有书页翻动的响动,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突然，书房的窗户被敲了一下，像是树枝晃动时无意中敲打上了玻璃一样。
陆星时转头望向窗外，这里是三楼，窗户附近也没有枝叶繁茂的大树，皎洁的月光下，只能看到属宫外联排的建筑群，以及远处零星的几盏灯火。
陆星时释放出读心术，也没有听到任何心声，这说明附近并没有智慧型生物出没，刚才的声音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他不再理会，低头继续看文件，刚看了两行字，又听到书房的窗户被敲了一下。
陆星时放下文件，走到窗边朝外望去，什么都没看到。他想了一下，打开窗户，凉爽的夜风涌入室内，吹动得书桌上的书页哗哗翻动。正在他凝神四顾时，只觉得一股劲风拂面，有什么东西闪电般从眼前掠过，接着身后传来一个含笑的散漫声音。
“嗨，晚上好啊，小甜甜。”
陆星时转过身，看到血族形态的少年翘着腿坐在自己的书桌上，他今天穿着陆星时没有见过的新装束，内衬是雪白的衬衫，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立领极高，几乎和他的小尖耳齐平。黑色披风衬得少年的血眸更加鲜红，危险而神秘，像是暗夜中的精灵小王子，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星时欣赏了许久，直至坐在桌上的人嘟起嘴，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陆星时才轻笑着关好窗，慢悠悠坐回到书桌前。
他刚一落座，少年立刻像灵活的鱼儿般滑进他的怀里，对方搂住他的肩膀，轻嗅着他的脖颈，嘴唇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耳垂。
“嗯，不愧是让本少爷日思夜想的小甜甜，”苏可轻佻地笑着，甜软的声音像是诱人的钩子，挠得人心里酥酥的，“真香呀。”
少年故意在他身上作乱，陆星时被撩得呼吸不稳，心绪激荡，他低头想去吻苏可的唇，却被对方躲开了。
“别闹，我是正经的血族，”少年调皮地笑着，手指却挑开男人衣领的纽扣，欲盖弥彰地在对方锁骨处轻舔了一口，“只喝血不劫色。”
陆星时眸色沉沉地看着他，勾了勾唇角。
“可惜，我是不正经的人类，”他稍显强硬地扳起少年的下巴，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后脑，“不喝血只劫色。”说罢就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最近因为苏可回来很晚，训练又十分疲惫，两人并没有太多温/存的时间，积累的渴/望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在此时全都释/放了出来。
「哗啦」一声，书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了地上，苏可仰躺下来，虽然后背贴靠着冰凉的桌面，他却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浑身又热又烫，白皙的皮肤上甚至泛起了红晕。少年微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宛如鸦羽，不住地轻颤着。
房间内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融进了这片浓郁无边的夜色里。
……
苏可从桌面上坐起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乱七八糟了，他一边将咬在嘴里的衣摆吐出来，一边红着脸抱怨自己的恋人太过粗鲁。
“都把我的新衣服弄坏了。”他抖了抖自己被压皱的披风。
“是我的错。”陆星时一边帮恋人系着纽扣，一边认真地检讨，“我会吸取教训，下次把你衣服都脱完了再开始。”
苏可：“……”
他不想理这个流氓了！
陆星时忍着笑，又亲又哄了好一阵子才让自己的小恋人消气，他把人抱到腿上，温柔地亲了亲对方的耳尖。
“不是说今天会很晚才回来吗？”他问。
“本来应该是的，”苏可懒洋洋地靠在陆星时的胸膛上，愉悦地闻嗅着鼻端美妙的香甜气息，“但邵先生说我天资聪颖，进步神速，特批了今晚不用特训。”
“天资聪颖？”陆星时挑了挑眉，憋着笑问，“是说第一天训练时，某人连前后左右方向都分不清的「天资」吗？”
苏可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好讨厌啊！”他气呼呼地用胳膊肘去怼身后的人，“又取笑我！”
第一天特训时，苏可的表现极其糟糕，刚进时空通道的模拟场景，就昏头晕脑地转了向，走了半天连前进方向都搞反了，训练中止后，备受震撼的邵行许久才说出一句——「任重道远啊」。
“我好歹训练了这么久，已经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了。”苏可气鼓鼓地为自己正名，“邵先生夸了我好几次进步大呢！”
“所以他就特批你休假了？”苏可和陆星时含笑的眸子对视了半晌，终于败下阵来，交底了。
“好吧好吧，其实是我特意请的假。”少年呲溜一下从男人怀里跳下来，转身挺起小胸脯，意气风发道，“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星时怔了怔：“什么日子？”
苏可嘿嘿一笑，他从身上摸出一枚空间胶囊，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个八寸的小蛋糕。
蛋糕周围装饰着三色裱花，白色的奶油上点缀着各种水果切片，在蛋糕的顶端，立着两个巧克力小人：一个头戴皇冠，褐发金眸，赫然是陆星时的模样；另一个乌发红眸，白衬衣黑披风，正是今晚苏可的装束。
陆星时疑惑地望向苏可，少年得意洋洋的冲他挤挤眼：“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啦？”
陆星时老实地摇摇头。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生日，但两人的生日他都记得，并不是今天。
“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99天！”苏可笑容满面地宣布了答案，不等陆星时开口，他又拖长语调，说完了后半句话，“也是我们相遇五周年。”
五年前，就是在这样一个晚上，他突然出现在了幻境宫殿，从而邂逅了陆星时。也正是从那天开始，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建立了联系，从最初的对立，到惺惺相惜，到阴错阳差的误会和一系列的波折，直至苦尽甘来，彼此和解，方有了今日的相爱相知。
他们就像生长在两个世界的藤蔓，明明应该相隔万里，在不经意间却缠绕上彼此，然后越缠越紧，越陷越深，再也没法分开。
陆星时怔忡了许久，他望着那两个巧克力小人，它们肩并肩，手拉手，嘴角夸张地上扬着，滑稽又可爱，喜悦而甜蜜。
“你居然还记得这个日子。”陆星时轻声道。
“当然了，与梦中情血相遇的日子，多有纪念意义呀！”苏可乐呵呵地开始切蛋糕，同时啧啧感慨着。
“我当时想着只要能尝你一口血，这辈子就值了，没想到现在不光喝到了血，连人都是我的了……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咱俩的相遇就是命运的指引，缘分天注定，我居然神预言了，哈哈！”
苏可插起一块切好的蛋糕，递到陆星时嘴边。陆星时张嘴吃了，奶油的醇香和蛋糕的香甜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好吃吗？”苏可笑眯眯地问。
陆星时点头：“好吃。”
“这是邵先生指点着我做的，他说他夫人很擅长做烘培，所以他也略懂一点。”苏可嘚瑟道，“我觉得我还挺有天分的呢，上手时一点都不觉得难，明年纪念日的时候，我还做给你吃，怎么样？”
明年……
陆星时眼眸暗了暗，嘴里已下意识应道：“好啊。”
“不仅是明年，”苏可自己插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声音都含混不清，“明明年，明明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在一起庆祝。”
他边说边开心地用手比划着，陆星时静静地看着，用手指抹去少年嘴角沾染到的一抹奶油，含进自己嘴里。
奶油很甜，却挡不住心中越发涩然的苦意。陆星时盯着那两个笑得开心的巧克力小人，声音低低，仿佛是自言自语。
“说好了，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庆祝。”
——
晚上两人又宿在幻境宫殿里，苏可最近没有再睡自己的水晶棺材，而是睡在陆星时的卧室里——在苦逼的异地恋开始前，他想抓紧时间陪着陆星时，两人能住一起就别分居，哪怕什么都不做，能躺在一起也是甜蜜的。
苏可白天训练得很累，晚上又纾解了一回，头一挨枕头就睡过去了。以往他都一觉睡到自然醒，但今天半夜时，他突然就醒来了。
起初还未完全清醒，他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滚了一下，却没滚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身下微凉的床铺倒是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这份凉意让苏可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卧室的大床上只有自己一人，陆星时已不见踪影。
人呢？
苏可呆了呆，赶紧闻嗅了一下，发现对方根本不在幻境宫殿里，应该是去了现实世界。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凌晨2点多，这么晚了，陆星时会去哪儿呢？
苏可匆匆下了床，先传送回了太子属宫的书房里。
传送的光芒一闪而过，苏可身姿轻盈地落到书房地面上，没有发出丁点响动。此时正值深夜，万籁俱寂，所以从书房阳台上传来的交谈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传来的情报，你看这个数据有没有问题？”
这是陆星时的声音。随后响起的，是另一个苏可十分熟悉的声音——来自邵行。
“嗯，和我估算得差不多，应该没有问题。”
阳台上的一人一猫查看完洛&#183;西斯发来的情报，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出发的时间就定在一周后了。”陆星时率先打破了寂静，“小可他目前训练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邵行说，“独立通过时空通道不成问题。”
“那就好。”陆星时点点头，“我明早就去通知他出发时间。”
蹲坐在阳台栏杆上的黑猫晃动了一下尾巴，缓缓道：“你打算只通知他出发时间？”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只」字。
陆星时沉默片刻，低声说：“他暂时只知道这个就可以了，剩下的……等他安全抵达后，你再和他说吧。”
“我不说。”黑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我之前保持沉默，是因为时空通道关闭的可能性是80%，但现在这个概率已经升到了99%以上，无限趋近于百分百，苏可他一旦离开，就绝无可能再回来，这么重要的事，你必须当面和他说。”
陆星时张了张嘴，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不忍心开口，但这件事他迟早都要面对。”邵行稍微放缓了语气，但声音依旧坚定而严厉，“同样的痛苦，是他独自面对，还是有你陪在他身边一起面对，两者是截然不同的，至少……你也该和他好好道别一下，而不是强颜欢笑地与他永别。”
陆星时呼吸一滞，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室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面上。
陆星时一惊，连忙冲回书房，一进室内就看到苏可站在书桌旁，刚才的响动似乎是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晶饰品造成的。
“小可？”
陆星时见对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是被夜晚的凉气冷到了，连忙心疼地要去扶他。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我先带你回……”
少年却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时空通道关闭是什么意思？”苏可突然问。
房间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连刚刚来到门外的黑猫都停住了脚步，又默默退回到阳台上。
良久，陆星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苏可身上，又轻轻握了握他冰凉的手。
“你听到了多少？”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全都听到了。”苏可没法像对方那样平静，他猛地拽住陆星时的衣襟，惶惶而急切地追问，“我一旦离开，就无法再回来，这是真的吗？”
陆星时望着少年惶急而无助的脸庞，看着对方眼底慢慢溢出的泪光，心底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他不愿让苏可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和煎熬，他想让最后相伴的时光在对方记忆中是美好和快乐的，所以他一直没有说出残酷的真相。
但事到如今，再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如邵行所说，这是他们迟早都要面对的事实。
“是真的。”陆星时低声说，“两个世界的融合会打破空间的平衡，如今剩下的时间只够你单向返回自己的世界。等你离开后，时空通道会在融合的大潮中溃散消失，这里将成为完全闭合的新世界，甚至连邵先生的投映都无法再渗透进来，我和你……”他微微一顿。
“也永远不会再有见面的可能。”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夜晚的凉气仿佛渗进了骨缝，苏可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似冻结了一般。
他怔忡地望着自己的恋人，直至对方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苏可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哭什么呢？
自己根本不需要哭的，因为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
“我不走了。”虽然眼里流着泪，少年的嘴角却高扬起来，他用力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来，“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星时你其实早该告诉我的，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真是的，你怕什么啊，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早就应该告诉我的……”
他越说越语无伦次，于是踉跄着朝后退去，转身要去阳台。
“我现在就去找邵先生，我跟他说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我哪儿都不去，我……”
他突然被拉入一个怀抱，那人紧紧拥着他，直至此时，苏可才发现自己竟颤抖得厉害，也冷得厉害。他拼命地回拥住对方，想要汲取让他熟悉而安心的暖意。
但无论他们抱得多么紧，来自心底的寒意还是让苏可绝望而痛苦。
“你其实很清楚，已经晚了。”苏可听到那个人在他耳边哽咽着低语，清醒得近乎残酷。
“你也知道的，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要走了。”
“你已经，不可能再留下来了，小可。”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结局，更新可能会晚一点，或许要拖到周日，请见谅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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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你已经不可能再留下来了,小可。”
这句话像巨石一样沉甸甸压上苏可的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过于深重的绝望反而催生出了对抗的反叛,苏可猛地推开陆星时,喘着气后退几步。
“没有什么不可能。”他盯着陆星时的眼睛，执拗道，“我不回家，我就要留在这里！我不会离开的,也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只要,只要……只要你也别后悔,星时。”
少年的语气已近乎乞求，投来的目光赤诚而热烈,陆星时不会怀疑对方炽灼真挚的感情，也为对方义无反顾的勇气而动容，但是——
“我肯定会后悔的。”他鼻梁骨酸涩得生疼,微微垂下眼，躲开了少年的目光。
“因为,我没法永远陪伴你。”
人类和血族的寿命相差太大,哪怕自己身为高级精神力者,能比普通人活得久一点。
但那多出来的几十年,在寿命悠久的血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自己能陪伴在恋人身边的时光至多只有百余年，待自己故去,苏可要怎么办？
陆星时做不到为了一时的快乐和恣意,就忽略掉百年后必然到来的痛苦与分离。当死亡来临时,亡者无知无觉,被留下的生者才是最痛苦和悲伤的。然而更绝望的是，那时苏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他没有了爱人，没有了家人，回家的路已经断绝，偌大的世界根本找不到一个同族，他却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继续孤独地活上千年，甚至万年。
陆星时不止一次为未来的事情忧愁，彼时他无法改变什么，只能给予恋人最好的陪伴，同时利用自己的权势处心积虑地铺路。
希望百年之后，为苏可创造一个更适合他长久安稳生活下去的社会与环境。
虽然不能尽善尽美，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陆星时自认问心无愧，而此时，邵行来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知道了，就再无法回到过去；一旦发现了更好的选择，就再也无法安于现状。让苏可随邵行重回故土，无疑是最优的选择，也是最好的结局——他不应该为一个仅能陪伴他百年的过客而停留，他应该回到能长久陪伴他的朋友和家人身边，回到不会压迫和歧视暗黑生物的原生世界里。
“你一定要赶我走吗？”苏可的眼圈又红了，晶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我留下来吗？”
陆星时心如刀绞，却还是冷酷地点点头。
“对。”他沉声道，“你不能留下来。”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苏可还是呼吸一窒，彻骨的凉意涌入四肢百骸，冷得他几乎没有知觉。
是啊，自己不可能再留下来了。
他其实也知道的，正如陆星时所说：已经晚了。
就算他固执地想要留下，他和陆星时也无法再回到过去，这件事将成为他们心中永远尖锐的一根硬刺，血淋淋地折磨和拷问着他们，哪怕苏可自己不在意，陆星时也不可能不在意。
以他对陆星时的了解，自己留下的代价，到头来都会成为这个人身上巨大的压力，陆星时必然会时时刻刻地想着，记着，他会竭尽所能地补偿他，让他不会后悔选择了自己，甚至是千方百计地铺好路，保他未来百年千年的安稳无忧。
但自己想要的感情，不是这样的。
他不需要自己的恋人心怀歉疚，不需要陆星时补偿式地对他好，更不需要对方谨小慎微地看自己的脸色，生怕自己在这边的世界过得不如意。
太累了。也太沉重了。
谈恋爱本应是两个人都开心的事，如果变得这么沉重，这还是自己想要挽留的感情吗？如果留下来的结果是让自己心爱的人心事重重，让这份感情成为捆缚对方的负担和枷锁，那自己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混乱的思绪宛如发狂的困兽，冲得苏可头晕目眩，四肢冰凉。他流着泪，发着抖，在陆星时想要帮他擦拭眼泪时，少年突然甩开他的手，化为一道旋风般的虚影，顷刻就冲出了书房，跃入外面的夜色中，转瞬不见了踪影。
“小可！”
陆星时连忙冲到阳台上，入目的只有茫茫夜色，根本找不到对方的去向。
“别追了，让他先独自冷静一下吧。”隐身于黑暗中的黑猫从阳台的围栏上跳下来，落到陆星时面前，“我看到他离开的方向了，一会儿我去找他。”
——
凌晨三点正是夜色最浓暗的时刻，厚重的浮云遮蔽了皎洁的月光，苏可屈膝坐在皇都东边的一段城墙上，双目空洞地望着远方黑漆漆的山峦和林野。
以前他经常和小无来这里吹风看景，现在旧地重游，却是物是人非。
夜风吹干了少年脸上的泪，他一动不动地静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矫健灵巧的小黑影顺着城墙攀爬上来，悄无声息地来到少年身边，也坐了下来。
苏可红肿的眼睛艰涩地眨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良久后，身边这位小客人说话了。
“早上八点的训练还得照常，我已经准了你昨晚的假，今早可不会再让你请假。”
苏可动了动嘴唇，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嗓音沙哑道。
“我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呢。”
“你需要安慰吗？”小黑猫反问。
“当然需要。”苏可抱紧了双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都失恋了。”
“这很新鲜吗？”小黑猫语出惊人，“我也失恋过，还是两次。”
苏可刷得转过了头，不是他太八卦，实在是这个信息惊到他了——他记得安全部的人说过，邵先生的夫人就是他的初恋啊，怎么又变成失恋过两次了？
“我和我夫人也并非一开始就两情相悦。”小黑猫淡淡道，“他起初根本不愿给我机会，赶在我表白前，就先发制人地拒绝了我一次；后来好不容易心意相通，他又突然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比起我的经历，我觉得你和陆星时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你们还有时间好好地道别。”而不是像他们当年那样，猝不及防就面临了死别。
“但……但你们至少苦尽甘来，最终在一起了，现在也过得很幸福。”苏可嗫嚅道，“我和星时，已经没有未来了。”
萧瑟的夜风呼啸着吹向远处的山峦，小黑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苏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
这话题转得太快，苏可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讷讷地答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其实邵行刚来的那天，他俩互通身份后，对方也问过类似的问题，甚至还详细地询问了他穿越前后的诸多细节，似乎是想搞清楚他穿越的原因和具体原理。
可惜苏可自己也是个糊涂的，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后来邵行不再问了，苏可就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了，没想到现在，对方竟然又一次提及，还问了几个新问题。
“我听陆星时说，你当初是无意中闯入他的领域空间的，对吗？”
“对。”
“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苏可倒是知道，他讲述了那晚的「双月蚀」现象，重点提及了那轮神奇的血月，以及血月对他们血族的特殊影响和意义。
“沐浴在血月光辉下的血族，会得到月神赐予的神秘力量？”小黑猫重复着苏可说的话，猫猫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的同族们，或是族内的历史记载里，有谁因为沐浴了血月的光辉，就突然穿越到了别人的私人空间吗？”
呃……似乎并没有。
关于血月的记载只在古老的那一代才有，但也没听说当初有谁沐浴血月光辉后进行了空间跳转的，倒是觉醒了天赋能力的情况比较多。
等等。天赋能力？
苏可心中蓦地一跳，隐约想到了什么，此时旁边的小黑猫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但根据你的描述，你显然不是穿越时空通道过来的。其实，时空通道只是精神力者的说法，在精神力主导的世界里，这是我们能进行时空穿越的唯一途径。但在你原本的世界，并不存在精神力这个东西，所以……”
“所以我是借助其他力量过来的！”苏可猛地跳起来，眼眸中燃起了希望的光亮，“也许……也许是我觉醒了新的天赋能力，让我拥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
就像是横渡一条海峡，方式并不止一种，可以走海峡上的桥梁，也可以自己行驶航船，还可以乘坐滑翔机飞跃。哪怕桥梁断掉，无法通行，却依然可以采用别的途径到达彼岸。
“你确定你是觉醒了新的天赋能力吗？”小黑猫冷静地问，“你知道怎么运用这种力量吗？”
苏可眼中的神采宛如昙花一现，迅速又黯然了下去。
他不确定。也不知道。
一切都只是猜测，甚至是他的一厢情愿。也许他的穿越仅仅是个意外，根本没有规律可循，更与血族的天赋能力无关。这份缥缈的希望根本是摸不着影的东西，他没必要浪费时间，自欺欺人，但——
“我还是要试试。”苏可对小黑猫说，斩钉截铁地，“我要回去，回去问问族内的前辈们，若他们也不知道，我就去问安全部的人，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就自己试验和研究，无论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我一定要找出自己穿越的原因。”
“那你也要做好大失所望，一无所获的准备。”邵行直白冷酷地说，“也许你永远都不会再找到回来的路，也许等你终于回来时，陆星时他早已不在人世。”
苏可静默片刻，轻轻笑了笑。
“那我也想回来，哪怕是看一眼他的墓碑，为他亲手献上一束花。”
少年抬起头，夜风吹拂起他的额发，远处的地平线上，已出现了第一缕晨曦。那道天光划破了深黑的夜幕，照亮了东方的天空，也映亮了他眼中的坚定与决绝。
“我的一位前辈曾说过，人生的尽头是别离，身为寿命悠久的血族，我们必然会不断见证和经历无数次的别离，的代价。”
“我已经，准备好了。”
——
陆星时再次见到苏可，是在第二天的傍晚。
前天晚上他一夜未眠，虽然邵行说了会帮他去找苏可，但没见到恋人回来前，陆星时怎么可能有心情睡觉。
他在书房里枯等了一夜，清晨的时候，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苏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陆星时迅速点开，看到信息的内容时，他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回复——【好。】
接下来的一天，陆星时宛如打仗般忙碌。
他将自己要休假一周的消息告知了所有人，推掉未来一周的所有会议，挑拣出重要的事务委派人员接手，不重要的则统统延后，还通知自己的下属。
除非是陛下驾崩邻国开战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其他消息一律不要拿来打扰自己。
安排完了工作，陆星时又开始收拾行李、调动星舰、规划行程，等他准备好了一切，在约定时间内争分夺秒地赶回书房，一推门就看到黑发少年已等在里面。
苏可正望着窗外徐徐落下的夕阳，听到声音他立刻转过头，冲陆星时笑了笑。
“准备好了？”
少年表情自然，声音平和，黑白分明的眼眸早已看不到昨晚流泪时的痛苦和憔悴，陆星时稍稍放下了心，不由得也露出了笑意。
“嗯。”
苏可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男人脸上的黑眼圈。
“昨天我走以后，你没睡觉？”
陆星时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嗯，我也一样。”苏可笑了笑，“那就路上睡吧，我陪你。”
他在早上发给陆星时的信息里说，他已经决定跟邵行返回自己的故乡，在临别前的最后一周，他希望能与陆星时拥有一段不受打扰的二人世界，两人开开心心地出去玩一趟，用美好的回忆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让彼此都别再留下遗憾。
“我的私人星舰已经等在停机坪上，行李也已经搬上去了。”陆星时温声道，“我们走吧。”
“等一下。”
苏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放置着两枚银色的情侣戒指。
“时间太紧，来不及订制适合咱俩的尺寸，我就让邵先生用精神力具现化出了一对儿。”
苏可拿起内侧镌刻着「S」的那枚戒指，戴到象征着热恋关系的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宛如拥有灵性，戴上后自动调整了尺寸，牢牢箍住他的中指，大小正合适。
陆星时也拿起那枚镌刻着「L」的戒指，戴到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当戒指稳稳地贴合上手指，他原本还有些空落的心，突然就踏实了下来。
无论未来怎样，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仍是最亲密的恋人，即将开始一段值得铭记一生的旅程。
苏可握住陆星时戴着戒指的手，冲他展颜一笑，眼中闪动着明媚而璀璨的光。
“亲爱的，我们出发吧。”
——
虽然说了要好好玩一场，但苏可他们并没有满星系的乱跑，而是选择了离帝都星最近的一颗度假星球。
用苏可的话来说就是：玩什么不重要，和谁一起玩比较重要；除了白天的游玩，晚上的「游玩」也要兼顾到。
所以选个近一点的地方，减少浪费在路上的精力和时间，性价比最划算。
这颗度假星球虽然小了点，游玩项目却很丰富，有展现自然壮美的雪山峡谷、戈壁大漠、海洋深渊，也有历史悠久的古代遗迹、城堡探险，还有风光秀丽的度假海滩，纸醉金迷的不夜赌城，等等不一而足。
苏可和陆星时精心挑选了几个感兴趣的项目，白天出去玩，晚上屋里玩，日程安排得满当当。
“还好我是血族，体力不差。”又是一夜酣战，苏可懒洋洋地泡在浴缸里，任恋人帮自己清理身体，“否则还真经不起你折腾的。”
陆星时怜惜地吻了吻少年光/裸的肩背，上面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爱痕：“那我明天少折腾一会儿？”
“不要。”苏可反手搂住身后人的脖子，仰头与他交换了一个湿润的吻：“我喜欢被你折腾，越久越好。”
……
快乐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瞬已到了最后一天。
所有行程都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这天不去任何地方，会在房间里缠绵一天，但当最后一天来临时，苏可突然对陆星时说。
“我想去个地方。”
他们离开了下榻的酒店，苏可带着陆星时前往附近的一片海滩。他们在岸边租了一艘快艇，驾驶着快艇驶向海中央。
蔚蓝的海面上不久出现了一座小岛，岛上有一个小码头，还铺有一条街道，路面干净整洁，周围的植被和草坪也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但他们上岸后，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整座小岛空寂无声，安静得只能听到海风浅浅低吟。
苏可变回了血族的模样，又帮陆星时把遮掩他容貌的墨镜和帽子摘下来：“我把这座岛屿包下了一天，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不用担心有人会认出你。”
因为登基在即，陆星时的样貌在帝国境内已家喻户晓，万一被认出来了，肯定会招来大量人围观，引发不少麻烦。现在岛上空无一人，自然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空气清新，温度合宜，这对卸下了所有伪装，坦露出真容真貌的恋人十指交扣，沿着岛上的小路悠闲地朝前走去。
“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沿岛散步一圈吗？”陆星时笑着问身边的人。
苏可摇摇头，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嘴角：“等我们走到路的尽头，你就知道了。”
岛上这条唯一的道路，通向的是岛中央一座小高坡。绕过遮掩视线的层层绿植灌木，当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这栋建筑时，陆星时不由一怔，停下了脚步。
矗立在岛中央高坡上的建筑，是一座纯白色的小教堂。
奥诺帝国不约束臣民的信仰，不同的教堂供奉着不同的神明，并根据供奉神明的权柄，赋予教堂不同的职能。眼前的建筑大门上雕刻着一位貌美高洁的女神像，这是一位掌管爱情的神明，供奉她的教堂，通常也是人们举办婚礼仪式的殿堂。
“我和你说过，最后的时间里，我们都要好好享受，不留遗憾。”苏可上前一步，来到了教堂的门前，他抬头望向那位温柔美丽的爱情女神，笑了笑。
“我考虑了很久，果然，不向你求一次婚的话，我会觉得非常遗憾。”
苏可伸手一推，教堂的大门徐徐敞开，展示出了教堂内的景象——
这里显然已被精心布置过，美丽的花束在门前编织成一人多高的拱门，红色的地毯上洒满了芳香馥郁的玫瑰花瓣，空无一人的宾客座位上也摆满了漂亮的团花和纱巾，让现场不至于显得太空旷冷清。
苏可转过身，向陆星时伸出了手。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个邀请的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你愿意与我一同迈入这间神圣的殿堂，缔结下婚姻的契约吗？
陆星时金色的眼眸比清晨的日光还要温柔，他上前握住那只手，两人掌心相合，十指交扣，一起走向教堂前方的圣坛。
没有主持者，没有证婚人，没有双方亲友，也没有客人嘉宾，金色的阳光洒进圣洁的殿堂，他们携手踏过洒满花瓣的红毯，最终停在了无人主持的圣坛前。
苏可转向身边的人，他郑重地开口，嗓音清澈干净，目光缱绻深情。
“陆星时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与我缔结一日婚约吗？”
陆星时郑重地回答：“我愿意。”
“苏可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与我缔结一日婚约吗？”
苏可微笑起来：“我愿意。”
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同时摘下中指的戒指，苏可拉起陆星时的左手，将那枚镌刻着自己姓氏的婚戒戴上对方的无名指，陆星时也将刻有自己姓氏的戒指，戴到了苏可的无名指上。
两只手并排在一起，同款的银色婚戒折射出细小明亮的光彩，无言地诉说着这一刻的幸福与甜蜜。
交换完戒指，他们又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深吻，苏可搂着恋人的脖子，目光像是流淌的蜜糖，甜得黏人。
“陆星时，我好喜欢你。”
少年踮起脚尖，宛如说悄悄话一般，在男人耳边倾诉着亲密的情话。
“不仅喜欢你的血，还喜欢你的人，你的一切我都好喜欢，特别喜欢，特特别喜欢。我从没想过，我居然会这样喜欢一个人，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是。”陆星时俯下身，也在恋人耳边温柔地低语。
“我也从没想过，我居然会这样喜欢一个人。你的一切我都很喜欢，特别喜欢，特特别喜欢。而且不仅仅是喜欢——”
他扣住少年的后脑，又一次用力地吻了上来。
“小可，我爱你。”
——
「婚礼」结束后，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启用一次性的空间契约，直接传送回了幻境宫殿。
之后整整一天，两人都再没有从卧室里出来。
没有什么能比激烈的欢/爱能更直白地倾诉心中澎湃的爱意，强烈的渴望，疯狂的索取，不知疲倦的进攻与掠夺，迫不及待的回应与迎合，潮起潮落，目眩神迷，燎原的yu火几乎要将灵魂都炙烤得化为一滩春水，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苏可都不知道精疲力尽的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等他猛地惊醒时，身上早已被清理干净，他穿着干净清爽的衣服，躺在换了新床单的卧室大床上。
陆星时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肘撑着脸，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苏可柔软的黑发。
“时间到了吗？”苏可问他。
“没有，还有一点时间。”
苏可安心下来，他往陆星时怀里钻了钻，伸手抱住他。
“你一直都没睡吗？”
陆星时「嗯」了一声，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年身上：“我想再看看你。”
苏可抓住那只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放到脸颊边蹭了蹭，对方无名指上的婚戒蹭过他的脸颊，带来一点点凉意。
“这只是一日婚约。”苏可摸了摸那枚婚戒，仰头看着陆星时，“今天过后，你就是自由身了，可以再去追求和喜欢别人。”
“嗯。”
“别等我，别期盼奇迹，也别一味沉浸在回忆里，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你要过好自己的人生。”
“嗯。”
“如果能忘了我那最好，如果忘不了，也别太频繁地想起。等你找到更喜欢的人时，就一定不要再想我了，你要全心全意地去对那个人好，就像你现在对我一样。”
“嗯。”
苏可说了很多很多，陆星时安静地听着，全都一一应下。
少年的声音没有一刻停歇，像是在拼命追赶着时间，似乎只要他不停下来，时间就无法撵上他；陆星时的目光也从未从少年身上移开，似乎只要一直这样深深地凝视，这个人就永远不会离开。
然而，午夜的钟声终究是响起了。
像是灰姑娘的魔法，两人无名指上用精神力凝结成的婚戒，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午夜钟声中，慢慢碎裂，消散，化为乌有。
梦幻般幸福快乐的时光，终于走到了尽头。
苏可和陆星时同时从床上坐起来，他们对视一眼，沉默地握紧了彼此的手，一起传送回了现实世界。
——
书房外的阳台上，黑色的猫咪已经等候许久。
看到那两人终于现身，黑猫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向空中一跃而起。
当它落上地面时，身后悄无声息地洞开了一条空间通道，恰好能容纳一人一猫进入——这是一条通往时空通道的路径，也是它能引领苏可走完的最后一段路程。
“该出发了。”黑猫说。
苏可望向陆星时，陆星时也在望着他。
曾经的他们总是在午夜相见，而今天，他们却要在午夜别离。
“你叮嘱我的事情，我都记住了。”陆星时轻声道，“其实那些话，也是我想说给你听的。”
不要沉湎于悲伤的回忆，要相信未来还有很多值得你等待的人和事。虽然无法相守一生，但衷心祝愿你能一直幸福快乐，也希望你在未来找到新的爱人，让他替我守护你陪伴你，与你携手走完更长更远的路。
“只除了一点。”陆星时伸手，最后一次抚摸上恋人的脸颊。
“不要忘掉我。”
“哪怕你有了新的爱人，有了新的生活，千百年后的你已经无暇再回顾这段悠久的往事，我也不想让你忘记我。”他说。
“不需要频繁地回想，甚至不需要清晰地记得我，哪怕是忘记了我的样子，我的声音，甚至是我的名字，都没有关系。只要你能模模糊糊地记得，在你年少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人很爱很爱你，他永远不会忘记你，到死都还会爱着你，这就够了。”
陆星时深深地望着少年，目光中写满了深情与不舍。
“我是不是很自私？这个请求会让你为难吗？”
“不。”苏可猛地抱住他，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忍住。
他们已经约好了，分别时谁都不能再哭泣，若一切都要在今天结束，也一定是要笑着道别，而不是哭着离去。
“我答应你。”苏可拼命地抱紧对方，一字一顿地说着，立下永生不变的誓言。
“陆星时，我答应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他们无声地拥抱了很久，直至空间通道前的小黑猫用尾巴拍了拍地面，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彼此。
苏可倒退着走了几步，他最后深深看了陆星时一眼，然后决绝地转身，随小黑猫一起进入空间通道，再也没有回头。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通道关闭，阳台上又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林叶簌簌，良久，有什么静静坠落到地上，一滴又一滴，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深的湿痕。
此时的空间通道内，苏可也用力擦着没能忍住的泪水，与小黑猫一同前行。
“你没有告诉他你的打算吗？”黑猫问。
“没有。”苏可摇摇头，“他没必要知道。就像你说的，我很可能一无所获，甚至永远无法回来，我不希望他为了一个缥缈无期的希望，固执地等我一辈子。”
虚无的希望，远比彻底的绝望更为冷酷残忍。与其日复一日地等待不知归期的旧人，还不如干脆利落地斩断过去，让那个人再不留任何念想。
黑猫点点头，他能理解苏可的选择，毕竟他自己也曾为了亿万分之一的缥缈希望，经历了数年的煎熬。不过他从未为那时的执著和坚持而后悔，身边的这位少年显然也是如此。
“我有足够的时间，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不算虚度永生的时光。攻破我穿越的秘密，想办法重返这个世界，就是我未来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件事。”苏可冲身边的小黑猫笑了笑，“无论结果如何，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小，我都不会放弃。”
“嗯。”小黑猫翘了翘胡子，露出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的笑意，“加油吧，年轻人。”
——
苏可他们离开的一个月后，人类世界与暗黑世界的「融合」全面爆发了。
以数个「虫洞」为基点，两个世界的空间屏障塌陷式地全面破碎，空间规则发生了剧烈的变动，数以亿计的暗黑生物涌进人类世界，引发了人类世界极大的动荡。
好在不少国家都提前做了大量准备和预演，相关部署纷纷上阵。在「融合」带来的社会混乱与动荡中，诺奥帝国是最先恢复正常社会秩序的几个国家之一，陆星时作为解决这场危机的总指挥者，在国内瞬间积累了极高的威望和声誉，一举扫平了以前关于他的诸多不利流言，让反对派哑口无言，不得不偃旗息鼓。
这场动乱平定后的第三个月，在帝国人民高涨的呼声和殷切的期盼中，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终于正式登基，成为了众望所归的国王陛下，也成为诺奥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统治者。
时光荏苒，驹光过隙，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诺奥帝国。皇宫。
今天是宫廷大管家向国王陛下汇报季度内务安排的日子。
按理说，日理万机的国王陛下并不需要在皇宫内务上费心，相关事务应该交由皇后殿下操持管理。但问题是，这位继位不到两年的国王陛下，至今都未婚娶，甚至连个情人都没有，帝国皇后的位置，始终是空置的。
不，也不能说没有皇后。
其实在这位新帝登基前，已有人眼尖地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有人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这位向来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居然和颜悦色地告诉对方：自己并非将戒指戴错了位置，这就是一枚婚戒，象征着他已有缔结了婚约的终生伴侣。
消息一经传出，举国上下震惊！
一时间，各种八卦消息疯传，吃瓜群众吃得目不暇接，当时的国王陛下和皇后殿下也都一脸懵逼，完全不知自己的儿子是何时何地，与何人私自定下这样的婚约。
皇家婚事，岂能儿戏！
可无论他们怎么询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太子殿下始终不肯说出他的婚约者是谁，甚至连见都不肯让他们见一面。
“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你们不必再催促我的婚事了。”他只是这么说，“我已经有了我的太子妃，你们要是再往我宫里送乱七八糟的人，别怪我不客气。”
国王陛下气得险些又要心疾发作，皇后殿下哭了几场，也没能让儿子回心转意，只能悻悻离去。
他们本以为这位性格古怪的儿子只是一时兴起，谁想直到登基为帝，成为新一任的国王陛下，他都未曾摘下那枚婚戒，也不曾公布他认定的皇后到底是谁。
「扒一扒我们的皇后殿下到底是谁」「皇后殿下真实身份猜猜投票楼」之类的帖子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相关话题连续两年当选「年度十大帝国未解之谜」榜首，票数遥遥领先，看这个火热的趋势，若皇后身份一日不公布，这个榜首位置就能一直蝉联下去。
而这个话题的中心人物之一，此时正坐在皇宫的议政厅中，听宫廷大管家汇报下季度的工作安排。
宫廷大管家兢兢业业地汇报着，坐在皇座上的男人不时微微颔首。比起两年前，男人的容貌没有太多改变，但气质明显比过去更内敛深沉，像是一柄入鞘的利剑，锋芒暗藏，充满了上位者运筹帷幄的沉稳风范。
“嗯，没什么要修改的。”听完了汇报，陆星时点点头，“你照着办就可以了。”
宫廷大管家如释重负，连连称是，他刚要告辞离开，又被对方叫住。
“通知御厨房，今晚不必为我准备晚餐。”陆星时说，“让他们把我寄存的东西送到书房就可以了。”
宫廷大管家离开后，陆星时又接见了几位大臣，处理完今天的政务后，时间已经很晚，他起身离开议政厅，返回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的书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他要的东西。
——是一个八寸的奶油蛋糕。
陆星时还记得，去年自己向御厨房的甜点师学习制作这种纪念蛋糕时，御厨房里一众人炸裂的心声。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他再去做蛋糕时，那帮人就淡定多了，甚至还帮他准备了漂亮的礼盒和精美的装饰，并腾空了整整一层的冷柜，方便他把做好的蛋糕寄存在冷柜里。
陆星时端起那只小蛋糕，召唤出空间通道，迈步进入幻境宫殿。
——
如今的幻境宫殿，仍保持着两年前的样子，尤其是那个人曾居住过的卧室，里面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动，就好像他的主人从未离开过一样。
陆星时打开那人卧室的房门，和去年一样，他在那口宽敞的水晶棺材旁支起一个小餐桌，将小蛋糕放上去，自己挨靠着那副棺材坐下来。
他安静地拆开蛋糕的包装，又熟练地分好了餐具——自己一副，对面一副。
今年的蛋糕是巧克力味的，表面点缀着薄薄的饼干脆片。蛋糕顶端依然立着两个Q版小人，在它们的脚下，用糖浆书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7」。
今天是他与那个人相遇的七周年。
陆星时摸了摸身边一尘不染的水晶棺材，微笑着说道。
“七周年快乐。”
他们说好了要每年都一起庆祝的，那就一年都不能少。
今年要，明年要，明明年也还要，一年又一年。陆星时甚至都想好了，若是自己死了，就躺在这口水晶棺材里下葬。
虽然那时他已无法再履行每年庆祝的约定，但他们也不会再分离了。
长生的永恒，与死亡的永恒，其实也差不太多，对吧。
陆星时拿起餐刀，开始切蛋糕。他刚切下第一刀，突然感觉幻境宫殿的空间壁障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宫殿的大厅里。
「哐当」一声，餐刀掉落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星时脑中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去细想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行动先于思考，他转瞬已位移到了宫廷大殿中。
空寂了两年的幻境宫殿，居然又像七年前的那一晚一样，迎来了一位意外闯入的访客。
而这位访客，也仍是七年前的那一位。
漂亮的少年站在大殿中央，脸上带着狡黠愉悦的笑意，看到陆星时出现在王座上，他立刻优雅地行了个礼，像是第一次登门拜访的客人般，煞有介事道。
“陆先生您好，很抱歉惊扰到了你，但你的血味真的太香太甜了，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就贸然闯进来了，您不会介意吧？”
陆星时怔怔地望着他，仿佛听到了时光齿轮转动的声音。喉头被什么哽住，他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痴痴地望着大厅中央的少年，舍不得眨动一下眼睛。
“你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唔，因为我觉醒了新的天赋能力，可以在不同的空间世界里穿梭。不过这个能力有点难搞，血族里迄今为止只出现了我一例，族中前辈们也没法指点教授我，我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摸透了它的规律，又练习了一年的时间，才真正可以灵活运用。”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转瞬就出现在了陆星时的面前，两人近在咫尺，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所以这次的闯入不是意外，而是蓄谋已久。”苏可微笑着说，“我已经肖想你好久了，你已经逃不掉啦，陆先生。”
陆星时的眼眶热得发烫，视野里的世界渐渐模糊，直至被少年用力抱住，感受到那人真切的体温与怀抱，他才哽咽着说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你回来了。”
苏可将头埋进恋人的胸膛，倾听着对方越来越快的心跳，闻嗅着阔别两年的甜美血味，眼角也慢慢湿润了。
“对，我回来了。”他低声道，“我回来和你一起庆祝我们相遇的七周年。”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年，明年，明明年，以及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在一起庆祝。”
庆祝我们的相遇。
庆祝我们的重逢。
庆祝我们又可以相伴相守，延续我们未完的故事。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这个结局我还是挺满意的（写得头发都掉了好多QAQ），不过这只是正文的结局，其实本文的真&#183;结局，是38章结尾的那个梦。
那个梦里，苏可是青春不老的画中人，陆星时本该散场离开，最后却也走进了画中，这其实暗示着陆星时未来也会成为血族，和苏可一样青春不老，两个人不再会有时间的鸿沟，而是会一直长相厮守。嗯，是我最喜欢的地久天长大圆满结局了！=v=
我一般很少会讲写文时的心路历程，这本忍不住多唠两句：这本前期存稿时真的超级超级坎坷，写废了无数版稿子，废掉的字数都有十多万了QAQ；
虽然写得非常难产，发表后的成绩也平平，但我真的很喜欢可崽和陆甜甜，越写越喜欢，真的希望他俩能永远幸福下去！
虽然正文完结了，但也只是主线剧情告一段落，番外里还会写一些后续的事，比如两人的甜蜜日常；苏可发现陆甜甜写的《血族生物观察笔记》后，陆甜甜的翻车惨状；还有皇后加冕仪式，全民吃瓜之类的……周四开始更新番外，番外是隔日更，大家如果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内容，欢迎积极留言，我能写的就都会写！同时也非常感谢一路支持我的各位小天使们，你们的鼓励是我最大的动力，爱你们！=3=
最后，照例推一下我的下本接档文《穿成小花仙的我攻略了疯批主角》，就在专栏里，球球球大家收藏一下，我真的非常需要预收收藏QAQ；
文案内容如下：
一场意外，让叶白穿越进一本星际小说中，成为了一只「小花仙」。
小花仙，格林星系特产的精灵类生物，背上有漂亮的小羽翅，外型娇美可爱，但性格暴躁易怒，只能关在笼子里当供人消遣的观赏玩物。
叶白还没消化掉自己成了「非人类生物」的事实，就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自己居然还是本书疯批主角——霍承渊明媒正娶的「伴侣」。
主角霍承渊，原本是帝国第一公爵，但他效忠的君主在政治斗争中殒命，新登临的统治者为了羞辱这位前朝功臣，竟赐下婚约，将一只小花仙配给霍承渊当伴侣。
这桩荒谬的婚配堪称奇耻大辱，为了增加羞辱力度，统治者还特意大肆操办了这场婚礼，将婚礼进行了全星际直播。
只有叶白知道，这场耻辱的婚礼是引爆主角复仇之焰的火种，受尽羞辱的霍承渊从此开启了黑化模式，最终成功推翻暴君，加冕为王。而这位耻辱伴侣「小花仙」，也被他当众处决，死相凄惨。
叶白：我、我还能抢救一下吗！QAQ；
婚礼上，当证婚人念完誓词，宣布新人交换亲吻时，看笑话的众人都在等着傲慢暴躁的小花仙挠破霍承渊的脸。
叶白看着霍承渊阴沉的目光，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吻上了男人的脸颊。
全网震惊！
为什么这只小花仙能这么乖这么软！
我们也想要！QAQ；
「英年早婚」后，为了降低霍承渊的杀心，叶白决定扮演好一个「花瓶伴侣」，哦不，是「花瓶宠物」——可可爱爱，才能不掉脑袋！QAQ；
叶白努力学习了小花仙的舞蹈，每天和霍承渊见面时都会展示自己可爱的舞蹈。
霍承渊：他每天都给我跳求偶的舞蹈，这是真心把我当配偶伴侣了吧？
叶白还利用这个身体的异能特长，种出了很多珍贵的水果，收获后把它们送给霍承渊当礼物。
霍承渊：他总是给我送象征多子多福的水果，这一定是在暗示什么吧？
收到霍承渊的回礼后，叶白会软软甜甜地说谢谢，拆开礼物后……嗯？怎么是小裙子？？算、算了，立刻穿好，轻盈地飞起来转个圈，可爱宠物日常（1/1）！
霍承渊：竟这么开心地穿上了我亲手缝制的衣物，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真的很爱我！
叶白觉得自己的计划很成功。
霍承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应该是认可了自己「花瓶宠物」的身份。谁会虐杀一只乖巧可爱的小宠物呢？
但霍承渊加冕为王的那天，想偷偷逃走的叶白依然被捉了回去，本以为大难临头，谁料男人竟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霍承渊：放心，我不会抛弃糟糠之妻，你依旧是我最爱的小夫人。
叶白：？？我、我一直在努力当个宠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