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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天师那么撩[娱乐圈]
作者：丹锦
内容简介
 老房子着火的真香攻 x 钓的就是你美人受 今日热搜头条 #在玄学综艺里爆红的顶流天师墨星，对娱乐圈传奇投资人穆玄清的火！热！告！白！# 穆总，我和你八字绝配，乃天作之合。 穆总，我在你身边你头就不会痛，我躺你身侧你永不做噩梦。 穆总，再见不到你，我就要死了QAQ （吃瓜网友：哦豁，有请冰山穆总亲手斩绯闻！） 穆玄清：+关注 （吃瓜网友：惊掉瓜.jpg） （玄星CP粉：狂喜，支楞起来！） 墨星有个秘密，他是拥有灵视眼的大功德穿越者。 可惜，这双眼睛耗完他的功德，就要开始耗他的小命。 幸好他遇到了穆玄清，对方命中所带的煞气可以滋养他的双眼。 已知：每日可通过肌肤接触吸收一次煞气，且，穆玄清情绪起伏越大，可吸收的煞气越多。 为了续命，墨星关注了玄星CP超话，参考各种同人文同人图展开花式撩拨今天摸下手，明天摸下脸，后天捏个耳朵，大后天来个贴面吻。 墨星：不慌，能苟住:) 后来 某天醒来后有气无力的墨星：我掐指一算，三月之内皆不宜洞房！ 搂着人轻吻的穆玄清：无碍，我煞气入命，早已百无禁忌。 再后来 玄星CP粉：还产什么粮，直接住穆总微博吃糖不香吗？今日份蹲图！ @穆玄清：一只搭在腹肌上的手.jpg 阅读指南： ①从头到尾身心1v1。双向奔赴！双向奔赴！双向奔赴！（重点说三次） ②同性可婚背景，甜文，不恐怖。玄学相关私设众多，一切私设都是为了谈恋爱，请勿深究。 ③文中出现的所有娱乐圈角色皆无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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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我可以找男朋友
2026年7月23日星期四，下午五点四十五分。网络综艺“胆大你就来”直播间里，一直黑着的画面突然亮起，显示出一片模糊的影像。
此时临近节目开播，一些忠实观众已经挂在直播间里蹲守，立刻有不少人发现到这个异常，纷纷发起弹幕寻问。
但节目组完全没有反应，仿佛只是不小心开启了直播却没有留意到。
观众们就看到影像渐渐变得分明，画面里愈来愈清晰地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个四肢修长的帅气青年，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下摆扎进米色休闲裤里，凸显出细瘦的腰身。他抱着双臂坐在像是凉亭的地方，正斜倚亭柱闭眼假寐，两条长腿惬意地伸展着，一派恣意洒脱。
长过耳畔的奶奶灰色头发柔顺地垂下，遮盖住他小半边脸庞。落日的温暖光芒从凉亭外斜斜地洒在他身上，为他勾勒出一道美丽的金边。
这如画的一幕一出现，原本稀稀拉拉的弹幕立刻变得汹涌，一个个句子你追我赶地在屏幕上飞速划过。
【这谁这谁？一分钟内我要他所有资料！】
【震惊！我第一次见和奶奶灰这么衬的俊俏小哥哥。】
【今天的嘉宾不是某男团吗？难道还有神秘嘉宾。】
然而，节目组依然没有回应。镜头还开始拉近，最终给青年来了个怼脸特写。
纤毫毕现的近镜头下，青年那白皙通透的脸颊被夕阳光抹上一层薄薄的红，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高挺鼻梁下的淡色嘴唇微微上翘，仿佛是正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弹幕数量又猛窜了一截，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在快速上升。
【这是什么美颜暴击！都让开，我要去吻醒他！】
【娱乐圈有这号人物？我不能原谅自己竟然不认识这个大帅哥！】
【大家冷静点，被节目组发现就要掐直播了，我们还是安静围观睡美人吧，嘻嘻。】
节目组似乎真的只是误操作，镜头没有再动。不一会，原本预告中本期嘉宾的粉丝们也纷纷冒出来，质问节目组为何不拍正经嘉宾。就这样，在青年安详的睡脸上，长长短短的弹幕句子吵嚷了两分多钟。
这时，一直都仿佛静止的画面突然出现了明显的动态——青年那纤长卷翘的睫毛大幅度地抖动了几下。
紧接着，他猛地睁开双眼，一对亮金色的瞳孔骤然出现在画面里。
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锐利的目光准确地直射镜头，仿佛放出两道无形剑气，瞬间冲破画面狠狠刺向观看之人。
下一刻，直播断开，画面变回黑屏。
先前满屏的弹幕出现了几秒钟的断层，才再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我死了……刚才那一眼瞪得我心脏骤停！】
【我现在还脊背凉凉的QAQ。】
【睡着时是只猫，睁开眼是头豹啊！】
【金色的眼睛，我这辈子还是第一亲眼见到！然而我被吓得没截图！】
【他到底是谁，刚出道的新人？（我已做好爬墙准备）】
【诶，你们还记得这档节目除了圈内嘉宾，每期还会请两位大师来吗？（大声）】
【不会吧，这样的极品美人居然是搞玄学的天师？】
弹幕的讨论越来越热烈，又有来晚的人在寻问怎么回事，没过一会微博上的节目超话里就出现了几个贴图的帖子，还被一些营销号秒转，又吸引得更多人奔进直播间……
*
傍晚六点整，节目直播时间到，画面再次亮起。
观众们熟悉的常驻嘉宾——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出现在镜头前。姐姐乔书琴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妹妹乔书画留着娇俏的齐耳卷发，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显艳丽一显可爱。
“欢迎大家来到这一期的‘胆大你就来’！”
姐妹两人的清脆声音刚落下，弹幕就迫不及待地刷起来，一多半都是在问刚才“误播”的那位金眸青年是谁。
镜头前的地点还是刚才的凉亭，两姐妹分别向左右迈开一步，空出中间的位置，同时笑眯眯地对着镜头说话。
乔书琴：“经过前面几期，相信大家都很熟悉我们这个节目了。”
乔书画：“我们在弹幕上看到大家都急着想见本期的特邀嘉宾，那就先有请第一位——郑通郑老师！”
随后，一名身穿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进凉亭，来到两姐妹中间站定，才慢悠悠地伸出手，表情严肃地对着镜头抱抱拳。
乔家姐妹开始一唱一和地介绍起他的身份，间或也和他聊上几句。
“胆大你就来”这个试胆节目虽然每期都会请来两位颇有名气的玄学大师，但这属于节目组和观众们的默契。在正式直播中，这些大师们都是以民俗研究专家之类的名头参与节目。
这位郑大师身上也挂有一长串的各种头衔，听着还挺能唬人。
观众们在弹幕上捧场地赞美了几句，也有听过他名声的人在弹幕上科普事迹，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在催促着要看刚才的金眸青年。毕竟大家看节目就是图个乐，大师再厉害，绝大多数人也接触不到他们，所以观众们并不太在乎他们名气大不大有没有真本事。
客串主持的乔家姐妹极有技巧引着郑通聊了一会，很快便将他请到凉亭侧边坐下，又转向镜头异口同声地道：“现在来请出第二位特邀嘉宾——墨星墨老师！”
高佻的青年踩着两人拉长的尾音走过来，蓬松的奶奶灰短发随着他轻快的步伐微微起伏，带起一种灵动的雀跃感。
他几步走到凉亭中央，接过乔书画递上的话筒，对着镜头甜甜一笑：“大家好，我是墨星，很高兴能来参加这期的‘大胆你就来’。”
乔书琴瞟了一眼瞬间增多的弹幕，对墨星笑道：“墨老师，导演让我替他向您道个歉。刚才工作人员操作失误，不小心提前开通了直播，播了两分钟您的睡脸，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墨星微微一摇头，抢眼的银灰发晃出一道流光：“没事。不过我饭量有点大，这几天得麻烦节目组多给我一份菜。我爱吃鸡翅，导演知道的！”
说完，他还对着镜头眨了眨左眼，再次刺激得弹幕飞窜。
“墨老师这个wink电到我了……”乔书画一手按着心，稍稍向前倾过身，“说起来，刚才弹幕里都在说，之前误播时看到您是罕见的金眸。真的吗？我要仔细看看。”
“那应该是大家看错了。”墨星配合地将笑眯起的眼睛睁大，“估计是夕阳光线造成的颜色误差吧。”
镜头推近，又给了他一个脸部特写——两只浅棕色的眼珠大而明亮。
乔家姐妹也围在他身边仔细看。
乔书画：“真的不是啊。我刚才还看到了截图，那张图上的金眸可漂亮了。”
乔书琴：“浅棕色也很好看。今天我们和墨老师同机同车过来，您一路带着笑，我都没发现原来您眼睛这么大。”
墨星再次笑眯起眼：“我妈说男生大眼睛有点显幼稚，让我平常眯着点，不然不好找女朋友。”
这话把乔家姐妹逗得哈哈笑。
“那我们是不是不小心坑了您，现在弹幕上全是您的妈妈粉和姐姐粉。”
“没关系，”墨星一派轻松地耸耸肩，“我还可以找男朋友嘛。”
三人说笑了几句，乔家姐妹才正式介绍起墨星。
比起人到中年的郑通，才22岁的墨星身上的头衔就少得可怜，幸好还有个在读博士研究生的身份能撑撑场子。不过有了刚才那一出，他的出场部分倒是一点也不单薄。
几分钟后，墨星也被请到凉亭边上稍坐，乔家姐妹请上了本期节目的正式飞行嘉宾——ZCFX展翅飞翔男团组合。
墨星闲适地倚着柱子，微眯着眼饶有兴致地从侧边打量那四个年轻大男孩，唇角依旧习惯性地保持着略略上扬的弧度。
这次参与节目的八位嘉宾今天是分成三拨来到此地，郑通和节目组一同从京市过来，墨星和乔家姐妹一同从海市过来，这支男团又是从另一处地方出发。
大家聚齐后就开始忙着准备直播，相互之间也就是简单认识了下，男团四人更是一直在宾馆房间里化妆做造型，几乎没有露过脸。所以墨星到了现在才总算能仔细看看这几人。
他正看着，突然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稍一偏头，望向坐在对面的郑通。然而对方却仿佛算准了一般，在墨星抬眼的同时扭开头，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侧脸，似乎不屑于和他对上视线。
墨星也不在意，脸色不改地转回目光，继续去看男团。
那四人到底是这期节目的主角，乔家姐妹和他们互动了挺长时间，六人才在凉亭里坐下来，带上墨星和郑通一同聊天。
今天这次直播其实算是这一期的先导，预计只播一小时左右。明天周五一行人要搭车去往节目组选定的试胆探险地，期间的直播是预热，真正的重头戏在周六周日。
当然，重要的试胆探险地详情现在还不能透露。这次先导直播就是嘉宾们坐一块聊聊天，相互熟悉熟悉。按照惯例，乔家姐妹领着众人一同讲鬼故事，墨星和郑通作为特邀专家，自然也分享了几个似真似假的“真实经历”。
在黄昏这个逢魔时刻，铺满红光的凉亭当中，说起鬼故事也别有一番恐怖气氛。乔家姐妹和四名男团成员一惊一乍笑笑闹闹，带出许多综艺效果。
待到天色就快完全暗下来，乔书琴接到导演的结束示意，便和妹妹配合着说了一段结束词蓝封，又对墨星和郑通两人笑道：“郑老师、墨老师，照我们节目的惯例，最后就请两位来预测一下明天的行程顺不顺利吧。”
这是专程留给两位玄学大师展示自己的机会，节目组预先发出的流程中就写得清楚。只是不能在直播间里现场掐算占卜，大师们要在直播之前做好推算。
此时，表情缓和下来的郑通就袖着手点了个头，肯定地说：“明日天气晴朗，大家也都精神饱满面现红光，行程必然能够顺顺利利。”
说完，他还微微昂起下巴，淡淡地瞥了墨星一眼。
墨星却是恍若未察，看也没看他，目光只在男团四人身上滑过，还几不可察地在其中一人身上停顿片刻，才转向等着自己说话的乔家姐妹。
“明日的行程会有波折，我建议大家多备水粮和充电宝。”
墨星依然是那副和气的笑模样，下断言的语气却丝毫不弱于郑通。
他话音一落，乔家姐妹和镜头外的节目组人员都不由得愣住——节目办了快十期，这还是第一次在先导直播里出现两位大师预测结果不同的情况。
那边的郑通更是直接皱起眉头，沉声问道：“是何波折？”
墨星抬眼扫过他，又脸色不改地看向乔家姐妹：“明日行程如果正常，是预计在傍晚五六点抵达目的地吧？”
乔书画眼角余光瞥向场外的提词板，点点头：“是这样。”
“现在还说不准会出什么事，但按我的预测……”墨星缓缓眨了下眼，“我们得深夜才能到。”
听他说得如此确定，乔家姐妹和男团的四个大男孩顿时都面面相觑。
郑通则是冷哼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地吐出一句：“故弄玄虚。”
墨星微笑着没答腔，还是乔书琴先回过神，圆了几句场，才算结束了这次直播。
不过，即使直播画面转暗，观众们依然在发着弹幕，意犹未尽地讨论明天谁的预测会应验。
*
直播结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和节目导演站在一块的节目制片人用肩膀轻轻撞了导演一下，又抬起下巴冲拿着卸妆巾对镜卸妆的墨星指了指，开口问：“那个墨星真是天师？很会制造节目效果啊。他给来了这么一句，明天的直播观看人数至少能翻一倍。”
导演无奈地看向他。其实先前发现墨星在小憇，又让人提前开直播拍墨星睡脸的，是这位制作人，导演是给他背了祸。
“他千真万确是天师，还是有真本事的。”导演压低了声音说，“那种没打招呼就偷拍偷播的事，你可别再搞第二次。万一惹恼人家，对你动点什么手脚，我可保不住你。”
“知道了知道了。”制作人耸耸肩，“那么好一张脸，不进娱乐圈还真是可惜。”
他话是这么说，但导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没把自己的叮嘱放心上，或许还根本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天师们能有什么真本事。
导演在心里叹口气，也转过头去看向墨星，却不得不承认制作人最后那句话是对的——那张脸完全压过了今天的四个正经嘉宾，也胜过现今娱乐圈里大多数当红小鲜肉。
那边墨星擦完脸，抬起头准确地捕捉到导演的目光，正准备礼貌地点头示个意，却突然有辆车从凉亭边的小路上驶过，吸引得墨星不自由主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辆车身方方正正的越野。
紧接着墨星身后的男团成员中便有人低呼一声：“奔驰大G！有钱人！”
那辆车顺着小路绕过凉亭后的一片灌木丛，停在不远处的独立小别墅前。车上很快下来两个年轻男人，一前一后走向别墅大门。
前方的那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肩头随意地披着件黑色西装外套，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
墨星颇有兴致地稍稍挑起眉头，一直看到那两人走进屋去才收回目光，就听得旁边一些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刚才走前面那个，是穆玄清吧？”
“没错，就是他！那个圈里的传奇投资人！”
“他怎么会到这么偏远的小城市来？”
墨星掏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娱乐圈投资传奇”，很快找到了刚才那人的信息。
穆玄清，今年26岁，娱乐圈著名自由投资人，下面缀着一长排他投资过的项目，全是大爆影视剧，手里还有一家专做小成本影视剧投资的传媒公司。而他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刚才那副绷着脸皱着眉的模样，活像全天下都欠着他千八百万似的。
墨星再次抬眸看向那人走进的别墅，唇角的弧度又翘高了一分——原来先前起的卦是应在了这。

第02章 这位总裁不好搞
宾馆房间里，墨星坐在窗边吃着晚餐，时不时就扭头看看窗外下方的小别墅。
这栋宾馆主楼，刚才拍直播的凉亭，以及凉亭后方的几栋独立别墅，同属于一家度假山庄。节目组全住在主楼里，墨星作为特邀嘉宾，享受的是单人单间待遇，他特地挑了能看到别墅的一间。
外面天气炎热，但房里冷气开得十足，墨星胃口还挺好，没多久就把两盒饭菜吃了个精光。
他刚放下筷子，就见下方小别墅有了动静——有人出了门，是刚才开车的司机。
那人上了停在别墅前的越野车，不一会车子就动起来，顺着小路开出了度假山庄。
墨星站起身，拎着装上空饭盒的塑料袋溜溜达达地走出门。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别墅门前。
墨星按下门铃。
隔着门板也能隐约听到门内响起的叮咚声。
然而，他足足等了一分钟，大门依然紧闭。
不过，墨星很耐心地又按下第二次、第三次……
就在他即将第七次按下门铃的时候，厚重的防盗门终于传出开门的声响。
墨星反应迅速地向侧边跨出一步，才没有被猛然向外推开的门板拍到脸。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因为对方微弯下身开门的缘故，墨星转眼过去时，首先看到了对方襟口大敞的睡袍下的结实胸膛。他禁不住目光下移，瞥到一点半遮半掩的紧绷腹肌……
下一刻，一阵半透明的黑雾弥漫过来，遮挡住眼前的好身材——当然，这是只有墨星才看得到的景象。
墨星眨眨眼，微微仰起脸。
门后的男人——穆玄清已经站直了身子，正垂眼看来。
他大概是刚洗过澡，半湿的头发被擦得凌乱，透出股撩人的性感。只是，他阴沉的脸色和刀锋般的眼神将一切旖旎粉碎得干干净净，令人对视一眼就想转身逃跑。
墨星没有逃，他还往前迈了半步，向穆玄清伸出右手，微笑着说：“穆总，你好。我是一名天师，可以帮你解决你身体不适的问题。我们进去详谈？”
通常，就算是陌生人也很难拒绝这么一个笑容讨喜声音柔和的年轻人。尤其这个年轻人还长着一张娱乐圈内都少有人能比得上的俊美脸蛋。
然而，穆玄清明显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仿佛完全没听到墨星那番话，只一边探身向前一边沉声喝了句：“让开。”
墨星见他毫无顾忌地向自己撞来，身体动得比脑子还快点，反射性地后退一大步。
穆玄清顺势伸长手臂握住门把，用力往回一拉。
砰的一声，大门无情地在墨星面前合上。
“……”
墨星摸摸鼻子，笑容里掺杂上些许无奈。
在决定来参加节目前，他为自己起过一卦，卦象显示事有转机但前途坎坷。看来这位穆总是真的很不好搞。
不过刚才好歹近距离接触了一下，对方的面相他还是看清了。墨星没再去按门铃，而是掏出一面小镜子打开，观察自己此时的面相。
还行，缘份没断，近期间内还会有纠葛，那就不必急于一时。
墨星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镜子，转身向宾馆主楼走回去。
*
胡川信是“胆大你就来”这个网综节目的总导演，这个节目也可以说是他和制片人一同拉扯起来的。
今年文娱界开始试行初步分级，一向擅长剑走偏锋的胡川信敏锐地捕捉到商机，在制作人找上他的时候两人一拍即合，立刻策划出这个以微恐怖加微玄学为卖点的节目，开始直播以来也的确飞快地聚集起不小的人气。
胡川信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办起这个节目，是因为他在玄学界有点人脉，能够拉到一些想打开宣传面的天师上节目。而且他找来的天师都有几分真本事，至少出来的节目效果非常不错，这也是竞争对手难以模仿的地方。因此，胡川信每次在邀请天师时都会挑选得特别谨慎。
但这一期又是和以往有些不同。
这期来的墨星其实并不是胡川信原本的人选，原本那位张天师临时出了点事来不了，就推荐墨星来救场。当时张天师特意叮嘱过胡川信，别看墨星年纪小，实力却很强，在玄学的核心圈子里已经颇有名气。
张天师和胡家有十几年的交情，胡川信对他非常信任。那时距离这期开播又已经没几天了，胡川信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其他人，加上制作人觉得墨星的外型很有吸引力，便邀请了墨星参加这一期节目。
不过，张天师或许是对自己临时爽约有些愧疚，还帮胡川信卜了一卦，结果却是扑朔迷离。张天师说自己看不透，让胡川信邀请墨星时最好问问他。
胡川信当时没太在意，又被墨星的外型震撼到，就给忘了这事。结果今天直播中听到墨星说明天行程会有波折，他回去想起张天师先前的话，越想心里越忐忑，终于还是坐不住，一吃完饭就赶紧来找人。
于是，外出的墨星回到自己房间时，就看到了蹲在门口抽烟的节目组导演。
“墨先生。”胡川信见墨星回来，连忙站起身，一边掏出个随身烟灰缸把烟按灭扔进去，一边有些支吾地开口，“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是吗？我没听见响，应该是忘带手机了。”墨星一边掏房卡开门一边笑着回道，“进来说吧。”
他领着胡川信进门，将人带到窗前的待客小沙发，一眼就发现桌上手机的呼吸灯在闪。
两人相对坐下，墨星闲适地靠着椅背，随手拿起手机把玩，同时温和地问：“胡导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胡川信则是前倾着身，露出个带点讨好的笑，才说：“是这样，我突然想起来，先前张大师曾说给我算过一卦，但他看不透……今天又听你说明天会有波折，我就想来问问，我们这期节目究竟……”
他到底没好意思说出自己先前忘了问的实话，就含糊过去。只是，被墨星那双大眼睛盯着，他总觉得对方似乎看穿了自己隐瞒的部分，又尴尬得有点坐立不安，心虚地挪了下身子。
墨星稍微眯起眼，减轻对胡川信施加的压力，用依旧温和的声音又一次问道：“可以告诉我明天要去哪里吗？”
胡川信一愣，随即就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
为了保证嘉宾们直播时反应真实，每期节目的目的地都是保密的。
墨星倒也没有强求，话风一转，直接说道：“其实去哪里也不是那么重要。如果你想听我的建议，那我建议你——”
听他拉长语调，胡川信不由得又紧张了一分。
墨星收起笑容，缓缓地说：“若想保住这个节目，就立刻取消这一期的直播。”
胡川信怎么都没想到竟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惊得目瞪口呆。现在先导直播已经播过，要是掐了这期节目，制片人能生撕了他！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露出个苦涩的表情：“真、真这么严重？”
“继续播下去，这次有可能就是这个节目的最后一期。”墨星嘴里说着“有可能”，面上却是一副笃定的表情，“胡导不如从现在就开始构思下一个综艺节目吧。”
片刻之后，胡川信忧心忡忡地离开了房间。
墨星没在意这段小插曲，低头点亮手机，打开微信发出一条消息——
【亮闪闪：师父，我刚遇到一个煞气入命的人。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你放心吧，我死不了啦！】
☆★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墨星提着行李下楼去餐厅吃早饭。
乔家姐妹和男团四人匆匆吃了一点就开始上妆，还有一个小化妆师抱着化妆箱跑过来找墨星。
墨星叼着个包子和她对视三秒钟，才拿开包子说：“我就不用了吧……今天车里的直播应该不会打光？”
小化妆师仔细看看他的脸，发现的确没什么瑕疵，眉毛够深鼻子够挺，双眼皮清晰，眼睛大而有神，皮肤莹润透亮，不修饰也没问题。于是她又羡慕地多看了几眼，才抱着化妆箱跑走。
墨星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又到宾馆内的小超市去买了些面包肉干矿泉水，见停在大门外头的中巴车开着车门，便提着行李上车放东西。
这是一部十五座的商务中巴，专门给八位嘉宾准备的，内装颇为豪华。现在导演正带着三个工作人员在车里检查昨天安装好的各个摄像头和麦克风，确保今天的直播能顺利进行。
墨星在车门边的座位放下东西就转身下车，以免在里面打扰别人工作。
度假山庄里绿植众多，早晨的空气相当清新。墨星随意地走动着，一边深呼吸一边活动下手脚，还顺便往别墅那头看了一眼。
穆玄清过来时坐的那辆奔驰G级越野车昨晚后来又开回来停在了别墅前，不过现在不见影踪，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别墅里面。
墨星正寻思着，就感觉到有人走到身边，转头一看，是导演胡川信。
胡川信拧着眉凑到墨星身边，压低声音问：“墨先生，今天的波折会影响节目直播吗？”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以后了，至少这一期的节目不能出差错。
墨星侧身看向中巴，又看看停在旁边的小型直播车，问道：“一会你是准备直播车开路，中巴跟后头？”
胡川信点点头：“有什么不妥吗？”
墨星拍拍他肩膀：“我建议你换个位置，让中巴走前面，直播车跟后头。还有，备够一天的食水。”
胡川信叹口气：“那我再去和助理确认一下吃的喝的够不够。”
九点，今天的直播准时开始，两辆车子也开上了路。
“胆大你就来”节目每次找的试胆地点都非常偏远，通常周五一整天都会在车上度过，这天的直播就是留给嘉宾们打歌推剧展现自我。
这个时间段来追直播的观众以嘉宾的铁杆粉丝居多，总的来说，直播间人气不算太高。但因为昨晚墨星的一句“有波折”，人气还是比前几期周五时要高出不少，应该都是等着吃瓜的闲人。
然而，一个上午都风平浪静。
将近十二点，车子从服务区驶出来没多久就下了高速，转进弯弯曲曲的山路。
这时是中午吃饭时间，直播间的人气涨了一波，不少弹幕都在寻问上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郑通望了眼车外晴朗的蓝天，嗤笑一声：“波折在哪儿呢？”
墨星也不恼，自顾自靠着椅背刷手机，淡淡地道：“别急啊，这才什么时候。”
乔家姐妹和男团四人聊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有些乏了，不过看到在线人数涨起来就还是撑着又营业了一波。到了一点人数减少，众人也开始闭眼休息，直播间里只剩一些铁粉在看着男神女神们的睡脸聊天。
到了两点半，就连坐在副驾的导演助理也开始昏昏欲睡，除了司机，车里只有墨星还清醒着。
两边的车窗都拉上了窗帘，车内显得有些昏暗。
墨星再一次将手机画面切到地图上，突然微微皱起眉。
他坐直身子拉开窗帘，就见外头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他又按开安全带，起身走到司机身后，看到车子正在开进两座山所夹的细长峡谷。
导演助理被墨星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有些吃惊地说：“天怎么变得这么黑了，不会要下雨吧……”
而在墨星眼里，车头前方的半空中，一团闪着红光的赤黑色雾气正在翻滚，隔着车窗他都能感受到浓郁的血煞之气！
突然，前方的雾气嗖地一分为二，并迅速地沿着两旁山坡往上飞窜。
墨星心中一紧，猛然喝道：“停车！”
司机被这声厉喝惊吓到，条件反射地踩下刹车。
尽管车子在山路上跑的速度不算快，这急刹车还是让全车人都遵循惯性向前猛冲，又被安全带卡回座位里。
“怎么了？”“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寻问着。
下一瞬间，又有沉闷的轰鸣声由远而近。
不到一秒钟，一声巨响撞进众人耳中，他们甚至觉得车子都被颠得在地上蹦了下。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也顾不上耳朵里嗡嗡的回响，纷纷按开安全带奔向车头，动作慢被堵在后方的人干脆拉开车窗，探头看向前方。
只见车前狭窄的山道上，两块足有十米高的巨石撞在一处，截断了前路。

第03章 死里逃生爆流量
头上乌云压顶，前方落石堵路。
两块巨石猛烈相撞时迸出的细碎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中巴车身上，除了墨星之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一时间车里竟是安静无比。
后方直播车刚才差点撞上急刹的前车，导演和制作人先在直播里听到墨星那声“停车”，又因为那阵轰响惊得下车跑过来查看情况，这时也同样被前方景象吓白了脸。
导演胡川信甚至感到双腿在发颤。只要一想到他原来的打算是让直播车在前方开路……他后脊背上就一阵阵冒凉气。
就在这时，旁边中巴车车门打开，墨星站在门边，一脸严肃对地上两人喊道：“上车！叫直播车往后倒，先退出山谷！快！”
山谷里的路太窄，后面车不动中巴也动不了。
胡川信和制作人被墨星叫回过神，赶紧手忙脚乱地跑上车，同时掏出手机给后面直播车上的人打电话。
两辆车刚动起来，外头再一次响起由远而近的轰鸣。
没几秒钟，前方又有一块略小些的巨石从一侧山坡滚下，正正砸在中巴刚才所停的位置。若不是倒车及时，车子就算没被砸扁也要被撞翻。
全车人顿时汗毛直竖，还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司机手心里全都是汗，瞥到后方直播车已经退后一截，再顾不上许多，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便歪歪扭扭地向后急窜。
先前他们也就只开进了山谷两百多米，现在一路往后退前方就一路有大石块分别从两边山坡往下砸。直到中巴完全退出山谷的瞬间，车前方的阴沉景象才突然就被一片明亮的光芒所代替。
“先停吧，安全了。”
随着墨星这一声，司机连忙踩下刹车，靠在座位里长长地松口气，车里一直紧张盯着前方的众人也纷纷软瘫在位子上。
郑通却和其他人不同，反而站起身快步走到车头，弯下身仔细观察前方许久，才面色难看地直起身子，沉声说：“这条山谷竟然是片聚气之地。”
车里一片沉默，胡川信勉强开口问：“呃……这是什么意思？”
“里面可能有……”郑通隐去了不好在直播节目当中说的词，“能量被地形放大了。”
副驾座上的导演助理嘀咕一句：“可这条路天天有人走，没听说出过这种事啊……”
郑通阴着脸，抢在墨星开口前快速说道：“可能是和车上哪个人气场相克，才引起反应。”
他很不想承认自己昨天预测出错，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低头，主动解释原因总还能挣回一点脸面。
墨星并不争着表现，只淡定地坐在一旁喝水。倒是其他人听得面面相觑，惴惴不安地来回看着两个天师。
先打破沉默的是司机，他一边拿纸巾擦着汗一边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原路返回吗？”
不管那条山谷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现在路被堵死，肯定是走不了了。
嘉宾们心里都有些发毛，只有制作人从刚才起就一直低头看手机上直播间数据，这时抬起头说道：“我记得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司机是本地人，闻言有些犹豫地回答：“是还有一条路，不过绕得挺远，走那边估计得晚上八.九点才能到村子。”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起了昨晚墨星说的那句“我们得深夜才能到”，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制作人却是眼珠一转，对着郑通问：“既然郑老师说是那条山谷的问题，那我们绕开应该就没事了吧？”
郑通矜持地点点头。
制作人又看向墨星：“墨老师怎么看？”
墨星拧上矿泉水瓶盖，扬起惯常挂着的微笑：“该说的我昨晚都和胡导说过了，你们做决定就好。”
制作人瞥了身旁的胡川信一眼，也没问他意见，只安抚了其他嘉宾几句，又让导演助理把行车记录仪的数据卡换过一张。
最后，他说：“我看大家现在都不瞌睡了。这样吧，一会路上让两位老师给嘉宾们看看气场运势什么的。”
说完这话，制作人就拉着胡川信回了直播车。
*
车子再次上路，总算回过魂的乔家姐妹和男团四人这才想起来看看直播情况，赶忙各自掏手机。
结果这一看就吓了一大跳，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直播间人气就爆涨大几百万！层层叠叠的弹幕还在不断刷新，全是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六人再一次面面相觑，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情况，只要操作好了就是一大爆点啊！
难怪制作人离开的时候都兴高采烈的，还特意拿走行车记录仪的数据卡，大概等下就会把刚才的惊险一幕放出去。再结合墨星昨晚的预测和刚才的指挥，如此玄乎其玄的事，只要买条热搜推一推，节目想不爆都难。
想通这一点，六人顿时精神了。他们这些流量小花小生追求的就是这个，现在好运撞上，自然要好好表现争取把给自己多吸一些人气。至于危险……不是还有两个天师顶着嘛！
乔家姐妹和男团四人立刻切换到营业状态，开始积极和弹幕互动。就在这时，直播屏上开了个小窗口，开始播放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影像，六人也马上配合影像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听得观众们连连惊呼。
直播间的人气还在不断上涨，直到破了千万才有停止的趋势。
男团中有个人看弹幕上许多人都在cue墨星，就对墨星笑道：“不如就麻烦墨老师来帮我们看看运势气场什么的吧。”
墨星扫视六人，尽管笑容不改，却是婉拒道：“我对这方面不太擅长，还是让郑老师来好了。”
对方有点惊讶，但依然没有放弃：“那墨老师擅长哪方面？您昨天的预测很准啊，刚才的反应也非常迅速。”
这话有些得罪郑通，但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个，毕竟贴着墨星才有流量。
“我嘛……”墨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右边肩头扫过，“我擅长顺势而为，一般不做逆势之事。所以，有些不当讲的东西，我不会说。”
说完，他还竖起右手食指压在唇上。
镜头中，俊美的银发青年正处在车里的明暗交界处，以高挺的鼻梁为界，他一侧脸庞明亮，另一侧脸庞却陷入暗影。然而恰恰是这奇妙的光影，让此刻的青年显得尤为神秘。
弹幕数量顿时又大涨了一波。
墨星笑着向郑通比个“请”的手势，嘉宾们见他真的不愿再说，也只得将话题抛给郑通。
看他们聊得热烈，墨星靠回座位里继续刷手机。
这时他发现师父终于在微信上给自己回了消息，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一句“抓住生机”。也不知道师父是在忙什么，平常那么话唠，现在对弟子的生死大事却只回了四个字。
墨星暗暗在心中起了一卦，结果虽然不甚明朗，但至少人没有危险，也就放下心来，退出微信点开微博。
刚才的落石事件已经上了热搜，那段惊险录像被转得到处都是，许多评论都在问视频里喊停车和倒车的是谁，随后又被水军引流进节目直播。
对此，墨星只是一笑而过。
反正他来上节目的真正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剩下的，就如他刚才所言——顺势而为即可。
*
所谓福祸相依，节目组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落石追砸，却因此爆了流量。
除了墨星，现在所有人都在为此振奋，就连郑通也在下午的直播中大大露了一回脸，面上不无得意之色。
众人的兴奋一直持续到入夜时分。
天黑后没多久，车外就开始下起雨，而且眨眼工夫就从小雨转为大雨，以瓢泼之势冲刷着车身。夜间的偏僻山路上，只有中巴和直播车亮着车灯，在漆黑的雨夜里艰难前行。
哗哗的雨声中，仿佛天地间独独剩下他们这两车人。要不是直播还通着，弹幕还在不断刷新，众人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扔进了异空间。
弹幕上开始讨论这期节目有点玄乎，中午躲过落石还没完，晚上还来一波暴雨。在这种雨势里开车，真是太危险了。
嘉宾们这时候也有些怕，乔书画挪到墨星身边，心惊胆战地问：“墨老师，这雨下得这么大，你看我们能安全抵达吗……”
墨星正用连着充电宝的手机打游戏，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开慢点就好了。你看我游戏打得这么顺，说明网好着，这雨不碍事。”
众嘉宾：“……”
不过他这话到底是安了众人的心，而且车上各种食物和饮料都备得充足，也不需要担心渴着饿着。
旁边的郑通一到关键时刻又被冷落，可谁让他昨天没预测准，现在也只能暗暗咬牙。
十点多，两辆车终于在大雨里抵达了目的地，今天的火爆直播也就此结束。
所有人穿上雨衣下车，先在村头一间大屋里集中了一会，很快便被节目组提前接洽好的村民三三两两地领回家——这个村子太偏远，当然没有旅馆，只能借住在村民家中。
墨星和郑通是特邀嘉宾，节目组特地将他们分派到条件最好的村长家里。
两人跟着村长一路穿过半个村子。才进他家院门，墨星就看见一辆眼熟的越野车和另一辆半旧的皮卡并排停在院子里。
三人进到大厅，墨星和郑通脱下没多少作用的雨衣，身上基本都湿透了，倒是穿蓑衣的村长没他们这么惨。
墨星伸手撩开湿漉漉的头发，笑问：“您家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客人呢，我看外头停着辆新车。”
“可不是嘛。”村长也咧开嘴跟着笑，“二楼住了两位客人，一楼两间房给你们留着。我家里人去了亲戚那睡，今晚我就在这大厅里凑和凑和。”
幸好节目组还算有点良心，找的这村子虽然偏远却不算太穷，基本家家户户都能盖起砖瓦房用上电器。村长家这栋两层小楼是近几年新盖的，一楼二楼都修有室内卫生间，村长还全给装了热水器。
这时村长就说：“二楼的客人来得早，太阳还没下山就到了，现在应该都洗过澡。你们这淋得一身湿，赶紧一人一间去冲冲热水。我再给你们烧个姜茶，回头洗出来喝上几口去去寒，别着了凉。现在虽是夏天，但我们村子挨着山边，凉快，淋这么大雨还是得当心生病。”
两人谢过村长，匆匆进屋放行李拿衣服洗澡。
墨星想着自己到底比郑通年轻十几岁，就和他打了声招呼，主动去爬楼梯。
结果他刚从楼梯转进二楼厅堂，就见一个眼熟的高大身影拿着洗漱用具从卫生间走出来。
两人几乎是撞了对脸。
墨星弯起唇一笑，抬手挥挥：“穆总，又见面了，我们很有缘啊。”
穆玄清只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就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进房关门。
墨星目送对方进了屋，才转身走向卫生间，还心情很好地小声哼起歌。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他放松的侧脸，浅棕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点点金色流光。

第04章 林中遇雨天留客
第二天，墨星早早起床走进院子，头上又是碧空万里，昨晚那场暴雨就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他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随手在墙边堆的柴火里挑了根长短趁手的，就在小院当中慢慢悠悠地舞起剑来。
晨光之中，蓬松柔软的灰白短发在微风里飘扬，高佻得略显纤瘦的青年动作缓慢地迈步，转身，递剑……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是暗合着某种韵律，神秘又优雅。
可惜只有早起的鸟儿看到了这一幕。
墨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练完一套剑法，额上竟是出了层薄汗。
他将当剑使的木棍扔回柴火堆里，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中，发现昨晚睡大厅的村长已经起了身，正在厨房里忙早饭。郑通住的那屋还没开门，他干脆转进卫生间冲个澡。
墨星洗完澡出来，村长正在往桌上端早餐，郑通也拿着洗漱用品走出门。
村长乐呵呵地向两人道了声早，又说：“我准备了粥和肉包子，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节目组那边好像是说要八点在村头集合？”
墨星一边道谢一边拿起个包子，趁着郑通去洗漱，露出好奇模样问村长：“楼上的两位客人不下来吃早饭吗？”
村长笑道：“他们晚点才会起，昨天已经说好了。”
“哦……”墨星咬了口包子，“好吃。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听说是要进山去探什么什么矿，我也搞不清楚。”
墨星眨眨眼。一个娱乐圈投资人，进山探矿？这借口是不是也编得太不走心了点。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郑通洗漱出来，走到桌边坐下吃早饭，墨星便没再多问。
两人吃完饭，各自进屋拎个小包——照计划明天晚上还得回来住一晚，就没拿行李。村长又尽职尽责地再领着他们走去村头。
昨晚过来时天黑雨大，这村子什么情况墨星完全不知道，现在一边走着他便一路四下张望。
只见村子后方靠背环山，村边一条小溪流水潺潺，是片枕山环水的灵地。但……墨星不解地侧身望向一处山头。
在他的眼中，那座郁郁葱葱的青山上空，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薄灰雾。那片雾还在随着风左摇右荡，好似就要被吹散。
村长看他一直盯着那边，便说：“那里就是你们一会去录节目的地方，今晚你们得住在山里那间老院子……”
说到这儿，村长突然捂住嘴，讪笑一下：“哎呀不好，胡导交待过不让先和你们说的。你们就当没听到吧。”
墨星挑起眉，不过也没有追问，而是问起其他事：“村长，你们村子里有没有什么祖辈传下来的禁忌？要是有，我们也得小心不要触犯了。”
村长挠着头想了好一会，才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吧……只是说天黑后和下雨天不要进山……不过那种时候本来也不该进山，尤其过去又不像现在，有那么多能保障安全的设备，我觉得那话只是很正常的叮嘱。再说，现在大家生活好了，也不再需要进山找吃的用的。山上的树又不让砍，所以除了清明上坟，平常时候也没什么人会特意进山。”
郑通这时插了句嘴：“我看这村子虽然缺少面屏，但整体风水还是上佳。况且节目组就算要搞气氛，也不能真的将嘉宾置于险地，找的地方应该还是安全的。墨先生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吗？”
墨星又侧头看了眼那座山，却见刚才的灰雾已经消失，便摇头道：“也没什么不对，我就是顺嘴一问而已。”
郑通的神色颇有些复杂。
事实上，他早上一睁眼就先卜算过一次，却是一团迷雾看不清前路。这难免让他有些惴惴，刚才便忍不住去套墨星的话。可墨星不愿明说，他也实在拉不下脸细问。
随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只静静地跟着村长往前走。
*
墨星和郑通来到村头的大屋时，这里已经相当热闹。
胡川信咬着块煎饼走来走去，时不时叮嘱工作人员两句，一转头见着他们二人，又连忙走过来招呼。
“两位大师来这么早啊。”
墨星奇怪：“不是说的八点吗？”
胡川信笑道：“那是我们要做准备，还有几个要化妆的嘉宾。车子九点才走，两位其实可以晚一点来……这儿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两位要不先上车歇着？”
郑通点点头，拎着自己的包走上中巴。
墨星却是只把包扔上车，然后跑周围溜达去了。
胡川信把各处工作都确认了一遍，回来见到墨星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正倚着墙看那边嘉宾们化妆。
他想了想，还是凑到墨星身边，压低声问道：“墨先生，是不是我们这次请的嘉宾里有人不太对？”
墨星转动眼睛看过来，高深莫测地笑笑。
胡川信给他笑得心中发毛，蹲下身讨好地说：“你就给我句准话成不？总不会真要闹出人命吧！”
昨天落石追砸是没真出事，节目才能大爆一轮，今天若是真出什么要命的事情，那节目可就真的要“爆”得彻彻底底了。胡川信是想靠流量捞钱，可不想自己背着人命过下半辈子。
墨星直盯得胡川信脸上都快挂不住笑容，才同样压低声音说：“胡导，你对买热搜炒话题的操作是不是很熟悉？”
胡川信微微一愣，又赶紧点头：“当然，我就是吃这行饭的。墨先生你是想……”
墨星摆下手：“不是现在，以后可能会找你帮忙。”
能给大师帮忙的机会可不多，胡川信立刻堆起笑立下保证书：“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需要，尽管随时找我，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那好。”墨星满意一笑，“节目这边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至少能把人命给你抢回来，总不会让人在你的节目里咽气。”
胡川信听得前半句时先是放下了高悬的心，紧接着又听到后半句，顿时腿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墨星，好一会才抖着嘴唇问：“真、真会出人命啊？”
“这个嘛，”墨星再次转向正在化妆的嘉宾方向，“就要看他到底是做过多少孽了。”
在他的视野里，前方那个正抬头仰脸任化妆师施为的男团成员，右边肩头上趴有一团肉瘤似的黑红色东西，正像心脏一样缓慢地一张一缩……
*
九点多，节目组的车子将嘉宾们带到山脚下，工作人员又围上来给他们身上装拍摄设备，再挂上驱蛇驱虫的设备。
现在有一种昂贵的专业户外直播设备，是在主播身上装好感应装置，就能让两个悬浮的微型摄像头跟着人移动。通常一个摄像头会设置成跟随主播视角，另一个摄像头则会设置在主播斜上方拍摄主播的脸，直播屏幕分成两块播放，观众就能同时看到主播的脸和主播视角。
此时参与节目的八位嘉宾身上都装上了这样的设备，空中一下子就悬浮起十六个摄像头。节目组的直播间里也会开启八个屏幕，观众可以八屏十六机位同看，也可以放大任意一屏关注某位嘉宾。
九点半，直播正式开始。
昨天刚爆过一轮热搜，今天直播间的人气非常喜人。直播车里的制作人看到数据都笑得合不拢嘴，在发现墨星的单屏观看人数完全不输给那六个流量小花小生时，再次感叹他不进娱乐圈太可惜。
旁边的胡川信则是用“你对大师的力量一无所知”的目光怜悯了这位合作人几秒钟。
镜头前，乔家姐妹正照着惯例在介绍节目安排。
“节目组会在山上的树林中藏好故事卡，一共二十张。白天的时间里我们会分为两组，要在两位老师的带领下尽量将故事卡收集齐全，如果收集数量少于一半，明天就要受罚了。”
“晚上我们要到山里的一座破败老院子中过夜，夜晚和明天的安排要进到里面才能知道。好了，现在我们就来抽签分组吧！”
乔书画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抽到1的和姐姐一组，抽到2的和我一组。”
乔书琴也跟着掏出个小盒子，对墨星和郑通笑道：“这是给两位老师抽的。”
最终墨星抽到了乔书琴，男团里的楚声江、周逍文和他同组，郑通则是和乔书画、谢初、裴怀宁一组。
两组人背上补给挥手道别，分成两路一左一右地上山。
虽然这只是座两三个小时就能爬到山顶的小山，但植被相当茂盛。高高的松柏林遮住了大半阳光，地上还长满多种蕨类植物，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找齐十张小小的卡片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节目组不会给任何提示，其他人能依靠的只有两位玄学大师。
墨星打头走在四人小队的前方。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有些厚度的运动服和战术靴，手中拿着镰刀在开路。
山中只有一些长年被人踩出的小路，路两旁的各种杂草和蕨类甚至与人齐高，几乎把小路完全遮挡住。墨星戴着劳保手套随意一抓，紧接着右手镰刀挥下，轻轻松松就劈出一条路。
在他看不见的直播间里，弹幕全在夸他一点都不像生活在大都市的玄学大师。
楚声江和周逍文跟在他身后，同样在用镰刀补割一些被墨星漏过的杂草。但和墨星那潇洒利落的动作比起来，他们可就显得笨拙多了。
周逍文忍不住抱怨：“我觉得这就不是试胆节目，该分到野外生存类。”
走在最后的乔书琴笑道：“从前几期的观众反馈来看，白天的探险部分和晚上的试胆部分一样受欢迎。”
主要是嘉宾们在白天和晚上的反差会让许多观众看得很过瘾。
楚声江的人设是话少的乖宝宝，现在见其他两人先说了话，才跟着轻声问：“墨老师，您不需要掐算一下故事卡在哪里吗？”
分队之后墨星直接带头，走得毫不犹豫，其他三人也只能快速跟上。当时楚声江回头看了眼另一队，发现那边的郑通是掏出个工具边看边走。
他刚问完，前头的墨星就停下脚步，抬头往上一指：“在那儿。”
三人俱是一愣，也跟着抬头看去，就见旁边一棵枯死的松树枝叉中的确夹着一张卡片。
周逍文傻眼道：“这……得有七八米高了吧……节目组到底是怎么放上去的？”
乔书琴也很头疼：“你们有人会爬树吗？”
周逍文和楚声江都摇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而且爬树也不安全。”
墨星四下看看，走到其他松树下弯身捡起颗干松果。三人也没见他怎么瞄准，就像是很随意地甩手一扔，那松果就嗖地一下破空窜出去，正正撞中夹着卡片的那一截枯枝。
随着一阵哗啦轻响，卡片和几小截枯枝一同掉到地上。
其他三人立刻给墨星送上掌声。
墨星示意他们去捡卡片：“好了，去下一处吧。”
之后三人一路跟着墨星在山中转悠，翻草丛掏树洞，从各种各样奇怪的地方找卡片，甚至还有一张是藏在山涧里的几块石头夹缝当中。
众人忙活到三点多，才找了块宽敞点的地方坐下来吃晚点的午餐。
男团的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类节目，累得够呛。
周逍文吃完东西干脆靠着树干半躺下来：“我们都找到九张了，现在离天黑时间还早，多休息一会吧。”
楚声江也赞同地说：“只差一张，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比我原先预想的要快很多啊，我觉得我们可以休息到四点。”
乔书琴笑道：“那是墨老师给力，我也是第一次在三点钟就找到九张卡这么多。”
然而，墨星却给他们泼了盆冷水：“都起来，穿上雨衣。最后一张不找了，现在马上去那座院子。”
三人笑容一僵，纷纷吃惊地看向他——四周明明还是阳光明媚的样子。
墨星一边从自己包里掏雨衣穿一边催促：“快！”
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想起墨星昨天的神通，当即不敢多话地照做。
墨星把自己和背包都罩好，又瞥向飘在空中的摄像头：“这两个东西要不要收起来？”
乔书琴一边摆弄雨衣一边回答：“不用，它们能直接下水拍摄的，不怕雨。”
三人穿好雨衣，刚跟着墨星走出去没几分钟，周围光线就突然转暗，紧接着雨水便从天泼下，急骤的雨势打得空中的摄像头都飞低了一截。
墨星扭亮手电，带着身后心惊胆战的三人在大雨中的山里艰难地走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来到预定晚上过夜的破败院子。
他们刚刚抵达，另一队人也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两边相互.点个头，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一旁林中又传来沙沙声响，惊得众人挤成一团盯着那边。
没一会，又有两个穿着雨衣的人从林间出来，快步走向这边。待他们走近，众人才发现——竟然是前天晚上见过的穆玄清和他的司机。
墨星见其他人都愣住，开口催促道：“有什么一会再说，先进去避雨！”
说完，他伸手推开老旧的朱漆大门，率先迈进门里。
天色暗雨势大，众人赶紧纷纷跟上。
同一时间，直播车中的导演助理瞪着屏幕，疑惑地说：“胡导，我怎么感觉嘉宾们进的院子和我们去布置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第05章 风水宝地阴阳宅
导演助理揉揉眼睛，将脸往屏幕前凑了凑，语气中加进一分肯定：“真的不太一样啊……”
胡川信惊恐地转头看向他：“什么不一样？！”
助理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图片给他看。
“这是我们去布置时拍的。看这大门，已经褪色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朱漆了。可是刚才墨老师推门进去的时候，那扇门虽然也很旧，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涂的是朱漆。”
胡川信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低头细看。助理抬头去看了会直播屏，又伸手过去在手机上划了两下。
“这是进门时拍的，从大门看到的内部全景，明显比现在直播画面上的破旧许多。你看上面的墙，白了不止一个度，前方洋房的屋顶边沿也没崩掉。”
胡川信对比着手机上的照片和直播屏的画面，越看越觉得浑身发冷。
那座院子占地不算太大，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洋房，房前房后各有一小片花园。走进大门后，门房两边各有一条游廊从左右两侧连接到洋楼。
此时刚进门的嘉宾们都挤在入口处，大多数屏幕上出现的都是正面拍摄到的洋房。而那栋房屋也的确如助理所说，比手机照片上拍到的状态要新不少。
胡川信舔舔唇，艰难地发出声音：“会不会……是上周你们布置之后，村里又给翻新过？”
据村长说，山里那座院子建在百年以前，是当时一位出生于此的军官回来起的，但似乎建成以后就没怎么住过，至少村志上没有明确记载有人长期住在里面。后来，有风水先生指点过村里人，最好能隔过时间就修缮一下，别让房子塌了，对村里祖坟的风水更好。
以前村子里对祖坟风水很看重，又觉得山里有座院子能给进山的人落脚歇歇也不错，修缮的传统就一直保持了下来。不过随着村里和外界的联系越来越多，加上现在基本没人进山，修缮的钱还得大家凑，因此间隔的时间就越拉越长，上次修缮还是两年多前。
节目组先前选地点的时候带着建筑专家来考察过，确定那栋洋房不是有倒塌危险的危房，才选择了这里。
而在上一周，导演助理和几名工作人员先行过来了一趟，在山林里和洋房中做好布置。经过一周时间，就连节目组也不知道提前布置好的东西还会不会留在原位，能不能把东西找齐全看嘉宾们的本事，这也是节目对外宣传的看点之一。
助理也很想同意胡川信这个村中翻新的猜想，但这实在是太自欺欺人。村子里的修缮也就是维持着洋房不倒，又怎么还会在短短一周时间里突然花钱去翻新？
不仅如此，助理还补了一句：“而且，他们山上下了那么大的雨，我们待在山下，却是一滴雨都没有……”
这个时候，旁边的制作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有了反应，开口问：“你们什么意思？是说他们进的是另一座院子？”
他刚刚一直在盯弹幕和直播间数据，因为嘉宾们意外撞到穆玄清，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直播人气又开始快速攀升，让他乐得不行，才没顾上听身旁两人说话。
胡川信唉声叹气：“院子应该还是同一座院子，但我有个脑洞，他们进的恐怕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空的那一座……真的不掐直播吗？”
制作人却是笑起来：“掐什么掐，真碰上灵异事件我们可就要大爆特爆了。”
胡川信不赞成地道：“可要真出了事，拍到什么不该拍的，我们这节目肯定得停。”
“那有什么，停了就再办个新的。有了这次的流量，还愁下次拉不到赞助？”制作人无所谓地一挥手，“行了，趁着穆玄清在镜头里，我赶紧买个热搜去，好把那些连投资人都不放过的颜狗们吸过来。”
胡川信看他完全不在意，只能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在心里祈祷能接通一边给墨星拨过去。
*
胡川信和助理讨论的时间其实也就一分钟左右，墨星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挤在进门处的门房里观察情况。
墨星拿着手机听了一会，转过身看向大门。跟随他视角的摄像头同时转向，他的直播分屏上就出现了门口的影象。
那两扇虽然老旧但依然能看出上着朱漆的大门，现在紧紧闭合着。
墨星几步上前，伸手又推又拉——门板纹丝不动。
他侧身回看众人：“刚才谁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关了门吗？”
跟着他转身看向大门的众人都有些茫然，叽叽喳喳讨论片刻，最后是穆玄清的司机站出来说：“最后一个应该就是我。但我没有关门，也没印象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墨星点点头，目光又转向穆玄清，微笑道：“麻烦穆总来试下，能不能打得开这门。”
从刚才见到穆玄清的那一刻，墨星就发现今天围绕在他身周的煞气特别浓烈，不再是先前见到时偶尔逸出的丝丝缕缕，而是云团一般裹着他大半边身。
煞气虽然克不了邪物，却有等级压制。穆玄清身上的煞气是命格自带，可以说是最为纯粹的一类，低等级邪物见到他都得绕道走，不然沾上一点就会被他的煞气吞掉。
墨星现在就是想试试，封锁这里的邪物会不会主动避让穆玄清。
当然，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不过在场的人里的确要数穆玄清的体格最好，让他去尝试开门也在情理之中。
穆玄清转眼定定地看着墨星。
昏暗的光线里，高大男人的阴沉神情看得其他人都禁不住悄悄后退。墨星却是面色不改，脸上的笑和他雨衣里露出的灰白头发都是这片昏暗中难得的暖意。
片刻之后，穆玄清还是沉默地走上前，伸出手尝试开门。
可惜，结果依旧和先前一样，不管他怎么推拉，两扇紧闭的大门都纹丝不动。
墨星若有所思地轻抚着下巴——这里的问题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一直旁观的郑通终于忍耐不住。他快步走上前，掏出一张黄符贴到门上，口中念念有辞，再双手拍向门板。
随着他的动作，门前突然刮起一阵急风，众人纷纷被吹得抬手遮脸。郑通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猛推了一把似地，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众人再看向大门，就见门上的黄符也被风卷上半空，还无火自燃，不一会就全烧成灰散在空中。
乔家姐妹和男团四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
乔书画捂着嘴声音颤抖地说：“我们……这是被关在这里了？”
墨星看着都有点失态的嘉宾：“总之，我们先进楼里看看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雨这么大，你们不觉得冷吗？”
他不说众人还没感觉，现在听到这话，所有人才发现气温已经降得很低。加上他们都是淋着雨过来的，虽然衣服没怎么湿，身上却一阵阵发冷。
墨星又对穆玄清道：“此处情况不明，穆总不如也跟着我们行动吧。”
穆玄清仍旧没答话，只抬头看向浮在他身旁的摄像头。
墨星也跟着看过去，笑道：“直播还通着。”
正着急的其他人又被他这一句提醒了，男团四人立刻围着乔家姐妹追问这是不是节目组的安排，乔家姐妹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周逍文有些恼恨地说：“刚才下雨时就该直接下山！”
墨星瞥他一眼，淡淡道：“雨已经下起来，山中的人就出不去了。”
闻言，刚才跟着墨星的三人都面露不解，但另一队的人却是面带惊惶地表示赞同。
郑通也沉声说：“当时一下雨我就想出山，但怎么都找不到下山的路。最后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在山里淋雨，只能上来这座院子。”
乔书画用力点头：“对！简直就是鬼打墙！”
“行了，”墨星带头走向游廊，“先进屋再说吧。”
乔家姐妹和男团四人纷纷挤在墨星身后。按照恐怖片定律，这种时候谁落单谁就肯定会出事，他们可不会自找死。
不过得知直播还通着，他们心中就还算安定，毕竟那么多观众看着，节目组也不可能不管他们死活。再说了，讲不定这其实就是节目组一手导演出来的呢？
郑通则是自觉地落在后面，和墨星一头一尾护住中间六人。
穆玄清和他的司机刚才一直安静旁观，现在司机见人都走了，脸上有些犹豫，低声问：“老板，我们要不要也过去……”
穆玄清眯着眼思忖一瞬，最终还是迈开步子。他的司机微微松口气，赶紧跟上。
一行人沿着游廊进到洋房，发现一楼大厅是直通天顶的设计，显得非常空旷。整间大厅里只靠墙摆着一张木制凉榻，就再无其他东西，也不知是给什么人用的。
男团四人和乔家姐妹挨挤在一块站在门边，都不敢往深处走。
墨星自顾自脱下雨衣，走过去伸手摸摸那张榻，发现挺干燥，便扬声问：“你们谁有工具，把这榻拆了能当柴火烧。”
其他人此时也在脱雨衣，闻言大多摇摇头，只有司机向墨星走来。
“我来吧。”
他弯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费了些工夫把凉榻拆成木条。墨星又从包里掏出些纸出来，两人一同点起一堆火。
众人围着火坐下。尽管这火没多大，但有了明亮温暖的光线，大家心中总算是感到踏实了些。
墨星一边就着火光扫视众人，一边拿着瓶水慢慢喝。
乔家姐妹挨在一处，胆子大一点的乔书琴四下望望，叹了口气：“昨晚我们借住的那户人家还说，这院子是建在风水宝地上，现在怎么会出这种事？”
墨星听得轻声笑了，对坐在对面的郑通说：“风水的事郑老师应该比我精通，您给大家说下？”
郑通面沉如水：“这儿的确是风水宝地，宜建阴宅。”
其余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乔书画都快吓哭了，紧紧挨着姐姐。乔书琴勉强镇定一些，又问：“那这院子到底是建给谁住的？”
墨星唇角还挂着笑，接话道：“阴地之上建阳宅，自然是给不阴不阳不人不鬼的东西住。”
他明明在笑，摇曳的火光却给他的笑容平添一股诡异，又引得人转不开目光。
楚声江哆嗦着问：“那是……什么东西？”
墨星眨眨眼。也不知是不是火光的缘故，他的眼睛看上去带着点金光。
他说：“僵尸啊。”

第06章 随身外挂穆总裁
墨星话音落下，其余人噤若寒蝉。
空旷的洋房厅堂里，只有木头燃烧时响起的轻微噼啪声，和屋外传进来的雨声。
乔书琴抱着瑟瑟发抖的乔书画，男团四人面面相觑，郑通焦躁地搓动手指，穆玄清面无表情地抱胸盘坐，司机机警地护在他身后。
墨星再次扫视众人一眼，突然放下水瓶，双手往膝盖上一撑，站起身来。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想离开这里，就得把作祟的东西揪出来收拾掉。我去找找吧。”这么说着，他将目光落在郑通身上，“就麻烦郑老师留在这里护着其他人了。”
郑通虽然脸色很不好，却也点下头：“我会尽力……你也小心。”
另外六个嘉宾都有些傻眼，周逍文更是焦急地说：“墨老师您怎么能扔下我们……”
墨星似笑非似地看向他，打断道：“那东西诱我们进来，就是要对我们下手。我不抢先一步去对付它，等到它自己跑出来的时候，你们必然会乱成一团。我和郑老师就两个人，怎么护得住你们这么多个。”
这话就差没明说“你们都是拖后腿的猪队友”，周逍文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其他人也不敢再提异议。
反而是司机犹豫了一下，抬头问：“需要我帮忙吗？我拳脚功夫还可以。”
墨星看向他的目光就和善了许多，声音温和地道：“不必了。僵尸力量很大，又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指甲里还带有尸毒，普通人碰上它太危险。”
说完，他的目光又顺势转到司机身边的穆玄清身上。
“不过，如果穆总愿意跟我走一趟，倒是能帮上忙。”
所有人再次被他这惊人之语吓得怔愣——穆玄清那是什么人，也是能随随便便叫得动的？何况他刚刚还强调过一次僵尸的危险性！身手好的练家子不找，偏偏找个大总裁，这真是要去打僵尸还是别有目的？！
然而，更吓人的一幕紧接着出现了——穆玄清抬眼和墨星对视片刻，竟然真的站起了身！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虽然他仍是一语不发，但这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余人，甚至包括郑通和司机，都满脸不可思议地来回看着墨星和穆玄清。
墨星若有所思地打量穆玄清一眼，笑道：“我们先上楼看看吧。”
说完便当先走出去，穆玄清也默默跟上。
众人都傻怔怔地目送着他们走向楼梯，并没人发现墨星刚才趁着撑膝盖的动作掩盖，将一支录音笔塞给了身边的人。
*
这洋房的一楼厅堂直通天顶，在一楼其实能看到二楼三楼的走廊。不过现在光线太过昏暗，众人也只能借着墨星和穆玄清的手电光看到他们的模糊身影。
二楼只有一个大房间，门上没有锁。墨星推开门看了一眼，见房间正中摆有一张贡桌，桌上有烛台和香炉，却没有牌位和贡品。
他又带着穆玄清继续上三楼。
洋房是尖顶，三楼其实是个小阁楼，里面是空的。不过，墨星举着手电在地面上扫了几下，能看到地板中零散地嵌着一些东西，不知道具体是何物。
门对面的墙上挖出个圆型的洞，直径约有四十五厘米。墨星沿着墙边走到那处圆窗前，外头吹进来的冷风立刻掀起他那头柔软的奶奶灰短发。
穆玄清跟在他身后，一步不差地踩着他走过的地方进来，停在两步之外。
墨星回身对他微笑：“这里正对着山下村子的祖坟群，是在吸那边的阴气供养住在这里的主人。”
在他眼中，地板里嵌的东西是布阵的法器，深灰色的阴气以此为节点在地面上形成一个阵法，几乎覆盖整个房间，一股淡灰色雾气正在源源不断地从窗外输送进阵法当中。
但穆玄清看不见这些，似乎也没有丝毫兴趣，目光在围着墨星的两个摄像头上转过一圈，冷淡地问：“你不关掉？”
又是僵尸又是阴气，再直播下去这节目肯定要被封。
墨星耸耸肩：“我签的合同里有一条备注，是禁止嘉宾关闭或藏起摄像头，关不关只能由节目组控制。”
他倒是无所谓直不直播，遗憾的只是这样就没法开口说穆玄清的事了，毕竟那是人家的隐私。
既然穆玄清跟上来帮忙，说明他对自己的情况应该也有所了解。墨星其实很想先聊一聊这个话题，可惜现在只能按耐下去，等节目结束再说。
那边穆玄清也不再多问，直奔主题：“要怎么找那东西？”
“马上开始马上开始。”墨星一边将手电筒安装到肩膀上，一边喃喃自语，“养僵尸肯定不能养在阳光会照到的地面上，我们得先找出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随后，他伸手进运动服内袋里一掏，拿出一支长约五寸的白玉发簪。那簪子造型普普遍遍，一头扁平一头尖锐，却一眼可知玉质上佳，通体细腻莹润，隐约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墨星握着簪子，露出尖锐那半截，冲穆玄清一笑：“要麻烦穆总帮忙了。别怕，不会很疼，你忍忍。”
穆玄清：“……”
墨星笑眯眯地上前一大步，就快贴到穆玄清面前，才补充道：“来，伸手。左右都行，我要取你一滴指尖血。”
穆玄清皱着眉，沉默地伸出左手。
墨星嘴里撩拨人，动作却很克制，手中玉簪的尖端在穆玄清中指指尖轻轻一点就退开。
洁白簪子的前端如同吸管似地红了一小截。墨星随手向地面一甩，那一小截红色又滑出簪子，恢复成一滴血珠，飞向地面的阴气阵。
但事实上，墨星真正要借用的并不是那滴血，而是要以指尖血引出穆玄清的煞气。
那滴血就像一支箭的箭头，后方牵着一道常人看不到的纯黑煞气。
随着它落入阵中，煞气也在瞬间沿着阴气散开，不一会就将阴气全都吸收完，又钻进地板里去蚕食那些布阵的法器。
墨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情况，在最后一刻眼明手快地再次挥动玉簪，切断那道煞气和穆玄清的联系。
下一瞬间，地面上响起噼噼啪啪的小范围炸裂声，那些布阵法器尽皆被毁。
墨星满意地点点头。最纯粹的煞气就是这么霸道，直接以力破巧，连阵眼都不用找，实在是省了不少事。随即他又有些可惜地看着渐渐消散在空中的煞气——那些可都是能给他续命的好东西啊！可惜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吸收……
穆玄清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墨星。灰白头发的青年就站在他跟前，脸上流露出些许婉惜之色，望着前方的眸中奇妙地折射出一点亮金，略显迷离的眼神似乎在看着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事物。
也不知为何，刚才被对方用玉簪取血时自己明明没什么感觉，现在手指却突然有些痒意。穆玄清插在口袋中的左手不自觉地动了动，拇指按在中指上轻搓一下。
这时，下方传来一阵机关响动声。
墨星回过神，侧耳听了听，说道：“是二楼，我们走。”
两人下到二楼走进大房间，就见贡桌后方的地面上开了一个口，里头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墨星回身对穆玄清又笑了下：“穆总可敢下去？”
“快走，”穆玄清的冷淡表情没有一丝改变，“抓紧时间处理完，早点出去。”
墨星耸耸肩，就着肩头手电的光走进地道当中。
*
地道很深，里面窄得连手都不能平展开，而且比洋房中还要阴冷。墨星和穆玄清一前一后地拾阶而下，手电的光只能照亮他们身前的一小截路，整条地道里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
墨星突然低笑一声，声音轻快地说：“这气氛是够恐怖了，但我估计看直播的观众都会认定这是节目组搞的台本吧。”
他猜得没错，起初观众们在看到他们被关进院子里时还有些紧张，但在看到穆玄清陪着墨星一块行动的时候，就坚定地认为这是节目组的台本。此时听到墨星这样说，弹幕更是刷得欢实。
【墨老师你就承认了吧。你的演技再好，可惜你旁边那位不配合啊。】
【穆总能来出镜就是天大的恩赐了！演戏？不存在的～】
【现在直播的技术还是不行，不能实时加上光效特技，可惜了墨老师刚才的倾情表演。】
【说起来，刚才取血那一幕，我感觉嗑到了……】
【+1！你们有没有发现，墨老师甩过血之后看着地面，而那时穆总在偷偷看他！】
【前面的姐妹们带带我！穆总被那么多女星男星蹭过热度，都没和谁特别有CP感，结果竟然和一个玄学大师同框时莫名相配！】
【墨老师大概是第一个敢用那种虎狼之词调戏穆总的人了哈哈哈。】
【老实说，穆总平常完全不参加娱乐圈活动，这次竟然会来参加这个不算火的网综，你们真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我突然有个脑洞……】
【“宝贝，为了你，我可以放弃原则。你就是我的原则！”】
墨星并不知道弹幕讨论的内容已经滑往奇怪的方向，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楼梯，同时也忍不住抱怨：“还没到底，这是往地下挖了多深。”
穆玄清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此时突然开口问：“把我们引到这里的并不是你要找的僵尸，到底是什么东西？你隐瞒了什么？”
墨星下楼的步伐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声音带着点诧异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穆玄清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现在还是白天，你先前也说僵尸不会出现在日光下，所以我们才要主动去找。按照僵尸的传闻，白天不敢出来的都是没有神智的低级僵尸，这院子是它的领域，它并不会有跨领域诱食这种思维。而且按你们节目的惯例，晚上应当会住在这里。最合乎逻辑的发展，应该是晚上你们住进来之后直接受到僵尸袭击。”
“穆总果然敏锐。”墨星捧场地给他鼓了几下掌，“不过，不管引诱我们过来的是什么，利用的都是这院子的能量。我们要离开，就得毁掉能量核心。”
穆玄清见他避重就轻，便干脆闭嘴不再多问。
两人继续向下走了一段，前方的墨星突然抬手，声音颇为严肃：“前面要到头了。你先留在这里，我去探一下情况。”
穆玄清停下脚步，目送他继续往下走。
墨星又走了大约十个阶梯，手电光就清楚地照出前方地下室的一小片地面。他谨慎地靠着一边墙站在最后一级阶梯上，一边调整肩上手电的角度，一边抬头看向前方。
手电光射向黑漆漆的地下室，光束中骤然出现一个白影。
下一秒，那白影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墨星扑来！

第07章 携手合力除僵尸
前方白影来得迅猛，墨星的反应也极其迅速。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随即又贴着背后墙壁，整个人游鱼般向侧边滑去。
那白影也试图转向，却收势不及，轰地一下撞到楼梯拐角，震得墙面扑簌簌地往下掉碎块。
在这一刻，隔着十阶楼梯的穆玄清才在手电的光里勉强看清了白影的模样——那是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身上穿着百年前那种白衫黑裙学生装。
不，那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它面部僵硬，双眼无神，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呈青灰色，还覆盖着一层稀疏的毛发，刚才拍碎墙角的手上伸出一寸多长的黑指甲，现在正深深地扎进墙中。
那僵尸很快抽回手。它的脖子机械地扭转向楼梯，透着绿光的眼珠看向站在上方的穆玄清。
不过，它立刻又转开头，追着跑开的墨星纵跃过去。
穆玄清紧皱起眉，一边将手伸进夹克下摆取出挂在腰间的甩棍，一边快速跑进地下室。
这处地下室和洋房一楼厅堂差不多宽敞，里面没有一丝亮光，仅有的光源就是墨星和穆玄清肩膀上的手电。
此时墨星肩上那道光束晃动得非常厉害，是因为他正在和僵尸游斗。
那僵尸虽然攻击方式简单直接，不会变通，但纵跃迅速，又力大无比，每一下攻击都会拍碎墙面，再留下深深的划痕。
墨星为了防止它跳到自己身后攻击，一直保持着侧背挨墙在闪避和移动。他脚下步伐看似零乱实则极有章法，柔软的身躯闪转腾挪，饶是僵尸攻势凶猛，却没有一下能攻击到他。
穆玄清原以为墨星赤手空拳，一挥胳膊甩出甩棍，就奔上去要帮忙。
不过，靠得近了他才发现，墨星左手里扣着几枚长钉，右手也同样捏着一枚。钉尖处还闪着一点红光，尽管微弱，在黑暗的环境中也不容忽视。
就在他看清那点红光的瞬间，墨星几乎贴着僵尸一个侧滑步，右手一扬，又快又稳地将手中长钉刺进僵尸的左耳孔内。
穆玄清犹豫了刹那便停下脚步——墨星该是心有成算，自己若冒然插手，说不定反倒会坏了对方的事。
他又仔细去看那僵尸，果然见它两只鼻孔里也插着钉子。而墨星则是迅速地将钉子换了边手，这次是左手捏着一枚长钉，在寻找机会刺入僵尸的右边耳孔。
不断晃动的手电光让人眼花，依然围绕着墨星的两个摄像头随着他的动作快速地上下左右飞舞，拍出的影像也摇晃得让观众头晕。
在墨星看不见的直播间里，此时他的分屏观看人数正在飞涨，各种弹幕更是叠得几乎盖满屏幕。观众们一边骂节目组搞得效果太逼真太吓人，一边又忍不住关掉弹幕去看墨星斗僵尸。还有许多人叫着被墨星圈了粉，不停地圈娱乐公司来签人出道当打星。
就这样，在成千上万的观众见证下，墨星用六枚长钉封住了僵尸的双鼻、双耳、双眼。
墨星捏着最后一根长钉，气息已经无法保持最初的平稳，胸膛起伏明显。
只差最后一根……
就在这时，僵尸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让人战栗的可怕长啸。
墨星想闪到一旁，但身体已经跟不上脑子的想法。他只觉一阵阴冷的寒气迎面扑来，令他想起很久以前曾去过的魔域鬼窟。
这寒气穿皮透骨，简直能冻伤神魂。墨星也被这阵飓风似的气息冲得倒退出近十米，一下软倒在地上。
墨星心中暗叫糟糕，一时间却爬不起身。刚才集中精神战斗时还没感觉，现在一倒在地上，就仿佛聚起的那股气散掉了似地。
他抬起头，只见僵尸伸长了双手在向自己纵跃，一步就能跳出三四米。
——这身体真是被眼睛拖累得太废了。看来，是要拼着受伤，才能把最后一根封窍钉扎进去。
僵尸眨眼间就已近在咫尺，墨星捏紧手中长钉，调整身体姿势，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
就在这瞬间，一根黑色金属棍突然从侧边伸到他面前，锵的一声架住了僵尸的长指甲。
金属棍轻颤着和僵尸的力量对抗，片刻之后终于将对方推回去一截，一个背影也随即出现在墨星眼中。
穆玄清双手握着甩棍棍柄使劲向上方拧转，逼得僵尸收回手，又趁着它再次攻击前的间隙迅速侧身抬腿，狠狠踹在它腰腹上。
僵尸被踢得倒滑两米，穆玄清紧跟着跨步向前，举棍劈砍。一根甩棍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击打在僵尸身上都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地上的墨星诧异地眨眨眼。他虽然将穆玄清当煞气外挂用，但也没真把对方算成个战力，现在看到穆玄清竟然这么能打，难免有些惊讶。
穆玄清的力量明显比一般人大上许多，可惜这只僵尸的体表已经长出毛发，金属甩棍也奈何它不得，只能阻拦它的行动，并不能造成有效杀伤。
不过僵尸六窍被封，又对穆玄清有所顾忌，只对着他面门伸手，丝毫不敢靠近他身体。如此一来，双方倒是暂时斗得不分高下。
直播屏上的弹幕刚才还在为墨星跌倒惊呼连连，此刻又纷纷为穆玄清的身手喝彩叫好，甚至还有人同情“表演僵尸的NPC”。
这时墨星已经爬起了身，捏着手中长钉靠近前方战团。
他同样没有冒然插手，只在一旁等待时机。
没多久，墨星看到僵尸嘴角蠕动，立刻大喝一声：“蹲下！”
穆玄清直接一个弓步沉腰，紧接着侧肩摆头，给后方的墨星让出僵尸头部——僵尸只差一窍未封，他知道墨星等的是什么。
就在这瞬间，墨星抬手一扬，手中长钉甩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僵尸。
僵尸刚好张开嘴，还未发出啸声，就被长钉冲入口中，狠狠扎进舌头。
墨星一甩出钉子便立刻换上玉簪，使簪如笔，笔走龙蛇。
画面当中，观众们就见那支白玉簪的尖端亮着红光，红光又像墨水似地被玉簪拉成红线。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墨星就绘出了一道浮空的红色符咒。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特效出来？！】
【这是什么高科技？！】
【先前看他的簪子能像试管一样吸血，当时我就觉得好奇怪了……】
在无数震惊的弹幕中，墨星再次一扬手，空中的红色符咒迅速冲向僵尸，几乎是紧随着刚才那根封窃钉一前一后地打在僵尸脸上。
僵尸所有动作骤然停止，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穆玄清刚刚收步站直，墨星就已经冲到他身旁。
“快伸手，我只能定住它一秒！”
穆玄清近乎条件反射般伸出左手，立刻再一次被玉簪尖端轻触过指尖。
墨星捏着玉簪略过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滴血液直接刺向僵尸胸膛，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停顿。
玉簪毫无阻碍地划开衣物，刺破皮肤，深深扎进僵尸的心脏。
墨星没有多留，眼看着穆玄清的煞气涌进僵尸体内，立刻拔出玉簪，还顺便切断煞气，再一拽穆玄清手臂。
“退！”
低喝的同时他左手捏了个诀，瞬间便有一道风将两人倒推到十几米开外。
墨星松开穆玄清，右手中的玉簪已不知消失在何处。他右手回弯，钻进运动服外套往后腰一摸，摸出一把黑色折叠伞来，双手飞速打开，刷地挡在两人身前。
前方的僵尸刚才就开始微微颤抖，在墨星撑开伞的这一刻，终于砰的一声炸开。无数烂肉碎骨四处喷溅，有不少都噼噼啪啪地打在伞面上。
两人躲在伞后等了好一会，前方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墨星探头到伞外看过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一边收起伞一边感叹道：“幸好你愿意跟下来帮忙。我原本以为顶多是只绿僵，没想到它已经进化到了毛僵初期。如果只有我自己，可没法这么快解决它。”
穆玄清淡淡地瞥他一眼，却无法从他轻松的表情上判断出这句话有几分真实。
墨星从口袋中掏出几个厚实的密封袋，还顺嘴问了穆玄清一句：“你要不要？你的甩棍抽了那东西那么多下，直接挂回身上也挺恶心吧。”
穆玄清默默接过一个。
他套好甩棍挂回腰间的时候，垂下的目光看到脚边有块黑漆漆的东西，半个巴掌大小，上头似乎还有些金色纹路。
“这是什么？”穆玄清轻轻踢了下那块东西。
“嗯？”
收好雨伞的墨星侧头看见，蹲下身仔细瞅了瞅，又发现周围还有一些类似的碎块，就挪着身子观察一番，才重新站起来。
“应该是牌位，被藏在了它身体里。”
穆玄清想起二楼那张没有摆牌位的贡桌，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是这人自己的牌位？”
“不，尸变成僵尸并不需要牌位……”墨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种藏法，像是利用僵尸不生不死的特性来续命的歪门邪道。”
穆玄清也就是随意一问，看墨星的表情便能知道这东西无关紧要，于是说道：“既然解决掉封锁空间的源头，就赶紧出去。”
墨星抬起头看向上方，别有深意地一笑：“是该出去了。也不知道上面的事情结束了没有。”
穆玄清皱眉看向他，黑沉沉的眼眸中透着股冷意。
墨星噗的一下笑出声：“放心，你那位司机身具功德，不会有事。好了，我们快上去吧。”
说完，他当先迈步走向阶梯，嘴里还哼起小调。
穆玄清就跟在他身后，隐约听到他唱的是——
冤有头，债有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第08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时间退回先前，墨星和穆玄清刚进阁楼的时候。
一楼大厅的众人都忐忑不安地仰头看着三楼，即使只能看到门口的一点微光，他们也不愿移开目光。
在这当中，只有一个人的心思和迫切想离开这里的旁人不同。
楚声江，展翅飞翔男团里的舞蹈担当，也是团中年龄最小的乖宝宝。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墨星悄悄塞过来的录音笔。
感觉到有东西塞过来的时候，楚声江整个人都僵硬得无法动弹，头脑中有片刻的空白，随即又闪过此前墨星那些测算神通，背上刹时间就浮起一层冷汗。
他既不敢抬头去看墨星，也不敢低头去看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只机械地动着手指去摸索，依稀摸出是个小小的长方体。
幸好墨星很快就带着穆玄清上了楼，别人也都顾着关注那两人，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
楚声江微微松口气，先是抬起头装成和其他人一样目送那两人上楼，直到他们进了阁楼，才低头偷偷瞥了眼藏在手中的东西，发现竟是一支录音笔。
他立刻明白过来——墨星大概是有什么信息要传递给他。
他们还在直播当中，身边一直围着两个摄像头，只有在需要方便的时候才能让节目组那边关闭片刻。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说悄悄话还发信息传纸条，都会曝露在所有观众面前。唯一安全的方法，就是传递音频。
也不知道墨星是什么时候弄了录音。楚声江不动声色地抱起自己的包，从里头掏出耳机塞进耳中，又借着包的掩护，躲着摄像头将耳机插进录音笔，最后再抬起头，和其他人一样继续看向三楼。
幸好他平常就喜欢时常塞着耳机，此时出现这样的举动倒也不算突兀，不会引起观众和粉丝们的过多猜疑。
只是，听着听着，楚声江的眼睛渐渐瞪大，一股泪意涌上眼眶。他连忙用力眨眨眼，藏在包后头的右手猛地在左手背上一掐，才堪堪压下心头翻滚的酸涩，没有在摄像头前失态。
就在这时，三楼传出一阵轻响，没多久二楼又有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楚声江装出被惊吓的模样，伸手扯下了耳朵中的耳机。
一楼众人很快看到两道手电光从三楼又回到二楼，之后便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郑通最先收回目光，晃动一下仰得发酸的脖子，说道：“外面虽然在下雨，但天还没全黑。僵尸既然没有直接出现，说明它畏光，这个时候应该会待在地下。墨先生他们该是找到了入口，前往地下室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纷纷低下头默默烤火，各自想着心事。
没一会，乔书琴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安静，试图活跃气氛：“那什么……墨老师估计得花点时间才能回来，现在又还在直播，不如我们就照以往惯例，来看看故事卡吧……”
嘉宾们都有些吃惊地看向她，随后又看向郑通。
郑通：“你们随意。”
见他不反对，楚声江这次率先怯生生地开口赞同：“大乔姐说得对。而且，有点事情做，反倒不会在心里东想西想，自己吓自己。”
男团的另外三位虽然没什么兴致，但也没有出声反对。直播还通着，他们总不能表现得太怂了。
于是乔书画开始翻自己的包找卡，一边说道：“不过我们组只找到了六张，要拼凑出完整故事估计有点难度。”
乔书琴也在翻包找卡：“我们组还挺快的，找到九张了。”
她将九张卡全都摆在地面上，其他人便围上去观看。只缺一张，的确对故事的完整度影响不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整顺序，很快就拼出了整个故事。
这故事算不上特别，甚至有些老套。讲的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在中学时早恋了，后来两人没考上大学就一同出门打工，接着男孩被星探看中当了艺人，女孩就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但男孩刚入娱乐圈基本赚不到什么钱，又想撑场子，渐渐就变成女孩把赚来的钱都贴给男孩花用。随着男孩渐渐有了点名气，钱也花得越来越多，他还对女孩说为了自己的事业，两人只能地下情。
两三年过去，女孩才慢慢发现不对劲，终于在男孩再一次悄悄来要钱时拒绝了他，并提出分手，还要求男孩归还以前拿走的钱。两人发生了争执，男孩气愤之下推倒女孩，结果女孩撞到头摔死了。
男孩非常害怕，不过还是镇定下来，处理了自己来过的痕迹并悄悄离开。最终，女孩的死被认定为意外。并没有人知道那个男孩在她生命中存在过，又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众人看完这个故事，都有些唏嘘，也对故事中的男孩表示了谴责。
楚声江还对着摄像头说：“观众们、粉丝们，找对象真的要擦亮眼睛啊！万一不幸遇到渣，尽早止损的同时一定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坐他对面的周逍文见他这么严肃，抬手掩着嘴咳了一声，小声说：“这就是个故事，你这么较真干什么。我们还是来看看另一组的卡好了。”
乔书画一边摆着自己这边的卡片一边说：“按我们这节目的套路，这边的故事该是变成鬼的女孩回来复仇了。在现在这气氛下看鬼故事，可真刺激……”
谢初和裴怀宁也说他们在收集卡片时看过一点，是挺可怕。
这一组收集到的卡片只有六张，故事有些没头没尾，六张卡上都是女鬼的复仇手段。比如吓得男孩不敢睡觉精神恍惚走路撞到树，吓得男孩胡言乱语被赶出剧组，吓得男孩当众从舞台上摔下来跌断腿等等。描述的语言还用了第二人称，让看卡片的人代入感强烈，更是看得心里毛毛的。
楚声江看完抬起头，状似无意地瞟了眼对面，奇怪地问：“周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啊？”周逍文不自觉地抬手摸摸脸，露出个尴尬的笑，“我就是被这描写吓的，这张上面还写了毁容……”
“是吗？可是我看得很痛快，就该这样对付吸血出轨又杀人的渣男！嘻嘻。”
“我也觉得。而且光毁容哪里就够了，该要他赔命！嘻嘻。”
两道尖细的女声响起。在这栋恐怖鬼宅里，那欢快的语气听得众人不由得都打个寒战。
谢初僵着脸勉强开口：“大乔小乔，你们别这样。”
没想到，乔家姐妹声音颤抖地同声说：“不、不是我们在说话……”
众人一听，顿得惊得汗毛倒立，纷纷抬头四下找人。
“嘻嘻，我们在这儿。”
“你们抬头啊，嘻嘻。”
所有人赶紧仰头张望，就见空中飘着三个透明的女人。
并排飘在前方的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黄裙子的那个头上破了个大洞，鲜血一直在往外冒，顺着脸流到身上、脚上，再从脚上一滴一滴落向地面。穿绿裙子的那个脖子上有两个清晰的手印，半截紫黑色的舌头还吐在嘴外。
在她们身后隔着些许距离的地方，还飘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的年轻女人。她比前面两个齐整许多，脸上干干净净，梳着两条麻花辫，身上穿着整齐的白衫黑裙学生装，正一脸淡漠地看着下方众人。
“鬼啊——”乔家姐妹立刻尖叫着抱在一起。
男团四人也禁不住挤成一团，周逍文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本就苍白的脸上冒出一头冷汗。
郑通猛地站起身，双手中各捏着一张黄符，对着空中三个女鬼喝道：“你们要干什么？速速退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黄衣女鬼看了他一眼，还伸手撩撩被血粘成一团的浏海，开口说：“这位大师用不着这样虚张声势。你断不开因果线，就对付不了我们。”
绿衣女鬼挠了下脖子上的掐痕，也说：“要不是那位白头发的大师，昨天我们在山谷里就得手了。现在他好不容易被引走，你我们可不怕。”
当面被鬼如此贬低，郑通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偏偏他还反驳不了，因为他的确对她们没什么办法。
黄衣女鬼又道：“大师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只是来找仇人报仇，其实也不太想牵连别人。”
绿衣女鬼接道：“对，无关的人都让开吧，我们只找凶手。”
就在这时，裴怀宁突然小声地说：“我怎么看她们的样子有点眼熟啊……”
谢初轻轻点头：“我也觉得……”
楚声江的声音比他们大点：“我想起来了！你们以前是不是和周哥传过绯闻？”
黄衣女鬼咧嘴一笑：“对啊，周逍文的粉丝们叫我‘死贱人’。”
绿衣女鬼同样笑开：“没错，她们叫我‘丑八怪’。”
她们一个半边脸都是血一个脸色青紫吐着舌头，现在这一笑，模样就更加恐怖了。
乔家姐妹和男团其他三人刷地一下看向周逍文，就见他半瘫在地上全身都在打抖，嘴巴一开一合，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周逍文可能就是那两个女鬼口中的凶手，又哗地一下从他身边跑开，全躲到郑通身后去了。
黄衣女鬼飘下，将血刺呼啦的脸凑到周逍文面前：“逍文，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死了这么久，你想我了吗？”
绿衣女鬼也飘过去，吐在外面的舌头几乎舔到周逍文脸上：“逍文，你掐得我好痛啊，帮我揉揉呗～”
周逍文被吓到极限，却突然生出了力气，双手撑在地上连连后退，疯狂摇着头喃喃自语：“你们别来找我啊……我是被你们逼的……”
两个女鬼又飘过去，嘻嘻哈哈地围着他打转。
其他人就目瞪口呆地看到周逍文涕泪横流地满地乱滚乱爬，两个女鬼却始终飘在他身边不离开。
乔书琴抱着妹妹，抖着声问：“郑老师，我们要怎么办……”
郑通沉沉地叹口气：“我的长项是堪舆，对牵扯因果的厉鬼无能为力。你们和她们没有因果，她们若对你们出手，我的符才能有效驱赶她们。”
楚声江怯弱地问：“那我们能不能先离开啊……她们要找周哥报仇，和我们又没关系……”
“先前是院子空间被封锁住，现在这个大厅又被封锁了一层……”这么说着，郑通转头看向一直待在原地没动的女学生鬼，“在那两个女鬼满意之前，她恐怕不会放我们出去。”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存在感的司机突然抬手指向一个地方：“你们看那是什么？”
其他人闻言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火堆另一边的空中，大概在众人头顶的位置，有一小截白色的东西像是被从外面戳进来似地在变长。
下一刻，那东西刷地往下一划，仿佛划破纸张一般在空中撕开个大口。随后就有两只手抓在裂口边上，继续将裂口往两边扩大。
众人再一眨眼，就看到顶着奶奶灰短发的墨星和跟他身后的穆玄清跨过裂口走了进来。
墨星笑眯眯地一抬手：“让大家久等了。”

第09章 以理服鬼文明人
所有人和鬼都被墨星的笑容晃得愣神。
墨星却是直接看向飘在半空的女学生鬼，目光变得温和：“原来你三魂未散，难怪封锁还没解除。”
女学生鬼居高临下地回视他，眼中仿佛没有一丝情绪。但，片刻之后她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举动。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向墨星和穆玄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话音里带着久不说话的生疏笨拙感：“谢谢……你们……让我的……身体……解脱……”
墨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抱歉，没能给姑娘留下全尸。”
女学生鬼却缓缓摇摇头：“无妨……那样的……粉碎掉……更好……”
旁人见他们竟然聊了起来，一时间都有点不知所措，谁都不敢冒然开口打断。
不过周逍文可顾不上这些。他已经被两个女鬼逼到精神濒临崩溃，才没能在墨星出现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此时被吓掉的神智终于上线，他立刻不管不顾地冲着墨星大喊出声。
“墨老师！救命！快救救我！”
周逍文拼命挥舞双手，嘶声力竭地叫喊着。从刚才女鬼们出现起，他就腿软得没站起来过，想爬向墨星又被两女鬼拦着，也只能挥手高叫。
墨星有些不快地看过去，目光转冷：“你真吵。”
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股奇异的力道，一下盖过周逍文那变调的尖叫，压得对方再发不出声。
墨星的目光又在如临大敌的两个女鬼脸上扫过，无奈地道：“你们过把瘾就行了，像他这样年纪轻身体壮的青年，轻易是吓不死的。还是放我们出去吧，我找警察叔叔帮你们伸冤。”
黄衣女鬼恨恨地说：“那太便宜他了！”
绿衣女鬼用力点头：“我们死得这么惨！”
墨星叹口气，继续劝解：“那你们想怎么样呢？你们的力量这么弱，要不是借了此地风水，连现身吓唬他都做不到。如果你们能亲自动手报仇，他又怎能活到现在。”
这话听得所有人又是一愣。
就连郑通都禁不住问：“她们不是厉鬼吗？还和对方有这么大的因果，竟然也伤不了人？”
墨星耐心解释道：“她们是因为在此地沾染到这一位姑娘的气息，才成为伪厉鬼。而且即便是厉鬼，能直接伤人的条件也非常苛刻，至少这里的环境还达不到。昨天在路上，她们也是借了山谷的聚气风水，才能搬来落石。
“俗语有言：阴阳两隔，人鬼殊途。人和鬼看似存在于同一空间，实际上却几乎不能相互影响。若非如此，这世上又怎会还有周逍文这类杀了人却依旧过得快活的恶徒？”
他这番话听得众人都有些晕乎。
刚才见鬼的时候，众人的世界观就已经刷新过一次，现在听到这种几乎和大众传说相背的说法，脆弱的世界观不得不再次破碎重组。
不过，既然这番话是墨星说出来的，众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自然而然地就相信了。或许，也是墨星这一路过来的表现太有说服力了吧。
郑通道了声惭愧，感慨道：“看来我对鬼的了解还真是连点皮毛都谈不上。”
墨星温言安慰：“每个人专研的领域不同，郑老师对此不熟悉也不奇怪。”
这时，被两个女鬼逼到远处的周逍文突然大笑起来。
事关生死，他迅速地理解了墨星那番话——既然鬼和人互相不能影响，这两个女鬼伤害不了他，那他不就没事了？！
“哈哈哈哈！我没事！我不会有事！”周逍文拍着地面大笑，“你们杀不了我！杀不了我——”
两个女鬼气得在他身边飘上飘下，却也无可奈何。
“闭嘴。”墨星再次压过周逍文的声音，“你故意杀害两条人命，一个死刑跑不了你的。”
他这话音一落，周逍文立刻又像瘪了的皮球一样，整个人再次软瘫在地上。
墨星没再理他，转回头对着空中的女学生鬼拱手一礼：“姑娘，还请打开封锁，放我们出山吧。”
女学生鬼歪过头思考片刻，却幽幽地道：“抱歉……不行……我已经……先答应过……妹妹们了……”
墨星挠挠头，只好再去和两个女鬼商量：“要不两位小姐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我们出山？”
他抬起手臂一划拉：“你们看看这儿，两个天师五个明星，但凡我们能做到的，只要不伤天害理违法乱纪，尽管提。”
乔家姐妹和男团另外三人连忙点头，争先恐后地向两个女鬼下保证，连什么每年上坟每日上香的承诺都出来了。
墨星后退一步，又拍拍穆玄清的胳膊：“要是我们不够分量，这儿还有一个财大气粗的总裁。”
穆玄清冷冷瞥他一眼，却也没有出声，默认了下来。
两个女鬼有些傻眼。她们都做好了会被这个厉害的大师收拾的准备，结果对方竟然会和她们谈判？
这时，女学生鬼也问：“你们……怎么想……”
黄衣女鬼眼珠一转，拉着绿衣女鬼一同飘回女学生鬼身边，三鬼一同低声商量片刻。
最后，黄衣女鬼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这样好了，只要你们能找到我们的尸体，我们就放你们出山。当然，你们还要把周逍文那个人渣送去警察局！”
在她说话的同时，女学生鬼轻轻抬手一扬。
下一瞬间，众人就发现他们身处的场景换成了大都市，再一抬头，三个女鬼都不见了踪影。
墨星一摊手：“为了回家，加油吧各位。”
☆★
“胆大你就来”直播间的流量彻底爆了。
一开始观众们看到嘉宾们被关，还跟着紧张了一会。但在看到墨星和穆玄清找机关的时候，大家都认定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还发弹幕表扬节目组终于肯花钱请专业编剧，这期可以给编剧加鸡腿。
接着又兴高采烈地看墨穆两人打僵尸，边看边点评他们的姿态和动作比好多流量小鲜肉的剧都好看，出道当打星妥妥没问题。虽然途中被墨星的悬空符咒光效吓了一跳，不过大部分人依然认为那是节目组搞的新技术。
随后观众们发现一楼大厅发生了新情况，又纷纷转到这边围观，还为节目组的“制作鬼成像技术”点赞。然而，大家看着看着……
怎么回事？周逍文这是倒了大霉还是得罪了节目组，怎么接到这么渣的杀人犯角色？还、还演得那么真情实感……比他任何一部剧都入戏……
周逍文的粉丝们更是愤怒地用弹幕霸屏，全在大骂节目组不做人。
双人打僵尸的录屏和综艺里鬼现身的录屏很快就被许多观众传到了各处平台。节目组制作人一看有这么多自来水，立刻又联系营销号推了一波，不一会“这个综艺里有鬼”的标签就冲上了热搜。
大量新观众涌进直播间的时候，房管刚把污言秽语过多的周逍文粉丝禁言完。几千万观众就目睹了墨星“以理服鬼”的场面，统统经历了一次世界观的碎裂重组。
【墨老师台词可真6，这一镜到底我给99分！】
【编剧这个设定挺新颖哈，和咱们平常的认知反着来。】
【那两位扮鬼的小姐姐，特效妆好够味。还有之前的僵尸也好棒棒。恐怖片爱好者狂喜！】
【不对啊，我就是干后期的，怎么没听说有这种在直播里加特效的技术？除非这不是真直播，而是全放的录像。】
【以我这个影视院校科班学员的半专业眼光来看，我觉得他们不像在演戏。如果是演的，那就真是全员影帝影后了。】
随着观看的人越来越多，各行各业的观众都纷纷发出弹幕讨论。渐渐地，终于有一部分人对“节目组的剧本”这个说法产生了怀疑。
【呃……不会真……见那啥了吧……】
【报！微博上有人找到了周逍文以前传过的绯闻，那两个女孩和里面的两个女鬼很像！】
【大家快去看看吧，先前周粉丝对她们的网暴也被翻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有她们的亲友出来说她们已经失踪很久了！】
……最终……
【要不……保险起见，咱们报个警吧？】

第10章 法网恢恢天有眼
高楼大厦栉次鳞比，高架轻轨穿梭其间，马路上车流如潮，街道中人流如织——这里正是在场大多数人都熟悉的海市。
众人被扔在一条繁华商业街的人行道上，耳中充斥着店铺音响发出的引客声，周围不断地有三两结伴的人走过，如同最普通不过的午后场景。
墨星四下打量了一圈，随意地往地上一坐，对其他人说道：“我没拿包，你们谁有水吗？刚在下面打僵尸太累，渴了。”
所有人里只有楚声江手中拽着包，他默默掏出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递给墨星。
墨星接过来拧开，仰头咕嘟嘟灌下半瓶，又举着瓶子往穆玄清那边递了递，见他不接，才盖上盖子塞进口袋里。
乔书琴见他丝毫不紧张，忍不住问：“墨老师，那两位要我们找她们的……这么大的城市，这要怎么找啊！您和郑老师是不是测算下？”
墨星却摆摆手：“这是个有主人的领域空间，一切都按主人的意思来，这种情况下是无法卜算的。”
乔书画试图去和路人搭话，但那些人仿佛看不到她一般，甚至还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来，吓得她赶紧跑回来抱着姐姐。
墨星安慰她：“没事，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那位姑娘不可能真正构建出一座实体都市。”
穆玄清突然开口说：“尸体在什么地方，只有凶手知道。”
其他人被他点醒，连忙扭头寻找周逍文，却发现他不在这里。
还是司机沉声说道：“他一开始就不在。刚才场景一换我就观察过。”
墨星一手撑在腿上支着脸颊：“他估计被单独隔离，享受地狱3D场景去了。”
乔家姐妹和男团三人闻言都禁不住打个寒颤。
倒是郑通理清了思路，分析道：“既然凶手还逍遥法外，她们又要求我们寻找尸体，说明她们在外界应该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找到她们的尸体，就可以指证凶手。可这里是幻象，我们什么东西都碰不到，该怎么寻找线索？”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去摸身边的花坛，就见他的手果然穿透了过去，什么都没碰着。
此时，穆玄清再次开口：“她们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找尸体。”
其他人都面带不解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何得出这个结论。
墨星却笑道：“还是穆总看得透彻。”
穆玄清淡淡地看他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不是也早就知道。
墨星耸耸肩：“好了，我们就不要商业互吹了。麻烦男团的三位小伙子看看那个日期，回想一下那天的这个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家店铺挂在门外的电子钟上显示着具体日期和时间。男团三人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又相互讨论了几句，确认那天晚上有个粉丝见面会，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公司做出发准备。
“好嘞。”墨星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去你们公司看看，前头带路。”
*
男团三人领着一行人往前走。
很快他们便发现两旁的景象在飞速往后流动，让他们走出了好似几十码的时速。没多久，众人来到男团所属公司所在的大楼前，但依然碰不到任何东西，也就进不了楼。
墨星再次原地坐下，放松地说：“等一会吧，估计在楼外就有信息。”
穆玄清和司机两人一路都很镇定，郑通仔细观察着四周，男团三人和乔家姐妹虽然忐忑不安，但看墨星这么悠闲，也渐渐镇定了下来。
众人安静地等待着。
楚声江突然也一矮身子，在墨星身边蹲下，轻声问道：“墨老师，人变成鬼后……和生前的是同样的吗？”
墨星转头打量他一眼，看他满脸紧张的模样，不由得温和一笑。不过，说出的话却又一次震撼到众人的世界观。
“不，人和鬼不是生和死这么简单的区别，不能将鬼单纯地理解为人死后的状态。”
墨星右手一翻，不知从何处摸出那根白玉发簪，在手里来来回回地把玩，一边缓缓说明。
“人有三魂七魄。正常情况下，七魄不会离开身体，在身体死亡的同时会跟着消散。三魂稍迟，一般在七七四十九天后消散，所以七七之内尚可招魂，七七之后就几乎不可能招来。
“但也有一些人死不瞑目，留下的巨大执念束缚住了三魂，令其无法自然消散，这就形成了鬼。鬼和生前的人在意识上有相通之处，这是源于三魂，但本质还是那份执念。因此，可以说鬼既是本人，也不是本人。”
谢初、裴怀宁和乔家姐妹听得有些迷糊，楚声江却是露出了似悲似喜的复杂神色。
郑通细细一想，接道：“原来如此。难怪刚才穆总会说‘她们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找尸体’。”
墨星点点头：“她们在和周逍文的那段感情里一直见不得光，最后又被周逍文悄悄杀害抛尸，曝光这些事就是她们的执念。现在我们正在直播，借着直播让千千万万的观众看到当初的情形，才是她们的真正目的。也唯有如此，她们才能‘瞑目’。”
这时，司机开口提醒：“楼里出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周逍文。”
其他人连忙扭头去看，果然见一个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的人走出大楼，正快步转向楼边的小巷子，身形的确和周逍文相仿。
墨星一边站起身一边说：“跟上去吧。不用担心，幻像里的人看不到我们。”
也不知是不是起得太急，他突然踉跄了下，被一直跟在身旁的穆玄清不动声色地托住手肘扶稳。
墨星转头对他笑笑，也没客气，借着他的力道站好，又当先迈步走出去。
*
众人跟着前头的周逍文穿过七弯八拐的几条巷子，就见到那个绿衣女子在一条巷子里等着他，手中还捧着两个饭盒。
周逍文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摘下墨镜，不耐烦地道：“不是和你说了不要来找我，过两天我会去找你的。”
绿衣女子怯怯地递上饭盒，讨好地笑着说：“我给你做了点你爱吃的零嘴。今天是我生日，你不是答应过可以陪我……”
周逍文伸手接过饭盒，没好气地道：“我一会要去粉丝见面会，今晚回来肯定很晚了。”
“晚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周逍文像是思考了一瞬，突然态度转好，伸手捏住绿衣女子的手：“那行，结束后我去找你。”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周逍文很快便拿着饭盒离开。绿衣女子目送他离去，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墨星：“我们跟上她。”
众人缀在绿衣女子身后跟着她走。
楚声江叹息道：“我还记得那两个饭盒。那天周逍文拿回来的鸭脖和猪耳朵味道很好，他说是他粉丝送的，他避着经纪人偷偷收了。”
谢初跟着唏嘘一声：“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裴怀宁却问：“咦？我还以为你知道……”
“啊？”谢初傻愣住，“什么叫‘我知道’？”
裴怀宁有些尴尬地说：“我有一次碰巧撞见你和周逍文在楼梯间说话，我听到你叫他和粉丝多保持距离……”
“原来你说那个。”谢初无奈，“我是发现了他同时和好几个粉丝不清不楚，还收人家礼物和钱。这事要是曝出去，我们整个团肯定会跟着被骂。但我真不知道他睡粉吸血还不够，居然还杀人。”
乔书琴突然插话说：“这怎么……有点像我们故事卡里的那个故事啊……”
几人说话间，就跟着绿衣女子回到一栋旧楼。此处破败得一点不像大都市里会有的地方，楼体上还写有“拆”字，该是等着拆迁，看起来几乎没人还住在里面了。
这一次，幻像没有停留在楼外。四周场景一转，众人就跟着绿衣女子进了她一室一厅的小家，看她高高兴兴地收拾地方做准备。
深夜，全副武装的周逍文过来了。两人甜甜蜜蜜地吃完蛋糕，又相拥着走进房间。
“呃……”乔书画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头，“不会还要放现场吧……”
“不会。”墨星道，“马上到关键了。”
果然，众人眼前出现瞬间的模糊，时间就被快进过一段。房间里的两人分别出来洗澡，绿衣女子还穿戴整齐打算送周逍文下楼。
也就是这时，周逍文开口问绿衣女子要钱，绿衣女子一脸为难，挣扎片刻还是拒绝了。周逍文立刻拉长脸骂了一句，绿衣女子也不太高兴，小声争辩。
渐渐地，两人争吵升级，绿衣女子开始摆出她保存下来的周逍文和自己交往、拿钱的证据，要求他要么还钱要么公开他们的关系。
周逍文像是突然被触到了逆鳞，神色一下变得狰狞，甩手就给了绿衣女子一记耳光，将她抽倒在地，又扑上去双手扼住她的脖子……
等暴怒的周逍文清醒过来，绿衣女子已经软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一下子慌张起来，但很快又恢复冷静，进房拿了块床单将人裹住，再仔仔细细地收拾一番屋子，抹掉自己来过的痕迹。随后就在这深更半夜里扛着尸体走出门去，步伐甚至没有一丝零乱。

第11章 凶残成性终落网
在犯罪现场亲眼目睹一场凶杀，这对人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
在场的人中，除了墨星、穆玄清和他的司机还能面不改色，其他人都是脸色灰白、心神动摇。尤其男团三人，一想到自己经常和这么个凶残的杀人犯在一起，他们就觉得后背嗖嗖发凉。
先打破沉默的是司机，他冷静地道：“周逍文虽然是激情犯罪，但他刚才抹除痕迹的行动从容且仔细，连垃圾都没有放过。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听到他这话，谢初声音发涩地说：“难道在这次之前，他还杀过别的人……”
众人都目光复杂地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没人发现楚声江紧紧地捏起两个拳头。
穆玄清先收回目光，看向墨星问：“看不到后面的抛尸过程？”
墨星微一点头：“她刚遇害，离体的三魂还未稳定，暂时无法离开原地，记忆里就没有后面那一段。”
他转而扫视男团三人：“现在时间确定了，你们能想起什么蛛丝马迹吗？”
三人冥思苦想一番，还是只能摇头。
裴怀宁说：“我只记得那次粉丝见面会后周逍文请了三天病假，还说自己要回父母那边养养病，让我们不要去探望他。”
司机接道：“三天的话，抛尸地点不会太远。可惜时间过得太久，调不到监控了，不然可以寻找和追踪他的车子。”
墨星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点着下巴：“看来，线索在另一个受害人身上。你们能想到什么有关她的信息？”
谢初举了下手：“我对她有点印象。她是周逍文的狂热粉丝，以前经常来追行程，我还曾经听到她说要为了周逍文进娱乐圈，签到我们公司来。不过后来她突然就不再出现了。现在想想，可能是他们两人发展了地下情，周逍文怕她忍不住暴露，就不让她再追行程吧。”
“啊！”楚声江轻呼一声，“谢哥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难怪先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是海市外国语大学英语系的系花。我去年才从那儿的音乐学院毕业，以前偶尔在学校里见过她两三次，当时也认出过她是那个经常追周逍文行程的铁粉。”
“她毕业了吗？”墨星问。
楚声江：“我记得她比我大两届，去年研二，今年该是研三，这个月毕业。”
“行，那我们就转到海市外国语大学看看。”
墨星话音刚落，他们的身处之地就从绿衣女子家中换到了楼外。
众人先走出大路上找自身定位。幸好这里除了郑通是京市人，其他人都长年住在海市，对海市挺熟悉，对着手机地图琢磨一会就找到了方向。
*
还是和上次一样，众人才走出几步，两边的景物就开始飞速后退，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海市外国语大学正门外。
墨星微微一笑：“看来我们应该是找对地方了。这些幻像都是从两个受害人的脑内信息中提取变化而成，如果没找对，应该不会有这么清晰的场景。”
他正说着，众人就见到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学生走出大门，其中就有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身穿黄裙的女人。
只听其他女学生打趣她道：“看你这高兴的样子，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黄衣女子笑着回：“的确是大好事，不过现在还不能说，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说笑几句便散开，黄衣女子走到路边等了一会，招手拦下一辆出租上了车。
众人顿时有点紧张。乔书画焦急地说：“她上车了！我们还能跟得上吗？”
墨星依旧很淡定：“放心，肯定能跟上。”
他的确没说错，众人抬脚一走，就走出了脚下生风的效果，轻轻松松跟上前面的出租。
出租车载着黄衣女子开到一片等着拆迁的危房边上，将她放下来。黄衣女子面上有些嫌弃，但还是慢慢走进那片旧楼里，七弯八绕地来到一处略显开阔的地方。
司机立刻说道：“这里没有监控。周逍文这次的行动很可能已经进化成为有预谋地犯案。”
众人没等多久，就见一辆半新不旧的黑色SUV从狭窄的巷子里开过来，停在黄衣女子身旁。开车的人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甚至还戴了一顶长假发，穿着一套运动服。
黄衣女子笑道：“你这也太小心了。”
周逍文隔着口罩嗡声嗡气地回答：“我们团人气高，不得不谨慎。快上车吧。”
黄衣女子想上副驾，周逍文又说：“这里我放了包，你坐后面好了，也没那么晒。座位上的墨镜戴上，一会要往西开，光刺眼。”
黄衣女子大概还觉得周逍文是体贴自己，没有多说就高高兴兴地上了后座，还听话地戴上一副大墨镜。
墨星目光微闪：“他这是连路上被拍照的情况都想周全了，估计车子也是套牌的。”
SUV开动起来，出城之后拐上二级公路，一路向西开去。
众人再次恍如乘风，最后跟着车子上了一座山。这条山路还只是泥路，连水泥都没有铺，周逍文不得不放慢车速缓缓往上开。
乔书琴惊讶：“这里应该算是入云山的范围吧？”
墨星：“对，他绕过了景区，这边没有划入开发。”
楚声江：“周逍文的老家好像就是在这附近。”
路在距离山顶还有一小段的地方到头，周逍文背起包，和黄衣女子一同下车往上走。他只摘了墨镜挂在口袋里，假发帽子口罩一样没取。
黄衣女子取笑他：“你也不嫌热，这大夏天的。”
周逍文咳了一声：“我这两天有点感冒，假发连着帽子，摘了吹山风会凉着。”
“要爬多久？”黄衣女子欣赏着山中景色，脚步轻快。
“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周逍文也在四下张望，但他的眼神更像是在防备着有其他人出现。
两人爬到山顶，这里有一片往山体外突出的巨石平台，平台外是翻滚的云海。此时接近黄昏，云海上方已经染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好漂亮！”黄衣女子惊呼着跑到平台上，“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啊！”
“我老家在山下村子里，小时候放假回来住，就经常和村里的小伙伴跑附近山上玩，偶然发现的。”
周逍文把背上的包放到地上，那包似乎很重，发出一声闷响。他抬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将运动服的拉链拉到脖子，再蹲下身摆弄那个包，嘴里一边说：“你找位置站好，我拿相机给你拍漂亮点，让你晚上发微博用。”
黄衣女子背对着他眺望前方的云海，丝毫没有防备，还高兴地说：“你带三脚架了吗？我们得拍几张合照才有说服力，看我晚上去打脸那群网暴我这么久的臭女人！”
她边说边转过身，看到的却是她心爱的男人双手举着一块大石头站在自己背后的身影……
周逍文紧咬着牙，整张脸紧绷到扭曲，用尽力气砸下第一下。随着黄衣女子倒地，他紧跟着又扑过去砸了好几下，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他坐在地上平复了一会气息，很快便站起身，扛起黄衣女子的尸体扔到平台外的山下，接着又把杀人的石块和溅上血的帽子假发、口罩、外衣外裤、手套全扔下去，最后再从背包里掏出几瓶水，把平台上的血迹冲刷掉，才转身快步下山。
众人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
乔书画刚才看到鲜血飞溅的场面时就吓得扑进了姐姐怀里，乔书琴一手搂着她一手紧捂着自己的嘴。男团三人的脸色也非常糟糕。
郑通沉声说：“行为升级。再不被抓，他以后肯定会忍不住再犯案。”
裴怀宁：“这应该是去年夏天的事，那个女孩和周逍文的绯闻是去年上半年传得厉害。”
谢初：“对。去年下半年他变得低调，我还以为是终于听进了我的劝，没想到……”
楚声江：“但前几个月他估计又忍不住去找人了。最近我曾听到经纪人骂他，说又花了多少多少钱从狗仔那里买过几次他和粉丝的亲密照。”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得再次打个哆嗦。
墨星走到平台边上，垂眸望向下方的深谷。
“前一个受害人，应该也在这下面。”
☆★
在第一段凶案幻象结束后，这段录屏让“胆大你就来”节目又一次飞速窜上热搜。
虽然视频也和之前的两段一样，很快被以血腥暴力为由删除，但微博上各种消息已经到处乱传，讨论热度一时空前。就连海市网警官博都出来表示已接到热心群众的报警，警方正在调查当中。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更是再次暴涨，十分钟内就翻了一倍。
到了这个时候，观众们原先认定的“节目组剧本”念头已经剧烈动摇，不过大多数人依然不相信真见了鬼，弹幕上充满了各种离奇的猜测怀疑，节目组的官博下也不断地有人在寻问。
制作人简直高兴坏了：“我们这是又抓了坏人又赚了流量啊！”
导演胡川信已经躺平，反正别在节目里出人命就行，其余的他也不想多管。这期节目肯定会是最后一期，还随时有可能接到通知要掐直播，他都在开始构思新的综艺了。
晚上六点多，当屏幕上出现周逍文和黄衣女子开始爬山的画面时，直播车的车门被拍响了。
全车人都被惊吓到，一时间都瞪着车门不敢动，生怕外面是什么危险东西。
三声之后，声音停顿片刻，接着又是三声。循环不断，不急不徐，很有耐心。
靠近窗边的胡川信咬咬牙，刷地一下拉开窗帘，就透过车窗看到外头两个手里拿着手电的警察。对方也在转头看过来，还做手势示意他们开车门。
制作人松了口气，赶紧让司机开门。只见在外头拍门的是个穿便衣的小年轻，后面跟着个同样是便衣的中年人，还在拿着手机看节目直播，再后头就是那两名穿制服的警察。
眼尖的制作人一眼看出带队的是那个中年人，立刻陪着笑一迭声地说：“警察同志这么快就赶来了啊，辛苦了辛苦了——小李啊，赶紧给同志们拿点吃的喝的。节目现在这情况我们也是完全没想到，同志们稍等，我们这就掐直播，这就掐……”
“不用掐，现在掐不是欲盖弥彰吗？”那中年人头也不抬地打断制作人，懒洋洋地说道，“我就是先通知你们一声，安安静静闭上嘴，什么都别说。”
“当然当然！”制作人点头如捣蒜，又小心翼翼地说，“那几位同志进车里坐坐？”
“不用，我们的车就跟在你们后面。”中年人冷冷淡淡地拒绝完，便领人向后头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墨星带队下到山脚。穆玄清的司机压着周逍文跟在他身后，其他嘉宾离得远一些，都是一脸菜色。
周逍文立刻被两名警察接手，穆玄清带着司机直接离开。节目组在他们离开山上大院时就结束了直播，现在赶忙载着身心俱疲的嘉宾们回村。
墨星和郑通回到村长家的时候又看到了熟悉的越野车，估计穆玄清他们先一步回来了。村长见到他们还有点吃惊，赶紧去给他们张罗晚饭。
墨星敬老，让郑通先去洗澡，自己刷了会手机。
“胆大你就来”今天的直播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节目组却一直装死不回应，墨星在官博下看网友们开的各种脑洞看得津津有味。
等他洗过澡，随便吃点饭菜填饱肚子，正准备回房休息，楚声江却拿着那支录音笔找上了门。

第12章 缘深缘浅我定夺
墨星领着楚声江进屋，让他坐在小马扎上，自己则随意地往床头一靠，含笑看着他。
楚声江也在注视墨星，面色很是复杂。
他回想起墨星在录音笔里录下的那句话——别为个人渣赔上自己，你姐姐在看着你呢。
两人相对着沉默了好一会，楚声江才终于鼓起勇气做好面对事实的准备，问出自己迫切想知道的事：“我姐姐她……跟在我身边吗？”
墨星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停在他头顶片刻，引得楚声江也抬头看向上方，却什么都没看到。
楚声江迟一拍才反应过来墨星目光的含意，脸色一变，抖着唇追问：“她……她怎么样……还……还好吗……”
墨星拉回目光看向他，温声安慰：“你别着急。她的情况很特殊，是一魂一魄离体，所以神智不清，无法交流。但目前魂魄情况稳定，还有救，回头我跟你走一趟吧。”
楚声江猛地瞪大眼睛，随即就涌出泪来。他赶忙抬手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只得泣不成声地道谢：“太、太谢谢你了……墨大师……”
墨星等他渲泄过激动，情绪恢复平稳之后，主动开口说：“这次故事卡的故事，是你提供给节目组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这一点他刚才已经在微信上和胡川信确认过，还在微博上看过网友们复述的故事卡内容。
楚声江点点头，声音有些喑哑：“那是我姐姐和周逍文的故事……”
墨星接道：“你姐姐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是的……”楚声江痛苦地闭上眼，“不过她侥幸没死，还剩着一口气在病床上躺了五年……我好不容易才劝动她提分手，本来那天晚上我是要去陪她一块说的，但当时家里临时出事我走不开，还让她先缓缓等我腾出空再说。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我赶去找她，却发现她晕迷在地，赶紧将她送到医院，可还是迟了……医生说，如果能更早救治，是不会成为植物人的……那个畜牲！”
他缓了一会，才微微睁开眼，目光有些迷离地讲诉他和他姐姐的事。
楚声江姐弟俩都是孤儿，他在小时候被人领养，但他姐姐一直是在孤儿院长大。他的养父母不喜欢他们姐弟有过多联系，因此他只能悄悄地去看姐姐，对姐姐的情况了解不多，隐约知道她有个男朋友，却不知道具体是谁。当然，外人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姐弟的关系。
墨星又问：“你进娱乐圈，就是为了找周逍文复仇？”
“我没有证据！”楚声江垂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中充满痛苦，“我要上学，要打工给姐姐赚住院费，空余时间太少！我花了两年才查到他身上，又用尽各种办法和他成了团友，但一直找不出证据！”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楚声江摇摇头：“没什么详细计划，我就是想找合适的时机弄坏自己的摄像头，再扮成鬼去吓他，逼他自己说出当年的真相……”
当时他的包里就装着扮鬼的用具。
墨星定定地看着楚声江，缓缓道：“不止吧。没想过找机会推他下山之类的？”
楚声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颤，涌到嘴边的否认就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墨星笑笑，站起身来：“好了，现在时间不早，累了一天，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看他拉开门，怔愣的楚声江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和墨星道别。
在楚声江从墨星身前走过的时候，墨星突然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还记得当初办你姐姐这案子的那位警察吗？”
楚声江再次愣住，过了片刻才点点头：“记得，他帮过我很多……”
墨星拍拍他肩膀：“回去以后找时间去感谢人家吧。”
楚声江傻愣愣地走出门。墨星没有送，看着人被村长送出门后，就关门回屋扑到床上。
他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忍不住喃喃自语：“好累啊今天……楼上就住了个大补之物，真想去夜袭他……”
可惜，自己好像打不过。
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墨星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长久养成的生物钟让墨星依旧起了个大早。
洗过牙洗过脸，他照例到院子里舞了一套剑法，只是今天花的时间比昨天要更长一些。
收势之后，墨星抬头看向院门，就见铁栅栏外站着一个青年——是昨晚和警察一起过来的人。
墨星走过去拉开门，没招呼人进来，而是自己钻了出去。
“有事？”
他边说边扫了眼对方眼下的青黑，很明显是熬了一整晚。
“墨先生。”青年略有些紧张地点头致意，“组长给您打过电话，您没开机，他就让我过来看看。”
“哦……”墨星挠挠头，“昨晚直接睡了，忘了充电，大概是没电就给自动关机了。”
“是这样，昨晚我们已经把山上宅子封印起来，等其他人手赶过来做检测。两位受害人也收进了养魂珠。”
“等她们看到凶手被审判行刑之后，执念自然会消除。那是还有什么问题？”
“是那个百年前的女鬼，”青年脸露惭愧之色，“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她。虽说她僵尸身躯被毁，三魂有可能消散，但组长说不该这么快，估计是逃出去了。就想请教您一下……”
墨星挑起眉，抬头望向那座山，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这也不好说，”他点着下巴思考，“身成僵尸和她三魂未消没什么必然联系。她三魂既在，必有执念，有可能是被养成僵尸的身体，也有可能是其他事物。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虽然她有魂力，但那是依托于此处的聚阴地。你们已经封了宅子，她就算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危害。”
青年松了口气：“那我这就回去报告组长！”
“嗯。”墨星鼓励性地在他手臂上拍拍，“你们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坏身体。”
青年不好意思地笑笑，向墨星微微躬下身，便扭头跑走了。
墨星目送他离开，转身要返回院子。结果刚一回头，就见穆玄清披着外套靠在院墙边的越野车上，也不知道把刚才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墨星倒是不介意，几步走近过去，和两人初次见面时那样，微笑着伸出右手：“穆总，昨日我们也算合作愉快，交个朋友吧？”
穆玄清低头看着那只手指修长的白皙手掌，不知为何，昨天被玉簪略过两次的那处手指头突然又有点发痒。
墨星稍稍歪头，被风掀起的几条灰白发丝在晨光下闪过银光。他将手再向前伸了伸，笑眯眯地道：“就握个手，不会很疼的。”
穆玄清抬起目光，停在墨星脸上一秒，终于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握上去。
他的手比墨星的大些，却没有墨星预料的那么凉，反而带着一点暖意，指腹和指根都有茧，不硬不软地墨星手上磨了一下。
就在两人手心相贴的刹那，墨星感觉到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钻进自己身体，并迅速顺着手臂上升，很快包裹住双眼，令他顿时神清目明，昨日疲惫未消的身体也一阵轻松。
墨星猛地愣住——这是……穆玄清的煞气？
穆玄清同样也是一愣——他看到面前这人的眼瞳骤然间变成了神奇的亮金色！他昨晚睡前在网上搜索过信息，曾见到节目先导直播“事故”里的截图，就和现在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墨星的眼睛就恢复了平常的浅棕色。
穆玄清回过神，发现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便用了点力想把手抽走。
他这么一动，墨星也被带回了神。
墨星按下心中的惊讶，手指一收，用力捏住穆玄清的手翻转过来，口中说道：“对了，我给你看看手相吧……”
但这次穆玄清没再让他如意，胳膊一个用力就将手抽了回去，重新塞进口袋里，让没能试探成功的墨星颇为惋惜。
“你……”穆玄清突然低声开口，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还锁在墨星脸上，“昨天为什么不直接攻击那些鬼，撕破封锁出来？”
墨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眨了眨眼，眼神却是渐渐变得温和：“她们都是受害人，在能谈判的情况下，我会选择尽量和平的解决方式。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有违我的道心。”
这回答算不上出乎意料，但穆玄清心下还是有些诧异，目光不由得上下扫过墨星全身：“你修道？”
“居士，俗家弟子。”墨星微笑，继续卖力推销自己，“不是我自吹，我身为天师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穆总昨晚应该睡得还不错？让我帮你长期调理，绝对能解决你身体不适的问题！来，我们先加个微信好友……”
一边说，他一边掏出手机，结果按了几下都不见屏幕亮，才想起该是没电关机了。
“呃……”墨星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对穆玄清加深笑容，“要不你报个号码吧，一会我充上电了就加Nanf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点小迷糊逗的，穆玄清的面部肌肉竟然柔和了一点点，但嘴里说出的话依然拒人千里。
“既然没电，就下次再说。”
墨星还想再多争取一下，但这时司机提着行李走出来，看到他还礼貌地点点头，村长也跟着出来帮忙打开院门。
穆玄清拉开车门上车，墨星只得耸耸肩——也罢，人都找到了，有没有下次还不是要靠自己，他就不信这人还跑得了。
目送那辆豪华越野离开后，墨星转身走进屋里，先给手机充上电，再去收拾行李。
等忙完回来，他按开手机，立刻看到几条未接来电和一些微信消息。电话是十九局外勤三组组长打来的，就是昨晚的中年人，要说的事刚才过来的青年已经讲清楚了。
墨星又略过节目组群里的消息，直接点开他师父发来的一条语音，就听见一道精神饱满的洪亮声音从喇叭中传出——
“小星星啊，为师刚才心血来潮为你卜了一卦，发现你红鸾星动了！这次出去是碰到什么好对象了吗？记得带回让为师给你把把关啊！”

第13章 真不问姻缘
墨星无奈地伸手抚额——自己这条小命现在都朝不保夕的，他师父竟然还有心情给他看姻缘。
他将手机举到嘴边，同样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师父，你在哪呢。几时能回观里？”
但等了几分钟也没见那边回复，墨星又仔细去看上条消息的时间，明明没过多久，差不多就是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发来的。
他不由得暗自嘀咕：“这又是跑哪个信号不好的地方去了。”
不过刚才那声音听着中气十足，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那人时常都一走就十天半月没个音信。
墨星收拾好东西，提着行李出到大厅，见村长已经摆好早饭，郑通也坐在了桌边。他走过去坐下，和两人打声招呼，夹起一个包子就着粥慢慢吃起来。
今天村长对待两人格外殷勤，肉粥也熬得比昨天有味不少。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他才陪着小心问：“两位老师，能给我说说我们村后面那山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不？”
墨星有些诧异，郑通也吃惊地说：“原来村长也上网看直播？”
村长露出个憨厚的笑容：“是我儿子打电话回来和我说的，我才知道原来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山上那院子是不是得请人做做法事什么的……”
墨星安慰他道：“不用担心，上头已经派了专业人士过来处理那座院子。估计他们过后还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照实说就行，没事。”
“哦，这就好这就好。”村长安下心来，“你们是一会就回去了吧，我去给你们包点土产，腊肉菌子啥的，都是自家弄的东西，给你们吃个新鲜。”
一边说着，他一边起身去厨房里忙活了。
节目组原本的计划是在山上直播两天，明天才离开。但昨天出了直播事故，今天节目中断，自然也就不用再留。
墨星和郑通在大厅里等着，墨星还在抓紧时间给手机和充电宝充电。
郑通犹豫好一会，还是开口问：“是十九局的人在处理那座院子？”
“嗯。”墨星点个头，“郑老师也认识那儿的人啊。”
“不认识，”郑通面色复杂，“我只是听说过……昨晚看墨老师和他们好像挺熟的。”
墨星笑笑：“我算是他们的编外顾问吧，偶尔会打下交道。”
郑通见他说得这么轻松，一时间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十九局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官方机构，也会对外吸纳天师，但要求非常高。更别说能给那里当顾问的，放到外头玄学界都是大佬级的人物。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本事，此时也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人不可貌相啊。
两人没等多久，村长便拿出两大包土产分给他们，再亲自将两人送到村头的集合地。
离这里最近的有机场的城市，就是节目组开先导直播那儿，回去的近路被巨石封着没通，还得绕远路，因此大家决定早些起程。特别是这次被请来的嘉宾们，简直就是归心似箭。
回程车上不用直播，胡川信也坐到中巴这边。车子才开起来没多久，他就换到墨星身边的位子上找他说话。
“墨大师，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胡川信笑容满面地开口，“转酬劳尾款时我们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墨星微一挑眉——这就从“先生”变成“大师”了。
胡川信继续套近乎：“这次来的嘉宾里只有你没开微博，好多观众在节目组官博下面问。你要不要开个账号，我可以帮你搞搞快速认证。”
墨星噗的一下笑出声：“昨天的事根本解释不清楚。你们还在装死，我这时候开微博，不得被围攻？以后吧，有需要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那行那行，随时可以找我。”胡川信舔舔唇，“其实呢，我们决定等这次热度下去一点之后，就接着再开一个微玄学综艺。不知道墨大师有没有兴趣再来？”
“你还敢叫我？”墨星打趣他，“就不怕拍的第一期直接成了最后一期。”
胡川信心中微颤：“这、这不能吧，我哪会两次都这么倒霉挑到人渣嘉宾……要不我挑好人先给你掌个眼……”
墨星失笑，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我建议你下次别走恐怖路线，弄个温馨点的旅游慢综艺之类，才好长久赚钱。”
胡川信听得若有所思，很快就被墨星以坐得太挤为由赶走了。
墨星歪在位子里点开微博，发现今天网上更加热闹，带着爆字标的热搜头条是入云山区域内发现两具女尸，紧跟在下面的一条就是周逍文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警方昨晚就封锁了那一片抛尸区域，连夜寻找尸体。甚至还有许多附近村子的人过去围观，加上地点离海市很近，不少蹭流量的主播和营销号也纷纷跑过去在封锁线外搞直播，最后几乎是全网见证了两具尸体被运回海市。
既然尸体已经寻到，以现在的刑侦技术手段，破案只是时间问题。墨星彻底放下心，退出微博点进了游戏。
☆★
回到海市的第二天，墨星跟楚声江去了一趟医院。
干净整洁得没多少人气的病房里，一名苍白干瘦的女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楚声江坐在床边，轻轻托起她如同皮包骨的手掌，泪水又忍不住涌上眼眶。
在墨星的眼中，楚声江的身侧还飘着一个和床上女性很像的魂魄，但应该是几年前的状态，没有干瘦得这么可怕。她呆呆地看着楚声江，似乎完全不理解他的行为，但眼神中满是温柔。
墨星取出白玉簪，口中低声念出一段口诀。
随着他这段有韵律的吟诵，女性魂魄的目光渐渐转向了他这边，面容也比刚才更加呆滞。
墨星玉簪向前，轻点在她额上，亮起一点白光。他再转手一划，簪子前端同样点在床上身躯的额头，那点白光便沉进身躯当中。
女性魂魄的视线被玉簪牵动，转向床上的身躯。渐渐地，她的表情变得惊讶，随后，身影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
墨星念完口诀，再交给楚声江一道符咒，让他给病人压在枕下，三天内不得损毁。
楚声江赶紧照做，又小心翼翼地问：“墨大师，那我姐姐还能醒来吗？”
墨星细细看了看病人，眼中闪过几点金光：“她颅内有血块，不过在这几年的治疗下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等血块吸收完就能转醒。现在她魂魄归位，康复的速度也会加快，估计两个月内吧。”
楚声江喜极而泣，对墨星深深地鞠了一躬，还递上一张卡：“太感谢您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只是这几年我的钱基本花在给姐姐治病上，剩得不多，希望您不要嫌弃。等这次节目组的尾款结下来，我再给您转一笔……”
墨星笑笑，伸手将他的卡推回去：“用不着这个，留着给你姐姐花吧，她醒过来以后还需要调养很长时间。当然报酬我是要收的，给我微信转三百块就行。其他的嘛，你要有心，以后多做些善事好了。”
楚声江听得微微一愣：“就……三百？”
“三百，不能少不能多啊，我做事是有原则的。”墨星拍拍他肩膀，“我先回了，你看看要不要去和医生再确认一下你姐姐往下的治疗方案。”
楚声江连忙走到门口拉开门：“我送您。”
两人出门穿过走廊，按下电梯。
电梯是从楼上VIP病房的楼层下来的，在旁人的眼中是空着，但在墨星眼里门边站着一个透明的年轻男人，身上穿着病号服，长相虽然算不上非常帅，却是那种温和耐看的类型。
墨星视若无睹地走进去，也没让楚声江继续送，一边催着他回病房一边按下关门键。
随后他就靠到里头的厢壁，状似在看楼层显示，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个男人，心中暗暗稀奇——生魂离体，这可真是不多见。
不过人的三魂和时刻不能离身的七魄不同，很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要不是被有意引出来的，过不多久就会自动回去。医院这种地方各种疑难杂症的病人都有，冒出个别生魂离体的事也不算太过意外。
电梯缓缓下降，很快又有其他人进来，墨星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
*
墨星回到家就先冲了个热水澡。
随着微烫的水流冲刷过他的身体，这几年来熟悉的疲惫感又渐渐升上来，这两天的轻松就像一段短暂的试用体验，时间到了便自动取消。
墨星关掉花洒，擦干身子站在镜子前吹头发，一边注视着镜中那双偶尔闪过金光的眼睛，一边在心中思索该如何去找穆玄清再蹭点煞气续个命。
他穿好衣服走到卧室，决定再给自己起一卦。
墨星取出他的宝贝白玉发簪，双手捧到胸前，微微眯起双眼。
他其实是一抹来自异界的神魂，在此世一名刚死的婴儿身上重生，展开一段新的人生。随着他过来的只有他的本命法宝——玉簪入星子，和一双灵视之眼。
既来此世，便安此命。墨星跟着抚养他长大的师父学会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方法，以及这个世界的卜算之术。
不过，在进行和自己有关的重要占卜时，墨星还是习惯用他的本命法宝来起卦。
他手中的玉簪渐渐发出淡淡一层白光，缓缓浮到空中。
紧接着，玉簪化为南风六支一模一样的簪子。
墨星双手一拢，将六支簪虚握于手中，同时在心中默问卜算之事——自己和穆玄清的交集。
只是，在扬手掷簪的一刹那，也不知为何，墨星的脑海里突然毫无缘由地浮现出师父之前说的那句“红鸾星动”。
他立刻想收势，但为时已晚。
六枚簪子从他手中飞出，齐齐摔在地面，有些保持着完整，也有些碎成两段。
墨星瞪着地上的卦象半晌，再次伸手撑住额头。
不……他真的没想问姻缘，更不想知道自己和穆玄清还是天作之合！

第14章 天定的缘份
意外得出自己并不想知道的结果，墨星干脆把这事先晾在一边，宅在家里写论文。这次综艺节目他忙活一场出了不少力，多少攒到一点功德，也够给灵视眼耗上几天的。
等把论文大纲起草完发给导师之后，墨星的心境才恢复平和。
他回过头又琢磨了下那一卦。卦象显示的结果并不代表就是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只是指出某个可能的方向，帮助人们做出判断和选择。
而撇开姻缘不提，卦象显示他和穆玄清缘份很深，这不也正合了他的希望？毕竟他得靠着穆玄清的煞气滋养灵视眼续命，两人牵扯越深，自己的小命才越有保障。
至于姻缘……以墨星凭实力单了小两百年的经验来看，他怀疑就算红鸾星在自己脑袋上蹦迪，都未必能踹开自己的情窍，毕竟自己曾是被公认为天衍门中最没有心的修士（虽然他自认待人和善，完全不明白这个称号从何而来）。
更别说对方还是那个就差把“生人勿近”贴脑门上的冰山穆总，墨星完全无法想像自己和他缔结鸳盟的情形……所以，那一卦里的姻缘说不定会应在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件上？毕竟现代社会如此复杂，难说他们以后会不会要在某个场合假扮夫夫什么的……
想透了这点，墨星的心境更是平稳。
不管怎么说，保命要紧。休息了两天，他也该考虑一下怎么捕捉穆总了。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到了墨星的手机上。他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杨齐宁。
杨齐宁此人，身世颇为复杂，在富豪二三代圈和玄学圈子里都挺吃得开，算是专做牵线搭桥的活。他和墨星同校同院系，虽然比墨星大两岁，但因为墨星在读博他是在读硕，就一直喊墨星师兄来套近乎。这人虽然待人处事有些油滑，但性格开朗也能守住底线，墨星对他的观感还算不错。
电话接通，对面先笑着恭维一句：“墨师兄一鸣惊人啊，随便参加个节目就在网上成了顶流，这两天我身边好多同学都在讨论你。师兄有没有时间出来聚聚，让师弟我也沾点好运道。”
“忙论文呢。”墨星夹着手机给自己热晚饭，“突然打电话过来，有事？”
杨齐宁这人做事很有分寸，不是急事都会先在微信问一声，确认对方有空闲才会打电话。这次直接打过来，该是有些着急。
果然，他在电话那边嘿嘿一笑，就转进了正题：“我刚听说个事，城北那头的穆家要找人给老宅除秽驱邪。我一想，这不是师兄你们观里的长项嘛。你想不想去凑个热闹，有兴趣的话我这就给你报个名？不过那边找得急，明天就要过去面谈。”
“报名？”墨星听得一乐，“他们这还搞招标啊，谱儿挺大嘛。”
“听说是时间太紧，没办法一个个招待，只好搁一块见了。我是想着吧，这样的事虽然少也不是没有，去混一趟不管成不成都能拿个车马红包。师兄你要有时间，就当去吃个免费的高级茶点呗。”
“主家姓穆？”墨星问。他最近和姓穆的还挺有缘。
“嗯，他们平常不待海市，搬到京市发展去了。对了对了，你这次上节目不是碰到穆总嘛，就是他家，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这边。这么说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提这事。”
墨星微挑起眉，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话就拐了个弯：“行，你给我报名吧。时间地点发到微信上，我明天去看看。”
“好嘞！”对面杨齐宁干脆地应下。
☆★
第二天墨星原本没什么事，不料一早被导师叫去学校开个会，等会议开完就差不多到穆家那边面谈的时间了。
墨星还在慢悠悠往校外走，一辆红色轿车突然拐过来拦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杨齐宁带笑的脸。
“哎哟我的哥啊，穆家老宅离得那么远，你怎么这会儿还在学校里呢。”
墨星也笑，笑得云淡风轻：“一早被导师叫来开会，刚出来。赶不上就算了，反正他们家是招标，不缺人手。”
“那看来是老天给他们穆家机会了。”杨齐宁下了车，伸手将后座车门打开，“我直接送你过去吧，还能赶上。”
墨星没和他客气，直接坐进车中：“那就麻烦你了。”
“没啥没啥，不就耗点油的事。”杨齐宁坐回车里，将车子缓缓开出去，“说起来，这还好是在暑假里，学校人少着。不然以师兄你现在的网红程度，一准儿得被一大波师弟师妹们包围。”
墨星埋头写了两天论文，都没再关注网上，闻言不由得好奇：“怎么热度还没下去？”
杨齐宁笑道：“按理这热度是该降了，但依我看，是有水军在巧妙地把话题往你身上带，去压直播节目里重现凶案现场这件离奇事的讨论度。”
墨星听得不解：“可我和那事不是捆绑在一起的？”
“那也有轻重之分嘛。那事不好硬压，怕引起网友反弹，所以现在风向被带得都在舔你的颜。你要是现在开微博，少说也能一夜之间涨上几百万粉。”
墨星：“……”
“不过也就这几天了吧，等过两天俞天王的演唱会开始宣传，这事也就下去了。但我要说句实话，师兄你不出道当明星是真挺可惜的。”
“别了，”墨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可受不了天天被粉丝和狗仔追拍的生活。”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红色轿车穿过大半座城市，驶向穆家老宅所在的景闲山。
*
景闲山上有许多处旧式豪宅，都至少经历过一个世纪的时光，山脚也围出一片很大的地界建起新的豪华别墅小区。
穆家老宅建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杨齐宁的车一路开到半山一处停车场，就被保安拦下，告知需要主人家下来接客人，才能继续往上开。杨齐宁本想给穆家打电话，墨星却主动下了车。
“本来也是我们来晚了，就不用再麻烦主家，这里离山顶不远，我走上去就行。你回吧。”
杨齐宁见他真不介意，便挥挥手，打转车头开下山。
墨星也没着急往山上爬，而是走进没几辆车的停车场转了一圈。
里面停着一辆奔驰G级越野，他刚才瞧着挺眼熟，现在仔细看看车牌，果然是穆玄清的那辆。
“奇怪，他车怎么停在这儿，不开回家里去？”墨星暗自嘀咕，“不过，既然车在这里，那今天应该能见到人。”
这话就快应验。
都没等墨星上山，刚转出停车场，他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向这边走来，身周的黑色煞气怒涛似地翻滚着——不是穆玄清又是谁？
穆玄清微微低着头，目光盯着前方道路，眉头拧成个疙瘩，面部肌肉紧紧绷着。不管是他的神态和动作也好，还是他身上的煞气状态也好，都表明他正处在盛怒当中。
墨星点着下巴思考了一瞬，就横跨一步，藏身在一棵树后。待穆玄清走到近前，他装作从另一边跨过绿化带的样子从树后冲出，向穆玄清身上撞去。
穆玄清原本压着怒火埋头走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影从侧边撞来，立刻要闪身避让。
他脚下已经退了半步，眼前却闪过一道银色流光，飞扬的奶奶灰短发就在这时闯进他抬起的目光当中。
这一瞬间穆玄清甚至来不及思考，便鬼使神差地停下后退的脚步，伸手扶住撞进自己怀里的人。
墨星冲的力道拿捏得很好，并没有撞实。看到穆玄清竟然还伸手过来扶，他立刻顺势把手搭了上去。
两人双手相触，墨星再次感受到清凉舒适的气息钻进身体。而且，比上次还浓郁！
穆玄清将人扶稳后马上收回了手，声音中微微带点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话语在一半停住，墨星就见到他身上的煞气翻滚得更加猛烈，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墨汁。
“你也是要上去的？”
墨星目的达到，后退一步，丝毫不怵地微笑道：“本来是。不过，看穆总这样子该是对上面的事很不满意？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肯定站你这边啊，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穆玄清这才脸色稍霁，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向他的车走去。
墨星三两步跟上去，在穆玄清拉开车门的时候往前一凑：“穆总，我坐别人车来的。你看这边豪宅区这么大，我出去叫车要走好远，你让我搭个顺风车出去吧。”
穆玄清抬眼扫过来，定在墨星脸上片刻。或许是墨星毫不犹豫就回头的行为打动了他，最终他向对面车门抬了下下巴。
墨星高高兴兴地绕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越野车缓缓往山下开，一时间车里安安静静。
墨星留意观察着穆玄清身上的煞气状态，眼看那些煞气都渐渐收回他体内，知道他心情该是平稳了，才状似闲聊地开口：“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可见是注定有缘份啊。上回你说下次加微信，那我们这次就把微信加了吧。”
一边说，墨星一边翻口袋……结果，他翻完身上所有地方，居然都没找着手机。
墨星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回想一会，才泄气地靠回座位上：“早上走太急，手机好像忘在了家里……”
开着车的穆玄清瞥他一眼，脸部线条不自觉地缓和一分，还难得地顺着他刚才的话说：“可见这是注定的有缘无份。”
墨星目光看过去，忽而又一笑：“穆总，我没带手机，又身无分文，不如你就好事做到底，送我回家吧。”
穆玄清：“我是不会等你进家拿手机的。”

第15章 梦境里相会
两人聊过几句又停下，车子里恢复了安静。
不过，穆玄清没再像先前那样冰冷紧绷，车里的气氛自然跟着变得平和舒缓。即使两人都不说话，也不会显得尴尬，反而有点老朋友相处的轻松。
越野车开出住宅区拐上大路，穆玄清提起车速，问了一声：“你家在哪。”
墨星报了地址和小区。
穆玄清不愧是老海市人，不需要导航就脱口说道：“是沧海大学老校区附近，你在沧大念书？”
“嗯，反正没什么事做，就先念着吧。念书也不妨碍我修道嘛。”墨星倚在宽大的座椅里，感受百万豪车的舒适。
穆玄清依稀记得那晚搜索网上信息时见过有网友说墨星在读博，又顺口问：“你念什么专业？”
墨星：“马哲。”
穆玄清：“……”
即便开着车，他都忍不住瞥过去一眼。
“哲学系的话，我以为你会选宗教学。”
墨星轻笑：“我师父也希望我选那个，但我还是对马哲更有兴趣。”
穆玄清颇有点一言难尽地问：“你导师知道你是天师吗？”
“知道啊，他还和我师父互加好友了，两人挺聊得来。”
穆玄清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保护好自己的世界观。
难得在他脸上见到动摇的神色，墨星稀奇地瞧了好几眼，直瞧得穆玄清的脸色又有变黑的趋势，才收回目光，随意找个话题问：“今天你怎么没带那位司机？”
穆玄清沉默了好一会，直到墨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淡淡地说：“他合同到期，已经离职。”
“这样啊。”墨星的声音里透出点惋惜，“上次我看过他的面相，和你属于相得益彰，两人长期合作在事业上能事半功倍，生活中也会诸事顺遂。”
穆玄清又隔了一会，才说：“他跟着我就是当个司机兼保镖，屈才了。”
“也不是这么说，委不委屈的要看他本人怎么想，而且你可以把他往助理方向培养嘛。他是退役老兵吧？”
“嗯，因伤退的。”
“其实他对你的影响也还好，主要是你对他的影响比较大。离开你身边，他有段时间就会过得比较坎坷。你算是他命中的贵人，可惜他没抓住。不过他身具功德，还是能挺过那一段，否极泰来，只是多少会折损些寿数。”
墨星这段话音刚落下，穆玄清突然方向盘一打，再一脚刹车，车子便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墨星不解地看过去。
穆玄清双眼紧盯着他，神色非常复杂，体内煞气也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在他身边张牙舞爪。
“你刚才说的……”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紧，“是真的？”
墨星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但还是点头道：“当然，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天师，在这方面从不说假话。”
穆玄清又盯着墨星看了片刻，才收敛起情绪，再次开动车子。
墨星虽然不明白他刚才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却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甚至有些雀跃？毕竟他身边那些煞气细丝都从张牙舞爪变成了像是手舞足蹈的欢腾模样……
随后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其他，车里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一直没冷场。
穆玄清的车子来到墨星住的小区，在他的指挥下一路开到他住的那栋楼前。
墨星热情邀请：“我住顶层3003，穆总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穆玄清罕见地微微勾动下唇角：“我说了不会等你去拿手机，你等下次缘份到的时候吧。”
墨星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塞到穆玄清的手中：“那就用这个当谢礼吧。”
借着这一塞的动作，他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在穆玄清手上擦过。可惜的是，这次并没有清凉的气息传递过来。
墨星不甘心地又蹭蹭他手背，但依然没有效果。
“……”穆玄清拿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涵养提醒道，“你座位前面的储物箱里就有纸巾。”
墨星身子一僵，立刻收回手，又若无其事地说着“辛苦穆总，我上去了啊”，同时飞快开门下车。
穆玄清目送墨星走进楼门，再垂眼看向被塞在手中的符，眯着眼睛思考片刻。
最终他还是没把这东西当垃圾扔掉，而是探身拉开副驾前的储物箱，将符放进去，才启动车子离开。
*
墨星今日蹭到了比上回还要浓郁的煞气，尽管没能加上微信，心情依旧十分愉悦。
晚上他又仔细回想过前后两次的情形，总结出两条规律：一是一定时间内只能吸收一次煞气，这个时间段的长度还有待实验；二是能吸收到的煞气浓郁程度跟穆玄清的情绪起伏有关系。当然，这两条都还需要他往后慢慢去验证。
另外，还有一点收获也令墨星颇为心喜——其实穆总也没有表面上那样冷冰冰嘛。今天不仅把他送回家，路上还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会。
这样看来，时常能蹭到煞气的未来还是有望实现的！
就在墨星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继续接近穆玄清的时候，微信上收到杨齐宁的消息，问他今天在穆家老宅的情况。
墨星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我后来感觉不太好，就没上去。那边没有找你吧？”
天师嘴里的“感觉不太好”是个万金油句子，有可能是真有预感，也有可能只是推脱之词。当然，以杨齐宁的情商，是绝对不会继续追问的。
果然，就听电话对面的杨齐宁说道：“没有。而且师兄没去也好，我另外推荐的两位大师跟我反馈的时候都挺无奈的，好像主家的要求有些离谱，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有人接这么个活。”
墨星眼睛一转，突然问：“你在富豪圈里朋友多，对穆玄清有了解吗？他父母可还在？”
“穆玄清？他父母在啊，今天穆家的事就是他父母在操办。”杨齐宁明显有些惊讶墨星会提到这个人，“至于对他本人，我了解不多，只听过一些传言。”
杨齐宁没多问，直接说了自己知道的信息：“穆家很早就搬京市去了，可当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他一个小孩被独独留在这边，由管家陪着住老宅。他又从小不爱和旁人亲近，在学校里都独来独往，根本没朋友。
“你知道的，我认识的人多是些不成器的二代三代，就混日子，他们和穆总那样的学霸肯定也玩不到一块去。只知道后来穆总上了好大学，搬出老宅，又自己搞投资越来越有钱，生意都是他自己的，和穆家没关系。反正吧，我熟的这个圈子里没人敢去贴他套近乎。”
墨星听得若有所思。上回看穆玄清的面相就发现他有亲缘淡薄之相，今天见面时更为明显，墨星还以为是他父母出了什么意外，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时，电话那头的杨齐宁突然笑起来，压低了声音说：“师兄，说起来，网上还有你和穆总的拉郎CP超话呢。”
“啊？”墨星愣住。
“不过也就一小波人，嗑你们在节目里一起对付僵尸的互动。你有兴趣可以去搜搜，没兴趣就别看了，我怕你吓着。”
墨星无奈地笑笑，又和杨齐宁闲聊几句，约好下次一起吃饭，便挂了电话。
等洗过澡躺上床，全身上下久违的轻松感让墨星一时间没什么睡意。
他打了两把游戏。今天官方曝光了个隐藏剧情，游戏里许多人都在嗑CP。围观的墨星突然就对杨齐宁说的那个超话有些好奇，退出游戏点开微博，搜索出来进去看了几眼，对网友们的脑补叹为观止。
墨星尝试把网友们说的自己和穆玄清替成两个陌生人，就发现……好像还真有点好嗑？他翻着超话吃下一堆糖，终于被甜得犯起困，扔开手机闭上双眼。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墨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处咖啡店的露天卡座里，身上穿着毛衣和休闲裤，刚才是在撑着头打嗑睡。
他用力眨眨眼，站起身扭头四望，发现外面应该是一座大型游乐园，此处是餐饮区，远处能看到高高的摩天轮、大摆锤、过山车索道等等。
别的卡座里几乎坐满了人，路上也有许多秋装打扮的游客三三两两地走过，有带着孩子的几口之家，也有亲亲热热的小情侣。总之，应该是非常热闹。
但，墨星耳朵里却是安安静静，没有听到一丝声音。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拐角处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边四下观察一边缓步走来，长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飘扬飞舞。
墨星挑挑眉，又坐了回去。
前方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墨星，不再四处张望，笔直地大步走到他面前，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问道：“这是哪，我记得我在家里睡觉。”
“巧了，”墨星微笑回答，“我也记得自己是在家里睡觉。”
穆玄清拧眉注视他片刻，才弯身坐在座位上：“所以，这是梦？我的，还是你的。”
墨星不知从哪里取出他的白玉簪，一边用手指转动着，一边笑道：“不是我在你梦里，也不是你在我梦里——是我们都在同一个人的梦里。”

第16章 再一次合作
穆玄清起初心情很糟糕。
从大约八年前开始，他就患上查不出缘由的头痛症，隔三差五犯头疼，还一年比一年严重。最近两三年他睡眠越来越差，失眠已经成了常事，每天也就勉强能睡上四五个小时。
今晚他难得早早有了睡意，闭眼没一会就睡熟过去，结果才睡没多久就在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醒过来。这让他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不过，现在见到了墨星，对方好歹是个真材实料的天师，穆玄清的心情也总算渐渐平缓，收敛起无处发泄的暴躁气息。
他抬手捏捏眉心，问道：“到底是谁的梦？”
墨星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对面的人。
穆玄清身周的煞气刚才还像太阳表面的火焰一样时不时爆开一下，在他坐下来后却渐渐变得平稳，大部分沉入他体内，只剩三四道细细的丝线时不时伸向自己这边，仿佛在好奇地探头探脑。
所以这表示……穆总其实对自己还挺信任的？墨星有些受宠若惊。
其实他隐约有种感觉，穆玄清这次应该是受到自己连累，才会和他一起被扯进这个梦境。此时墨星不由得有些心虚，甚至都没听到对方的问话。
穆玄清见他目光有些呆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刚松开的眉头就又拧了回去，伸手敲敲桌子，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到底是谁的梦，我们为什么会进来，又要怎么出去？”
墨星被唤回神，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回道：“是谁的梦我也不知道，得找一找。进来的原因嘛，找到人才能知道。至于怎么出去，我估计梦的主人醒了我们应该就能出去了。”
穆玄清侧过身，目光扫过视周围看起来很热闹的人群：“在这么多人里面找？”
“不用担心，梦的主人和这些NPC不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墨星用手中簪子指指他和自己，“就像我们这样。”
穆玄清看他一眼，又看看旁桌的人，再看回他：“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墨星失笑地摇摇头，收起玉簪先站起身：“见到就能知道了。走吧。”
穆玄清没再问，跟着站起身。
两人走出餐饮区，见路边立着游乐园地图，便走上前观看，然后墨星转头往游乐区走去。
“既然是游乐园的梦，那该是对游乐园最核心的部分有留恋。先去游乐区找找看。”
他们沿着大路走了一段，就进入园区最热闹的区域，每个项目前都排着长龙，各种光效即使在白天也能晃花人眼。只是，在一片寂静中看着这样热闹的场景，实在是很诡异。
墨星四下望望，挑了个方向就要走，却被穆玄清叫住。
穆玄清指向另一边：“走这边，可以一路经过所有游乐项目，不需要回头。”
墨星挠挠脸，顺从地转个方向：“那我跟着你吧。”
穆玄清领先半步向前走：“你们天师不是都对方位很敏感吗？”
“我认的方位和你想的估计不太一样。”墨星耸耸肩，“而且这里人太多，气流太乱，我对这种密集型地形实在是不太行。”
两人一边顺着穆玄清规划的路线走，一边留意着聚集在游乐项目周围的人群，但一直没发现什么异样。
绕过七八个项目后，墨星突然感慨了一句：“居然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项目，难怪小孩子们都喜欢来玩。”
穆玄清随口问：“你小时候没去过游乐园？”
“没，我师父那道观位置偏得很，我小学都是在村小上的。”墨星一边快速扫视过人群，一边随口回答，“后来中学去了镇上，小镇子也没这东西。虽然班上的同学会结伴去附近市里的游乐园，不过我跳级跳得太快，和同学都不怎么熟悉，就没和他们出去玩过。”
当然，实际情况是墨星认为自己是个一百多岁的成年人灵魂，实在不太好意思和人家小孩混在一块玩。
但这话听在穆玄清耳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看墨星这洒脱的性子，念书选的专业也是随自己喜好，穆玄清还以为他家里经济条件很好，只是自己想修道才拜个师父。可现在听起来，墨星似乎没有父母，从小就跟着师父长大。
穆玄清暗暗瞟他一眼，心中多少有些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道观和师父，才会养出这么样一个人？
正巧墨星也转过脸来，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上。
墨星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个得意的笑，满脸都写着“你偷看我被我抓到了”。
穆玄清淡定地移开目光，转头看向右侧前方。
就在这瞬间，一个人影闯进他的眼中。
那人站在前方的摩天轮下，正抬头仰望高高的巨轮。穆玄清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感觉他和别人不相同，仿佛旁边的人全都在给他当陪衬，他就如同这个世界的中心一般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穆玄清停下脚步，向那边一指：“是不是那个人。”
墨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立刻点头：“对！我就说吧，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两人向着那人走去，也将那人看得越来越清楚。
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头发带些自然卷，面上表情温温和和，算不上非常帅，却很耐看。
墨星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是他？”
穆玄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认识？”
墨星却摇摇头：“只是前不久在医院里遇到过，当时我见到的还是他的离体生魂。”
他把先前在医院时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又道：“我离开时顺手给他施了个固魂术，免得他懵懵懂懂地离开身体太远，真给散了。”
穆玄清又问：“这和你现在进入他的梦有什么关联吗？”
墨星点着下巴：“我怀疑他是在潜意识中召唤我，毕竟我接触过他……先上去打个招呼试试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距离那人十几米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低下头来，微转过身看向左边。两人也顺着看过去，就见一团人形的黑影在向那人小跑过去。
墨星猛地拽住穆玄清，两人一同停下脚步。
那团黑影很快跑到那人身前，给那人递上一瓶饮料。那人接过去，又抬手在黑影的脸侧动了动，似乎是在给对方整理头发。随后，那一人一黑影就走向摩天轮的检票口，大概是用了什么免排队的VIP票，直接上了包厢。
穆玄清：“他这是做的什么梦，和个鬼影约会。”
墨星还盯着那个包厢：“不，他这样的状态，倒像是被那个黑影勾住了……”
他拉着穆玄清在给游客休息的长椅上坐下，等着那人和黑影下来。
穆玄清突然说：“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墨星笑道：“哟，竟然还碰上你的熟人了。”
“不熟，知道而已。”穆玄清语气平淡，“俞乐明，歌坛长红的天王，最近要开循回演唱会，海市是第一站。”
墨星：“我好像昨天还听朋友提到过，原来就是他。长红的天王，这么年轻啊。”
穆玄清忍不住又瞥他一眼：“他比你大十三岁。”
“什么？他有三十五了？”墨星大惊，“我还以为他比你小呢！”
穆玄清：“……”
看到穆玄清身边又漫起煞气，墨星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你比他沉稳多了！不愧是大总裁！”
穆玄清没再说话，不过煞气好歹是收了回去。
两人等了约有二十分钟，俞乐明和那团黑影才走下摩天轮。
墨星拉着穆玄清走过去，却在距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被拦下，仿佛前方有道无形的空气墙，就是不让他们接近俞乐明。俞乐明和那团黑影也好似完全看不到他们两人，只亲密地手挽手向前走。
突然，墨星和穆玄清同时感觉到一股拉力在将他们往上拉。
穆玄清：“这是？”
墨星：“他可能要醒了。这样吧，我明天试一下去接触他本人。”
“他不一定还在那家医院。”穆玄清快速说道，“我找人给他经纪人递个话，看对方会不会联系你。”
墨星眼睛一转，提议：“不如你也一块去？”
穆玄清淡淡地回视过去：“明天起我要出差一个月。”
他这话音刚落，两人就被一道巨大的无形力量拉上天空。
下一瞬间，墨星就睁开双眼，从梦中醒了过来。

第17章 昏迷的天王
墨星撩着头发坐起身，喃喃道：“我好像都没给过他我的手机号，那边要怎么联系我……”
不过他转念一想，上次参加综艺的人都和自己交换过号码，那些都是娱乐圈内人，兜个圈拿到自己的号码也不难。于是他放下心，摸出手机看看时间，也到自己平常起床的时候了。
墨星伸个懒腰，下床洗漱，再换上练功服拿上长剑上楼顶练剑。
尽管大半个晚上都待在梦境里，但他的身体还是休息得很好，加上昨天才蹭到浓郁的煞气，现在身体很是轻盈，墨星今早舞剑的速度快了些许。舞完一套剑法还随手挽个剑花，精准地将长剑收回鞘中。
回到家里墨星冲了个澡，一身清爽地出来打电饭锅看看，出门练剑前开电煮的粥蒸的饺子都好了，便高高兴兴地坐下来吃早饭。
他边吃边点开微信，找到十九局里专门和他们这些编外顾问对接的人员，打下一串字发过去。
【亮闪闪：丁主任早，我想打听打听哪位前辈对入梦之术有研究，我碰上点事情，想找人请教一下。】
尽管时间早，那边还是很快给了回复。
【十九局丁主任：墨先生早上好。蓝婆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您可以和她联系。不过她一向昼伏夜出，可能要下午才会出现。】
【亮闪闪：好的，那我先加上她。谢谢主任^^。】
【十九局丁主任：您客气了。有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您随时招呼。】
墨星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十九局顾问群，在里面找到蓝婆申请加好友。对面也果然如丁主任说的，一直没有回应。
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墨星一边慢悠悠地吃着早餐，一边点开微博看看有什么热闹。结果打开热搜就吓了一跳，挂着爆的第一条竟然是#乐坛天王俞乐明不明原因昏迷#。
墨星点进去一看，热门是一个营销号昨天半夜发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实锤，即将召开巡回演唱会的乐坛天王俞乐明前几日突然陷入不明原因昏迷，歌迷们期待的演唱会估计要泡汤了。
下面是一连串的图片，大多数都是隔着病房门观察窗拍到的俞乐明躺在床上的情形，有远景有近景，能清晰地看到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的的确是俞乐明本人。最后还有两张对着电脑拍下的照片，上面显示着电子病历，被用红线划出了一句“不明原因昏迷，第四日”。
墨星点开评论，发现全是俞乐明的粉丝在骂营销号吃人血馒头司马。
他又搜索到俞乐明的微博点进去，发现最新一条微博还是一周以前发的，内容是为演唱会预热。这条博下面的评论全是粉丝在寻问消息，恳求他出来澄清一下谣言。
墨星再顺着粉丝圈出来的工作室、经纪公司挨个点过去看，情况也和这里差不多，都是粉丝在焦急万分地寻问，而官方还在装死。
“昨晚半夜到现在了，还不出来澄清，看来八成是真的。”墨星轻点着手机，“算算日子，我见到他生魂那时是刚昏迷第二天？”
网上闹得这么厉害，连具体哪家医院都被捅了出去，墨星猜测俞乐明的经纪公司估计连夜就给他转了医院，现在应该还在忙着商量对策。就算那边相信穆玄清的话，今天大概也是没空闲联系自己了。
他干脆也放开不管，吃完早饭便打开电脑继续写论文。
却没料到，吃午饭的时候他就收到胡川信的微信消息，说俞乐明的经纪人在打听他的手机号，问问能不能给对方。
墨星挑挑眉，回复一个“可以”。
随后不到五分钟，他就接到了那位经纪人的来电。那边客气又恭敬地寻问墨星能否过去医院，若是方便他们就立刻派车来接。
墨星一边在心里感慨穆总的面子还真挺大，一边回道：“不用了，地址告诉我，我打车过去就行。”
*
天王无故昏迷的事还在网上发酵，现在市内各大医院都有许多记者、狗仔甚至粉丝蹲守。
墨星过去的时候不得不戴上墨镜和帽子，还把显眼的奶奶灰头发尽量全塞进帽子里。在医院门口等着接他的人是俞乐明的堂妹俞薇，连经纪人和助理都不敢露面。
幸好医院安保做得不错，两人走进住院大楼人就少了许多。俞薇刷开VIP病房专用电梯后，电梯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俞薇用纸巾按着发红的眼角，声音里满是疲惫，但还是轻声细语地向墨星致歉：“今天一大清早才临时转到这边，病房里还乱糟糟的没收拾好，若是有哪里招待得不周到，还请墨大师见谅海涵。”
墨星摘了帽子墨镜收好，微笑道：“我理解的，不用这么客气。”
俞薇轻叹口气，忍不住抱怨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混进医院偷拍。本来这事我们都瞒着明哥在老家的父母，现在闹成这样，我大伯母今早知道消息时直接就晕了，唉。”
说话间，电梯升到楼层，打开门。墨星就见到门前有个穿衬衫打领带的中年男人在来回走动，正是俞乐明的经纪人葛修。
葛修一见墨星出来，立刻迎上前和他握手，一脸殷切：“墨大师，可把您盼来了！您一定要救救乐明！四天了，医院把能查的全都检查过，还是搞不清楚原因，这眼看着演唱会就要开了……”
旁边俞薇不高兴地打断他：“你还想着演唱会！我现在只求明哥没事就好。”
葛修有些讪讪，辩解说：“不是，主要现在不上不下的，没个着落。如果乐明是病了要休养，那公司肯定就直接公开消息，宣布取消演唱会了。”
墨星跟着他往病房走，同时暗暗观察一下他的面相。葛修面容周正，身上气息整体平稳，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惦记自己工作，却也不会为了钱丧良心。
看来俞乐明签的这家公司还算是可以的，墨星遂道：“别着急，你先说说俞先生昏迷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有什么异常吗？”
葛修忙道：“这个我也仔细回想过，可真的没有任何异常。当时他在工作室练唱歌，突然就倒下来，吓得我们赶紧给他送医院，但直到现在都查不出原因。”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俞薇一边开门进去一边小声补充：“其实昨天我请过一位大师来看，那位说是离魂症，可也解决不了问题……”
墨星刚跟着走进去，守在病房里的俞乐明的助理就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他，又搬来椅子请他坐。
墨星没急着坐，捧着水走到病床边，看向躺在上面的昏迷天王。俞乐明睡得十分安详，脸上甚至很红润，就和平常睡觉没有丝毫区别，若不是手上挂着点滴，都完全看不出他是病人。
只看了一眼，墨星又抬起目光，看向病床对面——那边站着一个和床上之人一模一样的透明男人。见他看过去，那人还微笑着对他点头致意。
墨星侧头看看旁边三人，犹豫片刻，还是取出玉簪在自己指尖点了下，再伸进手中的水杯里搅一搅。
随后他将杯子递回给助理：“你们都取一点杯子里的水，抹到眼睛和耳朵里。用手，别用其他东西。”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俞薇带头行动，伸手沾了水往眼睛上抹。葛修和助理见状，也咬咬牙跟着照做。
出乎他们的意料，那水进入眼睛和耳朵时不带丝毫刺激，反而冰冰凉凉，很是舒服，还瞬间就被吸引，没有一滴流淌出来。
这时墨星已经拉过椅子坐在“俞乐明”身边，等心中暗暗吃惊的三人再次将目光转向他时，自然也就看见了他身边那个透明的俞乐明。
葛修和助理顿时有些腿软，都忍不住扶了床尾一把。俞薇却是叫了声“哥”，三两步走过去伸手摸他，可惜摸了个空。
“俞乐明”还温声安慰她：“薇薇，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接着，“俞乐明”又诚恳地对墨星道：“那天谢谢墨大师了。”
墨星微一挑眉：“你还记得那天的事？”
“俞乐明”点点头：“那天我原本浑浑噩噩的，是你给我施了法吧，我才清醒过来。后来想找你道谢，但一直没在医院里再见到你。”
墨星不在意地挥挥手：“顺手的事而已。”
葛修三人此时看墨星的目光又和刚才截然不同。刚才他们嘴里叫着大师，心中相信几分都不好说。可墨星露了这么一手，他们是再不敢有所怀疑，面上自然也更加恭敬。
俞薇着急地恳求：“墨大师，求您一定救救明哥！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掏！”
“你先别急，他的情况不是一般的离魂。”墨星解释，“如果我没猜错，俞先生应该每晚都会自己回魂，但还是醒不过来。是吗？”
“俞乐明”再次点头：“其实我白天也能回魂，可一回魂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总在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所以我白天只好尽量待在外面，但到了夜里就一定会被吸回去。”
墨星问：“你能记得梦里的内容吗？”
这次“俞乐明”摇了摇头：“只有个模糊的印象，知道是做了梦，但具体不记得。”
墨星点着下巴说：“其实我昨晚进了你的梦里……”
他把昨晚梦里的情形简单说了说。不过因为不知道穆玄清先前是怎么给葛修带的话，就干脆把穆总给隐瞒不提，单说他自己。
只是这样，也把三人一魂听得一愣一愣的。
葛修狐疑地看向“俞乐明”：“你不会是瞒着我和人谈恋爱了吧。”
“俞乐明”满脸无奈：“我真没有。”
墨星转头看向床上沉睡的人。在旁人眼里，俞乐明的气色很好，但在他的眼里，那片饱满的额头上正蕴着一团粉色烟雾。
“俞先生是遭了桃花劫。”墨星道，“这是有人在施咒，得从源头查起，把人找出来。”
葛修头疼地揉着额角：“这没头没尾，该怎么查啊……”
墨星又细细问他俞乐明昏迷的具体时间，直接起了一卦，提示道：“对方该是俞先生的狂热追求者，家世优渥，行动力极强。你们往这个方向查，先筛选出合适的对象。另外，今天网上会曝出消息，也和此人有关。”
葛修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下。
“暂时只能这样。今晚看看我还会不会再入俞先生的梦，如果进去了，我也会争取多找一些线索。”
“那网上的消息……”
墨星摊手：“取消演唱会吧。就算事情解决了，俞先生也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回元气。”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葛修重重地叹了口气。
*
当天晚上，墨星做好心理准备，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
意识模糊的前一刻，他朦朦胧胧地想着——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见到穆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果然发现自己站在游乐园内。一转头，就见到身边有个高大的身影。
墨星笑眯眯地打招呼：“穆总，今天又见面了。”

第18章 系一次红线
穆玄清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昨晚在梦境里待了那么久，他都已经做好了起床后头痛加剧的准备。结果醒起来发现居然睡了快八小时，身体休息得挺好，连平常一起床就必然要忍受的头痛都减轻许多，整个人难得地轻松，心情自然也跟着变好。
穆玄清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门，就见到面带担忧的管家何叔站在门口，一副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模样。
看到他出来，何叔松了口气：“先生，您起了……”
穆玄清对他点个头：“昨晚睡得还行，就起得迟了点。”
何叔闻言还挺高兴：“那太好了，您脸色看着也比以往好些，一会可要多吃点东西。”
穆玄清虽然神色淡淡，却也点头应下。
两人下楼走进餐厅。桌边已经坐着个青年，并且在毫不客气地享用桌上的丰盛早餐。
陆成宇看到穆玄清进来，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抬手和他打招呼：“穆哥，难得你起这么晚，看面色睡得不错嘛。”
穆玄清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用起早餐，同时问道：“你昨晚睡得如何，开六个小时车没问题吧？”
“放心放心，我不认床，哪儿都一样睡。”陆成宇又给自己夹了块煎饼，“你是不是该物色新司机了，要我给你介绍吗？找熟人靠谱点。”
“不用，”穆玄清慢条斯理地舀起碗里一个馄饨轻轻吹，“我已经联系过陈刚，他答应回来继续干。”
陆成宇有些吃惊：“你不是每个司机都只用一年？”
“他车开得稳。”穆玄清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就转开话题，“签俞乐明的那家经纪公司，你是不是有股份？”
“是有点，不过我通常就吃个分红，开董事会时凑个人头，不管事。怎么？”
“一会你给俞乐明的经纪人说一声，让他去找个天师……”
穆玄清话还没说完，陆成宇就惊得张大了嘴巴。
“穆哥，你什么时候也关注起和你投资没关系的人了？俞乐明的事昨晚半夜才曝出来的！”
穆玄清听得微微拧眉：“他出事了？”
“你还不知道？那你怎么说让他经纪人找天师？”陆成宇更吃惊了，同时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推到穆玄清面前。
趁着穆玄清在看，他又探近身子，一脸八卦地提出一连串的问题：“你不是最讨厌天师玄学那一套吗？竟然还主动给人牵线！是哪一位大师能入得了我们穆总的眼？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先前在热搜上挂了两天的那位银发大美人，墨星墨大师？上次的事就让你这么信任他吗？他真那么厉害？”
穆玄清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机推回去，无视掉所有问题，只说：“就是他，你让人直接找他就行了。”
陆成宇身为穆玄清唯一的多年好友，深知他的脾气，也没指望他会回答，直接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行吧，好像我先前加过葛大经纪……墨天师的号码是多少，你先给我。”
“不知道。”
陆成宇手一顿，抬眼瞪他：“不知道？那怎么找他？”
穆玄清依旧淡定地吃着馄饨：“让那边自己找人问。”
“……”陆成宇无奈，“行行，你是霸总你说得对。”
☆★
这一天路上有点堵车，后来办事也有点小波折，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穆玄清的心情。头痛减轻带来的舒适感让他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躺下睡觉，困意还很快就涌上来。
因此，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再一次来到这个诡异的游乐园梦境时，穆玄清心情很平和，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明天也能保持和今天一样的好状态。
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碰到那谁……
正当他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听见身旁传来已经有点耳熟的含笑声：“穆总，今天又见面了。”
在梦境里感知有些迟顿，穆玄清微一侧头，才看见身边那个顶着一头亮眼奶奶灰短发的漂亮青年，不自觉地跟着点头：“嗯，又见面了。”
墨星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过穆玄清全身，发现他今天竟然一丝煞气也没有外露，难得地平和。
这梦境牵扯到他们两人，墨星想着还是该和他说一下情况，便开口道：“今天我去俞天王那边看过，他被人下了咒，我准备在梦境里找找线索，看能不能把施咒的人找出来。”
“就是那个黑影吧。”穆玄清向前方抬了下下巴。
前方二十米外，俞乐明和黑影正坐在一处阳伞下分吃零食。
“是它，就是得想办法找出它的身份。”墨星说，“俞天王算是无妄之灾，太受欢迎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穆玄清不置可否，只问：“跟过去吗？”
墨星却道：“不急，我下午请了外援。只是她要顺着我的指引过来，得耗点时间。”
他话音刚落，两人就见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紧接着便有一个人影渐渐现形。
那人很娇小，该是个女性，大概只到墨星的肩膀，脸上戴着不知什么质材的面具，一半是狰狞的鬼脸一半是慈和的人面。她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个髻，身上穿着宽宽大大的靛蓝斜襟长袍，露在外面的肌肤看不出究竟什么年纪。
墨星抬手一揖：“蓝婆婆。”
“嗯。”蓝婆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喑哑。
她退开几步，抬起戴着面具的头打量两人，目孔中的浑浊双眼蒙着一层白翳，也不知她能不能看得清事物。
蓝婆似乎对墨星颇为满意，眯着眼睛点点头，又转向穆玄清，立刻就“咦”了一声：“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墨星怕她说出穆玄清是被自己牵连进梦里，赶紧打岔道：“蓝婆婆，你看那边，那就是梦境主人和施咒者。”
蓝婆该是听出了墨星的意思，瞥他一眼，却也没有多说，顺从地转了个方向。
她盯着那边亲亲热热的俞乐明和黑影看了好一会，才语带嘲讽地说：“这是把情蛊和魇术混一块用了，还真是个人才。”
墨星虚心请教：“那该怎么破解呢？”
“还是得把那人找出来。”蓝婆向那黑影虚虚一指，“情蛊也好魇术也好，施咒的东西都在它身边，得去找出来毁掉。”
墨星叹气：“现在就卡这儿了。”
蓝婆奇怪地看他一眼：“虽然看不到它什么模样，但过去听个壁角应该也能得到不少信息吧？你们是受梦境主人所邀而来，只要不靠近到一米之内，那家伙发现不了。”
墨星微愣：“可是我们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啊，这里安安静静的。”
“那是因为你们只是被叫来，但还被排斥在梦境外，没能完全进去。”蓝婆又随意地向周围指指，“你们没发现吗？这梦里出现的人要么是情侣要么是家人，说明这梦境只接纳这样的人。你们只要假扮一下，就能融进去。”
这下墨星直接傻眼了：“假扮……这要怎么假扮？又不是扮给人看……”
蓝婆却提点得轻描淡写：“想想恋爱时什么感觉，把对方当恋人，保持那种心情就行。我瞧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总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墨星实诚地点头：“我还真没淡过。”
穆玄清绷着脸没说话，脸色也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好。
蓝婆来回打量两人，啧啧几声：“老天真是白给你们这么两张好脸。”
接着，她从兜里取出一段红线晃了晃：“小指伸出来，我帮你们弄个一次性的伪装。”
墨星先伸出左手小指，又偷偷去看穆玄清，悄声说：“穆总再帮个忙？好歹一条人命。”
穆玄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右手小指。
蓝婆帮两人系好红线，又道：“我是闯入者，待久了耗神气，就先走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让心跳加点速，就能融进去。”
说完，她的身影立刻便渐渐变淡，最终消失。
只剩下小指被红线相连的墨星和穆玄清大眼瞪小眼。
墨星微微歪过头，提议道：“要不我们先跑上一圈？心跳应该就会加快了。”
穆玄清垂眼看着他。
红线不长，两人现在挨得挺近。墨星的眼睛很大，和人对视时会给人一种他很专注的感觉。银灰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甚至有几缕飘飞起来，划过穆玄清的脸颊，带来点说不出的麻痒感。
穆玄清也说不清是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到心跳有一瞬间的错拍。
也就是这一刹那，游乐园的喧嚣嘈杂声轰地一下灌进了两人耳朵里。

第19章 梦境里组CP
墨星茫然地扭头四望：“怎么突然就……”
穆玄清被吵得回过神，掩饰性地低咳一声，开口催促：“别管原因了，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说完他就迈开步子，墨星连忙去牵他的手：“慢点慢点，别把红线扯断了，这可是一次性的。”
就在墨星的手指抓住穆玄清手指的瞬间，一股浓郁程度不亚于上回的煞气钻进墨星指尖。
墨星不由得愣住，反射性地抬头看过去，但的的确确没见一丝煞气从穆玄清体内逸出。
穆玄清突然被他捏住手，也反射性地侧身回头，手臂用力往回抽。
墨星怕红线被扯断，只得加大力气，又正巧是略微前倾着身往前走的姿势，这一下就被穆玄清带得直接跌进他怀里。
虽说梦中碰撞应该没有实质伤害，但在这一刻，墨星莫名地回想起初次见到穆玄清时，对方睡袍下露出的结实胸膛……他顿时觉得自己撞上去的鼻子有点幻疼！
穆玄清也没想到会把人扯过来，忙伸出左手将墨星扶稳，说话的声音却有些不自然的沙哑：“拉袖子，别拉手。”
墨星听话地松开手，换成抓他的风衣袖口，又一边用右手揉着鼻子一边嗡声提醒：“你也记着点，别突然有大动作。”
穆玄清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墨星恰好抬起头，瞥到他的耳朵似乎隐隐约约有些红。
不过，墨星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俞乐明和黑影吸引过去——就在他们两人耽搁的这一会工夫里，那边的一人一影已经站起身手挽手走了。
这回轮到墨星扯着穆玄清往前走：“快快，跟上。”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往前赶，追上目标时发现他们正随着一拨游客走进旋转木马的场地。
穆玄清当即要停步：“等他们出来……”
“不行，”墨星硬拽着他往前拖，“不知道俞乐明什么时候会醒，不能浪费时间！”
穆玄清被拉进旋转木马，黑着脸最后挣扎：“我就是站着也绝对不会骑马上！”
墨星盯着前方俞乐明和黑影挑好一匹双人坐的马，一边拖着穆玄清过去一边随口哄：“行行，那我们坐马车。”
那匹马的斜后方正好有一辆豪华马车，大大的圆型车厢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墨星拉着穆玄清从马车尾绕到另一边门钻进去，两人的手被不长的红线限制住，还只能挤在同一侧挨着坐。
他们刚坐稳当，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旋转木马开动。
穆玄清都感觉自己的头痛症又犯了，揉着额角无奈地说：“音乐声这么大，哪里还听得到他们说话。”
墨星竖起食指：“嘘……仔细听。”
穆玄清被他带得也跟着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就惊讶地发现音乐声竟然真的渐渐小了下去，隐约能听到俞乐明那道公认的黄金嗓音响起。
“送给你的歌我写好了，一会唱给你听？”
接着是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嗯……先不了，你在演唱会上唱吧，我想保留惊喜。”
俞乐明温声答应：“好，那就演唱会再唱。”
那道女声笑了一阵，又撒娇道：“你一定要在演唱会上公布我们的婚讯哦。”
俞乐明继续温声说：“会的，我会带你上台，在歌迷们的见证下为你戴上戒指。”
那道女声笑嘻嘻回答：“这次演唱会是爸爸的公司承办的，我已经拜托了他，他答应会让人准备好鲜花，到时会洒满整个舞台。”
听到这句，墨星和穆玄清无声地对视一眼。
后面直到旋转木马停下来，俞乐明和女声说的都是些情话，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墨星两人跟着他们离开旋转木马，隔着几米听他们讨论接下来去玩哪个项目。
趁着这空档，墨星悄声问穆玄清：“俞天王的演唱会是哪里在办？”
穆玄清摇摇头：“经纪公司会委派给专门承办这类大型活动的公司，不知道他们找的是哪家。”
墨星习惯性地用手点着下巴：“不过，既然她自曝身份，明天我去问问就知道了。”
穆玄清不解地问：“你怎么能确定那是她现实中的身份？”
“应该错不了。梦境和现实是有关联的，而且这还是俞天王的梦境，她用术法进行引导的时候不能太过脱离现实，不然梦境会崩溃。我估计她就是个狂热粉丝，梦想嫁给俞天王，还要让所有粉丝都羡慕她。”
两人正说着，前方突然响起几声兴奋的低呼。他们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五六个女孩子跑过来围住了俞乐明，叽叽喳喳地向他要签名，却仿佛完全看不见旁边的黑影。
墨星皱起眉头：“她们不太对劲，不像NPC……”
穆玄清也道：“之前那一位，不是说这梦境只接受家人和情侣。”
梦境里的其他人就像是完全的背景板，除了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游客之间都不会相互搭话。
墨星看着俞乐明给那几个女孩签过名离开之后，干脆拉着穆玄清上去试着和她们搭话。
“几位好。”墨星笑眯眯地冲还在注视俞乐明背影的几个女孩挥手，“你们是俞天王的粉丝吗？好巧啊，我也是。”
几个女孩被他唤回神，转头过来一看到他又立刻激动地连声低呼，还有一人脱口叫道：“墨大美人！还有穆总！”
墨星愣了下，随后笑笑：“谢谢夸奖。”
女孩们倒是不好意思起来，纷纷低下头，但又忍不住抬眼偷偷地来回打量墨星和穆玄清。
墨星没在意，只问道：“刚才那是俞天王吗？我在后面看着都没敢认。”
女孩们一听这话，再次变得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是——她们也很吃惊，但的确是俞天王，拿到签名好开心！
墨星又提出看看签名，女孩们也大方地展示给他看，还期待地问他要签名。这倒是正合了墨星的心意。墨星以此为由，一一问过她们的名字写下to签，其间还被她们发现到他和穆玄清之间连着小指的红线。
看着她们无声地眉来眼去，墨星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这是惩罚游戏……”
女孩们笑嘻嘻地点头：“嗯嗯，我们懂，没有其他意思！”
墨星：“……”
算了，随她们怎么想吧。
拿到签名的女孩们高高兴兴离开之后，一直沉默着的穆玄清才开口：“她们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是被叫进来的活人。”
墨星点点头：“她们应该是被那个黑影叫进来的。”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感觉到和昨天一样的向上拉力，紧接着就被拉离了梦境。
☆★
墨星一醒过来就先给十九局的丁主任发消息，将那几个女孩的名字发过去，拜托他帮忙查一下她们的情况，随后又和葛修约好在医院碰面详谈。
等墨星去到俞乐明的病房时，葛修、助理和俞薇都已经在那里等他，生魂状态的俞乐明也飘在一边。
葛修让助理给墨星递上一份名单：“我们筛选出了四个人，是最有嫌疑的。”
墨星接过一看，上头的名字里只有一个像是女孩。他指着那名字说：“她父亲的公司是不是承办了这次的演唱会？”
葛修微微吃惊：“是她爸吗……倒是同一个姓，但我不知道这事。”
墨星把昨晚梦里的情形说了一遍，听得三人一魂都惊呆了。
助理气得忍不住骂道：“她怎么这么不要脸！以前做那些事还不算，现在竟然还下这种咒！”
“她还做过其他事？”墨星问。
葛修叹口气：“她是个私生饭，有钱有闲手段众多，经常能买到同机的票跟机偷拍。这些都算了，以前有一次还潜进乐明家里装了好几个摄像头，还好乐明警醒，早早就发现了。”
就在这时，墨星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是丁主任。
墨星接通：“丁主任，情况怎么样？”
“墨先生，”对面丁主任的声音不太稳定，“那几个女孩现在全都陷入了不明原因昏迷。”

第20章 背后的影子
墨星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真听到这样的事还是禁不住皱起眉，沉声问：“全都确认过了吗？”
“是的，六个人，分在四个城市。刚才全部确认过，都是昨晚九点多突然昏迷的。”丁主任回道，“墨先生您现在方便吗，我想再叫上蓝婆开个三方视频。”
“我随时可以。”
墨星挂掉电话，又对葛修几人说：“事态紧急，我就借用一下你们这里了。还有这几个女孩子，你们帮忙查一下，是不是都买了演唱会的票。”
一边说，他一边将名单发给葛修。现在大型活动全是实名制购票，查起来倒是不难。几人自然没有意见，葛修直接打开电脑忙活起来。
“俞乐明”面露愧疚地道：“她们是被我连累了吧。”
墨星摇摇头，温声安慰：“你是受害人，不用自责。该受到谴责的是加害者。”
丁主任很快发来视频邀请，墨星接通，手机画面就一分为三。一块是他自己，一块是个穿西装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块是依然穿着靛蓝长袍的蓝婆。只是她现在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小巧的脸，看上去像是位五十多岁的端庄妇人。
丁主任直接说道：“十九局已经接管此事，烦请两人援手，多提供一些信息。”
墨星点个头，先把整件事的原委简单讲述一遍，又说了刚才分析出来的嫌疑人。那边丁主任立刻联系人去调查。
蓝婆沉吟一会，开口道：“一个追星的女娃娃，突然使出这种手段，估计背后还有人在帮她。隔空拉人入梦的魇术，可不是自己随便跟着网上乱七八糟的信息尝试就能试出来的，这属于禁咒。”
丁主任像是被“禁咒”这词触动了神经，紧张地问：“在那本传说中的禁咒里面？”
蓝婆点头：“像。我这一系专门研究魇术，被封禁的咒术虽然没有传下来，但施咒效果还是有口口相传，我曾听我师父提到过这个。”
墨星：“这次的嫌疑人是追星追魔怔了，想实现自己在众多粉丝面前嫁给偶像的愿望。可背后帮她的人又图的什么？有这种本事的人，应该也看不上嫌疑人那点身家背景。”
蓝婆：“这就不好说了。拉人入梦只是手段，魇术当中还能叠加其他咒术，比如你身边那个受害人就还被下了情蛊。”
丁主任：“嫌疑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实施禁咒，会不会还要拉更多的人入梦，现在有没有可能阻止她？”
墨星也道：“她想在梦里开演唱会，不说多，几千上万的观众总是要的吧。”
就在这时，葛修抱着电脑凑过来：“查完了，那六个女孩全都购买了演唱会的票，而且目前还没有进行退票操作。”
昨天俞乐明的经纪公司已经发出公告，承认俞乐明因病入院，巡回演唱会只得遗憾地取消，并开放退票通道。
墨星扭头去看电脑，手中的手机也跟着扫过那个页面。
蓝婆突然发出疑惑的一声：“嗯？那个票面图，让我仔细看看。”
墨星连忙将手机拿稳，就要往电脑前凑。
旁边的助理见状，直接从包里取出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纸质票，说道：“我这里有实物，拍这个清晰些。”
墨星又把手机转过去对着拍。
片刻之后，蓝婆开口：“你们这次卖的票，都是纸质的吗？谁设计的？”
葛修连忙回答：“凭电子票入场，纸质票算是留念卡。只要另付一份邮费，就可以凭购票码领取纸质票。这票也是承办公司那边设计的，因为是乐明未公开过的照片，加上下面这个图案上还留着空缺可以填上姓名和生日，所以许多粉丝都付邮领取了。”
助理补充道：“我加有多个粉丝群，看到很多人都在群里晒了填上信息的票。而且因为这票上的时间是用天干地支来表示，当时好多群里都有人提议填八字，掀起过一阵查八字的热潮。”
蓝婆低叹口气：“这下麻烦大了。我虽然不能完全看懂，但还是能看得出来，那图案是个契约。只要填在里面的姓名和八字是正确的，契约就能成立。”
墨星接道：“也就是说，只要嫌疑人愿意，随时都能把填过名的人拉进梦中？”
蓝婆点点头。
丁主任立刻道：“这事的危险等级还要提高。两位稍候，我先去申请立刻控制嫌疑人。”
一直跟在旁边的“俞乐明”插话问：“可我是怎么被下咒的呢？我没填过这个，那人应该也不知道我的八字。”
他还是生魂状态，现在只有墨星能看得见他，墨星就把他的疑问转述了一遍。
对面蓝婆答道：“他是主客，对方应该还取得过他身体的一部分，比如血液。”
助理听得“啊”了一声：“上个月，俞哥去体检的时候，医院那边不小心丢失了一份血液，还让俞哥重抽过一次。”
他话音一落，除了墨星，在场的三人一魂都狠狠打了个寒战——私生饭真可怕！
葛修突然说：“等下！这么说，来医生偷拍乐明病情的也是她！昨晚我们开放退票通道之后，领取纸质票留念的人数一下子增加很多，这难道就是她曝光出去的目的？”
墨星沉声道：“这或许是她背后之人的目的，看来那人所图甚大。”
这时，离开的丁主任返回手机前，对墨星说道：“墨先生，我们查到嫌疑人常住海市，可否麻烦您跟我们外勤行动组走一趟？我让人去接您。”
墨星直接报出医院的地址，便切断视频准备离开。
病房里的三人一魂将他送到电梯处，葛修恭敬地递上一张支票：“这次真是太感谢墨大师了，不然我们就算想上香都找不到庙门啊。这是蔽公司先行奉上的一点车马费，还请笑纳。”
墨星瞥了一眼面额，见不算夸张，就不客气地收了，还特地出言安慰：“你们不用太担心，我看俞天王的面相是有后福之人，这次劫难肯定能挺过去。”
说完他又看向“俞乐明”，笑道：“我昨天回去听了俞天王的歌，还真被圈粉了。以后如果再开演唱会，记得给我留张票，我怕网上抢不到。”
“俞乐明”自然是笑着点头应下。
*
来医院接墨星的，是他前不久才见过的三组组长的副手卫旭。三组负责以海市为中心的周边一大片，墨星和他们打交道也比较多。
嫌疑人具体所在地还未确定，两人买了些干粮当午饭，在车里待命。墨星三两下吃完，放平副驾的座椅闭眼养神。
卫旭很不好意思：“墨先生，要不我去给您开间钟点房，能躺一下……”
墨星摆摆手：“没事，我感觉马上就要走了，没必要那么折腾。”
果然，半小时后卫旭就接到通知，立刻将车开了出去。
墨星调整好坐椅扣上安全带，随口问：“人在哪？”
“湖市郊区，她家自建的度假别墅里。组长也刚带人出发，我们直接过去，大概两个半小时能到。”
车子出城开上高速，风驰电掣地奔向目的地。
两小时四十分后，卫旭载着墨星来到一座山间别墅前。别墅大门外已经停了几辆当地的警车，有穿着制服的人在门前警戒。另有两辆车跟在卫旭车后一同抵达，是三组组长刘常安带的人手。
墨星下了车，先和刘常安等人打过招呼，又转头去看那栋孤零零建在山脚下的别墅。在他的眼中，别墅的第三层完全被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连外型都看不清楚。
当地的警方过来和刘常安报告，在他们抵达后没有人员出入。
刘常安点点头，招呼一个手下去开门，又向墨星问道：“我们直接进去？”
墨星抬头扫过别墅后方的山头，心中卦出，沉声说：“怕要出事，动作快！”
刘常安面色一凛，对门前的手下喝道：“暴力破门！”
门前的人直接掏了武器。
大门被轰开，破门的人和刘常安打头冲进去，墨星紧随其后。一行人快速奔过花园抵达别墅，再一次暴力破开大门。
墨星一进门就毫不犹豫地跑向楼梯，同时喊道：“上三楼！”
其他人慢他一步，也纷纷跟上。
墨星三步并两步上到三楼，跑过走廊来到尽头的门前，飞起一脚直接将门踹开。
随着门板打开，画满符咒的宽阔房间映入他眼中。
房间中央，一个身穿婚纱的年轻女人拿着一把匕首，笑盈盈地站在阵法正中。
“欢迎来参加我的婚礼。”她说。
紧接着，她用匕首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几乎同一时刻，墨星对着她脚下掷出白玉簪。
鲜血从女人手腕滴下，落入地面的阵法中。
在第一滴鲜血消失的刹那，玉簪也扎入地面。
地面阵法被鲜血点亮，女人在一阵红色光芒中软绵绵地倒下。
但下一刻，又一片白光乍起，将红光完全压下。
刘常安带着人迟了片刻到达，被那白光照得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之后，他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只见屋内地面、墙面、屋顶都铺着密密麻麻的小纸片，中央靠近女人那附近的纸片都出现了焦痕。
“这是……？”他迟疑地开口。
墨星伸手召回白玉簪，面沉如水：“救下了大部分，但中间那一片的人恐怕都被拉进了梦里。”

第21章 破局的办法
刘常安没敢随便进现场，看阵法中央那女人只是割破点皮，现在一副睡得安稳的样子，就先没管她，让手下拿仪器拍摄和检测。
墨星蹲下身，翻看了几张门口附近的小纸片，见上面果然都写着姓名和八字。他又给蓝婆拨了个视频，让她直接观看现场。
蓝婆啧啧两声：“这女娃娃是真不要命了，她想永远活在别人的梦里啊。”
墨星看见阵法中央还隐隐亮着暗暗的红光，被邪阵吸引来的阴气低低地压在上空，有些头疼：“这个阵要怎么破？如果暴力破开，被拉进梦里的人会不会有事？”
蓝婆也说：“没有被波及到的纸片可以先收了，防止出现意外。这个阵既然我们都看不透，那最好不要随便动……解铃还需系铃人，想办法把俞乐明唤醒吧。那是他的梦境，只要梦中的他清醒过来认识到那是一场梦，梦境自然就破了，所有人都能醒来。”
一直跟在墨星身边的卫旭听到，好奇地问：“那女人为什么不把人拉进自己的梦里？”
蓝婆答道：“她要在梦境里施其他的咒，作为这种梦境的提供者，身体会一直沉睡。但她背后的人显然需要她醒着，去做其他的事。”
墨星将问题拉回来：“要让梦里的俞天王醒过来，得先破掉他在梦里中的情蛊吧。”
蓝婆点头：“情蛊倒是不难对付，一把朱砂就能杀死它。”
墨星点着下巴：“问题是它被藏在哪里……我觉得那女人会随身携带……”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搜个身的时候，三组一个队员拿着块平板显示器走过来：“组长、墨先生，扫描到地面下嵌有东西。”
墨星和刘常安一块凑过去看，就见阵法中心的地面下，有一个试管状的小容器，里面装有液体，液体中泡着一样不明物。
蓝婆从手机中看到，当即说：“应该就是俞乐明的血和养在血中的情蛊，竟然埋在阵下……不过这也合理，毕竟这阵是针对他发动的。”
墨星更头疼了：“这下怎么办？要除掉情蛊，又不能动阵法，死循环了。”
蓝婆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情蛊要起作用也要入梦，可以直接除掉梦里的那只。这个我们入梦再商量，你先把阵的外围处理一下吧。”
墨星道声“好”，挂断电话，转头问一旁的刘常安和卫旭：“工具带了吗？要桃枝和朱砂。”
卫旭一边应着“有有”，一边动作迅速地把背在身上的包卸下，哗的一声拉开，从里面翻出一捆两指长的桃枝和一瓶朱砂。
墨星拔开朱砂瓶盖子，抽出一根桃枝伸进去沾上些许，随后右手随意一扬，将桃枝甩进屋内。
那桃枝如同被一只手托着，准确地落在一条阵法线上。阵法沾上朱砂，立刻冒出一小股黑烟，被烧断成两截。桃枝也仿佛化为利刃，轻轻松松就扎进地面。
墨星再抽一根桃枝照此施为。沾着朱砂的桃枝不断划过空中落下，没过多久，阵法就被完全切断，出现焦痕的小纸片都被桃枝圈在内部。
三组队员都禁不住露出敬佩的目光。即使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墨星施展这样的本事，但每次看都觉得无比神奇。
刘常安假咳一声，唤回队员们的注意：“好了，去把外面那些纸片收起来。动作都小心着点。”
墨星温声提醒：“那些纸片弄破也不碍事，但要注意千万不能踩进桃枝圈住的范围。”
队员们立刻商量分工，有条不紊地展开行动。
刘常安向墨星问道：“剩下的要去梦里解决？”
墨星点头：“我得找个地方睡一觉。”
“行，你快去吧。卫旭，你跟着墨先生一起。”刘常安叫过自己副手。
卫旭把包背回身上：“墨先生走吧，我们到二楼找间客房。”
☆★
墨星在梦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游乐园，而变到了海市体育馆外的大街上。
现在外界的时间还没到六点，墨星原以为入梦之后不会见到穆玄清，不料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人。
他反射性地后退一步，穆玄清也跟着向前迈了半步，还半抬起右手。
墨星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拉着对方的袖口，不仅如此，连在两人小指间的红线竟然还在。
他吃惊地晃晃手：“不是说这是一次性的吗？”
穆玄清问：“我突然间困得眼睛睁不开，一躺下就睡着了。是因为这个？”
墨星抬起目光习惯性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见到煞气，又观察下他的表情，发现他虽然表现冷淡却也没有不高兴的模样。
就在这时，蓝婆的声音响起：“咦？这红线还在？”
墨星和穆玄清一同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戴着面具的蓝婆也现了身。
她缓缓走近两人，伸出手悬在红线上方感应了一会，奇道：“还剩着不少力量没耗尽啊。”
随后她抬头打量两人一眼，又说：“不过这样也好，你们都在，也方便引情蛊出来。”
穆玄清拧起眉：“什么情蛊。”
墨星依旧扯着他袖子，给他简单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
穆玄清抬头看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NPC人潮，说道：“场景换了，这红线就没必要保留了吧？”
谁知蓝婆却抬头瞪他一眼：“这红线可是有大作用的，要炼出一条也不容易，别糟蹋东西！”
墨星连忙打圆场：“蓝婆婆，我们该怎么找出情蛊？”
说到正事，蓝婆才不再计较，慢慢说道：“这里的情蛊不用找，必然是在俞乐明体内，只需要把它引出来。情蛊以情爱为食，会被炽烈的爱意吸引，只要有两个人的感情比那个女娃娃对俞乐明的感情强烈许多，就算情蛊是她喂养的，也会抵不住本能被引出来。现在这梦里唯二清醒的人就是你们，所以你们要好好努力。”
墨星：“……”
穆玄清的脸色已经明显有了转黑的趋势：“你们就不能再拉一对情侣进来？”
蓝婆嗔怪地看他一眼：“年轻人别这么性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伸出手向两人小指间的红线一指：“这东西的作用，就是能给你们做伪装和增幅的。你们想想办法，制造出一些和恋爱时相近的身体反应，类似脸红心跳之类的，它就可以伪装出爱意并放大，将情蛊吸引出来。”
说完这些，蓝婆潇洒地挥挥手：“行了，再待下去对我对俞乐明都不好，我得离开了。娃娃们，剩下就看你们的了。”
她的身影随着话音渐渐淡去，最终消失。
徒留墨星和穆玄清再一次隔着红线无言相对。

第22章 一个小意外
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
墨星转头看去，见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地顺着街道走来，手里拿着灯牌手幅之类的应援物，应该就是来看演唱会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大小也是个网红，一头奶奶灰短发特别显眼，跟穆玄清还有个粉丝数破万的CP超话，这样杵在路边简直就是在引人围观。
想到这里，墨星连忙转头四望，然后拉着穆玄清躲到一块广告灯箱后面。穆玄清一脸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多话，配合地走过去站好。
墨星探出一点头看着前方那群女孩走过去。粗略看去大概有十几个人，年纪很轻，话音当中还提到学校、作业、考试、大学，估计都是高中生。
他轻叹口气：“造孽，还牵扯到这么多孩子。”
穆玄清冷静地分析道：“俞乐明的歌迷涵盖范围虽然很广，但现在是暑假期间，必然会有很多学生来看演唱会。还有你们说的那个入梦条件——填写名字和八字，对这种事最有兴趣的人群也是中学生。两相结合，受害人里自然是学生居多。”
墨星微微皱眉：“得尽快唤醒这些人。那个阵法邪乎得很，背后的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拉这么多人入梦，所图必然不小。要是迟上一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穆玄清从灯箱另一边看到那群女孩们走去排队入场，突然问：“我们需要进去吗？可是我们没有票。”
墨星若有所思：“或许用不着票……我们找找工作人员入口。”
过来排队入场的歌迷越来越多，两人避开这些人群，顺着体育馆往后头绕，找到只有一个NPC守着的工作人员通道。墨星直接拉着穆玄清往里走，那NPC就和没看到他们一样，并不上来过问。
“果然，毕竟还是梦境，只要不碰到被拉进梦里的活人就没关系。”墨星欣喜道，“总之，先找到俞天王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四处寻找一番，才找到俞乐明候场的地方，大大方方地站在休息室门口往里看。
房间里的俞乐明正在让造型师弄头发，一个穿着婚纱围着披肩的年轻女人坐在旁边和他说话——正是亲手制造这次事件的私生饭严欣欣。
穆玄清奇怪地道：“这次没有黑雾围着她。”
墨星思索着说：“可能是因为她完全进入了梦里？她也是侵入者，为了能脱离梦境，需要某种保护。蓝婆婆入梦时戴的那个面具就是这个作用。”
穆玄清又道：“如果我们现在进去把他们两个抓住，逼那女人把情蛊取出来……”
墨星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虽然我也很喜欢这种暴力直球，但这没用。她不是蛊师，情蛊虽是她下的，但她肯定不会控制。而且她爱俞天王都爱到甘愿一辈子生活在梦里，肯定不会轻易屈服。万一她还有什么办法把我们赶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穆玄清不耐烦地咂下舌。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叫俞乐明上台，俞乐明便站起身，牵着严欣欣的手走出来。
墨星扯着穆玄清让到几米外，又缀在俞乐明他们身后也往舞台走去。
他嘴里还抱怨着：“怎么这么快，不是刚开始入场没多久嘛，这样搞加速，她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穆玄清侧头看过去。墨星时常都是一副面带三分笑的模样，这种眯着眼抱怨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倒是感觉挺新鲜。何况墨星长得是真好看，即使穆玄清在娱乐圈里见惯了各色俊男靓女，也不得不承认墨星美得别具一格，奇妙地杂糅了凌厉与随和，什么神态都能吸引目光，让人百看不腻。
墨星似乎也感觉到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微一偏头，就和穆玄清对上视线，随即笑道：“穆总你也看路啊，后台东西多，你要磕着哪里了我可赔不起。”
穆玄清镇定自若地移开目光，淡淡地道：“你想到要怎么引情蛊出来了吗？”
墨星顿时有些愁眉苦脸：“还没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前方俞乐明已经出了舞台，严欣欣独自站在舞台边上，满脸期待地看着前方。
在粉丝们一浪接一浪的呼喊声中，俞乐明打过招呼之后，先唱了一首欢快的歌，又唱了一首温柔的情歌。粉丝们渐渐沉浸在歌声里，声音小了下去。
情歌唱完，俞乐明紧接着公布了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这简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观众席哄的一下就炸开了，各种高喊尖叫层出不穷。
但，舞台上的俞乐明完全不为所动，只向舞台一侧伸出手，用充满柔情的声音说：“欣欣，出来吧，我要让大家见证我们的爱情。”
严欣欣脸上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容。她随手将披肩扔在地上，高昂着头，脊背挺直，如同一名战胜了千万名情敌的骄傲女王，款款走向舞台中央的俞乐明。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墨星和穆玄清都是猛然一惊——身穿婚妙的严欣欣露着一片洁白的后背，而在她的背部，一个仿佛烙印其上的红色符咒正在发出不详的暗光。
墨星罕有地绷起脸：“那符咒……”
穆玄清也道：“那是不是古雠国的文字？”
墨星诧异地看他：“你竟然认得？”
穆玄清却摇摇头：“看着像而已。”
墨星便不再多问，继续转回目光，仔细辩认：“古雠国的资料太少，符咒文字解读起来很困难……”
这个时候，舞台上方开始飘下无数玫瑰花瓣，雪片一般纷纷扬扬，煞是美丽。正中央的聚光灯光束里，俞乐明对台下粉丝的叫喊充耳不闻，笑着用左手托起严欣欣的左手，右手则掏出一枚戒指。
墨星突然打了个寒战，飞快地道：“不好！那是献祭！一旦她达成所愿，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能量献祭给帮她达成目的的人！这就是那个背后黑手的图谋！”
俞乐明右手中的戒指渐渐接近严欣欣的手指……
墨星再顾不得其他，一边叫着“不能让她戴上戒指”，一边拉着穆玄清往舞台上冲。
两人速度都很快，眨眼间就跑到舞台中央。
墨星伸出右手抓住俞乐明捏在手中的戒指，穆玄清默契地伸出左手将严欣欣用力往后一扯。
严欣欣蹬蹬退了两步，踩到自己的长裙摆，一下摔倒在地上，脸上还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俞乐明也被突然冲出来的两人吓得一时愣住，墨星趁机夺过戒指，手一扬，直接甩向下面观众席。
粉丝们的反应要迅速一些，已经有人在高声叫好，也有人在疑惑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其中还有一些人甚至认出了墨星和穆玄清。
不过墨星此时全然顾不上观众，他侧身一拦，就插在俞乐明和严欣欣中间，将俞乐明护在身后。
严欣欣这时总算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想站起身，却被裙子缠住，只得一边挣扎一边哭喊：“乐明，救我！”
俞乐明突然发力将身前的墨星推到一边，冲上前去扶她。
墨星没想到会被偷袭，脚下踉跄着往旁边跌去。
穆玄清和墨星被红线相连，袖口一直被担心红线会断的墨星紧拽着，此时他也被带着向墨星那边摔。
舞台上方还不断地有玫瑰花瓣洒下，两人几乎每次落脚都会踩到地上好几片新鲜花瓣。
他们就这样一路滑出好几步，墨星终于维持不住平衡，滑向地面，穆玄清自然也被带着倒下去。
眼看自己就要把人压在下方，这一瞬间穆玄清根本记不起这是梦中。他伸出左手揽上墨星的腰，身体猛地绷紧，腰背骤然发力，硬生生在空中翻转位置，让自己掂在下方。
穆玄清重重摔到地上，墨星紧接着摔在他身上。
这一刹那，两人感觉到的都不是疼痛，而是一阵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漫天飘落的玫瑰花瓣中，他们的唇重重交叠在一处。
穆玄清只觉脑中唰地一片空白，心跳却剧烈得仿佛整颗心要冲出胸腔。
墨星也只来得及眨下眼，就感到一股澎湃的煞气如同奔涌的波涛淹没了自己，双眸顿时转变成亮金色。
这双金眸光芒流转，美丽得令人沉醉，穆玄清伸出去推人的左手都不由自主地停顿在墨星的肩上。
而在下一刻，连接着两人小指的红线突然啪的一声断开了。

第23章 害人终害己
噼啪。
细细的红线崩断的声音理应很小，此时却如同一记响雷炸开，劈裂围绕着他们的暧昧气氛，震醒陷入迷蒙的两人。
墨星眼中的金光瞬间褪去，恢复成通透的浅棕色。
穆玄清猛一拧眉，搭在墨星肩上的左手立刻使出力气将他推开。
墨星顺着这力道滑到地面，再双手撑地，一咕噜爬起身。他抬起左手看看断掉的红线，又转头去看舞台中央的俞乐明。
穆玄清慢墨星一步起身，一边刻意忽视掉自己依然急速的心跳，一边同样向舞台中央看去。
聚光灯下，俞乐明已经扶起了严欣欣，现在却一脸痛苦地捂着心口，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严欣欣在旁边撑着他，焦急地一叠声叫他的名字。
俞乐明并没有痛苦多久，很快便重新站直，却是双眼无神，满脸茫然。
一团拳头大小的粉色光芒正在从他胸口一点点浮出来！
整个脱离俞乐明体内之后，那团光停顿片刻，似乎在严欣欣和墨星、穆玄清之间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但它很快又动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向墨星和穆玄清。
光团看似动得慢，实际上速度很快，不过眨个眼的工夫，它就已经来到两人身前半米处，两人都能看到光里有一个黑影在蠕动。
穆玄清此时已经基本恢复了冷静，低声问：“是情蛊？”
“对。刚才那一下歪打正着，把它给引出来了。”
墨星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他，就见他身周的煞气上下翻滚，几乎把他整个身子都覆盖住，明显是心情非常糟糕。另外，墨星还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似乎自己和那些煞气之间也隐隐有一丝联系。
莫非是因为刚才瞬间吸收的煞气太多，自己还没有完全转化，两者间还保留着关联？
墨星轻轻闭上眼，再睁开之时，双眸再一次转变为夺人心魄的美丽亮金色。
穆玄清似有所感，侧头看去，正正将那对金瞳收入眼中。方才的唇上触感不期然地浮上来，他的心跳顿时又乱了节拍。
悬浮在两人前面半米外的粉色光团原本还在左摇右摆，似乎在墨星和穆玄清之间犹豫不定，此时却猛地一抖，毫不犹豫地向着穆玄清面门扑去。
墨星的动作同样迅速。他捏起剑指先是在穆玄清身周的煞气上一点，紧接着划向那团粉光。
煞气仿佛听他指挥一般，聚成一团向那粉光迎过去。
无人控制的蛊虫只会靠本能行事，它浮高些许想避开煞气，但煞气突然爆开，如同一只大手将它捏在手心。
墨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竟然还真能直接指挥穆总身上的煞气！
穆玄清看不见煞气，只当是墨星施展的本事。就见粉色光芒越缩越小，最终光芒散去，里头的黑影掉向地面。
他抬手按按耳朵，皱着眉道：“总觉得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蛊虫的临终惨叫。”墨星没再纠结，解决完情蛊又转向俞乐明，“他该醒了。”
正如墨星所言，情蛊被灭的那一刻，俞乐明的眼中就渐渐恢复了清明，脸上的迷茫也跟着褪去。
他不解地看看自己身边那个穿婚纱的女人，挣开她的手退开几步，声音中满是疑惑：“你是谁？”
俞乐明身上带着无线麦，他的话音从众多巨大的音箱中传出，在场馆内清晰地回响，压得一直嘈杂的观众席都安静了一瞬。
严欣欣眼中满是惊恐，伸手就去抓他：“乐明你在说什么？我是欣欣啊，你的未婚妻！”
俞乐明闪过她的手，退得更远，同时皱起眉头：“不对……我记得你，你是那个私生饭。”
这话一出，观众席的粉丝们立刻再一次群情汹涌，吵吵嚷嚷的声浪充斥了整个场地，寻问“怎么回事”的声音和叫骂“私生饭去死”的声音此起彼伏。
俞乐明转头四望，吃惊地说：“演唱会？我怎么会在开演唱会？不是取消了吗……”
墨星一边跑过来一边叫声“俞天王”，引他看向自己，才道：“这是你的梦，你快醒过来！”
“我的……梦？”俞乐明不明所以地重复。
旁边的严欣欣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不——我不允许——”
她还想往前扑，却再次被裙子拌倒在地。
俞乐明被她吓了一跳，不由得又后退几步。墨星和穆玄清也迅速跑到他身前，将他护在后方，警惕地看着严欣欣。
严欣欣匍匐在地上，精致的新娘妆扮让她依然保持美貌。但，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冰冷如刀。
她昂头挺胸走上舞台时有多骄傲，此时趴地哭喊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被护住的俞乐明反而是先对穆玄清有了反应：“你是……穆总？”
墨星微微侧头，温声道：“俞天王，你现在还躺在医院，记起来了吗？”
柔软的奶奶灰短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扬，俞乐明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心中渐渐涌出一股熟悉感，喃喃地道：“……墨……大师……”
这个时候，前方严欣欣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还整个人完全软倒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她背上的符咒迅速地由红转黑，并脱离她的皮肤浮上空中，还一边不断变大一边飘向观众席。
墨星目光一凛，剑指连点，指挥着穆玄清身上的煞气织成一张大网，飞速将那个符咒罩进去。
符咒在网中左突右冲疯狂撞击，却怎么都撞不破煞气之网。墨星再一握拳，煞气网就开始渐渐缩小。
但这符咒的力量比情蛊强大许多，一直撑着和煞气对抗。
穆玄清的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甚至身子都微微打了个晃。
墨星赶忙扶住他，紧张地问：“不舒服？”
“没有……”穆玄清露出个很微妙的表情，“说不清……但不难受……”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下，那一刻他甚至有些舒服，就像沉积在体内的某种重物被搬走，身体一下变得轻松。然而那感觉只存在了一刹那，转眼又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两人背后的俞乐明终于完全清醒，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对，这是我的梦！”
随着他话音落下，墨星和穆玄清同时感受到了和前两回一样的向上拉力。
这次的拉力不像之前那样迅猛，而是如同一股舒适的清风，轻柔地将两人托到空中，缓缓向上升。
墨星四下环顾，发现不仅是他们两人，俞乐明和来听演唱会的粉丝们也在慢慢升空。
几乎所有人都在惊奇地往下看，亲眼目睹下方的舞台、体育馆、以及外面的街景全在一点点碎裂，化为粉尘……
☆★
墨星睁开眼睛时，就见卫旭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走动。
“过了多长时间？”他一边坐起身一边问。
卫旭听到他醒过来，连忙扑到床边：“快三个小时。刚才组长联系我说，被您用桃枝圈起来的那部分阵图消失了！”
墨星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梦境已破，阵该是被毁了。”
他带着卫旭迅速去到布置下阵法的房间。刘常安还守在门口，屋内的庞大阵图除了中间被桃枝圈起的核心部分一片空白，其他地方都保持着先前的模样。其余人已经把地面和墙面的小纸片都收好，正搭着梯子收天花板上的。
刘常安见墨星面色和缓，猜测该是解决了问题，便只是简单问道：“还顺利吧？”
明明是句很普通的问话，但不知为何，墨星的脑海中突然回闪出自己摔在穆玄清身上，两人还恰好亲个正着的那一幕。
他轻轻摇头，甩开那个画面，却把刘常安和卫旭吓了一跳。
墨星见两人一脸紧张，失笑地晃晃手机：“挺顺利的，已经解决了，明天我再去医院看看俞天王。”
刚才上楼过来期间，他收到葛修发来的信息，说俞乐明已经清醒，正准备再做一次检查。
刘常安这才放下心，转头看向依然倒在房间正中严欣欣：“那我们可以把她移出来了？我感觉她情况有点不太对，脸好像发僵了。”
墨星直接走了过去，跨进桃枝圈中，蹲下身伸手按上她的颈动脉，片刻之后又翻过她身子。她露在婚纱外的后背上有着斑斑点点的黑印，还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一点符咒的印子。
刘常安跟着过来，见状也蹲下来伸手探探严欣欣的鼻息，一阵诧异：“死了？”
墨星看到她僵硬的脸上还维持着梦中哭喊时的扭曲面容，淡淡地道：“害人终害己。”
☆★
翌日，墨星特地去医院给俞乐明送了块玉制养神符。
“你这边的事已经完全解决。不过，被这么多人入梦，对你是个很大的负担，你会虚弱一段时间。但也不用太担心，这块养神符随身带着，平时没事多晒晒太阳，休息个一年半载的也就能恢复了。”
俞乐明自然是千恩万谢地收下，又递上一张支票给墨星：“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墨大师以后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我一定尽力。”
墨星看着他眉间浅浅的一道金线，伸手将支票推回去：“之前那份就够了。你以前慈善做得挺好，都能落到实处真正帮到人，以后继续保持吧。”
俞乐明微微一愣，随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些被我连累的歌迷们，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们被拉进梦里的时间不长，顶多也就疲倦个三五天。你如果想补偿她们，过后十九局那边来人给你做笔录的时候，可以问他们要份名单。”
两人聊过几句，墨星便起身告辞。俞乐明主动加上他微信，又带着助理送他进了电梯。
墨星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接到微信提示，是俞乐明转来的六十八万，备注是“买玉的费用”。
墨星笑笑，也没退回去，收下来后直接又转给了蓝婆。
刚转完账，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是他师父打来的电话。
墨星赶紧接通：“师父，你在哪儿呢？”
对面的声音中气十足：“星崽，我准备上飞机了，三小时后到海市南机场。晚点你过来一趟呗，我们见个面。”

第24章 告白热搜
离去见师父的时间还早，墨星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发现导师回复复了先前的论文大纲邮件，就接收下来打开。但他看了几行就有些心浮气燥，怎么都无法沉下心细看。
墨星干脆站起身去烧水冲茶。
开水倒进玻璃杯中，冲刷得嫩绿色的茶叶缓缓伸展，浓郁的茶香升腾而起，奇妙地冲散了墨星心中的浮燥。
他端着杯子回到桌前坐下，在清凉的空调房里慢慢啜饮着杯中茶汤，心也跟着渐渐变得平静。
这茶叶是他们道观里自种自制的，每年产量就那么丁点。墨星从小物欲不高，唯独喜欢自家道观中的茶叶，他师父年年都仔细盯着，一制好就抢过一大半给他藏起来，再自掏腰包买其他地方的好茶补给观里。此刻他喝的就是今年清明后制好寄过来的，到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
说起来，墨星上次见到师父还是过年的时候，距离现在都过去了快半年。虽说平常两人也会在网上聊天和视频，但能见面到底还是不一样。加上师父今年似乎格外忙碌，连微信消息都少发了许多，若是不提还没感觉，一提起来墨星倒是怪想他的。
一杯茶水很快见底，墨星抬头看看钟，才过了十来分钟。他干脆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杀时间。
微博上现在最火热的娱乐圈消息还是“乐坛天王俞乐明清醒”这个标签，昨晚在热一待了一晚上，现在也才降到第三位。
里面置顶的是俞乐明工作室的官方公告，表示俞乐明这几年工作太忙积劳成疾，才会突然昏迷，往后一年内都会减少工作，以休养身体为主。下面好几条热门都是粉丝后援团发的祝福和理解支持。
墨星往下滑了滑，发现最后一条热门和上面的画风完全不一致，内容竟然是——拜玄星！明明和我们都一定能健健康康！
不明所以的墨星点开评论，发现热评一是“指路玄星CP超话”，再下面就是整整齐齐地全复制着博主那句话。
墨星好奇心起，退出来找到自己的关注列表，点进玄星CP超话里，首先发现粉丝数居然翻了一倍多！超话名字下面那一行，万双黑粉——因为墨星和穆玄清的名字里都有表示黑的字，玄星CP的粉丝们就搞了这么个别出心裁的自称。
下头第二条置顶里写着“新来的双黑姐妹走这边，在评论里集中讨论”。墨星默默戳进去，再点开评论大致看了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暴涨起来的新粉都是俞乐明的粉丝，看上去大多数是被拉进梦中参加过演唱会的那些，现在都在评论里激烈地讨论着自己做的梦。
那么多粉丝做了同样的梦，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但墨星完全没想到居然还能给自己的CP超话吸来这么多粉。
不过，该说她们不愧是乐坛长红天王的粉丝吗？火眼金睛的程度让墨星大开眼界。
【穆总平常都是冰山形象，没想到关键时刻那么暖！他们一起摔下去的时候本来是墨老师在下面，他硬生生半空翻个转，自己当肉垫！这段我能嗑一年！】
【啊——那段我明明拿相机录下来了的！为什么是在梦里，还我SD卡来QAQ！】
【可恨，他们摔的地方太靠舞台里面，前头就是聚光灯，那里黑得看不清！】
【虽然看不清，但以我纵观十几年几十部偶像爱情剧的经验来看，他们肯定亲上了！】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都是手拉手，爬起来之后两人之间就隔着半步。这是亲过之后不好意思了吧！我不管，一定是！】
墨星：……你们那个时候不是应该盯着你们的宝贝明明看吗？他可是刚自曝婚讯还带着新娘啊。为什么还会把我们两个配角的一举一动看得这么清楚……而且该清楚的地方反而清不看，哪里有手拉手，我拉的明明是袖子……
他在内心吐槽几句就想退出去，突然又看到一个眼熟的名称。
【笑死，昨晚“胆大你就来”趁着咱们明明爆热度，暗戳戳发了一条公告表示节目圆满结束，以后不会再开。这根本是反向锤了先前直播里见鬼的事吧，节目果然被叫停了。】
【节目里玄星合作的那两段视频是我永远的珍藏！他俩一个大总裁一个大天师，我都以为往后会没粮吃了，没想到还能在梦里亲眼嗑上一回。】
【楼上的姐妹别走，资源共享一下！网上全删没了啊，入坑晚的我都没粮啃[大哭]。】
【老粉表示，最喜欢的就是墨老师调戏穆总的那一cut。来看动图：】
【说到这个就激起了我的创作欲，等我去画几个条漫。】
墨星再次无语：我当时就随口扯了那么一句，原来这也算是调戏吗……
不过这些粉丝心大点也好，毕竟灵异事件是会给一些人留下心理创伤的。她们能在网上开开心心嗑CP，总好过因为害怕再次碰到那种事而不敢睡觉。
墨星没再多看，退出超话继续看其他新闻去了。
*
海市南机场是国内一大交通枢纽，接机口都一长排。
出租车快到机场的时候，墨星尝试给师父发消息问他在哪个口，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语音回复。
“哈哈，星崽，我就知道你会提前来，所以多给你说了一个小时。”师父笑嘻嘻地道，“我已经住进海迎宾馆607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墨星收起手机，让出租车换了个目的地。他进到宾馆上到607按门铃，来开门的是个穿着斜襟休闲服、头顶扎发髻的中年男人，正是他师父史法华。
史法华道号赤锋子，今天五十一岁，两鬓已经掺进了白发。他比墨星要矮上大半头，现在身上衣衫宽松看不出来，其实身体锻炼得很好，比墨星这个被灵视眼拖累得舞套剑都冒虚汗的人强得多。
墨星一边进门一边打量他，见他脸上红光满面，行走抬手转身都利索得没有滞碍，也就安下心来。
“师父，你要在海市住怎么不去我那儿，住宾馆多不方便。”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明天就飞回观里，直接住机场可比折腾进市内找你方便多了。”
史法华引着墨星到沙发上坐下，又抓过自己的包一边翻找一边说：“你那的茶差不多该喝完了吧。这次去的地方产的茶我喝着不错，顺手给你也淘换了点。”
墨星听了就顺嘴问道：“你这回是忙什么，走这么多天没个音信。”
“保密保密，还没到你个小孩子能打听的时候。”史法华一句话就打发掉他，又把翻出来的一罐茶叶推到他面前，“你拿回去试试。我还加了那边茶庄的经理，要是喝得顺口，以后还在他们那儿买。”
墨星把背包卸下来，也从包里掏出一袋真空包装的东西推过去。
“我这儿有点农家土产，上次参加综艺时那边村长送的。回来均了一些送给导师，在他家吃着感觉挺香。剩下的本来想寄回观里，结果这几天忙着没顾上。你直接给稍回去吧，想收起来自个儿吃也行。”
“你师父我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史法华瞪他一眼，随即又换上笑脸，“说到那个综艺，我也看了。哎呀，那个能打僵尸的小伙子可真不错，你什么时候带他来给师父介绍介绍。你先前说遇到个煞气入命的，就是他吧？看来我上次的卦还挺准嘛。”
“是他。”墨星看到师父这别有深意的笑容，就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算出来的天作之合，顿感一阵无力，“介绍什么啊，我和人家都不熟，连微信都没加上呢。”
“诶你怎么这么磨叽！”史法华一脸恨铁不成钢，“我看微博上连你们的CP超话都有了，你这居然没一点进展，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用徒弟。”
墨星很干脆地直接推锅：“你也没教过我怎么追人啊。”
“那我现在就教你！”史法华直接伸手到他面前，“手机拿来，我给你发条告白微博买个热搜。我就不信还加不上对方微信。”
墨星：“……”
他头疼地抚额：“这不是欺骗人家感情吗？而且还利用舆论来逼迫，人家只会觉得反感。”
史法华再次瞪徒弟：“你这红鸾星都动了，哪儿欺骗感情了？”
墨星回瞪他：“你一出家人哪里懂世人的细腻心思。”
师徒两人互瞪片刻，史法华撇撇嘴，从包里取出三枚铜钱来。
“什么都别说了，问卦吧。”
十几分钟后……
史法华一脸得意：“天意如此！赶紧的，发微博。你要是没词儿，我可以帮你想想。”
他一边说还一边在手机上搜索，不一会就给墨星转发了好几条：“我看这些就很不错，真挚动人。”
墨星看着那一堆土味情话，满心无奈：“行了行了，我晚上回去再自己想想。”
史法华眯眼看他：“不许拖啊，今晚我睡前就要看到你上热搜！”
墨星竖起三指：“是是是，绝对绝对。”
史法华这才放过他，又转而聊起其他。
和师父吃过饭，墨星在回家的出租车上联系了胡川信，准备给自己的号搞快速认证，再操作买热操。
临申请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这个号关注了玄星CP超话，犹豫一会还是给弄了个手机副号，申请一个全新微博号。
☆★
晚上九点，一个标签空降热搜前排——“顶流天师表白娱乐圈传奇投资人”。
@天师墨星V：穆总，我和你八字绝配，乃天作之合。我在你身边你头就不会痛，我躺你身侧你永不做噩梦。再见不到你，我就要死了QAQ！

第25章 全网官宣？
墨星捣鼓完微博,等在热搜上看到自己，截了张图发给师父，才轻轻吁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
他扔开手机仰倒在床上,干脆眼不见为净。
下午师父占的那一卦又浮上墨星脑海——坤上乾下,地天泰：小往大来，吉亨。
当时卜问的事项，是他发微博后和穆玄清的发展是否顺利。此卦主卦为天，客卦为地,地顺于天，形势于主方有利。既然只要一点小付出就能顺利得到大收益，那这微博自然是可以发,甚至是应该发。
只是,墨星看到卦象的那一刻,脑海内闪过的卦意却是——应时而变者泰。
而且史法华已经在内心认定了墨星红鸾星动,这一卦其实也包含有卜问两人姻缘发展的含义。从这方面看,结果则是——姻缘美满,但要真诚以待。
墨星思来想去,最后顺着自己的直觉变通了一下内容,还写的全是大实话。
八字绝配，乃天作之合——这是他实实在在算出来的；
能治头痛,能克噩梦——这点他一开始找上穆玄清毛遂自荐时就着重强调过；
再不见到面就要死了——这个是夸张了点，毕竟他这两天在梦里吸收了不少煞气,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但从长远角度来看,也并非谎话。
墨星抬起手揉揉眉心,喃喃道：“用了那么哗众取宠的夸张词句,吃瓜群众取笑的人肯定是我,穆总看到应该不会生气吧……”
但愿师父这一卦能准！
墨星翻个身，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蔫嗒嗒地走向卫生间。
他决定今晚要脑子放空泡上半小时澡，安抚自己疲惫的内心。
☆★
史法华收到墨星发来的截图时，正在和蓝婆语音聊天，看到截图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蓝婆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看到什么有趣的了，让我也乐乐？”
史法华带着笑音回她：“我徒弟发表白微博上了热搜。好小子，对自己也挺狠啊，我还当他下午是敷衍我呢。”
蓝婆那边安静了一会，应该是开微博去了，片刻后才接道：“看看你把你徒弟逼成了什么样。”
“我这不是着急嘛。”史法华慢慢敛起笑，轻叹口气，“他那可是生死大劫，自己还那样不紧不慢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急也没用。”蓝婆不急不缓地安慰，“再说，当年你拼掉大半身修为算出他有一线生机，已经是窥探天机，剩下的劫得他自己去渡。你若再多插手，剩下来的这小半修为恐怕都要保不住。我看他本事不小，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您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情窍不开的榆木疙瘩，从小别人给他塞情书送礼物他都规规矩矩给退回去。”史法华话音中满是无奈，“偏偏我算出来他今后那道劫唯情字一途可解，这么些年我可是愁坏了……”
“哦。”蓝婆应得很平淡，“他不开窍，不就是因为从小待在一堆断情绝爱的道士中间吗？你那么担心，怎么不把他送外头找个正常家庭养。”
史法华噎了下，又不能说墨星其实是魂穿而来情况特殊，只得避开这个话题，问起其他事：“对了，那姓穆的小子您见过了吧。他人怎么样？”
蓝婆也没计较，顺着他的话说道：“见了，人挺好，看上去冰冰冷冷，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他那样的成长环境，难得还能如此持身以正。配你徒弟，是段好姻缘。”
史法华却是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能找着小星星，是他的福份。”
蓝婆低低一笑：“两个小娃娃还没谈上呢，你这就开始当恶婆婆了。”
史法华猝不及防地听到这句，顿时一阵呛咳，好一会才消停下来，咬牙切齿道：“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背着我在你们面前说我是他娘了！”
蓝婆淡定地提醒：“不管你是他爹还是他娘，这一句你都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
墨星盯着那条表白微博上了热搜就没再管，完全不知道自己泡澡期间网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胆大你就来”直播撞鬼的灵异事件刚过去没多久，前段时间墨星的爆红程度甚至超过了不少正儿八经的流量明星，直到俞乐明昏迷的事曝光才被压下去。现在他的微博一发出来，再带上“天师”这个前缀，网友们立刻被唤醒记忆，纷纷点进头像先围观了一波。
【就一条微博，还是发之前新注册的，所有资料只填了一个昵称。要不是看到黄V，我差点要举报高仿。】
【头像是墨老师用的那根白玉簪。错不了，应该是他。】
【双黑粉卑微蹲……我能等来一个官宣吗？】
【噗。楼上什么鬼，黑粉不够还双黑？这也不像黑粉会说的话啊[头顶问号]。】
【楼上你该换6G了。双黑粉是玄星CP粉的昵称，人家CP超话的粉丝数都快3万了吧。】
【墨老师你为什么不放图啊——放张自拍吧——说不定穆总就答应了呢——毕竟你这么美——】
【什么狗屁天师！我就说那个综艺一定是拿录像当直播耍人，只为了给他立人设，要推他这个新人出道。录节目时没巴结上人家大总裁，现在跑出来公然舔不算，还花钱买热搜。呸！】
【哟，真正的黑子来了。不过其他先不说，“拿录像当直播”这句你认真的吗？周某文会配合地去拍自己杀人的录像？海市警方的通报可还挂他们官博上呢。】
【真是臭不要脸！自己主动上热搜丢人，我等着他看怎么收场！人家大总裁要找什么样的美女帅哥没有，怎么可能理他这种丑八怪！】
【墨老师盛世美颜我先说。不过黑子有句话倒是没说错，穆总可是圈内出了名的绯闻杀手。】
【对对，以前凡是有人贴上去炒绯闻，穆总都会亲自出面澄清。现在翻他微博还能翻到遗迹。大家可以看看，指路@穆玄清V。】
网友们看到这一条，纷纷点进穆玄清的微博去。
穆玄清的头像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穆”字，估计是他自己写的。微博里基本是长草状态，关注他舔颜的粉丝很多，他的关注数却还是0。
往下翻都是一条条冷冰冰的商业合作转发，而零星一些夹杂在纯转发当中的带着几个字的转发，全都是他毫不客气手撕绯闻的短句——假的；借位照；胡说八道；不认识……
还有好事的吃瓜网友截出不少图拼贴好，带上墨星表白的标签发在热搜里。
@我只是个打酱油的：下注了下注了，大家来猜猜穆总这次亲自斩绯闻时会怎么说？[图片x16]
【哇哦，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原来穆玄清被这么多人贴着炒过啊，真不愧是传奇投资人，有排面。】
【大花小花大生小生，啥类型都有。居然还有个视帝？】
【著名掺水视帝。穆总手撕绯闻这么狠，但凡爱惜点名声的人都不会贴着他炒。别的先不说，主要是被他当面打脸太丢人了。】
【这么看起来，感觉穆总挺老干部做派的。】
【年轻多金，长得帅身材好，又不乱搞男女、男男关系。现在这时代居然还有这品种的绝世好男人？怪不得墨大美人都要主动表白。】
【可惜大美人注定要伤心了。墨老师不如你看看我？】
*
就在网友们为墨星表白穆玄清的热搜嘻闹打趣时，穆玄清所住的豪华商务套间里也响起了门铃声。
他拉开门，就见陆成宇站在外面低头刷着手机，还一个劲闷笑。
穆玄清：“有事？”
陆成宇头也不抬地侧身往里挤，嘴里同时在说：“穆哥你上热搜了，你快自己看看。”
穆玄清关上门，进屋去拿手机，一边问道：“这次又是谁贴上来炒？”
陆成宇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绝对想不到……这微博写得太有意思，可笑死我了！”
穆玄清坐进沙发里打开微博，没一会就找着了被推到第六位的那一条#顶流天师表白娱乐圈传奇投资人#。
在看到“顶流天师”的时候，他的眉毛不自觉地抖动了下。
穆玄清点进去，几秒钟扫完置顶微博里墨星的表白话，一时间心中都说不清是个什么感受。
要说讨厌嘛，倒是没有。要说欣喜嘛，似乎也不像。但是在看完的那瞬间，他的确感觉到心跳乱了一拍。就像他在这一天里好几次不经意地回想起梦中那个吻时一样……
旁边陆成宇并不知道穆玄清的复杂心思，见他没反应，就主动开口笑道：“网友们在打赌你这次斩绯闻时会怎么说。你要怎么拒绝？这是表白，不是炒绯闻，以前的词都用不上吧。”
穆玄清抬头看向他，淡淡地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拒绝？”
陆成宇：“？”
他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穆玄清那话是什么意思，吓得差点从沙发里滑到地上。
“什么什么什么？不拒绝？你你你你……你这棵千年老树终于要开花了？！”
穆玄清举起手机点点屏幕：“你没看到他说能治我的头痛和噩梦吗？”
陆成宇的脑子已经被刚才那一下震麻木了，又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话的意思，傻傻地开口：“是快到你要做噩梦的时候了……不过，你真的相信？”
“反正尝试一下也没有损失。”
穆玄清入梦了两个晚上，第二天都是头痛减轻神清气爽。昨天却是下午突然被拉进梦中，结果事情解决，昨晚他就照旧失了眠，熬到快三点才勉强入睡，今早起床时熟悉的头痛再次回归。
体会过两天轻松之后，这头痛就变得比以前更加折磨人。穆玄清想起墨星曾经两次提起过能帮自己调理身体，当时他没信，但现在看来，说不定真有用？
穆玄清打定了主意，就对陆成宇说：“你找俞乐明的经纪人问一下墨星的手机号。”
陆成宇这时终于恢复了正常，啧啧两声，很快把墨星的手机号要到手，再转发给穆玄清。
他一边操作手机一边问：“那条热搜你要怎么回应？”
“何必回应。”穆玄清也在操作手机，“这是我和墨星的私事，我直接联系他就行。”
“那就放着不管？”陆成宇挠挠头，“这感觉有点可怜啊，现在全网都在看墨天师笑话。”
穆玄清抬起头，不解地看他：“看笑话？”
陆成宇摊手：“毕竟他都当众表白了嘛，你又从来都是绯闻杀手。放着不回应，在别人眼里就是你拒绝了啊。虽然你是为了治病，也的确是一种拒绝啦……”
穆玄清微微拧起眉，低下头又打开微博，看着看着就眉头越皱越紧。
随后，他进到墨星的微博，点击关注。
又点开那条表白博的转发框，在里面输入内容。
*
吃瓜正嗨的网友们几乎是立刻就发现到穆玄清关注了墨星，马上有人带着截图到刚才那条成为热门的下注微博下发评论。
【赞我上去！穆总回关墨老师了！查看图片】
这条评论的确飞快地获得了高赞。
【天哪，墨老师的关注列表里只有穆总，穆总的关注列表里也只有墨老师，这是种什么浪漫。嗑到了嗑到了！】
【我手里的瓜掉了……穆玄清这是要扛不住冰山人设的节奏？】
【穆总发博了！双黑粉头顶青天！】
网友们连忙赶到穆玄清微博里，立刻看见新鲜出炉的一条转发——
@穆玄清V：等我加你微信。//@天师墨星V：穆总……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数和转发数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升。
【原、原来这样就能让大总裁主动加自己微信吗……感觉学废了……】
【楼上醒醒，首先你要有墨大美人那样逆天的颜值[二哈]。】
【不仅要有神颜，还要有神命。看到第一句了吗？人家是八字绝配的天作之合[二哈]。】
【还要会术法能打僵尸，按俞天王粉丝的说法，还要懂得怎么和人梦中约会[二哈]。】
刚有人提到俞乐明，网友们就发现他居然也发了微博。
@歌手俞乐明V：我是不是可以蹲一张请帖？//@穆玄清V：等我……
他的粉丝们立刻赶到，飞速将偶像刷到了穆玄清那条微博的转发第一，并且和偶像保持高度一致。
【请帖我们是没份了，但我们能帮明明凑个份子钱。我出99分[狗头]。】
【楼上太小气，我出个吉利数，520分[狗头]。】
【那我再多一点吧，521分[狗头]。】
【都让开，我大方，我出1314分，只要求在红包上加我的ID[狗头]。】
有了穆玄清的回复和俞乐明的转发，当天晚上九点二十分，墨星表白的热搜在众多网友们的热情讨论中迅速升到了热一。
网友们被穆玄清打脸打到瓜掉，一边感慨着“这年头真是啥稀奇事都能有，居然还能在线见证绯闻杀手脱单”，一边点进墨星的微博点关注，顺便留下一句“拜拜墨老师，让我早日脱单”的评论。
*
被网友们当成了爱神的墨星对网上的事还毫不知情。
他泡完澡出来，发现床上的手机呼吸灯一直在闪，便拿起来按亮。屏幕上显示出先前没退出去的微博界面，然后就直接卡到动弹不得。
墨星左滑右滑到处点，手机都没有反应，他干脆又丢开手机跑去吹头发。等他吹完头发再次躺上床，手机才终于活回来，微博的信息提示数字大得让他咋舌。
“怎么买上去的热搜也会有这么多转评赞……”
这数字让墨星都懒得点开去看，反正肯定看不完。他原本想直接退出，却手滑点进了个人中心，发现自己的粉丝数果然如以前杨齐宁预言的那样在迅速暴涨。相较之下，旁边“关注”下那个孤零零的“1”就特别显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墨星突然就想去看看穆玄清的微博。说起来，他刚才发表白微博的时候甚至都没好意思@对方——虽然就算@了，估计穆总也不会给反应。
墨星带着微妙的心情点开穆玄清的主页，然后就看到了那条给自己的回复。
墨星：“！”
居然回应了？居然还主动加自己微信了？！
墨星脑海里回荡起师父的那一句“发条告白微博买个热搜，我就不信还加不上对方微信”，整个人呆愣了好一会。
师父的卦什么时候这么准了？还应得这么快！
墨星抹把脸，退出微博打开微信，找到穆玄清发来的好友申请，有点心虚地点下接受。
虽然他写的都是大实话，但表白什么的，真的不是他本意。墨星立刻戳开穆玄清的头像给他发消息。
穆玄清的微信头像和微博一样，也是那个龙飞凤舞的“穆”字，连ID都是单一个穆，简洁好认。
【亮闪闪：穆总晚上好。】
【穆：嗯LJ。】
墨星盯着这个“嗯”看了三秒钟。就……既然主动来加自己了，应该不是生气……吧……
他慢慢动着手指，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好一会才打下一排勉强满意的字，点击发送。
【亮闪闪：呃，那条微博其实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你不用在意它。】
几乎同一时间，屏幕上也跳出一排字。
【穆：你说能治头痛，具体怎么治疗？】
墨星：“……”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就说嘛！
墨星松口气，打字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亮闪闪：这个问题有点复杂，需要给你检查之后再有针对性地进行调理。网上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们最好能见面详谈。】
这次等待的时间久了一些，过去一分多钟才有回复。
【穆：我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海市，但现在头痛有点严重。你方便过来这边吗？】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穆：如果不方便，那我争取后天回去一趟。】
墨星点着下巴思索：看来穆总的头痛挺严重啊，这么急切。
【亮闪闪：我时间自由，还是我过去吧。你在哪里，我明天就可以动身。】
【穆：行。你坐高铁到吴市东，我让人去接你。】
【亮闪闪：好，那我先去买票，一会把到站时间发你。】
墨星退出微信点开购票app的时候，先前加上好友时的些许忐忑已经飞到了天边，心中开始愉快地盘算起怎么给穆玄清调理身体，又要如何借这个机会保持长期稳定的可吸收煞气关系。
另一边，穆玄清却是觉得心口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微沉闷，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纱蒙着，呼吸都不太顺畅。
他把聊天界面往上滑了滑，盯着前头那句“那条微博其实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看了半晌。
所以……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就在这时，旁边的陆成宇突然发出一惊呼。
穆玄清被他叫回神，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纠结，抬头看过去，语气中还不自觉地带上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只见陆成宇的手指上粘着一张黄符，那张黄符还在无火自燃，一小簇苍白的火焰在迅速往上卷。他一边惊叫一边用力甩手，却怎么都甩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符燃烧殆尽。幸好，火并没有烧到他，而是随着黄符烧完就熄灭了。
穆玄清蹙眉问：“那是什么？”
陆成宇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就突然发现它粘在我身上，我想把它撕下来扔掉……”
“在哪里粘上的，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不知道啊，刚刚才发现粘在衣角……”陆成宇使劲回忆了好一会，突然一锤手掌，“应该是你车里那张吧！最近我只见过那一张，图案的确是有点眼熟！”
“我车里有这种东西？”
“就你副驾储物箱里头的，我看见时也觉得蛮奇怪。”
穆玄清想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来前几天送墨星回家的时候，他的确是给自己塞了张黄符当谢礼。
搞清楚来历他就不再担心，只淡淡地道：“前不久墨星送的。没事，烧了就烧了吧。”
哪知陆成宇却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墨天师送的？那这就是真符了！烧了肯定有问题啊！”
他猛地站起身，蹭到穆玄清身边哀求：“哥啊，你快找墨天师问问这怎么回事，我身上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
穆玄清嫌弃地把人推开：“他明天就会过来，明天你自己找他帮你看看。”
陆成宇愁眉苦脸地围着穆玄清打转：“不行不行，出了这种事，不问清楚我晚上哪儿睡得着啊！穆哥，你是我亲哥，就帮我问问呗，求你了！”
穆玄清被他转得头昏，又刚好收到墨星发过来的车票照片，干脆直接点了语音通话。
那边立刻接起来，墨星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穆总，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好听的嗓音骤然在穆玄清耳边响起，他突然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些痒痒麻麻的，一时间都没能及时回复。
墨星大概是以为信号不好，又加大点音量唤了一声：“穆总？”
穆玄清假咳一下，清了清噪音，才问道：“上次你送过我一张符，还记得吗？”
“嗯？”墨星也反应了好一会，“哦，想起来了。那符怎么了吗？”
当时墨星没带好东西，身上只有普通的除秽符，就随手给了穆玄清一张。其实以穆玄清那个煞气绕身的情况，除秽符应该没有能起作用的时候，毕竟大多数邪物见到他都会自动绕道，不会上去招惹。
穆玄清把刚才陆成宇的情况说了一遍，又问：“他会不会有事？”
“应该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具体的现在也说不好，我明天过去给他看看。”
墨星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担心的话，在我去到之前，让他先待在你身边三五米之内吧，那样基本能保证安全。”
穆玄清道过谢，墨星伸手按断通话之前，还听到对面传来“穆哥啊今晚让我在你屋里打地铺吧”的哀求声，心下不由得有些好笑。
原来穆总也会有被朋友缠着不放的时候，似乎越是接近他，就越能感觉到他的冰山人设在渐渐崩塌。
墨星在床上翻个身，扯过凉被随意盖上，又点开了微博。
消息数还在不断上涨，他怕点开又会卡死，直接切换到先前那个没认证的小号，进了玄星CP超话。
今天的事一出，超话的粉丝数现在已经涨到了五万出头，下面全是双黑粉在发帖庆祝CP官宣，各种同人图、条漫、小段子不断跳出来。
墨星被这么大量的帖子吓了一跳，点进精华分类往下滑了一阵，都没见到自己要找的那个粉丝，只得退出去从自己收藏的旧帖里进个人微博。
他最近在追一篇AU同人文，作者被双黑粉们称为镇圈太太之一。太太文笔很棒，构架的世界很吸引人，墨星误点进去后一下就掉了坑。反正这篇文是以剧情为主，没怎么涉及感情，他只要在脑内把人名替换一下就能看下去，所以每天睡前都会来蹲一下更新。
墨星点进作者微博里，发现她刚刚更新不久，就开心地点开全文。结果，作者今天应该也是受到了刺激，文里的内容一下转到感情戏上，还暴更了大几千字。
墨星看着看着，就不自由主地感觉脸上在微微发烫。
这……还能这样？可是……呃……好像也对……嗯……啊，没了？
墨星喘了口气，思绪从文里的世界回归现实，才猛然回过神——我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都怪作者太太写得太好！

第26章 现学现用
第二天,墨星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了吴市东站。他顺着通道一路走出出口，就看到上次参加综艺时见过的那位司机等在出口外。
那司机看着像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晒得很黑,双眼炯炯有神,整个人精悍又干练。墨星的目光在对方额间停顿了一瞬，那里闪耀的功德金线让他对此人很有好感。
司机见到墨星就立刻迎上来，还伸手来接他手中的行李箱，脸上露出个浅笑：“墨先生,又见面了。”
墨星没客气，将箱子交过去，也笑道：“大哥贵姓？上次我见穆总自己开车,还向他问起过你。”
“我叫陈刚,墨先生叫我老陈就行。”司机陈刚引着墨星往停车场走,“前几天我回了趟老家把媳妇接出来,昨晚才回到老板这儿报道。”
两人随口闲聊着,很快来到陈刚停车的地方,还是墨星熟悉的那辆奔驰G级越野。
陈刚开车将墨星载到一家私房菜馆,解释道：“老板在这儿订了一桌吴市的特色菜,为你接风洗尘。”
两人跟着服务员从游廊穿过雅致的庭院，来到深处一间包厢前。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门内站着一个约莫比墨星大上两三岁的年轻男人，脸上眉眼飞扬。
墨星是主客,服务员站在他侧前方,陈刚跟在他身后,因此门一开墨星就和对面的青年撞上视线。
青年热情地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抓起墨星的右手就用力摇动,嘴里更是语速极快地道：“墨大师好,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我是陆成宇，从大学起就跟着穆哥混的，你和穆哥一样把我当小弟就成，劳烦大师日后多多关照我啊。”
墨星给他摇得人都跟着打了个晃，连忙稳住身形，笑着回道：“陆哥客气了……”
“别别别！”陆成宇一个激零，“大师叫我小陆就行！我可担不起你这个哥字，折煞我了！”
墨星用了点力把手抽回来，点头说：“那你也别叫我大师，不熟的人才这么叫。”
陆成宇眉开眼笑，一叠声道：“好好好，墨哥这话我爱听。”
这时，穆玄清冷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别堵着门说话，进来坐下，赶紧让人上菜。”
陆成宇又一个激零，连忙叫服务员去催上菜，再让到一旁给墨星进门。
包厢很宽敞，设计得充满古意，面向庭院的那面墙上开有窗户，此时因为开着空调而关闭着，但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院子里的绿树红花假山奇石。
屋内正当中是一张圆桌，桌边松松地摆着四把圈椅，穿着休闲西装的穆玄清随意地靠坐在其中一张上。见墨星望过去，他便点个头，还拍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墨星过去坐。
陆成宇比着请的手势，将墨星带到穆玄清身边，自己则在墨星另一侧坐下。跟在两人身后的陈刚默默坐上最后一张空座。
墨星一边落座一边打量穆玄清的脸色，见他又恢复了两人初见那时的状态，绷着脸皱着眉，煞气时不时涌出一些围绕在身边——看来头痛这问题还真是挺严重。
这着实有些出乎墨星的意料。虽说常人碰到各种阴煞邪煞血煞都会不舒服，可穆玄清的情况又不同，他的煞气是出自命格的纯粹之气，这种与生俱来的先天之气并不会伤人。墨星原本观他煞气外泄，像是过于气盛以致内息失调，才造成窍穴时有堵塞，但现在显然不只是那样。
如此一想，墨星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他网上的每张照片都是这么一副被人欠钱的模样。随便换哪个人来，长年被头痛折磨，都不可能露得出好脸色。
墨星打量的神态算不得多收敛，穆玄清自然感觉得到。不过他只是淡定地把点菜平板推到墨星面前，说道：“我点的都是这的招牌，你看看有没有忌口，还要加些什么。”
墨星却是笑着把平板推开：“不用了，我吃什么都行。”
一旁的陆成宇再也忍耐不住，挪着椅子凑近墨星，着急地问：“墨哥，你先给我看看吧？昨晚我刚一碰，那张符就自燃了，可吓人。”
墨星转头看向他，细细观他面相，片刻之后才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近期和邪物接触过，沾了点邪气，昨晚那张符已经帮你祛除了。”
陆成宇放下了一半心，又问：“是个什么邪物，我不会再碰到上吧？而且，别人呢？”
墨星摇摇头：“这不好说。其实邪气阴气的范围非常广，寻常生活中时不时都会碰到，但对人的影响都不大，顶多也就是有些累，多休息就能恢复。你这次碰到的要严重那么一点，不过即使没有符也不要紧，就是疲惫几天，多晒晒太阳便好。”
陆成宇恍然大悟：“难怪，昨晚那张符烧完之后，我的确觉得身体变得舒服了。当时我还怕是不是被吸魂了呢。”
墨星突然说：“你浏海撩起来我看一下。”
陆成宇连忙照做，也顾不得保护发型，直接用双手把浏海按到头顶上。
墨星瞧过便示意他放下，又习惯性地伸出手点着下巴，缓缓说：“你撞邪的事虽然不大，却会因此牵出一劫，若渡不过去，你或许就会晚景凄凉了。”
陆成宇大惊，忙问：“什么劫？要怎么渡？”
墨星再次摇摇头：“具体的事得卜问。而且人心瞬息万变，每个决定都会影响往后的运道，面相自然也随时会变。我只能说，从你此刻的面相看，劫兆已显。你可以想想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陆成宇顿时苦了脸：“这没头没脑的，我怎么想得到……不如墨哥你帮我算一卦吧？”
这时，穆玄清再次出声打断他：“先吃饭。”
他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三声，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
墨星安慰陆成宇道：“你现在心乱，问也问不出什么。等你今晚睡一觉，明早起来再起卦，才最为合适。”
陆成宇只得作罢，愁眉苦脸地拿起筷子。
穆玄清没管他，给墨星稍微介绍了几道桌上的菜，又催他动筷。
墨星上辈子辟谷多年，这辈子对食物并不执着。但此时精美菜肴已经摆在面前，他自然也不再多话，动起筷子好好享受。
*
用完一顿丰盛的午餐，穆玄清把陆成宇打发去继续工作，自己则带着墨星回酒店，准备先谈一谈他头痛症的治疗方案。
陈刚将车子开到酒店正门停了片刻，等穆玄清和墨星下车之后，又继续往停车场开。
穆玄清微微侧身，等着从另一边门下车的墨星走上来，两人再并肩走向酒店。
这家酒店的入口是豪华的大型玻璃旋转门，三大片雕花玻璃慢慢转动着，等着使用者迈入其中。
就在两人快走到入口的时候，一片玻璃正好从前方转过，一个穿着紫色吊带裙、渔夫帽下露出大波浪卷发的女人从玻璃后方快步走出。
她走得很急，帽檐又压得低，脸上还戴着大墨镜和口罩，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清前方，竟然径直向着穆玄清撞来。
不过，穆玄清也算是练武之人，反应非常迅速地侧过身子。不仅如此，他还计算到若是自己完全闪开，那女人就会撞到墨星。因此在侧身时他还反射性地伸手环在墨星肩上，用力将人往怀里一带，最后揽着人一同向前迈出一大步。
就在两人向前跨的同时，那女人风风火火地擦着穆玄清后背走过。只要穆玄清反应慢上半秒，两人必然会撞做一团。
墨星刚才视线被穆玄清遮挡，一时没能及时做出反应，此刻退出他怀里，转身看向那女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嘀咕一句：“谁啊？”
“不认识。”穆玄清无波无澜地回一声，“进去吧。”
墨星却将目光转向侧方，抬手扯了下他的袖子：“等会。”
随后，墨星丢下穆玄清，走向酒店门前的那只巨大石狮子。
穆玄清稍稍移过两步，才发现那石狮子后面藏着一个像是中学生的年轻女孩。
女孩见到墨星过去吓了一大跳，转身想跑，却被墨星拦住。墨星和她说了几句话，又掏出手机不知道干什么，最后给女孩签了名。看得出来那女孩非常紧张，一个劲地给墨星躬身，墨星应该是又安抚了她一会，才返身走回来。
穆玄清微一挑眉：“怎么回事。”
墨星笑笑：“没什么，她刚才拍了我们，我去让她删掉。”
穆玄清有些惊讶：“你很在意被拍？”
墨星也惊讶地看他：“这种街拍我倒是无所谓，但我以为你会在意。你不是总被狗仔乱拍乱写。”
穆玄清沉默了一秒钟，才说：“我也无所谓，放出来乱写的我都直接告。”
墨星今早刚在高铁上补习过昨晚自己那个热搜的后续发展，也翻过穆玄清的微博。现在细细一回想，的确穆玄清每次手撕绯闻的时候都会附上律师函，过后甚至还会回去编辑微博补上判决书。
想到这里，墨星失笑地摇摇头，一边继续往酒店里走一边说：“你竟然还会补贴判决书，这么有闲心。”
穆玄清和他并排走着，淡淡地道：“那部分是我秘书处理的，我只负责陈述事实。”
“但你前面告了那么多次，后面还是不断有人冒出来碰瓷你。”
“总要让他们多付出点代价。最近两年已经减少了许多。”
两人一边随意闲聊着，一边搭电梯上顶层的商务套间。
墨星一路上都在暗暗琢磨该怎么找机会吸收煞气。
以现在的发展看，穆玄清对他已经有了基本信任，借着治疗进行一些肌肤碰触肯定没问题。
不过，墨星还是有点贪心，总想着多吸收一些会更有保障，反正这命格里带的煞气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是，那就不是单纯肌肤碰触就行，还得刺激一下穆玄清，让他产生情绪波动。
墨星曾仔细分析过前三回吸收大量煞气时的情况。
第一次是穆玄清处在盛怒状态，这个不能学，惹人生气总是不好的。第三次是两人不小心亲上了，这个不好学，总不能老是搞这种意外，次数一多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能借鉴的就只有第二次情况。当时两人刚系上红绳，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就融进了梦里，穆玄清转身要走，墨星连忙去拉他，手指接触时就涌过来许多煞气。
墨星后来将这一段前前后后的细节都挖了一遍，确定自己的确看到穆玄清耳朵有些发红，就基本能肯定他当时达到了心跳加快这个融进梦里的条件。
由此，墨星得出结论——只要自己能撩得穆总心跳几下，就每次都能吸收大量煞气。
然而，理论是有了，实际行动又该怎么做？
墨星一边在心中盘算，一边跟着穆玄清走进他住的套间。
在外间会客厅的沙发上落座时，墨星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晚睡前看的那篇同人中的一个片段，嘴里鬼使神差地就冒出了相似的台词：“那什么，我这两天喉咙不太舒服，刚才说话太多，现在又开始疼了。你能坐近点不，我说话时就可以小点声……”
穆玄清刚走到对面沙发跟前，闻言有些奇怪地看过来，脸上明显写着——刚才不是还很正常？
墨星右手握拳，压在唇上低低地咳了几声。
穆玄清：“……”
他没多计较，转身走到墨星身边的长沙发上坐下，两人近得几乎膝盖相抵。
墨星继续学习同人文里描写的情节，整个人歪靠在扶手上，将身子尽量往穆玄清那边侧，趁着他刚坐下来的工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右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个脉。”
穆玄清人还没坐稳，就感觉一道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拂过，好听的轻柔声音钻进耳里，心头顿时又升起一阵麻痒之感。而且，意识到这次还是墨星本人在身边低语，他的心跳立刻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墨星和穆玄清挨得很近，即使对方耳朵泛起的薄红微不可察，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点颜色变化。
墨星垂下眼，目光落在穆玄清按着膝盖的手背上，伸出手佯装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手背就在他手背上轻轻蹭过。
穆玄清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
不过，在刚才接触的刹那，墨星吸收到了一大波煞气，浓郁程度的确和先前那头两次不相上下。
墨星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地呆愣住。
竟然……真的成功了？！

第27章 又见绯闻
墨星的怔愣其实挺明显,但穆玄清此时只顾着心慌意乱，完全没有发现他动作停顿住，见他伸手去拿杯子,顺势就站起身抓上两个水杯,哑声说：“我去倒水。”
墨星被这一声唤回神，就见穆玄清急匆匆地转身迈步，脚下甚至有些不稳，拐过茶几的时候还蹭到桌角,整个人都摇晃了下。墨星靠着沙发扶手，转动目光看他快步走到吧台前，将水杯放进饮水器再按下开关。
安静的小客厅里响起轻微的流水声,不一会就装满了一杯。墨星看着穆玄清动手换杯子,还借着这个动作悄悄侧头,往自己这边瞥过来一眼。
他那一下自然又迅速,偷看的动作相当隐蔽,若不是墨星一直盯着,必然发现不了。
墨星看得非常有趣——原来冰山穆总还有这样的一面,突然就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穆玄清拿着两杯水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已经恢复了从容镇定。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墨星，即使墨星接杯子的时候手指擦过他的手,他也没再有特别的反应。
待墨星举起杯子喝水，穆玄清才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只是坐姿比刚才要端正些。他也举杯喝了口水,便随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是要把脉吗？”他问道,声音同样恢复成一惯的低沉磁性。
墨星捧着杯子浅浅地啜上几口,保持着刚才给自己立下的人设,轻声说：“对,先右手再左手。”
穆玄清伸出右手，将袖子拉高些许，搭在沙发扶手上。
墨星这次没有胡闹，放下杯子，掰着穆玄清的手调整下位置，右手便并起三指搭上他脉门。仔细切过穆玄清两手的脉之后，墨星用手一下下点着下巴，却是久久没有出声。
穆玄清见他眉头微蹙，一直不言语，想了想，还是主动说道：“全国脑科的名医我都看过，中医也看过不少，但依然查不出原因。最开始时吃药还能缓解一些，但后来渐渐都没用了，我也懒得再吃。”
墨星打量着他身上时不时冒一冒的煞气，慢慢说道：“你这情况的确很奇怪。是有一些内息不畅的小毛病，但不该头痛得如此剧烈。你是时时刻刻都在痛？”
穆玄清靠到沙发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声音里都透着疲惫：“一开始是间隔一周到十天，慢慢发展到三五天、一两天。直到去年为止，都还是一时剧烈一时轻微，勉强有个能喘息的时候，但今年开始差不多就是从睁开眼痛到睡着。”
墨星一点点细问：“最初是哪时开始痛的？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或是生活中有什么重大转变？”
“十八岁那年年末，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就是我在成年后离开老宅，搬到市内住了。”
说到这里，穆玄清的眉头不自觉地拧得更紧，脸上也显露出掩盖不住的厌恶。
墨星想起上回在穆家老宅外遇到他的时候，他也是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又想起杨齐宁曾说穆家一家子都早早搬到京市，只留穆玄清一个小孩跟着管家住老宅。
看来，穆家这个富豪之家内里还有龌龊，也不知道上次急着找那么多天师到底是有什么事……
墨星把发散的思维拉回来，围绕病情继续问：“那你后来有没有尝试再搬回去？”
“试过。”穆玄清沉下脸色，“五年前疼痛加剧的时候，我回去住了一个月，饮食也特意比照从前，但没有任何效果。”
见穆玄清对穆家明显有抗拒情绪，墨星就暂时没再多问。毕竟两人之间交情尚浅，就算他现在问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他转而问道：“那今年之内你有没有过疼痛缓解的时候？”
穆玄清的表情随即变得有些复杂：“我因为头痛，长久以来一直失眠，即使服用安眠药也收效甚微。”
墨星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穆玄清却是停下话，凝视墨星片刻，才接着说：“但先前两个晚上进入俞乐明的梦，第二天起来后头痛就变得很轻微，效果能持续一整天。尤其是第三次，下午醒来后我完全没再感到疼痛。”
墨星吃了一惊：“你怀疑是入梦的缘故？”
“我不知道。”穆玄清微眯起眼，依然注视着他，“但是第三次，下午入梦之后，当晚即使头不痛，我也继续失眠。而且第二天醒来又照旧头痛。”
墨星沉思一会，才说：“你长期失眠，对心理肯定也造成了很大影响，即使头不痛也很难马上克服。我猜测前两晚你能快速入眠，是被扯进梦境的原因。”
穆玄清点点头：“这个我也想过。第三次下午我被拉入梦里那时，突然就困得睁不开眼，前两晚应该也是如此。只是恰好在晚上入梦，我才误以为是没有失眠。但入梦之后头痛变得轻微却是事实。”
墨星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他问道：“上次打完僵尸的后两天里，你的头痛有缓解吗？”
那天他两次借用穆玄清的煞气，按理，穆玄清的内息会在短时间内保持通畅，身体的不适应该也会消失。
穆玄清微微一愣，随即回想一番，回答：“这么一说，的确是有所缓解，但比入梦后这两天的效果差很多。”
这个答案在墨星的意料之中，由此基本可以确定下来——在自己吸收过穆玄清的煞气后，他的头痛症状会缓解，而且，缓解的程度和自己吸收的煞气量成正比。
要验证这个结论并不难，墨星刚刚才又吸收一大波煞气，等明天穆玄清起床看看效果就能知道了。
不过，这完全没有治疗就突然情况变好，实在太过可疑。吸收煞气的事又关系到自己的大秘密，绝不能透露，他还得弄点障眼法才好。
墨星眼珠一转，说道：“这样，今晚我给你写一道止痛符，你压在枕头底下，明天起来看看会不会有效果。不过这种符只能维持一天，还要每天现写，虽然治标不治本吧，但好歹先让你别那么难受。剩下的，我再慢慢给你想办法。”
穆玄清再次点个头，没多说什么。他本来也没指望立刻能治好，能够有个见效的止痛办法都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这事说得告一段落，穆玄清摸出手机看看，一边操作一边说：“陈刚给你开好了房间，就在我隔壁5307，行李已经放进去。门锁密码我发给你，一会你自己改掉。”
他话音刚落，墨星就听到了微信提示音。
“行，那我先过去了。”
墨星站起来往门口走，穆玄清也起身送他。
“你需要什么东西就和我说，我会让人准备。要用车可以直接找陈刚，车都是他在开。”
墨星笑笑：“他得顾着你和小陆吧。没事，我习惯出租出行。”
“那我等下先给你转一笔交通费。”
穆玄清把墨星送到隔壁，看他按下密码开门进去，突然问：“陈刚他……现在怎么样？”
墨星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先前说过的陈刚的运势，随即笑道：“他劫相已破，有你这个命中贵人相助，自然不会有事。”
穆玄清几不可察地放松些许，这才转身离开。
☆★
晚上墨星给穆玄清写了张静心安神的符充当所谓的止痛符，即使对他的失眠没多少用，也能帮他减少一些烦燥情绪。
第二日一大早，墨星被生物钟唤醒，睁眼之后先给穆玄清发了条消息问情况，才爬起床洗漱。等他收拾好自己换上一身练功服，就听到门铃响了。
墨星拉开门，见到穿着运动服的穆玄清站在门外，双眉平展，面色比昨天好上许多。
“看样子效果还行啊。”墨星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笑道。
穆玄清心情相当好，甚至还微微翘起唇角：“和入梦后一天差不多，现在疼痛很轻微。”
墨星想了想，决定先打个预防针：“符的效果要看我写符时的状态，有时候状态不佳，效果就会打折扣，不一定次次都能这样。”
毕竟他没法保证自己天天都能吸收到那么浓郁的煞气。
“明白，能有办法缓解就已经很好了。”穆玄清点点头，然后转了个话题，“你是不是要去晨练？”
说到这个墨星就站直了身子：“我正愁呢。这酒店旁边有没有小广场之类的地方？”
穆玄清抬起下巴往电梯方向一指：“有健身房，我已经让酒店给你收拾出一片空间，剑也备好了。我也要晨练，一起去吧。”
墨星面露诧异，一边走出走廊关上门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要练剑？”
穆玄清波澜不惊地道：“上次在村里，两天清早我都看到你在院子里练剑。”
“啊！你偷看我。”
“不是偷看，起床拉开窗帘就见了。”
两人去到健身房，一个练剑一个跑步，相处得倒也和谐。
墨星慢慢舞完一套剑的时候，穆玄清也从跑步机上下来，边擦汗边说：“看着好像比先前舞得顺畅。”
墨星含笑不语——那是当然的，最近煞气吸收得多，身体都变轻盈了。
穆玄清又道：“一起吃早饭吗？就在酒店餐厅。或者你想叫客房服务也行，你在这家酒店的消费都会记我的账。”
“就餐厅吧。既然要住一段时间，我先熟悉下环境。”
墨星回房洗完澡换好衣服，出门时正好碰到穆玄清也出来。两人彼此点个头，便转身要往电梯去。
就在这时，穆玄清房间对面的门打开，穿着睡衣的陆成宇手中拿着手机跑出来，见到他们两人就是一愣，随即快速地说：“你们快看热搜，穆哥又被碰瓷了！”
墨星和穆玄清对视一眼，都摸出手机低头开微博，很快看到挂在微博热搜第二的标签——新晋影后酒店密会传奇投资人。
置顶是营销号深夜发的博文：娱乐圈传奇投资人穆玄清，前晚刚和顶流天师官宣，昨日就和新晋影后酒店密会！天师墨星vs影后莫纯，换成你你选谁？当然，人家穆总全都要。
下面配了几张勉强还算清晰的图片，里面是穆玄清抬手和一个女人做拥抱状，地点正是酒店门口。
那女人穿着紫色吊带裙，渔夫帽下露出大波浪卷发，脸上戴着大墨镜和口罩。尽管如此，也没防住被人认出身份，营销号专门配了她和影后莫纯的身材姿势对比图，现在评论里面全是她的粉丝在骂穆玄清渣男。
墨星看得挑起眉，抬眼问穆玄清：“我能发博打他脸吗？”
穆玄清垂眼看他：“随你。”
墨星勾唇一笑：“等着。”
片刻之后——
@天师墨星V：我在。
附带一段视频，清楚地显示出从酒店里出来的女人在笔直撞过来，穆玄清却及时揽着墨星避开她。
一直在等当事人回应的众多吃瓜网友：好干脆的打脸！

第28章 每日一撩
墨星暴红就是最近十几天的事。
先是盛世美颜吸了一波关注,随后在综艺里显露实力，还实打实地抓出一个杀人犯。没多久又有众多人证证实他在梦境中救人，紧接表白微博上热搜,穆玄清现身回应。
一件事连着一件事不停歇,前一波刚降温后一波又掀起议论，真要说起来，现在他的热度比穆玄清这个只有颜粉的人还高得多。今天这条热搜明面上是炒穆玄清的绯闻，实际上蹭的却是墨星的热度。
墨星的粉丝才刚粉上他,现在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看到这样的事自然是气得不行。
营销号三更半夜发微博买热搜，睡得晚和起得早的星粉和双黑粉一直憋着一股气,现在看到墨星站出来回应,还附带这么实锤的打脸视频,顿时神清气爽,对着营销号就是一通输出。
【这是哪里找的金牌狗仔,借位搞得这么好照片P得这么棒,当狗仔也太屈才了叭。（我就是在阴阳怪气）】
【笑死,人穆总伸手揽的是墨老师。穆总可没两个都要,人家对墨老师护着呢！注孤生博主有没有很羡慕？我好心，就祝博主不孕不育子孙满堂吧。】
【博主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我还当他亲眼见着。结果咧？好家伙，居然是把在现场的墨老师给抹掉了。博主你不会被自己的良心馊味熏到吗？】
【我怎么看莫纯都是故意往穆总身上撞吧,这肯定是她自己买的碰瓷稿。垃圾营销号司马！】
【莫纯这种碰瓷绯闻可多了去了,就可惜现在全给删了。我感觉她就像在娱乐圈里集邮一样,真不要脸。】
【她何止是碰瓷的绯闻多啊,被锤死给别人当小情的绯闻也不少。上个月不是刚被曝出来和一个老总的正房夫人扯头花。】
【楼上的姐妹们先打住吧,现在还没有莫纯买稿的实锤,别说她了，一会再和她粉丝吵起来。我们专注输出营销号就好。】
【这种营销号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有流量就是赚到。只能指望穆总直接告，让他赔一点算一点。】
墨星的粉丝们正在努力攻占营销号的评论区为穆玄清正名，就见穆玄清也发了微博。
@穆玄清V：造谣诽谤，法庭见。
粉丝们看到，立刻跑来他微博下给他吹了一通彩虹屁，着重夸奖他及时护住墨星，简直男友力爆棚。
紧跟着，影后莫纯那边的工作室也发出公告，表示莫纯目前因工作关系住在外地酒店，昨天遇到穆玄清纯属意外，同时保留追究营销号法律责任的权利。
又过了一会，营销号删了那条微博。
☆★
酒店房间里，莫纯的经纪人叹着气说：“你看看你整的这出闹剧。我都说了不要贴穆玄清炒，贴他根本炒不起来。”
穿着吊带睡裙的莫纯坐在沙发上，轻轻摇着手里的葡萄酒，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你懂什么，我要的就是这一波流量。之前我是放手让你找人炒了，结果你倒好，找来的那些流量里掺了多少水，热搜买上去都没多少水花。”
经纪人低声嘀咕道：“反正资方也只看做出来的数据，数据漂亮不就好了。”
莫纯耳尖地听到，横他一眼。
经纪人不敢顶她，只好换个角度说：“你这个角色可还没稳。我这几天打听过，出品方想拉穆玄清投资，可他要求把你踢了。本来他对你就不满意，你还去招惹他……”
莫纯轻笑一声，打断他道：“你放心，这个角色一定是我的。”
但经纪人依旧放心不下，担忧地说：“虽然李总是答应过你，但上个月他夫人逮到你们……我怕他会有所顾虑。”
“我不会让他有顾虑。”说到这里，莫纯又冷哼一下，“不过，这个男人的确再榨不出什么来，也该是时候换下一个人了。”
☆★
同一时间，墨星、穆玄清和陆成宇正在酒店餐厅的包间里悠闲自在地吃早餐。
陆成宇啧啧两声：“我觉得粉丝们没说错，就是莫纯自己买的稿。现在谁不知道发穆哥的不实绯闻会被告要赔钱，这个皮下还敢发，肯定是有人连这份钱都给他准备好了。这程度又还够不上刑事，结果流量和钱他赚到，赔的钱也不是他自己掏，真是便宜了他。”
墨星突然神秘一笑：“你且等着看。”
说罢，他又低下头慢慢悠悠地敲字，不一会就再次发出一条微博——
@天师墨星V：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不是你删掉到微博就能当成没做过这事。你的造谣微博曾经挂在热搜第二，你不在热搜第二上道歉，口疮难消。
他这条微博一出，原本已经风波渐平的网上顿时又掀起一层高浪，无数网友帮着他去@那个营销号，不过对方一直装死没给回应。
陆成宇看完，脸色有些微妙：“这是在咒他吗？”
墨星慢条斯理地摇摇手指：“不是咒他，是孽力回馈。”
换成别人就算了，谁让对方招惹的是穆玄清这个命带煞气的，既然有了因果，墨星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倒也不难。
陆成宇的脸色更微妙了：“他真的会长口腔溃疡，还好不了？”
那东西虽然不要命，可它疼啊，还能疼到吃饭喝水都困难。
“你猜？”墨星笑眯眯地回了一句，随即转个话题，“话说那个影后是什么样的人，看粉丝们的评论，好像非常腥风血雨。”
听他问到这个，陆成宇面色一转，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八卦：“的确腥风血雨！她三年多前凭借一部古偶剧爆红，之后不管演什么角色都能火一波，在去年拿到了金凤奖影后。不过很多人都猜去年评奖有黑幕，她的表演水平在当时的五位提名里算不上出众。
“而她的感情嘛，就和她一帆风顺的事业完全不同，相当精彩。别人出通稿上新闻都是参加某某活动，顶多暗戳戳艳压一下同行。换成她，不是在闹绯闻就是在闹绯闻的路上。
“反正现在一提到她，大家想到的基本就是她三天两头冒出来的绯闻。上到圈内各种大佬，下到刚出道的小鲜肉，只要有流量的，十有八九都出过和她的绯闻。有时间短的像刚才那种，一澄清就过去了，也有拉长战线暖昧上个把月的，被实锤真有关系的也有好几次。”
墨星好奇地问：“那究竟都是绯闻呢，还是真有其事？”
陆成宇压低了声音：“就我在圈内听到的消息吧，大概是一半一半。毕竟大美女嘛，谁不爱，不少人都是她裙下之臣。”
旁边的穆玄清见墨星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补了一句：“她这次蹭的是你的流量，我只是个工具人。”
墨星目光转向他，眨眨眼睛：“我都有流量能让影后蹭啊。”
陆成宇笑道：“墨哥你现在可是能称一声顶流了。其实这次我们过来谈的项目，就是因为她才一直僵住。出品方坚持要用她，穆哥不太愿意。”
“哦？”墨星还看着穆玄清，“我还以为你自己就是出品方。”
穆玄清看他碗里空了，手上还拿着半根油条，抬手给他又打了半碗肉粥，一边解释：“那边是第一出品方，早早买下原著版权把项目占去。最近想启动项目，才对外拉投资分摊风险。”
陆成宇接道：“穆哥是圈内的投资点金手，基本哪家有项目拉投资都会找他，别的不说，总想借借他的财运。我就是跟过来看看能不能喝上口汤。”
墨星饶有兴趣地问：“你是因为她绯闻多，才不愿意用她？”
“不是。”穆玄清摇摇头，“她的演技还算能胜任，但她有点红人不红剧的意思。每次参与的项目，即使她不是主角，最后高光都会落在她身上。我分析过那些项目的投资回报率，并不算高。”
“听上去有点意思啊。”
“今天再去谈一次，如果对方还不肯退步，我就放弃这个项目。”
人家的商业机密，墨星不好多打听，见两人吃得差不多，自己也连忙把剩下的一点吃完。
陆成宇立刻道：“墨哥，你昨天答应今早帮我算卦的。现在可以算了吧？”
其实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现在见墨星吃饱喝足，马上就提了出来。
墨星取下手套，用消毒湿巾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递过去给他。
“你在心里默念要问卜的事，然后抛下铜钱，一共抛六次。”
陆成宇郑重地接过铜钱，又小心地问：“我该问什么？有什么大劫吗？”
墨星失笑：“问这么宽泛没有意义，得出来的结果肯定也很模糊。得问具体的，越具体越好。你回想一下，昨天当你听到我说你有一劫的时候，心中最先闪过的是什么事？”
陆成宇一愣，随后微微垂下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想到的是我女朋友……她马上要从国外回来，两家人也开始着手准备婚事。但我们异地了四五年，我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的……在各个方面……”
听他这么说，穆玄清露出点惊讶的神色：“你们从小青梅竹马，恋爱也谈了七年多，这几年你跑国外跑得那么勤，还会担心？”
陆成宇挠挠头：“跑得再勤，也不是时时能见面。距离一拉远，时间再一长，就总是有点……嗯……”
穆玄清上下扫视他：“要我看，该她担心还差不多。你那群狐朋狗友没少拉你出去玩吧。”
陆成宇缩着肩膀，小声道：“穆哥你别乱讲，我也就是偶尔跟着去一下，维持一下和他们的关系而已。我对我女朋友很忠诚的，他们叫小姐少爷陪玩是他们的事，我可是连那些人的手都没碰过。”
穆玄清不置可否，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旁边墨星听得忍不住低笑出声，陆成宇又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墨星用拳头掩唇假咳一声，说：“我看你夫妻宫的确有些晦暗，既然你想到的是这个，那这一劫估计就是应在这里。不如你问问你和你女朋友的婚事顺不顺利吧。”
陆成宇连忙点点头，将三枚硬币拢在手中，一边虔诚地在心中想着问题，一边来来回回掷了六次。
墨星记下卦象，点着下巴道：“坎下兑上，泽水困……”
陆成宇顿时有些紧张：“很不好？”
墨星对他安抚地笑笑：“中上卦，还行。显示主方处境艰难，但仍可维持。而且卦辞中指出了解困的方向，主方还是可以摆脱困境的。”
陆成宇一愣：“怎么说？”
墨星细细给他解释：“从这一卦看，你的婚事短期内不会有进展，但也不至于到破裂的程度。你若是能坚定信心，不信流言，尽力争取，便能脱困而出，迎来好的进展。反之，结果就不太吉利了。”
“意思是……会有人来和我说我女朋友的坏话？我不该相信？”
“这其实也和你此刻对婚事心有顾虑相符合。信与不信，要看你内心深处的选择，卦象只是给你一个提示。”
陆成宇更迷糊了：“那我的那一劫又是什么？如果我不够坚定，婚事没成，后半生就要穷困潦倒吗？”
墨星却摇摇头：“非也。那一劫应在情字上，你若是渡不过去，将会一生为情所困，晚景凄凉是你为情所困之后最有可能发展出的结果。而你的婚事，其实是反过来看。要在你渡劫成功摆脱困境后，婚事才会有所进展，至于能不能成，还看以后。不过既然那时你已经脱困，那婚事成与不成，和你的劫难其实并不相关。”
陆成宇晃晃脑袋：“我怎么觉得……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墨星拍拍他肩膀：“等事情真正发生，你就会明白了。做决定的时候，多想想这一卦的提示。”
陆成宇糊里糊涂地点点头。
这时，穆玄清对他说：“时间差不多，我们该走了。”
陆成宇又担心地问墨星：“墨哥，你会在这边待多久？有事我还可以找你商量吗？”
墨星大方地道：“我暂时都会和穆总一起行动，有事你随时叫我。”
陆成宇呼出口气，这才放心地跟着穆玄清离开。
*
墨星没跟着，今天一天都在酒店里琢磨穆玄清的煞气和他头痛之间的关系。
到了晚饭时间他出去找过一次人，但穆玄清和陆成宇都没回来，也不知道项目谈成了没有。
墨星叫来晚餐吃完，又洗好澡，等到平常自己快要睡觉的时候，才拿上一个荷包去找穆玄清。他今天还没从穆玄清那吸收煞气，多多少少也得去蹭一点，不然明天穆玄清又要犯头痛。
这次门铃响后穆玄清来开了门。他也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真丝睡袍。墨星的目光在他微松的襟口晃了晃，想起两人第一见面时自己隐约看到的腹肌，内心暗暗有点羡慕。
穆玄清侧过身让墨星进门，一边关门一边顺口问：“喝水吗？”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给你送符。”墨星直接站在门口玄关，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荷包递过去，“我给缝了个小荷包装符，以后你每天换一下里面的符就行。符倒是可以直接压枕头下，但我怕你第二天早上忘了扔，把酒店清洁员吓着。”
穆玄清接过荷包看看：“你还会做这个。”
小荷包是格纹，应该是用手帕缝的，算不上精致，但也并不简陋，针脚挺细密，开口处钉着暗扣，荷包一角还绣着个“穆”字。
“就是随便缝缝。”墨星一边说一边动动肩膀和脖子，接着又皱起眉伸手往后脖子那抓。
穆玄清见他抓得费劲，问了句：“怎么了？”
“好像有根落发沾在后背上了，好痒。”墨星干脆收手转身，垂下头拨开头发，将脖子露出来，嘴里说道：“穆总你帮我拿出来吧，我自己摸不到。”
穆玄清垂下眼，就见到一截雪白修长的颈脖露在灰色头发外边，后衣领还被拉得有些松垮，能顺着开的口子看到下方一片脊背……
墨星等了一会，没见穆玄清有反应，微侧过头再次说道：“穆总，帮个忙吧。”
柔顺的奶奶灰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在后颈上拂过，墨星的眼角余光就看到穆玄清的喉结似乎动了动。
随后，他就察觉到有东西沿着自己后衣领探下去。
墨星能感觉出来穆玄清在尽量避免碰到自己，干脆又装出痒得难受的样子，主动抖着肩膀往他手上贴。
瞬间，一大波煞气涌进来。
下一刻，穆玄清飞速地抽出手，沉声道：“好了。”
墨星对今晚煞气的浓郁度非常满意，心中暗暗称赞同人文是好教材，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笑着道谢之后就开门离开。
穆玄清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又低头看向手中捏着的那根银发……
最后，他还是没有随手扔掉，而是将银发卷起来塞进装符的荷包里，再把荷包压在了枕头下。

第29章 影后莫纯
转天一早,墨星去到健身房的时候，就见穆玄清已经在热身，气色依然很好。
两人相互打过招呼,练剑的练剑跑步的跑步,安安静静互不干扰。
墨星缓缓舞完一套剑法收势，拿毛巾擦了汗，又拿过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
穆玄清也已经结束跑步，同样在擦汗喝水,见他收了剑，突然问道：“你这剑法，是就要这么慢慢舞？”
“嗯？”墨星转过目光看向他,“也不是,能快当然更好,只是我舞不快。”
这套剑法是他上辈子在天衍门学的,他不是剑修,所以这剑法只是他在练气期时用来锻体。当年他还学过一套拳法,只是后来觉得还是剑法更顺手,就把拳法搁置了。不过昨天他就已经想到,可以把拳法教给穆玄清。
墨星上辈子所在的修真界，各门弟子引气入体主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他当年用的吐纳法,在静坐吐纳间捕捉气感，这种方法需要比较好的天赋。另一种是锻体法,以外家功夫带动灵气,在流动的灵气中锻炼就更方便捕捉气感,这也是大多数人使用的方法。墨星会的剑法和拳法都属于这种能带动灵气的功夫。
现在这个世界的空气中没有灵气,修行者只能走天赋路线,去捕捉其他能量的气感。但穆玄清身带无尽煞气,可以说本身就是一个能量来源，练起拳法应该能带动他的煞气。
若是他能在借此捕捉到气感，说不定今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煞气。而他的煞气又和他的头痛症有关联，如果他能自行控制，或许就能找出他异常头痛的根由。
想到这里，墨星又看穆玄清像是心情很好，便含糊地问了一句：“穆总，我想问一下，以前是不是有人给你批过命格？你应该知道你命格有些特殊吧……”
结果，他话刚说到一半，穆玄清的脸色就刷地沉下来，体内煞气猛地喷出，怒涛般上下翻滚着。
就在墨星以为穆玄清要气得摔下毛巾水瓶直接走掉的时候，他却只是转过身去背对墨星。在一片汹涌的乌黑煞气间，墨星隐隐看到他肩膀大幅度地起伏几下。
墨星皱起眉——没想到穆玄清对自己命格特殊这事如此抵触，那煞气一事还是先不提为好。尽管在墨星眼中那只是一种纯粹的先天能量，但普通人却未必接受得了这个，总会觉得煞气不祥不吉利。
穆玄清自我克制了好一会，煞气才渐渐收回他体内。再回过身时，他脸上又恢复了惯常那种冰山模样。
“抱歉，批命格这事让我想起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一时失态了。我的确知道自己命格特殊。你问到这个，是和我身体异常有关系吗？”
墨星温和地笑笑，放柔声音尽量安抚他：“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方向，还需要验证，先不提它了。其实我这有一套拳法很合适你练习，就和我练的剑法一样，属于养生练气的功夫。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教给你，你练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效果，如何？”
墨星平常的声音就清亮通透，犹如流水击石般爽快，此时刻意放柔，又像暖风拂面，舒适得浸人心脾。
穆玄清面上寒冰不自觉地消融，脸色缓和下来，声音也不再冷硬：“好，我应该明天就能有时间。”
墨星点点头，放下毛巾水瓶，和穆玄清一同往外走。
他顺口问了句：“你们昨天谈到那么晚，结果怎么样了？我昨晚想找你们一块吃晚饭来着，你们都不在。”
穆玄清惊讶得微愣一下，随即答道：“谈崩了，那边不肯放弃莫纯，我已经退出那个项目。不过昨天下午遇到另一家出品公司，提出的项目我很有兴趣，谈得比较投机，晚上就一块吃了饭。下次我会先和你说一声。”
这次轮到墨星愣住，赶紧笑道：“不用不用，哪至于要你给我通报行程啊。我是自己要吃饭就顺便敲个门，你真不用在意。”
穆玄清低低地“嗯”了一声，过上片刻，又说：“今天和那边约好继续谈，不过晚上会回来吃饭。”
墨星笑眯眯地回应：“行，那我等你们回来。”
*
晚上穆玄清果然如约回到酒店，叫上墨星一起吃晚饭。
吃完饭，墨星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陆成宇给自己转了八千八。
“这是干什么？”他不解地看向陆成宇。
陆成宇讪讪一笑：“是昨天的卦钱。墨哥你也不提，我都不清楚该给多少合适。这样可以吗？”
墨星笑笑：“等卦应了，你再给也不迟。希望你能把卦象的指示记在心里才好。”
陆成宇连忙点头：“记得记得，我记得可清楚了。”
穆玄清道：“你不如和你女朋友开诚公布谈一下。”
陆成宇目光转向他，有些嫌弃：“穆哥，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是凭实力万年单身。这种微妙的事，怎么谈啊，人和人的信任关系得在日常相处中一点点建立起来。尤其是恋人之间，别看说什么，得看做什么。我要真跟她说：‘你在国外的时候我一直守身如玉，你是不是也这样？’那我俩可就真一拍两散了。”
穆玄清啧了一声：“你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麻烦。”
“哪是只有我，大家不都一样嘛。谈恋爱就是酸酸又甜甜，总会患得患失。”陆成宇向墨星寻求同盟，“墨哥你说是不是这样？”
“啊？”墨星呆呆地眨下眼，“我也是凭实力万年单身。”
陆成宇吃了一惊：“不能吧？你那条表白微博，怎么看怎么都是个中老手，撩得浑然天成啊！”
这话让墨星和穆玄清同时一僵。
墨星这两天的确刻意撩了人，心里有点虚，干笑道：“那是我学习能力好。”
陆成宇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赶紧聪明地选择绕开这话题，只顺着墨星的话夸：“学霸就是学霸，学什么都又快又好。”
穆玄清听不下他这种蠢话，带头站起身：“吃好就回去了。”
三人走出包间。他们这包间到电梯要拐一个弯，来到拐弯前，就听到电梯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都跟你说了，我们已经结束，别再缠着我！”
这一声虽是喝斥，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娇嗔感，只听声音的话，感觉就是欲迎还拒。
三人都在瞬间停下脚步，但还是晚了点，他们已经拐过弯，看到了前方的情形。
不出所料的是一男一女在拉扯。男人看着已经有点年纪，发际线后移得厉害，身材也有些走样，全靠定制西装来挽救凸起的肚子。他伸手去扯女人的胳膊，却被女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到墙边。
而那个女人，墨星他们都不算陌生。她留着大波浪卷发，小巧的瓜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似柳叶勾动人心，淡扫的紫金色眼影透出媚惑，朱红双唇像初绽的玫瑰般娇艳欲滴。正是前天曾在酒店门口撞向穆玄清的影后莫纯。
墨星三人的出现打破了这方小小空间里暧昧又紧张的气氛，那男人抬眼扫过他们，或许是觉得丢了脸，咬牙切齿地快速转身，推开电梯旁边的逃生门钻进去，紧接着里头就传出他跑下楼的慌张脚步声。
莫纯也转身看向三人。她倒是丝毫不尴尬，还抬手拂了下裙子，又撩撩头发，笑道：“谢谢你们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纠缠到什么时候。”
墨星就听见身边的陆成宇转过头，躲在穆玄清身后很轻声地嗤笑了下。
穆玄清站位最靠前。他淡淡地看了莫纯一眼，没有接话，直接走到电梯前按下呼叫键。
莫纯也不在意，款款走过来，柔声细语地道：“上次赶着出门没看路，冲撞了穆总和墨老师，真是很抱歉。”
一边说，她一边缓缓提起手。
然而，穆玄清反应很快，直接将双手往裤袋里一收，摆出一副回拒握手的模样。
莫纯的反应也不慢，她身体微转，抬手的方向就改成了站在穆玄清身边的墨星。
“墨老师，久仰了。”她甜甜一笑，顿时带出种又纯又欲的奇怪感觉。
面对一名不带恶意的异性，墨星做不到像穆玄清那样直接。不过他的确也不想和对方握手，便打算抱个拳应付。反正他是天师，这样行礼也正常。
不过，就在他右手刚起来之时，穆玄清突然将左手从口袋抽出，一垂手，就把墨星的右手握在手中。
这一刹那，一股不弱于前两日的煞气顺着墨星的手指涌入，让他禁不住露出诧异的神色，侧头看向穆玄清。
穆玄清却在看着电梯，说道：“电梯来了。”
他话音刚落电梯便响起一声“叮”，电梯门缓缓滑开，里面没有人。穆玄清直接拉着墨星走进去，按下关门。
离电梯还有两步的陆成宇赶紧往里走，莫纯却是一侧身，拦在他面前，将手伸过去：“陆少，你不会也要拒绝和一位女士握手吧。”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墨星看到陆成宇到底还是脸皮薄些，伸手握上了莫纯的手。
电梯缓缓往上升，穆玄清这时才松开了墨星的手。
墨星轻笑：“你这也太不讲义气了，留下小陆一个人。”
穆玄清不动声色地淡淡道：“他在圈子里混得久，比你更会应付女人。”
两人安静地搭电梯到顶层，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前。
墨星照例掏出符递给穆玄清。刚刚握那一下手，也不知道为什么，煞气这么足，今晚他倒是不用再费神去撩人。
穆玄清接过符，又反过来给他手中塞张卡：“我信用卡的副卡，你拿着用，不够花再和我说。”
说完这句，穆玄清快速开门进屋再关上门。
墨星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手上的卡愣了片刻，才失笑一声，也开门进了屋。

第30章 穆总大方
夏日的骄阳透过一整面的蓝色玻璃墙,将健身房照得十分明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丝毫感受不到外头的暑气高温。
可即使如此，穆玄清的额头和身上依然在冒汗。他正在练拳,双腿马步弓步交替,缓缓踩出奇妙的步法，肌肉结实的手臂或抬或伸，慢慢挥出一拳又一拳。
这套拳法他已经练了七天，这七天里他每天下午都专门腾出两个小时跟着墨星学习。
他学习能力极强,其实第一天就已经把整套拳法记下，第二天就能连贯打出，第三天就动作就不再迟滞,拳挥出去能带起一阵风。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几天里却是越练动作越慢,仿佛身体被一团看不见的东西裹住,而且这东西还每天都在变沉一些,不断拖慢他的速度。
不过,墨星表示这是正常现象,让他不必心急,每天只要完整打完一套拳便可。
自从墨星来到身边，穆玄清的头痛就变得轻微,即使晚上依然失眠，但入睡之后的睡眠质量却有所提高。这些天他享受到了八年来难得的轻松,穆玄清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对墨星已经很是信服。
既然墨星说不要急,那他也就沉下心来放慢节奏,学着墨星早晨练剑时那样,慢悠悠地打养生拳。只是,他以前练的功夫都讲究快速和刚猛，乍一练起这种类型还真不太习惯。
而且，这动作虽慢，运动量却着实不少，尤其他练起来还如同带着一团沉重的东西，身体各处都得用上许多力气。穆玄清身强体健火力旺盛，每每才打两三招就开始全身冒汗。
现在他一个转身，跨步出拳，薄薄的练功服就被汗水吸得贴在身上，隐隐露出肌肉的线条。
墨星披着一件外套盘腿坐在穆玄清身前，逆着光看过去，他衣服下的身体轮廓更是清晰可见。
即使同样是慢悠悠的动作，穆玄清练起拳来也和墨星的风格完全不同。墨星因为被眼睛拖累，身体练不强壮，舞剑时动作更突出韵律之美。穆玄清则是一招一式都带着压迫感，他强壮的身体也时刻在彰显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墨星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欣羡。上辈子他也能练成这样，偏他没这心思，这辈子身体条件不允许了，却是心心念念起来。人啊，果然是缺什么想什么。
话说回来，穆玄清的学习能力也着实是让他吃惊。竟然三天就能打好一套拳，第四天起就带动了身上煞气。现在在墨星的眼里，他身边就有一层淡淡的煞气像水流一般随着他的动作在流淌。这样看来，他能引气入体的可能性相当高。
穆玄清一套拳打完，收势放松，慢慢调整呼吸。墨星站起身，抓起旁边的毛巾抛过去，他伸手接过，按在脸上细细地擦。
墨星眼珠转了转，问道：“这几天我写符的状态都没有之前好，你的头痛有没有加重？”
这一周里，前三天墨星还靠着贴身教拳蹭到不少煞气，但从第四天起，或许是穆玄清习惯了他的碰触，他吸收的煞气量就减少到了普通接触的程度。但墨星仔细观察过，发现他的状态似乎也没有变坏。
此时穆玄清听得他这么说，也有些诧异：“是吗？我今天是感觉到有一点点加重，但到昨天为止都没有大变化。”
墨星心中有了数，以后该是隔三岔五撩一回就成。其实这样更好，不然天天都撩，穆总一旦适应，阈值跟着提高也是件麻烦事，万一搞到以后天天都要亲一亲就不好了……
穆玄清见他沉思着不说话，反过来关心了一句：“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墨星回过神，“哦，没什么事，大概就是写论文写累了。”
穆玄清微微皱眉：“你好像一直没怎么离开过酒店？可以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脑子，吴市有不少著名景区。”
墨星笑笑：“没关系，我宅习惯了。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调整的。说回你，拳法可以不用我再盯着，你每天练一次就好。不放心的话，可以早晨时和我一起练。”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并肩离开健身房返回房间。
来到房门前的时候，墨星目光扫过穆玄清对面的房间，突然想起最近挺少见到陆成宇，不由得问：“小陆最近很忙吗？晚饭都一直不回来吃，这几天也就早饭时偶尔能见到他。”
穆玄清的目光也随着瞥了下那边门，淡淡地回答：“不知道他，下午晚上是跑出去玩了吧。不用管，他都那么大人了。”
墨星就是随口一问，自然也没多在意，和穆玄清挥挥手便进了自己房间。
*
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墨星给史法华拨了个电话。
史法华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精神饱满：“星崽，想师父了？”
墨星听得禁不住扬起笑容：“有点，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倍儿棒，听到声儿了吗？”史法华拍拍自己胸脯。
墨星抚额：“师父你可别拍了，一会再咳得惊天动地。”
“去去去，你小子会不会说话的。”史法华训斥他一声，随后又压低声音，“对了，星崽啊，你和你那位，感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什么进展，我不是说了我是来给他治头痛的。”墨星哭笑不得，怎么感觉师父有点过于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了。
不过他找师父也的确是为了穆总，就顺势问道：“既然说到他，我想问一下，他这情况合不合适练我们观里那本《梦感经》？”
墨星将穆玄清的情况细细地给史法华说了一遍，史法华在那边沉吟一会，才道：“那本经，在我们观的记录里，只有一位三百年多年前的前辈练过，倒是和他的情况颇有相似之处，可以一试。他现在有气感了？”
“还没有，不过我感觉快了。”墨星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变得轻快，“那等他引气入体，我就带他回观里去。”
史法华听着他这欢快的语气，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溜溜，忍不住呛他一句：“那本经可是我们观传了五百年的宝贝！你这婚都还没结上呢，就先把东西送出去了。”
墨星还真被呛得咳了几声，无奈地道：“老祖宗在上头第一页就写着‘有缘者皆可习’。再说了，我们观的风格不都一向是开放、包容、共享嘛，也有别地的道友来观里学习啊。”
史法华在电话那边哼了哼，没说话。
墨星揣测着师父的心思，知道师父不是小气，估计就是觉得给穆总占了便宜心里不舒服？
他眼珠一转，又说：“前段你不是说观里空调老旧，都不太好使了吗？这样，我让他给观里全换上新的，再趁着现在天热把地暖也铺上，冬天一到就可以用起来了。”
史法华继续哼哼：“我们自己又不是没钱……”
墨星直接耍无赖：“你就说要不要吧！”
“行了，看你的面子，勉强接受。”史法华嘀咕着，又继续叨叨墨星，“你也别这么不紧不慢的，对象都有了，恋爱赶紧谈起来啊。师父我等着喝你喜酒呢！”
墨星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被出家的师父催婚的一天，只得“是是是，好好好”地敷衍了好一阵。
两边挂上电话，墨星却不知道，史法华沉沉地叹了口气。
其实史法华也很想直接告诉小徒弟可以借情来渡生死大劫。但，就算他是出家人也能知道，情之一字贵在真。一旦墨星知道这事，感情里掺杂上其他因素，可能还会反受其害。
史法华抬头望向窗外的庭院，仿佛看到小小的墨星在院子里玩耍的身影。
愿祖师爷保佑小徒弟吧……
*
墨星最近天天给穆玄清送符，已经基本摸清他的时间习惯。
今晚他特地挑了穆玄清刚洗完澡的时间去按门铃，准备活用从同人条漫里学的一招多吸收点煞气。毕竟下午时穆总都说今天头痛有一点加重，隔了那么些天，也该吸收一波浓郁的了。
墨星时间拿捏得极准，穆玄清来开门时头上还搭着毛巾，发尾上时不时滴下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
墨星适当地表示出惊讶：“你刚洗好啊，快去吹头发吧，空调开这么凉，湿着头发容易感冒。”
穆玄清微微眯起眼，一边擦着头发往卫生间走，一边说：“那你先坐一下。”
墨星走进小客厅，挑了长沙发靠边坐，心里感慨着只一句话穆总就听出自己有事找他，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容易缺乏成就感。
穆玄清很快吹好头发回来，扫了眼墨星的位置，走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墨星已经把符放在茶几上，还用杯子压好，见他坐下来，干脆就开门见山地道：“来找你讨个方便。我师父说观里的空调最近不太好使了，想劳烦你找人给换换，再顺手把地暖装上。”
学经的事还没有定数，墨星就没提。
穆玄清眼也没眨就应下来：“地址给我。”
“穆总果然爽快。”墨星笑得眯起眼，低头摆弄手机，“我微信发你，还有负责俗务的师弟的联系方式。”
穆玄清拿起手机看看，再调出地图一搜，说道：“有公路直通，那就好办，不用花多长时间。”
墨星点点头：“十几年前和村子一起，整座观从山里搬了出来，现在是要方便得多了。”
穆玄清把事情转给自己的生活助理，交待对方尽快去办。他出门不爱多带人，公司里还是养着好几个助理和秘书。
处理完这事，他抬头看到墨星还稳稳坐着，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挑眉：“还有其他事？”
墨星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往下移，停在被他睡袍掩盖的腹部：“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穆玄清不自觉地稍稍后撤，挺直了脊背：“什么？”
墨星盯着那贴合在他身上的柔软真丝睡袍看了几秒，忽然又抬眼和他对视，唇角高高翘起，露出个狡黠的笑：“练出腹肌是什么感觉？我身上一直练不出肌肉来。”
穆玄清完全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问题，整个人都呆愣住。
墨星向前探探身，脸上满是好奇地问：“穆总你的腹肌是八块还是六块？我都没看清过。”
穆玄清直视着墨星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一晃，眨了眨眼，眸中的金色流光仿佛顺着这一眨被抛洒出来，飘向自己……
墨星瞥到穆玄清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不自觉地加了力道，又见他胸脯的起伏隐隐加剧一分，心中暗暗自得，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准备蹭过去。
但，下一刻，穆玄清却突然收回手，搭在衣襟之上。
墨星：“？”
穆玄清往后一靠，斜倚进沙发里，目光还紧紧盯着墨星的眼睛，缓缓开口吐出低沉的声音：“你要试试吗？”
墨星：“？？？”这是个什么发展？！
穆玄清双手微一用力，原本就扎得不结实的腰带松脱开，睡袍向两侧滑下，露出结实紧致的腹肌。
墨星：……这么大方的吗……
不过，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滑下去……就粘在上面离不开了。
穆玄清磁性的声音中充满邀请：“来，自己数数有几块。”
墨星就像中了咒，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慢慢伸过去……
煞气铺天盖般席卷而来，凉爽的气息一下惊醒了他。
墨星猛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火烫，立刻就想抽手。
但穆玄清比他更快，伸手按在他手背上。
穆玄清腰腹用力，坐直身子。墨星仿佛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手掌下，心跳快得离谱，背上窜起一阵战栗。
他抬起目光看向穆玄清，就见穆玄清垂着头，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穆玄清略略压下身子，凑到墨星耳边，低声问：“如何，数清楚了吗？”
墨星不自觉地咽下口口水，嘴唇动了动，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
穆玄清微微勾起唇角：“看这样子，好像没数清啊，要不要我帮忙……”
下一瞬间，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又急又响的砰砰砰拍门声。
墨星和穆玄清同时僵住，笼罩着两人的气氛也一下被击破。
不过，一时半会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墨星扯出个僵硬的笑：“有人在敲门……”
穆玄清脸色渐渐转沉，冷冷道：“这声音，应该不是敲我这房。”
他话音刚落，外头又传进来他们熟悉的声音：“墨哥！墨哥！你快开门！是我！陆成宇啊！”
墨星干笑：“……他在敲我那房。”
穆玄清磨了磨牙，放开墨星的手，站起身整理下睡袍，转身去开门。
墨星看着他背影拐到玄关，立刻整个人摊在沙发里，长长地吁了口气。

第31章 陆少渡劫
玄关那边传来穆玄清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隐隐约约的对话声。墨星连忙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到空调出风口前吹冷风。
等穆玄清带着陆成宇进来的时候，墨星感觉脸上的热度已经下去,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淡定地和陆成宇打招呼：“小陆，怎么大晚上的拍门拍得这么激动……”
话没说完，他就惊讶得断了话音，忙问：“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沾回来一身邪气。”
陆成宇一个箭步窜上去,抓着墨星的手就嚎道：“墨哥，你那一卦真是救我一命啊！我差点被莫纯那个狐狸精采阳补阴了！”
“……”墨星挣开他的手，转身走回去长沙发坐下,“狐狸精并不需要你们人类的浊气。”
“唉,要不是我时刻谨记着你那一卦的提示,这次肯定要栽了。太可怕了那个女人！”
陆成宇一边说一边跟过去,想往墨星身边坐,却被穆玄清抓着胳膊扯住,拖到单人沙发。陆成宇莫名其妙地看过去,但他现在急着倾述,还是照着穆玄清的示意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墨星看着穆玄清绕到靠近自己这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心中没来由地有些好笑,转而想起刚才他就是在这张沙发上露的腹肌……墨星连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佯装专注地看向陆成宇那边。
“怎么回事,先前你不还很不待见她吗？”
“我也不知道。”陆成宇满脸茫然,“就那天晚上我们在电梯前撞见她之后,我每天出门都能遇到她……不对,现在回想起来,我简直就像是专程去找她一样。明明自己没有特别想出门，却还是出去了，然后走着走着就在各种地方见到她……”
说到这里，陆成宇猛地打了个寒战：“我的妈呀，她不会是那天晚上给我下了什么邪咒吧！墨哥你刚才也说我一身邪气，这这这……你快帮我除一下？”
墨星在口袋里掏掏，取出一个卡包，从里面抽出三张符随手往陆成宇那边一甩。
这三张符仿佛自己会飞一般，慢慢悠悠地飘过去，刚碰到陆成宇的手就无火自燃。陆成宇经历过一次，知道这是在给自己除秽，看着那几簇苍白的小火光都觉得好温暖。
三张符最后烧了两张半，还剩半张落在地上，符上用朱砂写成的红色咒文一下化开，最后溶进符纸里糊成一团。
穆玄清开口问：“你这几天往外跑，都是在和莫纯约会？”
“嗯……”陆成宇垂下脑袋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见到她都莫名其妙地觉得她很亲切，想在她身边待久一点，不知不觉就……不过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换着地方吃饭喝咖啡。她是大明星，也不能随随便便在外面走。”
穆玄清：“那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们？”
陆成宇垂头丧气地说：“我也想说，可每次刚想开口，心里就升起一种要保守好我和她之间的秘密的感觉，怎么都说不出口。”
“绝对有问题。”墨星催促他往下讲，“那你今晚是怎么醒过来的？”
陆成宇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那个……她今晚带我去开房了……在另一家酒店……”
穆玄清挑起眉：“你做了对不起你女朋友的事？”
陆成宇立刻抬起手，三指指天：“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我顶多就是拉过莫纯的手，亲都没亲她！”
他随即换上感激的神色看向墨星：“她可能是想让我对她更死心塌地吧，就说起我女朋友，还说她有朋友和我女朋友在同一所学校，摆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证据证明我女朋友给我戴了绿帽。
“我一开始竟然还相信她了！又生气又沮丧，她就在旁边安慰我呗，一边安慰还一边明里暗里给我女朋友上眼药。我多听了几句突然就觉得不太对劲，墨哥先前的卦象不是专门提过这个嘛。
“一旦发现到她话里的漏洞，就有越来越多的可疑之处冒出来。我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地天天和她约会，还和她去开房，当时背上就冒了冷汗。于是我急中生智，哄她去洗澡，自己就赶紧跑回来了。”
说到这里，陆成宇又现出惊慌：“她洗完澡出来发现我不在，不会又要用邪术把我召回去吧？”
墨星安慰他道：“别紧张，你人都坐在这里了，我们难道还会让你再被叫走。”
“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你们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我，总要睡觉的。”陆成宇慌得都快哭了。
墨星却是微微一笑：“别怕，把她的术法破了不就行了。她在我朋友身上动手脚，根本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怎么也得找找她的麻烦。”
而且，莫纯明显是那天晚上在电梯前动的手。当时也是他和穆玄清扔下陆成宇，才让陆成宇着了道，自己还这么多天都没察觉，墨星心里也有一些愧疚。
这时，一直若有所思的穆玄清突然说：“阿宇之前那次沾染邪气，会不会也是因为她。你先前有没有见过莫纯？”
后一句是问陆成宇。陆成宇冥思苦想好一会，点点头：“还真见过，是在粘上那张符的前一天。不过我没和她说话，只是撞到她在打电话，我就直接避开了。”
墨星点着下巴思索，缓缓地说：“我见到她时没在她身上发现异样，这几天里也没见小陆身上有邪气，说明只有在她发动术法的时候才会邪气外溢。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她术法所依托的东西是活物。换言之，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用的是蛊。”
穆玄清微微蹙眉：“又是蛊？”
墨星明白他是想起了俞乐明那次的事，点个头，掏出手机：“我对蛊不熟，还是问专家吧。”
墨星给蓝婆拨了视频电话——蓝婆精于魇术的事少有人知，却是天师圈子里有名的放蛊大家。
对面很快接通，蓝婆端庄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墨星身后的穆玄清这才第一次见到她面具下的模样。
墨星恭敬地问候：“蓝婆婆好，我有点事想请教您。”
蓝婆“嗯”了一声，目光在他和穆玄清脸上扫过，又瞥到挤在屏幕边上的陆成宇：“是为边上那个小娃娃吧，一看就是中了蛊。”
墨星把手机稍微转了转，让陆成宇把先前的糟遇又说了一次。
蓝婆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声音里也带上凝重：“是食运子母蛊，也属于禁咒的一种。墨小子你总能碰上这种麻烦，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是不好。”
墨星苦笑一下，问道：“这蛊具体有什么名堂？”
“简单来说，就是母蛊能窃食子蛊宿主的气运，再反馈一部分给母蛊的宿主。”蓝婆缓缓说明，“按你们的说法，那个影后就是体内养着母蛊，还挑选合适的对象放出子蛊，去吸收对方的气运。先前她不是还蹭过一波你的流量，估计是她体内的母蛊还需要其他的能量去喂养。”
墨星没想到蓝婆还会关注自己的八卦，微愣了下，才点头回道：“应该没错，她炒绯闻的次数非常多。”
陆成宇则是更加慌乱，哆嗦着说：“那那那，我体内是被她放了虫子？我还被她吸气运了？”
蓝婆仔细看看他，回道：“这倒是还没有。她养的这只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强力，还得用其他手段和子蛊宿主产生联系，才能把对方的气运吸过去。小娃娃定力不错，没被她诱惑。如果你和她上过床，那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子蛊对母蛊的依恋了。”
陆成宇这才安下心，有点虚脱地坐回沙发里。
墨星又问：“那要如何把子蛊从他体内取出来？”
蓝婆：“他们第一次接触是握手吧，看看他的手掌。”
陆成宇连忙摊开自己的右手，几人仔细看去，就见他手心偏下一点的地方有个针尖大小的血口，就像是被蚊子叮过。
“就是那里了。”蓝婆肯定地说，“穆小子的血对蛊虫是大补，你们在那血口边上放一滴，就能把子蛊吸引出来。”
墨星和穆玄清对视一眼，对着手机回道：“好的，谢谢婆婆。”
蓝婆又说：“若是子蛊出来后还能活，就给我留着，我研究研究。”
墨星自然是应下，又问：“既然事关禁咒，是不是该和丁主任说一声？”
蓝婆：“嗯，你说吧。我估摸着他们得找我去抓那只母蛊，放任在外头还会有更多受害者。”
墨星道谢之后挂上电话，取出他那支白玉簪，对穆玄清一笑：“穆总，来吧。”
穆玄清默默伸出左手。
陆成宇左看右看，再次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不过他聪明地没有说破，乖乖蹲下身，平摊手掌放在茶几上，等着墨星施为。
墨星手一扬，飞快地从穆玄清指尖取下一滴血，点在陆成宇手掌那处血口边一寸之外。
三人紧盯着他的手观察。没一会，就见到他手腕处凸起一个小疙瘩，那小疙瘩还在向着他手掌缓缓移动。
陆成宇一想到自己体内有虫子，就觉得一股反胃感直冲喉咙，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还是穆玄清一把按在他手指上，他才没有受不了地甩手。
墨星留意到他犯恶心的样子，安慰道：“你别当那是虫子，就把它想像成是注射进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其实蛊虫也有很多用途的，比如刚才那位婆婆，她放蛊都是为了救人。”
陆成宇艰难地点点头：“我、我尽量……这样打比方，的确是好接受一点……”
这时，小疙瘩终于移到血口处，从血口里探出触角。停了一会，还是受不住引诱，整只爬出来窜向穆玄清的血。
墨星眼明手快地一探发簪，将血吸回去，同时拍下一张符，把那只子蛊裹住。他隔着黄符捏起子蛊，再把符随意一揉，扔进个小瓶子中盖好。
“行了。”
随着他这话音落下，陆成宇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靠着沙发有力气无地向墨星道谢。
墨星看看他的脸，笑道：“恭喜，你劫相已破，没事了。”
陆成宇想到刚才蓝婆的说法，一阵后怕。墨星曾说若是他渡不过这一劫，便会晚景凄凉。如果他没把持住，气运会全被那女人吸走，可不是就晚景凄凉了。
穆玄清突然问：“莫纯那边，会有相关部门去处理？”
墨星看向他，点个头：“涉及禁咒，十九局必然不会让她再为所欲为。”
穆玄清微微眯着眼，淡淡地道：“那我先等着，看她还有没有命继续在娱乐圈混。”
墨星眨眨眼，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如果十九局处理完，莫纯还能继续混圈，他会出手打压。
穆总还是很看重小陆这个朋友的嘛。
*
墨星回到自己房间里，尽管时间已经有些晚，他还是联系丁主任反应了这事，才洗澡上床睡觉。
他这么多年向来作息规律，睡眠质量良好，基本都是放下手机翻个身就能睡着。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辗转反侧半小时了还清醒着，脑海中总是闪过穆玄清的腹肌，还有他狩猎似的眼神，那种如同绒布包裹着钢板的丝滑手感也残留在掌中久久不消。
最后墨星干脆坐起身，默默念了三遍《清静经》，感觉心中浮躁之气略去，才再次躺下，总算迷迷糊糊地入睡。
然后就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第二天清晨，墨星从梦境里挣扎着醒来，一时大受打击。
他这么一个修行天才，上辈子十岁入道，这辈子自带道心，然而现在，他竟然还须要面对青少年的烦恼……

第32章 情窦初开
墨星现在心很乱。
他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两百岁,虽然很早就掌握了生理卫生的理论知识，但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实际情况。
昨晚梦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形他已经记不清楚，但那种如同泡在温热的水中,全身毛孔大张的舒适感,却仿佛还停留在身体上。而且他十分肯定，梦里的另一个人正是穆玄清。因此脑子里一下冒出师父说过的“红鸾星动”，一下又是穆总那句“要试试吗”。
墨星抬起手用力地揉搓着头发——难道真是情窍开了？
他心烦意乱地翻身下床，直接进卫生间冲洗一翻。微凉的水流冲刷过全身,这才渐渐带走他心中的烦躁。
墨星干脆顶着花洒的水坐在浴缸里思考，回想和穆玄清有关的事。想起他帮自己打僵尸，想起他和自己在梦里一同逛游乐园,挤在一起坐旋转木马的马车,想起他在舞台上护着自己的那一下翻身,和后面撞在一处的那个吻,想起他关心自己一直宅在酒店,以及不由分说塞过来的副卡,最后,也不可避免地又想他敞着衣襟坐在沙发里的模样……
师父那句“对象都有了,恋爱赶紧谈起来”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墨星突然觉得——和穆总谈恋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像网友们说的那样,穆总年轻多金，长得帅身材好,又不乱搞男女、男男关系,的确算是个稀有品种。虽然外表看着冷冰冰,其实对身边的人都很关心,不仅是对小陆和他,还只为他一句话就把司机陈刚再找回来。无故被牵扯进他人梦中的时候,也没有对俞天王见死不救。
墨星越想越得承认，如果要找个人谈恋爱，那穆玄清简直就是最合适的对象。而且他要靠着吸收对方的煞气续命，对方又要靠着被他吸收煞气缓解头痛，这不正正是天赐的互救？难怪他那一卦会算出个天作之合来。
最重要的是……
墨星低头瞥了一眼——身体的反应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门铃声。
墨星一个激灵，赶紧关掉花洒，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就围在腰间跑出卫生间去拿手机。
这个时间，该是穆玄清一直不见他出去，就按门铃叫人了。毕竟他们最近都是一起晨练和吃饭。
若是以前，墨星肯定毫不在意地开门让穆玄清进来坐着等自己。但现在，他实在是心虚得不敢开门，只得马上发了条语音微信。
“今天起晚了，穆总你先练着吧，我一会自己过去。”
墨星点了发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声音有点沙哑，幸好，也算符合刚起床的样子。
过了片刻，微信界面上跳出穆玄清的回复——好。
墨星轻呼口气，扔开手机跑去吹头发换衣服。
*
等墨星去到健身房，穆玄清已经跑了一会步。
他同样穿着练功服，见到墨星进来便停下跑步机，说道：“我早上练拳，晚上再跑步好了。”
两人找位置面对面站好，各自拉开架式舞剑打拳。
墨星刚刚才动了点别的心思，舞剑时几次看穆玄清看得走神，闹得动作都有些时快时慢。
穆玄清倒是完全没显出异样，仿佛根本不记得昨晚反撩的事，按着自己的节奏打完整套拳。
休息的时候，穆玄清突然问：“说起来，我都没问过，这套拳叫什么名？”
正喝水的墨星险些被呛到。他以前没意识到时还没感觉，现在乍听穆玄清在身边说话，突然就觉得他连声音都这么撩人，低沉醇厚得让人耳朵痒痒。
墨星一边借着拧瓶盖这个动作平复内心，一边答道：“叫‘破极’。练好了能以气御劲，非常适合你用来感受自己的气。一旦你能自主控制，便可以气破万物，是为破极。”
“感受我的气？”穆玄清不解。
“……”墨星咬了下舌头，才发现自己刚才心不在焉的，居然给说漏了嘴。
他看向穆玄清，发现他身上的煞气还没有全收进体内，丝丝缕缕地在身边飘荡，看上去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墨星犹豫片刻，试探着说：“其实，你身上带有修行者们梦寐以求的先天之气，只是你自己感觉不到也看不到。”
他特意略掉那个“煞”字，希望不会刺激到对方。
穆玄清果然没有过大的反应，只是微微一挑眉：“你能看到？”
墨星倒没有隐瞒，反正对方都已经见过自己的金眸好几次了，此时便点个头：“我眼睛特殊，你也见过的。”
穆玄清若有所思：“你说以气破万物……上次打僵尸的时候，难道你要的其实不是我的血，而是我身上的气？”
墨星眨眨眼——穆总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对，当时我是借你指尖血来引动你身上的气。”他干脆地承认，想想又不甘心地补上一句，“但扎破僵尸体表的是我的玉簪，所以不全是你的功劳。”
穆玄清几不可察地翘起嘴角，又问：“如果我能控制，我自己就可以做到那样吗？那我要怎么感受它？”
“在你打拳的时候，那些气会随着你的动作流动，所以你会觉得有东西在拖着你的手脚。用心去捕捉那些阻力，这个很玄妙，没法用语言表述。总之，当你能够感受到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能控制了。”
“……”穆玄清无奈，“这怎么说了和没说一样。”
墨星耸耸肩，狡黠一笑：“捕捉气感得看各人的天赋，有人很快，也有人一辈子都不行。”
穆玄清便顺口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能捕捉到气感的？”
墨星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膛：“十岁我便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一途。”
穆玄清给他鼓了下掌：“果然天才。”
墨星扬起得意的笑容，完全没察觉自己此刻的心态就和求偶时张开尾羽炫耀的雄孔雀没两样。
*
两人一同回房间，结果在走廊上撞见慌慌张张往电梯跑的陆成宇。
见到他们，陆成宇赶紧将手里的手机往前一伸：“出大事了！好像是莫纯！”
穆玄清接过他手机，墨星也凑过去看。
那是一段短视频，自拍的人语速飞快地在说：“天哪天哪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就在刚才山顶那边突然冒出一个巨——型的虚影！我国什么时候掌握这种在空气中投影成像的牛逼技术了？那个虚影还在动！就是怪恶心的，是一只不知道什么虫子，好多只脚，还长了张人脸，那人脸还好像某个女明星！不过只出现一瞬间就消失了，我没得及拍下来。大家可以看看定位，应该不只我一个人看到，景区这边人不少。”
穆玄清瞥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定位，是吴市小合山。
陆成宇也凑到他身边：“点定位，有人拍到了那个虚影！”
穆玄清点进定位，往下滑了滑，的确见到有几个拍到虚影的缩略图，随手点进去一个。
仰拍的镜头晃得有点厉害，画面上是一只占据大半画面的巨虫虚影，它蜈蚣般的长身躯人立而起，许多只脚在无序乱动，下半身被树木遮挡住。最可怕的是，头部的位置是一颗女人的头，长长的大波浪卷发被风吹起，完整地露出和莫纯一般无二的脸。
虚影只出现了不到三秒就消失不见，视频里声音杂乱，拍的人一直在惊呼：“这是什么鬼啊！窝滴个妈！”
穆玄清退出这视频，又点开另一个。
这次的拍摄者恰巧是莫纯粉丝，视频应该是经过剪辑，后面定格在放大的人脸上。拍摄者从头到尾都在喷：“这是哪个公司弄的特效！为什么要把我女神的头拼上去！这是侮辱！红果果的人格侮辱！女神一定要告他们！我们粉丝永远支持莫纯女神！”
当穆玄清退出来又准备点下一个时，显示视频已被删除。他刷新页面，发现刚才出现虚影的那些视频都不见了，就随手点了个最新的。
这个画面也在摇晃，拍出的是临时排起的隔离栏和众多警察。拍摄者有些惊慌地说：“山顶那边拦住了，门口竟然也拦住了，不给我们离开！广播正在叫游客前往大门的游客大厅集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三人刚看完这段，墨星的电话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便迅速接通：“丁主任，我看到小合山游客拍的视频了。是出了什么事？”
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起来也是很忙乱。
丁主任单刀直入地说道：“我们低估了莫纯的危险性。昨晚抓捕她之后，今早把她转移回海市，在经过小合山时被她逃脱，然后她就虫化了。现在三组正在对她进行围捕，但小合山整体出现了单向空间封锁，只能进不能出。墨先生您离得最近，能不能烦请您过去帮个忙。”
墨星听得皱眉：“行，我马上过去。”
在他挂上电话的时候，穆玄清已经把手中手机塞回给陆成宇，转身按开了电梯门：“我和你一起去。”
陆成宇被这个他所不了解的世界吓得愣住，此时才回过神，傻傻地问：“那我要不要去？”
墨星忍不住笑了：“你一个普通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趁着电梯门还没完全合上，穆玄清对他说：“你和陈刚说一声，车我开走了。”
陆成宇呆呆地点点头，看着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路变小，突然一锤手掌：“不对啊，我是普通人，那穆哥不也是？”
随即他又恍然大悟，自以为看穿了真相地喃喃自语：“这两人有情况吧！穆哥这都亲自去当司机了。啧啧。”

第33章 下下之卦
穆玄清跟着导航将越野车向小合山开去,坐副驾的墨星在车载广播上调出吴市新闻台，字正腔圆的主持人正流畅地播报早间新闻。
不一会，果然插播了一则小合山的报道。
“本台最新消息,不少一大清早到小合山游玩的游客都声称见到了投影在空中的巨大虚影,据了解，那是某家特效公司在做特效实验时发生了误操作所引起的，此种特效目前还处在保密阶段。另外，由于实验员的误操作,还对小合山景区内喷洒了某种气体，目前有关部门已经集中游客进行免费身体检查，会在确保游客没有受到伤害后才让人离开。小合山景区也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待定,附近路段已经紧急封锁,有需要经过小合山景区的市民请注意绕行。”
小合山在吴市去往海市那个方向的市郊,是临近高速入口的一处景点,在吴市众多各有特色的景区中不算出名。但因为风景优美和对当地人有免票政策,还是相当受市民们青睐,周末和小长假都有许多人去玩。幸好事发时时间还早,被困进去的人应该不算太多。
听完这则新闻，墨星关掉电台,轻叹一声：“希望能早点打破那里的空间封锁。”
穆玄清问：“我的气，是不是可以破掉？”
墨星点着下巴说：“能造成空间封锁的应该就是阵法,所以理论上没问题。实际情况嘛,还要去到再看看。”
穆玄清的煞气属于攻伐之气,和守卫的罡气相对,威力很是强大。对付阵法的时候可以以力破巧,直接震碎所有阵基,不用麻烦地去推算阵眼。只要阵基处没有特殊保护，一般都防不住这种破坏。
只是，墨星隐隐有种预感，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
他心念一动，闭上眼回忆先前在视频里见过的那个长虫虚影，心中得出一卦——坎为水。
下下卦啊……墨星微微蹙起眉。
穆玄清似有所感，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问道：“想到什么？”
墨星捏捏眉心：“刚卜了一卦。两坎相重，险上加险①。”
“很棘手？”
“总有转机……行险用险，虽险难重重，却方能显人性光彩②。”
“怎么说？”
“事在人为，首先自己要尽全力。遇险之时不要慌乱，坚定内心信念，不畏艰险，果断行事，必能得到好的结果。”
穆玄清难得轻笑了一声：“你解的卦，怎么听起来都好像空泛的大道理。”
“但这些道理的确能指引我前进。”
墨星一边回答一边转头去看，穆玄清却已经收起了笑。他心下有些可惜，不过，有了这么一打岔，刚才心中的烦闷之气却是散去不少。
*
通往小合山的路在很外围就开始设卡禁止通行，不过墨星手里有十九局的顾问证，丁主任又已经打过招呼，两人的车子顺利穿过三道卡，开到小合山风景区的侧门前。
守在这边的警力没有大门那么多，墨星一眼看到等在门内的卫旭，带着穆玄清就直接过去了。
卫旭没想到他不是一个人来，打招呼时还顿了下：“墨先生……穆先生。”
看两人要直接进去，他赶紧又道：“进来就出不去了，墨先生需要在外面先做准备吗？”
墨星问：“能飞无人机上去航拍不？”
卫旭却是答道：“已经拍过一趟，我这里有录像。您还有需要的话，可以再飞。”
墨星点点头，迈步往门里走，穆玄清距离他一步跟在后面。
两人进门的时候，有种穿过一层水帘的感觉。穆玄清半侧身往回伸手，的确在空中摸到一堵无形的墙。
卫旭迎上来，掏平板调出航拍视频给墨星看。
小合山是座孤锋，算不上高，整个风景区开发得很好，到处都修着路，可以坐观光车游览。
不过，在这段视频当中最为显眼的部分，还是山顶广场上一群人正在围捕一条三人高长虫。
墨星问：“莫纯那边怎么样了，要我上去帮忙吗？”
卫旭摇摇头：“组长说我们能抓住她，就是要费点功夫，不需要劳您出手。叫您过来，主要还是为了破开这个半封锁空间。”
墨星点个头，注意力从那边移开，仔细去看其他地方。随着镜头慢慢推移，在他眼中，被众多绿树掩盖之下的小合山上，不少地方都冒着阴气——这些地方就设有构建这个大阵的阵基法器。
墨星让卫旭打开景区地图，对比着视频随意指了一处离得近的地方，说道：“先去这里看看。”
三人上了旁边一辆警用车，卫旭坐到副驾，给司机指点要去的地方。司机是熟悉景区的本地老警察，马上开动车子上路。
距离很近，他们不到十分钟就到达目的地。是一片大草坪，其间竖着一些动物雕像。
墨星给司机留下一张护身符，带着穆玄清和卫旭直奔草坪深处的一群兔子像而去。
三只兔子一趴一坐一立，憨态可掬。但此时看来，卫旭总觉得它们的笑脸让自己毛毛的。
墨星定睛看着中间蹲坐的那只。在他眼里，这只一人高两人宽的大兔子完全被灰色气息包裹，浓浓的阴气就像火焰一般在嚣张地摇晃。而且，阴气里还掺杂着丝丝红光，那是血气——这兔子内部也不知被放了什么东西。
“这是阵基之一。理论上，不管是什么阵，只要能毁掉一半以上的阵基，就会维持不下去。”
穆玄清问：“总共有多少阵基？”
墨星：“这是大阵，我刚才粗略数了下，有六十多个。”
卫旭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个来吧。如果顺利，也就是费点跑腿的工夫。”
卫旭一边脱下背着的包一边问：“您要什么工具？”
墨星却道：“不用。”
卫旭抱着包愣住了：“不用吗？”
墨星看向穆玄清，穆玄清配合地伸出左手。墨星微微一笑，取出白玉簪略过他手指，将血珠甩进那只兔子的嘴里，同样将煞气带了进去。
然而，这次煞气没有去吸收阴气和血气，反而像被东西吞掉一般，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不，不是没反应，煞气往里送的速度甚至还加快了！
墨星猛地一惊，连忙抬起玉簪切断煞气。眨眼之间，被切断的前半截煞气就消失无踪。
穆玄清和卫旭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况，但看墨星的反应也能知道事情不对。
穆玄清：“没用？”
墨星皱起眉：“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把你的气吸收掉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还真做过特殊保护。”
卫旭听不太明白，可也知道墨星原本准备用的办法行不通，有些着急地说：“要不我让人拿工具来，直接把这兔子拆了？”
“拆兔子是简单，问题在于要处理里面的阵基估计不容易。何况还有那么多个……”墨星沉沉地叹口气，“看来这次省不了脑子了，我还是算算阵眼在哪里吧。解决一个，总比解决三十多个方便省事。就是算这一次我估计得蔫上个把月。”
说完，他又带着两人往草原中央走：“先离这兔子远点，又是阴气又是血气的，待久了对人不好。”
卫旭听得一咯噔：“这阵基就埋在景区里，景区每天都那么多人来……”
“哦，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墨星解释道，“只在阵被启动之后，这些阴气和血气才会外溢。”
三人远离兔子几十米，墨星又问卫旭要了平板和地图，直接坐在草地上，对照着航拍视频将阵基一处处画在地图中。
接着他盘起腿，微微眯眼，双手开始不断地掐算。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墨星仿佛入定一般，若不是他手指还在动，几乎就和附近的雕像没两样。
卫旭心中着急，又不敢打扰墨星，只得自己走远些独自转圈圈。
穆玄清却是一直站在墨星身边，垂头看着他，简直比墨星更像雕像。
穆玄清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就觉得这时的墨星和平常的他不太一样，仿佛身上浮着一层光，耀眼得让自己舍不得移开目光。
先前墨星说他修道，穆玄清却从来没觉得他和道有什么关联。尽管他会一些天师手段，可怎么看都是一身红尘气息的俗世中人。
但现在，穆玄清不得不承认，墨星有种得道的神圣感，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想到这里，他心头突然一颤，紧接着又窜起一点隐隐的疼痛感。
就在穆玄清思索着那点针扎似的疼痛是因为什么缘由之时，墨星突然睁开双眼，一对炫丽的亮金眸子笔直地看过来。
刹时间，穆玄清仿佛被一道电光劈中，只觉脑海里空白一片，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真想让这双眼睛永永远远地只看着自己，别再去垂怜世人。
墨星眨眨眼，见穆玄清盯着自己的眼神又渐渐带上昨晚那种狩猎似的感觉，心跳不自觉地有些失速。
两人就这样对望了好几秒，直到卫旭跑过来叫醒墨星。
“墨先生，你算好了啊！”
墨星和穆玄清同时被他惊醒，立刻双双移开目光。
这时墨星才察觉自己心跳很快，连忙深呼吸几次，暗暗调整状态。但这期间他又忍不住偷偷去瞥穆玄清，结果再次和对方的眼神撞个正着。
刚刚平复一些心跳再次加速，墨星连忙转开脸，暂时不敢再看他。
卫旭跑到近前，挥挥手中手机：“组长刚联系我，他们制伏莫纯了！”
墨星站起身，却因为久坐而打个晃，被身边的穆玄清伸手扶住胳膊才站稳。
墨星心跳还没稳定呢，依然不敢看他，只对卫旭笑道：“正好，我算出来的阵眼就是她。上山顶吧。”
说完他便带头走向停在草坪外的车子，卫旭紧随在他身后。
穆玄清默默盯着他走得不太稳当的背影看了一秒钟，才微微勾起唇，抬脚跟上去。

第34章 连环阵法【一更】
三人来到山顶广场,就见十九局外勤三组的十几个队员们在广场当中围了个圈，人人手里提着铜钱剑，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挂了彩。
圆圈中央,一条长达三四米的硬壳长虫被无数道印有符咒开过光的麻绳捆住,身上插着一把仅露半截剑身的桃木剑，还在兀自挣扎不休。那颗和莫纯一般无二的头颅疯狂晃动着，一对变红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嘴还在不断一张一合,仿佛还想撕咬对手。
刘常安正站在长虫后方，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却是空着,那把扎进虫身里的桃木剑应该便是他的。他此时也和以往惯常带点懒散的状态判若两人,全身杀气腾腾,犹如怒目金刚。
看到墨星他们下车,刘常安才稍稍收敛气势,从圈内走出,迎上前来,和墨星相互抱拳行礼。
刘常安开门见山：“墨先生,这阵该如何破？”
墨星目光转到被围在中间的长虫身上：“依我的测算，此处虽是一套阵基,构建出的却是双层阵法。第一层阵法启动后，会抽取小合山的地脉山精汇聚到她身上,她才能虫化,因此这一层阵的阵眼必然是她。
“另一层,就是笼罩整座小合山的半封闭空间,这层阵是随着她虫化而被启动的。我原本还以为这层阵眼会藏在其他隐蔽的地方,毕竟她这个目标太过显眼。不过测算的结果竟然也是她,这大概就是灯下黑吧。”
刘常安点点头：“蓝婆也说，她会虫化必然是吸收了大量能量。在她们的流派里，只有传说中的上古蛊师才有能力虫化御敌。不过我看她现在完全丧失了神智，和蓝婆说的还是有出入。”
“蓝婆说的那种传说，是阵为人所用，但她嘛……”墨星眯起眼，露出一个冷笑，“她是反过来，人为阵祭。依我看，化虫不是目的，开第二层阵才是。”
刘常安微愣：“你的意思是，这阵不是她设下的，是另有人利用她来开这个阵？”
墨星点头：“她如果有布这种阵法的能力，何必还要诱惑他人，靠着食运子母蛊慢慢去吸食他人气运。”
刘常安听得拧起眉头：“如果还有个幕后之人，那他开这个阵把人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除了单向封锁空间，我们并没发现其他的异常。”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不过，那些得你们慢慢查，我先把这阵破了。”墨星翻手取出白玉簪，“你们都退出广场吧，一会动静会有点大，别伤到你们。”
刘常安向自己的队员们打个手势。队员们都一直在关注这边，此时见到，便默契地转身，不一会就有序地散到广场之外继续警戒。
刘常安也带着卫旭退出去，转眼间广场中就只剩下墨星、穆玄清和被捆着的长虫莫纯。
墨星侧头看向穆玄清：“你也退出去吧，和刘组长一起，万一有什么事他好照顾你。”
穆玄清面露惊讶：“不需要我？”
墨星担忧地道：“刚才那个阵基会吸收你的气，说不定阵眼也是一样，还是我自己来好了。回头我再给你切个脉，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对你有没有伤害。”
他其实刚才就有点后悔，先前明明都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还想着取巧，实在是不应该。
穆玄清垂头看着自己的手。自成年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再度生出这种自己全然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墨星也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到他非常沮丧，连身周冒出的些许煞气都没了往常的精神，软绵绵似地懒得动弹。
墨星有些心疼，连忙换上笑容安慰道：“你的气很强大，只是因为我属于借用，并不能控制它，才没能发挥出它原本的力量。等你有了气感，能够自主控制它的时候，自然可以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像刚才那种阵基，绝对能一道气就能击毁掉。”
穆玄清目光转到墨星的双眼：“真的？”
“真的真的。”墨星含着笑，哄孩子似拍拍他手臂，“所以以后你练拳时要更用心啊。今天就先看我发挥吧。”
穆玄清点点头，这才转身走向刘常安和卫旭那边。墨星目送他过去，看着他的煞气又恢复成平常的状态，才放下心来。
*
墨星收敛心神，转身走向被捆得严实的长虫。
长虫背上插着桃木剑，翻滚时总被露在外面的半截剑身卡住，腹部下数不清的虫肢被打折了大半，剩下的还在努力挣开绳索，可惜没什么用。
莫纯的头颅和长长的虫身相比显得异常的小，而且明显已经没有智神，瞳孔出现了涣散之相。
墨星手持白玉簪，缓缓踱着步，目光从莫纯的脑袋开始一点点扫过长虫身体。
要破坏阵眼，需要摧毁阵眼的能量核心。如果阵眼是人，那能量核心就是心脏。可现在莫纯虫化，这个核心便不知被藏在哪里。这也是刘常安他们以围捕为主的原因，毕竟这东西可不容易杀，砍掉脑袋都未必会死。
现在在墨星眼中，长虫身上的气息非常驳杂。有灰绿色的，那是阵法吸来的小合山生气，原本该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色，但因为阵基带有阴气血气，因此被染成了灰绿。有灰黄色的，那是莫纯吸来的他人气运。还有土褐色，是蛊虫的气息。三种颜色的气搅合在一处，在虫身周形成大块大块的混沌色，令人作呕。
墨星忍着恶心一点一点打量巨大的虫身，仔细寻找了十几分钟，才在几条断掉的虫足间隙里看到一点暗暗红光，立刻精神一振——那里便是核心！
只是，要击破长虫这身驳杂的气攻击到它体内核心，也非易事，尤其现在他还不敢再用穆玄清的煞气。
不过，墨星早已心有成算——虽然这一招损耗略大，但能一击必杀，省时省事。最重要的是，现在有穆玄清在身边，他相当于有个能量补充源，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拿定主意，墨星盘膝打坐，用意念沟通小合山的地脉山精。
广场外的众人就见他身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光芒还在不断变强。
外勤三组的队员和墨星合作过不少次，却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形，尽管依然保持着对长虫的警惕心，但还是忍不住总看向他。
卫旭对刘常安惊叹道：“难怪天师圈里都说墨先生是天才，这看着怎么像要得道成仙的样子啊。”
话音刚落，他就突然感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转头四望，发现是穆玄清在瞪自己。卫旭不明所以，却被那眼神刺得缩下脖子。
刘常安这时才说：“别胡说八道，他应该是在沟通小合山的生机。”
“沟通生机？”卫旭不解。
“借自然之力为己用。”刘常安露出赞赏的神色，“我曾局长说过，百年前有一位大能就是用这一招救过世。自那位之后，还没有人能够再次用出来。没想到啊，我竟然能在墨先生这儿见识到。”
卫旭听得神奇：“竟然还能这样啊。”
刘常安：“我听局长的意思，这样的事，只有修为高深又身具大德功的人才能做到。墨先生虽然只是沟通一座小合山，也已经非常难能可贵。等今日一役传出去，他在天师中的地位必然会再度升高。”
说完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破坏阵眼就是要毁掉能量核心。以这条长虫的战斗力，如果不是墨先生出手，换成我们自己解决，说不准几天几夜都杀不死它……”
就在他们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墨星身上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
下一瞬间，广场上狂风突起，几乎刮得众人睁不开眼站不稳身形，都得相互掺扶着。
紧接着，墨星手中的白玉簪迅速升空，他身上的光芒也并成一股，向玉簪涌去。
玉簪在一片绿光中陡然变大，如同一柄长剑。同一时刻，广场上方也投影出一支巨大的白玉簪虚影。
墨星眼转金眸，捏起剑指遥指玉簪，轻轻一挥。
空中虚影即刻消失，变大的玉簪化为利箭，准确地向着墨星所指的长虫核心飞速刺去。
广场外的众人就听到一声刺痛耳膜的高频尖叫，只见那条一直翻滚蠕动的长虫僵直地挺起三四米长的身躯，转瞬间又软倒在地，开始慢慢缩小，渐渐变为人形，插在虫身上的桃木剑也掉落在一旁。
墨星又一招手，光芒散尽的玉簪立刻飞脱出来，一边缩小一边飞回他手里。
几乎同一时刻，狂风忽散，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微微震动。
有一名队员忽然喊道：“大家快看空中！”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发现空中显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透明罩子。罩子上千疮百孔，每个孔洞还在不断扩大，不一会儿整个罩子就完全破坏掉了。
刘常安欣喜道：“应该是半封闭空间被破了！快通知下面的人手！”
卫旭赶紧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打电话。
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欢呼，围绕着广场的一圈石桩突然亮起红光。随后，恢复成人形的莫纯背上蹦出十颗小珠子。
那些珠子迎风而长，眨眼间变成一人多高的木头傀儡人，一同向墨星攻去。
墨星虽然吃了一惊，却也反应迅速，就地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再飞速起身和它们游斗。
穆玄清和三组队员立刻想上去帮忙，却发现他们被无形的墙拦住，根本进不去广场——竟然又是一个阵！
*
小合山的山顶广场中，刚才是十几名三组队员在围捕长虫，现在却变成了十个木头傀儡人在围攻墨星。
穆玄清狠狠拍打几下无形的墙，又转头看向围绕着广场的那圈石桩。
石桩已经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光芒只是众人眼花。
他转头问刘常安：“那些石桩，是不是阵基？”
刘常安一边召集队员一边点头回道：“应该就是了。”
待众队员集中过来，他立刻下令：“把朱砂都拿出来浇石桩！浇半圈，赶紧！”
众人迅速展开行动。
穆玄清紧盯着广场，就见墨星满场游走，灵活地躲避着木头傀儡人的攻击。然而，他脑海里浮起的却是墨星先前说过的那句“算这一次我估计得蔫上个把月”。
墨星先是测算阵眼，刚才又沟通生机，必然消耗巨大。傀儡木头人虽然攻击方式机械，可数量众多，还不知疲惫。他现在看似游刃有余，却又能够坚持多久？而且他一直闪避着不反击，焉知不是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了？
穆玄清眉头越拧越紧，恨不能现在就撞开这无形的墙进去救人。
很快，旁边几个队员就叫喊起来：“组长，浇朱砂没反应！”
刘常安低咒一声：“该死！”
打完电话的卫旭着急地说：“我让人找把大锤或是电钻送上来？”
刘常安此时也没什么办法，他是一线实战人员，理论性的东西懂得不多，现在也只能做一点算一点，说道：“尽快吧。”接着又点了两个队员亲自下去催促。
穆玄清看众人束手无策，心中倒是快速冷静下来。
他突然想起先前墨星的那一卦——遇险之时不要慌乱，坚定内心信念，不畏艰险，果断行事，必能得到好的结果。
随即又是墨星说过的那句——等你有了气感能控制它，自然可以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像刚才那种阵基，绝对能一道气就能击毁掉。
穆玄清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缓缓握起拳头。
他抬起头扫视一眼，提脚走向一处无人的空地。
卫旭刚挂上电话，就被快步走过身边的穆玄清吓了一跳：“穆先生……”
穆玄清没搭理他，径自走到适合之处，闭上眼睛扎起马步。
他摒弃杂念，在脑海里构建出自己的身形，又想像一团气包裹着自己。随后，他慢慢练起拳，打出第一式，一边细细感受拖住手脚的沉重感，一边想像着气团如何随动作流动。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到了第四式，穆玄清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想，脑海中就能自然而然地就能形成气团流动图。他立刻一变，改为想像那气团流动加快。
到第七式，穆玄清隐隐感觉到手脚的沉重感在减轻，自己的动作开始自然变快。
到第九式，穆玄清挥拳的速度已经毫无滞碍，甚至脑海中不再需要去想像，就能够感觉到一股凉爽的气流在裹着自己的拳脚。
不远处的卫旭一直留意着穆玄清的举动，此时目瞪口呆地拉拉身边的刘常安，小声唤道：“组长，你快看穆先生！”
刘常安刚才就已经发现穆玄清的异样，但他又不能过问那位大总裁做事，只要不妨碍到自己工作，也就随他去。此时被卫旭拉扯，才转头望过去，一看之下也是吃了一惊：“他这是……要能引气了？！”
穆玄清一直闭着眼挥拳，并不知道自己身周卷起了不大不小的风，吹得他宽松的练功服衣袂飘飘。
第十式、第十一式、第十二式！
挥出最后一拳时，穆玄清猛一睁眼，凝视着自己的拳头——他看到拳头裹着一层透明的黑雾。
他站起身抬眼看向广场中，就见墨星还在勉力支撑。
地上躺着两具头部被刺穿的傀儡木头人，该是墨星寻机破坏掉了中枢。只是，墨星的体力也几乎达到了极限，在剩下八个木头人的围攻下左支右绌，闪避动作迟缓不少。
一瞥之后，穆玄清的目光转向广场边的石桩。他直接对着最近的一颗隔空挥出一拳，心中默念一句：去！
他拳上的黑雾便随着他的心中所想，化为箭头形状顺着他的拳风直窜出去，深深扎进那块石桩里。他心中再默念一句：破！
下一刻，石桩啪一下炸裂开，露出里面一块同样裂成两半的乌木牌。
穆玄清动作不停，立刻绕着广场对一块又一块石桩挥拳。随着他走过，石桩也一块又一块炸裂开。
眨眼之间，他就已经绕过半个广场，炸掉了十二块石桩。
众人被他弄出来的动静惊动，此时眼睛都要看直了。
穆玄清挥出第十三拳，炸掉第十三块石桩。
众人立刻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咔嚓”，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开裂。
紧接着，他们就见穆玄清冲进了广场。
刘常安最快回过神，随手抄起一把手下的铜钱剑也冲了进去，同时大喝一声：“快救人！”
队员们被他这声暴喝震回过神，也纷纷向广场内的木头傀儡人冲去。

第35章 快速充电【二更】
在被木头傀儡人围攻之时,墨星突然心中一片清明——中计了。
难怪他想不透先前的双重阵是为了什么，现在他已经有九分的把握，那就是引自己出来。
莫纯会在小合山逃脱绝对不是意外,必然有人暗中帮她。她一路跑上山顶,应该是被那人欺骗，以为启动阵法能自救，想不到这让她直接虫化。而她的虫化又启动了第二层半封密空间阵。
如果只是莫纯虫化，外勤三组可以自己应对,不一定会把墨星叫来。但若是出现半封密空间阵，十九局必然会求助正在吴市的墨星。毕竟那么多普通市民被封在小合山，必须尽快破阵才能控制事态,容不得他们慢慢想办法,墨星的长项是各种测算,那么把墨星叫来帮忙自然是最佳选择。
既然墨星来了,那为了尽快破阵,就会出手对付莫纯。对方似乎还对墨星颇为了解,能够猜到他会采取哪种手段。如此一来,再设一个封闭阵,就能把刚刚消耗巨大的墨星隔绝起来，一举灭掉！
墨星一边和木头傀儡人游斗一边在心中奇怪——他到底是得罪了哪个人,要这般苦心积虑地对付他？
要知道，这先后出现的三层阵法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布成,必然是做了许久准备。尤其那个双重阵,小合山上六十多个阵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能设置好。
这就说明,要么这个幕后之人对墨星恨之入骨,早早就设下计谋要致他于死地。要么,这套连环阵是那人为了别的事情而布置，但墨星的存在会坏他大事，他只好挪用过来先对付墨星。
墨星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招了哪个人长长久久的恨。
而且这里面牵扯到莫纯。莫纯显然对那个人非常信任，才会毫不犹豫地逃上来启动阵法。这么想来，很有可能她身上的食运子母蛊就是那个人给她的。但墨星坏了莫纯的事，说不定也就间接坏了那个人的某个重要布置。
另外，墨星还隐隐觉得，那个人说不定知道一些穆玄清的情况。否则，怎么就那么巧，这里的阵基做了特殊的保护？
这样前前后后一联系，首先可以猜测到，那人很可能就混在天师圈子里，甚至还有可能就是十九局的顾问之一。
墨星脑子虽然清明，一边闪避众多木头傀儡人的攻击还能一边快速地把事情理顺，但此时身体实在是不争气。他好不容易破坏掉两具木头傀儡人之后，手脚都开始微微发颤，脚下步子开始打晃，手中桃木剑都重得他握不稳当。
他心中苦笑——看来这一关不好过啊，合该是个下下卦。
又一次用桃木剑架开三只木头胳膊，墨星翻身一滚，险险躲开一次合击。再次爬起身后，他喃喃自语：“行险用险……没办法，只好兵行险招了。”
十个木头傀儡人，尽管攻击模式单调机械，可墨星一眼就看出它们遵循着某种阵法。因此他趁着一开始还有体力之时，抢先解决掉两个核心，后续才能一直找到它们攻击的漏洞逃脱。
可外面的救兵进不来，他一直逃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拼一把，即使两败俱伤，也总好过只有自己被拖死。
就在墨星下定决心，取出白玉簪，准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炸裂音，紧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砰砰砰。
墨星百忙之中瞥去一眼，差点惊得忘了躲闪攻击——穆总他竟然……！
这一惊让他一下乱了节奏，本就强撑着的身体仿佛瞬间卸力，脚下一软便倒在地上。两具追着他的木头傀儡人立刻赶上来，硬木拳头击向他身体。
墨星暗叹一声——竟然因为看穆总而被敌人打到，这必将成为他一生的黑历史！
然而，就在那两只拳头离他还差那么几厘米之际，墨星看见一道煞气从侧边飞来，直接贯穿面前两具木头傀儡人，将它们推出去几米远，随后直接炸了个粉碎。
下一刻，一个背影出现在墨星眼中。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令墨星忍不住翘起嘴角——穆总很可靠呀。
紧接着，刘常安也带着手下冲进广场，拦下其余六具木头傀儡人。
墨星总算放下心来，干脆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往地下躺去。他可真是太累了！
不过，在他的后背接触到地面之前，一只手臂伸过来，牢牢地托住了他。
墨星睁开眼，就对上一对满是担忧的漆黑眼眸，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一个想法：原来穆总的眼睛是少见的纯黑色？很漂亮嘛，和他的煞气一样纯粹……就是老爱皱眉，眉间都有纹了，这不好。
穆玄清半跪在地上单手托着墨星，见他睁了眼却一直没说话，就连问话的声音都不由得放轻了点：“伤哪了，起得来吗？”
墨星现在手脚发软，动都不想动。刚劫后余生，还是被自己身体选择的对象所救，他心里一高兴脑子就有些发木。也不知为什么，前两天看的某篇同人文中的一幕不期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他想也没想就把冒出来的那句话脱口说了出来。
“电耗光了，要你亲亲充电才能起来。”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愣住。
墨星暗咬舌头，后悔自己怎么说话不过脑子。看看穆总这愣神的模样，完了，自己刚才沟通生机营造出的得道高人形象肯定毁没了。同人文误我！
就在他拼命搜肠刮肚地想该说些什么含糊过去的时候，突然就见穆玄清罕有地微微勾起了唇角。
随后，那张形状完美的淡色嘴唇就渐渐向自己靠过来……
墨星惊得瞪大眼睛，心跳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加快。
咦咦咦？真的会亲亲吗？那自己是不是该闭眼睛？
墨星正挣扎在要不要闭眼之间，穆玄清的唇就已经落了下来，轻轻柔柔地压在他额上，触感软软的，和梦里那次一样。
下一瞬间，大量凉爽的煞气也冲进来，滋润着他刚刚消耗过度的身体。
墨星舒服得眯起眼，恢复力气的手忍不住抬起来搭在穆玄清的手臂上。嗯，同人文还是……可以多看一看的嘛……
穆玄清很快抬起头，这次声音里都透着些许笑意：“充上电了吗？”
墨星缩回手挠挠脸：“还、还成吧……”
他在穆玄清的掺扶下站起身，看到三组已经快把那几个木头傀儡人解决完了。
穆玄清又道：“我扶你去车里坐着等他们。”
墨星点点头，半靠着他享受难得的掺扶待遇。
两人刚一转身，就见站他们身后的卫旭红着一张脸，顶着尴尬问：“墨先生有没有受伤？我可以先给您处理一下外伤什么的……”
墨星摇摇头，一边慢慢往车走一边奇怪地看他：“你脸怎么这么红？”
卫旭给他问得脸又红了一分，但他的任务就是为墨星服务，又不好走开，只得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忘了你们是在网上官宣过的一对……”
墨星微微一愣，其实他自己都给忘了这事。接着又偷瞟穆玄清的脸色，见他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干脆也心里暗喜地默认下来。
三人在车里坐着休息等候，大概半个多小时，刘常安也过来了。他先关心地问了墨星的情况，见只是累到没有受伤，才放下心。
“这次真是多亏了墨先生出手相助。小合山要是被封八小时以上，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事。”刘常安诚恳地道过谢，“这边后续由我们处理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
墨星却是摇摇头，抬眼瞥向司机。刘常安微愣一下，随后心领神会地把司机支开，让卫旭去开车。
车里只剩他们四人，墨星这才说道：“这次的事，搞不好还是冲着我来的。”
他把之前自己想到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不过按下了对幕后人身份的猜测没提。
刘常安听得蹙起眉头：“看来真的深挖一挖。昨晚审讯莫纯的时候她很不配合，问到的东西很少。”
穆玄清突然问：“她还活着吗？”
刘常安：“还有一口气，不过……”
墨星了解地接道：“估计就算醒过来也是个傻子了。”
刘常安叹了口气。
墨星又道：“这次的双重阵、连环阵设置得非常精妙，而阵法和傀儡人都是古雠国大巫一系专精的项目。上次俞天王的梦魇事件，那个私生饭背后也有古雠国的符咒，她弄的那个邪阵我们还都没听说过。我合理猜测，可能幕后黑手是同一个人，至少，会有关联。”
刘常安揉揉眉心：“上次严欣欣一死百了，我们能查到的线索也很有限。这部分我会上报，若是有什么进展也会通知你。”
卫旭和刘常安将两人送到山下，穆玄清再扶着墨星回自己车上，开车回宾馆，又扶他回房间。
墨星其实可以自己走，不过穆玄清愿意扶，他也乐得赖穆总身上。
穆玄清等他按下密码开门，问他：“坐沙发休息还是躺床上，或者……”
“或者？”墨星听他停住，不解地转头看他。
穆玄清微挑眉：“伺候墨大师沐浴更衣？”
“……”墨星忽视脸上升起的温度，佯装淡定地转过脸，“沙发上吧。我还没吃东西呢，得先叫个客房服务。”
两人吃早饭前出的门，也就刚才回程的时候啃了点卫旭给的干粮，现在都饿着。
穆玄清扶他到沙发坐下，又把餐牌给他送过来，再给他倒了杯温水。
“我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微信叫我。”
“嗯。”墨星捧着水杯道谢，“辛苦穆总了。最近几天我早上估计舞不动剑，你自己晨练吧，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穆玄清原本已经走向门口，闻言又停下来半侧回身，轻笑道：“需要我提供每日充电服务吗？”
墨星：“……”
他很想说“要”，但最后到底没那个脸皮，只假咳一声，端着正经无比的模样说：“快充还是留着以后断电时救急用就好了。”
☆★
小合山封了大半天，当天被困的游客有小几百人。不过最后到底没有出事，又免费检查了身体，这事也就没多大声息地过去了。尽管不是人人都相信官方的投影实验说，但顶多是在小群里议论一下。
反应比较激烈的就是莫纯的粉丝，当天一直在莫纯和她的工作室官博下让工作室去讨说法，坚持要维护女神名誉。
然而工作室一直装死不回复，直到晚上三更半夜的时候，才悄悄发了一条消息，表示莫纯突发疾病需要休养，近期内都无法现身工作。
即使当时时间已晚，但莫纯这个影后本身比较腥风血雨，营销号因为白天的事一直在盯着，此时一见到公告就转发扩散，引起不少修仙网友的关注。
【她不是刚官宣了一部剧嘛，女二角色。好家伙，那扑天盖地的通稿比人女一还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女主呢。】
【什么病，要休养多久啊？这语焉不详的含糊说法，怎么看着像是突然被冷藏了一样呢？】
【家人们，朋友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吴市小合山的事？我猜这事未必这么简单啊。】
【搜了一圈回来，啧啧。不过现在只有人证没有物证，说是涉及保密，网上发的图和视频全被删了。】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至少肯定是有这么件事。其中还有莫纯的粉丝，她家粉丝今天一直在闹这事。】
【所以上面那位的意思是，那不是投影实验，真是影后变成了那个样子，所以现在没法见人了？】
【我可没说啊！大家自由心证，自由心证。】
【我也去搜了。不是，有人说后来又出现了一次虚影啊，像把剑又像簪子。这都误操作过一次了，隔了几小时还能再来一次？】
【我更担心喷洒的气体，到底有没有害，没个交待吗？】
【我估计那气体就是空中投影成像的关键。如果真有问题，首先研究员就逃不掉。所以应该没事的啦。】
后面楼渐渐歪到小合山事件，又被后来赶到的莫纯粉丝控评压下去。
莫纯的粉丝们相当生气，他们在这一天里想方设法联系工作室，结果最后就得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回复，甚至莫纯本人都没露面。这下子，雪藏阴谋论立刻冒出来好几个版本，更让粉丝们群情激愤。
最后，莫纯第一次没掏钱就被真实数据送上了热搜，小合山事件也随之被扩散开，引起众多网友讨论。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更相信官方的投影说法，只有一小部分人默默认定那是灵异事件。
这一小部分人当中，就有不少是墨星的粉丝。
当时游客们虽然被集中在游客大厅做身体检查，但也不是人人都听话，总有一些人心大的溜出去。景区那么大，警方人手只够守着门不让人往出跑，防止半封闭空间的事被太多人知道，其他地方就顾不上那么多。
因此，后面墨星的白玉簪出现虚影时就被这些人看到拍到，自然也就流传了出去。
后来，影后莫纯就此消失于娱乐圈，两次虚影的照片和视频在私自底下被传开，慢慢地，就形成了一条新的都市传说。
☆★
这天晚上，墨星睡前惯例点开玄星CP超话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神神秘秘的帖子——兄弟姐妹家人们，想涛的进群：XXXXX。反正我相信肯定是咱们墨老师又干了件大事！
他点开评论看了看，发现全是谜语人，完全不知道她们在用一堆密码式的暗语聊啥。
看不懂反而激起了墨星的好奇心。他翻翻自己很少打开的扣扣，确定不会暴露自己之后，申请加群，并附上自己微博个人中心截图和CP超话等级截图。
不一会他就被管理员通过进了群，紧接着群页面涌出一堆对话，并且还在快速往上冒。墨星看看群公告，又点进群相册，看见玉簪和莫纯虫化的图片和视频，才知道原来粉丝们是在讨论小合山事件。
他又退到群界面，好一会才适应了对话出现的速度。
【啊啊啊啊！这真的是墨老师的玉簪吧？真的吧真的吧？】
【千真万确！来看对比！】
【莫纯工作室悄悄放公告了耶，有种更加证明了今天这是事是灵异的感觉。】
【不过她那些图真的好恶心，这得是什么灵异才能让人变成虫啊。】
【说到虫，那自然就是蛊了。我看她是玩蛊反噬，现在被墨老师收拾掉了。】
【我以前就觉得莫纯红得莫名其妙的，还猜她是不是养小鬼。没想到她这么狠，玩蛊。】
【悄悄和你们说哦，我男朋友今天也被抽到到小吴山那边了。不过他没能进去，只是守在外面侧门，当时是严令他们不许进门。】
【那他看到什么了吗？能说？】
【他都能告诉我了，那肯定是能说嘛，他不会坏纪律的。好了说回来，他有看到玉簪的虚影。最重要的是！他看到是穆总开车载着墨老师来的！两人一起进的小合山！】
【哇——不愧是全网官宣的夫夫！】
【玄星锁死！】
【综艺那次，俞天王梦境那次，加这次小合山，他俩合作三次了啊。】
【我是梦境亲历者，后来找双黑姐妹要了综艺补完，我觉得穆总也不是个普通人。】
【能打僵尸的，那会是普通人嘛[笑哭]。】
墨星看她们没聊什么危险话题，就关了Q不再看，不过退出时看到的最后一句让他不自觉地笑起来。
是啊，穆总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今天自己遇险之际，他当场捕捉到气感，控制住煞气，破掉阵法进来搭救自己……
墨星原来还回忆得甜蜜蜜，但想着想着，突然又愣了。
等、等下！穆总现在能感受和控制煞气了，那以后他吸收煞气的事不就要暴露了？！还是说，今天亲亲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第36章 我只是压个韵【一更】
8月13日清晨,墨星被生物钟唤醒，感觉全身上下还是不太得劲，懒懒的不想动弹。
他现在有些鸵鸟心态,不是很想去面对穆玄清有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会吸收煞气的情况。
墨星翻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就看到微信提示师父回了一串语音——他昨晚给师父打电话又是没信号，只好留言说了小合山的事。
“星崽，事情我知道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线索还少，只能你自己多小心。我这边也会给你留意着,听到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
“其他的也不用我多说了,你打小心眼儿都挺多,我相信你吃不了大亏。”
“对了,空调已经换上,地暖也在逐步搞。你那位对你还挺上心,没拖着事,不错。”
“你说他是为了救你临场发挥捕捉到气感的？行吧,看来他合该和我们观有缘。你看哪时合适，就带他回观里来。”
“还有啊,你别仗着身边有人给你补能量就太乱来，多爱护自己一点知道吗！别老让师父我操心。诶,你还是赶紧结婚吧,以后让你那位来操心你。”
墨星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师父絮絮叨叨,心里也暖洋洋的,那种略微忐忑的感觉也在这种听习惯了的唠叨里渐渐散去。不管怎么说,他身后总有师父在。
有时候墨星也会觉得自己有点没用，好歹上辈子也活了小两百岁，这辈子却还一直要师父操心。可是师父真的人太好，他就总忍不住贪恋这种亲人间的感觉。
墨星两辈子都是孤儿。
上辈子他在门派里的善堂长到六岁，之后就全靠自己讨生活。尽管天资出众早早入道，可直到他显露出在测算一途上的惊人天赋为止，在门派里都只是普通弟子。
二十岁显露天赋之后，他被掌门收入门下教导。虽然掌门师尊和师兄师姐们都很好相处，还耐心教导于他，但墨星那时毕竟已经成年，对他们会敬重却不会依赖。
这辈子墨星借一具刚死的婴儿之身复生，被现在的师父捡回观里抚养。头几年他一直浑浑噩噩，真是全靠师父一把屎一把尿带大。
即使四岁之时他灵智骤开，向师父坦言自己的过往，师父却始终当他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疼宠。这让从没得到过父母之爱的墨星忍不住不想长大，总想当个在师父膝下玩耍的调皮小孩。
想到这里，墨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算按这辈子的年岁来说，他的确也该到成家立业的时候，好让师父能放下心。
那就……照师父的意思，早点把恋爱谈起来？无论如何，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
墨星理清思绪，伸个懒腰，慢吞吞爬起床洗漱，然后出门去了健身房。
*
健身房中，穆玄清正在做热身运动，见到墨星进来有些惊讶。
“不是说这几天练不了剑？”
“是练不了，所以我都没穿练功服啊。”
墨星慢悠悠走到他面前，在地上盘膝一坐。
“反正醒了也没什么事，干脆上来看你打拳。昨天你捕捉到气感时我都没见着，明天正好瞧一瞧。”
穆玄清点点头，也没说话，拉开架势准备打拳。
墨星看他身周的涌出来煞气不算多，突然问：“你现在能看到或是感觉到你身边的气吗？”
穆玄清一愣，低头扫视一下自己，摇头道：“不行。我身边现在有气吗？”
墨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挺直身说道：“有，不过不多。你昨天不是都能控制了，现在却感应不到？”
穆玄清思索片刻，才说：“其实昨天也只有练完一套拳后的一小段时间里，能够看到和控制。击碎那两个攻击你的木头傀儡人之后，似乎气就散了，再没有感觉到。”
墨星眨眨眼，有些不解。虽说这样听起来，穆玄清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会吸收他煞气的事，但这不太合理啊。明明都捕捉到气感了，难道还没能引气入体？
穆玄清看着他似乎陷入苦思，面上表情变得柔和了些：“可能昨天是因为担心你，才忽然之间抓住了灵感。在击破那两个木头人后，你的险情解除，之前的灵感也就跟着消失。”
墨星又眨眨眼，突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明明这话听起来很正常，朋友之前也会有这样的关心，可怎么从穆玄清嘴里说出来，就让他有种自己挺特殊的感觉……
“那、那你先练拳吧。”墨星清清嗓子，摆出一副专业的姿态，“我看看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穆玄清便开始和以往一样，缓缓打起拳来。
一开始和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渐渐地，他的拳越来越顺畅，身周涌出的煞气也流动得越来越快。
墨星微微诧异——这明显应该是被控制着啊？
穆玄清收势之后突然举起右拳：“现在我能看得到气。刚才在打到第五式时，我就渐渐能感应到身边的气，并令其加快流动，不再拖慢我的速度。”
墨星颇感兴趣地说：“你试着控制一下？”
随后，他就看见穆玄清身周的煞气都在往他的拳头集中。接着，拳头上的煞气开始像面团一样拉出一长条，又如同听到笛声的蛇那般左右扭动，最后突然蛇似地抬起身子，仿佛在和自己对望。
墨星：“？”
下一刻，那条煞气继续拉长，游动到他面前，又一次抬头，在他脸上亲昵地蹭蹭。
墨星：“……”
虽然他没有任何感觉，但……这是调戏吧？是的吧！
煞气很快就缩回去，又四散回穆玄清身周。
穆玄清面色毫无异样，仿佛刚才控制煞气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淡淡地说：“大概也就能控制个三分钟不到吧。”
墨星看向他的神色有些复杂——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穆总！
穆玄清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自顾自拿起毛巾擦汗，又拧开一瓶水喝下小半瓶，才再次开口：“我这种半吊子算是什么情况？”
墨星收回心神，点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我估计，因为你第一次捕捉住气感是通过练拳，所以身体和脑子记住了这个过程。在你重复这个过程之后，就自然而然地能再次有气感。但你只做到了引气入体的一半，没能和气相融，所以一段时间后又会失去气感。”
穆玄清：“这种情况常见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墨星摇摇头，“这甚至只是我的理论分析。”
穆玄清倒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也算不错，至少在紧急时刻我能有办法控制一下。”
墨星一想也是，便说：“这种事急不来，欲速则不达。你就好好练拳吧。”
穆玄清点个头，一边向坐在地上的墨星伸手一边说：“回去了。”
墨星犹豫了刹那，还是伸手握上穆玄清的手，站起身的同时也感受着涌进身体的煞气……咦，虽然比昨天亲亲时差得远，但怎么好像比先前单纯接触时要浓郁了？
墨星一时愣神，顺着穆玄清的拉力起身后就没站稳，直接向他跌去。
穆玄清连忙伸出另一手扶住他，蹙眉问：“身体这么虚？”
“没有，我就是饿了……”
墨星一边找着借口一边稳住身形，一抬眼就在近距离下看到穆玄清的脸，又愣了下。
“你怎么有黑眼圈了，失眠都没有一点好转吗？”
穆玄清脸色不自觉地有些沉，随即摇摇头：“不光是失眠的原因。先吃早饭，然后回房间和你说。”
这话一听就是另有内情，墨星便不急着问，催促道：“那赶紧的，我真饿了。”
*
等穆玄清冲过澡，两人一同下到酒店餐厅，进了常去的包间，就见陆成宇难得地早他们一步坐在里面，还点好了餐。
陆成宇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人携手出现，只挥了挥手中手机，笑道：“我都要被笑死了。莫纯的工作室大晚上发公告，结果被白天就盯上她的营销号们转出去引发讨论。莫纯的粉丝们就围攻工作室官博，工作室一直装死，结果莫纯被雪藏的传言就越传越烈，还上了热搜。这怕是她第一次不花钱就能上热搜吧。”
墨星和穆玄清对此都不太关注，墨星随意应了几句，穆玄清则是理都没理，直接把墨星常吃的包子给摆过来。
陆成宇也不在意，反正他穆哥这种冷冰冰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早习惯自己找乐子。
墨星先夹起包子咬上一口，又想拿碗打粥，结果一抬头，穆玄清就把一碗粥给端到他面前。
墨星对他笑笑，低头舀起一勺轻轻吹。
等他吃掉三个包子又喝了小半碗粥，抬头找油条的时候，就见穆玄清又给他另打了一碗粥放好，还把一小篮特意让厨房剪成小块的油条放在碗边。
墨星挠挠脸：“我自己来就好了。”
“顺手而已。”穆玄清说完，自己也就着一碗粥吃手抓饼。
这时，陆成宇再次惊呼：“哇哇哇！墨哥，你真的神了！”
穆玄清蹙眉道：“大呼小叫什么，有事说事。”
陆成宇随意应他一声，又对墨星说：“墨哥你快看微博，热搜第二！先前传莫纯和穆哥绯闻的那个营销号空降道歉了！”
墨星一愣，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曾经发过微博，说那人若是不在热搜第二上道歉，就口疮难消。
那天墨星的确是借着因果施了个小术法，接着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没想到那人还挺能撑啊，这么多天了才冒头道歉。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旁边的穆玄清也凑过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一块看。
热搜第二的标签是“向穆总和墨老师诚恳道歉”，置顶就是当初那个营销号发的博文——
@天师墨星V、@穆玄清V，墨老师、穆总，当初是我收了黑心钱办了黑心事，帮着别人给穆总泼脏水。我实在太不是个东西，我在这里自掌嘴十下，也在这里给你们下跪道歉了！那笔黑心钱的账也全附在视频后面，恳请两位收下这笔赔偿！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再不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墨老师，您行行好，收了神通，让我的口腔溃疡好了吧，我这段时间吃东西都困难，已经瘦了十几斤了[大哭]。
下面跟着一段视频，里面是他结结实实地打了自己十下耳光，又嗑了三个头，最后列举出账单信息。
墨星又点开下面评论，发现并没有水军控评，全是吃瓜网友在围观，以及给先前没吃上瓜的群众科谱前情。
【笑死。早上看到莫纯的事上热搜，我就想到了这个瓜，还和老公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后续。结果，这不就来了！】
【我把视频看了好几遍，博主自掌嘴的时候有微微张嘴，里面真的好几个大溃疡啊。亏他能忍到现在。】
【楼上你也不嫌恶心。能让营销号做到这样，我相信他是真一直在受苦。】
【我数数……这也就十天吧，他就瘦十斤了？】
【可能是夸张的说法。不过口腔溃疡的痛我理解，痛得吃不好睡不好，让人暴躁。】
【不是，这真是那个墨星干的？他这么厉害的吗？隔空对付人？那不是看谁不顺眼就能收拾谁。[害怕]】
【楼上别乱讲！墨老师当时说了，“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要不是有他自己种的因，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个果。】
【呵，我估计他先前也是不信邪，直到今早看见莫纯的事暴出来，这才慌了吧。】
【莫影后那事的确是扑朔迷离。偏偏是她，偏偏后面还又出现了墨老师的玉簪。细思极恐啊！】
后面又歪楼到了小合山事件上。
穆玄清直起身，对着墨星微挑眉：“真是你做的？”
对面陆成宇也一脸好奇地看过来。
墨星目光扫过他们两人，伸出右手食指压在唇上。
陆成宇心领神会，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墨星换上大号，慢慢戳着手机发微博——
@天师墨星V：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望你真能记取这次教训，真正悔改，堂堂正正做人，明明白白做事，赚干净钱。至于你收的那笔钱，直接捐掉吧。请广大网友们替我监督他。
他这条微博刚发出去不久，转评赞的数量就一路飞窜。评论下面还有不少人在求他发自拍，其中有好些墨星在玄星CP超话里看眼熟的ID。啊，居然还有他追文的太太。
墨星犹豫一会，转头见穆玄清正在拆蟹，就把手机递给对面的陆成宇。
“小陆，帮我拍张照吧，粉丝们想看看我。”
陆成宇连忙接过手机站起身，比划了半天，还教着墨星怎么摆姿势，最后才拍下一张。
他一边把手机递回给墨星一边自得道：“我女朋友一直夸我会拍照，墨哥你这照片放上去，保管粉丝数又能升上几万。”
墨星接过来看了看。他对照片没有研究，只觉得像自己就可以。
旁边穆玄清也偏头看一眼，说：“不错，就发这张吧。发完赶紧把这蟹吃了，凉了会腥。”
墨星这才发现他刚才拆的那只蟹有一大半在自己碗里，连忙把照片一发就低头吃蟹肉。
等他吃饱喝足再看微博，就发现刚才那一条下面的评论区炸开了。
【终于又见到墨老师的盛世美颜，我先舔舔。不过我还想问问，照片左边那双往碗里拨蟹黄的手是谁的呀？[天真]】
【从墨老师坐的位置和碗摆放的位置，我可以写万字小论文来论证那只碗必定是墨老师用的。】
【手指好长，骨节分明，我也想有一双这样的手为我拆蟹！[单身狗哭泣]】
【来看图，这要不是同一只表，我就去买一块同款来直播吃掉！】
【楼上你对自己太狠了。你知道那块表要上百万吗？先不说你的牙口怎么样，首先钱包就承受不起。】
【都不是钱的事，那块表是限量款，现在没有同款卖。不过楼上也不用担心，我以我的鉴假十级眼发誓，的确是同一块表。所以楼上上不需要伤钱伤牙。】
【等等，你们都在说什么啊，谁来给我解释一下？重点难道不是墨老师吗？为什么你们都在说那双手和手上的表？！】
【怜爱楼上一秒，这一看就不是双黑姐妹。我们星玄CP粉都在头顶青天呢哈哈哈！】
墨星：“……”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穆玄清——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穆玄清淡定地回视过来，问：“粉丝们对照片不满意？”
墨星：“……没，她们满意得不得了！”
*
吃完早饭，陆成宇又被穆玄清支使先去工作。
墨星跟着穆玄清去了他房间，两人在沙发上坐好。
这次墨星等着穆玄清先在单人沙发里落了座，才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穆玄清看着他绕过茶几走过去，倒也没说什么，只放松地靠在扶手上。
墨星被他那仿佛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有些不太自在，便先开口问：“你什么情况？之前都没有过黑眼圈。”
穆玄清微敛下目光：“本来昨天想和你说，结果出了小合山的事，我看你累了，就先没讲。昨天，是农历七月初一。”
墨星点点头：“然后？”
穆玄清：“我每年一进入农历七月，就会做一整个月的噩梦。”
墨星略略一惊：“竟然还有这种怪事。”
穆玄清又抬眼看他：“你还记得先前你找我的那条微博是怎么写的吗？”
墨星：“？”
他仔细回想了下，突然想起来其中一句是——穆总，我在你身边你头就不会痛，我躺你身侧你永不做噩梦。
啊这……我说我只是压个韵你信吗……

第37章 同床卧驱噩梦【二更】
墨星揉揉额角,觉得自己不能顺着穆总的节奏走。
明明该是他给穆玄清找问题，先前也明明是他撩人撩得起劲，怎么不知不觉间就攻守换位,他完全被动起来了？
墨星决定,自己还是该主动出击。他站起身，换到长沙发上，在穆玄清身旁落座。
“先切个脉吧。昨天也说了要帮你切脉的，累得都给忘了。”
穆玄清拉起袖子伸出手,墨星细细给他两手都切过一遍。
墨星原本担心的，是昨天那个阵基吸了煞气，会不会对穆玄清造成影响。不过后来穆玄清抓到气感,煞气受他控制,体内气息都被理顺,从现在的脉象看来情况从上次切脉时好不少。
思索片刻,墨星说：“脉象比上次要好。但你的情况实在特殊,像你这种身具先天之气的人都是凤毛麟角,能参考的情况都只有过往记录的只言片语。不过,我们观里恰好一本适合这类人修炼的经,百年之前也有类似你这样的前辈修行过。”
穆玄清这下倒是真惊讶了。那样的经，不管在哪里肯定都会被当成宝贝,但现在听墨星这话里的意思，难道……
果然,墨星接着就笑道：“我先前和师父通过气,等你引气入体后可以试着修炼那本经。所以,穆总,你再多上心一点吧。”
穆玄清眸色变得沉深了些,定定地凝视着墨星。
墨星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不自在,不过他心中默念着“掌握主动”，无视那种感觉，清清嗓子，继续说：“至于你的头痛和噩梦，我突然有了个新的思路。”
穆玄清：“什么思路？”
“其实昨天的事件启发了我。”墨星习惯性地用手指轻点下巴，“原本我一直被局限在你本身的特殊性当中，觉得是你的特殊体质引起头痛。但既然脉象没有大问题，其实还是该跳出这个固定思维，考虑一下其他原因。”
穆玄清以表情示意他继续说。
“头痛这个现象不是很明显，但你刚才说到每年都会做一个月噩梦，这个就相对要典型得多。”墨星敛起笑容，严肃起来，“我怀疑是有人对你动了手脚，比如下咒之类。”
穆玄清也听得蹙起了眉头。
墨星又问：“你这噩梦，也是成年搬离老宅之后才开始的？”
“再晚两年，二十岁的时候吧。”穆玄清回忆着说，“在我的印象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玄门派系众多，各有各的秘术，你察觉不到也不奇怪。噩梦都是什么内容，记得吗？”
穆玄清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缓缓摇头：“场景很杂乱，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像是去了尸山血河一类的地方。但是恐惧感会伴随我一整晚，直接醒来之后都会残留。所以睡眠质量变得很差，头痛也会加剧。”
墨星听着有些心疼，放柔声音问：“那你每年就生熬着？”
穆玄清睁开继续直视他：“我有一年甚至尝试去寺庙里住了一整个月，但没有用。今年至少头痛缓解了。”
“和头痛一样，原因我们再慢慢找，首先要看看能不能控制得住。”墨星掏出手机，“你不介意的话，我们问问蓝婆？”
穆玄清点下头，心中冒出丝丝暖意。
他因为幼年的经历，对玄学和天师相当厌恶，虽然心里明白什么职业里人都有好有坏，但见多了江湖骗子，对此一直有抵触之心。直到在综艺节目里遇到墨星……迷信一点说，或许真是老天垂怜，将这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是上午，蓝婆肯定在休息。墨星低头给蓝婆发消息讲情况，打完了字一抬头，就见穆玄清看着自己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对视一下就仿佛被烫到。
这次墨星没顶住，只得尽量不着痕迹地移开对视的视线，同时没话找话地说：“蓝婆至少要下午才会出现，到时我再详细问她。”
他这反应让穆玄清微微翘起唇角，先前的捉弄之心又冒了出来：“那你当时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要不要来睡我身边？”
墨星：“……”这一关过不去了是吧！
他再一次在心中默念三次“掌握主动”，才转回目光，笑眯眯地说：“行啊。从小师父就说我是福宝，说不定真能镇住你的噩梦。今晚我就过来占你半张床！”
穆玄清微挑眉：“那我就等着了。”
*
当天蓝婆一直没有上线，下午和晚上时墨星都试图联系她，可一直没接通。
到了平常要睡觉的时候，墨星也没了办法，只得揣上写好的符，抱着枕头凉被出门。
反正自己都打算要和穆总谈恋爱的，那先试试睡相相不相合也行——墨星一边这样催眠自己，一边按下穆玄清的门铃。
穆玄清给他开了门，看他有些紧张地走进来，心中好笑之下也随意提了个话头缓解下气氛：“蓝婆回复了吗？”
“还没有，可能有其他事在忙，没空看微信吧。我还和丁主任申请了进十九局资料库的权限，等回到海市就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查到点有用的信息。”墨星一边随口应着，一边抱着东西穿过小客厅，直接进了里间卧室。
这边卧室和他房间的一样宽敞，当中一张大床，床的左侧架有往床内伸的边桌，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和水杯。床头左侧的枕头立着，右侧则专门空了出来。
墨星把自己的枕头放到右边，打量着这宽度睡两个人应该可以不挨上，心里放松了些。
穆玄清抱着胳膊靠在卧室门口，看他抖凉被拍枕头，说道：“其实枕头被子这边都还有一套，用不着专门拿过来。”
墨星拍枕头的手一顿，强行挽尊：“这段时间用习惯了。”
他抬眼看向床对侧的电脑，转移话题：“你怎么从床上用电脑，这样对脊椎和腰都不好。外面不是有电脑桌嘛。”
穆玄清走过来往床上一坐，靠到枕头上，再把边桌拉到合适的位置，同时说：“早点待床上，方便哪时有了睡意就直接躺下睡觉。”
他没说的是，平常他的确是待在客厅电脑桌前，直到一两点后才会回卧室。
墨星没多说，别人的生活习惯自己不好过问。他拍好枕头坐到床上，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今天的符，看见穆玄清枕头露出方格小荷包一角，但伸手去拿，想给他把符换了。
不料，他刚把荷包摸出来，符和荷包就被穆玄清伸手过来抽走：“我自己换就行。”
穆玄清打开荷包，小心地抽出里面那张符，目光略过贴在底部的那段银发，再把今天的符放进去。等他换过符，将荷包塞回枕头底下，就见旁边的墨星已经躺好了。
他有些愣，不过转念想到墨星每天都一大清早去晨练，这个时间睡也正常，便说：“你现在睡了吗？那我去外面吧。”
墨星忙道：“不用不用，用不着迁就我，有光我也一样睡。”
他话是这么说，但穆玄清还是熄了卧室的灯，又调暗电脑屏幕的光芒。
墨星躺着看他：“这样对你眼睛不好，我明天去买个眼罩好了。”
“我这边工作基本谈完，明天如果能顺利签好合同，后天就可以回海市。”穆玄清也垂下眼看过去，声音放柔了些，“回去之后你怎么打算？住我家，还是我过去和你住。”
墨星眨眨眼：“我那套房子就两小间房，床也比这张小，让你住过去可是委屈你了。”
穆玄清不在意地道：“我无所谓，念书的时候也不是没住过宿舍。如果你想住大房子，就过我家去，西边的别墅小区。只是离沧大远些，怕你回学校不方便。”
“那当然是去享受大房子好。”墨星笑眯起眼，“没事，我需要回学校的时间不多，就偶尔去拜访下导师。”
穆玄清突然想起件事，有些奇怪地问：“你没学车，还是没车？有驾照的话，我给你买一辆，出门也方便。”
“驾照是有，但我不爱开，手生。你要是有备车，给我钥匙应急就行，不必特意买新车了。没急事我更喜欢叫出租。”
“那也行。我平常都用那辆大G，车库里还有两辆轿车，一辆管家用，另一辆回去我把钥匙给你。好了，睡吧，别打乱你生物钟。”
墨星应了声“好”，又摸出手机：“我看一会手机就睡了。”
他原本都做好了今晚或许很难入睡的准备，却没想到旁边的穆玄清一点没打扰他，气氛也没有他预想的那样尴尬，反而有股祥和温馨的感觉。
墨星惯例点开玄星CP超话，看见粉丝们还在乐此不彼地讨论自己早上那张照片，而且产出了不少与此相关的小段子和同人图，不由得笑起来。要是粉丝们知道他现在就睡在穆总身边，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反应。
墨星随意地刷了刷，很快就困意上涌，按灭手机睡过去。
时钟滴哒滴哒地走着，夜渐渐深了。
穆玄清还在看电脑里的报告，只是，今晚他总忍不住走神去悄悄地瞥旁边的墨星，看的进度就出奇地慢，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也没翻几页。
他叹口气，轻轻推开边桌，干脆侧过身，光明正大地去看睡在身旁的人。看着看着，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拨动一下铺在枕头上的柔软发丝。
睡熟的墨星没有丝毫感觉，嘴角还微微弯着，似乎好梦正酣。
穆玄清看得也跟着翘起唇，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其实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墨星还真过来睡了，看着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虽说被墨星如此信任是好事，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微微的气闷。
穆玄清起身洗漱回来，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直接把电脑关了，自己也平躺下来。现在离他能入睡的时间还早，眼睛适应黑暗之后，他翻个身，又去看墨星的睡脸。
这床很宽，两个大男人躺下来中间都还能摆条被子。穆玄清想了想家里自己那张床，忽然有种让管家立刻换张小床的冲动……不过，那样一来估计墨星得吓跑。
穆玄清无声地笑笑，闭起眼睛养神，过一会又睁眼看看墨星，如此循环。说起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心静的关系，他竟然没多久就有了睡意，某次再闭眼后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噩梦也如约而至。
穆玄清睁眼还是一片昏暗，地上堆叠着累累白骨，还有一条波涛汹涌的血河流淌而过。他皱起眉，等待那股恐惧感包裹自己。
不过……
这一夜，虽然他依旧站在冰冷的尸山血河上，却并未觉得害怕。后来他干脆席地而躺，在梦里闭目养神，静待梦境消散。
☆★
清晨，墨星渐渐转醒，意识慢慢回笼。
半睡半醒间，他感觉到今天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怀里的凉被还是枕头没有以往软和，怎么有点咯人……不过，这种丝滑的触感倒是非常舒服。
墨星无意识地靠近过去，用脸蹭了蹭那片丝滑。
这一刹那，一大股凉爽的气息涌入，几乎立刻就唤醒他的神智。
墨星猛地睁开眼抬起头，就和垂下目光的穆玄清对上了视线。
他再一低头，就发现自己抱着人家一条手臂，刚才脸蹭的地方是对方睡袍滑落后露出的肩膀。
墨星：……这一大清晨的，是否有点太过刺激……
穆玄清微眯着眼不言不语地看他，纯黑的眼眸里仿佛含着一点光，也不知道已经醒来多久。
墨星在心中默念着“只要我不尴尬，就尴尬不到我”，佯装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坐起身来，还对穆玄清微微一笑。
“早啊穆总，昨晚睡得如何，噩梦被我镇住了吗？”
这么说着，他还前倾身子仔细观察穆玄清的脸：“啊，黑眼圈没有昨天那么明显。看样子真有效果？”
穆玄清也坐起身，一拉起睡袍一边说：“做了梦，不过恐惧感没了，休息得还行。”
墨星撩起睡乱的头发，声音带出些得意：“我果然是个福宝。”
穆玄清起床去洗漱，墨星在床上晃着脑袋醒神：“奇怪，我昨晚好像也做梦了……是什么梦？”
想了想没记起来，他也就不再执着于此，摸出手机看有没有发消息，发现蓝婆回了信，约他晚上详谈。
这时穆玄清换好练功服回来，问他：“你今天还去吗？”
墨星抬眼看过去：“昨天看你练得没问题，我就不去了，一会你练完叫我下去吃早饭就好。”
“行。”穆玄清点个头。
墨星低头给蓝婆写回复，回完之后发现他还在，奇怪地问：“怎么？”
穆玄清垂眼看着他，慢慢地说：“我有事想问卦……”
墨星笑笑：“这个啊，行呀。问什么事？”
穆玄清续道：“如果不告诉你事由，还能起卦吗？”
墨星微愣：“不能告诉我？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的话，就不能给你详细解卦了，得你自己参悟卦意。”
穆玄清：“无妨。”
“那行。到我房间去吧，铜钱在那边。”
墨星领着穆玄清回自己房间，找出三枚铜钱给他。
穆玄清接过来，突然又说：“那天去小合山路上你也起了卦，没用这个。”
“哦，我自己不一定用这法子。起卦的方法其实很多，师父说我属于灵感特强的那类型，只要心有所感，目之所及便能成卦。”墨星稍微解释了下，“不过大多数人问卦，还是摇卦最方便，这样可以让人集中精神。”
说完他又道：“你先坐会，我去洗把脸。”
穆玄清握着三枚铜钱坐在沙发上等他。没一会功夫，墨星就收拾好自己走出来，只是身上的睡衣还没换掉。
只要一想到这人昨晚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穆玄清的心就没来由地软和下来，握着铜钱的手也攒得更紧了些。
墨星在他对面坐下：“来吧，掷六次。”
穆玄清：“想问两件事。”
墨星：“行，一件一件来。”
穆玄清眯着眼，双手拢着三枚铜钱轻轻摇晃，随后掷下，又收起来再次重复。
墨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虔诚的态度，一时都有些新奇。回想起来，穆玄清对玄门的态度似乎一般，不能说不信，但也是敬而远之。今天他突然说要问卦，墨星都挺吃惊。
第一卦很快掷完。
墨星说道：“风山渐，上上卦，渐进蓄德。总的方向是说，要渐渐前进，不要急速。①”
穆玄清点点头，又开始掷第二卦。
墨星观察着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不过，能掷出上上卦，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第二卦也很快掷完。
墨星再次说道：“火天大有，也是上上卦，顺天依时。总的方向就是，顺天依时必大有所成。②”
穆玄清也再次点个头，站起身来：“我不懂你们天师的规则，卦钱是不是要另给？”
墨星失笑：“起卦人人能起，天师的作用是帮人解卦。你都不需要我帮解，还给什么卦钱。”
“那好，我先去健身了。”
墨星把穆玄清送出门，回来往沙发上一坐，看着茶几上的铜钱，还是觉得这个早晨实在有点玄幻。

第38章 遇事不决问卦
墨星将铜钱收起来,一时间有点无所事事。
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去吃早饭，他干脆半躺在长沙发上刷起手机。先在朋友圈逛了一圈，退出来想玩会儿游戏,却不小心误点了扣扣,界面打开就看到一个鲜红的99+。
墨星愣了下，才发现是上次好奇时加的玄星CP粉临时群。他点进去想设置消息打扰，发现里面有个粉丝正闲聊，还是在聊恋爱相关的话题,就默默围观了一会儿。
其实墨星现在有一个烦恼，他昨天已经犹豫了大半天——要如何正式向穆玄清表白。
情窍没开的时候，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写出那种告白似的微博。可现在真想谈恋爱了,反而犹犹豫豫裹足不前,总觉得怎么说好像都不太合适。
最主要的是,他还把握不准穆玄清的想法。加上两人现在的关系又有点复杂,都要依靠彼此不能分开。
万一穆玄清没有那个意思,却为了治头痛和噩梦而勉强答应他,可就不美了,处对象这种事还是要两厢情愿为好。
墨星叹了口气,想起陆成宇说的那句“谈恋爱就是酸酸甜甜患得患失”，过来人的经验果然不假。
那他是不是该找人取取经？
墨星收回思绪,手机屏幕上不断上移的对话气泡又映入他眼里。他看着看着，突然心中一动,就伸手点开了输入框……
〖家人们,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表白才合适。〗
墨星的号是第一次发言,不过能进这个群的人都经过管理员严格审核,必须是资深双黑粉,超话等级不能低,所以大家聊天时都挺放松。
此时墨星的消息刚发出去，刚才在聊天的活跃粉丝们立刻回复了他。
【大胆点姐妹，喜欢就直接A上去啊，像我们墨老师那样。】
墨星：……不，你们的墨老师真不是那样。
【哈哈哈，你别吓到人家，有几个人能做到像墨老师那样全网告白的。】
【姐妹，你是暗恋吗？对方态度怎么样？感觉对你有意思不？】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撩他的时候他有反应，最近也有一些我不确定是不是反撩我的举动。〗
【你撩的那不算数。男人都是感官动物，被撩肯定会有反应。】
墨星：……但穆总好像经受过很多次考验，是娱乐圈内出了名的撩不动的冰山？
【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
〖他亲过我额头。现在我们晚上一起睡，〗
【？？？】
【！！！】
〖手快了。是被盖棉被纯聊天的那种。〗
【吓到……还想说你们都这样了居然也没告白……】
【哦，原来是我们认错，不是姐妹是兄弟啊，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正式告白。〗
【男子汉大丈夫，直说！】
〖主要是他现在有求于我，我担心他答应得不情愿。〗
【那更简单了，你继续撩他呗。撩到他受不了，主动向你告白。】
墨星微微吃惊：还能这样？
【我也觉得这样好。说真的，男人啊，还是得自己费力追回来的才知道珍惜。你就钓着他撩，远远近近，让他来追你。】
〖……我也是男的。〗
【那你撩他不就是在追他嘛，撩到他反过来主动追你你再答应，这样就水到渠成啦。多完美！】
墨星：有道理啊，好像还真是这样……
〖嗯，那我试试！谢谢大家了！〗
【客气客气。以后有什么恋爱问题欢迎随时来问。】
【加油，祝你们早日像玄星那样恩爱啊～】
墨星看到这句祝福有些哭笑不得，又发了一串道谢的表情包，才退出扣扣，点着下巴思考粉丝们的那套逻辑。
他翻过来覆过去地想了又想，没发现什么逻辑漏洞，可又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最后，墨星干脆取出白玉簪，再次给自己卜了一卦。
玉簪化为六把，被他掷在地上，得出一个中上之卦——水天需。
墨星看着卦象喃喃自语：“守正待机……看来得稳健为上，不要冒失行动，观时待变才可成功①。果然还是像粉丝们说的那样更稳妥些……”
既然如此，那撩人的本事还得再多学习学习。
墨星又点开刚才那个群，进群文件里下载同人文当学习资料。
*
吃完早饭，墨星想起刚看的一篇文里说，可以通过了解对方的工作来寻找增进感情的机会，尽量增加相处时间。他想想今天没什么事，干脆提出一会跟穆玄清一块出去。
“我就是累了不想写论文，又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你们签合同时我在附近随便逛逛就好，等你们弄完再跟你们车回来。”
墨星自来了吴市就一直宅着，突然提出一块出门，搞得另外两人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陆成宇笑道：“那附近就是普通商圈，你要不直接跟着我们一起好了，签完合同估计还一块吃个饭。”
墨星：“不会影响你们工作吗？我倒是无所谓。”
穆玄清说：“没什么影响。都已经谈定，今天只是最后签字而已。”
于是三人一块走出酒店，上了陈刚开的越野车。陆成宇原想和坐后座和墨星聊天，但还是被穆玄清以太挤为由赶去了副驾。
墨星笑笑，和穆玄清一同上了后座，又随口问：“这次是和哪里合作？”
穆玄清：“第一出品方是唐新正导演的工作室。他个人其实很想独资，但这片部投资太大，他寻找投资方时又非常谨慎，一定要确保他自己对影片的话语权。所以先前只吸收了一些数额不大的零散投资，现在我和阿宇投进去，加上工作室，三方出资基本持平。”
墨星有些吃惊：“唐导？他有快五年没出新片子了吧，这次是他亲自执导吗？”
陆成宇转过身扒着椅背凑热闹：“是他，而且这还会是唐导收官之作！我觉得光是炒这个话题就肯定能收回成本。要说国内，还有谁能比得过他有票房号召力。”
正如陆成宇所言，这位唐新正导演是国内的有名大导，许多观众光是看到他的名字就会心甘情愿掏电影票钱。而唐导今年六十七岁，这个年龄拍收官之作也算是正常。
墨星好奇地问：“收官之作必然是他很满意的剧本吧，能说说是个什么故事吗？”
陆成宇主动抢答：“这片其实他以前拍过，只是当时拍摄过程中剧组出了事，项目就停了。前几年他萌生退休的念头，回顾自己这辈子的作品，有好的有坏的，就是没有半途中断的，所以很想把那个项目再做起来，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交待。”
“以前停过的项目……”墨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是那个讲风水师的故事？当年开机时宣传得挺广，我还期待过。”
穆玄清：“是那个。剧本我这里有，你想看的话今晚可以在我电脑上看。这几年唐导一直在重新磨剧本，现在改出来的比当年的版本要更沉稳大气，主题也升华了，看得出来他后十几年风格的转变。当年那版更加迎合市场，像爆米花大片。”
墨星转头看向他：“听起来你更喜欢现在这版。”
穆玄清点个头：“只是现在这版须要一个有沉淀的导演来把握。唐导自己也说，其实当年就有现在这版剧本的雏形，只是觉得自己拍不好，怕最终毁剧，才干脆直接拍商业片。现在重启这个项目，也是他有把握能够拍出他想表达的东西。”
墨星：“那很让人期待啊。”
三人一路闲聊着，车子很快来到约定的会所。
他们被服务员领到包间里时，包间里除了唐新正和他的助理，还有一个长相英武的年轻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那年轻人见到三人进来，笑嘻嘻地主动起身招呼道：“穆总、陆少，许久不见，两位风采依旧啊。这位是墨老师吧，久仰久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网上的图片都及不上你本人美貌的万一。”
墨星原本只是来当个陪客，没想到还会被人认出来，当即愣了一下。
陆成宇熟练地笑着接话寒暄。
穆玄清微侧过头，在墨星耳边低声给他解释：“袁思弈，以前是唐导挖掘出来的。”
墨星微微点头：“我看过那部片子，不过感觉他和片子里完全不一样。”
唐新正年纪大了动作有些慢，但还是坚持站起身招呼三人：“穆总、陆总、墨先生，快过来坐吧。的确闻名不如见面，墨先生果然是气度不凡。”
墨星跟着穆玄清过去落座，和唐新正打招呼时目光不动声色地略过他侧后方。
唐新坐回座位上，催着助理给三人倒茶，又笑道：“思弈今早去我家看我，我就干脆带着他过来了。”
袁思弈给三人抱个拳：“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唐导和你们有约。我就厚次脸皮，借唐导的光，跟过来蹭顿饭。”
陆成宇笑着说：“袁先生大忙人，能和你吃顿饭也不容易。一会多给我几张签名吧，回头我送给亲戚朋友们也有面子。”
国际惯例，这种局里总要先寒暄一番才进入正题。
墨星看着陆成宇和唐新正、袁思弈谈笑风生，穆玄清偶尔也说上一两句，聊了快二十分钟才谈到签合同的环节。他收在桌子下方的手悄悄伸出去，撞了下穆玄清的手背。
穆玄清侧头看他一眼，伸手拿过茶壶给他添了杯茶。
墨星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上个洗手间。”
他出了包间去到洗手间，却是在靠在洗手台上刷手机。
没过多久，穆玄清也进来了，墨星抬起头对他一笑。
穆玄清左右看看，见只有他们两人，便直接问：“我看你和唐导师打招呼的时候瞥了他身后一眼，是有东西？”
墨星眨眨眼，没想到自己当时的小动作竟然会被他看了去。
“他身后有个孩子的魂。不过是个清正的魂，没什么关系。”
穆玄清放下心，又问：“那你叫我出来是为什么？”
“我就想问问，唐导是不是准备用那个袁思弈当主角，你们合同上写着吗？”
“合同上没写，主演阵容要经由我们双方同意。不过，看唐导今天这样帮他牵线，估计是有这个意思。老爷子年纪大了，大概也有点念旧。是他有问题？”
墨星缓缓点个头：“他身上有团血煞雾气。”
穆玄清听得皱眉：“和上次那个谁一样，背着人命？”
“没那么严重。”墨星道，“我猜，他是养了小鬼。”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通往卫生间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们一抬头，就见袁思弈正在向这边走来。

第39章 导演求我拍戏
袁思弈见两人抬头看自己,便笑着抬起手挥挥，还加快脚步走过来，对他们笑道：“墨老师一直没回去,唐导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穆总也在这边,不是要去车里拿钢笔吗？”
穆玄清慌都懒得圆，面不改色地淡淡说：“拿了，来接他一块回去。”
墨星目光扫过袁思弈脖子，又转回他脸上,也笑道：“劳烦袁先生了，我们回去吧。”
走廊不是很宽，墨星和穆玄清并肩走,袁思弈走在两人前方。他似乎有些忌惮穆玄清,特意走在墨星这一侧,半侧着身和墨星说话,墨星也随意地答上几句。
走到拐角的时候,袁思弈突然脚下一滑,就向着墨星倒过来。
墨星反射性地伸手想扶他,不过穆玄清动作更快,直接上前一步插进两人中间，左手一伸就稳稳撑住歪倒的袁思弈。
袁思弈浑身一颤,赶紧扶着墙壁站，又连退两步远离穆玄清,脸色都有些发青。他缓了缓,才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谢谢穆总相助。”
穆玄清淡淡点个头,让开身子给墨星走上前,两人再次并排走。
袁思弈没敢再去和墨星搭话,转过身去正常走路。
墨星心里有些好笑,忍不住就在走动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手背蹭蹭穆玄清手背。穆玄清扭头看他，他也扭头看过去，却是露出一脸不解的模样，仿佛全然没察觉到自己刚才碰到了对方。
穆玄清：“……”
墨星：
一段路不长，三人很快回到包间里，在各自位子上坐好。
墨星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三份合同，唐新正和陆成宇都已经签好名并盖上公章。
穆玄清从口袋里掏出钢笔，飞快地在三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人各自收好合同之后，唐新正突然看向墨星，眼神带着点热切地说：“其实刚才我就一直想问问墨先生，不知道你对演戏有没有兴趣？”
墨星微愣：“啊？”
“这部片里有一个角色，简直非你莫属！”唐新正有些激动，“这几年我都在筹备这部片，那个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可今天一见到你，我就觉得你的气质实在太贴合角色，非常希望你能出演他。”
“这……”墨星有些为难，“我从来没演过戏啊……”
唐新正见他没有一口拒绝，连忙力劝：“没关系，本色出演就好。只要有灵性，我从来不怕用新人。”
说完他又看向穆玄清和陆成宇：“我想穆总和陆总应该也很赞成。那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却是整部片的灵魂之一，塑造得好片子就成功了一半。”
陆成宇很吃惊，完全没想到唐新正刚签完合同就开口邀请墨星，不由得在心中念叨唐导可真是只老狐狸，这明摆着就是倚仗穆玄清签了字会砸钱，以此来打动墨星。毕竟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在圈内都传遍了，墨星要真是穆玄清恋人，肯定也会希望穆玄清的投资得到更多回报。
穆玄清倒是比较平静，只问：“苏齐？”
唐新正笑道：“果然，不用我说都能看得出来吧！墨先生本身是天师，更是再适合不过。”
墨星眨眨眼，转头问穆玄清：“那个苏齐？”
穆玄清对他微一点头：“对。主角是他的弟子，郢朝开国国师。”
接着又道：“看你自己的意思。”
墨星看看他，又看看唐新正，不经意间就瞥见跟在唐新正身后的那个孩子也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他想了想，才说：“让我回去考虑一下吧，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墨星答应考虑，唐新正也不好再追逼，笑着应下来。
众人又聊起电影圈，等吃过了午饭才散席。
临出门前，墨星趁着旁人不注意，对跟在唐新正身后的孩子打了个“跟上来”的手势。
那孩子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看到自己，先是一愣，随后立刻绽开笑容，开开心心地跟在墨星三人身后。
*
三人上车回酒店。
陆成宇摇头感慨：“唐导可真是人老成精。我看他最初是想推袁思弈，结果你们回来后却一句没提，倒是完全看不出他一开始就盯上了墨哥。”
穆玄清淡淡地道：“他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看我态度就知道袁思弈不行，何必提出来搞得两边不开心。”
陆成宇好奇地问：“墨哥，你叫穆哥出去说悄悄话，就是说袁思弈？”
墨星正在给十九局丁主任发信息，头也不抬地说：“他养小鬼，而且那个小鬼还和他关系匪浅，搞不好是他的孩子。”
陆成宇“嘶”了一声：“这么狠？”
墨星快速发完，收起手机抬起头，回道：“贵圈真乱。”
陆成宇哭笑不得：“我和穆哥虽然是也算圈内人，但我们可都清清白白的，绝对没有掺和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穆玄清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反驳，转而问墨星：“你想参演吗？”
墨星仰靠着舒服的真皮坐椅，目光扫过飘在后方探了个脑袋进车里的小孩魂体，笑道：“老实说，我的确挺有兴趣，毕竟是个传奇人物。你笔记本借我会儿，我先看看剧本。”
穆玄清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剧本递过去：“你照自己意思选就好，不用顾虑我们。”
“对对对，不用考虑我们，反正肯定亏不了。”陆成宇连忙附和，随后又说，“不过，不得不说唐导眼光好。他没说我就没想，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除了墨哥你，圈里还真没谁适合演苏齐了。那哪是个人啊，史书都直接神化他。”
郢朝开国国师苏旦，不管是在正史还是野史当中，都是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二十岁出山辅佐郢朝开国皇帝，奇门遁甲术出神入化。大郢建立之后便云游四方，相传是在为大郢稳定新的龙脉。且其后一生中几次做出测算帮助大郢挺过大灾，深受百姓爱戴，全国各地都立有他的生祠。
然而，凡提到苏旦之时，都有一个必然绕不过去的人物——他的师父苏齐。此人事迹不仅是传奇，甚至可以说就是神话。
苏旦天生瞎一只眼聋一边耳，出生即被父母丢弃，是他的师父苏齐捡到他，抚养长大悉心教导。
其时正是顺朝末年，连年天灾加之朝廷腐朽，百姓苦不堪言。到苏旦十岁那年，天下已是大荒十年，兵戈四起，动荡不安，关外更有强大异国虎视眈眈，屡屡扣关试探。
某日，苏齐的一位至交好友来拜访他。当天晚间，苏齐夜观天象一个时辰，静思一宿不曾合眼。翌日，他对尚且年幼的苏旦细细交待好日后的学习规划，便离山而去。
一个月后的某天夜里，边关上空突现一条蓝绿巨蟒，关外也冒出无数火把，大军压境。巨蟒带着乌云在空中盘旋，边关城楼处阴风大作，未入秋就寒气刺骨。但下一瞬间，一条金色巨龙从城内窜上空中，直扑向巨蟒缠斗在一处。
两条神物在空中斗了大半个时辰，最终巨蟒被金龙咬成两截，消散无踪。金龙随即飞出关去，在异国大军上方劈雷降雨。紧接着关门大开，早已整装待发的守关大军倾城而出，杀得异国军队片甲不留。
又三个月后的某日，京城风沙漫天，上空隐隐现出一条土黄长龙，鳞片暗淡无光。京城之人皆惊恐跪拜，俱闻一阵沉沉叹息。再抬头望去，就见巨龙垂首，双眼闭合，缓缓消散。
世人原不知苏齐此人，直到大郢开朝，苏旦受封国师，才言一身本事皆为师父相传。当年现身边关的那条金龙，乃是苏齐唤出民族气运与异国巫师的图腾之力对抗。前朝京城的那条黄龙，则是苏齐以身相祭祷告上天，破除前朝龙脉，为新朝求来新龙。而苏旦也是遵循师父遗言，学成之后下山辅佐新朝。现在新朝确立，他该去追寻师父的脚步，稳定新的龙脉。
至此，苏齐的神迹才为天下人所知，并被大郢皇室奉为圣师。
墨星快速浏览着剧本。
剧本的故事主要是苏旦辅佐郢朝立国，添加了许多带有玄幻色彩的剧情，最终结束于他稳定下新的龙脉，与空中师父的虚影遥遥相望。苏齐的戏份的确不多，主要是一开场两次现龙的高光时刻，以及主角的回忆里。
陆成宇见他看得差不多，忍不住问：“墨哥，你说苏齐的事是不是真的啊。我看史书里写到他和苏旦的时候，简直就是神话故事。”
墨星笑笑：“快两千年前的事情，这谁能知道。”
陆成宇又问：“那真有龙脉、气运这种东西吗？”
“有，但并不是人们通常想像的那样。”墨星稍敛笑意，“龙脉指的其实是地脉、水脉、山精这些自然之气。顺朝末年上层腐朽至极，曾经有过几次皇室和大贵族焚山断河的事情，便是有损于龙脉。而气运，实则藏于芸芸众生当中。像当初边关守兵皆愿保守卫国殊死一战，那便是气运加身。若是当时的人纷纷弃战而逃，气运自然就散了。”
陆成宇听得似懂非懂，恍惚地点点头。
墨星没再多解释，转而问道：“你们之前说上次这项目是出了事才中止，是出了什么事？”
穆玄清说：“当时片场出了意外，有道具坠落，唐导被他身边的孩子推开，那孩子自己却没救回来。那是唐导偶然在孤儿院里发现的好苗子，让他来出演小时候的苏旦，不曾想竟遇到那样的事，唐导之后也愧疚了许多年。”
墨星目光转向趴在车后方的孩子，见他点点头，便了然了。
穆玄清又道：“现在这一版删掉了小苏旦的戏，苏齐的戏除了两幕，其他全是独角戏。你本色出演，表演起来应该不算太难。”
墨星翻动着页面，看了看苏齐和他人有对手戏的那两幕。
有对手戏的人都是同一个，一幕是他的至交好友闻偃前来拜访，另一幕是苏齐离开边关之前向闻偃托孤。这两幕前者是出现在苏旦的回忆里，后者是出现在闻偃的回忆里。
墨星重看一遍，突然笑眯起眼，抬头对穆玄清说：“穆总，不如你也来客串一把？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啊。”
穆玄清一下愣住。
陆成宇却是拍手叫好：“这想法不错！而且苏齐和闻偃很有CP感，现在都还好多人从史书里硬抠着那点糖嗑这一对。你们如果能一起客串，又是一大爆点啊！穆哥你上大学时不是还混过一段时间话剧社嘛，虽然只演过一出剧，但当时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客串一下肯定没问题！”
墨星秉承“一起工作增进感情”的想法，跟着劝：“你就当来陪我呗。”
一边说着，他一边动动腿，用膝盖蹭蹭穆玄清的腿。
穆玄清：“……”

第40章 坚定玄星官配
三人回到酒店,穆玄清没去开自己的房间，而是跟到墨星房门前。
墨星见状，一边按密码开门一边回身叫住陆成宇,让他也一块跟进来。
陆成宇来回看看他们两个,讪笑道：“你们谈你们的，我就不掺和了吧……”
墨星莫名其妙地看过去：“什么谈我们的？你也来吧，你好歹也是资方，有知情权。”
陆成宇这才发现刚刚是自己胡思乱想了,赶紧傻笑着蒙混过去，也站到墨星身后。
墨星让两人先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倒了杯水处理好,让他们抹在眼睛和耳朵上。
两人刚抹好,便看到墨星身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白白嫩嫩甚是可爱,身上穿着裋褐,是个相当精神的小帅哥——只不过整个人都是透明的。
穆玄清先前听墨星说过,又留意到墨星的小动作,已经猜到这孩子跟了回来,此时看见便没有多大反应，只对他微一点头。
陆成宇却是毫无心理准备,尽管他看过墨星的综艺知道世上真有鬼，此时骤然见到也是吓得全身一哆嗦,嗷的一声跳起来,窜到穆玄清身边的位置上,颤抖的两只手全抓在他手臂上。
“这这这这……这是哪位？”
那孩子见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便弯身对他们鞠了一躬：“三位哥哥好,我叫雁安,死的时候是十二岁。”
陆成宇见他这么礼貌，除了透明之外，全身上下也没哪里血腥可怕的地方，心下稍稍安定，大着胆子开口：“这孩子嘴还挺甜。你就是那个在上次剧组里出事的孩子吧？”
雁安点点头，神色有点暗然。
墨星也找地方坐下来，问他：“这些年你一直跟在唐导身边？”
雁安歪头想了想，细声细气地回答：“大部分时间是，有时我也会自己跑出去逛逛。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离开时间长了就会想念唐导，然后就回去了。其实我也不想一直跟着他，可就是离不开。”
陆成宇想像了下那样的情形，心中又抖了抖，小心地问：“那唐导知道你在吗？”
雁安摇摇头，又露出个腼腆的笑：“你们可以不要告诉他吗？我怕吓坏他。当年他就为我的事愧疚难过了好久，两三年才走出来。其实当时我也没有什么高尚的舍己救人想法，就是下意识地先推开他，根本顾不上想自己来不来得及跑。”
墨星温和地看着他，称赞道：“你能有那样的下意识，就是很了不起的了。放心，我们会帮你向唐导保密的。我猜，你之所以会想待在他身边，是因为当年他把你带出来的演戏了。”
听到这个，雁安那双带着童真的眼睛里就仿佛亮起了光：“当年我真的很感谢他！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看电视的机会不多，但我从小就喜欢玩扮演游戏，小伙伴们也夸我学得逼真。当时唐导和我说希望我能在他的电影里演一个小角色的时候，我简直幸福得要升天！”
然而，说到这里，他眸中的光彩又渐渐变暗下去：“可惜后来没能演完……这些年我跟着唐导，一直很希望他能把这部片子再拿出来拍，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穆玄清安静听到这时，突然开口问他：“你介意别的孩子来演你的那个角色吗？”
他这话说得两人一魂都愣了下，全看向他。
雁安回道：“当然不介意。唐导改剧本的时候我看到了，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删掉小苏旦的戏。”
穆玄清：“我看过原先那部分剧本，保留小苏旦这个角色会更精彩。但唐导说，当他尝试去挑选别的小演员时，总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最后只得删掉。不过，既然原本出演的你都不介意……”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墨星：“能不能帮他和唐导沟通一下，让唐导放下心结。”
墨星看看他，又看看雁安，眼珠一转，笑道：“其实最完美的办法，就让雁安亲自演回那个角色。”
雁安的眼睛里一下迸射出灼亮的光芒，惊喜道：“可以吗？！”
墨星笑得温和，柔声道：“时间不长没问题。”
“太好了！”雁安高兴得飘上空中打转转，“真想马上告诉唐导！我又好想回他身边去了！”
“你先等一会儿。”
墨星起身走到沙发后方的桌子上，从桌上的一个木盒里取出空白符纸、毛笔和朱砂——这段时间他天天晚上给穆玄清写符，这些东西都是常备的。
不一会，他就现写好一张符，食中两指夹起来一扬，符纸立刻无火自燃。
随着墨星手上的符燃烧起来，雁安面前也一点点现出一张透明符纸。等墨星手上的符燃完，雁安面前那张便往下飘落，他伸出双手就接住了符纸。
墨星：“你把这张符揣在身上，方便我随时联系你。现在你可以回唐导身边去了。”
雁安小心翼翼地将符叠好塞进怀里，又冲三人鞠了一躬，便直接从窗子飘了出去。
陆成宇看着他穿窗而过，渐渐飘远，感慨道：“真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穆玄清一边把他还抓着自己手臂的两只爪子扯开，一边说：“你该回去了。”
陆成宇有些委屈，但转念想到他穆哥难得千年铁树开了花，赶紧起身告辞，不再当灯泡。
墨星好笑地看着陆成宇兔子似地窜出去，又转回目光看向穆玄清：“穆总是有什么事要单独和我说？”
穆玄清微一点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人会变鬼是因为有执念未消。”
墨星：“嗯，我估计那孩子的执念便是那部片子。你看他干干净净，都不是死时的模样，身上却还穿着戏服，可见对演戏有多喜爱。所以他才会一直不自觉地跟着唐导，就是希望看到唐导重新开拍。”
穆玄清凝视着墨星：“你帮他现形拍摄，不会对自己身体有损吧。”
“原来你是担心我？”墨星笑眯起眼，“放心，不会损害到我自己的。不过，如果你愿意提供气给他，这事就更好办了。”
穆玄清的表情缓和些许：“可以。”
墨星回想起刚才，表情变得非常温柔：“其实这也算功德一件。雁安的确是个好孩子，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魂体才能完全摆脱当时的死状。既然我有能力帮他满足夙愿，自然愿意帮上一帮。”
穆玄清目光闪了闪：“这是你的道？”
“对。”墨星回视着他，“这是我的道。”
穆玄清微微敛眸，站起身来：“唐导那边我会和他沟通。”
墨星也站起来送他出门，提醒他道：“穆总，客串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穆玄清转身的动作略略顿了下。
墨星在他身后扬起个狡黠的笑，再加一把火：“我演苏齐，片子上映后，网上肯定会出现我和闻偃演员的CP。现在我已经背着和你的绯闻了，可不想又多背一段啊。”
穆玄清：“……”
墨星就在侧后方看着他脸色变沉，随后便听到他说：“只要唐导没意见。”
墨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计划通！
*
晚上墨星到穆玄清房里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白瓷小罐子。
“我和蓝婆聊了一下，她的意见是，你的噩梦比较像副产物。”
“副产物？”
“就是说，和你的头痛一样。梦境不是对方下咒的手段，而是这个咒会在鬼月引起你做噩梦。所以还是得解决源头才能断根。”
穆玄清微挑眉：“所以在那之前，得靠你睡我身边帮我镇噩梦？”
“你暂时还离不开我。”墨星笑眯眯地点头，“不过她提了个更好的办法，可以把你拉进我的梦里，这样你的精神也能得休养，比你在噩梦里硬熬着强。”
“我记得她之前好像提过，这样对双方都有伤害？”
“你是受我邀请，不会有影响。我好歹是有修为的人，而且我们睡在一起，身体离得不远，一个月的时间没多大关系。”
穆玄清看着墨星的笑脸，总觉得他别有深意，心下有些警惕：“那要怎么做？”
“蓝婆这两天在海市研究莫纯身上的蛊虫，今晚离开了，她给留了个道具，明天让卫旭给我们送上门。至于今天，她教了我一个临时的法子。”
墨星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上的小罐子，续道：“药水我已经制好，要在你背上画个符。来吧穆总。”
穆玄清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暗沉了些。
墨星好似浑然不觉，依旧笑眯眯地催促：“快快，别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没看过。早点给你画完我好睡觉。”
穆玄清微眯起眼，伸手扯掉腰带，缓缓褪下浴袍，再转过身去趴在床上，留给墨星一个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肩。
墨星的目光从他肩膀扫到劲瘦的腰间，不自由地按了下心跳不太稳的胸口，暗暗吸了口气，这才伸手沾起药水，开始在那宽阔的后肩上画符。
手指刚在上面画下第一笔，他就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肉微微颤了下。
墨星收了手，问道：“很凉吗？”
“还好……”穆玄清闭着眼，声音有些沉，“有点痒。”
“原来你怕痒啊，那我尽量画快点。”
墨星收敛心神，再次沾上药水，手下画符的动作快了许多。
十分钟后，他将药水塞好放在一旁，擦着手说：“行了，起来穿衣服吧。我去洗个手。”
不过，等他洗手回来，却见穆玄清还闭眼趴在床上，只是身上盖上了凉被。
墨星一边绕到另一边躺上床，一边奇怪地问：“怎么还不起床？”
穆玄清迟了一会才应道：“突然有点睡意，看看能不能睡着……你关灯吧。”
墨星关了大灯，抖开自己的凉被躺下：“我先睡了。一会你睡着应该就会进到我梦，我也不知道我会梦到啥，反正早上醒过来基本会忘记，你不用在意梦里的事。”
过了片刻，穆玄清又开口问：“画了符还能洗澡吗？”
墨星正例行用手机翻玄星CP超话，随意地回道：“可以啊，不影响。不过你睡意难得，要是能睡着就直接睡吧，明早起来再洗好了。”
穆玄清低低应了一声“嗯”，就没再说话。
墨星追完连载，又收了一张感觉有用的条漫，扫了一篇小短文，便放开手机闭眼睡觉，很快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穆玄清在黑暗中睁开眼，侧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睡脸，良久，才轻声叹口气，爬起身去了卫生间。
半小时后，他带着一身冷凉的水气回到床上。
也不知道是符的作用，还是受到墨星酣睡的影响，没一会儿穆玄清竟然真感觉到了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他的身处之处不再是尸山血河，而是一片阳光明媚的海边沙滩，远处是碧蓝的海上传来轻悄的浪涛声。
穆玄清低头看看，发现自己只穿着一条泳裤，打扮非常符合这个场景。他又抬头四望，见到不远处立着一把阳伞，伞下铺着宽阔的垫子，垫子上仰躺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沙滩裤，身上短袖衬衫敞开着，露出白皙的胸腹，虽然没有肌肉，却也是骨肉匀停。他脸上盖着一顶草帽，只露出精致的鼻子和嘴。不过，散在帽子外的奶奶灰头发非常显眼，一看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穆玄清抬脚走过去，试图唤醒墨星，对方却没有一点反应。他回想着以前入俞乐明梦时的情况，觉得可能还是不要惊动对方更好，便自己躺在墨星身边，也闭起眼睛养神。
不知不觉间，穆玄清的意识渐渐模糊，竟是在梦里睡着了。
这时，一直没有动弹的墨星突然抬起手，掀开盖在脸上的草帽，侧过身来肆无忌惮地将穆玄清从头打量到脚，笑得眉眼弯弯，就像只偷到了甜葡萄的小狐狸。

第41章 戴上同款尾戒
清早,墨星再次被一股凉爽气息唤醒，也再次一睁眼就和穆玄清黑沉沉的双眼对视。
这一次，他不仅是抱着人家胳膊,还半边身子都压在人家身上,脸贴到了人家肩窝，垂下眼就能清楚地看见线条分明的锁骨。
墨星坐起身，看看两人滑到腰间的凉被，挠了挠乱翘的头发,奇怪地喃喃：“平常我早上起来时也没发现自己滚离开原地那么远啊，而且我们明明盖着不同的被子……”
穆玄清一言不发地掀被下床，进卫生间洗漱。
墨星继续坐在床上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昨晚好像做美梦了啊,到底梦到了什么……”
穆玄清换好练功服出来,墨星留意看了看他的脸色,笑道：“不错,今天没有黑眼圈。对了,你还记得在我梦里看到了什么吗？我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美景,又记不起来。”
穆玄清划手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才回道：“具体不记得,我只记得我后来在你梦里睡着了。”
接着他马上随便扯了个话题问：“我们吃完早饭就回海市，汽车要走六个多小时,你坐长途车没问题吧？”
“没事，你那车宽敞,坐起来很舒服。时间长点也没啥,聊聊天就过去了。”墨星边说边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你打拳去吧,我回去收拾下东西。”
他和穆玄清一同出门,拐个弯进了自己房间。
墨星东西不多，没一会就全收拾好，把行李箱拖出来放到门边上。看看时间还早，他又坐回沙发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想和师父聊聊天。自己要出演史上著名天师苏齐，这消息估计能把师父吓一跳。
结果，点头像时手一滑，点开了下面蓝婆的对话框。
界面上还是墨星昨晚和蓝婆的聊天记录，正中显示着一张咒符图案，下面一句是蓝婆的说明——画在手掌上就行。
墨星看到这图就忍不住翘高了唇角。
这么复杂的图案，他一个第一次画的生手，怎么可能在手掌那么点地方画得完呢？当然还是得找更宽的地方才行嘛，画背上没毛病。
墨星一边寻思着还能再找什么借口正大光明吃豆腐，一边退出去点进师父的头像。
*
墨星一行四人吃完早饭就上路回海市。
陆成宇这次没用穆玄清赶，很自觉地自己上了副驾，墨星和穆玄清并排坐在宽敞的后座上。有陆成宇在，一路上基本不缺热闹，墨星一边刷微博一边听他讲八卦，对娱乐圈又涨了一番见识。
车子回到海市后先送陆成宇回家，接着开到墨星家楼下。
穆玄清带着陈刚跟着墨星进了家，帮他搬东西。
墨星住的就是一室两厅带厨卫的小套间，站在客厅里就能把全屋看个遍。他先从书房里拿出自己的剑、文房四宝、一大盒空白符纸和一木箱瓶瓶罐罐，再翻出个小纸箱装上十几本书。
穆玄清见他又进卧室打开衣柜，便道：“衣服有你行李箱里那几套就行了，我再给你备新的，不用麻烦搬过去。”
墨星于是直接转身出来，笑着说：“那就没什么好搬的了。”
东西不多，三人一次就全带下楼，接着直接回穆玄清住的别墅。
车子开到别墅门前，管家何叔立刻迎出门来，上前给穆玄清拉开车门：“先生，房间已经按您的要求收拾好了。”
穆玄清下了车，侧身给从车尾绕过来的墨星介绍：“这是管家何叔，他和他夫人赵婶平时住家里一楼，赵婶负责做饭。”
何叔连忙对墨星微微弯身：“墨先生好。您有什么喜好的口味，忌口的食物，或是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和我说。”
墨星笑着应下来。四人分了分车子后备箱里的东西，一同走上三数。
随着厢体透明的电梯缓缓上升，穆玄清给墨星介绍道：“餐厅在一楼，二楼有健身房和小影院，还有一间阳光茶室，你看看要不要收拾出来早晨去练剑。”
墨星摇下头：“我刚才看天台是空的，最好在天台练，空气好。”
穆玄清：“行，那在天台上加个半棚，下雨也不怕。”
说话间电梯到了三楼，穆玄清领着墨星往前走，一边道：“南面是我主卧和书房。北面两间次卧，给你收拾了带小书房的一间。”
他边说边转进一扇打开的房门，里面就是书房。
拿着着剑的墨星拖着行李箱跟进来，感叹：“这也不算小了。”
穆玄清将手中装着瓶瓶罐罐的木箱子放在桌上，说：“这桌子不合适写毛笔字，回头给你换一张。”
墨星打量一下，回他：“不用这么麻烦，桌面够宽就行，我不挑。”
随后又对抱着东西的陈刚和何叔说道：“就放地上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陈刚将手中一箱书放在墙边，直起身对两人说：“那我就先回家了。”
穆玄清点个头：“去吧，明天不用过来。”
何叔也将手中东西靠边放好，说道：“该准备晚饭了，我下去帮个手。”
墨星把行李箱拉进卧室，就出来收拾书房里零碎东西。
穆玄清靠着卧室门看他规整东西，随口闲聊道：“我和唐导聊过，他同意由我出演闻偃。”
墨星抬头给他抛了个wink。
穆玄清轻咳一声，继续说：“还有小苏旦的戏，我说你能带个合适的孩子过去，希望他能把戏加回来。他也同意先见见人。你看什么时候合适让雁安见他。”
“给我两天时间就行，我给他雕个玉符。”
穆玄清又问：“电影一个月后开机，你这边没问题吧？”
墨星惊讶地瞥过去一眼：“这么快？你们不是才签的合同，我还以为要准备个大半年。”
“唐导的电影向来不愁拉不到投资，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在筹备着，原本就准备要今年秋天开机，前期费用他那边掏的。现在就差选角，不过重要人物除了苏齐他也都有预案，这周开几次选角试镜会就能定下来。你要不要跟着去看？”
墨星有些犹豫：“那是不是还要去吴市？”
“不用，就在海市。唐导的工作室也在这边，只是他喜欢吴市的环境，没什么事时就会住到吴市去。”
“这就方便了。行啊，我跟着去凑个热闹。”
墨星东西不多，不一会就都整理好了，又跟着穆玄清去看了看他的书房和卧室，穆玄清顺便把他的指纹录进了几扇门锁里。
墨星在卧室外面的衣帽间里转了一圈：“你衣服比我想象中少点，空着好多地方。”
“这都是当季的衣服，其他的在下面二楼的房间里收着。”穆玄清一边说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我让助理联系几个牌子，明天你方便的话，就叫他们送些合适你的衣服来给你挑。”
“哇！”墨星一下笑起来，“你这做派，我只在电视剧里的霸总身上见过。”
穆玄清淡定地收起手机：“穿起来最舒服的衣服还是得量身定做，不过那样耗时久。先给你买一批成衣凑合着穿，再慢慢等人做。”
墨星给他比了个拇指：“别让品牌方听到你这个‘凑合’，人家会背后骂你的。”
穆玄清矜持地转个身：“差不多可以吃饭了，下去吧。”
*
晚饭后，卫旭按着地址寻了过来，给两人送来蓝婆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对式样古拙的戒指，不知是什么质材，通体泛青，里面又有丝丝红光在游移。
墨星收下东西，顺口问道：“你们查出什么头绪来了？”
卫旭苦笑着说：“她现在智力整个退化，人都认不清。我们只从酒店的监控录像里发现有个身份不明男人去找过她。俞乐明的事件里，凶手周围也曾出现过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组长怀疑是同一个人，我们正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这也不出墨星所料，他点点头，又道：“我明天……不对，是后天开始，去用一下你们的资料库。”
“组长已经和我说过，您过去了直接找我就好。”
墨星送卫旭离开，回来看见穆玄清正把玩着那两只戒指，便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伸手拿过其中一只小点的。
穆玄清抬头看向他，就见他取出白玉簪，用簪子尖端在戒指内侧快速地刻下一排字，然后将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
墨星又从穆玄清手中拿过另一只，问他：“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穆玄清微微蹙起眉，但还是报出一串时间。
墨星敏锐地感觉到穆玄清心情变得不太好，这段时间已经不太出现的煞气也瞬间涌出一大波。但他没说什么，低头仔细刻在戒指里侧。
刻完，墨星收进玉簪，向穆玄清伸出手：“穆总，左手。”
穆玄清一愣。
墨星将手伸长一些，笑得满脸温柔：“来。”
穆玄清深吸口气，抬起左手，轻轻搭在墨星手上。
墨星看着他身周的煞气缓缓收回体内，再垂下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轻柔地将手中戒指套进修长的小指里。
刹那间，两人仿佛听到耳旁响起扑嗵一声心跳。
穆玄清将手指收紧了些，捏住墨星的手。
墨星的目光也顺着穆玄清的手上抬，和那双深黑的眼眸对视……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间的旖旎。
墨星一个激灵回过神，手忙脚乱翻出手机接通：“喂，师父……”
穆玄清收回左手爬了下自己的头发，又盯着小指上的戒指看了半响，直到墨星讲完电话。
墨星收了手机，见他还对着戒指出神，笑道：“戴上这对戒指就能让你进到我梦里。也就一个月时间，你要是不习惯，可以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戴，起床就取下来。”
穆玄清抬眼望向他，坐直身子问道：“不需要画那个符了吧？”
“嗯，有这个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墨星一边应一边站起身，“我先上去洗澡，还要帮你画镇痛符。”
穆玄清目送着他走向电梯，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天天晚上都像昨晚那样在背上画符，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个月。
*
这天夜里，穆玄清入梦之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草坪上。
草坪上的布置明显是一处婚礼现场，四处都是一串串的气球和一簇簇的鲜花。
但这里并没有宾客，只有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银灰发青年在草坪上憩睡。
穆玄清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也穿着同款白色燕尾服，再一看左手，本该在小指上的戒指此时跑到了无名指上。
他有片刻的无语：这梦境到底是不是墨星控制的，那小狐狸早上起来说不记得梦里情形，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穆玄清转念又想：也罢，不管有意无意，至少是个好梦。
他迈步走过去，步伐甚至有些许急切。
然后，穆玄清在墨星身边躺下，牵起他一边手，闭上双眼，享受起难得的沉睡。

第42章 我的有缘徒弟
墨星回到海市搬进穆玄清家中,生活变得规则，也渐渐习惯了每天清早蹭着穆玄清肩窝吸收一大波煞气醒过来。
这段时间他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又不用再担心自己随时小命不保,实在是过得舒坦。只是,唯有一件事进展不太顺利。
就是他在十九局资料库中没有查到有价值的线索。他还向杨齐宁打探过上次穆家老宅的事情，但听上去就只是普通的除秽法术。
墨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向穆玄清打听穆家的往事。但那估计是穆玄清心底最深的一道疤，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墨星很犹豫该怎么探问才好。毕竟从穆玄清以前透露的信息来看，他自己是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墨星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封锁了某部分记忆。
如果他们的关系能更亲密一点,穆总能放心让自己搜索记忆……
但这个也急不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信任得随着相处时间才能慢慢加深。他们两人距离加上微信都还不到一个月,自然不可能马上就毫无保留地互相信任。
至少墨星就还做不到现在便告诉穆玄清自己须要吸收煞气的秘密,尽管上次小合山时穆玄清的及时搭救让他很是感动。相心比心,墨星也理解穆玄清现在不可能把命交到自己手上。
幸好,现在他们之间达成了一个平衡。墨星暗暗吸收穆玄清的煞气续命,同时借此缓解他的头痛,帮他镇压噩梦，根源的问题也就不必急于一时。
墨星还为此卜过一卦,卦象显示暂时不宜打破现状，还需继续积蓄力量。因此,墨星最后便决定把这事先放在一边。
☆★
回到海市一个多星期后,墨星恢复到清晨能够舞剑之时,电影《启郢》开始选角试镜。
墨星跟着穆玄清去参加了主要角色的试镜会,这些演员都是要由导演和资方来共同把握。
按照当时双方谈下来合同,唐新正拥有推荐权,穆玄清拥有否决权。不过穆玄清很尊重唐导的专业眼光，只要演员本身没有原则性错误，他都直接点头答应。
而墨星还发现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本身有大问题的演员都很忌惮穆玄清，总是会在穆玄清的震慑下表现不佳，最后自然落选。
墨星看着穆玄清身周时不时冒出来翻滚一下的煞气，感觉自己发现到穆总每次投资都能大赚的原因之一——那些容易出幺蛾子的妖魔鬼怪在一开始就被扫出了项目，那项目可不就容易成功了嘛。
这天是最后一天试镜会，墨星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当花瓶。等他们选出满意的演员后，他暗暗戳了戳穆玄清的腰当提醒。
穆玄清身形僵了一刹那，随即便头也没回地反手握住那只捣乱的手。
墨星唇角扬高，动起没被抓着的拇指，在穆玄清的虎口上轻轻地挠了几下。
穆玄清还在不动声色地和唐新正说着话，若不是墨星察觉到他的手有轻微的颤抖，还真看不出他有一点异样。冰山霸总，就是这么厉害。
前面的话题说完，穆玄清突然话锋一拐：“唐导，还有件事想和你私下说。”
唐新正以为是投资方面的事，便道：“行，到我休息室来吧。”
穆玄清带着墨星跟着唐新正进了他的休息室，三人各自坐好。
墨星便对唐新正微笑道：“不知唐导是否看过我参加的那次综艺视频？”
唐新正一愣，没想到竟是一直安静的墨星出来说话。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点头说：“看过，墨先生很厉害。”
他虽然弄不清那视频里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但对于玄门中人，恭维一下必不会错。
墨星也不在意他话里有几真意，只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必多解释了。穆总认为《启郢》这部片子最好能加上小苏旦的戏份，可唐导您又放不下心结，于是我尝试招了一次魂，没想到竟然真能把人招来。”
这次唐新正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招魂？招来人是……什么意思？”
墨星笑而不语，直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看不出什么刻纹的玉佩，往身侧一递。
唐新正不解地看向他伸向空地的手，不一会，便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块玉的另一端，竟然渐渐显现出一只抓着玉的手来！
那手还在一点一点往上“长”，现出前臂、上臂、肩膀……最终，一个十岁左右穿短褐的男孩子出现在唐新正面前。男孩先是全身透明，接着又渐渐变得凝实，最后变得与真正的人一般无二。
唐新正刷地一下站起身，两三步跨上前，伸出双手一下抓着男孩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带着哽咽：“小安？！”
雁安甜甜地对他一笑：“唐爷爷！我好想你！”
唐新正的眼中立刻涌出了泪水，他猛地蹲下身，一把将雁安搂进怀中，嘴唇抖得话都说不利索：“小安……爷爷也……很想你……”
雁安是魂化实体，没有泪水能流，便抬起手回抱住唐新正，乖乖巧巧地靠在他怀中，轻轻安慰他：“唐爷爷，我回来看你了，我还能回来继续演你的戏。”
唐新正激动得根本没心思分辩雁安话语里的意思，只紧紧搂着他一迭声地说着“好”。
墨星和穆玄清等唐新正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才上前将他扶回座位里，雁安也跟过去站在他身边，还从桌上抽了纸巾给他。
唐新正的思考能力慢慢恢复，这时一边擦着泪水一边问墨星：“墨先生，小安这是……”
墨星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微笑，伸手在雁安肩膀上拍拍：“我想，没有哪个孩子会比小安更合适了吧，他可是唐导您当年亲自选中的。”
唐新正伸手拉起雁安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冰冷冷，完全不像活人的温度，脸上又现出悲伤之色。
雁安却是笑得很开心：“唐爷爷，这次我一定会把小苏旦这个角演好的！”
“好好，爷爷相信你。”唐新正拍着他的手，即使冰冷也不愿意放开。
他又转向墨星，语带担心地问：“这样……不会对小安有伤害吧？”
墨星安抚他道：“您放心好了。小苏旦的戏不多，又只和我与穆总有对手戏，我保证让小安顺顺利利地拍完。这也是小安的愿望。”
唐新正的脸上这才终于露出了笑意：“那我今晚回去就把新的剧本整理出来！以前给小安做的戏服我也都还留着，这次可以直接用上。下周你们来拍定妆照的时候也把他带上，让他一起拍！”
说完这些，他又拉着雁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话。
最终，唐新正还是忍不住问墨星：“墨先生，能让小安跟在我身边吗？”
墨星失笑：“唐导，盯着您的人那么多，您身边突然出现个孩子可不好解释。万一再有人翻出当年的事，认出小安的样子，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小安还是跟着我和穆总吧，到时就说是我寻了个有缘的孩子来演我徒弟。我是天师，说这种话没人会觉得奇怪。”
唐新正明显地变得沮丧，却还是强颜欢笑地道：“也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墨星向雁安伸出手，雁安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将手中的玉牌还给了他。
随着玉牌离手，唐新正眼中的男孩也在不断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不过，墨星一转身，又掏出另一块玉牌递给了他。
唐新正不明所以地接过。玉牌刚到手中，他就觉是脑子里嗡的懵了一下，随后便看到透明的雁安在担心地看着自己，还问他：“唐爷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我又能看到你了。”唐新正连忙说道，并且伸出手去碰碰雁安，发现也能碰到。
墨星却是立刻抓着他的手移开，正色道：“唐导，这玉佩我可以给您，但您要答应我，不能碰小安。您在这种状态下接触他，对您的身体会有影响。”
“好好，只要能让小安跟着我！”唐新正的目光都不舍得从雁安身上移开。
穆玄清此时已经看不见雁安，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唐导，您要注意，在有其他人的时候不要做出引人怀疑的举动。”
唐新正被他沉着声这么一说，终于也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端正神色说：“对对，我一定注意！小安你也记得提醒我。”
“好的。”雁安高高兴兴地笑道，“那我就……暂时跟着唐爷爷了。”
墨星和穆玄清这才留下喜相逢的俩爷孙离开。
出了门，穆玄清低声问墨星：“唐导长时间戴着那块玉佩没问题吗？”
“影响肯定是有的。”墨星也挨着他咬耳朵，“不过唐导以前应该做过不少善事，身上有点功德，可以抵扣掉。”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在要拐过拐角时，对面突然冒出个人，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在往这边跑。
走在里侧的墨星几乎是迎面撞向那人。他左边是墙，右边是穆玄清，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闪避。
就在这瞬间，穆玄清伸手往墨星腰间一揽，带着他一同向右边滑开。
对面那人擦着墨星身边冲过，才刹得住脚步，立刻回身对两人深鞠一躬：“对不起对不起！”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就马上转身跑走了。
墨星这时才发现自己紧贴在穆玄清身上，穆玄清搂着自己腰的手存在感十足。
而且，墨星今天穿的衣服是短款。穆玄清刚才搂得急，手掌有一大半钻进了衣服里，贴在墨星皮肤上，传来一阵暖意。
正当墨星要出声的时候，穆玄清却松开了手，向前一步拉开距离。
只是，那只手在移开时还若有似无地在他腰上按了一下。
墨星：“……”这是在报自己刚才戳他腰的仇？
他转头看向穆玄清，就见穆玄清淡定地回视着自己，还出声催促：“走吧。”
“哦。”墨星一脸微妙地迈步跟上去。

第43章 似无情亦有情【一更】
到了拍定妆和宣传照这天,墨星和穆玄清带着实体化的雁安一同来到影棚，陆成宇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今天主要拍的是主角苏旦和男二郢朝的开国皇帝，唐新正会在棚里盯一天,就干脆安排他们三人同在这天拍摄。
重头戏是男一男二,墨星等人来得晚些，和唐新正打过招呼便去做妆造。
三人里自然是属墨星的造型最为重要。苏齐身为主角的师父，虽然戏份少，存在感却是贯穿全剧,就那不多的几个镜头便有三个造型，夏常服、冬常服和大礼服。唐新正要求总造型师亲自来盯墨星的造型。
至于小苏旦和闻偃，虽然一个是年幼时的主角,一个是男二亲哥,同为当世奇才,但毕竟都是戏份很少的配角,造型上中规中矩不出错就行了,一般也就是化妆助理给演员处理一下。
可是,谁让这次来客串这么个小配角的人竟是投资人呢。总造型师哪里敢怠慢,直接领着手下最为得力的三个化妆师过来,仔仔细细地盯着她们动作，争取每个细节都能完美。
先拍的造型是最复杂最耗体力的那一个,墨星的是全套风水师大礼服。剧组资料充裕，为了追求效果,就没用假领假袖,化妆师和小助理直接往他身上套了中衣、道袍、环裙,外面再加一件刺绣繁复的鹤氅。要不是空调开得足,墨星穿着这一身不用动弹都能不停冒汗。
穿完衣,还得戴头套。苏齐神仙似的人物,按着大众审美自然是长发飘飘。幸好他本身是风水师，史载苏旦谈及他的言论也是“师率性不羁”。因此造型师大胆地直接给墨星戴了长到腰间的发套，只在头顶扎出一个小髻，戴上小巧的白玉发冠。
墨星初时还不太习惯，待全身上下都收拾完，在镜子前一站，他突然有了点重回上辈子的感觉。
雁安在一旁啪啪啪地鼓掌：“墨哥哥真好看，好像神仙！”
陆成宇也惊叹道：“墨哥眼睛大，我原本还想着会不会和这一身不太搭，没想到配在一起效果会这么好。刚才我在那边看主角拍，也是穿的类似这一身大礼服，很是沉稳大气。可现在看到墨哥这么穿，就明显是神仙和凡人的对比。”
正如他所说，墨星那双仿佛蕴着光的大眼睛完全压住了礼服的死板感觉，让人一看之下首先注意到他眉眼间的神采，连礼服都仿佛染上一层灵动气息。
造型师笑道：“拍摄的时候会用鼓风机对着吹，把衣衫和头发吹飘起来，那时才是真&#183;神仙下凡了。”
墨星却是失笑地摇摇头：“为了仙这一把，可真是不容易。”
化妆师们弄完墨星这边，又转过身去给穆玄清穿服装。
穆玄清有两个造型，现在先穿的是战甲。道具战甲肯定没有真实的战甲那样沉重，可穿起来同样不轻松，几人围着穆玄清捣鼓了十几分钟，总算给他把全套战甲穿戴整理了。
雁安再次鼓掌：“穆哥哥好帅啊，大将军！”
墨星坐在空调吹风口，笑着起哄：“穆总可真是衣架子。刚才我看这战甲还觉得丑丑的，现在你穿上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穆玄清身量够高，肩膀很宽，腰细腿长，将战甲完全撑开贴合在身上，再配上披风和长剑，的确是英武不凡。
总造型师也跟着恭维：“穆总身材好，我们都不用做调整了。这要换了个身材差点的，为了不让盔甲显得庸肿，我们都得修修补补好半天。”
这时，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通知他们拍摄。
墨星站起身一振袖子：“走吧，早点拍完早点轻松。”
穆玄清原本站得离门近些，见他走过来，却是侧身让他先过，随后左手搭着剑跟在他身后，如同默默守护着他。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影棚，立刻吸引到所有正在休息的工作人员的目光。
唐新正笑着迎上来：“墨先生果然是演苏齐的不二人选，如此沉重的礼服都能让你穿出超凡脱俗的出尘感觉！”
接着他又看看穆玄清：“穆总和这造型也很搭，倒是我走眼了。”
墨星笑着接道：“您不是走眼，是因为完全没考虑过他。”
唐新正哈哈一笑：“这也是，谁能想到冷峻沉稳如穆总，大学时还参加过话剧社上过台呢？”
穆玄清淡淡地道：“我那时在考虑投资影视剧，正在学习各方面的资料。对于演员方面，感觉还是要自己体验一下才能有更准确的认识，所以才在话剧团里待了一段时间。”
“这个想法好。”唐新正拍拍他手臂，“圈里都说你命里带财是个点金手，真该让他们看看你对投资项目是怎么把握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没想到你会愿意客串这个角色。”
墨星笑眯眯地接道：“被我拉来的，因为我不想再背第二个CP了。”
唐新正微微一愣，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道：“这倒也是，是我没考虑得那么周全。”
他来回看看两人，又看看跟在他们身后的雁安，又道：“往外发的官方定妆照不好发你俩的合影，等会儿换了夏常服，加一张你们三人的合照好了。”
接着唐新正开始给墨星讲拍摄要求：“先拍墨先生。宣传照里我想要的感觉，是苏齐那种非人的神圣感。具体情形是他唤出新朝龙脉之时，后期会P一条小金龙上去。”
墨星不解：“为什么是金龙？”
唐新正一愣：“他在边关召唤出的不就是金龙？新朝龙脉应该也一样吧。”
墨星却是摇摇头：“那条金龙是气运，与龙脉之象不同。顺为土德，京城之上乃显黄龙。郢代顺，是为木德，出现的新龙该是青龙。”
唐新正“啊”了一声：“对，郢朝是尚青色，原来该是青龙啊。这有个天师在剧组里就是方便，回头墨先生再帮着把把关吧，看看剧本里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墨星笑笑：“其实也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唐新正却正色说：“这是我的收官之作了，我希望每个细节都能做到最好。”
既然他这么说，墨星自然也就应下：“行，那我回头把剧本细节过上一遍。”
这时，旁边穆玄清插话道：“那些之后再细说，先拍照片，拍完好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唐新正连连点头，带着墨星往里走：“对对对，赶紧先拍了好换衣服，这身衣服穿得热。”
墨星站进背景纸中，先照着摄影师要求拍过正面、侧面、背面。接着强劲的鼓风机开起来，吹得他长发飘飘，衣袂飞扬。
唐新正拿着喇叭压过嘈杂的鼓风声，喊道：“找找我刚才说的那种感觉。”
墨星其实并不理解他说的那种“非人的神圣感”是什么感觉，不过，他上辈子进行测算时倒是时不时会被人说好似没有感情的木偶，或许就是那样？
墨星背起双手，闭上眼睛，回忆自己进行测算的状态。
渐渐地，其他人便看到鼓风机前的墨星好似全身都放松下来，身姿却自然地更加挺立，下巴也微微扬高，脸上原本惯带的笑一点点收敛，直至没有一点表情。
随后，墨星缓缓半睁双眼。那对通透的棕色眼眸里无悲无喜，似乎望着镜头，又似乎没有，如同垂眸俯望众生的神明，滚滚红尘皆不沾身。
陆成宇看得打了个哆嗦，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悲凉感，低声嘀咕：“能力逆天的天师都是这样的吗？有种我等凡人在他眼中和蝼蚁无异的感觉……”
穆玄清微微蹙眉，原本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回弯，紧紧握住剑柄。
摄影师连接好几次快门，站在电脑前观看同步画面的唐新正捏着下巴，喃喃自语：“感觉是对了，但总觉得少点什么……这是苏齐吗……”
这是苏齐吗——墨星也在心里问自己。
这是苏齐——墨星冥冥中能如此确定。上辈子，他曾在测算中几次触碰过天道。天道不问红尘事，越是靠近天道的人，越是无情。
这又不是苏齐——墨星也隐隐如此察觉。苏齐心中尚有情，否则他不会抚养苏旦，更不会远赴边关。
墨星这段时间查过许多郢朝开国的资料。无论正史野史，因为苏旦的那段话，所有人都认为苏齐因献祭而死。墨星却有别的看法。
其时顺朝气数将尽，新朝取而代之只是时间问题，苏齐没有必要献祭己身。他活着，对新朝的辅佐必然比苏旦更有力。
可他选择了赴死。
那只有一个可能——当时他已是必死。
苏齐身入红尘，已犯必死劫数。献祭求新龙，是他用自己再换取一次利益。
天下离乱十余年，苏齐一直隐世不出。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他能做的，唯有悉心抚养苏旦，期待苏旦辅佐明主平定天下。
然而，最终他还是……逃不过情之一字……
墨星缓缓抬起目光，仿佛穿过无尽时空，落在那个身穿甲胄的高大身影之上。
他背在身后的身后的右手慢慢伸出，渐渐向那人张开手掌。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是神明对世人的慈爱。
摄影师兴奋地咔咔咔连按快门，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唐新正猛一拍手：“就是这样！这就是苏齐！”
陆成宇感觉身上升起一阵暖意，喃喃道：“妈妈，我看到了天使……”
穆玄清紧捏剑柄的左手却是骨节都泛了白，心头一阵阵地疼痛。
他突然大步向墨星走去，完全不顾忌镜头，直接走到墨星身前一步之处，也向他伸出手去。
摄影师直接抬起相机飞奔到两人侧面，对着两人就是一通连拍。
两人的手相触的一瞬，墨星仿佛被惊醒。他眨眨眼，脸上的笑容一下加深，带上一抹狡黠。
“穆总，你这样破坏拍摄，唐导会骂你哦。”
穆玄清盯他的双眼看了片刻，收回手，淡淡地说：“不会，我只是帮你出戏。”
唐新正哈哈大笑：“你们相互伸手这张也很有感觉。可惜，我们官方不太好直接表态。”
穆玄清走过去看看电脑上的画面，对旁边的摄影师助理说：“拍完之后，把所有照片都拷一份，交给我助理。”
大老板的吩咐小助理自然不敢不应，连忙点点头，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唐新正好笑地拍拍他：“行了，不会少你那份的。到你拍了，过去吧。”
穆玄清拍得比墨星要顺利。
一是他的角色没有那么重要，唐新正对他的要求不像对墨星那么高。二是他的情绪在刚才被墨星带动，入戏很快。
拍完这个造型，后面的就相对要简单不少。
墨星的夏季常服和冬季常服同样都是道袍加鹤氅，只是厚薄有别。这两套虽然没有礼服那般华丽，但丝毫无损他的气度风采，反而是素雅的服装更衬出他那股不染铅华的纯粹感。
在造型上则是取掉头上戴的玉冠，仅仅是用发带将头发随意地在身后扎上一缕。墨星随意往镜头前一站，就活脱脱是那个“率性不羁”的苏齐本人。
唐新正一下午笑容都没改，直说自己这次捡到了沧海遗珠。
拍摄完回家路上，穆玄清拿着平板看刚才拍出的照片，墨星自然凑到他身边一同看。
墨星：“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这质感可真好。”
穆玄清：“不然怎么配得起那么昂贵的设备和灯光。等后期修过，宣传照会更有感觉。”
墨星好奇地问：“这些照片大概什么时候会发放出去？”
穆玄清一边翻着图一边答：“一般是开机前几天，给开机做次宣传，也是第一轮造势。”
墨星想到玄星CP超话，这两天又有粉丝开始哀叹，不知何时能再见正主发糖。他禁不住微微一笑——希望粉丝们到时别被这颗大糖砸晕。
☆★
时间一天天滑过，步入九月，《启郢》开机的日子即将到来。
9月11日这天清晨，墨星依然是从穆玄清肩膀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对他说：“早啊，穆总。”
就和先前许多个清晨一样，穆玄清一言不发地坐起，对墨星点个头，就要去洗漱。
墨星却是开口叫住他：“我都没问过你，这段时间你肩膀有没有被我压疼啊？”
已经站起身的穆玄清微微一愣，不由得抬手按按每日被压的肩窝，侧过身低声回道：“还好，应该没压多久。”
墨星眨眨眼，有些吃惊地说：“我就说你怎么起床时都不说话！声音这么哑，喉咙不舒服？”
穆玄清咳了几声清清嗓子：“没事，嗽过口就好了。”
墨星没再问，不过也坐在床上没动，等着他洗漱回来。
穆玄清洗漱完换好练功服，出来见墨星还保持着盘腿抱枕头的样子，问他：“有事？”
墨星稍稍歪过头：“今天八月了，恭喜你平安无事地度过今年鬼月。”
穆玄清愣了下，才道：“就八月了……难得天天睡得好，我都忘了时间。这得谢谢你。”
“不用客气。”墨星抬起左手小指晃晃，“你记得把戒指取下来，用不着再戴了。”
穆玄清盯着他小指上的戒指看了一秒，才低下头取下自己手指上那只，却是握在手中，抬头问道：“要还回去吗？”
“不用，都刻上了你的生辰八字，就是你的。”墨星也把自己那只退下来，在手里抛着玩，“你收好，明年七月前要是没能解决问题，还得用上它。”
穆玄清略略放松了些，点头应下
墨星接着说：“那我今晚开始就不过来睡了，你的肩膀也不用再受累。”
穆玄清刚放松下来的脸部线条又绷了回去。
“没其他事了，你先上天台热身吧。我回去洗漱换衣服，再上去练剑。”
墨星说完就扔开枕头下床。
穆玄清目送着他绕过床尾走向门口。
这间主卧很宽敞，但再大，从床到门口也用不了多久。
墨星一边脚快迈出门时，身后传来穆玄清的声音：“其实……”
“嗯？”墨星转回身，靠在门框上。
穆玄清一脸认真地说：“我最近的失眠情况改善不少，已经能早两个小时入睡，每天睡眠时间能保证在六小时以上。”
墨星给他鼓鼓掌：“恭喜，这是好事。”
穆玄清：“所以我希望暂时不要改变现在的状态，毕竟看你睡得香也是催发我睡意的一大原因。”
墨星拼命忍住不笑出声，抱着胳膊问：“你这是在请我继续为你治疗失眠吗？”
穆玄清点头：“如果可以的话。”
墨星故意做出思考的模样，可惜没能看到穆玄清脸色变化。他也不好装模作样太久，便微笑笑着应道：“睡都睡了这么久，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穆玄清继续说：“我房间这张床比你房间那张舒服不少。”
墨星扬起一边眉：“真的？”
穆玄清：“那张床的价格只是这张的十分之一。”
墨星：“……”
这次他终于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好吧，我估计我也是由奢入俭难，就继续享受你这张豪华大床好了。”
穆玄清一边迈步向他走去，一边接着说：“今天你没什么事吧，上次订做的几套秋装下午会送过来，你试一试看要不要改。再把冬装也选了订上，冬装料子厚，做起来费时间。”
墨星和他一同穿过连着卧室的衣帽间往外走，目光不经意地一扫，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这里已经挂上不少自己的衣服，而自己卧室衣柜里那些，除了练功服和内裤，他都没再穿过。
而且，自从有次偶然被穆玄清发现墨星都是用手机支付，从没用过信用卡之后，穆玄清还会每周定时给他的微信和支付宝帐户打钱，每次数额都能吓到墨星。
三次之后墨星杠不住了，找穆玄清开了个亲情帐号，直接消费他账户里的钱。墨星现在吃穿不愁，又没什么要用大钱的地方，直接消费可比每周拿的那一大笔少得多。
没细想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墨星一琢磨——穆总这温水还真有点厉害！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穆玄清叫住他：“怎么跟着我，你还没洗漱换衣服。”
“咦？”
墨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跟着穆玄清拐向了楼梯，连忙哈哈一笑，随便扯了个话题：“我突然想起来，大后天就开机了，是不是该发我们上次拍的照片了？”
穆玄清点头：“明天就会发，分两波，中午发女性角色，晚上发男性角色。后天会发唐导的访谈视频，大后天开机仪式会直播。”
墨星搓搓手：“有点期待啊。”
他跟着同人文同人漫学了这么多，总算能有些糖回馈粉丝们了！

第44章 戏里戏外双CP【二更】
转天晚上,墨星早早洗过澡，窝在小书房里的懒人沙发上刷手机。
《启郢》剧组已经开通官博，今天一大早发布电影后天开机的消息,并且公布主创制作人员名单。名单上基本都是唐新正的固定班底,让影迷们一看就能安心。同时也预告今日会贴出主要演员的定妆照。
而且，别都不用提，光是一个“唐新正导演收官之作”的标签打出来，就足够吸引众多流量。上午这标签上了搜索之后,官博公告下面全是在影迷们在猜测电影内容和演员阵容的。
首先从名字就不难看出来，十有八九是大郢开国时期的故事，不少历史爱好者已经在评论里列出那个时间段的风云人物。
很快又有影迷提出,唐导以前有过一部开拍不久就中断的影片,当时采用了保密宣传的方式,一开始只透露出主角是风水师。现在拍大郢开国,那怎么都绕不过大名鼎鼎的国师苏旦。会不会这就是先前没能拍的那一部。这个猜测得到了高赞。
官博没有说放定妆照的具体时间,周末里闲着的网友们一边讨论一边等待,维持热度不断。
中午时官博放了一批女性角色,给显出疲软的热度带来一波讨论热潮。
不过,唐导电影里的女性角色虽然也各有特点，但他还是更擅长刻画男性角色,这次收官作也是明显的大男主剧，所以影迷们对还没公布的男角色兴趣更加浓烈。
墨星点开微博的时候,官博已经放出了两波男性角色图片,每波都是三个人十八张。他刚点开大图全部看完,就收到了剧组圈他的消息。
穆玄清提前和他说了,剧组发微博会圈所有演员,他转不转发都行,毕竟只是客串一把。不过墨星想着这算是回馈粉丝的福利，自己不转粉丝们不一定能发现，就换上大号来刷微博，随时准备转发。
现在接到消息，墨星直接点进去，就见官博发出了最后一波照片。
@电影启郢V：全角色掀露完毕！被惊喜到了吗？@……[图片x18]
显示在外面的九张图，第一张就是苏齐慈爱地看着镜头，向前伸出手，手掌上空一道青光，形似幼龙。他身周泛着一层淡淡柔光，强劲的风将他的长发和衣袂吹得四散飘扬，完全露出那张神仙似的绝美容颜，和一小截被宽大的广袖衬得纤细的手臂。
第二张是穿着夏常服的苏齐和闻偃席地而坐，小苏旦在为两人斟酒。苏齐脸上笑意轻浅，眉眼飞扬，倚着凭几坐得随意，黑瀑般的长发压在雪白的衣摆上，尽显疏狂。闻偃虽是端坐，面上也是一派放松，唇角含笑。小苏旦捧着酒壶跪在两人中间小案的后方，一脸孺慕地看着苏齐。
第三张是穿甲胄的闻偃，左手按着腰中长剑的剑柄，右手执一柄长戟，面色坚毅，眼中却似乎透着淡淡的哀伤。
随后第二排的三张图是主角成年苏旦，左右两张是常服，正当中是华丽的国师大礼服。
第三排的前两张是男二单人照，最后一张是主角和男二的合影，上面有系统显示的“+9”。
墨星一张张点开大图，后面九张里还有主角和男二各三张，以及三张身冬常服的苏齐和小苏旦的合影。
唐导私心里想放雁安的照片，又怕太引起关注，最后干脆选了两师徒的合影，用墨星的光彩来掩护雁安。
墨星笑笑，点了转发。
@天师墨星V：有幸出演本行神仙前辈，好激动啊。//@电影启郢V：……
刚发出去，他的粉丝们立刻就奔到了这条微博下。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墨老师！我刚才擦了三四次眼睛确认名字！】
【楼上+1。第一次见到黑发的墨老师，我都没敢认。】
【好美好仙！唐导太会挑人！图都抱了，电影什么时候上啊急急急。】
【笑死，闻偃竟然是穆总出演，这是完全不给墨老师和别人组CP的机会吧。】
【那边官博下面男主男二的粉丝都在闹，说凭什么第一排是两个一百零八线，我估计她们根本没仔细看演员名字[笑哭]。】
【男主还好，九宫格第二排是正中抢眼的位置，放那里也正常。男二就比较惨了，硬生生被挤到第三排。】
【没办法，谁让他碰上俩神仙呢。一个剧里的，一个剧外掏钱的[二哈]。】
【知足吧，都能上唐导的收官之作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唐导选人从来不看名气，只看贴不贴角色会不会演，就是素人他也能给捧起来。这片上映之后，男主和男二的咖位能升一大截。】
【不过话说回来，闻偃在苏旦的故事里参与度不高。要不是演员是穆总，还真不一定能上官方宣传图。总觉得穆总在暗戳戳卖CP[大笑]。】
【第二张图我怎么看都有种迷之一家三口感，姐妹们快告诉我我不一个人！】
【哈哈哈哈。楼上莫慌，偃齐一向是官配啊！】
【报！穆总发博了！他不是卖暗CP，他是明着圈CP！大家快去看！】
墨星突然刷到这条评论，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就往关注列表点。
他的关注列表里就只有穆玄清一个，简直不能再醒目。
穆玄清今早转发过《启郢》官博的第一条消息，刚才又转发了最后一次定妆照，转发文案都是系统默认的“转发微博。”
而就在刚刚，他很难得地发了一条原创微博，。
@穆玄清V：拍摄花絮。[图片x2]
第一张图，是苏齐和闻偃对视着相互伸手，正是墨星拍摄那时候穆玄清走上去唤醒他时拍下来的。
第二张图，是苏齐躺在席子上，头枕着闻偃的腿，闻偃低头和他说着话。
墨星记得当时是唐导对助理拿来的第一张小案几不满意，让人去换，他和穆总就在那儿等着。他玩笑似地抱怨了一声这样坐得腰累，穆总就让他躺一躺，他一时起了戏耍心，就枕到穆总腿上去了。
这样两张图一出，难怪粉丝们会说这是圈CP。墨星笑着点开评论围观，果然就见下面瞬间被双黑粉占领，间或还有些苏齐和闻偃的粉丝。
【get了get了！穆总：】
【为什么花絮是由穆总来发，官博你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狗头]。】
【居然能在这里嗑到我的大本命偃齐，人生圆满了5555！】
【拒绝接受现实，这就是偃齐位列仙班之后的生活，他们是真的！】
墨星看得暗暗好笑。不过，史料上对闻偃的记载也的确很容易引人遐想。
闻家是在顺朝末年起兵较早的一个家族，最先是当时出任边关郡太守的闻偃的祖父掀杆。祖父、父亲相继去世后，年仅二十岁的闻偃挑起大梁，四年之内一路将势力范围扩大到顺朝五分之一，占据好几个富庶大郡。在当时，闻偃这个名字能让顺朝皇帝夜难安寝，甚至派使者表示愿意下嫁公主和亲，却被闻偃拒绝。
不过，闻偃也在这时停下了扩张脚步，开始专注领地内的发展。闻家在边郡起家，抵御外敌的压力很大，且与其他势力相接处都有天险，一时间倒也能安稳发展下去。直到两年之后，外敌大军压境，闻家连丢几处边关城塞，闻偃才连夜进山向苏齐求援。
据后来苏旦的回忆，恩师苏齐就只有闻偃这一个挚友，闻偃每年也会进山拜访苏齐三四次。因此，苏齐会答应闻偃的请求，苏旦并不觉得惊讶。他只是没想到，恩师这一去竟成了永别。
而史料中最为引人遐想的，是闻偃人生里最后的那一段记载。那也是除了在苏旦口中之外，苏齐的名字唯一出现于他人之口的一次。
苏齐亲赴边关助闻家退敌，临行之际曾向闻偃托孤，闻偃苦留不住，只能含泪相送。几个月后，京城现黄龙的消息传来，闻偃竟是一夜白头。至那之后，他呕心沥血治军治民，强撑三年终是不支，提早给十八岁的弟弟闻昭加冠，将苏齐托给自己的苏旦转托于他，不到三十便英年早逝。
这一段记载既是大糖又是大刀，加上正史明确写着闻偃无妻无子，于是不知多少偃齐党流泪嚼下玻璃渣，哭喊着又虐又甜。
《启郢》里没有闻偃一夜白头，但有他去世前向男二闻昭交待后事时提到苏齐苏旦的一幕。墨星想像了一下穆玄清卧病在床的虚弱模样，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他好笑地摇摇头，又继续去看粉丝们的评论，却发现突然冒出一些人在阴阳怪气。
【什么天师，不就是靠一张脸。让个花瓶演苏齐这种神仙人物，真是糟蹋角色。】
【粉丝竟然还有脸吹。人家苏神仙可是能唤出真龙的，你家这个能唤出什么，唤出鬼吗？】
【我不否认墨星或许是个有能力的天师。但他有天师的能力，和他会不会演戏完全没有关系。】
【闻偃这个角色戏份估计不多，让投资人拿来玩玩就算了。苏齐这角色可不是能给导演拿来讨好人！唐导都收官作了还向资本低头，真是晚节不保。】
墨星看得皱皱眉，不过，粉丝们很快就有力地反击了回去。
【楼上几个哪里空降来的妖怪！唐导又不是第一次用素人，他捧红素人主角的时候你说不定还在妈妈怀里吃奶呢。】
【唐导四十岁以后的片子要么票房大爆，要么拿奖拿到手软。现在竟然还有人怀疑唐导的眼光啊，开眼了。】
【开眼了+1。她们真以为穆总只扔钱不管事吗？被圈内老是提的“传闻投资人”洗傻了吧。人穆总真正的名号可是金牌出品人。】
【别以为换个名我们就看不出你们是那谁的粉丝，好歹清一下以前的转评赞再来尬黑吧。】
【不是，我就不明白你们了。跑到穆总微博下来黑墨老师，脑子里都是水吗？信不信一会就把男二换了。穆总会缺那几个违约金？】
墨星看看时间，干脆走去穆玄清的房间看看，见他也早早坐在了床上刷手机，便爬上去和他并排坐好。
“你发那条微博没事吗？唐导不是说官方不好正面推CP。”
“所以那只是我个人发的路透，没圈官方。”
墨星看他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笑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好不容易收住笑，他才又问：“那个男二的粉丝是怎么回事，干嘛组团去黑我？我没抢她们哥哥的角色啊。”
“大概是觉得你抢了风头。”穆玄清的目光没离开手机，“小事而已，解决了。”
墨星低头再看，就见刚才那些黑自己的评论都不见了，还出来几个顶着男二粉丝后援会ID的号诚恳道歉。
紧接着他又收到了被圈的提示，点进去一看，发现是男二再次转发官博，表示自己很荣幸能出演闻昭这个角色，会虚心向剧组里的前辈老师们好好学习。后面圈出来的一串演员中，第一个是男主，第二个就是墨星。
墨星自己倒是不多介意，他又不是真要当明星，粉粉黑黑说到底都影响不到他。他就是有奇怪：“试镜的时候我看这演员挺懂事的。不都说粉随正主，怎么会出那样的粉丝。”
穆玄清：“他经济公司不行，总想搞粉丝经济赚快钱，专圈低龄粉。不过他的合约应该快到期，聪明的话应该会换个东家。”
墨星看这点小风波平息了，便退出去进了玄星CP超话。超话里就像在过年，好多发泄兴奋的帖子。
他一边刷着一边随口问穆玄清：“在你看来，闻偃对苏齐有感情吗？”
“有。”穆玄清答得斩钉截铁。
墨星有些吃惊地转眼看向他：“为什么？”
穆玄清也看过来：“直觉。”
墨星失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男人和我说直觉。”
穆玄清直视着他问：“那你觉得，苏齐对闻偃有感情吗？”
“苏齐他啊……”墨星伸手点着下巴，慢慢将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穆玄清听得微愣：“你的意思是，苏齐入世便是死劫？”
“如果他真如史上记载的那么神奇，就只有这样才说得通。这也不奇怪，天道在冥冥中会有制衡。闻家也一样，他们没有损于外敌，便折损了闻偃这个英主，同样要沉寂好几年才恢复元气。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什么？”
“我不知道苏齐能否推断出闻偃会随自己而去。他向闻偃托孤，我总感觉在他心中将来苏旦会辅佐的明主是闻偃。”
穆玄清若有所思：“不是说，玄门当中越是能力强大的人，就越算不准和自己有关的事？”
墨星摇摇头：“这只是坊间传说，我算我自己还挺准。不过也可能是我没达到那种高度，体会不到那种感觉。”
穆玄清看他有一根头发贴在脸上，便伸手替他挽到耳后，同时说道：“这也挺好，你可以自由入世。不然像苏齐那样，得多孤单。”
墨星为他这突然的一碰心头猛跳了下，又听得这话，一边平复着心跳一边笑道：“嗯，有道理。”
☆★
《启郢》开机这天，墨星给算出来的吉时是在午后。
早上他和穆玄清和平常一样练完剑和拳，慢悠悠吃完早饭，才一同坐车出门。
第一个拍摄地点是临市的电影城，离穆玄清家里车程只有不到两小时，只要戏不紧，他们甚至可以每天回家。
实体化的雁安和他们一道，墨星让他也坐到后座，现在正听他讲上个剧组里拍戏时的一些事。
和他隔着雁安坐的穆玄清在看手机，突然就皱皱眉，抬头问墨星：“你还记得那个袁思弈吗？”
墨星想了想，回道：“养小鬼的那个啊。他怎么了？”
“他也在剧组里。”
“嗯？当时唐导看你不喜欢他，不是没再提过？”
“是个小角色，应该是被选角导演那边选进来的。”
墨星耸下肩：“十九局那边查过他，他养的小鬼是他女朋友打的胎，这个没法追究。不过这种未成形的小鬼，养着其实也没有用，他估计是被哪个江湖骗子给骗了。既然是个小角色，那就算以后这事被曝出去也影响不到电影，不用管他。”
穆玄清点下头：“但以他的咖位，不应该会接演这种小角色。我感觉他对这片子有点过于执着。”
墨星笑笑：“怕什么，还有我在嘛。”
穆玄清敛下目光，却有句话没说出口——就怕他不是冲着电影，而是冲着墨星来的。

第45章 开机仪式异象【一更】
泷山影视城背靠泷山而建,还纳入泷江一段江面，是一座老牌影视城。虽然现在看来里面的各区建筑都已经有些老旧，却有种特独的沉淀美感,加上有山景有江景,因此依旧受到众多导演喜爱。
《启郢》是唐新正的收官作，这次开机仪式弄得颇为隆重，地点定在泷山的一处山顶平台。等仪式办完，剧组就直接到半山一处布景拍摄第一镜——主角苏旦离山。
墨星和穆玄清的车子直接开到泷山脚下,两人带着雁安和一名助理下车，拾阶而上，慢慢登山。
他们走的这一条是登山观景道,能通往不少布景点,一路上还遇到了两个正在拍戏的古装剧组。雁安每次都好奇地驻足观看,墨星看时间还早,也由得他看上十几分钟再走。
等他们爬到山顶的时候,距离拜神还有不到一小时,唐新正已经坐在凉亭里和编剧、摄像讨论。剧组工作人员在忙着布置香炉供品,主要演员也基本到齐,主角甚至已经化好妆换好服装，方便一会直接拍摄。
两人带着雁安去和唐新正打过招呼,就没多打扰他。墨星抬眼望望，去了人少的观景台。
观景台上风大,演员们都知道今天开机仪器要直播,早早打理好自己,没人过来这边吹风,就怕吹乱了头发服装。
墨星不在乎这个,这儿正好凉快又清静。穆玄清自然是随他,雁安也乖巧地跟在两人身旁，没有乱跑。
墨星靠着拦杆环视一圈，低声问穆玄清：“小陆不来吗？直播马上要开始了吧。”
穆玄清向另一条上山的路抬抬下巴：“这不就来了。”
墨星转头过去，就见陆成宇喘着气走上最后几阶楼梯，再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有气无力地和他们打招呼，又让助理去找张凳子来给自己坐。
墨星笑话他：“小陆你该锻炼了，爬座山都喘成这样。”
陆成宇坐在马扎上，软软地摆摆手，喘匀了气才说：“我讨厌跑步，也不喜欢健身房那些器材。要不墨哥你也教我套拳吧。”
墨星失笑：“你练太极或是八段锦就行，自己找教练去。”
随口说完陆成宇，墨星便沿着观景台的栏杆慢慢走了半圈，停在一个角上，望着山下影视城里一大片各种朝代各种风格的建筑，以及环绕影视城而过的泷江。
“我记得……”墨星轻声说，“郢朝国都的位置好像就是泷山脚下？”
“嗯。”穆玄清应道，“现在影视城这片据说那时建着太庙。”
墨星继续说：“当年大郢开国，闻昭不仅追封了祖父和父亲为帝，还立排众议，也追封闻偃为帝，享太庙祭祀。”
穆玄清了然地接道：“苏齐和苏旦都是配享太庙。”
墨星轻笑：“一会唐导拜四方神明，不知道会不会拜到他们。”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那边休息了一阵的陆成宇起身走过来，还顺手揉了一把雁安的小脑袋。
“穆哥，我刚才问了下，袁思弈的确是选角导演挑进来的。他那角色是个反派，就是扣关的异国大军里的一个前锋将军，大概都没活过一分钟。”
穆玄清点个头，又问：“他今天来参加开机仪式了？”
按说开机仪式是只有主要演员们参加，但袁思弈和唐新正有私交，说不定求一求就能来，毕竟也算是个露脸的机会。
陆成宇：“我刚才看了一圈，没见着。但也有人说好像是见到他了。”
墨星直接低头问雁安：“那个袁思弈，他后来去找过唐导吗？”
穆玄清这才想起雁安一直跟在唐新正身边，也垂头看过去。
雁安摇摇头：“没有，好像连像电话都没再打过。微信上有没有联系我就不知道了。”
墨星又抬头四望，随即向穆玄清一笑：“放心，得了个上上卦，一切顺利。”
穆玄清表情放松些许：“那就好。”
倒是陆成宇大惊小怪地说：“墨哥你这就起卦了？怎么起的？”
墨星眨眨眼：“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确定你能听懂？”
陆成宇：“……好吧，我不问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直播马上开始，请他们过去和唐导站在一处。其实主要是请穆玄清和陆成宇，穆玄清是出品人，陆成宇是主要投资人之一，一会都要在开机仪式上说个话。
墨星以不要让雁安太过引人注意为由，没跟着穆玄清过去，而是混在工作人员当中，掏出手机打开看直播。这次直播的视频网站穆玄清有很大一部分持股，早早让人在首页挂着广告，点进去就能直通直播间。
直播很快开始。尽管今天是周一，不过这时正是午休时间，直播间的人数相当可观。唐新正本身就有众多影迷粉丝，还有演员们的铁杆粉丝也都蹲守着，在镜头里寻找自家男神女神的身影。
男主角和男二号都是正当红的小生，有实力有人气。弹幕中他们的粉丝们也是最多的，ID上顶着各家的定制logo，一排排刷着应援口号。
不过，墨星还是看到一些双黑粉夹杂在当中。主要双黑粉的定制logo太显眼——一颗乌黑的胖星星，中间是金色的玄字。
【咦？墨老师怎么没和穆总站一块。】
【穆总是出品人，一会肯定要讲话。墨老师可能不想太显眼？】
【他那一头奶奶灰，站哪儿不显眼啊，混工作人员堆里也一眼能看到他。】
【他在低头看手机。哈哈，说不定看到我们的弹幕了。】
墨星笑笑，悄悄退出人群，走到观景台对面下方拍了照，然后发了条微博。
@天师墨星V：从泷山顶上看泷江，真的形似长龙。这里风景秀丽，环境很好，大家有机会可以来游玩一番。PS，就是影视城的票有点小贵。[刚拍的泷江图片]
下面很快有了评价。
【墨老师你不专心参加仪式，哈哈哈。】
【不过说真的，换了我我也开小差，谁耐烦听领导讲话嘛。】
【如果我的领导有穆总一半帅，我可以考虑考虑。】
墨星刷到这条的时候，唐新正讲完了话，正好换穆玄清上台。他抬头望过去，给穆玄清抛了个wink。
穆玄清的目光恰巧也扫到他，不由自主地浅笑了下，顿时惊起一片弹幕。
【穆总笑了！冰山化了！】
【没截到图！这么历史性的一刻！】
【他刚才肯定是和墨老师对视了！】
【别担心，有墨老师在，以后这样的时刻肯定越来越多。】
【多有什么用，我们又看不到。】
【难讲。前天之前谁又能想到穆总会自己发拍照花絮呢？】
穆玄清讲话很简短，不到三分钟就下台换人，下台之后还直接走到墨星身边站着。镜头扫过这边，又引起双黑粉中爆了一阵弹幕。
*
开机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到了吉时，唐新正燃起三柱清香，四下里拜过，敬告四方神明《启郢》开机。
接着是男主角苏旦的演员独自上香。本片他是绝对的大男主，此时又已经做好妆造，上香之时还颇有种正式拍摄的感觉，给看直播的观众过一回眼瘾。
随后又是一拨拨演员、工作人员上香。
墨星是故意拖在最后，因为让别人跟在雁安后面拜不太好，那会让雁安吃到香火。
终于所有该拜的人都拜完，墨星和穆玄清带着雁安上前，每人手里拿着三柱香。
然而，他们刚把香举起来，这一拜还未拜下去，山顶上便突然刮起一阵风。
这风不算猛，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却奇异地正顶着墨星和穆玄清前身，仿佛在阻止他们拜下去。一时间，只有个子矮的雁安弯身下拜。
围在外头的人群顿时嘈杂起来，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虽然没有直面那阵风，那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怎么回事？这是不接受他俩？”
“不让拜啊……以前我跟的一个组也出过这种事儿，那人头铁继续演，最后真的出事了，断了手脚，幸好没要命。”
“难道要换演员？”
“穆总可是出品人，总不能连投资人都得换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又一阵风拂过整片山顶平台。
这次，所有人都心头一跳，耳里仿佛听到庄重的钟鼎乐声，灵台顿时一片清明，舒爽之感窜遍全身。
有人突然一指山下，叫道：“快看！”
所有人和镜头都看过去，就见目力所及的山间树木都在亮着萤萤青光。
下一刻，那些青光从树木中升起，在空中汇聚，渐渐拉长成一条细长的形状，又长出双角和四足。
直播弹幕已经刷疯了。
【那是什么？是龙吗？！】
【这形状！除了龙我也想不出其他了。】
【妈呀，原来泷山真的有龙！】
【真的真的不是特效？】
【说到特效，这是第二次了，在有墨星的直播里看到直播特效。】
【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此时，空中那条长约三米、拳头粗细的青光小龙摇摇龙首，一俯身，就向着山顶平台飞下来。
平台上的所有人就眼见着一条绿光从眼前窜过，直奔站在正中的墨星和穆玄清而去。
墨星在青龙形成之时就已经低声对穆玄清说：“别怕，是此处的龙脉。”
穆玄清微一挑眉：“还真有龙脉。”
墨星快速地说：“这里千百年下来山未断裂，水没改道，龙脉也得以一直延续。只是不知它为何会自己现身。一般而言，得像我在小合山时那样去沟通才行。”
穆玄清侧头瞥他一眼：“或许是因为我们的角色？”
两人说这几句话的工夫，青龙已经窜到近前，龙首一晃，长长的龙身就将两人圈在当中。
两人没再说话，都定定地看着那条龙脉。
青龙圈起两人后停了片刻，然后头首移向墨星，很亲昵地用角在他脸上蹭蹭。
穆玄清顿时一皱眉，努力克制一番才压下去推开它的冲动。
墨星虽然没什么实际感觉，心里还是不由得一片温暖，便伸手去摸那两支龙角。
青龙似乎很开心，又在他手上蹭蹭，才抬起头，转向穆玄清。
穆玄清有片刻地紧绷。青龙只有个外形，没有细致的五官，他却依然觉得对方似乎在嫌弃地打量自己。
一人一龙就这样“互瞪”着。
墨星来回看看他们，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青龙这才扭开头，不过圈着两人的尾巴动了动，凑到穆玄清脸上也蹭了蹭。
穆玄清：“……”
青龙将两人都蹭过一轮，便收起身子，再次窜上两人面前的空中，高高抬起龙头。
两人手中燃着的三柱香立刻飞快地燃烧下去，升起的袅袅清烟全都涌向青龙。
青龙吸完香火，又在空中盘旋片刻，似乎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尾巴一拍，转身飞出山顶平台。
众人就见那道青光猛地从空中向下坠去，直直落在泷江江面，又化作无数绿光，沉入江中。
这时，惊呆了的众人才回过神，纷纷不可思议地看向墨星和穆玄清。
“老天，原来不让拜是这个意思！”
“龙亲自来受香火，所以墨老师这天师是货真价实的啊……”
“他帮人算卦吗？算一卦要多少钱？我现在就开始存！”
“我觉得，要不我们重新拜吧，拜墨老师好了……”
相比起亲身经历这场异象的现场人员，隔着网络的观众们感受到的震撼就没有这么强烈。但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都足以掀起一场大讨论。
这段“龙出现”的直播录屏很快被网友剪好传出去，“启郢开机仪式有龙现身”“天师墨星深得青龙喜爱”两个标签迅速窜上热搜。
在众多惊掉下巴和猜测视频真假的网友当中，反倒是双黑粉最为淡定，她们早已默认了墨星的神奇，转进玄星CP超话里的帖子下都是“哈哈哈”的评论。
【为什么青龙蹭墨老师时用的是头，蹭穆总时用的是尾巴，穆总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做错了哪里[狗头]。】
【错就错在穆总演的是闻偃吧[二哈]。】
【它如果真是为大郢生的龙脉，那苏齐和闻偃可就是它两爹了，没谁都没它。】
【再嫌弃也不能不认，唉，尾巴蹭蹭意思意思得了。】
【太宗陛下不要面子的吗？好啦，面子比不上龙崽，不要就不要吧。】
【你们干嘛都往偃齐身上猜。就不能是泷山泷江喜爱墨老师，只好爱屋及乌地也喜欢一下穆总吗？】
【不管是哪样，总之，现在墨老师和穆总的CP都得到了神明盖章。果然是“天作之合”呢[狗头]。】
直播现场，唐新正示意主持人说结尾词结束直播，便笑呵呵地向还站在平台正中的两人走来。
他向墨星拱拱手：“墨先生，托福托福，我们这片子一定能拍得顺顺利利。”
墨星将香尾插进香炉中，向他回了个揖礼：“是唐导有福气，一下挑中这块宝地。”
陆成宇也凑过来打趣：“我觉得我们该去和影视城打个商量，这么好的广告效应，他们都不该收我们租金了吧。”
穆玄清瞥他一眼，淡淡地说：“这酬劳要给也该是墨星的。”
陆成宇也不怵他，又笑道：“那我们是不是该给墨哥涨涨片酬？”
唐新正心情正好，手一挥便说：“涨！一会就给合同加条款，直接从我这给墨先生分两个点票房提成！”
墨星客客气气地谢过他，转头便看到穆玄清和陆成宇交换个眼色，心中暗笑他俩不愧是好搭档，三句话就挖了唐导两个点。
唐新正和他们说完话，又转头催促工作人员们赶紧该收拾的收拾，该下山的下山，马上去拍第一场。
山顶平台上顿时忙乱起来。只是，人人看到墨星时都不自觉地带上了恭敬之色，再不敢像先前那样当他是抱穆玄清大腿上位。
笑话，这样一个有真本事的天师，两人在一起还说不好是谁抱谁大腿呢。墨星只要说一声缺腿部挂件，他们绝对冲在前面自动往上挂！
一片忙乱当中，并没有人注意到，一处角落里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影——是混进来的袁思弈。
袁思弈对着手机小小声地说：“您看直播了吧？那个墨星太邪乎，我是真的不敢啊……”
“废物！”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斥骂，紧接着又是一阵急咳，好一会才缓过来，“算了，泷山泷江的龙脉护着他，在那边的确不好动手。等转到下处影视城的时候你再动手吧。”
“可是……”
“没有可是！”电话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还是你想放弃你目前得到的这一切？”
那边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袁思弈愣愣地看着手机，心中一片冰凉。

第46章 片场又现奇迹【二更】
《启郢》开机仪式的异象在网上掀起一大波热度,直接给剧组省了一笔买热搜的钱。
后来公共网站上有青龙出现的视频都被删除了。但泷山那么大，当时拍到山上树木发光的人实在太多，尤其从远处望过去,整座山头都是亮的。这部分视频还得以保留,泷山有真龙的传说也渐渐流传开，日后《启郢》上映时也因此吸到一大波意料之外的票房。
当下整个《启郢》剧组还在忙而不乱地进行拍摄。
墨星的戏份绝大多数都要在泷山拍摄，就是半山拍开机第一镜的那个布景，和一些山间的镜头。剧里这座山是苏齐隐居之处,拍摄的内容都是苏齐和小苏旦的日常，只有闻偃来访的那一幕增加了第三人。
唐新正的第一镜选了这个景，接着自然是先将这里的全部镜头拍完,墨星的戏也就集中在半个月内。不过唐新正到底是有些年纪了,资金又不紧手,拍摄任务也就安排得不算紧凑,只要拍摄顺利,晚上七八点就能收工。
墨星和穆玄清干脆就在影视城附近住了下来。
第一天拍摄完,晚上墨星就向穆玄清感慨：“唐导可真是严格,都不是一条一条抠,是一镜一镜在抠。我这部分戏，最后真正剪进电影里都不知道能不能有个三分钟,居然就计划要拍两周。”
这时他躺在床上不太想动弹，拍了一天戏虽然身体不算累,但是心好累。
经常是导演想多要几个角度的镜头,演员就算不出错也得一遍遍地重复动作、台词、表情,真是挺折磨人。而且有时候为了镜头里动作好看,还要凹一个别扭的姿势。
穆玄清侧头看他一眼,问道：“帮你按按后背放松一下？”
墨星听得眼睛一亮,翻个身趴好：“来！”
穆玄清推开放电脑的边几，下床站好，伸手就搭上墨星肩膀，拇指有力地一点点揉动。随后又缓缓下移，揉过肩胛，慢慢来到腰眼。
墨星侧头枕着双手，双眼舒服地微微眯着，笑道：“穆总手艺挺好嘛，这是被人按多了学会的？”
穆玄清淡淡地回应：“我肌肉硬，理疗师按摩的时候都是上机器，手按不够力道。”
墨星听得闷闷地笑了几声，又随口说：“你白天忙你的就好，不用一直在片场陪着我。”
“不忙。眼下的大项目就是《启郢》，我是出品人，盯片场正常。”
墨星再次闷笑几声。
穆玄清转了个话题：“今天换你进场之后，我偶然听到工作人员说感觉空气都变清新了，待在片场感觉很舒服，干活都多有劲。是龙脉的缘故？”
墨星沉吟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活泼的龙脉，按说地脉水脉山精这些自然产物，应该是没有人类情感的。它们就是很纯正的能量，绝大多数时候处于沉睡的状态，很偶尔才会被调动起来。”
“既然它现在苏醒了，那等你拍完戏离开这里，它会不会难过？”
墨星微微一愣：“还会这样？”
穆玄清犹豫了下，但还是说道：“你看它今天这么亲近你。”
墨星似乎隐隐听到他磨牙的声音，闷笑着说：“那离开之前我再悄悄和它沟通一下吧。”
*
于是两周之后，墨星和穆玄清离开泷山影视城时，两人的左手拇指上都多了一只青碧通透的戒指。戒身形状像是无足小龙首尾相接，小小的尾巴和龙角相当可爱。
坐在回海市的车中，穆玄清望着拇指上的戒指良久，心情有些复杂。
墨星靠着宽敞的坐椅，轻笑着说：“这是龙脉分出的一小股力量，平常大多数时候还是沉睡着，你不用在意，当它是一般戒指就行。”
穆玄清转眼看过来：“那它在什么情况下会醒？”
“我猜……”墨星微微歪下头，“大概是我们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或者它自己高兴的时候吧。”
穆玄清暗暗记下，又问：“那它能离开泷山多远？”
“没限制。”墨星好笑道，“你怎么跟操心孩子似的。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它自己会回归泷山。何况这只是分出的一小股，直接消散了都没关系。”
穆玄清假咳一下：“没接触过你们那个世界，想得有点多。”
墨星歪过身子挨到他身旁，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体内带的气，就和小龙一样，本质是纯粹的能量。等你入道了，你对气的理解说不定会超过我。毕竟我没有这东西，我只能借用。”
穆玄清给他的气息弄得耳朵痒痒，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墨星就近距离看着他喉节滑动了下，又忍不住无声笑起来，不过也适可而止地退了回去。
穆玄清这才明显放松一些，靠到椅背侧身看着他：“入道是什么意思，和你先前说的引气入体一样？”
墨星听得一愣，仔细思考片刻，才道：“你问住我了。而且我突然发现，这很可能就是你上次引气失败的原因。”
穆玄清严肃起来：“怎么说？”
墨星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于我们修行之人而言，首先我们会有自己的修行目标，也就是向道之心。之后才去捕捉气感，引气入体，稳固道心，踏上修行。
“修行即修心，每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执，修不同的道。而你却恰恰相反。你捕捉到了气感，但你没有自己的道。心不向道，气无所依，最后自然也就散了。”
“所以，我得先找到自己的道？”
墨星点点头。
“何为道？”
“你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墨星注视着穆玄清的双眼，缓缓解释：“很多人最初的道心就是生而为人最朴素的执着——活下去。当然，修行之路漫漫，各人追寻的道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你心静的时候可以试试叩问内心，何事是你的执。”
穆玄清也回视着他：“你的道呢？”
墨星眨眨眼：“世界和平，国泰民安。”
穆玄清：“……果然大志向。”
墨星得意一笑：“那是。”
☆★
《启郢》剧组在泷山影视城拍摄了约一个月，便转场到北边的另一座影视城，并且将在这里完全大部分剧情的拍摄，随后就还剩下一些需要实地取景的外景。
墨星和穆玄清剩下的戏份也全都在此处拍摄。
墨星有两幕镜头，一是苏齐施法唤出金龙，二是苏齐辞别闻偃。不过拍摄的顺序是反过来，先拍第二幕。
★
边关，朝阳初起，照亮刚经历过一场激烈夜战的城塞。
关城里奔出一匹马，马上着甲之人披着晨曦而来，玄甲黑披风，英武非凡。
在他前方，一名身着华丽鹤氅、头戴白玉小冠的青年背手而立，微笑地看着那一马一人快速跑来。
奔过来的闻偃勒住马，不待马停稳便纵跳下地，几步走到苏齐面前，语速急切地说：“苏齐，你留在边关便是，为何非要走。”
苏齐缓缓摇了下头，温声道：“此处已不需要我。”
闻偃原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垂目，注视着苏齐双眼，沉声说：“你施法一晚，还是先随我回关内休息……”
苏齐却抬起一边手打断他：“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再说。我等你来，只是还有一事想交托于你。”
闻偃握着剑柄的手更加用力，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长叹口气：“你说。”
苏齐的表情变得更加温和：“就是苏旦那孩子。他年纪尚幼，日后我不在他身边，就劳你多看顾他一点。”
闻偃猛地紧闭上双眼一秒，才再睁开，点了个头。
苏齐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一下他，但中途又拐回去，双手并在一处拱拱手：“那我走了。你保重。”
闻偃没有说话。
苏齐抬眸又看了一他眼，转过身，上了自己的马，打马而去。
闻偃站在原地久久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恍如一座雕像。
★
一支摄像机转过来，给了穆玄清一个怼脸镜头，拍出他没有表情的脸孔，和蕴着浓浓哀伤的双眼。
唐新正拿起喇叭喊：“卡！”
随着这一声，墨星调转马头，又溜溜达达走驱马走回来，在穆玄清身前跳下马，伸手拍拍他脸：“穆总？”
穆玄清突然一抬手，紧紧捏住墨星那只手，双眼也紧盯着他。
墨星微微一笑，凑过去直接用脸在他脸上蹭了下：“我在呢。”
穆玄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松开墨星的手：“捏疼了吗？”
“没事。”墨星随意甩甩手，“哪就这么脆弱了。”
唐新正也走过来笑道：“情绪很到位，这条过了。哎呀，没想到穆总能入戏这么深，以后要不要考虑一下向演员发展？”
穆玄清正低头解绑在腰间的剑，头也不抬地回道：“不了，太累。”
引得唐新正哈哈大笑。
*
墨星和穆玄清的杀青戏都是当天晚上拍摄。
穆玄清要早一些结束。闻偃是三军主帅，不用亲自上战场厮杀，穆玄清也就没有混战的镜头。
按史料，苏齐也没在混战中现身，不过唐新正想要个更震撼的镜头效果，就设置了苏齐直接在城楼楼顶上施法的一幕。
当金龙出现之时，苏齐也缓缓升上空中，睥睨关外敌军。
为了效果好，唐新正还要求墨星直接在群演面前拍这一幕。拍完这条墨星杀青，剧组接着拍夜战的戏。
这种大场面要动用众多群演，现在整个拍摄现场都有点乱糟糟。
做好妆造的墨星刚和穆玄清一起来到现场，唐新正便把他叫过去，拿着分镜图给他比划解讲半天。
最后，他有些担忧地问：“如何？那屋顶上细细一条，能做施法动作吗？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回头再用绿幕补这里了。”
墨星笑笑：“站稳肯定没问题，就看您想要什么样的施法动作了。”
唐新正立刻高兴地说：“我看你早上练剑时有一招，剑划一个圈横在身前的那个动作，可以吗？然后威亚会把你吊到空中，你再缓缓劈剑下砍。”
墨星：“没问题。”
唐新正很忙，说完又去看其他方面。
陈刚和他走了个错身，过来对穆玄清和墨星说：“威亚我又检查了一遍。”
穆玄清点个头：“那边呢，有情况吗？”
陈刚：“一直盯着，目前没见异样。”
墨星不解地问：“那边？”
穆玄清解释道：“袁思弈，我找了人盯他。”
墨星失笑：“穆总还真是仔细。”
穆玄清摸摸拇指上的小龙，蹙着眉道：“今早醒来我就有点不好的感觉。”
墨星看见他这个小动作，也摸摸自己的小龙——唐新正见他这戒指造型独特，特意给保留了下来，没让他摘。
“中上卦，略有波折，事情也能顺利。”
穆玄清听了，略微放下心，又说：“吊威亚不舒服，争取一条过。”
不一会就有工作人员来请墨星过去就位，陈刚直接跟过去，和工作人员一同给墨星穿上威亚，仔仔细细地检查过。
穆玄清走出拍摄范围，也没坐椅子，就这么站着，目光始终定在墨星身上。
各方面准备就绪，威亚将墨星缓缓吊起，让他站到城楼楼顶，下方关外是无数群演。
墨星手持一柄桃木剑，脊背笔直地立于楼顶，晚风掀起他的长发和衣袂，两侧灯光打到他身上，从下方望去真是有如仙人下凡。
场记拿着喇叭喊：“第158场第16条，开始！”
墨星缓缓抬起剑划出一个大圆，接着平举在胸前。
威亚绷紧，将他缓缓吊到空中。
在升到预计的最高点时，所有人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声响。
墨星人在空中，只感觉到吊起他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沿着剑身滑向右手，右手将剑向天一指，两只隔着剑柄的手愣是捏出一个御风诀，让自己瞬间定在空中。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他身后的威亚钢丝不对劲，惊呼之声四起。
穆玄清心脏狂跳。这情况根本容不得他多想，他只能凭着直觉隔空对着墨星挥出一拳，心中祈祷着能将气送出去。
随着他这一拳挥出，拇指上的小龙突然拉开身躯，箭一般地向空中的墨星冲去。同时，穆玄清还隐隐约约感觉到它带着自己的气。
萤火似的一道小绿光瞬间眼冲到墨星面前，投入他手中长剑。
下一刻，长剑发出淡淡绿光。
墨星如同被一道狂风托着，长发和袍袖完全飘扬起来。
他干脆照着先前说好的，缓缓举起长剑，再猛地劈砍而下。
微眯的双眼中也隐隐泛起金光。
随后，墨星收起剑，双手下压，身体也随之慢慢下降，最终稳稳降到地面上。
穆玄清早在他在下降的时候就跑了过去，此时一把将他扯到怀里紧紧抱住。
墨星回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安抚。
紧接着，墨星身周的风散去，原本被吹起的威亚钢丝条重重落下，砸到城墙和地面，发出一阵巨响。
唐新正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拿着喇叭喊“卡”，也起身快步走过去。
这一声就像解除现场紧绷气氛的咒语，所有目睹刚才那一幕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被解了禁，忍不住和身边同伴确认是不是刚才自己眼花。
唐新正一边走过来一边大声喊：“墨先生，有没有事？！”
此时穆玄清已经稍稍恢复了冷静，放开墨星，但一边手依然拉着他的手没松开。
墨星对赶过来的唐新正笑笑，还有心思玩笑道：“唐导快看看回放，我可不想再拍一次了。”
唐新正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看他真的无事，才松了口气，又气愤地对同样赶过来的场记道：“去查！那威亚是怎么回事！”
这时陈刚也跑过来，手中拿着半截黄符：“我刚在威亚那里发现了这个。”
穆玄清面沉如水：“是他？”
陈刚却摇摇头：“我刚问过那边，他没有异动。”
穆玄清恨恨地道：“竟然还有人！”
墨星一边在陈刚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脱下威亚，一边对唐新正说：“这是冲我来的，现在我的戏拍完了，剧组不会有事。唐导您先顾着戏吧，威亚这边我们来查。”
唐新正又看向穆玄清，见穆玄清点了头，才对副导演说：“通知下去，先原地休息十五分钟。再把道具叫过来，配合穆总这边。”
接着他又抱歉地对墨星道：“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回放。刚才摄像机一直都开着，全拍下来了，应该可以用的。”
墨星点头让他去忙，牵着穆玄清走到不碍事的边上，让助理搬两张椅子来坐。
直到现在，穆玄清的手都还有些微微颤抖。
墨星拉起他的手包在双掌中，柔声安抚他：“没事的，我这么厉害，哪那么容易出事。”
穆玄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巡逡片刻，又垂下来望向回到自己拇指上的青碧小龙，低声道：“今天要不是有小龙……”
墨星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笑得满脸温和：“所以这就是我的气运。有你在，有小龙在。”
穆玄清点点头，抬起另一边手，反将墨星的手包在掌中。
两人挨在一起等了片刻，唐新正的助理过来通知墨星片子没有问题，要再补拍一个近镜头表情。
墨星过去补拍完毕，正式杀青。
虽然出现了意外，但毕竟没人受伤，剧组还要继续把夜战部分拍完。墨星和穆玄清回临时化妆间卸妆，又收获化妆师的一阵赞叹。
墨星刚换完衣服，化妆间门被敲响，紧接着陈刚就带着一人进来。穆玄清一见来人，顿时放开气势，压得那人头都抬不起来。
化妆师看他们这气氛知道有事，立刻找个借口避开。
门又一次关上，袁思弈再也顶不住压，扑嗵一声跪到地上，哭喊道：“墨大师，穆总，我来自首！这真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的！”

第47章 问心问执问道
袁思弈就跪在墨星和穆玄清两人面前,穆玄清抬起腿往他胸前一踹，直踹得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墨星都给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按在穆玄清手腕上,轻唤一声：“穆总。”
穆玄清向墨星侧过头,低声耳语一句：“没事，我收着力。”
随后他又冷眼看着袁思弈：“你可以再嚎大声一点。”
袁思弈原本揉着胸口在咳，一听这话，顿时吓得咳嗽都哽在喉咙里,却又忍不住，只得捂着嘴闷闷地咳。
墨星怕穆玄清气头上控制不住，插话问：“你戏拍完了？”
袁思弈边咳边点头,断断续续地说：“就、就两个……镜头……杀青了……”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一会儿跟我们回酒店再说吧。”说完他又看向陈刚,“威亚那边呢？”
陈刚摇摇头：“操作威亚的师傅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说,只看到符纸从高处飘下来,具体哪里来的都没看到。而且符纸粘到的地方很高,人够不着。师傅虽然看见了符纸,但觉得无关紧要,就没管。谁知符纸一粘上去就把钢丝给炸断了。”
墨星点点头，这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从上次小合山事件就能看出来,敌人心思非常缜密，不会轻易就让他们找到线索。
他拉着穆玄清站起来,对陈刚使个眼色：“先带他回酒店再说。”
外面剧组还在忙乱,尽管也有人看到他们离开,不过演完戏的演员先走也正常,并没有人看出不对劲。
一行人回到酒店,墨星拉着穆玄清坐好,让袁思弈在跟前罚站。
“自己交待吧，你干了什么。”
袁思弈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看着墨星：“我没做啥，真的，我就是……把您要拍的戏给别人透露了一下……只是这样，真的！他本来给我了一块小木牌，让我设法放到您身上，可是第一次见面那天被穆总拦了，后来开机那天我又没敢。那人后来就让我把木牌还回去，只问我要了您的具体拍摄行程……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自从在拍摄现场看到墨星露的那一手，他再不敢有其他心思，生怕自己交待得慢一点就被对方收拾了。
墨星懒得听他剖白内心，直接打断他问道：“那人是谁？直接说重点。”
“我、我也不知道……”袁思弈缩得更厉害，“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天师……”
他吞吞吐吐地讲了一堆，总结起来就是：他事业下滑，就到处求神拜佛，有次在一座庙外碰到个“高人”。他一开始将信将疑，但得了几次帮助之后就信服了，恰好女朋友要打胎，他听那人的话养了自己的孩子当小鬼，事业渐渐又有起色。可这次那人突然找上自己，以养小鬼的事威胁他来对付墨星。
墨星懒得和袁思弈纠缠这么多，只对陈刚说：“今晚你看着他，明天回海市之后，我通知十九局会来接人。”
袁思弈一听这话就慌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十九局是干什么的，但这明显是要被抓的意思，立刻又跪下来哭嚎：“墨大师，我真的没想害你啊！我都是被人逼的！而且我虽然养小鬼，但我真没有害过任何人……”
“嚎什么。”墨星冷眼看着他，“现在就你见过那个人，你觉得他会放任你好好地在外面晃荡？”
袁思弈原本没想到这层，此刻听墨星这么一说，顿时全身一阵发冷。
墨星继续道：“而且你养的这种三魂不全的小鬼，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反而会因为强行锁魂而沾上因果降低气运。你会觉得事业有起色，都是那人在使手段，为了就是有朝一日拿你当枪。现在你这把枪不仅不好使，还全废了，你说他会怎么做？”
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得袁思弈直接软瘫在了地上。
“你要想活命，就好好配合十九局的调查，早日把那人找出来。”
墨星说完，便让陈刚拖着袁思弈出去了。
*
终于把碍眼的人赶走，墨星站起身伸个懒腰，又揉揉穿威亚时被卡的地方。
“早知道最后要靠自己飞，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穿威亚，白难受一番。”
他开着玩笑想活跃下气氛，可惜穆玄清依然是眉头紧锁。
穆玄清沉着声道：“要对付你的那个人手段这么多，袁思弈碰到的那个，估计也只是被推出来的幌子。”
墨星却是不太在意：“好歹是条线索，抓着这条藤慢慢摸一摸吧。”
穆玄清注视着他，认真道：“你要不要算一卦？”
墨星微愣，见穆玄清如此介意，便又坐了回去。
“我算过。但是算那个人的信息时，没有成卦。”他细细解释道，“这种情况非常罕见，这说明对方道行很深，用了某种方法来遮掩自己。”
没等穆玄清再多问，墨星又快速地继续往下说：“但我算过我自己，卦象没有出现警示，说明短时间内对方对我构不成大威胁。”
看穆玄清这才略松口气，墨星再对他眨眨眼，笑道：“而且，我还有你这个能量池。现在空气间能量稀薄，刚才我捏个御风诀只能在空中停留一瞬，结果小龙带着你的一道气过来，我就能御气浮空。所以，只要你和我待一块，对方使什么伎俩我都不怕。”
穆玄清微愣，垂头看着拇指上的龙形戒指若有所思。
墨星打个呵欠，再次站起身：“我先回去洗澡。你也赶紧的吧，忙了大半晚上，就算睡不着也早点躺下来好了。”
两人现在虽然晚上睡一块，但墨星没有提，订房的时候穆玄清就还是多给他订了一间。
等墨星一身清爽地回来，穆玄清已经收拾干净等在床上，见他回来便拍拍身侧：“再给你按摩按摩，放松一下肌肉。”
墨星立刻高高兴兴过去趴好，笑嘻嘻地道：“我还真挺怀念你手艺。”
穆玄清双手搭到他肩膀，从肩颈开始，一点点不轻不重地缓缓按揉。
墨星给他按得舒服，眯着眼打个呵欠。
穆玄清正按到他背上，俯身在他耳旁说：“困了就睡吧，也到你平常睡觉的点了。”
墨星含糊地应了一声，又说：“腰你多按按，穿威亚勒得腰疼。”
穆玄清双手滑到他腰间，干脆将他睡衣掀起一些。墨星腰间还有一圈穿威亚留下的淡淡痕迹，穆玄清目光微暗，伸手顺着那痕迹慢慢揉按。
墨星突然轻颤一下，笑着道：“痒。”
穆玄清加了点力气，将紧绷的腰部肌肉一点点揉开。待他按摩完一遍，墨星已经气息均匀地睡了过去。
穆玄清关了灯，在墨星身边躺下，抬起手再次凝视起左手拇指上的小龙，回想着今晚小龙窜出去时的情形。
先前他其实一直对控气一事并不着急，觉得既然打完一套拳就能有所控制，可以应急便可。然而今天这件事，如果没有小龙，后果不堪设想。
穆玄清第一次想要对掌握一项技能产生出如此迫切的心情。
但，那玄之玄的事却不是通过学习就能应用。
要引气，先问道。
他的道，他的执，又是什么……
穆玄清放下手，静静地闭上眼睛。
夜渐深。外面的影视城里还有许多剧组在通宵拍戏，酒店却已经被静谧包围。
墨星睡着睡着，突然被一阵凉爽的气息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仔细感受片刻，发现自己竟被穆玄清圈在了怀里。而自己的睡衣被睡得蹭高了些，露出腰部，穆玄清的睡袍估计没扎实，墨星能感觉到自己后腰贴到了他身上，煞气就是从那里传递过来。
墨星无声地翘起唇角，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
第二日清晨，墨星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卫生间里传出轻微的水声。
他坐起身伸个懒腰，下床回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今天他们是上午的航班回海市，两人先前已经说好不用晨练。
墨星刚把行李收拾好，便听到门铃被按响，开门看见唐新正和穆玄清一同站在门外。他又往唐新正身后看看，却没见到雁安的魂。
唐新正见他这动作，却说：“我把小安支开了，有些事……”
墨星点个头，招呼两人进门坐好。
唐新正很明显地忐忑不安，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又想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看向墨星，犹豫着说：“墨先生，我记得你在先前那期综艺里说过，是因为人死时有执念，才会三魂不散。”
墨星再次点个头：“您想问小安的话，他的执念应该就是您的这部电影。”
“对，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唐新正露出了纠结的神色，“等我这部电影拍完上映，小安是不是就会……”
墨星静静地看着他，直看得唐新正有些无所适从，委顿地靠在沙发上。
墨星道：“小安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唐新正一脸痛苦：“我知道。”
“这么多年，他的三魂还未消散，可见他对您这部电部执念之深。”
唐新正伸手捂住了脸。这段时间重新遇到小安实在太过高兴，他一直没有多想，直到昨晚墨星出事时显露身手，才唤起了他对那期综艺的记忆。
墨星轻声道：“您若是为了留下小安而放弃电影，小安他会开心吗？”
唐新正埋头在掌中良久，才抬起头，深吸口气，露出悲伤却放松的笑容：“我明白了。我会努力拍好这部片子，也会好好珍惜能和小安相处的这段时光。”
他站起身，对墨星微微躬身：“墨先生，真是非常感谢你，能让我了却那段遗憾。”
墨星也起身扶起他：“您客气了。”
“其实，我当年都已经准备好在拍完电影后领养小安了。”唐新正说到这里，释怀一笑，“是我和他没缘份，希望他能投个好胎，下辈子去个好人家。”
墨星和穆玄清一同将唐新正送回他房间，又一同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四下无人，穆玄清突然小声问道：“执念，究竟是什么？”
墨星浅浅一笑：“大概就是什么道理都没法说通的那个点吧。”
他冲穆玄清眨眨眼：“网上不是有句话叫——道理我都懂。道理都懂，但碰上这事，我的心它不讲道理。”
穆玄清回视他：“可是你的道不就挺讲道理的。世界和平，国泰民安。”
墨星扑哧一下笑出声，摇着头道：“哪儿讲道理了，世界和平不就难以实现。”
穆玄清沉思片刻，说：“所以你就像地藏菩萨，地狱不空不成佛？”
墨星听得闷声笑了好一会儿，才端起脸色，说道：“我不是菩萨，我不渡人。我修我道，他人与我何干。”
穆玄清看着他飞扬的神采，突然感觉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下。

第48章 再上综艺
墨星提前和十九局丁主任联系过,他们刚带着袁思弈回到海市，三组直接在机场里就把袁思弈接手了过去。
几天后，丁主任给墨星发了张肖像画,是按照袁思弈的描述画出来的嫌疑人。
【十九局丁主任：另外,已经基本确定先前去找过莫纯和俞乐明案凶手的都是此人，目前我们已经发出内部通缉。】
那是个大概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国字脸招风耳,看着慈眉善目，一团和气。
当时墨星正和穆玄清在阳光茶室里喝茶，顺手把图转发给他,他也摇头表示没见过。
【亮闪闪：我没见过他。而且,我和穆总都怀疑他只是个明面上的对外人物。】
【十九局丁主任：我们也有这种怀疑。袁思弈说有时候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是有点不一样,但他和那人也只当面见过两次,并不熟悉,所以不能确定。】
【十九局丁主任：对了,袁思弈还透露,这次对方吩咐他接近你的几通电话里,都咳得很厉害。】
【亮闪闪：有可能是小合山那时他受了反噬。连环阵也就罢了，那十个木头傀儡人用起来不会毫无代价。】
【十九局丁主任：至少木头傀儡人我们也在研究。留了两具在海市,您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后续有线索我们会再联系您。】
墨星这边刚和丁主任聊完，穆玄清便说：“我发给阿宇和我秘书了,让他们找借口在圈内问问,看还有没有线索。两边圈子都知道我向来不喜这类人,我出面恐怕会引起别人警觉。”
墨星点点头：“我也用我的人脉找找看。”
他又将肖像发给师父和杨齐宁,以及一些天师圈里信得过的朋友,托人留意。
可惜,之后除了又找出好些明星受过他的骗外，不管哪一方都没有确切消息传回来。
那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没留下一点痕迹。
墨星和穆玄清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过，不知不觉间就到了12月，时不时会飘雪的寒冷冬季。
☆★
穆玄清自从上次发过《启郢》定妆照花絮之后，似乎就打开了某个开头，开始热衷于曝照。
当然，这个“热衷”是相对于他以前许久才有一次冰冷转发的情况而言，频率大约是每周一到两次，发的全是墨星的照片，有露脸的也有不露脸的。
但，即使如此，对双黑粉来说这都已经是让他们感激涕零的营业了。
墨星一直关注玄星CP超话，小号也悄悄关注了穆玄清，自然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事。
原本他自己也偶尔发一两张自拍，后来见穆玄清发得多了，他就懒得再自拍，只时不时发点文字分享生活。有时他也会顺带提一两句穆总，就能让粉丝们转到超话里嗷嗷嗷地嗑一番。
这天墨星下午无事，窝在懒人沙发里点开微博的时候，发现穆玄清中午又发图了，是自己的午睡照。图片其实没拍到脸，只有下巴、脖子、一只手和露出锁骨的胸口，以及一点点奶奶灰色的短发。
“这构图，神奇的零乱美。”墨星边嘀咕边点了赞。
各处刷了一圈，他又点开扣扣。
上次他在群里向几个粉丝讨教恋爱经之后，时不时就会再进那个群看看，偶尔也在里面说上几句。后来那几个特别聊得来的粉丝新建个小群，把他也给拉了进去，他说话就更多了些。
现在墨星点开的也是这个小群，见群里正在聊穆玄清新发的那张图，就窥了下屏，等她们聊得差不多才现身打招呼。
〖大家下午好啊～〗
【小兄弟来了呀，下午好。】
【小兄弟，你看到穆总撒的狗粮吗？撑到没有啊哈哈哈。】
【小兄弟，你和你那位怎么样了，我们也等着你来撒狗粮呢。】
大概是因为群里难得有个男孩，还和她们嗑的正主一样是男男CP，每次穆玄清一发图，墨星又正好浮头的话，粉丝们就会想起来关心一下他的感情生活。
墨星失笑地摇摇头，不过他今天冒头也的确是想再找她们出出主意，于是就顺着那些话发了回复。
〖最近都没进展。我也愁啊，感觉我们直接跨进了老夫老夫模式，撩得我都要疲了。〗
【哪有你们这种该做的事全没做的老夫老夫。】
【你们都住一块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几个月没实际进展，我也是服你。】
〖算是有一点点？天冷起来之后，我们从两个被窝变成了一个被窝。〗
【这都钻一个被窝里了还能好好睡觉，我简直要怀疑你们功能是否健全了好吗！】
〖…………〗
【说真的，你们早上起床就没走过火？你自己有没有感觉？】
〖呃……我是那种……修身养性、清心寡欲的类型……〗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竟然还能清心寡欲得起来！】
墨星：……
看到这句，墨星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确，他撩归撩，但好像并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难道这会是他没能彻底撩动穆总的原因？
【那他呢？你有没有挨挨碰碰感觉到过？】
〖呃……他每天都起得比我早，我醒的时候他要么在卫生间里，那么在去卫生间的路上……〗
【……行吧……】
【这要么是个绝世好男人，现代怀坐不乱柳下惠。要么就是对你完全没那意思。】
看着前半句，墨星差点笑出声。
〖可他没必要当柳下惠啊。我觉得我表现得很明显了，只要他告白，我肯定马上就接受。〗
【明显个鬼啦你这个清心寡欲的！】
【他是男人，他当然了解男人的想法。你根本没反应，他会担心你是瞎撩着玩吧。】
〖瞳孔地震！竟然是这样？〗
【就是这样！我以前以为是你那位呆，没想到呆子竟是你自己！】
【小兄弟，你要不，去看个恋爱综艺啥的学习下？其实最好是你们一起报名参加一次，你网上搜搜近期有没有招人的节目。】
【对对，以你们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是该有点外部刺激才行。到了那种特殊环境里，估计要不了几天你们就能牵手成功。】
墨星伸手轻点着下巴，也觉得这或许会是个突破口。
〖行，我这就去了解一下。谢谢大家！〗
【快去吧快去吧，我们等着你捧着狗粮回来塞给我们。】
墨星退出来搜索恋爱综艺相关内容。正研究着，许久没联系过的胡川信发了条微信来问他方不方便聊聊，墨星随手回复之后，对方很快打了电话过来。
“墨大师，好久没联系了，您最近忙吗？”
胡川信的态度明显比以前恭敬不少。墨星在《启郢》剧组里的两次异象，虽然没有明确传到外头，但圈内基本传了个遍。信不信先不提，至少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有那么回事。胡川信曾经亲眼见证过墨星神奇之处，自然是深信不疑。
墨星笑道：“算不上忙，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胡川信又恭维了两句，才切入正题，小心翼翼地说：“先前您不是指点过我，做温馨点的旅游慢综艺这类。现在我新综艺筹备得差不多了，算是旅游恋综吧。第一站是和雀市那边合作，去一个推古雠国文化为主题的民俗村寨，墨大师您有没有兴趣带穆总一块来玩玩？”
这可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墨星装着样子沉吟片刻，回道：“能不能把具体节目安排发给我？我考虑一下。”
胡川信见他没有一口拒绝，立刻满口答应：“没问题，我马上发您微信上，您别外传就行了。”
*
当天晚上，穆玄清就见墨星在床边弄了个平板支架，戴着耳机看视频。
天冷起来之后，屋里开上空调和地暖，墨星就借口这两样耗电多，两人待一间屋里能省点，每晚都早早跑过来。
穆玄清见他看得入神，也忍不住侧头瞥了几眼，发现屏幕一角标着“出发，带回爱情”。
“怎么想起看恋爱综艺。”穆玄清不动声色地道。
“嗯？”墨星摘下一边耳机，“还挺有意思。你参与过这种项目吗？”
穆玄清暗暗观察着他的表情，嘴里应道：“我只投影视剧，对综艺不了解。”
墨星从枕头扯出两张纸：“下午胡导来问我要不要上他的新综艺玩，推古雠国文化的旅游产品，我有点兴趣，就找类似的节目来看看。”
穆玄清接过去，首先看到项目名字——远方遇见爱。
他微挑眉：“直播旅游恋综？”
墨星一边继续看视频一边说：“他上次那个玄学综艺没了嘛，旅游综艺是我之前建议他做的，所以他就来邀请我了。”
穆玄清迅速浏览完整个节目安排，沉声道：“每期八位嘉宾，共同住宿十天。你想参加吗？”
“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去玩玩也未尝不可。”墨星头也不回地应他。
转眼间，透明的黑色煞气就从旁边漫了出来，遮住了大半块平板。
墨星这才装出刚想起来的模样，侧头看向穆玄清：“对了，我们现在分不开。那要不，你和我一起参加呗？或者你跟过去，我每天写好镇痛符，让人送过去给你。”
穆玄清微眯着眼看他，墨星笑着回视：“当然，你要是工作忙走不开，就算了。反正我只是去玩而已，下次再找机会也行。”
片刻之后，穆玄清收回目光继续看那两页纸，同时说道：“你把导演的微信推送给我，我和他谈。”
“哦。”墨星翻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他给我的只是初步计划，据说还要按邀请到的嘉宾做具体调整，你要愿意直接和他谈更好。”
穆玄清也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闲聊似地道：“他这节目想蹭跨年流量，你不是说过年要回道观？”
“也就十天，参加完正好回去。”
推送完名片，墨星就继续看视频，眼角余光瞥见穆玄清一脸认真地在手机上打字。过了一会儿，又见他接起电话，同时起床走出书房去。
墨星给视频按了两倍速，心不在焉地看着，时不时看一下通往书房的那扇门有没有动静。
大半个小时后，穆玄清还没回来，墨星倒是先收到了胡川信的信息轰炸。
【综艺胡导：墨大师，您真是我的福星！！】
【综艺胡导：穆总给了我们视频网站的好合同！】
【综艺胡导：您有什么要求直管和我说，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
墨星微微一笑：计划通！

第49章 古雠遗址
2026年的最后一天下午,随着开播时间临近，旅游恋爱网络综艺“远方遇见爱”直播间里的人气一直在飞速窜升。
自两周前放出预告之后，就有不少观众在期待着这个综艺开播。除了因为首期邀请的嘉宾都是正当红的流量小花小生之外,还有一个吸引人的因素,是参与本期的两名“素人”——墨星和穆玄清。
虽然此时距离他们参与玄学综艺已经过去五个多月，距离传出异象的《启郢》开机仪式也过去了三个多月，但那几段玄乎其玄的视频依然还在各个群里、朋友圈中流传着。
另外，12月上旬的时候海市法院对周逍文进行了一审判决。网上便有一些营销号,把当初玄学综艺里根本无法解释的“现场再现”翻出来再讨论了一遍，其间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到墨星。
因此现在墨星的名气丝毫不输给其他流量明星，今天就有不少网友是慕他的名而来,想看看这位天师参加恋爱综艺会有什么表现。甚至还有好事的网友在综艺官博下评论下注,赌这次综艺会不会又有“惊喜”,会不会第一期播完就直接GG。
当然,真心实意来看墨星和穆玄清的双黑粉也非常多。她们在数量上或许比不上其他嘉宾的粉丝,但也在兴致勃勃地刷弹幕涨人气,ID上方别俱一格的黑胖星星logo让她在一众七彩logo中脱颖而出。
就是内容和别家有点格格不入。别家粉丝都在讨论爱豆会和谁组CP,唯有双黑粉已经开始帮两个正主撒狗粮了。
【真神奇,他俩都全网官宣那么久了，穆总还三天两头微博秀男友,怎么现在还来参加恋综？】
【别人是来恋综找恋人，他们是来当标准参照组的吧哈哈哈。】
【这综艺的导演是胡导啊。会不会是墨老师觉得过意不去,特地来捧场。】
【墨老师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那事又不是他的错。】
【可能就单纯想去玩玩呢？我看了那个民俗村寨的介绍,感觉很有意思。他们这次是开业前做宣传,以后再去就没有这种“包场”待遇了。】
【你们怎么都没人猜这个——是因为穆总想秀恩爱！】
【啊！相当有可能！】
终于,预告时间到,直播屏亮起。
*
画面在一辆中巴车中，镜头快速地在各个嘉宾脸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个脑后扎着小辫子、大约三四十岁的男人脸上。
“各位观众好，欢迎大家收看《远方遇见爱》。不好意思了，在你们看到自家爱豆之前，还得先看看我这张老脸。我是本次旅游团的导游，最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池北浩。”
他声音刚响起，弹幕就狂涨了一波。尤其是冲着墨星进来看热闹的那拨网友，对这个惊喜更是非常满意。
【竟然请了网综杠把子浩哥来主持，胡导这次很财大气粗嘛。】
【浩哥你虽然没有小鲜肉青葱，但你要相信自己有年长的沉香味哈哈哈。】
【有浩哥在，我已经能预见往下十天的修罗场了！】
池北浩还在晃着手上的导游小旗子继续说：“从今晚算起啊，本次旅游一共十晚十天，本团成员除去我共八人，地点是雀市新推出的雠寨。希望我们能够达成进去的时候是一团人，出来的时候是四对加一人的成就。好了，现在镜头可以转过去拍俊男美女们，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车里的镜头依次拍过各个嘉宾。墨星和穆玄清一同坐在最后一排，镜头最后才转到他们这里，先拍到坐在外侧的墨星。
墨星笑眯眯地抬手挥挥：“大家好，我是墨星，今年22，无业，在读研究生，收入不固定。”
弹幕上飘过一片“哈哈哈”。
【墨老师你醒醒，你是带着挂件来相亲吗？】
【这个“收入不固定”就很灵性，我感觉墨老师做个单子能顶我好几年吧。】
镜头又拍到里侧的穆玄清。观众们就看到画面上成熟稳重感爆棚的男人冷着张脸在看手机，三秒钟了还一言不发。
墨星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他是穆玄清，今年26，影视剧出品人，在多家公司有持股，收入嘛……大概也不固定？”
这次弹幕上是“哈哈哈”和“……”并存。
【穆总这是随队家属吧hhhh。】
【墨老师：没办法，自己的家属还得自己负责。】
【墨老师你又开小差，根本没听前面嘉宾怎么自我介绍的吧，还是胡导错把相亲剧本给你了23333。】
【我以后再也不敢说自己收入不固定了，感觉我不配！】
所有嘉宾自我介绍完，车子到了目的地，车门打开。
池北浩小旗子一摇：“大家下车了，跟好我别走丢啊。现在外面的温度是零下7度，都把大衣穿好了。”
大家穿好外套下车，一出来都立刻缩成一团。原本有些女嘉宾为了发型不想戴帽子，现在也立刻找出来戴上。
雀市在纬度上虽然不算北，但海拔有近三千五百米。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太阳光基本没了温度，众人一下车就被冻精神了，再抬头往前方雠寨一看，纷纷发出惊叹声。
只见前方大块木头搭起的寨门内，一大片外观很有特色的屋子披着薄薄一层雪，淡红色的夕阳光再洒在上面，形成一股冷暖对冲的梦幻之美。
池北浩在中巴车边摇着小旗子喊：“大家拍完了景都快来拿行礼啊。咱们这节目要打造真实感，自己的行礼自己拿，工作人员不会送进去的哟。”
一句话就把嘉宾和观众们一同拉回了现实。
【浩哥不愧是破坏气氛第一人！】
【原来雀市那边会下雪的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心动了，这寨子什么时候开放？】
【不愧是爱豆出行，这一个两个的，行李箱都得有30寸了吧。哇，还有带两个箱的！】
【噗哈哈，最后就是老池、墨星和穆玄清的行李最少。】
【墨老师还在到处拍，不愧是带着家属的人，穆总好自觉地提了两只行李箱。】
【我看旁边的小姐姐们都好羡慕他哈哈哈。】
池北浩趁着嘉宾们拿行李，开始对着镜头做介绍。
“这里就是我们接下来要住十天的雠寨，一月中旬就开业了，现在已经开始接受预约，心动的大家可以行动起来。这里据说以前是古雠国的一个城寨所在，整个村寨里有很多神秘古雠国的元素，比如大家看寨门两边守卫的木头人。传说中古雠国的傀儡术很厉害，可以撒豆成兵，那两个木头人就像是按出土的古雠国文物等比放大还原的。”
他看嘉宾们都拿好了行李箱抽出拉杆，便摇着旗子一马当先地走进村寨中。
“来来，都跟我走。大家放心，这些屋子外观看着像木屋，其实还是钢筋水泥的哈，里面暖气充足，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可以放心居住。这十天里我们会住在深处那栋三层小别墅里。另外，这里还有温泉哦！我看了天气预报，后面几天都是小雪，雪中泡温泉美滋滋啦。”
池北浩边说边走，走着走着就突然听到后面有嘉宾在喊他：“浩哥，你停一停！等等我们啊！”
他停步回头，才发现居然只有墨星和穆玄清跟在他身后。
墨星还在举着手机四下拍摄，穆玄清提着两只20寸行李箱紧跟在他旁边。而其他六名嘉宾……全落在十几二十米外，艰难地拖着行李箱在雪地里吭哧吭哧地龟速前进。
池北浩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说：“这是导演的锅。他为了这场景拍起来好看，特意叮嘱景区这边下了雪后不要铲雪。”
弹幕上已经笑疯了，就连那些嘉宾的粉丝们都难以为女神男神挽尊，一起加入“哈哈哈”行列。
【知道了，去下雪的景区不能指望行李箱上的轮子。】
【知道了，去下雪的景区要带能扛行李的家属。】
【这种时候，要是谁能主动去帮别人扛行李，应该马上就能牵手成功了吧。】
【前面的，你这个牵手的难度系数实在太高啊。】
【哥哥你行不行呀，我怎么觉得你比旁边那位小姐姐还拖得吃力哈哈哈哈。】
【这届节目组不行，仙女是不需要带行李的！】
等着大部队总算跟上来，池北浩才再次带队往前走，不过这次照顾到了各位小仙女小仙男，走得慢了很多。
路过村寨中央时，墨星突然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广场中央那根柱子——柱子上挂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整个模样线条流畅，大大的目孔遮着一半，额两侧飞出龙角似的高角，有种古朴之美。
穆玄清也跟着停步望过去，低头问：“那面具怎么了？”
墨星举起手机拍下一张，才说：“那应该是真品吧。”
被他们带得停下来的池北浩笑道：“既然墨老师看到了，那我就先介绍一下吧，本来是准备晚上在广场做活动时才介绍的。那的确是真的文物，相传是古雠国大巫的面具。是此处村寨所有人家里的传家宝，平常是摆在雀市博物馆里，这次做节目就拿出来摆几天，后面会换成仿制品。”
有人问道：“就那样摆着，不怕被人偷吗？”
马上也有人说：“人家老板敢摆出来，肯定做好了准备。”
池北浩招呼大家继续走，一边接着道：“据说每个直视那面具的人，晚上都会梦到埋在内心深处、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真实。大家明早起来可以回忆一下是不是这样。对了，墨老师，你前几个月演过的苏齐，我记得好像就是古雠国后裔？”
墨星笑着点头：“是有这个说法，主要是苏齐身上的事太过神奇。不过史学界一直没能找到确切的证据。”
古雠国是一个小国，消失于顺朝中后期。史载当时顺朝皇帝想和古雠国交换技术，但两边谈崩了，顺朝怒而出兵。但顺朝大兵跨过两国边境之后，竟然发现古雠国人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一座座空荡荡的城寨。从那之后，世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古雠国人。也或者是，出现过，但没人知道。
一行人挤在别墅门前往里走时，墨星再次回头望向广场。
这里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个面具反射出的夕阳光芒。
穆玄清见他对那面具格外在意，捂着领子边的麦克风低声问：“那面具不对劲？”
墨星瞥了一眼四周几架摄像机，也学他捂住麦克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看到上面蕴着一层气，具体不清楚是什么。可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了，气还未散，必定是个灵物。”
说完，他放开麦克风，对着穆玄清飞个wink：“说不定今晚真能做个好梦。”

第50章 初吻之谜
别墅里的暖气令嘉宾们终于松口气,纷纷在玄关摘帽子脱外套。
不过，最后进来池北浩却笑眯眯地加上一根稻草：“大家的房间都在二楼和三楼。没有电梯，行李要自己搬上去哟。现在我们来抽签分配下吧。”
众人顿时又一片哀嚎之声。
“节目组这也太坑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嘛。”
“早知道我就不用行李箱了,分成三个包，至少可以一个一个提上去。”
“我就是想着十天都住一个地方不用搬，才多带了衣服来换穿，早知道轻装上阵了。”
“可是再怎么样也得带十件来换啊,冬天的外套都厚，再减又能减多少。不过分成几个包倒是可以。”
墨星手臂搭着外套听他们叽叽喳喳抱怨，不解地问：“为什么非要带十件？冬天的外套带一两件预防弄脏时换不就好了。你们还要天天换洗吗？”
结果收获了其他六人一言难尽的眼神。只有穆玄清依旧保持着冰山人设,正面无表情地伸手进池北浩捧来的盒子里抽签。
池北浩抱着盒子哈哈笑：“墨老师这话我爱听,我就是一件冲锋衣走天下！”
墨星跟在穆玄清后面抽签,一边继续说：“其实节目组透露了的,预先给过我们度假村寨的资料。我们这些人十天都要住一起,这边又没有大酒店,肯定就是小别墅了。一般这种非自住的小别墅,装室内电梯的概率都不大。”
小花小生们：……敢怒不敢言……
弹幕里上却是一片欢乐。
【墨星开大了,这逻辑推理直接智商辗压2333。】
【墨老师好直男，真不敢相信他是当初那个对穆总做出花式告白的人。果然有爱才会不一样！】
【笑死,墨老师绝对想不到明星们还有个规则，叫“一件衣服不穿第二次”。】
【啊,穆总脸色好黑,墨老师肯定没抽到他隔壁。】
这时,其中一个分屏上的画面拍出了墨星和穆玄清手中的签。穆玄清抽到的是二楼,墨星是在三楼。
池北浩一边让其他人抽签一边说：“一会儿你们可以相互帮助,一起抬行李嘛。对抽到的房间不满意也可以找人换,只要对方同意就行。”
他这话音刚落，穆玄清就走到他身边，紧盯着每个人抽签。发现有人抽到墨星隔壁时，便把自己的签伸过去，冷冷地盯着对方。
某小生：……
【哈哈哈哈，穆总这气势好吓人，同情那位爱豆一秒。】
【哥哥你赶紧换了吧，他是二楼，能少爬一层啊哈哈哈。】
终于抽完签，嘉宾们开始三三两两商量着相互帮忙搬行李。墨星提起自己那只行李箱，和穆玄清一同潇洒上楼。
池北浩在楼梯口对着他们喊：“六点半下来大厅吃饭啊。还有，每人房间里都有两个摄像头，你们自己注意。”
这次胡川信没有使用悬浮摄像头，而是安排人手跟拍，别墅里也安装了不少摄像头。
墨星和穆玄清上到三楼，进了相邻的两间。
墨星将行李箱往门边一放，抬头打量了一圈。房间不算大，正中搬着张一米五的床，床的一侧有张带椅子的小书桌，另一侧隔出来的小卫生间，还有个小阳台和门对着。房门和阳台门上方都装有摄像头，保证房内除了卫生间的部分都能拍到。
床尾对面墙边有个立式衣架，墨星取下个衣架把外套撑好挂上去，又拉开阳台门左右张望下，阳台和两边房的阳台几乎贴着。室外温度低，他看了一眼便缩回身子关好门，一扭头又见书桌上有张纸，便走过去拿起来细看，内容是——摄像头从早八点开到晚十点。
墨星打开行李箱，规整了下东西。看离吃饭时间不久，他干脆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点进直播网站打开自己的分屏，看着弹幕和粉丝们互动了一会。
时间差不多，墨星切换到穆玄清那边的分屏，见他在往门口走，自己也跳下床出门。
两人在门外碰了头，一同下楼。
*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所有人转移到一楼大厅里。
大厅里铺着一层长毛毯，只在中正中摆有两张并排的矮桌，上面摆有各种饮料和零食。
池北浩拍拍手：“来来，大家围着桌子坐成一圈，咱们来玩个游戏。”
嘉宾们嘻嘻哈哈地围着矮桌坐下。
“大家都知道咱们这个是恋爱综艺，那么谈恋爱的第一步呢，就是彼此多了解。而最方便大家相互了解的游戏，自然就是这个——”
同样坐下来的池北浩向上一伸手，所有人都配合地看过去，就见两个工作人员扛了个大牌子举在他手上方，内容是“真心话大冒险”。
接着，池北浩拍拍左右边刚放过来的盒子：“真心话签和大冒险签。我是比较希望你们都选真心话啦，我这人爱听八卦。”
几个嘉宾立刻吐槽他，他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大冒险也不错，适合增进感情，或者留下一段黑历史给粉丝们珍藏。”
工作人员又送上一朵红绸花和一面鼓，池北浩接过花随手抛给一个嘉宾，又把鼓摆在自己身前，闭上眼睛道：“废话不多说，观众们估计都等不及了，咱们这就开始吧。击鼓传花啊。”
他开始突急突慢地击起鼓来，热热闹闹的游戏就此开始，直播间的人气也不断高涨。
【摄像小哥是不是该给个近镜头，看看浩哥有没有睁眼偷看啊。】
【偷看就偷看呗，这游戏就是要个个都轮到才有趣。】
【我女神以前居然谈过恋爱！我的心碎成了一块块！】
【噗，我家哥哥有点倒霉啊，这都第三次了。】
【我怎么觉得浩哥在特意抓墨老师和穆总，好几次都是停在他们后一个。】
【穆总这手速，得单身多少年才能练就哈哈哈哈。】
【墨老师也不差，真不愧是可以出道当打星的一对。】
【啊！抓到穆总了！终于终于！】
穆玄清手中捧着红绸花，面无表情地看向池北浩。
池北浩嘿嘿一笑，拍拍两边盒子：“穆总选一个吧。”
穆玄清：“大冒险。”
池北浩一边叹息着“听不到大总裁的八卦好可惜啊”，一边伸手里从大冒险盒里抽出一张签，打开展示给众人看。
镜头推过去，上面写着——限定男嘉宾：选在场一人公主抱，绕场走十圈；或是一边学狗叫一边绕场走五圈。
池北浩侧头看看，对着穆玄清笑道：“这都不问，穆总铁定选第一项啦。”
穆玄清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看向身侧的墨星。
墨星笑眯眯地跟着站起身。
穆玄清微一弯身，一手绕过墨星后背，一手托住他膝弯，轻轻松松将人抱起。墨星也配合地伸出手勾在穆玄清脖子上，上半身靠在他胸口。
嘉宾们纷纷鼓掌叫好。池北浩吹声口哨：“十圈，咱们一块数着。”
穆玄清抱着墨星，开始绕着众人身后走圈。
他从参与节目起就一直是没什么表情的冰山模样，又很少说话，本身还是圈内搞投资的大老板，小花小生们一开始都挺怵他。不过有墨星调节，加上渐渐习惯了他这样子，现在也敢跟着池北浩一同起哄了。
池北浩对着镜头说：“看到了吗屏幕前的小伙子们，都向穆总学着点。墨老师这身高，体重起码得一百二往上吧。人家大总裁那么忙都能抽出时间健身，咱们还有什么借口咸鱼躺？”
【噗，来自浩哥的扎心。】
【浩哥，你说这话时要是能把你那小肚子吸一吸就更好了。】
【大长腿帅哥抱大长腿美人，这幕真是太养眼！给浩哥的金手点个赞。】
【真别说，这次嘉宾里身体最好估计就是穆总。其他人都穿着毛衣，就他一个只穿件衬衫。】
【浩哥浩哥，你问问穆总墨老师重不重呀～】
这问题被双黑粉们刷了许多遍。
池北浩手边有块平板给他看观众反馈，此时就冲穆玄清问道：“穆总，观众们问你墨老师重不重。”
问完他又对镜头说：“问是问了，但我不保证穆总一定会回答你们啊。”
没想到他话题刚落，穆玄清便淡淡地道：“太轻，该增重十斤。”
墨星揽着他脖子闷声笑。
池北浩嘴张成O型：“穆总，我感受到了你对广大男性造成的暴击。”
【哈哈哈哈，浩哥首当其冲，空血了吧。】
【没关系，广大男性也可以考虑一下学习墨老师哒。】
【墨老师更学不了，人家颜值天生的。】
【颜和身材，总要有一个吧广大男性们。】
【我看到另外三个小哥哥开始打量小姐姐们了，是在考虑如果自己抽中这个该抱谁吗？】
【走十圈耶，就算腿不抖手也要抖了。】
穆玄清在众人的计数中走完十圈，将墨星轻轻放下地，刚重新坐好就有工作人员送上一块签字板。
池北浩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穆总写个字，让大家看看你手抖没抖。”
穆玄清接过笔，特意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大大的“雠”字，横平竖直，没有一点波浪扭曲。
池北浩鼓鼓掌，一边拉过鼓准备继续，一边对另外两个男嘉宾说：“我看你们还是多选真心话吧，万一再抽中个限定男嘉宾的大冒险，可不容易对付。”
几轮之后，红绸花终于停在了墨星手中。
池北浩做了个抹汗的动作：“逮着墨老师一次可真不容易。来选吧。”
墨星的目光在两个盒子间来回转了几次，才道：“大冒险。”
“刚穆总选了大冒险，你不选次真心话平衡一下？”
墨星微笑：“我卜……测算了下，如果选真心话，抽出来的问题不好回答。只能选大冒险。”
“哦？”池北浩很有兴趣，“那我抽一下问题，看看会抽到什么。”
他伸手进真心话盒子捞了一把，将签条展示出来——
不是梦里不是想像，现实中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池北浩侧头看看：“这个很难回答吗？”
墨星笑而不语。
弹幕上刷过一片“哈哈哈哈”。
【浩哥你太坏了，哪有当着人家属的面问这种问题的。】
【这题光是出现就已经送命了啊！墨老师不肯答，说明初吻对象不是穆总吗？】
【导演也好坏，还专门给穆总一个特写。这微妙的小表情啊。】
【完了完了，可别两人来参加次恋综，回去就闹分手吧！】
【玄星要是分了，我就给胡导寄一年刀片！拆CP之仇不共戴天！】
【他俩在一起还不到半年，墨老师今年22了，以前有过对象也正常啊。】
【正常归正常，但当面听到这种事总是闹心嘛。】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墨老师其实还没有初吻呢？】
【前面的姐妹，我总觉得你这假设显得穆总更可怜了……】
“行吧，那咱就来大冒险。”池北浩又伸手去大冒险盒子里抽签。
这次他抽出的签是——挑一个人和对方唇碰唇半分钟；或是跳一段不短于三分钟的肚皮舞。
弹幕上立刻涌出一片“yoooooo”。
【浩哥手指开过光吧！我给浩哥寄鸡腿！】
【不管墨老师初吻什么情况，总之现在我们能看到他们吻了！】
【录屏已开，人生圆满！】
池北浩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泼冷水：“你们就没考虑过墨老师会选择跳肚皮舞吗？”
墨星也在问：“肚皮舞是什么样的？”
大家伙笑成一团，有个女团出身的女嘉宾站起来扭了几下：“差不多是这样。墨老师你腰那么细，扭起来一定很好看！”
墨星：“……”
他转向穆玄清，一脸真诚：“穆总，还是你委屈一下吧。”
池北浩扬扬手机：“我会计时啊，半分钟，一秒都不能少。”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墨星慢慢挪到穆玄清身前，慢慢凑脸过去。
他和穆玄清越挨越近，对方那双纯黑眼眸中幽深的光芒也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快。
在最后一刹那，墨星好似感觉到穆玄清主动贴了上来。
穆玄清的唇和记忆中一样，有些软，有些暖。
墨星眨眨眼，耳边的起哄声一下远去，仿佛全世界都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直到一阵闹铃声响起，墨星才被惊醒。
他微微退开，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小声问：“我脸是不是很红。”
穆玄清垂着眸，抬手用手背在他脸上摸摸，也低声说：“还好。”
双黑粉直乐得爆弹幕刷屏“哈哈哈”。
【你俩是不是忘了你们别着话筒呢，再小声我们也能听到啊。】
【不是，你们不是老夫老夫了吗？怎么碰下唇还能有这么纯情的样子？】
【我的少女心说它又活过来！】
【看得我这个LSP都脸红心跳，可他们明明连舌头都没伸啊可恶。】
墨星强作镇定地坐回原位，突然想起以前曾骗穆玄清说热搜告白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这是报应回来了？虽说这报应似乎也不赖……墨星暗暗舔了舔唇。

第51章 雠寨之夜
游戏继续进行。
又是几轮之后,红绸花再次停在穆玄清手中。
这次穆玄清在选择之前先看向墨星，墨星笑着指指真心话盒子。
穆玄清：“真心话。”
池北浩一边伸手进去抽一边作痛心疾呼状：“这算不算作弊？明目张胆地作弊，这是道德的沦丧啊！”
随后他抽出的签是——你最后悔的一件事。
穆玄清一脸平静地回答：“没有。”
池北浩：“我就知道是这样！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价值！”
然而,就在下一刻,穆玄清突然感觉到全身窜过一阵刺痛。那疼痛仿佛是来自灵魂，震得他生出瞬间脱离了身躯的错觉。
有一刹那，他眼前变得黑暗，只有一片淡淡的绿光浮现出来,隐约是一座山的形状。
不过，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不管是在场众人，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只有墨星似有所感,侧过身看向穆玄清,不太确定地问：“不舒服？”
穆玄清看着他带着些许担忧的神色,心头微暖,摇头道：“没事。”
这时,墨星另一侧的嘉宾将红绸花扔向他,却没料到他在侧身面向穆玄清那边。
大朵的红绸花落向墨星肩膀。
弹幕上已经涌出一大片“墨老师中招”的句子。
眯着眼的池北浩阴险一笑,准备停下击鼓的手。
但，就在这一刻——
墨星突然转回过身,迅速伸出手一拨。
那朵红绸花便被他拨向前方，在穆玄清的肩膀上弹跳一下,又飞向下一个人。
当那人接到手中,池北浩的手正好依惯性落下,击响最后一声鼓。
鼓声停止,捧着红绸花的嘉宾一脸茫然。
池北浩：“……”
【噗哈,浩哥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墨老师也太强了叭！这样都能给他躲过去。】
【他不仅自己躲过去了,还带着穆总一起逃过。关键时刻，墨老师依然这么可靠哈哈哈。】
【我甚至觉得会不会前面他和穆总那三次中招是他故意的，看胡导的面子给点节目效果。】
【前面的姐妹，你这么一说……细思极恐啊！】
墨星笑眯眯地对着池北浩拱拱手，池北浩无奈地摇摇头。
游戏一直玩到九点多，后来红绸花也再没有在墨星和穆玄清手上停过。
结束的时候，池北浩神色复杂地看向墨星：“这实在太不科学了！墨老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地控制我跳过你和穆总了？”
墨星一脸无辜地回视：“我真没那么大的本事。”
池北浩满脸写着“我拒绝听你狡辩”，拍拍手吸引众人注意。
“今天咱们的活动就到这里了。往下十天里，每天都有一段时间的集体活动，其他时候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早八点到晚十点，若是出门会有工作人员跟拍。明天的话，咱们下午三点还是在这里集合。另外今晚咱们的直播是到十点结束，大家如果和想粉丝一起跨年，得自己另开直播。那咱们现在就来提前祝各位观众——”
众人顺着他的话音一同看向镜头：“新年快乐！”
*
这个节目除了每日安排一次集体活动，其他时候没有脚本，全看嘉宾们自己发挥。
墨星来上节目纯粹是想和穆玄清突破一下现有关系，自然不会争表现抢镜头什么的。此刻看时间已晚，他回了房就直接拿衣服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吹好头发，墨星拿出符纸朱砂写好符，就对着符愣了会神——这个镇痛符的谎言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不过最近穆玄清的睡眠越来越好，已经基本和正常人一样可以安稳睡到七八个小时，也有这符的些许功劳。
他摇摇头，甩开暂时说不清的思绪，将符叠起来收进口袋，再套件外套，拿上手机，翻出充电线，就打开阳台门走出去。
关注他这边分屏的粉丝们等了快两分钟都没见他回来，纷纷奇怪地发弹幕寻问。
【墨老师在阳台待这么久干什么？外面天冷地冻的。】
【他拐过边上就是死角了，难道是要和人打电话，不好让我们听到？那也不用躲出去啊，不戴麦就行。】
【他刚才写了符，不知道有什么用。这个节目不会真的又要有事吧……】
【诶，你们快换到穆总那边分屏，好像有情况！】
【我两边分屏同时看，穆总那边有异声。】
这两句一出来，只盯一边分屏的粉丝连忙切换。
穆玄清也洗好澡了，正坐在桌前看电脑。
突然，他侧边传出咚咚咚的敲击声。
穆玄清扭头看看，站起身，唰地一下拉开窗帘，就见墨星站在玻璃门外冲他笑着挥手。
【！墨老师是跨阳台过来的？】
【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走门口，偷偷摸摸比较有情趣吗哈哈哈。】
【我的少女心又飞走了，我现在克制不住地浮想联翩啊姐妹们！】
【前面+1】
穆玄清连忙拉开门让墨星进来，墨星一进屋就先跑暖气片前去暖手。
穆玄清给他倒了杯开水，无奈地道：“怎么不走门。”
墨星捧着暖暖的玻璃杯啜了一口：“不想被拍到，外面的摄像头不晓得会不会关。”
穆玄清：“……你不知道屋里的摄像头开到十点吗？”
墨星微微瞪眼：“还没到时间？”
随即他掏出手机一看——九点五十八分。
墨星：“啊……”
弹幕上顿时又笑倒一片人。
屋内的两个摄像头附带的收音功能效果不好，嘉宾们取下身上话筒后，观众原本该是不怎么能听到他们说话。可偏偏墨星和穆玄清就站在阳台门那个摄像头附近，对话自然也被粉丝们听个正着。
【哈哈哈哈，墨老师这个小迷糊。】
【白被冻了呀。我赌一根辣条，这段肯定会被剪进节目里。】
【所以他真是过来夜袭的（大声）。】
【可恶，为什么不能通宵直播，我流量够电满格！】
墨星点进直播间穆玄清分屏的时候，正好看到粉丝们刷过许多弹幕。
他又瞥了眼时间，抬头对着摄像头挥挥手：“大家晚安，早点睡。”
没一会，直播间画面完全暗下来，只剩下粉丝们的遗憾叹息。
墨星退到桌面按灭手机，直接往穆玄清床上一躺：“睡了睡了，明天还要在八点之前回去。”
穆玄清关上电脑，绕到另一边上床，先拿起墨星新画的符换进荷包。
墨星看着他认真仔细的动作，心里有些愧疚，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坦白才好，毕竟这后面牵扯到太多难以解释清楚的东西……
如果穆玄清知道自己需要吸取他的煞气来续命，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怪物？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为了煞气在欺骗他感情？
一想到这些，墨星就又怂了，缩进被窝里逃避地闭上眼睛。
没一会，被子被掀开，身后很快就一具温暖的身体靠过来，熟悉的冷冽气息将他包裹住。
墨星翻个身，挨近那个温暖源，闭着眼低声开口：“穆总。”
“嗯？”穆玄清轻声应。
墨星微微睁开眼睛偷看他：“你亲过别人吗？我说嘴。”
穆玄清睁眼看过去：“没有。”
墨星翘高唇角：“那我们打平手，谁也没占谁便宜。”
穆玄清微挑眉：“你怎么不干脆回答那个问题，有什么不好答的。”
“诶，那多丢脸啊，22岁还没初吻。”墨星目光乱瞟，“而且好多粉丝都以为我们是一对，我要说我们还没亲过，不是连你的脸也丢了。”
“有道理。”穆玄清几不可察地勾起唇，“不过，你其实可以借机澄清一下。”
“……”墨星翻身转了回去，背对穆玄清，“倒也不必。反正她们没影响到我们，何必让她们伤心。”
穆玄清笑意更浓，伸手揽在他腰上，将人搂进怀中：“这床比家里的小很多，小心掉下去。”
“嗯……”墨星含糊地应一声，却是放松地靠着身后的人，“不说了，好困。”
“睡吧。”
随着穆玄清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星似乎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耳朵上擦了下。但睡意已经涌了上来，他也没有深究，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穆玄清微微抬起身，一边手支着头，垂眸看着怀中酣睡的人。
许久，他终是忍不住，低下头来在墨星的脖子上印下一吻。
“小狐狸，就知道试探我。”穆玄清的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你那些秘密，又要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和我透露一点。”
悄声嘀咕完，他又躺下来，抬起左手看着拇指上的龙形戒指，表情渐渐得严肃。
他是否……不该执着于等待入道之后？
可是，现在和墨星之间隔的那道鸿沟，又实在让他避免不了地感到焦虑……
☆★
墨星在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发现自己似乎飘在空中。
不对，他应该是在做梦，是梦中的视点停在空中。
他向下看去，发现那是一处山顶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白衣人。
是个古人，服装式样大概是顺末郢初，宽大的外袍袖子被山风吹得鼓起。
墨星看向那人的脸，却是怎么都看不清楚，仿佛被一层雾蒙着。他只能看到那人垂在身后的一头乌黑长发。
那人仰着头望向天空。
墨星也随着看向天空，便看见满天繁星熠熠闪亮。
那人在观星。
墨星对观星很熟悉，上辈子他在天衍门里便是以观星测算闻名。
他从小便对观星有浓厚的兴趣，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外，他将所有的贡献值都换了门派中有关观星的典籍。
就连墨星的本命法宝入星子，也由此而来。当初他在观星之时悟道，手边又只有一支白玉发簪，便以所悟之道将它祭炼成了本命法宝。自那之后，入星子便成为他观星测算时不可或缺的必用之物。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悟道，掌门才发觉门派中竟有这般天赋惊人的弟子，遂将他收为弟子。
不过，墨星来到此方世界之后倒是没再观过星。
原因说来奇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抬头去看那周天星斗，就会头晕眼花。
曾经有一次，他硬忍着不适去观星，最后竟然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吓得师父再不敢让他尝试，严令他不许夜间抬头，连中秋赏月都是给他端盆水来看水中月。
想到师父，墨星心中微暖。即使在梦中没感觉不适，他还是垂下目光不再望天。
底下那人看得很认真，虽然他没什么动作，但墨星能知道，他是在测算。
梦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墨星突然发现那人的一头黑发在转白。如同褪色一般，眨眼间一头长发全都变得灰白。
随后，一阵风起，那人便连着观星台一同，如沙砾般被吹散了。

第52章 家属的宠【一更】
清晨时分,墨星是被穆玄清轻轻摇醒的。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穆玄清面带担忧地看着自己。
“不舒服？都七点多了还没醒。”
平常墨星都是六点半准时起床，穆玄清要比他早一点,六点十几分左右。
墨星慢慢爬起身,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困意：“没什么，就是困……”
“真没事？”穆玄清伸手摸他额头，“会不会是昨晚过来时着了凉。”
墨星打个呵欠：“真没事……对了,昨晚我做了个梦，好像梦到我在观星……不对，我也搞不清楚那个人是不是我……”
穆玄清见他整个人有点呆呆的,将被子扯过来给他披上,一边说：“要不你接着睡吧,反正到下午才是集体活动。肚子饿吗？”
墨星揉揉肚子：“还行,不用吃东西。我一会回我那边再睡吧。”
穆玄清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走门回去,别翻阳台。没到直播时间,拍到也不要紧,我让胡川信不剪这段进节目就行了。”
墨星嘿嘿笑,看穆玄清翻出一身运动服穿，又问他：“你做梦了吗？”
穆玄清的动作略微停顿一拍,才一边继续穿衣一边回道：“梦到一座山，我好像在山里迷了路,具体的记不清了。”
说完,他突然转回身,若有所思地看着墨星。
“怎么？”墨星不解地回视。
穆玄清有些犹豫地说：“我好像一直没见你染过头发……”
“啊,这个？”墨星撩撩自己那头奶奶灰短发,“这颜色是天生的。我上小学中学的时候还得染黑,那时头发长得又快，隔三差五师父就得帮我给头顶补色。幸好上大学之后不管头发了，我也就懒得再弄它。”
穆玄清听得皱起眉：“检查过吗？”
“查过好几次，师父还专程带我去京市找过专家，都说没问题。不用担心啦。”墨星笑眯眯地换个话题，“你怎么带了运动服，这身可不好练拳。”
穆玄清这才放下心：“练拳不方便，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晨跑。你继续睡吧。”
“嗯，那我回我屋。”
墨星披上外套下床，和穆玄清一同出门，拐进隔壁自己房间里继续睡懒觉。
*
穆玄清刚出别墅大门，就见到一名摄像扛着机子跑过来。
他有点诧异：“这么早过来了？才七点半。”
摄像不好意思地笑笑，将话筒递给他：“胡导说想多拍点素材，穆总您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穆玄清接过来别好，在院子里做了套热身动作，便出门沿着村寨里的路慢跑。昨天特意留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夜间应该是没有再下，道路挺干净。
众人住的小别墅大概位于村寨中部，穆玄清顺着路绕到深处，才发现村寨背靠的群山前还有一座离得很近的小山，都能从房屋中间看到上山的小路。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过去。那座小山背后还和长长的群山相连，向是一个箭头突向这边，算不上多高。山上长着茂密的常青树，山下修有一条窄窄的石阶向上方延伸。
穆玄清从此刻所在的位置望过去，竟然依稀感觉和梦中那座山有些相似。昨晚他梦到一人似是要进山，却被困在外围，怎么都寻不到往山里去的路，四处兜兜转转，一身华服都被泥土枝叶污得不成样子。
先前墨星也说做了梦，但弄不清梦中人是不是自己。穆玄清其实也有这种感觉，看着梦中那人既陌生又熟悉。
昨天池北浩说的是——会梦到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真实。
可那样一座他从没去过的山，一个身着华服的古人，又是什么真实？
穆玄清甩甩头，继续顺着路往前跑。
他在村寨里跑了两圈，回到别墅时已经八点过，其他人都起了床，集中在一楼的餐厅里吃早餐。
这边天气冷，他跑得慢，身上没出汗，干脆也直接去了餐厅。
早餐是自助式，另外三位男嘉宾和三位女嘉宾凑在一起热闹地边聊边吃，精致的妆容和精心的穿搭让他们那桌就像在拍偶像剧。
穆玄清直接从他们旁边经过，带起一阵冷风。他进门时就脱了外套，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色长袖T恤，袖子还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的肌肉。
随后他将外套随意往一张椅背上一搭，走到取餐区拿了一堆东西，回来坐下之后又掏出手机，一边刷一边独自吃起来。
此时已经有一些早起的观众陆陆续续进了节目直播间，看到这泾渭分明的两桌，都忍不住笑得刷起弹幕。
【好好笑，刚才穆总从小哥哥小姐姐们那桌旁边走过的时候，我感觉他们所有人都瞬间僵了一下。】
【我刚才看他们拿食物，个个都数量少得让我怀疑人生！现在看到穆总，我总算能肯定我是正常人了。】
【所以穆总才能轻轻松松抱起一百二以上的墨老师走十圈啊哈哈哈。】
【对了，墨老师怎么没下来？】
【墨老师昨晚去“夜袭”穆总了，今早嘛……嘿嘿嘿……】
【前面的姐妹你需要一包去污剂2333。看分屏墨老师是睡在自己房里。】
【那是“现在”睡在自己房里嘛，昨晚谁知道呢～】
这时，池北浩伸着懒腰走进餐厅。
他和那边热闹的桌子打了声招呼，取好了餐却是坐到穆玄清身边。
“穆总还出去晨练了，真自律。”
穆玄清对他点个头算是问好。
池北浩一边剥鸡蛋一边笑着问：“墨老师还在睡？”
“这里海拔偏高，他可能是有点反应。”穆玄清随意扯了个借口。
“那是该多休息一下。”池北浩也随便闲聊，“今天上午你什么打算？”
“看墨星。”穆玄清吃得很快，动作却保持着优雅。
池北浩失笑：“穆总你还真是来当随队家属的啊。”
穆玄清微微勾起唇角：“他玩得开心就好。”
旁边的摄像机智地给迅速推了个近镜头，捕捉下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穆总这也太宠了叭！嗑死我了！】
【哥哥对不起，我要爬墙了！玄星CP我来了，从此刻起我就是双黑人！】
【我突然get到了旅游之后自己被前女友甩的理由……】
【一边是多角修罗场，一边是霸总独宠。胡导这恋综就是一网打尽嘛。】
*
墨星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起床。
穆玄清在房里一边用电脑处理事情一边盯着他那边分屏，见他收拾好要出门，也起身走出去。
两人在走廊上碰面。
穆玄清：“睡饱了？”
墨星回他个大笑脸：“恢复精神！好饿！”
穆玄清带着他下楼，一边说：“早餐是自助的，现在估计没了，让人专门做吧。”
两人来到餐厅，这里已经没了其他人。
穆玄清直接对着镜头说：“帮叫一下别墅的服务人员。”
逗得关注他们的观众都笑他霸总作派，连导演都能直接使唤。
不过这其实是节目组的锅，为了方便直播和拍摄，节目组特地要求度假区的服务员尽量不要出现在嘉宾面前。
没一会儿，一名穿着特色制服的服务员进来，满脸抱歉地向两人鞠躬：“真是对不起，采购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大厨去市区了，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回来。冰箱里有些熟食，要不用微波炉给您热一热？”
墨星本来想说随便热点什么都行，穆玄清却是先一步站起身：“我去看看。挂面有没有，新鲜的肉和菜呢？”
“都有，就是没人给做。您要是不介意，我找位阿姨做点普通的也行。”
服务员边说边引起穆玄清去厨房，墨星也跟在后面。
现在度假区还没开放，只有这栋别墅的嘉宾们需要小灶服务，节目组工作人员是跟着这里的服务人员吃，所以大厨直接就用了别墅内的厨房做菜。
穆玄清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大厨还有留有高汤，就先抓了把面条给墨星下了一碗阳春面。
墨星喜滋滋地捧到餐厅吃去了。吃到一半穆玄清又端出来一盘煎鸡排，还有两个溏心荷包蛋，鸡排还已经贴心地切成了小段。
“垫个肚子就好，别吃太多，免得午饭吃不下。”
墨星夹起一块鸡排放进嘴里，随即就幸福地眯起眼睛。
弹幕上划过一排排流口水的表情。
【我觉得墨老师可以去搞吃播，看他这表情我就能干下一碗饭。】
【那也是穆总做得好吃，人家又不是演出来了。】
【不，是爱的味道！（大声）】
【看出来，墨老师是来玩的，穆总是来照顾墨老师的。啧啧。】
【老实说我真的惊到了，分分钟几千万的大总裁居然也会做饭！先不说味道，至少做出来卖相还非常好。】
【前面也不用这样尬吹，阳春面用的是高汤，煎鸡排和蛋也不难。】
【前面你才是，一看就没下过厨。你以为煎东西没有技术含量吗？火候差点就不熟，过点就老了。你看鸡排切面肉那么嫩，蛋还是溏心的，都是功夫。】
【默默+1。前前大概是没见过煮个挂面都能糊成一团的人……】
【穆总做阳春面也是为了让墨老师早点吃上，看他在厨房里的动作就能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下厨。】
【对，这个真的假不了。要换我老公进厨房，让他点个火都能摸半天，切个葱段能小心翼翼地切上一分多钟，生怕切到自己手指。】
墨星也在说：“原本你还会做饭啊。”
“跟何叔赵婶学了些好做的。”穆玄清要了杯咖啡，坐在一旁慢慢喝，“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偶尔需要自己做，会一些也方便点。”
墨星吃完一碗面加一碟子菜，就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透过大窗户看向外面。
穆玄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便问他：“想出去？”
“下午大概会下雪。”墨星嘀咕一句，站起身，“我们去广场看看吧。”
*
两人穿上外套出门，慢慢往村寨中央的小广场走去。
半路上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笑闹声，墨星向那边张望了下，好奇地问：“那边有什么？”
穆玄清：“有个小冰场，可以玩点冰上游戏。”
到了小广场，墨星直接走到竖在中间的那根柱子前，仰头去看挂在上面的青铜面具。
在他眼中，那面具上蕴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将整个面具衬得温和又神圣。
穆玄清见他看得眼不眨，便问：“很喜欢？”
墨星依然没有转开目光，只轻声说：“我总觉得……有种非常亲切的感觉……让我想靠近它……”
穆玄清也仰头望过去，说道：“要不和我这里的老板联系一下，看他舍不舍得割爱。”
墨星给他这话逗得笑出声，收回目光看向他：“穆总你别这样，这可是人家的传家宝。再说了，青铜器文物不能买卖。”
“哦。”穆玄清淡定地回视过去，“忘了这个。不过也可以和对方商量一下，借来给你玩玩。”
墨星：“……”
弹幕上同样刷过一排排“……”。
【这就是霸总的爱吗？看上什么，买买买！】
【买不了也没关系，咱还可以“借”！】
【宠得太没底线了！但是我喜欢！穆总再多宠一点！】
【墨老师都受到了惊吓哈哈哈。】
墨星失笑地摇摇头：“没必要没必要。”
接着他拉起穆玄清一边胳膊，转移话题道：“既然出来了，我们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穆玄清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早晨见过的后方小山，脱口而出：“后面有座小山……”
话出口的瞬间，他猛地回神，赶紧停住话音。
但，墨星已经听到了，便拉着他往村寨深处走：“那看看去。”
穆玄清微微拧起眉，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提起那里，又为什么隐隐有种不希望墨星上山的念头。
两人从村寨后方出去，顺着上山的石阶往上爬。
山中景色没什么特别，只是石阶两边的树木间偶尔能见到大石块突起。
看见第一块的时候，穆玄清不由得停下脚步盯着看——似乎真有点像他梦里那座山，那山间也是有这样的石块。不同的就是，梦中的石块上刻着他看不懂符号。
墨星见他停步，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块石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穆玄清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抬手按按眉心：“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些石头会出现在那里有些怪，不像自然造就的。”
墨星打量下四周，见石头离石阶不远，泥土地面也不算难走，便走近过去仔细看。穆玄清连忙跟上。
墨星绕着石头转了一圈，点头说：“的确，像是被人刻意安放在这里。你看上头，似乎还有刻过的痕迹，只是被风化掉了。”
接着他又往林间深处望望：“好像里面还有石块……”
穆玄清心口没来由地扑嗵一下，他猛地伸手拉着墨星往石阶走：“还是走回石阶吧，这里坡度大地面滑，摄像拍得太辛苦。”
墨星扭头看向扛着小型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
两人继续拾阶而上，再看见两旁的石块时就慢下来瞧一瞧。
墨星：“不是说这里是古雠国城寨的遗迹嘛，这些石块可能就是古雠国人布置的。”
穆玄清静了片刻才接道：“有可能，那更是别靠近为好。”
墨星点点头，没再继续纠结那些。
两人走走停停，爬了一小时便上到山顶。
山顶竟然没有树，石阶的尽头是一片石制平台。不过平台看着像是长时间无人打理，裂纹无数，中间还拱出了一些草来，只是现在枯掉了。
墨星轻轻“咦”了一声，伸手捂住领边的话筒，又伸出另一手去捂好穆玄清的，这才靠到他耳边低声说：“有点像我梦里看见的那处观星台。”
穆玄清注视着他，犹豫片刻，也低声说：“那些石块，也像我梦里见到的。”
墨星挑起眉：“这可有意思了，难道这座山和我们有关系？”
他松开手，转身走完最后一级石阶，踩上平台。
顿时便有风在他身边刮过，吹得他头发飞扬。
墨星转身对穆玄清说：“好神奇，下面明明没有风，这平台上风却好大。”
穆玄清看着墨星那头在风中飞舞的银灰头发，心头突然生出一阵心慌。
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一伸手，就抓住墨星手腕，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中搂紧。
墨星猝不及防地跌进撞到穆玄清胸膛，一边耳朵正好贴在他心口处，清楚地听见里面扑嗵扑嗵的急跳声。
他有点懵，愣愣地抬头看过去，就见到穆玄清面色相当紧张，眉头又是以前常见的紧皱模样，黝黑的眼睛紧盯着自己，仿佛害怕自己下一刻就要消失。
墨星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张开手抱住穆玄清，安抚地拍着他后背，站稳之后还主动凑过去蹭蹭他的脸。
“怎么了？”墨星笑得眉眼弯弯，尽量放柔了声音问。
穆玄清被墨星轻柔的声音唤回神，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却还没有松开搂人的手。
他缓了一会儿，才哑声道：“别上去了，风大，危险。”
墨星靠在穆玄清怀中，转头看向那处平台。
平台不算大，但也有个几十平方，他那么大个人总不至于会被风刮下山去。
不过，既然穆总担心，他当然也没必要执意上去。
墨星又拍拍穆玄清的背，哄道：“好，那我们就不上去。回头吧，走回去刚好吃午饭。”
穆玄清也瞟了平台一眼，才渐渐松开眉头，也放开墨星，转而牵起他的手：“走吧。”
墨星笑着动动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并肩走下山去。

第53章 恋综福利？【二更】
下午三点,八名嘉宾都准时来到别墅大厅集合。
池北浩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背着手走到众人面前，宣布今天的集体活动：“今年是新年第一天,咱们得给在元旦还坚持看直播的粉丝观众们一点福利！”
一边说,他一边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就见他每只手里各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有五颜六色的布料。
“接下来，我们就要一起去——泡、温、泉！泳衣泳裤都给你们备好了，来挑吧！”
三位女嘉宾发出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惊呼,男嘉宾们也双眼闪亮。唯有墨星淡定如初，第一个走上前去，就要伸手去挑泳裤。
不过,他的手在碰到池北浩手中袋子的前一刻,被穆玄清伸手按住了。
穆玄清：“不用这个,我备有。”
墨星诧异：“你准备了？”
“度假村寨的资料里写有温泉,我怕你临时想去泡,有备无患。”
池北浩本来已经把袋子递给墨星了,听到穆玄清这话就又收回来,递给另一位男嘉宾。
同时他还打趣道：“穆总的功课做得太细致了。大家看看,什么叫旅游必备的模范家属，这就是！唉,可惜看不到你们穿节目组专门准备的好货了。”
墨星矜持一笑：“那我们上去拿泳裤。”
两人上了趟三楼，走进穆玄清的房间。
穆玄清从行李箱中拿出两条纯黑色的平角泳裤,分辨一下,将其中一条递给墨星：“都是新的,何叔已经洗过了。”
墨星接过来展开看看,感慨：“幸好你准备了,我刚才看清那些泳裤的时候,真是差点绷不住要和胡导翻脸。”
穆玄清不解：“那些泳裤有问题？”
他只是嫌弃节目组准备的泳裤质量，肯定是比不上自己买的要好，倒是没想到还会有其他问题。
墨星抽了抽嘴角：“一会等他们换上你就知道了。”
两人下楼和其他人会合，一同出门去往温泉。
温泉馆和村寨虽然同属一个度假区，但走过去还是有段距离，众人坐上接驳车开了十几分钟，直接来到温泉馆门前。
一下车就有女嘉宾惊呼：“下雪了！”
众人都抬头看看天，就见有些阴沉的天空中飘下了无数细细的雪花。
池北浩笑道：“天气预报准了一回，小雪。雪中泡温泉，多浪漫。走走，先进去把衣服换了。”
温泉馆进门先是设施备齐的豪华更衣间和淋浴间，现在是节目组包场，嘉宾们直接分男女两边去换泳衣。
更衣间里自然不会有跟拍，众人都更放松些，各自分开在一排排空荡荡的储物柜之间换衣服。
墨星和穆玄清占据同一排。不过墨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脱了外衣外裤之后，自己拿着泳裤找了间淋浴室，拉上帘子在里面换穿。
他出来的时候，穆玄清也从隔壁间出来，两人穿着同款黑色泳裤，只是侧边条纹的颜色不同。墨星的是银白条纹，穆玄清的是深蓝条纹。
两人将手上衣服放进储物箱中，又穿了一件温泉馆提供的浴衣，才一起走出去。
其他人也已经换好。池北浩穿着墨绿色的平角泳裤，没穿浴衣，而是披了一条浴巾。
他正指着把浴衣扎得严严实实的三位男嘉宾：“不许扎腰带，泳裤露出来。”
转头看见墨星和穆玄清，他又补充了句：“你俩也一样，腰带取了，节目组要求露出泳裤。”
两人大大方方地解下腰带扔到一边，池北浩对着他们吹了声口哨：“穆总这腹肌！我一时都不知道该羡慕你们哪一个好。”
墨星听得呛咳一声，脸上顿时有些发烫。感觉到穆玄清在看向自己，他也不敢回视，只看着池北浩转移话题：“原来浩哥也是……”
池北浩笑笑：“已婚多年，可惜我家那位没穆总这么好身材。”
说完他又回头去看男嘉宾们，喊道：“赶紧的！你们穿都穿了，一会下水总要脱浴衣，伸头缩头不都是一刀。”
三位男嘉宾拗不过，只得不情不愿地扯开腰带，露出自己穿的泳裤。他们三个穿的都是三角泳裤，而且，前方正中还印有大大的小动物，分别是卷作一团的小白兔、小刺猬和小松鼠。
墨星虽然先前已经看到一些，此时还是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赶紧扭开头，躲到穆玄清身后闷闷地笑。
男嘉宾们一脸委屈。
池北浩随手拎起剩下的两条，笑道：“知足吧你们。要不是穆总自备了两条，这两条就该是你们穿了。”
墨星从穆玄清身后探头出来看过去，穆玄清也转过目光。
就见池北浩手中那两条三角泳裤上印的小动物是——大象和长颈鹿。
穆玄清：“……”
墨星在他耳边悄声道：“看吧，胡导太损了。刚才我看到的时候都在想，该给你抢哪个图案能不那么伤人。”
穆玄清：……拒绝想像！
*
嘉宾们更衣期间，直播间里播放了一段温泉馆时实航拍。小雪天里冒着热气的各式汤池看得观众们心向往之，配合上节目组适时投放的温泉活动通稿，一时间直播间里人气高涨。
等到嘉宾们出现，弹幕量更是直接暴增几倍。
【小姐姐们身材都好好啊，和小姐姐们贴贴～我也想有一尺四的腰嘤嘤嘤。】
【节目组有点坑，准备的泳衣全是露腰两截式，这要是身材差一点的都不敢穿吧。】
【请的嘉宾都是当红流量小花，应该考虑过的。而且女士们的还好啦，刚才看男士们的那些才真是笑死。】
【小哥哥们不敢出来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噗！】
【这让我以后怎么直视小白兔小刺猬小松鼠哈哈哈。】
【可恶，为什么穆总的功课做得这么仔细，我好想看他和墨老师也穿上这样的！】
【不可能啦。以穆总的性子，他要是没准备，就一定强压着导演改脚本。】
【墨老师全身上下都好白啊，像玉瓷人一样，羡慕！】
【穆总这身材太抢眼，想摸他的腹肌！】
【前面，墨老师在看着你。】
女嘉宾们挤在一起笑成一团，男嘉宾们这时已经破罐破摔，干脆忍着寒冷在镜头前走来走去秀身材。
穆玄清给墨星肩上又加了一条浴巾，对池北浩催促：“快下温泉。”
池北浩笑嘻嘻地一挥手：“走，咱们都去最大那池一块泡。”
众人跟着他绕到一个大池，连忙脱了浴衣下池子坐下，感受温泉带来的暖意。
这是个不规则型的池子，池边垒着大小不一的圆润石块方便人倚靠。
墨星找了块看着舒服的位置，坐下去将肩膀都沉进温泉里，舒服地长叹一声。
穆玄清手中一直拎着个小包，看上去像是装手机用的。此时他从包里掏出两只保温杯，先到饮水机那里接好水，摆在墨星身边，这才自己下了池子，和墨星并排坐着。
池北浩早已泡进池中，此时转向另外三位男嘉宾说：“看看穆总。学会了吗？泡温泉容易口渴，没准备保温杯一会就殷勤着点倒水。”
男嘉宾们乖巧地猛点头，还悄悄向三位女嘉宾那边靠近过去。
女嘉宾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其中一个还大着胆子打趣道：“我还以为穆总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按铃让人送酒送食物。没想到居然会自备保温杯。”
池北浩哈哈笑：“这更说明穆总功课做得好。节目组不让服务员出现，现在是想叫人也叫不来啊。说到这个，我早上的时候进直播间看了下，还见到穆总给墨老师做早饭了。”
他边说边给穆玄清比了个拇指，穆玄清神色淡淡，倒是墨星笑着回点个头。
那边女嘉宾们都面露羡慕，一群人顺便讨论了下做饭的话题。
等众人热闹过一阵，池北浩又拍拍手：“集体活动惯例还是要玩游戏，今天我们就来玩数7吧。从墨老师开始，顺时针来，逢7和7的倍数就拍一下手代替。谁出错了就要回答观众们一个问题，或是讲一件自己的糗事。”
墨星配合地举手报数：“1。”
穆玄清：“2。”
下一位嘉宾又顺着往下报。
一开始数字过得很快，不过，当达到三位数之后，就开始不断有人出错，现场气氛越来越活跃，观众们也看得非常欢乐。
等游戏进行到快一个小时的时候，池北浩突然叫了暂停。
他摸着下巴看向墨星和穆玄清：“感觉玩这个游戏是完全把墨老师和穆总排斥在外了啊，你俩一次错都没犯过！这可不好，你们的粉丝都没福利看了。”
墨星无辜回望：“这游戏太简单。要是换成语接龙或是飞花令，或许我还会卡一两次。”
其他嘉宾：……感觉智商又被鄙视了……
池北浩按按耳朵里的耳机，直接说：“导演说，粉丝们意见太大，你们就直接给粉丝点福利好了。”
双黑粉们立刻欢乐地在弹幕上刷出一排排“抗议导演甩锅！但福利摩多摩多”。
墨星倒是无所谓：“也行啊，让粉丝们问吧。”
池北浩拿起边上的平板看弹幕，片刻之后抬头说：“我挑个很多人问的，你俩当初是怎么看对眼的，是看上对方什么了？”
墨星侧头看向穆玄清，目光上下打量他，犹豫着说：“嗯……身材……吧？”
穆玄清依旧气定神淡，目光也在墨星身上扫过一轮，平静地开口道：“脸。”
看直播的粉丝们：“……”
池北浩也是一脸无奈：“你们敷衍得好歹走心一点啊亲。”
墨星突然想起以前看过一则温泉内容的条漫，笑眯眯地道：“好吧好吧，我来给粉丝们一个福利。”
说完，墨星微微抬起身转个方向，动作迅速地坐到穆玄清伸长的双腿上，抬手揽住他脖子，微一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池北浩立刻吹了声长口哨，嘉宾们也纷纷鼓掌叫好。
穆玄清有片刻地怔愣。
墨星一边调整位置一边笑道：“穆总，看镜头。”
穆玄清下意识地顺着这话转向镜头，墨星立刻靠过来和他脸贴脸，一手还揽着穆玄清脖子，另一手伸过来在他唇上点了下，又在自己唇上点一下，再送向镜头，还顺便飞个wink。
刹时间，直播屏幕几乎要被双黑粉们刷屏的“啊啊啊啊”“我死了”铺满。
池北浩对着墨星拱拱手：“墨老师实力宠粉！佩服佩服！”
墨星侧着身直接圈着穆玄清的脖子给他回了个拱手礼。
下一刻，墨星的突然几不可察地全身一僵。
他努力保持笑容不变，尽量自然地松开双手，身子转回来稍稍和穆玄清拉开一丁点距离，目光中带着惊讶地看过去。
穆玄清的表情由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注视着墨星的目光非常幽深。
墨星：“……”
瞬间，墨星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温度比温泉水还高，双颊更是一片火烫感。
他拼命压抑着跳起跑走的冲动，双手搂紧穆玄清脖子，装出不舒服的样子靠上那宽阔的肩膀，半闭起眼睛喃喃：“哎呀哎呀，我突然好晕……”
穆玄清垂眸看他一眼，终于有了反应。
“墨星泡太久，有点低血糖，我带他去更衣间躺一下。”
说完，穆玄清抱着墨星站起身，带起一阵哗哗水声。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刹那，被他抱在怀里的墨星突然伸手抓起先前扔在池边的浴巾，盖在自己肚子上。长长的浴巾垂下去，很快被穆玄清走动时带起的水打湿了一截。
他们这番动作太过突然，也没人注意到两人起身前那片刻的不自然，回过神时穆玄清都已经迈出了池子。
池北浩连忙也站起身跟过去几步，急声问：“墨老师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休息一下就行。你们继续做节目。”
穆玄清头也不回地留下这话，便抱着墨星大步向更衣间走去。
*
宽敞的更衣淋浴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人。
穆玄清刚走进去没几步，墨星就立刻睁开眼，扭着身子表示要下地。
穆玄清将他放下，还低声提醒一句：“小心地滑。”
墨星脚一踩实就窜出去几步，目光都不好意思往穆玄清身上看，却在四处瞟时总不住扫过不该看的地方。
“你……”
一开口墨星才发现自己声音不太对，赶紧清清喉咙，又强制自己把目光定在穆玄清脸上，才面色复杂地小声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面无表情的……”
穆玄清：“被你瞎撩多了，锻炼出来的。”
墨星：“……”
穆玄清微微勾起嘴角，迈步向墨星走去。
墨星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后退，但没两步就背靠到墙。
穆玄清逼近到他面前，抬起左手撑到墙上，右手拇指抚过唇角——刚才被墨星亲的地方。
墨星眨眨眼，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随后，他便看见那拇指缓缓向自己靠近，最终按上自己下唇，还轻轻揉搓了下。
这一刻，墨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大堆以前看过的同人文同人图，那些堪比双修功法的文字和图片瞬间填满他放空的大脑。
他无意识地伸出舌，舔了下按在唇瓣上的拇指指尖。
穆玄清眯起眼，再向前一步紧贴着他，在他耳畔哑声问：“这次，你打算负责了吗？”
墨星眨眨眼，思绪稍稍回笼，大脑却转动不起来，只愣愣地重复：“……负责……什么？”
穆玄清定定地凝视他良久，突然松开手，转身离开。
墨星：“？”
怎、怎么突然就走了？
墨星呆呆地望着穆玄清的背影，看他走进一间淋浴室，将手伸向冷水龙头。
这一刹那，墨星猛地一激灵，智商回归，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连忙大步赶过去，在穆玄清扭动龙头之前，伸出手去按住那只手。
穆玄清侧头看向他。
墨星舔下唇，眯着眼笑：“这么冷的天，冲冷水伤身。”
穆玄清又垂下目光望过去。
墨星轻咳一声，顶着些许尴尬道：“我们这种修行之人，通常都是清心寡欲……那什么，我只是……比较慢热……”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穆玄清的一声轻笑里。
墨星被他笑得有些委屈，小小声地嘟囔：“而且，是你都不撩我……”
穆玄清搂住他，凑到他耳边轻咬一口：“嗯，我的错。”
墨星抖了下：“痒……”
淋浴间里安静了片刻。
没一会儿，穆玄清又轻笑一下，和墨星的头抵着头，哑声道：“现在，我们可以互相负责了。”

第54章 各怀心事【一更】
墨星软软地靠在穆玄清身上,感觉全身都有些乏力，手指都不想再动一根。
穆玄清一手揽着他，一手调整好花洒的角度,再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从花洒里喷出,慢慢冲散两人身上的痕迹。
淋了一会儿水，穆玄清在墨星耳畔低声笑道：“我帮你洗？”
墨星低咳一声，扶着他站稳身子，才道：“我另换一间,自己洗。”
穆玄清笑意加深：“清洗而已，还不好意思？刚才不都……”
墨星再次咳了几声打断他：“我怕你洗着洗着再走火。”
穆玄清微挑眉：“那又怎样？”
墨星失笑一声：“是不会怎样，就怕外面人以为我出了什么大问题,一直不出去,再给闯进来……”
说着他就瞥了一眼淋浴间的门——他们刚才连帘子都没拉！幸好一直都没人进来。
穆玄清见墨星做势要走,便说：“你就在这里洗吧,我去隔壁。”
说完也不等墨星答应,直接大步走了出去,还顺手拉上帘子。片刻之后,隔壁便响起水声。
墨星看着还在飘动的帘子,缓缓靠到墙上。他还是有些腿软，刚才实在太刺激了。
不过……
墨星无声地翘起嘴角——感觉倒是很棒。
他挪到花洒下,一边慢慢清洗身体，一边在心中暗暗回味。
两人冲过澡换好衣服出来,就没再回去泡温泉,只是在温泉馆没开业的餐厅里坐着休息。
节目组给嘉宾们准备了下午茶,“在温泉里吃点心”也是一大看点。不过既然墨星和穆玄清不过去,他们的那一份便给送到这边。
胡川信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问情况,见墨星真的没事,就派个摄像过来，又在直播间里给他们单开一屏。
窗外飘着小雪，桌上是精致茶点，两个俊美无双的男人隔着小桌坐在沙发里。一个像只庸懒的猫儿似地盘着腿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时不时夹点东西吃上一口；另一个一双长腿都蹬到了对面沙发脚，一手支着下巴在看腿上的电脑。
这画面宁静又温馨，看得人也想在这样的冬日下午跟着他们一起享受悠闲时光。
只是，特意过来这边分屏的双黑粉们看着看着，就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是我错觉得吗？怎么感觉他们和刚才在温泉里的气氛有点不同，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同感觉。是不是因为他们现在是独处？】
【上午墨老师吃饭时他们也是独处啊，和现在好像也不一样。】
【啊，刚才墨老师去夹点心的时候是不是偷瞥了穆总一眼？】
【他一个会晚上翻阳台去夜袭的人，为什么现在看穆总要偷瞥。】
【emmm……以我福尔摩黑的推论，他们刚才在更衣间休息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墨老师又偷瞥……这次被穆总抓到了哈哈。】
【老天，墨老师这是脸红了？昨晚他们亲亲之后都没这么红！】
【穆总这笑容！他居然也会这样笑！我觉得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墨星被穆玄清笑得晃眼，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视线焦点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在拿着手机的右手手指上。脑海里又浮出刚才的画面，他微微动动手指，紧接着又回过神，连忙伸出左手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把那种仿佛还残留着的感觉压下去。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这样各干各的事，却又偶尔会对视一眼。
【真、真奇怪，他们明明一句话没说，可是每次对视我都觉得粉红泡泡直冒……】
【他们一对视，我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我觉得我在看偶像剧，两主角刚见面约会，我就恨不得摁头两人在一起。】
【有种微妙的甜感，刚才他们对视那一下看得我姨母笑，我妈路过还被我吓到了。】
【可恶啊，他们刚才到底干什么了，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
温泉馆这边的活动结束后，所有人一同搭接驳车回村寨别墅里。
吃过晚饭，又有人提议大家一起打扑克。墨星想想没什么事，便留下一同玩，穆玄清自然是陪着他。
众人一直玩到九点钟才解散，墨星回了屋也和昨天一样，洗完澡出来画好符，时间就到了直播结束的十点。
他拿着符躺在床上，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去找穆玄清。
墨星是真没想到这恋综的威力居然这么大。昨天节目才开始他们就真正亲了一次，这还不算，今天两人的关系居然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一天多以前还在烦恼告白的问题，但是现在，好像那已经完全不重要了？毕竟他们都……嗯……以穆总的人品，应该不是那种走肾不走心的渣男……
倒是他自己好像有点渣……穆总说他老瞎撩，总是管杀不管埋……
墨星想着想着，又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今天他心血来潮撩这一次，后面可是还了一小时债，当时手腕都酸了……当然，穆总也很认真地给他负了次责……
他正瞎想着，房门突然被敲响。
墨星给惊得一下蹦起来，连忙拍拍脸，放下符走去开门。
门外是穆玄清，手中还拿着手机和荷包。
穆玄清一边进门一边说：“剩下这九天都我过来吧，怕你早上还起不来。”
墨星就看着他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上去，拿起床上的符换进荷包里，又把荷包压在一个枕头下，再躺下来。
穆玄清奇怪地看向墨星：“还不过来睡？都到你平常睡觉的点了。”
“哦……”
墨星关门上锁，慢慢走回去，绕过床尾从另一侧躺上去。
穆玄清抖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关上灯，将墨星搂进怀里。
墨星也习惯性地贴过去找位置睡好，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他翻了个身。又过了五分钟，他睁开眼睛瞪着前方。
他有点想问穆玄清，他们是不是在一块儿了，但又觉得这问题似乎有点多余，像是不信任对方一样。
墨星心中纠结，就难得地失了眠。
就在他思考要怎么拐着弯确认的时候，穆玄清在他耳畔轻声问：“睡不着？”
“嗯……”墨星拖长音应着，随便扯了个话题，“我在想哪天回去观里。”
“我这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11号回到海市，你收拾好东西就能马上回去。”
穆玄清的声音低沉醇厚，墨星听着他小声的耳语，心中的浮躁奇妙地渐渐消失，整个人慢慢平静了下来。
穆玄清又缓缓接着说：“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在道观里过年。该准备什么礼物给你的师父合适？还有你其他长辈和同门。”
“啊？”墨星翻回身，一脸诧异，“你还要准备礼物？你之前给观里换了空调，又装了地暖，做得够多了。”
在他的想法里，穆总直接拎上行李箱和自己回去就行。
穆玄清扬唇一笑，伸手在墨星高挺的鼻尖上轻轻捏了下。
“那是谢礼，一码归一码。你在观里长大，他们都是你家人，尤其你师父。我第一次跟你回去，怎么能两手空空地上门。那你师父该觉得我多不靠谱。”
墨星眨眨眼，莫名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像上门提亲的感觉。
穆玄清又问：“对了，我该叫你师父什么？”
“就、就跟我叫呗，叫师父……”墨星说得有点心虚。
他师父早认定了他和穆总有姻缘，要是穆总回去张口就叫史道长，他师父估计回头就能来骂他没用，半年了还追不到人。
穆玄清没听出墨星的异样，继续说：“如果你们观里没什么禁忌，那我就按正常过年走亲戚那样准备了。还得另外给你师父备一份，他有什么喜好吗？”
“他嘛，喜欢写毛笔字。你要是能给他淘换点好笔好墨好砚台之类，他肯定高兴。”
“行，我正好有一方古砚，这个应该能入他眼。我再找人淘点好笔好墨。”
穆玄清不急不缓地絮叨了一阵家常，没多久就感觉到墨星呼吸均匀，仔细一看，果然是睡熟过去了。
他凑过去在墨星额上轻吻一下，又在黑暗中出神想心事。
今天，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和墨星挑破了第一层窗户纸。
上午穆玄清和墨星一同登上村寨后方的小山，在看到他踩上山顶平台的瞬间，心中没来由地被巨大的恐慌感淹没，总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失去墨星。
即使他马上将墨星搂进怀里带下山，那种恐惧依然萦绕在他内心，久久不散。
所以下午时他终是忍不住，迫切地想要证明墨星愿意停留在自己身边。
墨星的反应也基本在他在预期之内。尽管中间他一度失望，但墨星很快便追赶上来，两人的关系顺理成章地向前迈进一大步。
这小狐狸瞎撩了自己半年，总算不是那么没心没肺。
但，想到横在两人之间的那道鸿沟，穆玄清就拧起眉头。
他回顾两人最初的相识，到墨星“热搜告白”，到治病期间自己渐渐察觉出墨星的刻意撩拨，再到今天打破平衡时墨星的表现，就更进一步地确定——墨星一开始接近自己必是另有所图。
可能是为了他身上修行者都羡慕的气，也可能是为了其他。
这不能不令穆玄清感到焦躁。
其实这事他一开始就明白，只是当时他只为治病，并不在乎墨星的目的。利益交换，这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后来他对墨星动心，决定展开行动。那时他信心满满，认为自己一定能让墨星对自己坦露秘密。
然而，随着他越陷越深，他才发现，自己和墨星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天堑。
墨星心底有扇紧闭的门，任他怎么叩都不会打开。只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即使他推开那扇门，也看不见门后的风景。
穆玄清再一次看看左手拇指上的龙形戒指，又转回目光到墨星的颜脸上，轻叹口气。
“等我入了道，是不是就有资格知道你那些秘密了？”
☆★
墨星发现自己又在做梦。
还是那处山顶平台，还是那个乌发变得灰白的白袍人。
他随意地席地而坐，倚着一张凭几，手中拿着一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倒上一口。
不过，这次墨星看清了他的脸。
他脸上斜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鼻尖和嘴——正是墨星见过的那个古雠国面具。
那面具竟然像个活物似地会说话！
它说：“你真决定了？”
这道声音如同直接在墨星脑海中响起，分辨不出性别年龄。
白袍人道：“决定了。”
他的声音清亮灵动，该是个年纪不大的人。
面具：“你这样，值得吗？”
白袍人笑起来：“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可说道。只要我高兴便好。”
面具：“他甚至不知你是为他牺牲。”
“那又如何。”白袍人仰头喝了口酒，“我行我愿行之事，无需他知。”
“我不懂……”面具的话里应该带有疑惑，但声音中却听不出来，“你明明跟着我修行无情道，为何会对他有情。乃至于愿为他抛却性命。”
白袍人哈哈一笑：“你便当我是渡不过情劫吧。”
面具沉默片刻，才道：“那你为何不向他坦露心迹。他若知道你入世便是死劫，也绝不会求到你这里来。”
“他的心已被天下苍生占满。”白袍人的声音变得温柔，“我不求他腾出一地予我，但求他记住我为苍生而殉。”
这次面具沉默得更久，好一会儿才道：“看来你的道已经与我不同。你不仅心被他吸引，连道也被他的道沾染。”
“但我还是得感谢你，留下我雠国传承。”
“不必，这是我的修行。待你此次出山，使出那些本事，我也能积攒够我所需的能量，踏破虚空回到我所在的大世界。如此说来，我倒要感谢他才是，让我能提前二三十年回去。”
面具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感慨，但声音中依然听不出来。
白袍人闷闷地笑了几声，又喝了口酒。
“其实，”面具又说道，“他也未必对你无情。你若坦诚相告……”
“他身上牵绊太多。”白袍人的声音相当冷静，“便是与我有情，亦难周全各方。倒不如就像现在这般，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便是死了，他能记着我，却也不会太难过。”
面具仿佛叹了口气。
白袍人喝完最后一口酒，扔开葫芦站起身。
他抬起手，捏住脸上面具，缓缓掀开。
墨星眨眨眼，努力地想去看清他的容貌。
然而，此时又有风起，再次将白袍人如沙砾般吹散。
在他完全消失的前一刻，墨星最后听到面具说了半句：“苏齐，不如……”
但下一刻，声音和影像都消散无踪。
☆★
墨星再一次被穆玄清轻轻摇醒。
穆玄清满脸担忧地看着他：“连续两天都这样犯困，真的没事？”
墨星伸手抱住他一边胳膊，懒洋洋地打个呵欠：“我猜是因为做梦，昨晚我又做梦了。”
穆玄清眉头依旧没有松开：“那我做梦怎么不会这样。”
“各人体质不同嘛。真没事，别担心。”墨星边说边伸手去揉开他的眉头，“别老皱着，都有川字纹了。”
接着他又问：“你也做梦了吗？梦到什么了？”
穆玄清却沉默下来，片刻之后反问他：“你呢？”
墨星再次打个呵欠，面上却是挺高兴：“还是前天晚上那个人。不过这回我弄清楚了，他不是我。你猜他是谁？”
穆玄清神色有些复杂：“苏齐。”
墨星眨眨眼，诧异地道：“这你都能猜中啊。”
穆玄清：“因为我梦到了闻偃。”

第55章 祝福之歌【二更】
墨星顿时来了兴趣,仿佛也不困了，坐起身来兴致勃勃地问：“他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快说来我听听。”
穆玄清竖起枕头让他垫着,又拉起被子将他裹住,才和他相互挨着慢慢说起来。
“我梦到的场景，是闻偃在向闻昭交待后事……”
☆
穆玄清梦中的视点，是在一间宫殿内床榻的后方。
这间寝殿宽敞却也空旷，除了一张床榻和周围的灯盏,就没有多少其他东西。摆设也不算多豪华，床榻的用料看起来甚至不是多名贵的木头，只有榻上锦被稍微有点华丽。
榻前跪坐着一名华服公子,看长相年纪还不大,也就十六七的模样,满脸悲伤地执着卧床之人的手,眼里泛着泪光。
穆玄清看不到卧床人的脸,只能看到他几乎全白的头发,和伸出锦被外的瘦削的手。
那人回握着华服公子,声音低哑地说：“阿昭,能帮你铺的路，我都尽力为你铺好,你顺着走下去，必能开创一个盛世。”
华服公子缓缓摇摇头,哽咽道：“大哥,我只想你活下去。这位子是你用命拼下来的,我不接。”
床上的人话里带上笑意：“傻孩子,往下就得换你劳碌了,或许你还要拼上个十年二十年也未可知。只是,你要记住，善待你的子民，你的忠臣良将。”
说完这句，他突然扭开头咳了一阵。
华服公子连忙给他轻轻拍背，又动作熟练地端过水服侍他喝下，忍不住道：“你是要肯听神医的话，好好养上几年……”
床上的人喝过水，声音也清亮了一点：“我这是心病，养不好的。”
华服公子还待再劝，床上的人无力地挥手制止，抬头对着他继续说道：“我走之后，山里那个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答应我，一定要看顾好他！”
华服公子现出些许哀怨之色：“我都说了让人把他接过来……”
床上的人似乎笑了一声：“不要强迫他，他愿意怎样都随他。”
华服公子点点头：“我明白，吃穿用度定不会短了他的，逢年过节我也会派人问候。”
床上的人轻轻点下头，又道：“至于我的后事，你不用太过操心，我已经交待人将我的身躯带去秘密安葬。你为我立一衣冠冢便可，一切从简，不可铺张。”
华服公子闻言，一下急了：“哥！这怎么行……”
床上的人再次挥手打断他：“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多言。”
随后他像是细细端详了弟弟一会儿，才续道：“你终于长大了，很好。我欠苏齐一命，当年若不是你年纪尚幼，这担子无人可接，我本该立即随他而去。现在，我总算可以安心地走。”
他的声音里竟是透着轻松欢快之感。
华服公子眼里的泪珠再憋不住，顺着脸庞滚落下来：“怎么能说你欠他，你当年又如何知道会是那样……”
“知不知道已不重要。”床上的人轻叹口气，“重要的是，他走之后我方才知晓，这个没有他的世界，我竟没有丝毫眷恋。”
华服公子泪流不止：“我和小妹都留不下你吗……”
“你和小妹，总会找到你们最重要的那个人。而我的那个人，他已经不在了。”床上的人仰身躺好，摆摆手，“你下去吧，让我安静休息一会儿。”
华服公子抽泣着，却也毫无办法，只得帮人掖好被子，动作轻悄地退了出去。
床上的人躺了片刻，伸手拿过枕边一个锦囊，从里面取出一张人物小像打开，痴痴地看着。
穆玄清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小像上的人形，他想要看清画中人的模样，梦境却在这时碎散成沙。
☆
墨星裹着被子靠在穆玄清身上，静静地听他用醇厚的声音低声讲完梦境里的故事，不由得一阵唏嘘。
“他俩可真是……”墨星搜索了一下词汇，“造化弄人啊。”
接着他也将自己的梦境讲述一遍。
穆玄清听得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那个面具上附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修行者的神魂？”
“我觉得是这样。”墨星开始暗暗给穆玄清灌输修真界的概念，“可能在原世界出了什么事，机缘巧合来到这里。这样也能解释古雠国的众多谜团。从史料看，这个小国的很多技术都高于那个时代，以至于放到现在也难以看透。先前在小合山上你也见过的那些木头傀儡人，还有先前俞天王那次的入梦阵法，的确都不像是本土能够发展出来的。”
穆玄清按着他的逻辑往下推：“那个面具将这些高等文明的技术传给古雠国人，并通过他们使用技术来获得能量，最后回到它所在的世界里。”
墨星挠挠头：“呃，也不一定就是高等文明，大概只是文明发展的方向和这里不同……”
“不管是什么，总之，苏齐算是最后一个接受它完整传承的古雠国人。你之前说广场那个面具上蕴有气，会不会就是那个生命留下的？”
“估计是。他的修为一定很高，才会连留下的气都经过两千年还没有散尽。”
穆玄清看着墨星思索的模样，微笑道：“真的不用我去把它借来给你？”
墨星给他说得一愣，转眼看向他，也跟着笑起来，还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有你这个‘无限供气池’，用不着惦记那东西。”
穆玄清一大清早给他这情话撩得心跳都快了几拍，看他被子滑下去，便给他又扯上来，问道：“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穆玄清不说墨星还没觉得，一听到这话他又觉得困意涌上来，便慢慢挪着躺下去：“那我还是再睡会儿吧。”
穆玄清帮墨星垫好枕头，刚想离开，却被捉住一边手。
他回过头，就见墨星睁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表情竟是和陆成宇专程找自己聊八卦时有几分相似。
穆玄清心里有些好笑：“又想到什么了？”
墨星眯起眼，笑着说：“我就是突然想到，我梦到苏齐观星的平台和后面小山的山顶平台像，你梦到闻偃在山里迷路，环境也像后面小山。会不会那座山真是苏齐当年隐居的地方？”
穆玄清顺着他的假设思考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有可能。闻家当年在边郡起家，为了抵卸外敌，在郢朝开国之前，他们的据点一直就在边郡靠近边关的地方。我记得那里离这里不算远。”
墨星拨弄着穆玄清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着，接话道：“你刚才说，闻偃安排人带走自己身躯秘密安葬……那会不会，他其实就葬在那座山上？若不是这样，我梦到苏齐还可以说是受面具上气的影响，你梦到闻偃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啊。”
穆玄清给他挠得手心痒，干脆抓起拳头握住他捣乱的手指，好笑地说：“就算闻偃真葬在后面山上又如何，难道你还想去挖他的墓。”
说完他抽回手，在墨星头上揉了一把：“快睡吧，别东想西想了。”
墨星乖巧地缩回被子里，也叮嘱一句：“昨天的雪不知道下了多久，你注意路面情况，不好跑步就回来。”
“嗯，我会的。”
穆玄清低下头，也在墨星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下了床出门。
墨星目送他关门离开，伸手摸摸脸上被亲的地方，带着笑容闭上眼睡觉。
☆★
这次综艺拍得很顺利，也一直没有出现初时网友们打赌的“墨星神秘事件”。
墨星自从在元旦那天和穆玄清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后面几天更加放得开，不管是集体活动还是私下时相处，总是冷不丁地就给双黑粉们放一次福利。
双黑粉们天天都舍不得抛开手机，随时等着刷尖叫弹幕。
至于他某天晚上撩过火，直播结束后被忍无可忍的穆玄清抓着还债的事……粉丝们就不需要知道了。
过后墨星还挺不服气：“穆总，你以前真的没经验？”
明明他也是博览群文群图，为什么一到实践就好像总输给对方！
当时穆玄清刚洗完澡，腰间围着条浴巾，用毛巾擦着头发，身上少许没擦干的水顺着肌肉往下滑，看得墨星忍不住暗暗舔唇。
穆玄清扯下头上毛巾，看向懒洋洋躺在床上的墨星，勾唇一笑：“这种事，只有你这样的人会没经验。”
墨星一愣，紧接着醋海生波，腾地一下坐身，狠狠瞪着他问：“是哪个狐狸精勾搭的你！”
穆玄清也是一愣，随即一手捂着嘴，笑得从肩膀到腹部都在抖动。
墨星气呼呼地拍了下床：“你还笑！快说！”
穆玄清笑过一阵，看墨星仿佛变成只炸毛小狐狸，才坐到床边，凑到他耳畔低声说：“这种经验，不需要另一个人存在。”
墨星：“？”
穆玄清看他真听不懂，搞得自己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低咳一声，解释道：“我没你那种清心寡欲的本事。青春期之后，即使次数算不上多，也还是有点经验的。”
墨星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穆玄清话里的意识，顿时有些讪讪。
穆玄清捏捏他鼻子：“小醋包，放心了？快去洗澡吧，都过了十一点，往常你都睡得一觉了。”
墨星磨磨蹭蹭起身，还打了个呵欠。
穆玄清好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洗？你可别洗到一半在里面睡过去。”
一听这话，墨星连忙窜进卫生间，关门之前留下一句：“你帮我洗，今晚可就别睡了吧！”
穆玄清笑着耸个肩，插上吹风机吹头发。
墨星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果然上下眼皮都快粘在了一起。
穆玄清让他躺自己腿上，仔细地给他把头发都吹干，这才抱着人沉入梦乡。
元旦之后，他们倒是没再做梦，夜夜安眠。
☆★
1月9日吃晚饭的时候，池北浩宣布今晚要增加一项集体活动。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直播，今晚我们一起搞个活动，庆祝一下节目顺利结束。这次除了墨老师和穆总，咱们好歹是多成了一对，大家也一同给这两对情侣送上祝福。”
墨星和穆玄清淡定地对拍过去的镜头点头示意，另一对在这几天内牵手成功的情侣也相视一笑。
池北浩继续说：“古雠国有一个习俗，它们的每个城寨在春季刚到来的时都会举行祭典，向天神祈祷新一年的粮食丰收和人丁兴旺。在这个祭典里呢，每个城寨的祭司会给去年一年中成婚的新人送上祝福。咱们这儿虽然没有祭司，但广场那儿有大祭司用过的面具啊。两对情侣将就一下，去拜拜面具，有没有意见？”
几人自然是欣然同意，撇开节目组的脚本不提，这毕竟算是个好寓意。
池北浩又道：“古雠国祭司在祝福新人的时候，还会通过观察和新人有关的星象来给新人一些指引。墨老师，你看……”
墨星笑着摇摇头：“这个我可做不来。”
池北浩遗憾地摊手：“好吧，那咱们就走个形式，拜过面具之后，大家抬头看看星星，一起唱支歌好了。今天是农历腊月初二，几乎没月亮，又是大晴天，正好看星星。”
众嘉宾和屏幕前的观众们都一同叫好，对于生活在都市里的人来说，看星星简直是件奢侈的事。
晚饭之后，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众人一同来到度假村寨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已经被布置过，四处都挂着红绸布和小灯笼，就连中央挂着青铜面具的柱子上都飘着几条长长的红绸。
墨星环视一圈，笑道：“打这么亮的光，哪里还看得到星星。”
池北浩无所谓地挥手：“到时把灯都关上就行。”
虽然是晴天，晚间的气温还是到了零度以下，节目组在柱子前方的地面铺上厚厚的毯子，又给每位嘉宾发了暖手炉。
众人在毯子上坐下，先是没能牵手的四位嘉宾表演节目以示祝福，接着便是牵手成功的情侣上前去拜面具。
墨星挨着穆玄清，比个手势让另一对情侣先去。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对情侣身上时，墨星捂住自己和穆玄清的话筒，在他耳边悄声说：“我抬头看星星会头晕，一会你撑着我点。”
穆玄清听得微蹙起眉：“怎么会头晕？”
“从小就这样，也闹不清原因。”
“那我让他们把这段取消了。”
“不用扫大家兴。”墨星失笑，“不是要唱歌嘛，我闭着眼睛唱就好。就开始看那一眼，没什么大碍，你撑着我就行。”
穆玄清还是拧着眉，满脸写着不同意。
墨星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哄道：“也说不定等下拜过面具，得到祝福，我就不晕了。”
穆玄清也知道他主意正，只得说：“如果真的不舒服，马上说，不要勉强，我带你回去。”
墨星笑着撞撞他额头：“嗯。”
前一对情侣很快回来，池北浩招呼着墨星和穆玄清上去。
墨星先站起身，向穆玄清伸出手。
穆玄清握住他的手，也站起身来。
两人手牵着手，踩上伸向石柱的红毯，缓缓向前走去。
直播屏幕上刷了满屏的“恭喜”。
【牵手走红毯，莫名有种结婚的感觉。我这个首批入坑玄星的老母亲很欣慰啊呜呜呜！】
【刚才墨老师又捂话筒和穆总说悄悄话，会不会在说结婚誓词？不管了，就当他是！】
【墨老师A爆，他刚才又亲穆总，先伸手的也是他。他怎么能这么撩。】
【前面，墨老师第一次和穆总同框时，还有一句经典的“不会很疼你忍忍”，听过吗哈哈哈。】
【说起来，我一开始来看这节目，还是为了看看会不会再出现什么神秘现象。结果这些天看下来，我直接入坑玄星了，好好嗑。】
在粉丝们的议论声中，墨星和穆玄清走完不长的红毯，来到石柱前，一同微微抬头去看挂在前方的青铜面具。
或许是周围打光的缘故，穆玄清感觉那面具看上去比白天时感觉要温柔一些。他很快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墨星，就见墨星也带着微笑在看自己。
两人松开相牵的手，都在胸里双掌合什，再闭起眼睛，虔诚地对着面具微微躬身。
就在这一刻，两人都突然感觉到盘在拇指上的绿色小龙扭动起身躯，随后又感到身体一阵舒适轻快。
紧接着，后方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墨星和穆玄清齐齐睁开眼睛，才发现两人竟然沐浴在一片洁白的柔光当中。
他们吃惊地对视一眼，又一同抬头，就见这片光正是由青铜面具发出来。
穆玄清诧异地问：“这是……”
墨星却是重新扬起笑容：“这是祝福。”
很快，这片光就淡了下去，仿佛被两人吸入体内。
墨星又抬头看了眼面具，发现原本蕴在上面的那层气消失了。
这时，池北浩招呼着嘉宾们一同走上前来，又让节目组关掉四周的打光。
嘉宾们都围着墨星和穆玄清好奇地问刚才的光。
墨星笑道：“就是感觉暖洋洋的。”
池北浩叹道：“也不知道是面具有灵还是墨老师你有灵，怎么就你们拜的时候出现异象。”
墨星眨眨眼：“也说不定，是节目组有灵呢？”
众人哈哈大笑——好不容易节目就要录完了，大家当然要努力把节目保下来！
此时，四周的灯光熄灭，广场一下陷入黑暗。
所有人一同抬头看向星空，好几位嘉宾齐呼：“好漂亮——”
墨星感觉到身旁的穆玄清侧过身，不着痕迹地揽着自己的腰，让自己靠在他身上。
墨星心中一片温暖，伸手摸过去，和穆玄清十指相扣，这才缓缓抬起头。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片光的缘故，他竟然一点也没头晕！
墨星眨眨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此方世界的满天星辰。
穆玄清一直留意着他，见他竟是看得眼也不眨，不由得问：“没事？”
“没事。”墨星回他一笑，又抬头继续看，“星星好美。”
穆玄清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抬头看向天空。
就在这时，突然了一阵风刮起。
风不冷，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暖意。
但，呜呜的风声高高低低忽缓忽急，竟然恍如一首乐曲。
随后，四周又响起闷闷的低鸣，像是遥远的雷声，却时重时轻，仿佛某种神秘的韵律。
还在讨论唱什么歌的嘉宾们都愣在当场，池北浩也震惊地四下张望。
墨星竖起食指压住上扬的唇，几乎不出声地道：“这是自然的祝福歌。用心聆听，静静观星。”
说完，他再次抬起头，看向熠熠闪耀的周天星斗。
其余人也被他带得镇定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星空，听着这曲无调之歌。

第56章 吻的效果
广场之上,红绸飘舞，风声与不知何发出的低鸣足足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到得后来，墨星干脆将毯子拉到面具前方,和穆玄清一同坐在上面闭眼聆听。
其他嘉宾见状,也纷纷跟着他学。
广场上没有亮灯，也没有人说话，直播屏幕上一片黑暗，只隐隐传出风声和闷响。
但,这半小时里直播人气却是一再暴涨，弹幕几乎没有停过。
这当然是多亏了一段短视频——墨星和穆玄清得到青铜面具“祝福之光”。
其实一开始看到面具放出光芒笼罩住两人的时候，胡川信就眼前一黑,心中想着难不成自己和墨星就这么犯冲,这节目又要做不下去？
结果紧接着就听到墨星说是那是祝福,他顿时定了定心,想着这又不像上次泷山那样是条龙,干脆一咬牙,立刻把这段剪出来,联系熟悉的营销号发博,直接买了热搜。
“远方遇见爱”这个旅游恋综最近原本就一直有热度，现在又是晚流量高峰,“天师墨星再遇神秘事件”的标签一空降中排，就迅速地被众多网友推着不断升位。
一开始就慕墨星之名来看直播的那批网友,更是激动个个加入转发,紧接着又纷纷来报告“自然祝福之歌”,吸引到大批路人涌进直播间观看。
【顺着热搜进来的。就这？听不出啥啊。还连画面都没有。】
【看录屏是个广场,虽说空旷地方收音不好也正常,但我感觉这就是节目组的噱头而已吧。】
【热搜里那段视频倒是挺浪漫的,不过那真不是节目组预先搞的特效视频吗？】
【不好说啊。墨星上过三次直播，三次都出现异象，这是什么概率。】
【人为概率。要出道了，先搞个神秘人设吸粉。】
【前面别乱说。墨老师就是上次客串过一个戏份没多少的角色，人家哪里有要出道的意思。】
【呵，不出道那参加什么综艺？】
【就不兴人家去玩？现在带素人的综艺多了去了。而且墨星要真想出道，穆玄清能直接给他搞全套定制剧你信不信。】
【这个综艺我断断续续追过一点，还挺有意思的，又有修罗场又有甜CP，准备等剪辑版出了再看一次。而且导演找的地方真漂亮，很合适休闲度假。】
【他们过年期间的房全被订满了，还好我下手快！】
【前面有钱！过年期间的太贵了，我订了年前淡季的。】
观众们发弹幕聊了快半小时，突然发现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了众嘉宾，顿时所有人都是一惊。
【？？怎么回事，他们是在这半小时里集体摸黑做了个光子嫩肤？】
【我感觉我女神在发光！】
【我家哥哥早上还起了颗痘，现在不仅没了，脸还和鸡蛋壳似的！】
【真不是节目组现场开美颜吗？！】
【好像就墨老师和穆总和之前没啥区别……】
【跟着墨老师上节目居然还有这种好事！我家哥哥为什么这期没来啊！】
现场的嘉宾也都在惊呼神奇。
池北浩摸摸自己的腰，感叹：“我前两天腰闪了下，现在居然完全没事了。”
墨星笑道：“自然的祝福会治愈一些小毛病。我们运气不错，碰上这种难得的事情。”
池北浩笑着靠过来，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我感觉跟着墨老师还会有奇遇。你下次上什么节目，悄悄告诉我一下？”
其实嘉宾也目光炯炯地看着墨星。
墨星一摊手：“我的运气很随机，也说不定下次就碰到被困山中阴阳宅的事了。你们确定要跟着我？”
嘉宾们顿时哄笑着散开了。
☆★
广场的活动结束，嘉宾们回到别墅里，还有一小段自由活动的直播时间。
池北浩这个“带团导游”相当于是主持人的角色，非集体活动时间他不需要出镜。此时就没有人发现到，他绕开别墅里的摄像头，打开锁住的后门，悄悄离开了别墅。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打开手电筒，熟练地顺着路绕过几栋小屋，进了另一栋两层的小别墅。
池北浩在玄关换了鞋，脱下外套随手搁在一旁的杂物柜上，大步拐进客厅。
布置得很温馨的客厅当中，靠近后院落地窗的躺椅上，一个年纪和他相差不大的高大男人正在安安静静地看书。听见他进来的动静，那男人放下书本，笑着对他招招手。
池北浩走过去，直接往他身上一坐，拿起旁边小桌上的红酒就一饮而尽，随后带着些兴奋地说：“老乔，你刚去广场蹭祝福没？我感觉我一下年轻了至少五岁。”
乔行祖双手圈着他，微微点头：“去了。那感觉，和我当年从老爷子那儿接管面具时挺像。只是那时的威力更大，直接就把我残废的双腿给治好。”
池北浩揽着他肩膀在他额上亲一下：“看，还好听了我的，给换成了真面具吧！总算把你们家这麻烦的家传任务给完成了！”
乔行祖笑得很温柔：“嗯，你就是我的福星。我们家守着这面具这么多代人，终于在我这里有了个结果。”
池北浩感慨：“我当初听说泷山的龙脉跑出来见墨星的时候，就直觉他不寻常。”
乔行祖道：“那龙脉不仅出来见他，现在都还留着一丝气在他和穆玄清身上。我刚才看到面具上的气大部分进入他们体内，也有一小部分和龙脉的气相融。”
池北浩微微一惊，仔细回想一会儿，问：“是他们拇指上戴的龙形对戒？”
乔行祖点点头。
池北浩满脸好奇：“墨星到底是什么人？”
这次乔行祖摇了摇头：“那面具从苏旦祖师爷手中传下来的时候，他只交待要守护到有人能得到面具的气为止，并没有说其他。”
池北浩也就是好奇一下，没答案也不纠结，转而问道：“不过往后没了面具的保佑，你的事业会不会有影响？”
乔行祖失笑：“放心，我的事业又不是靠面具来的。它的力量更多地是在体现在乱世当中，保护我们家族免于兵灾。现在这事了结，我也不用再惦记收养个孩子把它传下去。”
随后，他突然抱着池北浩坐躺椅上站起来，吓得池北浩低呼了一声。
乔行祖抱着人走向楼梯，一边说道：“这几天我看直播，你好像很眼馋人家穆总的身材啊。”
池北浩舔舔唇角：“你和人家小年轻比什么。这把年纪，不是该以技术为傲？”
“也对，你腰也没以前柔了。”乔行祖笑着低头看他，“不过今晚托他们的福得了自然祝福，可以体验一下年轻五岁是什么感觉。”
☆★
墨星回到别墅还是和平常一样，洗过澡写好符，便早早躺上床。
看时间离直播结束还差一点，他随手点开玄星CP超话刷了刷。
随着这几天他在直播里撒糖，超话里每天都有不少大手跟着产粮。今天受晚上拜面具那一幕的影响，就出现了大量婚礼相关的图，现代的古代的不一而足。
墨星一边划着屏幕一边觉得有些好笑，他们这才刚算是确定下关系吧，粉丝们就给他们策划了各种婚礼。
划着划着，他突然看到一个帖，集合了九张KISS同人图，内容是——最后一天直播能看到墨老师和穆总接吻吗？不是唇碰唇那种！
墨星停下划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这么说起来，他和穆总还真是没有真正亲过啊……
此时，门口传来嘀嘀嘀的按密码声，接着又是咔嚓一声，穆玄清开门走进来。
墨星看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十点。
穆玄清和平常一样走到床边坐下，先给手中的荷包换上符。将荷包塞进枕头下之后，他一抬头，就见墨星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微微挑眉——这小狐狸满脸都写着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怎么？”
“穆总，你为什么都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吻过我呢？”墨星微微歪过头，“是不会？”
穆玄清就觉得自己心头猛地一跳。
他眯起眼：“你确定要在今晚讨论这个问题？”
墨星笑嘻嘻地道：“不会也没什么啊，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嘛。”
穆玄清看了他一秒钟，伸出手去……
下一瞬间，墨星都被抓着手臂拽过去，整个人撞到穆玄清身上，紧接着又被搂住一个翻滚，穆玄清就悬在了他身上。
墨星看着近在咫尺的幽深双眸，没来由地感到口干舌燥，忍不住就伸出舌尖在下唇划过。
穆玄清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在墨星双唇微开收回舌尖之际，迅速地低下头，准确地吻在那张水润的唇上。
墨星微微睁大眼睛，瞪着眼前有些糊模的黑眸。
穆玄清探出一边手托在他后脑，引导他抬起头，再整个人贴近过去，越吻越深。
墨星只觉得全身上下过电一般，支撑不住地闭上眼，双手揽上前方宽阔的肩背。
良久，两人才微微分开。
墨星双颊泛红，半睁着眼调整气息。
穆玄清舔着他唇瓣，哑声道：“知道我为什么不亲你了吗？”
墨星在他一下下的舔吻中勉强说道：“我……到点……睡觉了……”
穆玄清搂着他更密实地贴着自己，低低笑了一声：“你能睡得着？”
墨星轻轻咬了下他再次伸进嘴里的舌，趁他收回去时说：“我洗过澡了，不想再洗一次。”
穆玄清连唇都没离开过墨星唇上，含糊地道：“一会儿你直接睡，我帮你洗。”
说完，他再次托高墨星后脑，深深吻下去。
墨星在迷迷糊糊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该找点药膳方子备着？
随即，他就什么都顾不上去想了。

第57章 无字卷轴
清晨,墨星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
他摸出手机看看，发现已经快到八点直播开启,便坐起身伸个懒腰,慢吞吞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走到半路，他又返回来抖开被子盖好床，然后拿起衣服，免得在屋里换到一半直播就开了。
刷完牙洗好脸,墨星一颗颗解开睡衣扣子，顿时就“嘶”了一声——穆总这是用了多大劲，他腰上都青了好几道！
昨晚可真是……穆总说得好听,什么“一会儿直接睡”,睡着了还不是又给他折腾醒,就知道不能让他给自己洗澡！
墨星褪下上衣转过身,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后肩背一大片的痕迹。而且,腿到现在都还隐隐残留着刺痛感,也不知道破皮没有。
视线瞥到洗脸池边摆着的用品,墨星忍不住伸手捂着脸。
昨晚要不是穆总嫌弃这里配的东西不够好,说不定自己现在还下不来床……不就是多个亲亲吗，至于比前两次惨烈这么多？
墨星不由得想起好多粉丝都说过,穆总这样的大冰山，一旦沦陷就是老房子着火……嗯,粉丝们果然火眼金睛。
墨星揉揉脸,慢慢换好衣服,前前后后仔细查看一遍。幸好,没有吻痕露在外面。
等他回到房间,果然已经到了开播时间。墨星扫了一眼床,确定没有问题，又拿起手机进到直播间盯了下自己的分屏，没见到什么不和谐的弹幕，这才下楼吃早饭。
餐厅里，穆玄清已经端着早餐坐好，见到墨星进来，又站起身迎过去，拿着餐盘跟在他身后等他挑食物。
早起的粉丝们在弹幕上嘻嘻哈哈地说，把穆玄清的CUT全剪出来就是模范家属示例。
墨星挑了一堆自己爱吃的，穆玄清给他端到桌上。
两人各自坐好，穆玄清按住两边话筒，低声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晚晚睡了快三个小时。”
墨星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烫，瞥了眼另外两桌，也小声说：“说好大家一起拍集体照，太迟不好。等下午去机场的时候，我在车里再睡会儿。”
两人早饭吃到一半，池北浩进来了，取了餐坐到他们对面——这几天里大家基本都有了默认的位置。
墨星看他一边吃一边偶尔揉下腰，奇怪地问：“浩哥，你腰不是昨晚治好了？还是又给闪了？”
池北浩动作顿了下，随即咧嘴一笑：“没啥，我就是现在还觉得神奇，感觉昨晚那个祝福是场梦，总忍不住确认。”
墨星眨眨眼，直觉哪里有点怪。不过那毕竟是别人的事，他自然不会多问，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池北浩边吃边来回打量面前两人，在墨星吃完了准备起身走的时候，突然说：“墨老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腰啊。”
墨星满脸莫名其妙：“啊？”
池北浩贱兮兮地一笑，手中勺子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往穆玄清腹部指指：“这是我这个年长过来人的真诚建议。”
他话音还没落，穆玄清就把满头冒问号的墨星拉走了。
围观他们分屏的双黑粉们在弹幕上笑出一大片“哈哈哈”。
【我天，浩哥这车轮子都要辗到墨老师脸上了吧。】
【墨老师明明那么会撩，这种话怎么都没听出来呢？】
【反正穆总肯定听懂了，我看他那表情，就像赶紧拉墨老师远离废料2333。】
【但是浩哥没说错呀，腰很重要～】
【话说浩哥有恋人吗？】
【他结婚好多年了吧，以前说过丈夫是圈外人，没有公开过身份。】
【那可就真是“过来人”了。我突然有灵感，先去摸个条漫。】
【递笔！前面的太太加油！】
*
今天是直播最后一日，昨天嘉宾们已经商量好，上午一起在村寨各处拍集体照。
中午吃完午饭，度假村寨的经理笑着进来，给每位嘉宾赠送了一套村寨推出的手工艺纪念品，墨星和穆玄清还额外多了两个仿青铜面具的小挂件。
大家高高兴兴地在直播间里展示完纪念品，这次节目就算圆满结束，后面只是跟拍一些去机场解散的镜头做剪辑素材。
墨星在房间里收拾好行李，便听见敲门声响。他过去拉开门，发现门外是穆玄清，刚想笑他怎么不自己开门进来，就见他走进门，露出身后的池北浩。
池北浩笑眯眯地跟进屋关上门，对墨星抬了下手里提的金属箱：“这里的所有者还有一样东西想送给墨老师。”
墨星拖过椅子让他坐，自己和穆玄清坐床上，笑道：“怎么还专程给我送东西，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
池北浩先将金属箱给了墨星，才随意地坐下来，又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他要送你就收着吧。这份是登机用的证明。”
墨星接过纸快速扫一眼内容，诧异地问：“古籍？”
池北浩：“据说是郢朝开国国师苏旦留下的，但是除了有疑似苏旦的签名，整个卷轴再没有其他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看不见。”
墨星又来回看金属箱，发现外面有一小块液晶屏，上面显示着温度和湿度。
“这箱子是？”
池北浩一边掏手机一边说：“这箱子里面是恒温恒湿的，用来保护卷轴不受损。开法有些麻烦，我传到你微信里。最好能找个合适的环境再开箱。有穆总在，这个我想应该不难。”
墨星听得更惊讶了：“这么宝贵的东西，真的送我？”
装东西的箱子都如此正式，至少在送的人看来，里面的东西是真品。
池北浩摆摆手：“这是他家里祖传的，和那个青铜面具一起。但是面具不好送，那东西现在其实是半捐给博物馆了，不能私下流通。就只能送你这个，你和那面具有缘，说不定也能看到这卷东西的内容。”
墨星和穆玄清交换了个眼神，试探地问：“你知道那面具上面……”
“有气，我知道。”池北浩笑着点头，“还知道现在气被你们吸进了体内。所以那个面具本身，对你可能也不太重要了。”
穆玄清插话问：“乔董是你先生？”
池北浩再次点个头：“他们家族是面具的守护人，所以他能看到面具上的气。现在气已经没了，他算是终于从这个任务里解脱出来。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们，你们放心收下就是。”
墨星不解地看向穆玄清，穆玄清轻声和他解释：“乔行祖，开发这处度假村寨的地产集团董事长。”
墨星想想，对池北浩说了句：“浩哥你稍坐，我写两张符给你们，就当回礼吧。”
池北浩眼睛一亮：“这感情好啊，我就不客气了。”
墨星将金属箱交给穆玄清，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出黄符和朱砂，写了两张护身警示符，又给池北浩细细交待了注意事项。
池北浩高高兴兴地将符收进钱包，站起身道：“我回雀市，就先走一步，不送你们去机场了。一路顺风啊。”
墨星送他出门，回来又抱起那个金属箱看了好一会儿稀奇，才想起问穆玄清：“家里有地方开箱吗？”
“二楼有一间控温控湿的房间，用来收电子产品和我的一些藏品。”穆玄清看了下液晶屏上的数字，“应该和这个温湿度差不多。我先让何叔调一下吧，晚上回到家就能进去开箱。”
墨星放下金属箱，抱着穆玄清手臂凑到他脸上亲一口：“穆总真贴心。”
穆玄清似笑非笑地点点自己唇：“怎么不亲这里。”
墨星挠挠脸：“亲这里后劲太大了，你先让我缓两天吧……”
穆玄清低声笑着，伸手将墨星揽进怀里，贴近过去轻轻吮了下他的唇，问他：“你是不是该换个叫法了？”
虽然昨晚墨星软着声唤“穆总”也很动听，不过，换个更亲密的称呼，想必效果更好……而且，还可以哄着他两种一块叫……
墨星看着穆玄清渐渐变得危险的目光，故意问：“那要叫什么？清哥哥？”
穆玄清眼中危险的光一下就散了，只剩满脸无语。
墨星哈哈一笑，从他怀里站起身，拉起自己的行李，又弯身在他耳边道：“走吧，该回家了，玄清。”
说完，墨星便拖着行李箱快速地溜了。
穆玄清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也站起身拖住行李箱跟上去。
*
两人回到海市家中的时候已经入夜。
在餐厅吃过一些东西，墨星便迫不及待地抱着那只金属箱去二楼，想见识一下近两千年前的古籍。穆玄清自然是陪着他一起。
两人在房间中的小桌子上捣鼓一阵，总算把金属箱打开。箱子正中央摆着一样被黑布包裹起来的东西，大约比手掌长一些。
墨星戴上手套，动作轻柔把那东西拿出来，取下裹在外层的黑色绸布，就看到里面白色的卷轴。
他将卷轴放在铺了绒布的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向两边拨开。
整个卷轴长约半米，右方写着“苏旦”两字，是很好辩认的隶书。但其他地方的确如池北浩所说的那样，空无一物。
墨星左看右看，甚至眼睛转成了金色，也没能从空白部分里看出什么来。
穆玄清见他的眸中金色褪去，露出些许沮丧的神色，便劝道：“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也是。”墨星笑笑，“说不定还要等待什么机缘。”
他把卷轴重新卷好，收进黑绸布袋子里，就有些犹豫：“还放回箱子里？”
“那箱子得充电。”穆玄清用指纹打开一个防潮箱，里面同样摆着两个卷轴，“放这里吧，我把指纹换成你的。”
墨星一边将卷轴放进去一边笑道：“添加我就好。你我还用防着吗，想要你就拿去。”
随后他又好奇地问：“这两卷是什么？”
“以前收的两幅郢朝后期的画。”穆玄清取出来打开给墨星看，“你喜欢也可以拿去。”
墨星失笑：“我要这东西干嘛，不能吃不能穿的。”
穆玄清将画收回去，又在整间屋内设施的总控系统中添加上墨星的指纹。
墨星打趣道：“那这里的东西我岂不是想拿什么就能拿什么？”
穆玄清牵着他的手回卧室：“包括这里的主人，你都能随意取用。”
墨星揉揉耳朵——穆总这情话，他怎么听得感觉腿软……

第58章 一个决断
墨星在海市忙了几天,把学校的事情忙完，给导师送过年礼，就准备第二天就回道观。
结果午休起来,他微信的《启郢》剧组群跳出一个杀青宴的通知,时间正是明天晚上。墨星微微一愣，杀青的事他完全没听穆玄清提过。
《启郢》九月中旬开机，历时近四个月，终于结束全部拍摄。这是穆玄清今年的重点项目,这期间墨星也陪着他往剧组跑了好几次，前前后后加起来在剧组里都待有一个多月。现在剧组杀青，穆玄清这个出品人按说也该到场慰劳一下大家。
墨星走下楼,看到穆玄清正一样一样清点要带回道观的东西,就问了下这事。
穆玄清一边对着清单做最后的确认,一边回他：“没事,让阿宇代表我去就行了。省得耽误你回家。反正只要我把杀青宴的钱付了,人到不到场也没人在意。”
墨星心里一片暖意,嘴里却玩笑道：“也不是没人在意吧？我看在意的演员应该还不少,毕竟能碰到你这个大老板的机会可不多。”
穆玄清直起身,对墨星勾勾手。
墨星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就被他捏着下巴在唇上亲了一口。
“这些年撩我的人还少了？”穆玄清稍稍挑眉,“除了你，还有谁能撩得动我。”
墨星嘿嘿一笑,揽着他脖子也回亲一口：“我是不是真像粉丝们说的那样,比好多明星都好看？”
穆玄清拨弄下他柔软的银灰发丝,笑道：“没错,墨大美人。你要不放心,以后我有活动你尽管跟着,保证那些有歪心思的看到你都会自惭形秽。”
“这倒不用，你的人品我信得过。”墨星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你忙吧，我也上去收拾下行李。”
穆玄清看他连电梯都不搭，直接脚步轻快地踩着楼梯上楼，好笑地摇摇头，转身继续核对物品。
墨星愉快地回到房间，收拾好行李之后，就赖在卧室外小书房的懒人沙发上刷手机。
划开手机看到推送，他才发现穆玄清发了微博，连忙点进去，就看到一条刚发不久的最新博——
@穆玄清V：初次拜访，给@天师墨星V家人们的礼物。
配图就是刚才他在清点的那一大堆东西。
墨星笑起来，换上大号，转发了这条。
@天师墨星V：回家过年咯～//@穆玄清V：……
他又刷了下粉丝们的激动评论，才退出微博点开许久没进过的扣扣群。上次粉丝们给他出的主意起了大作用，他也该感谢一下人家。只是为了避免掉马，才特意在直播结束之后又等了几天。
群里面果然正在议论墨星和穆玄清刚发的微博，墨星等她们激动情绪下去之后，才浮头打招呼。
〖大家好，我来汇报成果了^^。〗
【小兄弟好呀，看样子是个好消息呢。】
【小兄弟，穆总都要跟着墨老师回去见家长了，你这才终于有了动静啊。】
【快说快说，怎么样了？你们是报了素人恋综吗？】
〖算是参加了一次联谊旅游吧，我们就在中途确定恋爱关系了。感谢大家的提议！〗
墨星斟酌着字词，打出这个句子。他是修道之人，没必要的时候还是尽量别骗人的好。
【恭喜恭喜！】
【可以问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吗？嘿嘿～】
【同好奇。我听说男生之间一旦确定关系，通常都会发展得很快？】
墨星挠挠脸，想了想，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就当是给粉丝福利吧，反正直播时他也没少放福利。
〖是挺快，差不多到最后了吧……〗
【哇！我还以为只是KISS，是我保守了！】
【所以说，先前就是你自己呆，才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他怎么跟你告白的？】
〖没告白。就……嗯……自然而然……〗
【你这个“自然而然”很耐人寻味啊小兄弟。】
【这样了都没告白？那你可要留个心眼才行哦！】
【对对，有些渣男就是很会利用气氛顺势占便宜，过后又反过来说自己只是玩玩，从没说过喜欢你什么的。】
〖哈哈，他不是那种人。而且他马上要和我回家见家长了。〗
【哟，不错嘛，紧跟咱们偶像的脚步。】
【总之，还是祝福你们啦！】
【那等你们结婚，我们是不是可以拿媒人红包啊[狗头]。】
〖不用等结婚，现在我就给。〗
墨星直接在群里撒了红包雨，乐得三个粉丝给他送上一连串的祝福话。
几人又聊了片刻，墨星才退出来。
不过……
墨星点着下巴思索。告不告白的他已经不再纠结了，但是横在两人之间那个没有揭开的秘密，却让他越来越不安。
这段时间里，每和穆玄清亲近一分，墨星心中的愧疚也越重一分。投入了感情，便再不像以前各取所需那般云淡风轻。
墨星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取出白玉簪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当做决断。
看着这一卦，墨星突然想起梦里苏齐和那个面具的对话。
苏齐选择了隐瞒，在当时的环境下，他不相信闻偃能平衡两方，最后选择牺牲自己成全闻偃的大业。可他却不知，闻偃竟会在他死后随他而去。
墨星轻叹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下不了那个决心，不敢对穆总交托信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墨星转头一看，见穆玄清站在门边，一边手敲扣打开的门板。
穆玄清：“可以吃晚饭了。”
说完这句，穆玄清却是微蹙起眉头，目光在墨星凝重的神色和手中把玩的玉簪中来回扫视。
墨星翻手收起玉簪，有些恹恹地从懒人沙发上爬起身，拖着脚步慢吞吞往门口走，却在走到门边时被穆玄清揽进怀里。
穆玄清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刮：“怎么了？先前上来的时候不还开开心心的，现在这脸色，都能刮下一层灰来。”
墨星抬起双手搂过去，正色看着他：“我刚才想到你身上诅咒的一个可能……”
穆玄清轻轻碰碰他额头：“说说。”
墨星犹豫着说：“我怀疑你丢失过一部分记忆，就是中咒的关键。”
穆玄清也跟着严肃起来：“哦？有办法能确定吗？”
“倒是有个办法，就是……”墨星犹豫的神色更重。
“很危险吗？”
“也不算……”墨星咬咬牙，“就是让我搜索你的记忆。”
穆玄清微微一愣，随即便放松下来：“只要对你没危险，我无所谓。”
墨星紧盯着他那双黑沉的眼：“可是那样一来，你的一切都会暴露在我面前，包括你已经忘记或是不愿想起的那些事。”
穆玄清再一次抵上墨星额头，微微扬起唇角：“的确有些事我厌恶到不想提起，但我没什么事是怕你知道的，你想看尽管看。”
墨星定定地凝视着他片刻，终于也笑起来：“那好。等回到观里，我请师父给我护法，好好查一查你的记忆。”
“嗯。”穆玄清牵起他的手往门外走去，“去吃饭吧。明天就回去了，今晚赵婶特地做了你喜欢的红烧狮子头。她说这菜外面都难做得地道，我们离开这大半月你都要吃不上了。”
墨星勾起手指回握，笑盈盈地应着，心里也终于做出了决断。
☆★
第二天，墨星和穆玄清搭的航班有些晚点，中午时分才在目的地城市降落。
穆玄清没急着离开，先带墨星在机场里寻了间餐厅吃午饭，饭后直接去提车。
墨星看着那辆熟悉的越野，诧异道：“你还把车也托运过来了？”
穆玄清一边往车里放行李一边说：“我们要待这么久，你家又在村子里，没车不方便。”
墨星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回头看看后座上的一大堆礼物，感慨：“果然有钱就有贴心服务，东西运过来不算，还都给你在车里放好了。”
穆玄清调好导航，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墨星突然想起来：“最近好像不太见到老陈？”
“我让秘书带他进了公司，按你以前说的，往其他方面培养看看。”穆玄清平稳地开着车子，“以前我头痛，偶尔在市内开个短途还行，不敢长时间开车。现在头不痛了，也不须要司机时时跟着。”
车子走了两个多小时，进到离道观最近的小镇。
今天大概是圩日，下午了主干道上车和人都还不少。穆玄清降慢车速缓缓开着，墨星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的热闹景象。
“啊！”他突然直起身，转过头看向穆玄清，“我们要不要在镇上吃过晚饭再走？”
穆玄清有些不解：“你们观里不做晚饭吗？”
墨星挠挠头：“有是有，但都是素菜。我是不要紧，怕你吃不惯，村子里又不好叫外卖。”
穆玄清无所谓地道：“没事，哪有那么挑剔。”
墨星用“你明明就很挑剔”的目光看过去，又说：“这可不是吃一餐，这么多天呢。既然你弄了车过来，我们就到镇上吃，反正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穆玄清的目光在街道两边的店铺上扫过，说：“你那里有地方做饭吗，有冰箱吗？”
“有啊，我自己回来时会屯点方便食品在家。”
“那明天我们上来买些菜回去，往下可以隔两三天来买一次，这段时间我给你做。”
墨星闷声笑起来：“我就说你挑剔。”
“自己做卫生又方便。”穆玄清一本正经地强调，然后迅速转个话题，“一会儿到了地方我们是不是要搞搞大扫除？”
“不用，放心吧。”墨星笑眯眯地顺着他，“知道我回来，师弟们都提前帮我搞好了。”
天上日头渐渐西斜，方方正正的高大越野车离开镇子，沿着小道继续往前方升起炊烟的村子开去。

第59章 温馨时光
水泥路在进村前分了个岔,穆玄清开进岔道，很快看到前方的道观。
穆玄清先前派助理过来给这里换空调装地暖，自然也大致了解这里的情况。全观不算大,人员也不多,满打满算没到三十人。道观后院外贴着墙建了一间小院子，那就是墨星的住处。
道路前方正对道观大门，穆玄清隔着二三十米便看到大门顶部的牌匾，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请锋观,字字遒劲。
墨星笑道：“那字还行吧？搬下山那年我师父题的，老的那块埋山里了。”
穆玄清称赞一声：“好字。”
大门前方有一片空地，穆玄清顺着墨星的指引往边上拐,绕过道观便看见了墨星的小院子。院门临着道观后门,一侧院墙和道观共用,道观里有棵高大的树,树冠有一小半伸到了小院子上方,院子里还有个大约二十七八的道士正在扫落叶。
车子开到院门前,那道士听到声音转过身,连忙拉开栅栏门。
墨星探出身向他挥手：“罗师弟,辛苦了。”
罗道士笑着和他打招呼：“墨师兄好。屋里昨天就收拾好了，今天风大,吹得一地落叶，我刚扫完后院,想起来给你这边也扫扫。厨房里给你放了点今年收上来的红薯和芋头,你要是一会儿烧叶子,可以随便烤一烤。”
“太好了,我好久没吃烤红薯了！”墨星等穆玄清停稳车,便拉开车门跳下来,“我们给观里带了好多东西，你再叫个师弟过来一块搬，拉上车。”
罗道士原本在偷瞟驾驶座的穆玄清，听得这话立刻高兴地放下扫把，边快步往门外走边道：“我这就去叫人。”
墨星和穆玄清刚把行李箱提进正厅，就见听外头动静，出来看见两个三十多的道士拖着辆平板车进来，刚才的罗道士跟在他们身后。
打头的一个看上去年纪最长，笑呵呵地领着后面两人向墨星和穆玄清行礼。
墨星给穆玄清和他们相互做了介绍。穆玄清倒是知道打头这位，姓高，负责观内大多数俗务和对外接待，先前就是他和自己助理对接。
介绍完人，墨星跑去拉开越野车坐座车门，手一划拉：“这里面全是，都搬过去吧。”
三人看着里面大包小包大箱小箱，几乎从座位下堆到车顶，都吓了一跳：“这么多？！”
墨星嘿嘿一笑，面上不自觉地带出得意之色：“玄清说第一次过来，礼不能太少。”
穆玄清道：“都是些日常吃的用的，道长们看看喜欢哪些，明年我多带点。”
高道士忙说：“穆先生客气了。您是跟着墨师兄回来，哪能年年都让您这么破费。”
穆玄清浅浅一笑：“也不值什么。你们都是墨星家人，我们回来过年，带点年礼应该的。”
罗道士和另一位道士都挤在车门边，把车里的东西往平板车上搬，大多是各种干货、面点、杂粮一类，还有一些牙膏肥皂洗发水之类的日化用品。
高道士见没了位置，自己就没挤上去，靠在平板车边和墨星两人寒暄。直到师弟们搬完，才拖起车向门外走。
刚走两步，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侧身对送他们的墨星道：“对了，墨师兄，赤锋子师叔前两天出去了，说是得好几天才能回来。你知道吗？”
墨星点点头：“师父和我说了。”
高道士一面往外拉车，一面和走边上的墨星絮叨：“这临近年关，观里也忙，四处都有人请。我师父和两位师伯全都出门做科仪，师兄们全跟着去了。他们在外面转上一圈，估计都得临近小年才能回来。”
他一路说着，几人就出了院门走到道观侧门处。
高道士又笑着对墨星说：“你这边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需要什么东西，直管和我招呼就是。王师兄知道你们今天到，特意准备了素鸡素鱼，等会儿让罗师弟给你们把晚饭送过来。”
墨星摆摆手：“不用。我们马上要过去拜访住持和两位长老，回头自己去拿就好。”
“那也行。”说完，高道士对他和穆玄清点个头，便带着两位师弟进了道观中。
*
穆玄清跟着墨星转身回小院，边走边问：“都是你师弟？看着年龄都比你大不少。”
墨星哈哈一笑：“他们入门晚呀。我师父把我抱回来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婴儿，比我早入门的几位师兄都得四十往上。”
穆玄清有些奇怪：“你没出家，也跟着他们排序吗？”
“其实是不该一块排，但我情况特殊嘛，从小跟着师父长大的，都喊惯了。”
墨星带着穆玄清回到堂屋，打开专门装礼物的那个行李箱，从里面往外掏穆玄清准备好的礼物，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师父出门了，三位师伯也出门了，就只有住持师伯在……就是这份。还有两位长老的……”
趁着他拿东西，穆玄清把屋里逛了逛。
这是栋平房，堂屋对着院子，一侧是宽敞的卧室，门口有个小屏风挡着，另一侧分隔成三间，分别是厨房、杂物间和卫生间。
墨星抬头见他在看卧室，便说：“我卧室还挺大的。小时候师父和我一块住这，中间放扇屏风能当两小间，到我十五了师父才搬回观里。”
穆玄清想起墨星小时候是住山里，以前听时没多大感觉，现在想想却是一阵心疼，不由得问：“你以前往山里时，条件怎么样？”
墨星没察觉出他话中异样，一边在桌上整理礼物一边随意地道：“还行吧。我还小的时候，除了师父，师伯师兄们也很照顾我，反正没挨饿没受冻。后来搬下山时，师父已经当上十九局的顾问。那边对我们有照顾，不仅道观建得好，还按师父的要求专门给我起了这么间小院。”
他说完回过身，就看见穆玄清眼中还透着心疼，一下笑了：“不用担心，我过得还真不差。你别看这请锋观偏，名气在业界里其实挺大的，不少大老板都是大老远来请师父和师伯们去做科仪，谁家要是闹点什么事也会来请人看。他们每次出去走一圈，都能赚上不少，观里每年捐出去的钱都不是小数目呢。”
穆玄清看他笑得如此阳光，想想他这样活泼的性格，的确不像受过什么苦，心中安定下来，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墨星又拉着穆玄清进到厨房，打趣道：“这就是你未来大半个月要驻扎的地方了。如何？”
穆玄清瞥了眼干干净净的灶台：“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锅都没多几口。”
墨星挠挠脸：“我都在道观吃，就是偶尔时间不对的时候，自己煮个速冻饺子什么的……”
穆玄清掏出手机记录：“明天去买菜的时候还得把调料买了，你这都没油没盐。”
墨星由得他去操心，目光看到厨房一角放着一小袋红薯和芋头，高兴地蹲下去翻看：“个头还不小啊！晚上我们烧树叶吧，把红薯烤了当宵夜。”
穆玄清奇道：“我看你也吃得不少，运动量又不大，怎么肉都不多长几两？你这身高，再重个十斤才合适。”
墨星站起身，无辜地眨眨眼：“没办法，能量全被我眼睛消耗掉了，所以我都练不出肌肉来。”
说完，他的视线还意有所指地在穆玄清身上扫了几下。
穆玄清拉起他的手轻轻揉捏，凑到他耳畔：“我会为你保持这身材，想摸随时来。”
墨星闷声笑笑，反手握起穆玄清的手拉他往外走：“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探望住持和长老们吧。”
*
两人去隔壁道观转了一圈，端着晚饭回到小院。
墨星锁上院门，又关上堂屋大门，将屋里的地暖打开，不一会儿整间屋都暖和起来。
他脱了大衣倚在椅子靠背上，感叹一声：“比空调舒服多了。”
穆玄清去厨房把菜加过热，又开了一袋他们带回来的酱牛肉，炒了一同端上来。
“卫生间怎么建在这边，和卧室隔着这么宽的堂屋。”
“卧室里头还有个小间，没这边的宽敞。这边有时会有外人来借用一下什么的，方便些。”
两人边吃边聊着。
墨星今天显得格外有兴致，和穆玄清说了一大堆自己小时候的事。穆玄清目光温和地望着他，时不时问上几句，引着他多说一些。墨星偶尔也回问几句，穆玄清就拣着自己成年离家之后的事情说了些。
他们自从有综艺期间确定下关系，一直没有时间这样悠闲地坐下来聊天，今天算是聊了个尽兴。
后来墨星又拉着穆玄清到院子里烧叶子烤红薯，美美地吃了两个，才拖上放在堂屋的行屋进了卧室。
两人绕过卧室进门的小屏风，便一同愣住。
只见房间一侧靠墙摆着张大床，正当中留的通道的确宽敞，可另一侧的窗下并没有墨星所说的大书桌，只有一张明显是临时换进来的单人小床。
墨星扑哧一下笑出声：“肯定是师父特意给你准备的。”
穆玄清转头看向他，眼神竟然有些幽怨之意。
墨星赶紧拉起他往大床走：“没事没事，我们不管那个，就一块睡大床。穆总你大老远的跟我回家过年，哪能委屈你睡这张腿都伸不直的小床呢～”
两人将行李箱中的衣物取出放进衣柜，洗好澡躺上床。墨星依然拉着穆玄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不舍得停。
最后还是穆玄清凑过去亲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温柔地吮着他的唇，才哄得他睡过去。
穆玄清轻柔地将墨星额上的头发理好，注视着他的睡脸，发现他眉头似乎有些皱，又给他推平开。
“回到这里后，你实在有点反常。”穆玄清几乎不出声地自语道，“究竟是什么事，竟让你这样不安？”
良久，穆玄清轻叹口气，拥着人闭上眼睛。

第60章 小小心机
小院的清晨比海市寒冷,尽管墨星穿着定制的冬季练功服，从屋里走出院子时还是打哆嗦。
跟在他身后的穆玄清皱眉道：“要不就在堂屋里练？屋里挺宽敞，把桌子挪一下就好。”
墨星在院子里蹦跳几下,一边说道：“没事没事,都吃东西垫过肚了，热个身就好，年年都这样。”
穆玄清看他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也就没坚持,跟着出去和他一块热身。
这里远离都市，和村子都隔着一点距离，背后靠着群山,东侧不远还有溪流,早晨的空气非常清新,仿佛都能闻到清甜的味道。
两人和平常一样,热完身便一个舞剑一个打拳,慢悠悠地做晨练。结束之后,又站到堂屋门口喝水休息。
墨星笑着说：“忘了我这里没有健身器材给你用。不过观里有石锁,你需要的话可以去搬两个过来。”
穆玄清沉默了一秒,才道：“没事，可以做无器械运动,先前去录综艺时也是这样。”
休息得差不多，两人转身进屋换衣服。
墨星又问：“你是和我一块过观道去吃早饭,还是我拿回来？”
穆玄清：“一起吧,拿回来都冷了,还得再热一次。”
墨星想到什么,轻声一笑：“昨天我看师弟们都偷看你,等下你说不定会被围观。”
“无妨。”穆玄清非常淡定,“又不是只围观我一个。”
墨星哈哈笑着，拉着他手走出去。
不过，倒也没真被围观。主要是两人过去膳堂的时候，道士们基本都离开了，就还剩几个人在屋里低声聊天，昨天见过的高道士和罗道士都在其中。
两边人相互问过好，墨星又给穆玄清和另外几个人介绍了下，两人便自己打了粥和炒粉，又拿上些包子馒头，找座位坐下慢慢吃。
在他们吃得差不多时，罗道士慢慢挪过来，先叫了一声“墨师兄”，又满脸不好意思地对穆玄清说：“穆先生，我很喜欢你扮演的闻偃，你可不可以给我在海报上签个名？”
穆玄清微微一愣，随即点个头：“可以。”
罗道士立刻脸上放光，开心地说：“那我马上去拿来！”
墨星在旁边逗他：“怎么你只想要玄清的签名吗？不要我的？”
罗道士笑道：“墨师兄你的好求嘛，我一会一起拿来了你还能不给我签啊。我这就去拿了。”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快步出门。
墨星失笑地摇摇头：“忘了他是闻偃的迷弟，闻偃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战绩功绩他都能倒背如流。”
穆玄清却是奇怪地问：“怎么《启郢》还没上映就出过海报了吗？”
旁边几位道士刚才一直在观望，现在便纷纷围上来，嘻嘻哈哈地说：“是罗师弟特别喜欢，就拿官博上放出的定妆照自己定制了几张。”
他们先前见穆玄清虽然不至于冷脸，却也不热络的样子，都不敢过来。现在有罗道士带头，穆玄清又没有想像中那样冷淡，就围上来搭了话，好奇地问了些拍电影时的事情。
还有人问墨星：“墨师兄，你们开机仪式上有龙脉出现的事，是不是真的？”
墨星笑着点点头：“是真的。你们还看开机仪式直播了啊。”
几人顿时一阵兴奋。
“哇，你们这也太走运了！”
“我们不仅看了开机仪式，还抽着空看了一点你们上的那个恋综。最后那一晚面具和自然的祝福好神奇！”
“墨师兄不愧是命格神奇的人，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好事。”
这时，罗道士抱着两张海报进来，正是闻偃和苏齐的定妆照。穆玄清和墨星接过签字笔，给他在海报上签上名字。
罗道士非常高兴，左看右看，又感慨：“你们这两张定妆照拍得可真好，就是我想像中闻偃和苏齐的模样。真希望电影快些上映！”
随后他又摸摸图中闻偃手下的长剑，突然说：“不知道穆先生能不能拔出那把剑……”
他话未说完，高道士就伸出手敲了下他脑袋：“胡说什么。”
罗道士缩缩脖子，嘿嘿一笑：“我就瞎想想。”
高道士又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围着墨师兄和穆先生说话，他们也有事的。”
众人闻言，便一同向两人告辞，和小心抱起海报的罗道士一起走了。高道士对两人笑笑，也紧跟着离开。
墨星喝完最后一点粥，领着穆玄清收好碗碟放到回收处，才拉着人出门回自己的小院。
*
两人上午开车到镇上买米买面买菜买油买调料，装了小半车东西回来，又一同在厨房把东西归整好。
吃过午饭歇过午觉，墨星闲来无事，问穆玄清：“要不要上后面山去走走？开车过去也就七八分钟吧。”
穆玄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窗外，能看到冬天里也依然绿着的山头，便问：“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墨星笑着摇摇头：“不是，那里还要再翻两个山头呢，进不到那么深。前面这座山现在时不时有城里的人来玩，村子那边搞了些农家乐，也会带人进山走走。”
随后他想了想，又道：“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春天上去能见点花，夏天下了雨还能采个蘑菇，秋天也能摘摘野果，就冬天啥都没有。我们还是去溪边走走吧，运气好还能捞点小鱼小虾。”
穆玄清却是蹙起眉：“要下水？”
墨星一摆手：“不用，就站岸边捞。捞到算赚到，捞不到拉倒。”
穆玄清这才点头：“那行。”
墨星先去杂物间翻出个塑料桶，又拿上长竿网兜，就领着穆玄清出了门。
下午阳光好，冬日的寒意都被驱散不少。
溪水离得不远，两人又不赶时间，一人提着桶一人拿着竿，手牵手慢慢向溪水走。
穆玄清望着四下开阔的景色，整个人都很放松，随意地和墨星闲聊。
墨星聊着聊着就说了句：“这要是夏天，我就把罗师弟抓过来了。他下河捞鱼虾的功夫可是一绝。不过不能让师父知道，不然他又要骂我坏人家修行。”
穆玄清想起早上的事，随口问：“早上时他说什么拔剑？”
“那个啊，”墨星一笑，“那是观里的镇观之宝。说起来，还和苏旦有关系。诶，我们和他、还有苏齐闻偃，真挺有缘分啊。”
“镇观之宝？”穆玄清有些惊讶地重复一遍。
“嗯。”墨星点点头，“道观里代代传下来两把剑，据说就是苏旦的，至于最初怎么传下来的，就不清楚了。只不过，有关这两把剑的事。别说正史，就连诸多野史里都没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只有观志里这么写，所以也不知真假。从苏旦那时候到现在，都快两千年了，期间道观也有过几次断代，后来的观志是后人靠记忆重写的，也难讲不是杜撰。”
穆玄清听得起了些兴趣，追问：“什么样的两把剑？”
“剑倒真是灵物。一把据说是闻昭专门请来铸剑大师为苏旦所铸，再由苏旦亲自祭炼。剑铭‘赤锋’，整柄剑剑身泛红，能斩一切妖邪。”
“赤锋？”穆玄清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这时两人来到了溪水边，墨星探头看看，在清澈的溪水里没见到鱼虾，便拉着穆玄清沿着溪水继续走。
他也继续说道：“我师父道号赤锋子，便是由此而来。请锋观里每出一个能够击活赤锋剑剑气的人，都会继承赤锋子这个道号。我师父是从他师伯那里继承来的。”
“观里的人都是修行者？”
“是也不是。都在修行，但能有修为的寥寥无几。我师父那一辈，只有他、住持师伯和另一位师伯三个人成功入道。到我这辈，除开我，还有两位师兄和一位师弟。目前来看，那位师弟的道和师父接近，未来有可能能够接过赤锋剑。”
“这样的传承，难怪会叫‘请锋观’。”穆玄清微微点头，“那另一把剑又是？”
“另一把，至今没人能将它拔出剑鞘——观志上是这么记载的。”墨星耸了下肩膀，“所以我也不知道剑长什么样，记载上说是通体乌黑，刻有金色铭文。这把剑，是苏旦稳定新朝龙脉的时候寻回来的。最初是闻偃的佩剑，闻偃征战的时候一直带着它，饮过无数鲜血。后来苏齐在边关与他告别，问他要一把剑用于祈求新朝龙脉，闻偃就将这把剑赠给了苏齐。”
穆玄清也不得不感慨：“很有玄幻色彩。”
“是吧，听着就不太像真的。不过不管什么由来，剑都是宝贝就是了。”
墨星说着说着突然双眼一亮：“我看到虾了！”
他松开穆玄清的手往前跑了几步，手中长竿网兜迅速往河里一划，就带着一道水抬起来。
“哈哈，兜着两只！”
墨星回过身冲穆玄清晃晃网兜。
穆玄清看着墨星那得意的灿烂笑容，刚才被扔下那一瞬间生出的失落也被冲散。他微微勾起唇角，弯腰在溪水里打了些水，才提着桶向墨星走去。
*
晚饭时两人的桌上就出现了一盘炸小鱼小虾。
穆玄清第一次做两人份的菜，加上今天心情好，一下做得多了点。两人吃完有些撑，又出门溜达一圈消食。
再回到小院，墨星赶着穆玄清去大卫生间洗澡。
“堂屋地暖没关，在这边洗了回卧室也不冷。你不像我用惯了小间的，这边宽敞，洗起来舒服。我也得赶紧洗洗，吹一圈风回来还挺凉。”
穆玄清也无所谓，看着墨星进了卧室里的小卫间，自己也拿上换洗衣服，穿过堂屋去大卫间。
等他洗完澡带着一热气回屋，刚走到门口就隐约听到墨星在里面说话，听着是在打电话。
当他走到小屏风边上的时候，墨星的一句“穆总身上的煞气”传进耳中。穆玄清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他探出半边头往里看，墨星果然是背对着门举着手机在说话。
穆玄清心里知道自己不该停在这里偷听，要么进去打断墨星，要么退到堂屋等待，可是……双脚却像生了根似地不愿动。
墨星断断续续的话又传过来：“对……我们现在不能分开啊……我每天要吸收一次他的煞气才能保命，他的头痛也只能靠这样来减缓……”
穆玄清听得心头猛地一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用力拳头，关节处甚至有些泛白。
他又听了一会儿，但后面全是没有具体含义的单音。
穆玄清紧咬着牙关，转身压着脚步声走出去。
墨星凝神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听到小屏风后轻悄的脚步声渐远，他才放下手机，面色复杂地转回身。
他的手机黑着屏，并不在通话状态。
墨星无声地叹口气——终于是说出来了，剩下的，就看穆总怎么决断吧……
他还是耍了点小心机，不愿正面去面对。
其实前两天知道师父出了门的时候，他也想过要不要推迟几天回来，但最终还是决定回到家里来和穆玄清坦白。这里是他熟悉的环境，也是能困住穆玄清的地方。不管穆玄清做出什么决定，就算马上要走也得找自己去开门。
墨星呆呆地坐在床上发愣，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挺长时间，也似乎只是一会儿，突然感觉到院子里的气息不对。
他一激灵省过神，连忙走到窗户边往外望，就见一团煞气卷着淡淡的白光冲上天空，但又在瞬间消散无踪
墨星瞪大眼睛——这是……穆总入道了？！
他赶紧往门口跑去，却刚出卧室就见到穆玄清站在门边上。
穆玄清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见墨星出来，甚至还对他微笑了下。
下一刻，一道细细的煞气从穆玄清身上冒出，眨眼间便游动到墨星面前。
随后，那煞气蛇一般地抬起身子，很亲昵地蹭着墨星的脸。
墨星：“……”
多么熟悉的调戏。

第61章 良辰吉日【一更】
穆玄清打开堂屋大门迈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差点被门坎拌倒。
出到院子，他被夜里的凉风一吹,涨得又痛又晕的脑子才总算清醒了些。
刚才听清墨星那些话的瞬间,他脑子砰地一炸，用尽全身力量来克制，才没有当场冲进去质问。
穆玄清晃晃头，仔细回想墨星的话——“我要吸收他的煞气才能保命”,“他的头痛只能靠这样来缓解”。
保命！原来如此，这就是墨星最初找上自己的原因。
穆玄清将最开始那段时间里两人的相处过程顺一遍，每快推测出墨星应该是通过和自己直接接触来吸收煞气。
可是,既然他后来发现那样能缓解自己的头痛,为什么不直接提出来？他完全可以按下自己须要煞气的事不提,直接表明那是治疗手段,不更能体现他的重要性？
不不不,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穆玄清狠狠甩下头。
重点是——墨星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最初那段时间的撩拨,应该和他所说的“吸收煞气”有关,但后来……
穆玄清越来越冷静,开始一点点回忆过去。想起墨星非要自己拍电影不想再组其他CP，想起墨星一直希望自己入道能控制体内的气,想起墨星神采飞扬地说“我修我道，他人与我何干”。
再往后……墨星拉着自己上恋综秀恩爱,在温泉更衣间里追过来阻止自己冲冷水,气鼓鼓地问自己哪里来的经验,哑着嗓子一声声唤“穆总”……
穆玄清越想心里越柔软。墨星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会为了活命而甘受委屈？他定然也是……
这时,穆玄清脑海里不期然地浮出现墨星和自己的那两个梦。
在墨星的梦里,苏齐说：“他的心已被天下苍生占满。我不求他腾出一地予我，但求他记住我为苍生而殉。”
而在自己的梦里，闻偃说：“他走之后我方才知晓，这个没有他的人世，我竟没有丝毫眷恋。”
苏齐不愿说破，闻偃却是直到他死，才发现自己已是爱他入骨，难以独活。令人叹息造化弄人，让他俩错过彼此。
那现在自己和墨星呢？难道因为墨星在最初还未交心时的隐瞒，便要放弃？
最重要的是……
穆玄清微微眯起眼睛。就在此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爱墨星的程度，比他原本以为的要深刻得多。
若是失去墨星……不，他根本无法想像这个可能！
只要墨星愿意和他在一起，原因是什么又有什么重要？
想到这里的瞬间，穆玄清在冥冥之中突然顿悟——自己此生，便为了追寻墨星而活。
墨星，就是他的执念，他的道。
这一刹那，穆玄清突然感觉到一股澎湃的气在体内流转，紧接着便喷涌而出。
黑色的气——这就是墨星说的，他的煞气。
随即，穆玄清又看见一道莹润的白光从他体内浮出，和那团他控制不住的煞气卷缠在一处。
他只觉得体内还有气在一阵阵往外冲，让他很想大吼出声……
穆玄清也不知道自己最终有没有吼出来。
他只看到煞气和白光一同冲上天空，心中一急，迫急地想让他们回到体内。
下一刻，相互卷缠的煞气和白光又同时以眼睛看不见的速度回落，灌进穆玄清的头顶。
穆玄清顿时感到灵台一片清明。
他闭上眼睛，就仿佛在虚空中生出另一双眼，能看到自己体内流转的气息。那气息也不再似刚才那般狂暴，而是如同涓涓流水，服贴地缓缓流淌。
穆玄清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这是入道了？
果真如墨星所说，只要他寻到自己的道，立刻便能引气入体。
穆玄清抬起头，步伐坚定地向堂屋走去。
*
刚走到堂屋门口，穆玄清便看到墨星急匆匆地从卧室里出来。
不过是片刻未见，自己竟已经想念他想得心疼。
穆玄清对墨星扬起一个微笑。
看着墨星那怔愣的模样，他心中突起玩心，也带着想向自己心爱的人展示能力的炫耀心思，便调动起一道细细的煞气冒出来，灵蛇般游到墨星面前，像以前做过的那般，亲昵地蹭起墨星的脸。
墨星有瞬间的无语。
穆玄清收回那道煞气，转身关上堂屋大门，又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对墨星勾勾手。
墨星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小心翼翼，几乎是一步一挪地走到他面前，小声唤他：“穆总……”
穆玄清拍拍自己腿：“玄清。”
墨星侧身坐上去，试探着伸手去揽穆玄清的肩颈，乖巧地重复：“玄清……”
穆玄清有些好笑，伸手捏了下他挺翘的鼻子：“我记得你当初发微博时说过，我们八字绝配，乃天作之合。是真的？”
墨星带点心虚地看着他：“那时我还不知道你八字，但天作之合是真的。”
只是，说着说着，他又把那点心虚抛开了，挺起胸膛说：“不过，后来我知道你八字之后，拿来和我的合过一次，的确是绝配！”
穆玄清点个头，淡淡开口：“不如你再算个吉日，我们拜堂成亲？”
墨星懵了一瞬，随即差点喜极而泣——自己赌赢了！
其实他曾经仔细考虑过很多种坦白方法，最后采用这样的侧面方式，也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自己解释起来会显得很无力，唯有让穆玄清自己去想通。而穆总也不负他的期望，选择了相信他付出的真心。
墨星一下笑开来，眯起的眼睛里甚至闪烁出几点金光。
他勾住穆玄清的脖子，弯起手臂凑上前，在穆玄清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今天可不就是个好日子，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
苍天在上，穆总跳过了告白，竟然直接求婚了！
“哦？”穆玄清双手揽在他腰间，侧脸看他，“那你怎么没暗示过我。”
“呃……”
墨星自然是不能把群友们建议的“要撩到他主动告白”给说出来，只得说：“早前我卜过一卦，卦象让我不要冒然行事，稳健待机才是最佳策略。所以我就一直等着……”
这的确符合他的行事风格，穆玄清了然地点点头，替他补充：“所以你就时不时很稳健地撩我一下。”
墨星收回一只手挠挠脸，嘿嘿一笑。
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好奇地问：“对了，早先你让我帮你问过两卦。是问的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不？”
穆玄清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可以。你还记得卦象吗？”
墨星用手指点着下巴回想，缓缓地说：“我记得第一卦是……渐卦。让你渐渐前进，不要着急。”
穆玄清：“这一卦我问的是——要如何追求你。”
墨星微微瞪大眼睛。
穆玄清继续说：“第二卦是火天大有。”
墨星条件反射地接道：“顺天依时，必大有所成。”
穆玄清点头：“这一卦问的是——何时能追到你。”
墨星顿时有些傻眼，呆了几秒钟，才带点委屈地道：“那我们不是相互都在等，瞎耽误工夫？”
穆玄清低声一笑：“不算吧，即使什么都没说，过程不也走完了。”
随后他直接抱着墨星站起身，一边走向卧室一边道：“现在我们可以直接奔向结果。”
身子刚腾空时，墨星略略惊了下，但很快便靠在穆玄清怀中，只是叹着气说：“这里是我户口所在地，可你过来又没带户口本。唉，还是得等回到海市才能登记。”
穆玄清突然笑起来，墨星都能明显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墨星奇怪地抬头问：“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穆玄清低头在他额上吻了下，“回去时记得带上你的户口本，我们去登记。”
一边说着，他已经走到了床边，将墨星放在床上，又转身去开自己的行李箱。
墨星翻个身看过去，就见他在行李箱隔层里掏出什么东西，直起身走回来。
穆玄清回到床边，将手中两样东西抛到床上，然后抬起一只膝盖压上床。
墨星看着那两样东西，眨了眨眼：“你……竟然还随身带这些？”
“有备无患，这不就用上了。”
穆玄清挨近过去，低头贴住墨星的唇，一边轻吮一边低语：“既然今天是好日子，那我们也别错过吉日，先洞房花烛吧。”
墨星给他亲得痒痒，含糊地笑道：“花烛在哪呢？”
下一刻，穆玄清身上立刻飘出几点莹润的白光，围绕在两人身边。不过若是细看，还能看到白光和穆玄清之间有细如发线的煞气相连。
墨星看得惊奇：“这是什么？”
“我猜是先前面具给我的气。”
墨星伸手去戳那些白光，不服气地道：“为什么我没有？”
穆玄清捉住他的手压下，紧跟着就深深吻住他，让他再无法思考其他事。
☆★
墨星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接近中午，薄薄的窗帘挡住屋外暖暖的阳光。
他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情况……没啥情况，状态还非常棒。
这要说到两人昨晚偶然发现的一个事。
昨晚过零点的时候，墨星立刻从穆玄清那里吸收到一大波煞气。
穆玄清现在能自如控制煞气，自然立刻察觉到这一点。他没有阻止，甚至还主动往过送。
随后他们就发现——这煞气超过一定量时，竟会对墨星的身体产生一定的修复效果！
以前墨星每日只能吸收一次煞气，现在穆玄清既然能控制，当然就能源源不断地送过去。而命格里带来的煞气又是无穷无尽的，最终效果自是让穆玄清非常满意。
墨星回想起昨夜种种，稍一用力翻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原来这就是上辈子那些同门说的双修……虽然很享受，但那种修复完又继续的感觉还是……太羞耻了……
没一会儿，一只大手伸过来搭上他肩膀，动作轻柔地将他翻过身。墨星就看到穆玄清放大的脸几乎贴着自己，低沉醇厚的嗓音也在耳边响起。
穆玄清从背后揽着墨星，有些好笑地道：“怎么把脸埋在枕头里，也不怕憋着。”
墨星眨眨眼，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怎么不穿衣服。”
穆玄清坐起身，随手捡起扔在床上的毛睡衣穿上，一边说：“去做饭时换了厚的睡衣，回来盖被子有些热，干脆脱了。你该起来吃东西了吧。”
墨星也坐起身，换上同样的毛睡衣，洗漱之后出到堂屋。
穆玄清端上饭菜：“你的身体都被修复好了，应该不需要忌口？我就没特别做清淡的。”
墨星看着一桌菜，满意地挟了一块红烧鸡：“要是只能吃清淡的，那我一定要和你分房睡！”
穆玄清给他打了一碗汤，逗他：“你以前在道观吃，不就是很清淡。”
“这是个能不能选择的问题。”墨星摇头晃脑，“我虽然对食物没什么执着，可以吃清淡的，但不能被逼着只能吃清淡的。”
穆玄清勾唇一笑：“幸亏我入道了。”
要不是对墨星的身体没有负担，他又哪里舍得那样折腾墨星。
墨星抬头看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掺不透，干脆也不再想，只说：“你昨晚突然悟道，吓我一跳。”
穆玄清还在看着他，笑得温柔：“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找到了我心中执念。”
墨星点点头，没再多问。每个人修的道不同，既然穆玄清不主动说，他自是不会打探。
两人吃完饭洗过碗，穆玄清开门看看外面，问：“阳光挺好，你有没有哪里想去？”
墨星摇头：“不想。累。只想宅床上。”
穆玄清便关上门，只是回头看向他时微挑起眉：“还会累？”
墨星：“……心累！”
穆玄清难得朗声一笑，拥着他回到卧室。
两人将枕头和抱枕垒在床头，肩挨肩一同坐在床上。
墨星本想刷刷手机，却被穆玄清揽在怀里，轻轻顺着头发。
穆玄清闲聊似地问：“你昨晚说，我身上的气是煞气？”
墨星的身子瞬间一僵，但很恢复正常，注视着穆玄清的眼睛，正色道：“你别被那个‘煞’字吓到。你的气是命格所带，先天纯粹之气。所谓煞气，是指它乃攻伐之气，能破万物。但究其根本，和先天罡气那些没有本质区别。”
穆玄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这么说来，我的命格也不算太坏？”
“何止啊，你这煞气入命不知多少修行者想要。”墨星捧着他脸亲了一口，“煞气不像其他气，是百无禁忌的命格，修行起来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穆玄清不解：“随心所欲？”
墨星歪过头，手指点着下巴：“怎么解释呢……书上说，此种命格的人性格极其坚韧，方能随心所欲。只要心向道，便能得道。”
穆玄清摇摇头，表示听不明白。
“这么说吧。修行方式很多种，最为常见便是清修和苦修，就是通过避世的清苦修行来拒绝尘世诱惑，最终悟道证道。但换成你，不管你身处何处，做些什么，只要愿意叩心问道，很快就能凭借命格所带的煞气入道。你昨晚就是如此。”
“原来煞气入命是这样的命格……”
墨星见穆玄清面色复杂，回想起早前提起他命格特殊之时他很抵触，不由得问：“我记得你说过，批命格的事让你有非常不好的回忆，介意和我说说吗？”
穆玄清拥着墨星的手收紧一些，低叹口气，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父母找来一位‘大师’给我批命格。当时我大概才三岁，但我记事很早，那件事又实在让我印象深刻，所以记得很清楚。”
墨星隐约猜到了一点，双手搭在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问：“那个家伙是不是说了很不好听的话？”
穆玄清点点头：“他也说我是煞气入命，这命格既是命中带煞，就会刑克一切和我亲近的人。越和我亲近，就越被我克得厉害，甚至有可能性命不保。自那之后，我父母亲戚没人敢再亲近我，父母甚至立刻搬到京市，只留一个管家在这老宅照顾我。
“那管家也怕死，照顾归照顾，但绝不和我亲近。后来他把何叔赵婶招来当厨师，还是他们见我可怜，照顾我更多。所以我成年离开之后，也一直雇用他们夫妻。”
墨星听得心中一阵阵泛疼，一边亲着穆玄清的脸一边说：“那都是胡说八道，你父母哪里找来的什么狗屁大师！”
穆玄清给他亲得放松不少，都忍不住翘起唇角：“所以我后来都不会主动亲近人，一直注意和身边的人保持距离。读书那些年里，也就阿宇那个二愣子不怕我，总往我身边凑。我实在躲不过他的时候，还拿那些话吓唬过他，不过他说他也算过命，命硬得很，不怕。”
想起陆成宇，墨星也笑了：“小陆的确命硬，命中有劫的时候，不就碰上了我帮他化解。他得多谢你才是，要不是你，他哪能遇到我呢。”
穆玄清也在墨星脸上亲了亲：“所以当初你说我是陈刚的贵人，我其实很受震撼。虽然我自己不愿相信，但在我心里，我会刑克别人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
“原来你那时是故意辞退陈刚，怕自己克到他啊。”墨星捏着穆玄清的手指玩，“你看，你可不就是他的贵人。因为你带着他遇到我，我又多了一句嘴，你把他找回来，才把他的劫给化了。”
“是，我们墨大师金口玉言，说的都准。”穆玄清柔声哄着，“那能不能和我说说你要吸收我煞气保命是怎么回事？”
墨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全说实话，他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昨晚那样的焦虑。
“我和你说过的梦里，有个来自他方世界的修行者附在古雠国那个面具上。你还记得吗？”
穆玄清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但还是点个头。
“我其实……”墨星将手指错过穆玄清手指间，扣住他的手，“我和那个人差不多，也是来自他方世界的一缕神魂，附在一名刚死的婴儿身上，被师父捡到。”
穆玄清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听到如此离奇的事情，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错愕之色。
墨星侧着头观察他的神色，轻声问：“吓到了？”
穆玄清被他唤回神，紧接着脸色就变得紧张：“那你还会不会回去？”
墨星一愣，也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个，随即笑着安抚他：“不会，我没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愿在这里和你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穆玄清认真地看着他：“现在我也是修行者，你如果要回去，一定要带上我！”
墨星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亲：“嗯，你放心吧。而且踏破虚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我可没那么大毅力。”
看穆玄清渐渐放松下来，墨星转了个话题：“继续说回来。我这双眼睛特殊你是知道的，它需要消耗能量。我过来时原本带有大功德，所以前二十几年它就消耗功德。耗尽之后就要消耗我的生命力，所以我如果不想死，就得吸收能量供给它。”
“我的煞气便是能量。”
“对。然后很巧合地，我发现你被我吸收煞气之后，头痛就会缓解。”
墨星将当时自己发现这一点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穆玄清这才明白过来。
“你之所以不直接告诉我，是因为我一旦知道原因，就会保持情绪平稳，被吸收的煞气量随之减少，也就无法缓解头痛。”
“是这样。”墨星笑眯眯地点头，“最开始的时候，我为了撩你可是费了不少脑细胞啊！”
穆玄清看着他这得意的小模样，心里开始痒痒，一翻身就抱着人躺了下来。
“现在你不用再费脑细胞了，我给你无限量供应……”
他的话音消失在两人唇间。
良久之后，墨星喘着气推他：“你不是吧，还来？这大白天的！”
穆玄清亲着他的额角，轻声道：“反正没事做，你就当我们在度蜜月……”
不料，他话音还未落，门铃声就一阵阵响起，不停不断。
墨星和穆玄清面面相觑了一秒，扑哧一下笑出声。
穆玄清有些不快地翻身坐起，嘀咕道：“哪个催命的。”
门铃声还在响，门外还隐隐传来了罗道士急切地喊声：“墨师兄！你在不在！救命啊墨师兄——”
墨星和穆玄清都听得一愣，对视一眼，连忙下床往外走。穆玄清还顺手抓了两件厚外套，在出门时往墨星肩上披了一件。
墨星来不及伸手穿进袖子，直接扯着衣襟走到院门口，打开大门，再开栅栏门。
罗道士见他出来，连忙道：“墨师兄，你快去看看伍师兄吧！师父都没了办法！”

第62章 暗处危机【二更】
墨星一边穿外套一边跟着罗道士快步走向道观,嘴里问道：“怎么回事？”
穆玄清落后一步，关上大门才跑着跟上来，正好听到罗道士的解释。
“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我午睡起来,就听见旁边床的伍师兄在痛苦低吟,过去一看，发现他竟然全身泛黑！我赶紧去叫师父，可师父过去看了也束手无策，符用了朱砂涂了,都没有效果！史师叔又不在……我打你电话关机了，你又忘充电了吧？只好过来敲门。”
说话间，他领着两人穿过道观后门,又小跑着去往后院厢房。
走廊上和房门口有一些道士聚集着小声议论,见罗道士带着人回来便连忙让路。
请锋观人少,小辈的道士们都是两人住一间,罗道士很快将墨星和穆玄清领进自己住的那间房。
道观住持陶法明站在靠里的那张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和罗道士年纪相仿的人,光着上身,被子盖到心口下方。
墨星打眼扫过去,的确见他身上泛黑。现在他额头中心、两边肩头和心口都用朱砂画着符，但依然是额冒虚汗,面露痛苦之色，正在断断续续地低吟。
陶法明见两人走到床边,对他们点个头,开门见山地对墨星说：“我看他该是魇住了,但唤不醒,只能先给他稳住魂魄。你看看是否有什么法子。”
墨星也点个头,双眸转为金色,仔细去看床上的伍道士。但除了皮肤泛起淡淡黑色，却没见到什么异样，只是代表他生机的气息被压得晦暗。
墨星又揭开被子，见他胸腹上也无异样。不过，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掌却是紧握着拳头。
墨星便拉起他一只手，试着掰了下，没能掰开。
罗道士刚才进来后便坐在床头边上，用纸巾给伍道士轻轻擦额上的汗，此时见他动作，立刻说：“刚才我们都试过了，但伍师兄的拳握得太紧，我们怕伤到他手指，没敢用全力。”
墨星横跨一步让出位置，侧身向穆玄清说：“玄清，你来试试。”
穆玄清看向墨星，就见他眨眨眼睛，眸中的金色光彩似乎还在流转。
穆玄清没说什么，默默上前伸出左手接过那拳头，再用右手掰动蜷紧的手指，同时向着拳头中间送出一股煞气。
下一刻，那只拳头就被他轻轻松松地掰开来，引得罗道士惊奇地低呼：“打开了！”
陶法明见墨星皱眉看着掌心处，问他：“手掌里有什么？”
“有一团灰气，我来破掉它。”
墨星一翻手，白玉簪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又抬眼看看穆玄清，才握着簪子在伍道士手掌心中轻轻一点，扎出一个血口。
穆玄清配合默契地将一小股煞气送进那血口内。
在墨星的眼中，煞气立刻开始蚕食掌心里的灰气团，没一会儿的工夫，那团灰气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连忙抬起玉簪，穆玄清也马上将那道煞气收回。
伍道士的掌心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被玉簪点出的血口仿佛小小地炸了下，涌出几点黑血。
墨星在床头柜上的扯张纸巾把黑血擦了，再去看伍道士的情况，便见他面色明显出现缓和，汗也没再冒得那么凶。
陶法明点头赞道：“有效。看来再把另一边手处理完，该是能够好转。”
他边说边退开几步，给墨星和穆玄清让开地方。
墨星领着穆玄清绕到床那一边，拉起伍道士另一只手依法施为，很快破掉这只手掌中的灰气。
这下，伍道士的面色变得平静，身上的黑气也在不断转淡，最终消失。
墨星看他生机恢复，笑着说道：“没事了，应该过会儿就能醒。”
听到他这话，罗道士总算松了口气，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的众道士们也发出低声的欢呼。
陶法明皱着的眉头也跟着松开，慈和地对墨星和穆玄清说：“剩下的交给他们，你们随我去喝杯茶吧。”
这是有话要说，墨星自然是应下，牵着穆玄清的手跟着陶法明出去。
*
墨星不是外人，陶法明直接将他们领到自己平常休息的茶室，开上地暖，又提起保温壶要给两人倒水。
墨星连忙接过来，乖巧倒了三杯，递了一杯给穆玄清，自己也捧上一杯，才坐稳下来。
陶法明也没急着喝，先对墨星微微笑道：“都是自家人，客气话我也不多说了，一会让他自己和你们道谢。”
墨星也笑着回：“师伯说哪里话，别说是自家师兄弟，就是遇到陌生人出事，我们能帮的也会帮一把。”
陶法明点点头，目光转向穆玄清，略带点审视地扫视他全身，但很快便收起打量之意，同样笑着对他说：“恭喜穆小友入道。该是昨晚吧？我察觉到小院那边有短时间的异样气息。”
穆玄清放下杯子，用跟墨星学的礼仪行了一礼。
陶法明继续对两人道：“穆小友的情况，法华和我说过。敝观一向开放包容，愿与行善者共享修行感悟。现在你既已入道，自是可以修行《梦感经》。”
顿了顿，他又转向墨星，有些犹豫地说：“但是小星你也知道，那本经毕竟算是我们观中一宝。现在观里只我一人在，我也不好马上便带你们去看。”
墨星了然地点点头，主动回道：“师伯，我理解的，反正我们会一直待到年后才走，这个不急。等我师父和三位师伯都回来了，我再带玄清来观经就好。”
陶法明欣慰一笑：“那本经只有三百多年前的一位前辈修练过，后来观志有缺失，没有留下那位前辈的修行感悟，我其实觉得非常遗憾。这次穆小友能够修行，我也非常高兴，只希望你们能把修行感悟整理成篇，记入观志当中。”
墨星自然是满口应下。
随后三人闲聊了几句，便有道士来报说伍道士醒了，三人又起身返回厢房。
房间里，伍道士已经穿上衣服，靠坐在床头，看上去除了脸色有些白，便没有其他异常，就像刚生过一场大病似的。
见到陶法明领着人进来，他连忙坐忙直身子，先对陶法明唤了一声“师父”，接着又对墨星和穆玄清行礼道谢。
墨星摆摆手，微笑道：“伍师弟你没事便好，不用客气。”
三人在罗道士搬来的凳子上坐下。
陶法明直接问：“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伍道士面露迷惑之色：“我午休时做了个梦，好像是被困在梦中了。”
墨星转头和穆玄清暗暗交换个眼色——又是梦。
伍道士继续道：“我梦到自己被人带到一座墓里。那人给了我一把青铜剑，剑身两边都刻有像是蛇的图案，和一些我不认得的铭文。她让我用这把剑去对付墓中的镇墓兽。
“我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照着她的话进了墓室。随后就遇到三只青铜镇墓兽，非常厉害。要不是墨师兄和穆先生将我拉出梦境，我最后一定会被它们撕碎。”
陶法明听得皱起眉：“必是有人对你施了法。你近日可接触到什么可疑的人？”
伍道士细想片刻，摇摇头：“按轮班，我和罗师弟都是从昨日起在大殿值班十个上午。昨天之前我一直在观内静修，这个月没有出过门。昨日上午和今日上午接待过一些香客，但我没察觉到有人可疑。”
旁边的罗道士也跟着回忆：“近年了，最近来上香的人比平常多些，这两日上午我和伍师兄都有些忙碌。不过的确是没见什么可疑的人……”
墨星想掏手机，才发现自己出来得急，根本没带。而且好像罗道士也说过自己手机打不通电话，估计是没电了。
他便挨到穆玄清身边轻轻撞下他：“你带手机了吗？上次十九局的那个画像……”
穆玄清从睡衣口袋里取出手机，调出那张肖像图，递给墨星。
墨星接过来，一边将手机举起一边问：“伍师弟，你还记得梦里那人长什么样吗？是不是这个人？”
伍道士看过来，摇头说：“是个女的。”
墨星有些诧异，又问：“你能把人像画出来吗？”
这次伍道士点头道：“一会儿我尽力试试。”
墨星安抚他：“不用有压力，如果不行，我让十九局调专业人才过来画。”
陶法明也对罗道士吩咐：“你等会儿去把这两天上午大殿里的监控调出来看看，也给墨星送一份过去。”
罗道士连忙应下。
几人又聊了片刻，见伍道士没有更多的线索提供，便退出房间让他休息。
*
墨星和穆玄清手牵手回小院。
墨星晃着两人相牵的手，若有所思地说：“又是梦，我总觉得，和那个想对付我的人有点关联。”
穆玄清：“刚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是选的他？”
“因为伍师弟的命格也很奇特。他就是那个以后有可能能接赤锋剑的人，是阴官命格。所以我感觉，这次的确是冲着他去的。”
“阴官命格？”
“八字轻，容易引来各种阴物，为人又正直刚烈，传说死后必为阴官。”
穆玄清有些诧异：“真的？”
墨星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反正没见过任何一个阴官。”
两人回到小院，日头已经快落山了。
穆玄清脱了外套，进厨房忙活晚饭。墨星先进卧室给手机充上电，看看没什么事，也进了厨房，美其名曰“帮忙”。
不过，最后墨星还是自己溜出了厨房——再帮下去就不是帮忙做饭了！
晚饭之后，墨星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啊……忘记练剑了……”
穆玄清在收拾碗碟，笑道：“等会儿练？”
墨星歪着头想想：“算了，少一天就少一天吧。不过你可不能天天都搞得那么晚睡啊。”
穆玄清低声一笑，俯身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行，今晚我们早早就躺床上。”
墨星眯着眼睛看他：“是睡觉。”
穆玄清从善如流：“嗯，睡觉。”
墨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时门铃又响了，他也就懒得再想，出去开门。
是罗道士过来送伍道士画的人像，以及大殿的监控视频。
墨星和穆玄清都不认得画像上的女人，便先放到一边，三人一同把视频看了一遍。
穆玄清指着一个和伍道士领香的女人说：“应该是她吧。”
罗道士点点头：“可惜没有拍到正脸。”
墨星道：“这事我会上报十九局，他们可能会派人来做个笔录。伍师弟要是还想到什么线索，也可以和我说说。他这命格，以后自己也要注意防着点外人。”
罗道士笑道：“伍师兄说，这还是他修为不到家。日后他会勤加修行。”
墨星欣慰道：“他能想得开便好。”
罗道士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去。
墨星帮着穆玄清洗过碗再洗过澡，果然是九点钟就早早地就躺上了床。
他趴在床上刷手机，才刷没多久，手机就被洗完澡的穆玄清抽走。
墨星刚翻过身，就被躺上床的穆玄清搂进怀里，细细密密的吻立刻落在他脸上。
墨星给亲得痒痒，一边笑一边抱住穆玄清一条手臂，又说：“你再把那些白光放出来我看看？”
随即，空中立刻出现了众多白色光点。那些光点不仅是浮在空中，还像飞虫似地四处飘荡，一时聚到两人身边，一时又分散开。
墨星用遥控关了灯，仰望着这些小白光，感叹：“还挺浪漫。”
穆玄清贴过来，轻咬他耳垂：“还有更浪漫的。”
于是，这一晚墨星就在自己卧室里体验了一把飘荡在银河当中的感受……

第63章 师父认可【一更】
人来人往的机场接机口,墨星靠在穆玄清身上刷着手机。
他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将奶奶灰短发尽量收进帽子当中，脸上还戴着一副大大的浅茶色眼镜。
穆玄清站得笔直,一边手虚虚地揽在墨星腰间。他那一头黑发整齐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脸上是惯常面无表情，目光看着出站处，却也是不是扫过身旁的墨星。
两人的穿着打扮完全相同,都是衬衫、毛衣、风衣和西裤，连款式都相差不大，只是配色各有不同,一看就是情侣装。再上加上个高腿长,就算特意站在柱子边上让柱子遮挡,也还是相当显眼,总被人偷看。
墨星正在刷玄星CP超话。
这几天穆玄清发微博发得挺勤,晒了好几张墨星的照片,有吃饭的、舞剑的、写字的,今早甚至还发了他没睡醒时候的。那张照片里墨星露着半边肩,后脖子上一个明显的吻痕，还有一只拇指戴着龙形戒指的手从镜头外伸过来,轻抚他的脸。
在穆玄清猛撒狗粮的行为刺激下，双黑粉们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断地有高质量同人作品产出。墨星此时也刷得很欢快,时不时点个赞加上收藏。
“啊,有粉丝拍到我们了。”
墨星举起手机给穆玄清看。页面上显示一条帖子,文字是一大堆夸赞两人好高好帅好美好配的话,下面配了四张照片,正是两人现在的状态。
穆玄清看得目光温和了些许：“拍到便拍到吧。”
墨星闷声笑着：“你不会就是想让人认出来，才不肯戴帽子和眼镜吧。”
穆玄清一本正经地道：“第一次见你师父，戴帽子和墨镜不礼貌。”
墨星笑意更深，却也没有拆穿穆玄清悄悄把自己说的“眼镜”换成“墨镜”的心机。
穆玄清搭在墨星腰间的手突然微一用力，撑住他后腰，同时在他耳旁说：“出来了。”
墨星借着他的推力站直身子，一边将手机塞进口袋一边看向出站口，果然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混在人群中往外走，同时也在四下张望。
墨星拉着穆玄清迎过去，还向着师父招手。史法华很快看到他们，拐过栏杆后也向他们走来。
墨星拉着人走到他面前，先送上一个大笑脸：“师父！”
穆玄清主动向史法华提着的包伸出手，也跟着墨星叫了声“师父”。
史法华打量他一眼，又扫视过他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矜持地“嗯”一声，把手中的包递过去。
墨星眨眨眼，松开穆玄清，走过去扶史法华的手臂。
史法华嫌弃地一甩袖子：“我还没老到要徒弟掺扶着走路呢。”
墨星哈哈一笑，比了个方向：“师父这边走，车停地下了。”
史法华迈着大步向前走，嘴里还嘀咕：“就说你们不用来接，十九局会安排车送我回去。”
墨星轻松地跟在他身边：“那哪比得上自家的车舒服，我们来一趟也不麻烦。”
路上不方便说话，墨星也就是问问史法华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问题，史法华也念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穆玄清一路沉默地跟在师徒两人身后，唇角却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三人很快下到停车场，寻到越野车坐上去。墨星陪着史法华坐后座，穆玄清平稳地将车开出去。车窗关得严实，车内响着轻微的暖气送风声。
史法华这才问：“前两天观里那事，有后续吗？”
墨星摇摇头：“师兄弟们以寻找失物主人的借口在村里和镇上问了一圈，但没人认识那个女人。只有一张画像，实在是很难找人。”
“你有什么想法？这拉人入梦的手段，有点上次你们入别人梦的那意思。”
“没什么想法，”墨星耸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呗。幕后那人被我破坏了好几次事情，肯定恨死我了。我倒是巴不得那人赶紧来对付我，我才好拍死他。这藏头露尾的才真是烦。”
史法华抬手拍了下他的头：“我是说伍小子那边！”
“哦，伍师弟啊……”墨星无辜地揉揉头，“我后来仔细想过，感觉对方不是要对付他，而是要借他的力量去做某件事，很可能就是要除去镇墓兽。”
史法华皱起眉头：“可那是在梦中。”
“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墓能建在梦里？伍师弟后来告诉我，那女人给他的那柄剑上的铭文，应该是古雠国的文字，那三只镇墓兽身上也有类似的文字。不过墓道里刻的倒是小篆。”
“古雠国？你上次说的那个面具……”
墨星点点头：“所以只要和古雠国相关，出现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史法华沉吟一会，也想不出什么新的方向，干脆就放开了：“也罢，你在明敌在暗，也只能等对方行动再说。”
两人便转而聊起日常，就像一对普通父子，听得前面开车的穆玄清也跟着感觉整个心柔软下来。他自己没有遇到好家人，就更觉得墨星能遇到史法华这样的师父实在是件很幸运的事。
*
穆玄清将车子直接开回小院。
墨星一边下车一边说：“师父，我们准备了一顿素斋给你接风，你就在这边吃吧。”
“你们？”史法华不由得哼一声，“就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煮个速冻水饺都能煮成面汤，你也好意思把自己带上。都是人家玄清做的吧？”
墨星嘿嘿一笑，没反驳。穆玄清腰竿挺直地站在车旁，为史法华拉开车门。
史法华下了车，伸手在他手臂上拍拍，直接进屋了。
墨星在车对面给穆玄清比个拇指，也快步跟进去。
穆玄清不由自主地摸摸刚才被拍的地方，想到史法华既然愿意用名字才叫自己，那应该对自己还算满意？
墨星走进堂屋，就见史法华拿着水壶要去厨房打水，连忙走上前接过那个壶：“师父你坐，我来我来。”
他去厨房的饮水机打水回来烧，又找出自己喜欢的茶叶来准备泡茶。
穆玄清进来看见，便说：“马上到吃饭时间，就别喝茶了吧，空腹喝绿茶伤胃。”
史法华也顺着这话道：“听听，听听！以前我管不住你，以后可有人管你了。”
穆玄清让墨星也坐，自己去取来杯子，倒上三杯温水，双手捧着一杯给史法华，又移了一杯到墨星面前，这才坐下。
史法华喝了小半杯温水，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穆玄清：“玄清，我既然是星崽的师父，有些话还是得说。”
穆玄清保持着端正的坐姿：“您请说。”
史法华满意地点点头：“你家里的事呢，星崽和我透露过一点。既然你父母是那样的人，我也就不提双方见面的事了。我只问你，你对你们俩之间的事，有什么打算？”
穆玄清看向墨星，表情一下变得温和，又转回头对史法华说：“师父您放心，我家里管不到我的事。我和墨星准备年过回到海市就登记结婚，至于婚礼，我全听墨星的。另外，我也已经通知我的律师准备我的个人财产转让协议，回去之后立刻可以办理，我会将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都无条件转让给墨星。”
墨星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笑着拆自己师父的台：“行了，你别被师父这样子唬住。我要你那么多钱干嘛？还有那些公司啊股份啊，我可不想接手，股东大会什么的，想想都烦。”
穆玄清看向他，安抚道：“没事，你可以出具一份授权书，授权我代理你的相关事务。”
史法华假咳几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钱不钱的，你们自己商量，我不过问。再说，我们星崽或许没你那么有钱，但也不会缺钱。”
穆玄清点头道：“我明白。但除我这个人之外，这些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我认为，这是我的诚意。”
史法华确实对这份“诚意”挺满意。最主要是，这小半天接触下来，穆玄清的确在各种细节上都很注意照顾墨星，这才是最让他满意的。
于是他转而说道：“我们星崽哪儿都好，就是人有点小迷糊。大事没问题，小事情上经常丢三拉四照顾不好自己。以前我总得替他操心，以后就换你多操心他了。”
这话的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认可了两人的事。
穆玄清郑重地对史法华行了一礼：“师父您放心，终我一生，我都会照顾好墨星。”
墨星听得脸上有些发烫——穆总对着自己时怎么都不说这么动听的情话？
史法华眯起眼看了穆玄清片刻，点点头：“希望你能记牢你现在这句话。”
墨星感觉自己这个旁听的都有些听不下去，揉揉脸，摆出副委屈模样：“我饿了，你们还要聊多久？”
史法华无语地看向他。
穆玄清勾唇一笑，站起身：“我去把菜热一下，马上就能吃了。”
等他走进厨房，墨星挪着椅子蹭到史法华身边，低声吐槽：“师父啊，你还说你不是我娘，这婆妈劲。”
史法华抬手在他脑门上一敲：“我是你爹！”
墨星笑着趴在桌面上揉脑门。
史法华的目光在他后脖子上扫过，又咳了一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说：“你卧室里那张小床，用不上就让人搬走吧，把书桌换回来，省得你在这饭桌上写字。”
墨星一愣，随即笑容更大：“师父，你还关注穆总的微博啊？”
史法华转移话题：“搜索记忆的事，你们真决定好了？”
听到这个，墨星稍稍端正了态度，点点头：“他身上中的咒，老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先前我问卦，卦象显示还需积蓄力量。现在我们的关系已有突破，我又卜了一卦，这次是咸卦。”
“咸卦啊……感则成。”史法华叹口气，“既然如此，后日我便为你护法吧。”
墨星低声续道：“从小合山事件看，那个要害我的人对穆总身上的情况必然有了解。我总感觉，那人说不定也和穆总身上的咒也有关系。希望这次能有所发现。”
两人正说着，厨房那边传来了穆玄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墨星恢复了笑容，蹦起身：“我去帮端菜。”
史法华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刚才的一丝担忧跟着渐渐消散，脸上也不自觉地跟着露笑意——星崽的姻缘有了，劫数应该也就不难破了吧。
穆玄清和墨星一同端上八菜一汤，三人和乐融融地吃完晚饭，墨星两人又将史法华送去道观。
再回到小院关好门，穆玄清突然问墨星：“师父知不知道你是……”
墨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点头笑道：“以前只有师父和住持师伯知道，现在再多一个你。”
穆玄清拉起墨星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柔声说：“此生我必不负你。”
墨星笑眯起眼，凑过去吻上穆玄清的唇。
☆★
两天后的黄昏时分，到了墨星为穆玄清搜索记忆的时刻。
卧室里的那张单人床被移到了堂屋，穆玄清只穿着一条短裤，盘腿坐在上面。
墨星用玉簪的扁头部分沾上药水，仔细在他身前、背后、双臂、双腿上画好复杂符咒，才让他躺下来，给他盖上被子。
史法华抱着一把剑坐在旁边，摸出一个像是某种鸟蛋一样的东西递给墨星：“这个你拿着。我找蓝婆要的，能够录一点你看到的情形。若是看到什么关键，你捏碎它便能录下来。”
墨星接过那东西握在手心，又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握住穆玄清露在被子外的左手。
“别害怕，一会你会睡过去，没感觉的。”
穆玄清温柔地看着他，整个人都很放松：“我不怕。”
墨星对他笑笑：“嗯。”
接着，墨星开始低声吟诵起咒文。
穆玄清听不明白，却觉得这声音好听极了，仿佛在一下下轻柔地扶摸自己的灵魂。
渐渐地，他感到眼皮越来越重。他很想再听久一些，但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墨星吟诵的声音也在渐渐变得更低，最终完全停下。
他闭着眼，仿佛坐着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旁边的史法华握紧剑，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四周的动静——此时墨星和穆玄清经不起一丁点的惊扰。
墨星感觉自己整个人先是往空中飘起，随后又缓缓下落。等到感觉身体完全稳定下来时，他睁开眼睛，便看到坐在床边的自己——这是穆玄清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这个角度看自己还是挺新奇的，墨星欣赏了一会，才开始往前回溯时光。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各个角度的自己。原来穆总的目光总是会停留在自己身上？墨星不由得心中暗喜。
紧接着，就是让他脸红心跳的镜头——原来那时候的自己是这样的……
墨星捂着心跳加速的胸口，不断加快回溯速度。
他就如同在看几十几百倍速的视频，偶尔能在一片模糊当中抽出零散的画面。
而这每个片段，都是穆玄清真实的过往。
墨星看到他工作，看到他学习，看到他搬出老宅，看到他在中学小学里孤独行走，看到他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大宅子里……
尽管先前已经听说过，但真正目睹这一幕幕画面，墨星还是心疼得克制不住的流泪——这么好的穆总，竟然就因为那个江湖骗子，要受这样的苦！
墨星咬牙继续，终于看到了那个江湖骗子的模样。他犹豫着要不要停下，但最终还是决定再往前一些。
毕竟回溯一旦停下，就很难再启，他还另有一次加速快进的机会，可以重看后面的记忆。
墨星一直回溯到头才停止。
他闭眼又睁开，便看到了穆玄清最初的记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第64章 记忆有异【二更】
墨星一下愣住：怎么不是医院？
现在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在医院出生,即使婴儿时期不记事，但只要有意识就会形成记忆。
可现在，穆玄清最初的记忆竟然是一个怪人。
他的记忆果然是被动过手脚,不仅是他本人失记的问题,甚至在这之前的记忆都被彻底地清洗掉了。尽管墨星并不明白，清洗一个没记事的孩子的记忆有什么意义。
而且，那个人脸上戴的面具，还和墨星曾见过的那个古雠国面具非常相似！不过,也能明显得看出来，那是现代做工，应该是个仿制品。
从墨星现在的角度看过去,那人是弯着腰压下身子在观察穆玄清,背后是远远的天空。
墨星可以从面具的目孔中清楚地看到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暮气沉沉,周围的眼白泛着淡青色,从面具后方垂下来的些许头发也是白黑相杂的花白。
那人看着挺高,不过现在的穆玄清是个孩子,这个做不得准。他——枯瘦的脖子上能看到明显的喉结——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袍，形似江湖骗子们爱穿的那种,衣上不知是印还是绣着奇怪的图案，看着像是古雠国那种变体鸟篆文字的某一部分。
墨星想要捏破手中的蛋,将这段录下来。可不知为什么,双手却无法动弹。
面前的人认真观察了穆玄清许久,似乎感觉到满意,直起身,说了句：“起来。”
这声音嘶哑得似乎声带受过重创似的。
小小的穆玄清慢慢爬起身。墨星这才发现他应该是躺着,从手脚来看，他此时的年纪大概也就三四岁。
穆玄清站起来后保持着平视，墨星看到此处是一片平台，还有点眼熟，像是泷山顶上那片平台。
那人又道：“跟我下山。”
穆玄清便迈步跟上去。只是，也不知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是躺得太久，他走起路来摇摇摆摆，时不时就拌一下，视野也就晃得厉害。从石阶走下山的时候更是严重，走几阶就跌倒，有时甚至直接滚下一段。
墨星忍着让人头晕的视野，心中心疼得厉害，不断咒骂走在前面的那人——这个该死的混帐，竟然让个三四岁的小孩自己走山中石阶，还扶都不扶一下！
这时，前面那人转回身，不耐烦地哼一声，返回几步伸出枯瘦的手。
紧接着墨星的视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稳定下来的时候，眼前是地上起起伏伏的石阶——那人该是将穆玄清夹在了腋下。
穆玄清一路被夹着下山，墨星也就没能看到其他地方。到了山脚，穆玄清又直接被那人塞进一辆车的后座。
那人推着穆玄清躺在后座上，手伸到他眼睛上要把他眼皮合上。墨星还听到一阵低低的念咒声，但是太模糊，听不出那人在念什么。
等那只手拿开后，穆玄清的眼皮合了大半，视野几乎压成一条缝。那人直起身子，关上车门，伸手去摘脸上的面具，所站的位置刚刚好被墨星收进眼中。
墨星打点精神留意看着。可惜的是，穆玄清的意识似乎在渐渐远去，眼前的影像也越来越模糊。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墨星最后看到的，是那人露在面具外的下巴，和手一样干瘦，还有一个像是烙印的奇怪痕迹，形式古雠国的信仰图仰图腾。
穆玄清的意识再次恢复后，人躺在了房间里。从房间的吊顶装饰和水晶吊灯来看，应该是间挺奢侈的屋子。
旁边传来一道中气很足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令郎这煞气入命的命格没法完全更改，我也只能稍加抑制。我知道两位为父母很难接受，但为了自己的考虑，两位日后还是和令郎保持距离为好。”
穆玄清微微转过头，墨星就看到那边的双人沙发上坐着一对三十多岁的男女，该是穆玄清的父母，两人的面色都很复杂。
单人沙发上则是坐着一个道士打扮的老人，须发全白，面上却是荣光焕发，在普通人眼中大概是一副道古仙风的模样。
墨星在心中骂了句“大骗子不得好死”，却也仔细把他模样记下。那骗子的下巴蓄着须看不真切，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并没有那个奇怪的痕迹。而且这人虽算不上胖，却也身体结实，不像前面那人那般，脖子和手都枯瘦如柴。
往下的发展便没什么特别，就如墨星知道的那样，骗子大讲特讲了一通穆玄清命格的可怕之处，穆玄清便被父母独自留在老宅。
这时，墨星隐隐感觉到脑子里窜过一阵抽疼，这是在提示他该离开了。他咬咬牙，开始加速快进，一直看到穆玄清十岁，都未发现异样。
脑中再一次抽疼，墨星暗叹口气，只能选择抽离。
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从那些画面中抽身，飘荡在漆黑的空中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绿光。
那绿光渐渐拉开，然后开始弯曲，又长双角和四足——正是泷山泷江的龙脉。
墨星惊讶地在意识中唤了一声：“小龙？”
小青龙低下头，先用角蹭蹭墨星，紧接着身子一窜，将墨星卷在其中，带着他飞出去。
墨星只觉得自己仿佛穿过一层膜，下一刻眼前便是一亮。他低头看向下方不远处，正是泷山山顶那处举办开机仪式的平台。
此时，刚才他见过的那个戴面具的人正在上山。他身后跟着一个强壮的男人，一副保镖打扮，肩膀上扛着个一动不动的孩子。
墨星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捏破手中的蛋，随后才在意识中问小龙：“这是你的记忆？”
小龙不会回话，只是再一次用龙角蹭蹭墨星的脸。
墨星就当它是默认了，继续低头细看。
面具人走到平台正央，向地面上一指。保镖便蹲下身，将肩膀上小小的孩子放到地面上。
那孩子自然就是穆玄清。
接着，保镖被面具人打发下山，面具人开始围着穆玄清施法。
墨星不明白那是什么法术，面具人手舞足蹈喃喃自语，那动作有时看着有些神秘，有时又颇为滑稽。
随着他的做法，周围渐渐起了风。在面具人摆出最后一个动作，念出最后一句咒语时，整座泷山仿佛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穆玄清后背就喷涌出一阵黑雾，笼罩住他全身——是他的煞气。
墨星看着微微皱眉，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上来。
面具人站在一旁，等那阵喷涌出来的煞气渐渐收回穆玄清体内后，他便弯下腰仔细去观察。没一会，穆玄清便睁开了眼睛。
墨星看出来了，接下来应该就是接到自己刚才看到的，穆玄清的最初记忆。
他在意识里问小龙：“那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呢？你知道吗？”
小龙只是再次依恋般地蹭蹭着他，接着又卷起他飞上高空。
*
墨星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身体里，眼前是还躺在小床上的穆玄清。
他晃晃脑袋，便听到史法华的声音：“怎样？”
搜索记忆这种术法，施展一次相当耗心力，尤其容易让人产生错位感。史法华其实不太赞成墨星这样做，但墨星从小主意正，他自知劝不动，也只得随他。
墨星抬起头看到师父担忧的神色，笑着安抚道：“还算顺利，是看到了一些东西。等我把穆总叫醒，一块说。”
他取来一小瓶药水，掀开穆玄清的被子，一点点向他身上弹水。
穆玄清身上的咒符沾上这药水，便被药水融断。很快，他全身上下的咒符便都被破坏掉了。
墨星又给他擦擦身，再盖上被子等了一会，穆玄清就缓缓转醒。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先问墨星：“你没事吧？”
墨星一边把衣服给他披上，一边笑道：“没事，我很好。”
旁观的史法华看得心中挺满意，将手中长剑往桌上一放，给他们倒了两杯水拿过去，两人连忙道谢接过。
等三人都坐好了，墨星才开始讲这次的收获。
“我的确看到了一点东西。虽然不是很明白具体含意，但玄清你的记忆，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动过手脚。就是你父母找人给你批命那次，你被人带到了泷山顶上去。”
墨星先讲了一遍自己在穆玄清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片段。
之后还忍不住骂了穆玄清父母几句：“有他们那样当人父母的吗？竟然随便让人把这么小的孩子带走！”
穆玄清微微蹙着眉：“我不记得自己见过一个戴面具的人……但是后面那个骗子我有印象。后来我和阿宇留学回来，阿宇还曾打听过他，说要报复一下，但没找到人。当时我想，我小时候他都年纪那么大了，或许是已经死了吧。”
墨星却是冷哼一声：“他年纪可不大，要我看，当时绝对不超过五十，只是染了头发南风和胡子好骗人。现在最多也就七十，八成还活着。不过也难讲，那种亏心事做得多的家伙，早死也不奇怪。”
穆玄清看他一副想咒人的气愤模样，自己倒是气不起来了，伸手到墨星手上轻拍着安抚他。
史法华却问：“那个戴面目的，是为什么要把玄清以前的记忆全部抹掉？”
墨星道：“抹掉记忆应该不是他的目的，我猜这只是施法的后遗症。在我退出来玄清记忆的时候，小龙又带我去看了它的记忆片段。”
史法华一愣：“小南风龙？”
穆玄清也诧异道：“泷山龙脉？”
墨星点头：“我也是因此才能确定，玄清被带去的地方就是泷山。这段我给录下来了，你们可以看看。”
他摸出史法华给他的那颗小蛋——他在记忆中捏破了，现实中的还保有着，而且从白色变成了五彩色。
墨星举着那颗蛋左看右看，有些傻眼：“这怎么用？”
史法华朝墨星伸手：“拿来。”
墨星将蛋交给他，就见他握在掌心里，向内输了一缕真气，顿时就有些委屈，嘀咕道：“这是欺负我修炼不出真气嘛。”
和他挨着坐在床上的穆玄清有些好笑，握住他一边手轻轻捏，小声说：“以后你要用什么气，找我就是。”
史法华专注地往蛋里输真气，懒得搭理自己徒弟。
不一会儿，五彩蛋爆出一片光芒，三人前方的堂屋空间里就出现了神奇的空中投影，重现墨星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影像放到面具人开始做法的时候，墨星问史法华：“师父，你看得出来他跳的什么吗？”
史法华面色有些沉：“必定是傩舞的一种。既然你说他身上有许多古雠国的元素，那很可能就是古雠国的傩舞。”
墨星撇撇嘴：“可他有几段跳得好丑，肯定是没学到家。”
影像上面具人跳到最后，出现了穆玄清被煞气包裹的情形。
史法华不由得皱起眉头：“那是煞气？我没起阵没捏诀，怎么也能看见那煞气。”
墨星微愣，回道：“可能是因为，这录的是我看到的画面？我能看到煞气嘛。”
片刻之后，影像放到小小的穆玄清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跟着面具人下山，便渐渐淡去，最终消失。
史法华道：“总算也有点收获，接下来就重要查一查古雠国的傩舞吧。”
接着他又看向穆玄清，目光柔和了些，温声说道：“你刚入道，能感知和控制你的气，但这只是第一步。等你修练了《梦感经》，便能知道如何内视，如何更有效的控气。到那时，或许你也能发现那个人到底在你身上做了手脚。”
穆玄清认真保证：“我会好好修练。”
墨星挨着穆玄清，若有所思地说：“我突然有个脑洞……”
见史法华和穆玄清都看向自己，他继续道：“那个人在玄清三岁的时候就对玄清施了法，我感觉，为的应该就是玄清的煞气。那个法术现在还在起效果，而这半年我一直在试图解决这个法术引起的副作用……”
穆玄清脸色猛地一沉：“是因为这样，他才要对付你？”
墨星用手指点着下巴，思索着说：“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破坏他对俞乐明的安排。可就为这样便设下小合山的套对付我，未免有点大费周章。但如果是因为我在破坏他长久以来的安排，便能说得通了。”
穆玄清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墨星倒是不在意，贴过去和他蹭蹭脸，笑着安抚他：“夫夫一体，你也别想着什么连不连累的。不管那人是要对你不利还是对我不利，我们都得把他找出来收拾掉。再说了，我还要靠你的煞气保命呢。他动我命根子，我还不得收拾他啊。”
穆玄清给他蹭脸蹭得心中发软，脸色也随之渐渐缓和。
史法华“啧啧”两声，拿起桌上的剑和外套，站起身来：“我回去了，省得在这里闻你们恋爱的酸臭味。”
墨星哈哈一笑，蹦起身：“师父我送你。”
史法华摆摆手：“行了行了，就隔面墙的距离，有什么好送，你们赶紧做饭去，都这时间了。”
穆玄清忙道：“师父留下吃吧。”
“不用，跟着我你们又得吃素斋。星崽刚耗心力施过法，你多烧些肉菜给他补补才是。”
史法华自顾自开门出去，墨星还是追上来把他送出院门口，看他拐进观道后门，才转身回屋。
等墨星回到堂屋，穆玄清已经穿好衣服，正在叠被子。
见墨星进来，穆玄清温声问：“想吃什么？”
墨星笑眯眯过去和他一同挪床：“都行，你做的都好吃。”
☆★
史法华提着赤锋剑回到道观，却没有去膳堂，而是脚步匆匆地走找住持陶法明。
这个时间陶法明一般会在自己房间略做休息，等用过晚饭再做晚课。
史法华敲敲门，果然见陶法明来开了门。
看到史法华面色凝重地进门来，陶法明一边关门一边问：“今天的事不顺利？”
“还算顺利，有了点线索。”史法华转过身，“师兄，进静室。”
陶法明微微蹙起眉。
静室，其实指的是密室。这是有很机密的事情要谈。
他没急着问，直接领史法华转进自己卧房，启动机关打开密室，两人一同走进去。
密室就是地下一处空空荡荡的空间，甚至没有留气孔。进来关上门后，两人只能在此停留一个多小时，否则时间长了会缺氧。
陶法明打开密室里的灯，才将门关好，和史法华一同坐在蒲团上。
史法华没多解释，而是伸出手，摊开手掌。
他手掌中有颗五彩的蛋，蛋上几条裂缝，仿佛只要再轻磕一下就会碎掉。
陶法明了然：“录下了关键吗？”
史法华点点头：“还能再看一次，我想让师兄也看看。”
他往蛋里灌入真气，再一次启动那个空中投影。
泷山山顶平台的影像出现在密室内。
陶法明敏锐地问：“这好像不是人类的视角？”
史法华：“是泷山山脉的视角。师兄，你注意看那个孩子。”
两人专注地看着画面，紧紧盯着被保镖放到地面的小孩。
“那孩子……”陶法明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他已经死了，身上全无生机。”
史法华原本挺着脊背坐着，此时听到这么肯定的一句，仿佛受到沉重打击一般，整个人都泄了气似地佝偻着身体。
他长长地叹口气：“果然，我没感觉错。”
陶法明轻声问：“小星没看出来？”
史法华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他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在潜意识里不愿相信，从而把自己都欺骗过去……”
影像还在继续，面具人跳起傩舞，最终煞气喷涌而出，笼罩住孩子小小的身体，慢慢沉进他体内。
随后，小小的穆玄清缓缓睁开眼睛。
史法华的话音都有些颤抖：“这个醒过来的人，到底是谁……”
陶法明：“也有可能还是原来的孩子，他被拘了魂魄，现在又还魂。”
然而，两人心里都知道，这个猜测只是个美好的愿望。
影像变淡消失，史法华手中的五彩蛋也褪尽颜色，变得如同石头一般。下一刻，咔嚓一声轻响，蛋碎成了好几块。
陶法明看他整个人都在散发抑郁之气，温声劝慰道：“你也不用太过在意此事。既然那孩子上山的时候已经死亡，便与后来者无关。小星不也是这样？如此说来，他们两人倒真是天作之合。”
听到这话，史法华的面脸稍稍好转些许：“我只是担心，这会不会是那个人为了复活而做的……”
陶法明却是笑了：“这你可以放心。我观穆居士的魂相，虽然及不上小星的清净无垢，却也清澄纯粹，表明他行事有道问心无愧，不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史法华紧盯着他师兄：“真的？”
陶法明点头，取笑他：“你就是关心则乱。”
史法华这才露出笑意，抓了抓头：“孩子都是债啊。”
陶法明一边起身开门一边说：“既然小星没看出来，这事你也就别跟他说了，省得多出事端。他们两人能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便是最好。”
史法华跟着起身，伸个懒腰：“行行，听师兄的。啊，好饿，师兄你赶紧的，我们吃饭去。”
陶法明失笑地摇摇头，打开门领着他出去。

第65章 破虚剑意
兜兜转转,最后线索还是转到古雠国文化上。
墨星和穆玄清都发动各自的人脉寻找信息，但古雠国的资料实在太过稀少。它存在的时间距离现在就已经十分遥远，当年还是只留下一座座空城寨,现存的古雠国资料和出土文物大多都是来自于顺朝,像当地傩舞这种具体细节更是根本没记载。
靠坐在床上的墨星在天师群里聊完一圈，轻叹口气。
穆玄清洗好澡回来，见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便伸手在他眉间揉揉：“放轻松。我这么多年都活下来,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自从我能控制自己的煞气，头痛就已经完全消失,说明又进一步摆脱了对方的咒术。”
墨星有些无语地看向他：“那是因为这些天你都在向我输送大量煞气吧。”
穆玄清轻笑着靠过去,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一口：“你不也很舒服。”
墨星有些纠结：“但我总觉得,好像有点消磨道心……”
“对我而言,这只会让我的道心更加坚定。”
穆玄清边说边细细碎碎地在墨星脸上啄吻。墨星最终还是没扛住,伸手揽上他肩膀,主动往他唇上亲过去。
不过,穆玄清今晚吻得特别温柔,过后也只是搂着墨星躺下来，扯过被子盖好。
“师父说你刚用过法术耗心力,这几天还是暂时好好休息。也顺便看看我的头痛还会不会恢复。”
墨星舔舔唇：“耗的是心力，又不是体力。”
穆玄清挑起眉：“那你是不想睡？”
墨星哈哈一笑：“睡睡睡。”
穆玄清拍拍他后背：“我已经联系了乔行祖,他家族既然是那个面具的守护者,说不定还知道些其他的线索。等过完年,我们去拜访他一下。”
墨星将下巴搭在穆玄清肩头,睁着双大眼睛看他：“我突然想起来个事。”
“什么？”
“就我们最初相遇的时候,当时你是为什么会去那里？”
穆玄清微微一愣,随即答道：“你不提我都忘了。我是被人骗过去的。”
“啊？”墨星不敢相信地眨眨眼，“还有人能骗到我们这么精明的穆总？”
穆玄清难得露出点尴尬的神色：“近年我的头痛一直在加重，即使我自己不想相信，但有时候也会多想……”
墨星吃惊得张大嘴巴：“竟然还是江湖骗子骗了你？！”
“不是，联系我的人说，有一本有关咒术的书可以卖给我。”
“诶？可是，你的头痛症不是没有人知道吗？”
“我曾经放出消息说，想做相关的影视项目，若是有人出手这类古籍，价格合适我会接手。”
墨星这才了然：“所以你只是过去买书？那怎么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
“对方要求的。他要价不高，唯一的要求就是指定地点交易，还先给我看了几页内容，我感觉和我的头痛症很相似，就答应了，反正只是费事跑一趟而已。”
穆玄清一边说一边摸出手机翻图片，又递给墨星。
“当然，后续是不是有其他的骗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我根本没见到人。后来也再不到对方。”
墨星接过来，放大图片仔细看着内容：“这上面说，有几个小部族的咒术都会引起持续头痛现象，也提到了古雠国……”
穆玄清续道：“对方要求的交易时间和地点，就是那天在那栋山上的破院子里。我不知道你们节目组也是那天去录节目，带着陈刚进山后没多久便下起雨，接着就在院子那儿碰到了你。”
墨星用手指点着下巴：“他引你去那里干什么呢？那里也只有一具低级僵尸而已，根本承受不住你的煞气……”
“十九局后来有查到什么吗？”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座院子的主人的确是百多年前的军官，那具僵尸好像是军官一个好友的未婚妻或者情人。僵尸体内那块牌位也是那个军官好友的，叫洪世则。这个人好像不到三十就死了，相关资料非常少，只在军官的相关记载里提过几句，说两人私交甚笃。”
穆玄清看看时间，从墨星手中抽走手机，再次拍拍他的背：“想不通就别想了，那人要真图我什么，上次没成功就总会有再冒头的时候。先睡吧。”
“嗯。”墨星靠在穆玄清怀里闭上眼睛，“明天三位师伯就能回来，晚上我们就可以去看经文。说不定你修练之后还能有新发现。”
“经文是不是不能拿出来。”
“会给你一本手抄本，我和师兄弟们都抄过，到时挑我抄的那本拿回来。原本你也要好好看看，有时候，感悟不是出自内容，而是原本的那些文字。前一位修练者的感悟没能传下来，所以也说不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我会仔细看。”
“全文也没多少，那小册子就十二三页吧，字还大。”
两人低声聊着天，没过一会儿便睡熟过去。
☆★
转过天，吃完晚饭后，墨星领着穆玄清带上礼物去道观拜访。
墨星从小嘴甜，对着刚回来的三位师伯一阵关心，加上穆玄清送的礼物都是几人的心头好，气氛一直很是融洽。
陶法明适时提出让穆玄清修练《梦感经》的事，三位道长虽然都有些吃惊，但这事的确符合请锋观一向以来的原则，几人自然也不会阻止。
那位同样入道的道长还提出想一同去旁观一下，毕竟那本经有三百年没人修练过了。
最后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去了藏经室。
请锋观的藏经室也装有专门恒温恒湿系统，里面收藏的许多经文都是传了上百年的古籍。这里平常少有人来，只有入门不久的弟子会被安排过来抄经，或是有些弟子想观看原本时会申请过来。
陶法明先用钥匙开第一道锁，再按下指纹打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
室内不算很宽敞，一下进来七人都显得有些拥挤。陶法明回身关门，其余人都帮着在找《梦感经》，这本经几乎没人看，多年未进藏经室的众人都记不起收在何处。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嗡鸣之声，仿佛直压着耳膜，好不难受。
“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是控温设备运转的噪音吗？”
“那也不该这么大声，不会是出毛病了吧。”
“我怎么觉得有一点点熟悉感……”
嗡鸣之声还在渐渐变大，其间还伴随着像是有东西相互磕碰的声音。有人都忍不住捂起了耳朵，但并不管用。
最后还是史法华最先反应过来：“这是剑鸣声！我第一次拔出赤锋剑前，它也发出过这种声音，不过没有这么响。”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
“剑鸣声？这里有剑吗？”
“里面里面！”
“对了，和赤锋剑一起传下来的另一把剑就收在里头！”
陶法明带头往里走，要进里间得验过他、史法华和另一位入道道长三人的虹膜。
里间的空间更小，收藏着请锋观的传流下来的贵重物品，七人进去后几乎是相互挨着肩。
房间两侧是两架多宝阁，上面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盒子。而正前方靠墙处则是一张高几，上面摆着长长的锦盒。
现在，那只锦盒正在桌面剧烈抖动，仿佛里面的东西在着急着出来。
史法华上前一步打开锦盒盖子，果然看见里面的长剑在震动，不断发出嗡鸣声。
众人面面相觑。
“它怎么突然……”
“这是剑在寻主？”
“可我们个个都见过它。”
“要说谁是第一次来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穆玄清身上。
穆玄清也在看着那把剑。
那剑的剑柄部分和剑鞘都很普通，只刻着些古代常见的纹饰，并没有镶嵌宝石，看上去朴实无华。
陶法明看着那剑几乎要蹦出盒子的模样，提议道：“不如，就让穆居士去拿一下？”
众人相互看看，并没有人反对。那剑的反应如此强烈，实在也让人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墨星暗中推推穆玄清。穆玄清环视了几人一圈，行了个礼，才走上前去向剑伸出左手。
在他的手触到剑鞘的瞬间，那柄剑才安稳下来，不再震动，剑鸣声也低了些。
穆玄清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熟悉感，他动作熟练地抚过剑鞘，才握着剑拿出盒子。
等他转回身，就见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心中刚冒出的那点异样立刻散了个干净。
史法华道：“玄清，你拔剑试试。”
“对对，快试试。”
“这剑传了这么多代，我们终于有幸能见到真容了？”
穆玄清看向墨星，墨星笑着对他点点头。
LJ他低头看着手中长剑，缓缓握上剑柄。
众人立刻不再言语，都期待地看着他的手。
穆玄清稍一用力，就将剑身拔出剑鞘，一直吵人的剑鸣声也随之消失。
正如观志上记载的，剑身通体乌黑，上刻金色铭文。
众人一边发出惊呼声一边围上来细看。
只见剑身一面刻着四个小篆：既寿永昌，另一面则是两个字：破虚。
陶法明感慨道：“原来它叫‘破虚’。”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和史法华对了个眼色——这不能不让他们想起昨天在影像里见到的那一幕，穆玄清果然和墨星一样，也不是普通人。
众人一同观赏讨论了十几分钟，兴奋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穆玄清又将剑插回剑鞘，却是怎么都收不回去，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和他抗衡。而且，剑鸣之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一愣，都啧啧称奇。
“这是生出剑意了吧？”
“为什么不愿归鞘呢？”
“诶，法华，你的赤锋有不愿归鞘的时候吗？”
史法华低叹口气：“它不是不愿归鞘，该是不愿再被留在此处。”
众人顿时都静了下来——这可是他们请锋观代代守护的宝剑，难道要就这样送出去？
陶法明也很难为难，他倒是不介绍把剑交出去，可这也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墨星扫了一圈道长们的脸色，挨到穆玄清身边，握着他的手将剑再抽出来，另一边手轻抚上剑身。
“你乖。现在可不是以前，能时时把剑带在身边了。就算你跟着玄清回家，也一样是被收在家中的储物间，和这里没有区别。”
众人听他像对孩子一样对剑说话，纷纷露出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史法华干脆伸手捂住脸，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带出来的徒弟。
只有穆玄清满脸温柔地看着墨星，还微微翘起嘴角。
不料，墨星话音落下不久，破虚剑的嗡鸣声居然真的停了。
这下，众人的表情比刚才看到穆玄清拔出剑时还要震惊。
墨星伸手在剑身上抚过两三次，问它：“愿意回鞘了？”
下一刻，面向上方那一侧剑身上的“破虚”两个金字突然扭动起来，竟然渐渐脱离剑身，浮到了空中。
众人此时已经震惊到麻木，都呆呆地看着空中那两个闪着金光的字。
那两个字在空中缓缓缩小变形，变成两个造型别致的字型扣，最后向着墨星坠去。墨星一张手，那两个小巧的金扣便落在他掌中。
穆玄清再试着收剑入鞘，这次便很顺利。他将归鞘的剑重新放回了锦盒里。
道长们看得个个失笑。
“看来这剑是铁了心要跟着你们啊。”
“当初泷山龙脉是不是也这样？我就说你们那对戒指感觉不太对劲。”
“这叫什么？留得住剑身，留不住剑意？”
“行了行了，这辈子能亲眼看到这柄剑长什么样，我也能瞑目了。”
陶法明和蔼的看着两个小辈，笑道：“穆小友与我们请锋观真是有缘。”
墨星和穆玄清相视一笑，卷起手指将两个小扣握在掌中。

第66章 此生许你
请锋观众道长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现在居然见证了道观历史的重要时刻，一时间又是高兴又是心情复杂。
那位入道的道长征得师兄弟们的同意后,走上前来拿起破虚剑,尝试拔出剑身。
这一次，剑他是抽了出来，但剑身少了刚才蕴着的那层光泽，不仅“破虚”两字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不清晰的痕迹,就连另一面上刻的四个小篆也暗淡得几乎看不出金色，整把剑死气沉沉的。
史法华很有感触地说：“别人拔出我的赤锋剑时，剑身也是这样毫无生气。”
陶法明微笑道：“破虚剑能出鞘也是一件喜事,说明我们请锋观守护了那么多代的这把剑,的确是一把有灵的宝剑。”
几位道长都点头称是。
“宝剑有灵择主,这不是我们能干涉的。”
“我们观本来也是以赤锋剑闻名,就让破虚剑继续当吉祥物好了。”
拿着剑的道长将破虚剑收回鞘中,放回锦盒里,说道：“破虚剑择主出鞘的事我们可以告知弟子们,但剑意离去一事,我建议还是保密。”
史法华立刻点头赞同：“剑意本就只有剑主才会清楚，师兄们不也是同样不清楚我的赤锋剑究竟如何。”
众人听得都笑了,纷纷应下。
“好了。”陶法明召呼着众人走回外间，“赶紧让穆居士观经吧,我们也差不多该去做晚课了。”
大家回到外间继续寻找,最后还是墨星找到了被收藏在深处的那本《梦感经》。
这里只备有一张矮几一块蒲团,给人观经抄经。
众人让地方,穆玄清将靠在墙边的矮几摆好,盘腿坐在蒲团上,戴上手套，接过那本《梦感经》，在矮几上摊开，仔细看起来。
这本经是用楷体写就，在场所有人以前都看过，却是理解不了经文意思。
然而此时穆玄清才看第一行，脑子里就奇异地能够领悟到文中含意。他目光快速地上下移动，没一会儿就翻过一页。
不到十五分钟，他便翻完十三页的经文，紧接着便闭上双眼，体内的煞气自然而然地按着经文所说开始运转。
陶法明微微一惊，小声说：“他入定了！”
那三位本心是来凑热闹的道长都已经准备离开，此时不由得又感慨一次。
那位入道的道长压低声音叹道：“先前我是隐隐有些预感，会有不凡之事，才提出跟来看看。刚才以为应在破虚剑上，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观完经立刻入定，他的确正合适修练这部经。”
墨星凑过来，同样小小声地说：“师父、各位师伯，玄清不知要入定到几时，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里陪他就好。”
史法华却道：“我也留下，晚上我们可以轮流睡一会。”
墨星却笑他：“师父你年纪大了，别熬夜，我一夜不睡没事的。大不了你明早来替我。”
史法华坚持：“我搬被子过来睡。就你一个人不方便，出门上个厕所都得赶着。而且这里的门没录你指纹，你打不开。”
墨星一想也是，这才妥协了。
陶法明看他们师徒两个商量好，便将外间的钥匙交给史法华，自己带着另外三位师弟离开去做晚课。
等旁人都走了，史法华又将钥匙塞给墨星：“我去搬被子，再拿点水和吃的过来。”
墨星自然抢着自己去，史法华拍拍他肩膀，目光看向端坐的穆玄清，说道：“用不着和师父客气。你留下陪玄清，即使是入定，有熟悉的气息在身边，他心里也会更安稳。”
墨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一片柔软，低声说：“谢谢师父。”
史法华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转身开门出去。
墨星一时无事，干脆挨着穆玄清坐下，把刚才破虚剑剑铭变成的两个小扣拿在手里把玩。
他琢磨着能把这小扣收在哪里，目光在穆玄清各处扫过，最后挑拣出“破”字扣，轻轻往穆玄清右耳耳廓搭去。那小扣仿佛会自动调节，立刻牢牢吸上去。
墨星退开点距离看看——嗯，很个性，不愧是娱乐圈的霸总。
他又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比划着“虚”字扣往自己右耳上搭。小扣很快吸附上去，他晃晃脑袋，就和龙形戒指一样，并没有任何异样感。
墨星摸着耳上的小扣，想起观志上对破虚剑来历的记载，低声嘀咕：“不会真是闻偃赠给苏齐的佩剑吧……”
自从接拍电影之后，他们和苏齐闻偃的缘份似乎就显得有些诡异。
不过，这时门口转来动静，墨星抬头看到史法华抱着东西，也就顾不上再胡思乱想，连忙起身去帮忙。
☆★
穆玄清这次入定一直持续了八个小时，直到将近清晨五点，才渐渐脱离入定状态，身体轻微地一动。
他刚有一动静，裹着毯子在旁边打瞌睡的墨星立刻惊醒，紧张地看过去。
穆玄清睫毛颤动了下，紧接着便睁开眼睛。纯黑的眸子里蕴着两道精光，不过光芒很快沉下去，又恢复了以往的幽深。
墨星蹭到他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穆玄清的目光被他发间闪过的一点金光吸引，抬手拨开他耳前的发，便看到扣在他耳廓上的虚字扣，不由得微微一笑。
墨星抓下他的手按上脉门，追问：“到底怎么样？”
“挺好的，我已经建立起了体内的基础循环。”
穆玄清由得他把脉，目光四下扫了一圈，看见史法华盖着被子躺在旁边，微微愣了下。
墨星把过脉，心中总算安定，笑道：“你这是长命百岁的脉象啊。”
穆玄清凑过去亲亲他：“带着你一块长命百岁。”
墨星给他新冒出的胡荏刺得痒痒，笑着推他：“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去吧。”
两人站起身。穆玄清还戴着手套，便拿起经书放进盒中，再将盒子交给墨星，自己又收起矮几。
结果直起身时，他们发现史法华不知何时翻身背对着他们，肩膀还有点紧绷感。
两人对视一眼，墨星无声地笑起来，将经书收回原处，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推史法华：“师父，醒醒，回屋睡吧。”
史法华也装成才醒的模样坐起身：“嗯？玄清醒过来了啊，如何？”
穆玄清和墨星一起扶着他起来：“建立了基础循环。给师父添麻烦了。”
史法华摆摆手：“你能有收获便好。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穆玄清弯身抱起史法华的被子和墨星的毛毯，墨星拿起自己以前抄的那版经书，又提起垃圾，史法华打开门，三人相继走了出去。
两人先将史法华送回他房间，这才手牵手回去小院。
穆玄清正式踏上修行之道，墨星心情非常心，还翻手取出白玉簪，一边走一边在手中转着玩。
穆玄清看着他手中簪子转成朵花，奇怪地问：“这簪子你收在哪里，怎么像凭空取出来似的。”
墨星哈哈一笑：“就是凭空取出来的，和你的煞气差不多。有外人在的时候，我才会伸手进口袋里装个样子。它是我的本命法宝，融在我的神魂当中，当初才能跟着我一块过来。它还能这样……”
一边说着，墨星一边将簪子往空中一抛，就见簪子悬浮在他头上，跟着他前进。墨星腾出手，打开小院门走进去。
穆玄清跟在他身后进去，把门关好，转过身便看到墨星抬着头仰望夜空。
“快过年了，星星都看得好清楚。上次看星星还是上恋综那次，我都要忘记上辈子观星是什么感觉了……”
墨星含着笑，眼眸中透出金光，头顶的白玉簪也渐渐亮起白光。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掌伸过来，轻柔地盖在他眼睛上，穆玄清那低沉醇厚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起。
“别看了。师父说的对，你还是别看星空的好。”
墨星倒是没有扎挣，顺从着揽上腰间的那只手的力道，靠进身后宽阔的胸膛。
“那是我以前会头晕。现在都没事了，你怎么还不让我看。”
穆玄清感觉到墨星的睫毛刷着掌心，轻微的麻痒感一直传到心底。但他没有松开手，揽在墨星腰间那只手臂还加大力气收得更紧。
“你不是说过，曾经梦见苏齐观星，一夜白发。”
墨星听得笑出了声：“他那不仅是观星，他还测算了。再说，我头发本来就是白的呀。”
穆玄清没上他狡辩的当：“你观星之时，能忍住不测算？你不是说过，这边世界能量稀薄。我虽然不懂你的测算之术，但还是要消耗能量的吧？”
墨星沉默片刻，才笑道：“好吧，听你的。”
穆玄清放开遮在他眼上的手，轻轻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认真地说：“在必须进行测算的时候，我不会阻止你追求你的道。只是，希望你能记得我一直追随在你身后，证道之时也能回头看看我。”
墨星听得整颗心都化为一汪水，又觉得穆玄清的目光仿佛能看透自己灵魂，一直看到上辈子去。
他伸出双手，轻轻抚上穆玄清的脸颊，声音软得不成样：“你放心，这辈子我也没有那种一心求道舍己救世的大志向了。我只想和你过平稳日子。”
穆玄清却是听得眸色一暗——舍己救世，墨星之所以会神魂穿越，原因果然不简单。
不过，他没有说破，只是微微弯身，将墨星抱起来。
墨星给他这动作逗得笑起来：“怎么，昨天不还说我施展法术耗了心力，让我多休息几天？”
穆玄清一边抱着人往屋里走一边道：“刚才修练时我领悟了一些气的应用，趁我还记得，先来试验一下。”
墨星闷声笑着，配合着开门关门，让穆玄清将自己抱进卧室。

第67章 梦中大墓
穆玄清刚结束入定,现在状态相当好。
不过考虑到墨星在旁边陪了一晚上，此时只是因为替自己高兴才精神亢奋，穆玄清也没怎么折腾他。天光微亮时,穆玄清抱着墨星去洗澡,回来后便搂着人睡下。
墨星洗到一半就已经忍不住先熟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穆玄清在唤自己，又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醒转过来。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嘟囔着问：“怎么了？”
穆玄清侧对着他，一手环着他肩膀，轻声道：“你睁开眼睛看看四周。”
墨星半眯着眼偏头看看,随即就瞪大了眼睛：“这是……”
两人此时竟然处在野外,四周是一大片平坦的荒地。
而且,他们的两侧还立着两排一人多高的石雕,一共六只,两两相对。最远的两只形似鹿却身披鳞甲,中间的两只形似虎却背长双翅,最近的两只是戴面具穿长袍的石人,那面具圆目猪鼻长獠牙，甚是可怕。
墨星眨眨眼,才把话续完：“墓地的神道？”
“对。”穆玄清抬头看向墨星身后，“你身后就是墓门。”
墨星倒没急着转身,而是继续看那些石雕：“麒麟,穷奇,和巫？”
穆玄清转而看向最近处的石人：“我以为是方相氏。”
墨星点头：“送葬的巫,说是方相氏也不错。”
穆玄清又看向中间的一座石雕,奇怪地问：“穷奇不是凶兽吗？为什么摆在神道两边。”
“也有一说,是方相氏驱穷奇食蛊。”墨星边说边站起身，“看来，我们是进了先前伍师弟说的那个梦里。”
两人一同转过身，就看见前方土丘的下方，立着两扇高达三米的巨大石门。
墨星仰起头目测了一下土丘的高度：“这么高的封土……墓里那位必不是等闲人物啊。”
穆玄清则是看着紧闭的墓门：“伍道长说他进了墓里，受到三只镇墓兽的袭击。我们要进去吗？”
“既然入了这个梦，不进去恐怕我们也回不去。伍师弟是被人拉进来的，但现在这里除了我们没别人，我猜这次拉我们进来的说不定就是墓主。那样的话，镇墓兽应该不会攻击我们。”
墨星牵起穆玄清的手，对他一笑：“走吧，进去会会这个神奇的家伙。”
*
两人一同走到墓门前，墨星伸出手去，两扇墓门果然是一推便开，后方长长的甬道两侧嵌着两排夜明珠。
墨星拉着穆玄清往里走，一边观察着两旁墓壁。
墓壁上像是刻过一些文章，后来又被抹去，只留下零星一些小篆文字，并不成篇章。两人顺着甬道一路向着地下深处，两旁却不曾见到耳室。
墨星摇摇两人相牵的手：“你说，伍师弟进来这里都过去好些天了，为什么现在才召唤我们进来？”
穆玄清侧头看向他，宠溺地顺着话问他：“为什么？”
“果然还是因为你拔出了破虚剑吧。”
“嗯，星星真聪明。”
墨星哈哈大笑：“别尬夸。”
穆玄清也莞尔一笑，又看看两侧墓壁：“一般墓壁上都用图文来记载墓主的一生，这里的文字为什么又给抹掉了？”
“我猜，是墓主并不想留给后人看，才在墓成之后又给抹去。”
“会不会是将墓主葬进来的人做的。”
“不像。这座墓如此特殊，如果送葬的人对墓主有意见，完全可以直接不把人葬进来。”
甬道内的模样一成不变，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走到一处宽阔的墓室。
这里就像一个空荡荡的大厅，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在对墙上开着扇门，接往另一条甬道。
不过，大厅中残留着明显的打斗痕迹，地面、墙面都有碎裂和划痕。
墨星扫过几乎遍布大厅内的痕迹，说：“这里应该就是伍师弟和三只镇墓兽打斗的地方。”
“你看。”穆玄清的仰着头，手朝上一指。
墨星也抬头看去，就见天顶上有三处小洞，每个洞中都倒立着一座小青铜像。而且，仔细看看就能发现，那些像的模样和外面神道上的三种石雕几乎一模一样，正是麒麟像、穷奇像和方相氏像。
三座像如今安安静静地倒立着，就像是不起眼的暗藏装饰。
墨星感慨：“这厅室就留给它们的。如果不是墓主请进来的客人，在经过这里时必会被它们袭击。”
穆玄清问：“感觉和古雠国的机关傀儡术很相似。”
他想起小合山上的情形，当时那十具木头傀儡人从莫纯身上滚落下来，一开始只是小珠子大小，眨眼间却变得一人多高。
现在顶上三座青铜像也就二三十厘米，但先前听伍道士的描述，被激活后都是两米多高的巨兽。
“传说古雠国大巫能撒豆成兵，是不是就是这技术？”
墨星拉着穆玄清继续往后面的甬道走。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上辈子曾经听说过有一个大能能用神魂祭炼众多傀儡，就有点撒豆成兵的意思。
“不过，此方世界灵气稀薄，就算两千年前比现在好些，也肯定修炼不出来那样强大的神魂。那个面具大概是教给古雠国大巫另一种祭炼术，例如血祭、魂祭这一类。
“所以先前小合山我们破坏了那些傀儡，必定会给幕后之手造成很大伤害。至于这里的镇墓兽，的确像是用了那种技术。等会儿我们见到墓主，或许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这次该是进到了主墓室。
此处空间只有前方大厅一半大小，只在墓室中央摆着一具无盖的黑色石棺，棺壁上雕刻着各种祥瑞异兽。
墨星和穆玄清对视一眼，一起走到石棺边上往下一看，心中震惊的同时，却又有种“果然如此”的合理感。
躺在棺中的不是尸骨，而是一个童颜鹤发的老人。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袍子，须发都是一片雪白，脸色却红润得像孩童，紧绷的皮肤也少有皱纹，闭着双眼的模样就仿佛在安睡。
而他的两道白眉之间，有一个清晰的红色胎记，形似一只眼睛。
墨星感慨道：“原来是苏旦的墓。不过也难怪，他竟然修出了一丝神魂，才能支撑起这样一片神奇空间。”
眉间的“第三只眼”正是苏旦的标志。
穆玄清奇道：“所以这是他的神魂，不是肉身？”
墨星点点头：“能在此方世界修出神魂，苏旦是个大毅力者啊。”
“先前那个引伍道长进来的女人，所求的东西大概就在这主墓室里吧。”
“苏旦特意留下这样的墓，应该也是为了守护某样东西。”
两人正讨论着，突然就感到左手拇指上一阵发烫。随后，两道绿光从他们拇指上串出，在空中合为一体，拉长出一条龙身。
小龙低下头，像是用头去撞棺中的苏旦。
在它们相触的瞬间，苏旦的神魂化成万千碎片飘扬在空中，下一刻又重组在一起，变为一幅卷轴落在石棺中。
小龙悬浮在石棺上，垂下尾巴轻轻一拨。卷轴便向两边展开，正好铺满石棺底部。
那是一幅画，图中布满山脉河川。
墨星连忙弯下身细看，眼中闪烁出奇异的神采。
“这是郢朝的山河龙脉图，该是苏旦稳定龙脉后所作。”
他细细地从画卷一头看到另一头，又沉吟片刻，伸手指向一处。
“泷山泷川是点睛处。原来如此，小龙如此活泼，是因为它和自然产生的龙脉不同——它还真是当年苏齐为闻偃唤醒的那条龙脉。”
墨星目光盯着棺中的图，并没有发现，当他说出最后一句时，穆玄清感到心口窜起一阵刺痛，痛得他甚至得抓着石棺才能站稳。
而且，下一刻，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墨星脚下一个踉跄，穆玄清刚好抓着石棺倒是能稳住，连忙将他扯进怀里。
墨星有些茫然：“梦里还会地震？”
穆玄清迅速扫视过四周：“这墓不会要塌了吧！”
空中的小龙将自己又变大了一圈，长长的龙身卷起两人，带着他们就向甬道冲去。
小龙速度很快，两人只觉耳边风声呼啸，除了小龙身上的绿光，根本看不清两旁墓壁。
眨眼之间，小龙便带着两人冲出墓门，窜上空中，这才停下来。
墨星和穆玄清低头看去，就见下面一片烟尘，整座封土都在下陷，该是全埋进了下面的墓中。而墓前神道两旁的六只石雕，现在也全都倒在地上，碎得不成样子。
墨星伸出手：“小龙真厉害！”
小龙听到称赞，主动将一只角往他手中送，墨星笑着用力摸摸。
穆玄清也跟着伸出手：“小龙真厉害。”
小龙似乎有些愣，犹豫片刻，才迟疑地扭过头，将另一只角送到他手前方。穆玄清向前一探，也用力摸了摸。
小龙像是非常开心，卷着两人在空中绕了好几圈，才再次往高空冲去。
☆★
墨星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他身边的穆玄清也是刚醒，坐起身回忆了一会儿，叹道：“好神奇的梦。”
墨星醒过盹来，一掀开被子，跳下床就往堂屋跑：“趁着我还记得，赶紧把那幅画画下来！”
穆玄清被他吓一跳，也跟着下床，从衣架上拿起一件外套就追了出去。
堂屋里，墨星正在手忙脚乱地往饭桌上摆东西。
穆玄清将外套披到身上：“你去洗把脸，这里我来。”
墨星把手中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玄清真好！”
穆玄清看着他跑向卫生间的背景，笑着摸了摸脸。
等墨星洗漱回来，就见穆玄清已经把笔墨纸砚都给他摆好，笔洗也盛上了水，正在磨墨。
墨星一卷袖子，挑了支笔便点墨作画，还一边嘀咕：“还是得把我那张书桌要回来，不然太不方便。”
穆玄清磨了一阵，起身道：“我去弄吃的。你……”
墨星顾着画画，头也不抬地道：“热点包子馒头啥的，你撕小块了喂我吧。”
穆玄清失笑地摇摇头，没有多话，转身去了厨房。
这一整个下午墨星都在画画，一直画到天擦黑，才将那幅山河龙脉图复原出来。
画完之后，他摊坐在椅子上，让穆玄清给他按摩手臂。
穆玄清一边按一边看画：“那个女人想要的，应该就是这个。”
墨星舒服得半眯着眼：“也说不定不是那个女人……”
他话音还没落，卧室里便传出手机铃声。
穆玄清让他继续坐着，自己进卧室拿了手机给他：“罗道长打来的。”
墨星接过手机按通对话，就听见对面传出罗道士的声音：“墨师兄，你要不要过来一下，找到那个女人了……不对，应该说，是那个女人自己送上门了！”

第68章 幕后一角
那个女人自投罗网？
墨星和穆玄清对视一眼,对着手机问：“怎么回事？”
罗道士：“就刚才，我们准备关大门了，她突然冲进来,随便抓着位师兄就哭求我们救她。而且她身上的确是有点问题……这一句两句也说不清……”
“那行吧,”墨星接话道，“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两边挂上电话。墨星先去看看画，确认墨迹已干，便垫上张纸卷起来,拿进卧室中收到墙上的保险柜里。
两人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出门去道观。
道观那边今天已经传遍了穆玄清拔出破虚剑的事，这次两人过去,穆玄清受到的注目礼比第一次过来时还要热烈得多。
先前众道士都只当他是墨星的家属,如今却感觉关系更亲进了一层,目光中大多都透点些崇敬——毕竟他可是创造了请锋观的一个历史。
穆玄清倒是淡定如初,依旧跟在墨星身后当他的模范家属,对道士们也仍是客气有礼,自然又一次博得众人的好感。
墨星顺着众人的指点,带着穆玄清去到观里的待客区,就见一间房门前站着两个人，墨星那两位入了道的师兄,那里明显便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了。
门前两人见到墨星两人过来，行礼之后让开地方。墨星和穆玄清也向他们行了礼,才迈步进屋。
屋里人也很多。罗道士靠门边站着,对墨星他们到了,先对他们笑笑。
墨星拍拍他肩膀,目光扫过屋中,便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坐在椅子里,用纸巾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陶法明、史法华和另外三位同辈的道长也都坐着，伍道士面无表情地站在陶法明身后。
墨星先唤过人，才走到史法华身边，低声问了句：“师父你叫人过来了吗？”
史法华脸上如同写着“晦气”两个大字，撇嘴道：“叫了。十九局在这附近城市没有常驻人员，不过五组恰好来办事，说是一会就顺路过来把人带走，怎么也得要两三个小时后才能到。”
那女人听到这话，顿时停了哭泣，尖叫一声：“你们要把我交给谁？！”
史法华嗤笑一声：“你来我们观里害人，不会以为真没地方能治你吧。”
女人颤抖起来，一脸惊恐地喊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害人？我没害人！我只是来向你们求救！你们这些出家人，怎么一点慈悲心都没有！”
旁边一位爆脾气的道长直接呸了她一声，斥道：“你害了我们观中弟子，居然还有脸上门求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坐他旁边的另一位道长却是平和地说：“师弟你该夸夸她。她就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自投罗网，我们再夸她两句，她说不定就什么都招了。”
门边的罗道士听得忍不住漏出一声笑。
女人被他们口口声声的“脑子有问题”气得够呛，手里纸巾捏成一团，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陶法明一脸淡然地接着道：“女士，我刚才已经说过，你的脉象没有问题，你觉得你快死了，那只是你的臆想，结果也是你要赖着不肯走。当然，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你加害过我观弟子，你也不能一走了之。我们会将你交给有关部门处理。”
墨星听得有些疑惑。
史法华见状，便解释说：“她非说她自己中了妖术，就要死了，要我们救她。我们一开始都没人认出她来，还是伍小子后来露过，从气息当中认出来的。”
墨星这才明白过来。他细细看那女人的脸，发现她面容相当苍老，脸上有着一些明显的皱纹，手上还有着一些老人斑，看上去比自己师父年纪还大。
“看来，这位女士不仅是脑子有问题，脸也有很大问题啊。”墨星直接戳她痛处，“她现在可比先前监控视频里拍到的模样老多了。”
“所以我都说我是中了妖术！你们……”
那女人先前虽然知道又有人进来，但因为不想顶着这张脸见人，一直避免去看对方，此时听到墨星这句“老多了”，才气得抬头瞪他。结果一瞪之下也连带看到墨星身边的穆玄清，顿时脸色一变，整个人不自觉地缩了缩。
墨星敏锐地感觉到她神情不对，眯起眼问：“你认识我们穆总？”
“穆、穆总？哦……”女人强制镇定下来，目光却忍不住四下乱瞟，“穆总嘛，大名鼎鼎啊，娱乐圈传奇投资人啊，我当然认识……”
墨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师父、各位师伯，你们也不必守在这里，都走吧。等十九局的人到了，把这人交出去就好。我看她身上这个时间流逝的速度，撑个两三天没问题，总不会在那边人到之前就死掉。至于人交接出去之后，更和我们没有关系。”
他这话就像一道响雷，直劈得女人呆愣在原地。
屋里内众相互对视几眼，纷纷做势站起来，都在说“对对”“走吧”“还留着干嘛”。
女人这下慌了，连忙伸手去拉离得近的那位道长，但道长动作灵巧地闪开，让她一下扑空，直接摔到地上。
她只得又哭喊起来：“不、不！你们别走！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史法华掏掏耳朵：“吵死了！晃晃你脑子里的水行不，我们凭什么要救你？”
女人被他骂得眼前发黑，脑子却总算灵光了一回，连忙喊：“我、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救我！”
众人又相互对视几眼，这才再次坐下，却没人去扶她起来。
女人自己缓缓爬起身，垂头丧气地坐回椅子里，嗑嗑巴巴地开始讲述。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她从三十年前就很信奉一位“大师”，那位大师能帮她驻颜又能助她控制富豪丈夫，虽然要价很高，但一切都值得。最这一次，那位大师却突然交待她来请锋观做一件事。她逼不得已，只得照做，就是先前拉伍道士入梦，去墓中打镇塞兽一事。
女人捂着脸哭道：“我只是照他的吩咐去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我也很害怕，我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
第一次失败之后，对方还一再催促她赶紧继续，可她太过害怕，一直没敢再来。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中午突然开始快速变老，那位大师又怎么都联系不上。她思来想去，觉得请锋观既然有人能破掉先前那个梦，就肯定也能救她，于是赶紧跑来求救。
众人都听得相当无语——什么叫“肯定也能救她”？！
只有墨星和穆玄清暗暗交换了个眼色。女人中午开始出事，“大师”失联，正好是他们梦中那个大墓消失的时间。看来，对方已经知道这次计划完全没了希望。
墨星又问：“那个大师长什么样子？”
女人不知道是怕他还是怕穆玄清，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描述一遍。
墨星和穆玄清都听得皱起眉头，墨星再次逼问：“你知道是那个人给穆总批的命？”
女人瑟缩一下，可为了自己的命，还是颤抖着回答：“当初穆家……是通过我……认识了大师……但那是穆家主动打听的！不是我主动说的！”
墨星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下一刻，他的拳却落在温热的掌中。
他侧头看去，就见穆玄清温柔地看着自己，尽管没说话，眼中的意思却很明白——没必要为了这个生气，生气伤身。
女人又哭泣起来，哀求道：“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墨星转回头看向她，哼笑道：“放心吧，你死不了。”
“啊？”女人愣住，“可你刚才不是说……我只能再活两三天……”
“骗你的。”墨星翘高嘴角，“你身上的异常不是因为时间过得快，而是那个江湖骗子给你驻颜的反噬，没得救，你就挨着吧。”
说完，他便拉着穆玄清往门外走。
史法华配合着徒弟第一个站起身：“走吧走吧，这人蠢得没眼看。伍小子真是无妄之灾。”
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他起身离开。
等女人从墨星那句“没得救”的打击里回过神来之时，被锁上的房间里已经只剩下她自己了。
*
众人出了门便散开，墨星带着穆玄清跟着史法华回他房间，先和他说了那个梦中大墓的事。
“墓已经消失，对方也切了这条线，伍师弟不会再有事了。”
史法华点点头，面色却有些复杂，沉吟片刻后还是说：“等会儿我跟你们去看看那张图。”
墨星自然答应下来。说过这事，他话锋一转：“看来和娱乐圈那条线一样，富豪圈这边也是有一个中间人在给幕后黑手做事。娱乐圈里是中年男人，富豪这边就是扮老的江湖骗子。”
穆玄清续道：“娱乐圈那条线看起来是近几年才开始构建，富豪圈这边已经经营了至少快三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会留下许多痕迹，应该总能查出点线索。先前我和阿宇都没想到他们是走的夫人路线，没查到点子上。”
墨星一下下点着下巴思考：“而且他布娱乐圈的线估计不仅是为财，可能还有更大企图。比如他利用俞乐明的私生饭和影响力来搞梦中献祭……”
这也是那个幕后黑手最为十九局忌惮的一点。既然那人能搞出一次这种献祭，下次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大事来。正是因此，十九局对相关事件都不敢懈怠，一有点消息就拨人手追查。
史法华听他们分析听得有些头疼，拍拍腿站起身：“那些都得等着查。趁着十九局的人没到，我还是先去看你那看图吧。”
三人回到墨星的小院子，墨星将画从保险柜里取出来，在桌上展开让史法华观看。
史法华不言不语地看了好一会儿，对他说：“我想拿回去临摹一幅。”
墨星笑道：“我再画一幅好了，下午刚画完的，画第二幅也快。”
史法华却坚持道：“不用，我最近也没什么事，自己临就行。”
墨星看他执意自己画，便也随他，只将画卷好，再送他出门。
再回到堂屋，穆玄清已经去厨房做饭了，墨星就收拾好饭桌，坐在椅子上边刷手机边等。
他一打开手机，首先看到穆玄清发微博的提示，点进去一看，是下午发的一条。
穆玄清依然保持不说话只发图的风格，第一张图是墨星在专注画画。第二张图是近镜头，一只手从镜头外伸进去喂墨星吃东西，手里拿的是一块小小的心形巧克力，墨星张开嘴咬住了一个角。
这条微博到现在转评赞都已经破万，墨星却看得愣住。
下午时他专注画画，穆玄清送什么到他嘴边他就吃什么，根本没尝出味道来。没想到啊，中间竟然夹了块巧克力，还是心形的。
墨星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应粉丝们要求发自拍照那时，穆玄清也悄悄让自己戴着手表的手出镜……穆总的小心思还挺多嘛。
现在着这张照片，墨星都仿佛尝到了巧克力有种甜丝丝的味道，从嘴里一直甜到心底。

第69章 穆家母子
破虚剑和赤锋剑是请锋观几十代人守护下来的镇观宝剑,如今破虚剑终于出鞘是件大事，陶法明专门算了吉日，关起观门集合全观人搞了次观剑仪式。
穆玄清作为拔出破虚剑之人,自然被邀请出席。陶法明还请他在仪式上再次拔出破虚剑——唯有在他手中,破虚剑出鞘后才会显露出它的光彩。
这个日子正好是除夕。穆玄清和墨星参加完仪式，也留在道观中与众人一同吃年夜饭。尽管是素斋，负责膳食的几位道士也使出本事，素鸡素鸭素鹅素鱼味道各有特色。
穆玄清见墨星喜欢,散席后还特地去寻人请教做法。他是今天的主客，又是为着墨星，掌勺的王道士自是毫不藏私,乐呵呵地给他说了做法,还加了微信给他发各种酱汁配方。
弄完这些,王道士拍拍穆玄清肩膀,笑道：“星星以后回观里的时间怕是要越来越少,穆居士愿意为他做这些,我也不用再惦记他在外头总吃不上家里这一口。”
穆玄清浅笑着回答：“过年我们总要回来的,中秋节也会尽量回来。总要回来看看师父。”
去年中秋时两人在剧组拍戏,虽然墨星没说什么，穆玄清还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王道士看他说得诚恳,心中非常欣慰。
其实道观里的道士们原本都认为，墨星念完了书就会回观里正式出家。毕竟墨星从小跟着观中道士们长大,又天生道心,对世俗也没什么眷恋,出家是相当正常的事。可史法华却一直说他尘缘未了,日后必会恋爱成家,只是他们这些小一辈的都不太相信。
现在看来……还是史师叔看得透彻！而且,墨星竟然还领回一个和请锋观如此有缘的人！
王道士一边目送着穆玄清离开，一边在心中感慨万千。
墨星正和另外几位师兄弟一起，陪着师父和几位师伯说话，见穆玄清回来，便悄声问他：“去了哪儿？”
穆玄清和他咬耳朵：“去问那些素肉怎么做，以后在家里也能给你做。”
墨星轻笑：“你堂堂大总裁，还去掏个小道观主厨的家底啊。”
穆玄清看他笑得眉眼飞扬，克制着去亲他的念头，低声道：“这是你家里的味道，别处的无法替代。”
墨星暗暗拉起穆玄清的手，在他手心挠几下：“穆总好贴心。”
旁边的史法华见他们两人交头接耳，手上还搞小动作，忍不住假咳一声，有些嫌弃地说：“我们差不多该做晚课了，你俩回去吧，赶紧的。”
墨星抬起头，就见其余人也都带着善意的笑容望过来，便大大方方地牵着穆玄清的手站起身，嘴甜地说了一串吉祥话，这才告辞离开。
两人从道观侧门回到小院，穆玄清又去厨房切了些酱牛肉、熏火腿摆个萦菜拼盘，和饮料一起端出来摆上饭桌，和墨星一起边看电视刷手机边守岁。
只不过，最后这岁到底是怎么守过去的，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
墨星和穆玄清原本想住过元宵再回海市，不料刚过初八，乔行祖突然联系穆玄清，说他过两天会到海市出差几日，方便的话可以见个面，就不用他们两人再特意跑去雀市一趟。
两人商量了下，最后就在初十这天回了海市。越野车同样被托送回来，穆玄清依然是直接在机场提车，载着墨星回家。
车子刚下机场高速开进市区，穆玄清就接到了管家何叔的电话。
何叔的声音有些犹豫：“先生……穆夫人和穆小先生在别墅门外待半小时了，我怎么说都不肯离开……”
穆玄清的手机连着车载系统，墨星自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
穆玄清却仍是一副淡定模样，平静地回道：“他们要待就让他们待，你关上门不用管。”
何叔应声“好”，挂了电话。
墨星这才出声问：“谁啊？”
穆玄清的声音毫无波澜：“穆夫人夏瑞婷，和她的小儿子穆明彦。”
墨星不明所以，却没有追问，而是自己开手机搜索了下，才点点头：“你妈和你弟啊，来找你干嘛？”
“不知道。”穆玄清冷笑一声，“他们知道直接联系我我肯定不会理，也恨不得一辈子别见到我，现在自己找上门，肯定是有大麻烦。你不用理睬，一会儿我会打发他们走。”
墨星没再多说，只伸手在穆玄清腿上拍拍，以示支持。
穆玄清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才开到家里的别墅前。
两人远远就看到大门边上停着辆超跑，还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拦在大门前方。贵妇打扮的女人在四下张望，另一个打扮得很潮的青年则是一直低头玩手机。
墨星莫名其妙：“他们为什么坐门口？毕竟是你亲人，你不在，何叔也不好拦着不让他们进家等吧。这也就是人少的别墅区了，要换个地方，保管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他们就不觉得丢脸？”
即使是别墅区，也说不准旁边小楼里会不会就有人坐窗边看热闹。
穆玄清再次冷笑：“他们自己怕被克到，不愿进去。坐我的椅子倒是不怕倒霉了。”
墨星听得眯起眼：“我还嫌他们晦气呢。一会儿让何叔直接把那两张椅子扔了，别拿回家。”
说话间，越野车已经开到别墅门前，屋里的何叔该是一直在留意外头，此时也打开花园门迎了出来。但因为那两人正正堵在门口，穆玄清不得不踩了刹车，停下车子。
年轻男人——穆明彦绷着脸走过到墨星这边的车窗外，抬手敲了敲。夏瑞婷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交际用的高傲微笑。
不过墨星根本不搭理他们，自顾自刷手机。
穆玄清降下驾驶座的车窗，探头对站在门口的何叔道：“何叔，那两张椅子麻烦直接搬去大件垃圾回收处。”
何叔在穆玄清未成年的时候就受雇于穆家，对主家的事情也差不多都清楚，二话没说，扛起两张椅子就默默走开。
夏瑞婷的脸色立刻有些沉，穆明彦更是怒火上头，把墨星这边的车窗敲得哐哐响。
穆玄清转头瞪过去一眼。
穆明彦瞬间哑火，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再落不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从小都当自己没哥，现在被穆玄清这么一瞪，却是禁不住心生恐怖，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
夏瑞婷比她儿子好些，毕竟是需要在圈子里交际的人，总拿得出一点表面功夫。她看墨星摆明了不理人，便伸手拽住穆明彦，拉着他绕到穆玄清这边来，开口先唤了声：“小清……”
穆玄清轻按下喇叭盖过她的声音，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回道：“穆夫人，夏女士，请你连名带姓的叫我。你那样叫，我犯恶心。”
夏瑞婷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下。
穆明彦现在回过了劲，心中正为刚才自己的怂态憋着股气，此时立刻借题发挥地斥道：“穆玄清，你怎么跟妈说话的！”
穆玄清面带嘲讽地看过去：“你这是想害她？我叫她一声妈，她怕是要倒霉三年吧。”
说完，他又对着自己家大门抬抬下巴：“门开着呢，你们敢进去吗？”
穆明彦一下噎住，表情凝固在刚才生气的模样上，想继续骂人又不知道能怎么骂，只能嘴角抽动着，一时间扭曲得很是滑稽。
墨星此时已经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托着下巴在围观，此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瑞婷到底经历得多，还撑得住，伸手拍了下小儿子，故意嗔道：“你也是，怎么跟你哥哥说话的。”
接着她又摆出和蔼的样子，对穆玄清笑道：“我看你微博，发现你最近是谈恋爱了吧，就想来看看你们。你都去那孩子家里过年了，我们家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这么说着，她还偏过头，目光看向穆玄清后方的墨星，对墨星笑笑，赞道：“墨先生比照片上还有气质……”
然而，她话都没说完，穆玄清就打断她道：“人你看过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这下，连夏瑞婷都绷不住，脸色一下红一下白。
穆明彦再次气愤地跳出来痛斥：“穆玄清，爸妈就算没带过你，但从小也没短过你吃的用的！现在妈特意来看你们两个，你们就是这个态度？连车都不下！”
穆玄清嗤笑一声：“你可以问问你爸妈，当初他们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我离开穆家老宅的时候，是不是都翻了三倍赔还给他们。剩下的，等他们到六十再来找我要也不迟，我的律师会和他们讨论一下我该出多少赡养费。”
这话一出，夏瑞婷的脸色已经转变为铁青。她虽然没说话，但看她脸色就知道，的确不是穆玄清胡说。
穆明彦又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巴张张合合，愣是再蹦不出半个字。
穆玄清也懒得多说，直接踩下油门，将车子往家中车库开去。
夏瑞婷看着越野车开走，无奈地叹口气，拉着小儿子上了自家的车。
穆明彦坐上驾驶座，用力一拍方向盘，恨恨地道：“妈，你看他们那得意的样儿！咱们干嘛非要来自讨没趣！”
夏瑞婷瞪他一眼：“要不是因为你，我哪需要来受这份羞侮。”
穆明彦撇撇嘴：“这天下的天师那么多，我就不信我们非得找那姓墨的。”
夏瑞婷头疼地揉揉额角：“可这段时间里，其他能找的人我们都找过了，没人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大师又怎么都联系不上……而且不只是你，你爸也说这半年来感觉公司很不对劲……那姓墨的我托人仔细打听过，很多天师都说他的确是有几分真本事。”
穆明彦不以为意：“你们找的那些，都是天师核心圈子外头的吧。我也让人帮打听过，说是和十九局合作的那些人本事才大。”
夏瑞婷没好气地再次瞪他：“你也说了，那些人是和十九局合作的。你是想直接被十九局抓走啊。”
“只要我们多给点钱，让别人保密……”
“有大本事的天师，谁又缺我们家这点钱！”
穆明彦被她说得有些讪讪，却还是嘴硬道：“就算十九局知道了又怎样，他们有证据吗？”
夏瑞婷无奈地看着他：“谁知道他们十九局讲的是什么证据，万一拉只鬼出来做证他们也认呢？我们家业再大，难道还能扛得过十九局？我看你这脑子真是跟着那帮狐朋狗友玩坏了！”
穆明彦被骂得抿起嘴，虽然还是不忿，却也不敢再说。
夏瑞婷又叹口气：“你开车吧。我再想想办法，单独把墨星约出来谈。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穆玄清的妈，实在不行就找媒体卖卖惨，总能压得住他们。”
同一时间，回到别墅里的墨星也在和穆玄清说穆家母子。
墨星坐在沙发上，吃着赵婶端上来茶点，慢悠悠地说：“他们该是为了穆明彦来找我的，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我猜他们家和那个‘大师’之间可能出了点问题。这次他们的目的没达成，往下估计不会消停。”
穆玄清听得皱起眉：“我找人拦着他们，不让他们接近你。”
墨星却是笑得灿烂：“不用，我亲自来解决他们。他们毕竟是你血亲，有些事你不好出面，换成我就没问题了，你就等着看吧。”
穆玄清看着他这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一把：“行，我等着看墨大师发威。”
随即又转个话题：“我让助理查了怎么和民政局预约特殊通道，你看看日子哪天合适去登记，我先预约上。”
墨星摸着被捏的地方，原本想抱怨一句，却马上被穆玄清这话转移走注意力，笑嘻嘻地掏出手机点开日历：“我这就看！”

第70章 先发制人【一更】
墨星动作很快,当天就发了一条新微博。
@天师墨星V：#怜爱穆总#才知道@穆玄清V从三岁起就一个人在老宅住到十八岁，身边都只有个不亲近的管家照顾，每年过年都是孤零零的。不过没关系,以后他可以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啦[抱一抱]。
配的图片是穆玄清提供的一张儿时照片,小小的穆玄清绷着脸站在穆家老宅门前，年幼的孩子和身后的大宅形成鲜明对比。照片里明显在下雪，他身上却只穿着幼儿园的冬季制服，连件外套都没有,脸冻得发白。
这照片是穆玄清罕有的几张童年单人照之一，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因为什么拍下的了，只依稀记得拍照时间应该是三岁那年的冬天。
墨星这条微博一发,很快就有双黑粉聚集过来转评赞。
【原本穆总从小就爱绷脸,不过绷脸也好可爱。】
【墨老师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以后”“一起过年”！】
【他俩刚一起在墨老师家里过完年,这是变相承认得到家长认可了吧。】
【那只是墨家,穆家这边没有表态呢。话说穆氏集团家大业大的,会不会看不上墨老师啊？】
【穆总看上就行了呗。我倒觉得墨老师是在暗戳戳为穆总鸣不平,他打的tag都是怜爱穆总。】
【虽然照片上的大房子让我羡慕,但一想到三岁……三岁我还是更需要我妈和我爸！】
【穆总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啊,这么忙吗？完全不管孩子的？过年都不和孩子团圆。】
墨星看着粉丝们聊着聊着就注意到了穆家的异样，满意地点点头。
正当他思考着该怎么样才不着痕迹地把热度炒起来,是不是得找找营销号的时候，突然发现池北浩转发了他那条微博。
@爱看热闹的浩哥V：恭喜订婚！[]//@天师墨星V：……
墨星微微一愣,紧跟着就接到了池北浩的微信消息。
【池子北边：我应该没理解错你的意思吧？要把那条的热度炒起来？】
【亮闪闪：嗯。谢谢浩哥！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池子北边：前天我们到海市的时候,在机场碰到穆家母子,我家老乔认得他们。我就猜到他们会去找你们,找你麻烦了？】
【亮闪闪：那倒没有,他们有求于我,只是我不想答应。但我怕他们搞道德绑架，就先下手为强。】
【池子北边：[赞]】
墨星和池北浩聊完，回到微博给他的转发点了个赞，算是正式承认了“订婚”这个消息。
紧接着，当初在《启郢》里出演男二号的演员也转发墨星的微博。
那人在去年年底和前东家的合同到期，和平分手，现在签在陆成宇那家小经纪公司，算是公司里的一哥，资源优先向他倾斜，粉丝也被管理得井井有条。
而穆玄清和陆成宇的铁竿关系，在圈内可以说完全不是秘密。那人会关注公司老板的铁哥们儿的事情，迅速转发祝福，也在情理之中。或者应该说，他这次的经纪人情商很高。
有了池北浩和他的带头，没多久，曾经和墨星有过合作的圈内明星们也纷纷转发祝。比如《启郢》男主角，乔家双胞胎姐妹，少一个人后换个组合名依然很火的男团三人，以及一同上恋综的那六名嘉宾。当然，还有最近开始渐渐恢复活动的乐坛天王俞乐明。
这些人可以说个个都是流量代名词，他们转发后，他们的粉丝自然也跟着自家男神女神一起冲，没过一会儿，#怜爱穆总#就挂上自发地挂上了热搜尾巴。
墨星看时机成熟，又给杨齐宁拨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杨齐宁就先笑着给他道喜：“恭喜师兄订婚！我看到你的微博了。哎呀，当初还是我告诉你网上有你和穆总的拉郎CP超话，没想到这才多久啊，你们竟然就订了婚。”
墨星一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也笑起来。
两人闲扯几句，墨星才进入正题：“帮个忙，找你那些富N代朋友去超话里多发些帖子，好好讲一讲穆总小时候被家里人丢在海市不闻不问的事。原因我告诉你，就是当时穆家给穆总算过命，算出来说穆总会克亲，他家人就扔下他跑了。穆家在京市那边的事也可以提一提，要是有知道穆明彦消息的，就多说说。”
那边杨齐宁似乎愣了下，不过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思：“成，我这就找人去。那帮家伙们都是夜猫子，这会儿刚开始有精神呢，肯定很乐意去凑这种热闹。”
墨星翘起唇角：“谢了。你统计一下，这次发帖子的，一条帖子我给送一张除秽符。”
杨齐宁听得一乐：“那他们可是大赚！师兄你写的符，有钱都买不到啊。”
他办事墨星很放心，挂了电话后就暂时没再去关注网上。
*
吃过晚饭，墨星早早洗好澡躺上床，顺便又和池北浩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
等他点开微博一看，#怜爱穆总#已经迅猛地挺进到了前十，超话里除了恭喜他们两人订婚的，就是那些富二代富三代在讲豪门八卦。他们也挺精明，没只说穆家，而是在一堆事里夹带着说，有的还一边吐槽自己一边拉别人出来做对比，其中就是穆家。
这些人平常也玩各种社交软件，人生一大乐趣就是在网上炫富，本身就积累有不少粉丝。再加上这次说的又是网友们爱听又没处打听的豪门八卦，讨论度更是不小，每条帖子下面的转评赞数量都不低。
墨星正翻看着，穆玄清也洗好澡出来，坐到床上看了他的手机，笑道：“下次你可以先和阿宇说一声，他公司里有推热度的专业团队。这次还是他看到了，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再推一把。不过我看现在热度挺高，就没让他动。”
墨星扔开手机，抱住穆玄清一边胳膊，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下：“现在你是全网最受怜爱的人，穆总有何感想？”
穆玄清也回亲他一下：“感想就是：我爱人真给力。”
墨星哈哈一笑：“那是！”
随即他歪过头，问起一件刚才想起来的旧事：“对了，去年七月底的时候吧，我不是在穆家老宅碰到你嘛。当时你过去干什么？我记得你爸妈是要给老宅除秽？”
自从墨星给穆玄清说清楚他的命格，又进过他的记忆后，穆玄清也不再避讳提前穆家和小时候。
他在床上挨着墨星坐好，说道：“穆氏集团那边，其实从去年年初就开始陆陆续续出些不大不小的问题。虽然最后都被压下去了，但还是损失不少。穆伯成几次决策失败让董事会很不满，几个大股东联合起来查他，还真查出点问题，他只得往公司填了一大笔钱，才平息众怒。”
墨星抓起穆玄清的手，一边捏他手指玩一边听他说。
“他们一家子又花钱都没数，个个都是吞金兽，一下子少了那么多钱，就打起老宅的主意，想把老宅出手。但我的事情在豪门圈子里其实也不是秘密，能够接得下那间老宅的，个个都知道这里头的问题，哪有人肯掏钱接这‘凶宅’。”
墨星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由得泛起疼痛，拉起他的手安抚似地轻吻。
穆玄清微微一笑：“没事，有你在，那些事现在我都不在意。当时他们回来给老宅搞除秽，还拿爷爷的遗嘱骗我过去，就是想要我配合他们搞出点什么‘宅内煞气被我吸回体内’的异象，证明那宅子已经不受我影响，好去哄别人来买。”
墨星仔细一想，当初杨齐宁的确说过，介绍过去的其他天师都反馈说主家的要求有些离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他不由得骂了句：“什么玩意儿！这种父母就离大谱！”
“不气不气，反正他们后来也没卖成。”穆玄清在他额角亲一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其实有件事我也想问问你，就突然想起来的。”
墨星眨着眼睛看他：“什么事？”
穆玄清随口扯道：“命格的事情。命格是按着生辰八字算的吗？”
“这个啊，不单看八字，还要结合有面相、手相、性格这些。不然同一时间出生的人不都是同一命格了。”墨星笑着说，“而且人的命格不是一出生就稳定的，大多数会在三岁的时候才定型，所以三岁以后才批命。你是煞气太明显了，我才能一眼看出你煞气入命。其实要说到批命最准的，还得数陶师伯，他入道之后的能力是看人魂相。”
穆玄清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魂相？”
墨星挠挠头：“我看不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大概就是，最接近一个人本源的模样吧……”
穆玄清也不是真要问，见墨星的注意力已经从穆家的糟心事上转移开，便随口应着，准备再转个话题。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一愣——他们都看到对方身上突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紧接着又发现自己也是一样。
墨星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一脸不解：“这是……”
穆玄清倒是更快反应过来：“这是我吸收面具的那些白光，还放出来给你玩过。你身上的应该也一样。”
墨星瞬间想起自己“飘荡在银河”里的那一夜，面上不自觉地微微发烫。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只道：“怎么会突然自己亮起来呢……”
下一刻，两人又同时抬起头——他们都看到，空中不知从何处飞出一些细小的白光点，如同被吸引过来般，纷纷落在他们身上，融进他们的光里。
穆玄清说：“我感觉体内煞气的循环在加快。”
墨星也道：“这是一种能量，我吸收这些和吸收你的煞气有异曲同工之效。”
他歪头思索片刻，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连忙去找自己的手机，拿起来继续看微博。穆玄清也侧头过去一同看。
这个时候，#怜爱穆总#已经上到热五，后面跟着个“沸”字标。
墨星点开自己那条微博的评论，发现评论里多了许多不是粉丝的路人网友，而且每条评和回复都带上了#怜爱穆总#的tag。
【虽然知道豪门里的龌龊事多，但这事真的有点恶心人了。】
【天哪，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迷信成这样，怕被克就不养孩子？！】
【他们甚至连保姆都不舍得找几个，就让一个老管家照顾那么小的小孩。我想到我娃三岁时那闹腾劲……简直不敢想！】
【穆总当时就是闹腾也没有人理睬，可怜。】
【这够得上遗弃吗？就算够不上，也绝对是冷暴力和精神虐待了。穆总真惨。】
【然而人家穆总还成绩优异，自己努力赚钱，年纪轻轻就成了娱乐圈传奇。】
【对比一下穆总和穆明彦，两人一个是草一个是宝。偏偏穆明彦这个宝连文凭都是买的野鸡大学，至今还是个啃老的纨绔。】
【幸好穆总遇到了墨老师，以后就有墨老师疼他了。】
【祝穆总和墨老师百年好合！】
下面一连串都在排队复制这一句，墨星和穆玄清禁不住相视一笑。
墨星放下手机，笑着说：“我知道了。这些飞来小白光点，应该就是大家的信念之力。”
穆玄清重复了一次：“信念之力？”
墨星解释道：“还记得苏齐在边关召出气运金龙的传说吗？气运也是信念之力的一种。”
穆玄清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可是，以前我们上热搜的时候怎么没有？”
“因为先前大家的信念没有这么统一过吧，现在网友们回评都会打上同一个tag。”墨星一边伸手去接飞来的小白光点，一边继续说，“而且，应该也和面具给我们的这些光有关系。你看，我们是通过这层光在容纳吸收信念之力。”
穆玄清看他玩得挺开心，自己也跟着主动接了一些，感慨道：“你可真是个神奇的人，我跟着你才见识到这么多神奇事。”
墨星灿烂一笑：“你也很神奇。所以我们是天作之合。”
穆玄清轻声笑着，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双手：“嗯。”
☆★
这个时候，宾馆里的夏瑞婷却是气得直接摔了手机。要不是宾馆房间里铺着厚厚的高级地毯，手机能直接被她砸成好几块。
旁边的穆明彦也气够呛，骂骂咧咧地道：“穆玄清找个这么精明的，等着被人家管一辈子，给人家赚一辈子钱吧！”
夏瑞婷恨铁不成钢地瞪向他：“你还有心思想别人！现在是你自己还有没有一辈子的问题！他们现在抢先站上道德高地，以后不管我们提什么要求，他们都能理直气壮地拒绝！”
穆明彦虽然从小受宠，却也从小被夏瑞婷管，并不敢顶撞生气时的妈，只得小声嘟囔：“我就说别找他了……”
“那你说找谁！”夏瑞婷气得吼他，“你说！但凡你能说出来，妈这就带你去找！”
穆明彦的确说不出来，只能沉默。
这时，夏瑞婷那只被摔到地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她心中正烦，本来不想理，但那声音不停不断，她最终还是走过去捡起了手机。
结果一看来电人，她脸色就猛然大变，赶紧接通。
“大师？！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找您……嗯……对……可是……什么？这我怎么做得到！他……呃……嗯……”
夏瑞婷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捧着手机说了足有快一小时，才挂断电话，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穆明彦连忙问：“大师说了什么？他回来了，那我就没事了吧？”
夏瑞婷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此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穆玄清三岁之后她就一天没带过，却能成长得那么出色，为什么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儿子就会这么蠢？这脑子到底是接了谁的，明明她和穆伯成都挺聪明的啊！
穆明彦见她面色越来越古怪，禁不住缩下脖子，迟疑地叫道：“妈？”
夏瑞婷叹口气，伸手捏捏眉心，给他掰开揉碎了讲：“那个大师，他能失联一次，就能再失联第二次第三次。而且他不肯你彻底解决问题，摆明了就是用这个在钓着我们，让我们不得不听他的话。你想想自从你出了那事，这几年我们给他的供俸多了多少？虽然他的风水局的确能帮穆氏捞到钱，可那钱又不都是我们的！”
穆明彦有些傻眼：“啊？那……我们要怎么办？”
夏瑞婷咬咬牙：“还是先从墨星身上想办法看看。如果他能彻底解决你的问题最好，如果他不肯……”
穆明彦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如果他不肯？”
夏瑞婷的眼中露出凶光：“大师刚才已经答应我了，还教了我方法。只要我们能解决掉墨星，他就彻底解决你的问题。一命换一命！”

第71章 新的线索【二更】
墨星和池北浩约的地方是一处乔行祖有股份的私人会馆,他和穆玄清到的时候，乔行祖和池北浩已经备下好茶在等着他们。
四人各自坐定，乔行祖亲自泡起功夫茶。
池北浩笑着送上一份礼：“不知道两位订婚,临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等你们结婚时我们再给补上一份大的。”
墨星笑眯眯地接过来：“浩哥客气了，昨天的事该我谢谢你才是。”
池北浩摆摆手：“随手一转的事而已。”
双方寒暄一阵，墨星才进入正题，问道：“乔董家守护面具那么长久的时间,对古雠图文化是不是还有更深入的了解？”
乔行祖摇摇头：“很遗憾，我家除了传下青铜面具、无字卷轴和一卷守护人名录，并没有关于古雠国的记载。对于古雠国的文化,只是一些后人出于兴趣做过一点研究,都很零散。而且我接任守护人之后,那些研究成果也全捐出去了,想必两位都已经查阅过。”
池北浩适时递出一个U盘：“都整理在这里面。”
乔行祖继续道：“不过因为面具力量的护佑,我家先前都没断过代,所以对面具和卷轴的来源记载还是可靠的。这个可以和两位说一说,就不知道对两位是否有帮助。”
来都来了,墨星就带着没收获便当听个故事的心情，笑道：“乔董请说。”
乔行祖一边给众人沏上茶,一边慢慢说：“青铜面具和无字卷轴，最初是苏旦在坐化之前传下来,第一代守护人是苏旦的心腹护卫。但苏旦交待的信息只有一条——守护到面具里的气完全消散,或是有缘人来取回面具里的气为止：在那之前,面具会护佑守护人一家平安。那名护卫并不是修行之人,就只是一丝不苟地执行苏旦的话。
“不过,这位初代守护人在把面具托付给下一代的时候,曾经口头说过一件事。他说当初苏旦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后，选择了两个人传下东西。我家是其中一支，另一支是苏旦的一位弟子，但他并不清楚那边传下来的具体是什么物件。
“这话在前几代守护人间口口相传，直到第八代守护人才正式留下文字记录。因为当时有不孝子孙想盗卖面具，差点造成守护人断代，第八代守护人在记录这件事的时候，顺便也记录了那句口头流传的话。因此，我也保证不了这究竟是不是真的，毕竟前面只是口述。”
墨星和穆玄清却是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请锋观的那两把剑。
请锋观不像乔家，赤锋剑虽然是宝物，却不会主动护佑守护者。所以请锋观的传承没有乔家这么完整，传到现在，已经连剑的最初由来都逸失了。
乔行祖说完，看到墨星两人似有所得，喝下一杯茶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出自一百多年前的那位守护人所写的日记，讲述的是他当时差点遇害，幸得面具护佑才逃过一劫。两人有没有兴趣听听？你们是想找古雠国的咒术资料，我觉得这故事也算是有一点点关联。”
墨星用力点头：“我对这种故事最有兴趣，乔董快说说。”
池北浩也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说：“你家的故事可真丰富，感觉都能拍一部电影了。”
乔行祖倒了杯茶端到他手：“我是第四十三代守护人，从第八代起，不少人都有做记录的习惯，的确是积攒了许多故事。”
他又转向墨星和穆玄清，问道：“在说那个故事之前，要先说一样东西——《禁咒》。不知两位听说过吗？”
穆玄清摇摇头，墨星倒是若有所思：“传说中记录有被封禁术法的那本书？最后那个朝代的……”
乔行祖点头：“它是最后一个王朝由盛转衰的契机。当时的那个皇帝沉迷术法，曾重金搜寻各种术法，最后宫中汇集了许多咒术，有不少还是相当阴邪的术法。但是皇帝喜欢，他自己亲自尝试，惹出许多事端。
“后来宗亲和大臣们看着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江山要给他玩丢了，就联合起来发动政变，推太子上位，将记录那些术法的书列为禁咒，只保留一本底本，其余全部销毁。在那之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还在全国到处进行搜索，凡是涉及一丁点内容的文字全都要毁掉。
“据说当时闹出的事情实在太过骇人听闻，甚至连记录的史官都自愿抹去咒术相关的具体内容。后世正史对此也只是寥寥几笔带过，野史中虽有各种传闻，但当时销毁的太过彻底，留下来的信息自然也非常零碎，听起来就像灵异故事。”
听到这里，墨星附和地点点头：“不瞒你们说，这事在我们玄学天师界里是认可的。当时闹出的许多事影响非常深远，后续一直有前辈在为当时遗留下的恶果善后。”
池北浩插话问：“按照一般影视剧的发展，那本《禁咒》现在肯定是遗失了吧？”
乔行祖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我接下来要说的故事，就和这本《禁咒》有关。一百多年前，当时的面具守护人其实就是我的前两代，他是我叔爷。当时他刚接任守护人不久，三十出头的年纪。
“那个时候世道乱，我家虽有面具护佑，也同样生存不易。我叔爷识字会算，当时就在一个军官家里做事，算是个小账房，同时也要兼顾一些佣人的杂活。那个军官有个很好的朋友也住他家里，不过那人身体不好，深居简出。
“有一次，我叔爷被管家派到那个好友房间去打扫。打扫期间，他发现那人手里竟然有本传说中的《禁咒》。我叔爷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翻开看，却因为提心吊胆，最后回到家只记得其中一点点内容，而且还记不清楚过程，只记得其中有个偷天续命的法子。
“过后没多久，我叔爷就发现自己中咒了，他猜是那人发现有人动过书。我叔爷吓坏了，虽然他因为面具护佑而没出事，却也不敢再留下，直接诈死离开。”
墨星拧着眉——一百多年前，军官，好友……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穆玄清却已经问了出来：“贵叔爷有没有记录下那个军官好友的名字？”
乔行祖道：“我来海市之前还特意重翻了一次他的日记，的确记有，那人叫洪世则。”
墨星微微瞪大眼睛，不由得又和穆玄清对视一眼——那间山中阴阳宅！
他连忙追问：“你叔爷爷有没有写那个偷天续命的法子具体是什么样的？”
这回乔行祖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那本《禁咒》究竟是真是假，当时匆忙翻看，回来就记得这一丁点。日记里只写着，他记得的那两页里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还写有许多方位词，以及一些描述山川的词语，具体内容则是完全记不清。”
说完，他又笑道：“看样子，这故事似乎对两位有点帮助？”
墨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我们已知的一些线索有点奇妙的联系。”
穆玄清再次向乔行祖道谢。随后池北浩叫了饭菜，四人吃了顿主宾尽欢的午餐，才尽兴而散。
在回家的路上，穆玄清问墨星：“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洪世则不到三十岁就死了。他会不会……”
墨星肯定道：“他在寻找各种续命法，在那间阴阳宅里养僵尸必然是续命邪术之一。”
穆玄清：“那有人把我引过去，要不就是别人要破他这个术法，要不就是他想利用我加强那个续命术。”
墨星点着下巴思索：“这人可藏得太深了，一百多年前的人啊，说不定到现在都没死……回头我就和十九局说一下。”
接着，他又转个话题说：“你说，乔董说的苏旦弟子那一支，传下来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请锋观的那两把剑？”
穆玄清赞同道：“很大概率。而且两边都是传下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苏旦自己的，说不定这当中也有关系。”
墨星灵光一闪：“这么说来，师父接下了苏旦的赤锋剑，那他就可能看到那卷无字卷轴的内容？”
“你要不要请师父来试试，或者我们把卷轴送回去。”
“行，我和师父商量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墨星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一看，是陌生号码，接通之后放到耳边，对面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墨星的表情变得微妙，默默听了一阵，最后应了几声“好”，挂上电话。
穆玄清刚才就瞥见他脸色不对，见他挂了机便问：“怎么？”
“你妈打来的，约我见面。”墨星耸耸肩，“看来你弟身上的问题很严重啊，明知道我会拒绝，她依然不放弃。”
穆玄清微皱下眉：“那你还答应她见面？”
墨星无辜道：“她自己要凑脸上来给我打，我没有不打的道理啊。这次打狠一点，大概就能一劳永逸了。”
穆玄清听得失笑：“需要我做什么吗？”
“那倒不用，不过……”墨星伸手到穆玄清腿上挠了挠，“他们跟着那个‘大师’混了这么多年，我感觉这次他们家要出事，我说不定会把他们整个掀翻。”
正好前方红灯，穆玄清停下车，转眼看过去，还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你随意，玩得开心就好。”
☆★
第二天午后，关注墨星的粉丝们突然发现他发了一条仅粉丝可见的微博——
@天师墨星V：被穆夫人约见了！大家想围观现场吗？可以关注这里哦→网址，进门暗号XXXX。
【咦咦咦咦？这怎么个意思？！】
【穆夫人是……穆总那个不养小孩的妈？她居然还有脸约见墨老师！】
【我点了网址过去，是直播间，输密码进去后是黑屏的。】
【还没开始吧，我也在里面蹲着了。】
【墨老师这条发的是仅粉丝可见，我担心会被传出去。】
【他怕传出去就不会了吧。】
【总之，我们先在群里呼吁一下不要外传吧。】
【行，我去圈下管理员。】
这个时候，墨星在一家偏避的会馆前下了出租车。他和平常一样，头上戴着棒球帽，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茶色眼镜。
进了会馆墨星便摘下帽子塞进口袋，露出一头标志性的奶奶灰短色。立刻便有服务员上来寻问，并将他带去了包厢。
服务员在门上轻敲两下，听到里面应声后便拉开门，却没有进入，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墨星也不介意，双手插着兜就走了进去。
包厢里光线有些暗——不是灯光暗，是弥漫着一层淡灰色阴气，在墨星的眼中便显得暗。
他四下扫了一眼，隐藏在各处的聚阴阵阵基全都落入他眼中，无所遁形。
墨星又抬眼看向房间正中。
这房间不是沙发卡座，而是国外那种喝复杂下午茶的布置。正当中一张雕花方桌，桌旁三把雕花高背椅，桌上已经摆了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和几架点心。
夏瑞婷端庄地坐着，对墨星招手道：“墨先生来了，快过来坐吧，尝尝这里的东西合不合口。”
墨星先没理他，目光又转身坐在她身旁的穆明彦。
穆明彦脸色不太好，不过可能是被预先交待过，现在紧抿着嘴不说话。
墨星目光又移到他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男性的魂，模样非常恐怖，完全就是“车祸现场”四个字的再现。
墨星心中有些疑惑，目光在那人和穆明彦之间来回转——看来，上次他看出穆明彦身上的气不对劲，应该就是因为那个魂，可上次他为什么没看到魂呢？
他将这问题在脑中转了一圈，随即便有了猜想——看来，那魂是被人施法禁锢在了穆明彦体内，无法自主出现。至于现在能出来，应该是因为这房间布了聚阴阵的原因。
那边夏瑞婷自恃长辈，开口招呼却见墨星一直不说话，原本心中很是恼火，可现在看着他的目光来回晃，心中又是一阵紧张——他看到什么了？难道他真这么厉害？
穆明彦更是被墨星打量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开口斥道：“看什么！你到底坐不坐！”
墨星扬唇一笑，慢慢走过去坐下。
穆明彦又声音不高不低地嘀咕：“房间里还戴什么墨镜。”
墨星耸耸肩，摘下眼睛随手放在桌面上。
这时，蹲守在直播间的粉丝们突然看到屏幕变亮，纷纷发起弹幕。
【有画面了有画面了！】
【怎么没见墨老师？】
【前面姐妹，这次是墨老师的个人直播，不是上节目喂。他自己拍的，看不到他正常啦。】
【画面左边那只模糊的手应该是他的，看得出拇指上有绿色的戒指。】
【穆明彦和他妈倒是拍得很清楚，就是这视角怎么怪怪的？】
【看起来摄像头像是放在桌面上，仰拍。】
【说话了说话了！收音不太好，不过勉强能听清。】
夏瑞婷提起壶茶要给墨星倒茶：“墨先生尝尝这奶茶，用的是上好的大吉岭，牛奶也是每日从国外农场空运来的鲜奶……”
墨星却是伸手拦住：“不用了，穆夫人，你应该知道，你们提供的食物我是不会入口的。别绕弯子，直奔主题吧。”
夏瑞婷的脸色终于挂不住，猛地变沉。
粉丝们的弹幕顿时刷得更欢。
【墨老师可真不客气啊，不对怼得好，小孩子都知道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墨老师肯去就赏她脸了。你们听听她先前那些话，干嘛，嘲讽我们墨老师没吃过好东西还是显摆她有钱？】
【她一会儿该不会拿出张支票，甩过来说“我给你XX万，你离开我儿子”吧哈哈哈。】
粉丝们正刷得开心，却突然听到了完全出乎她们意料的话。
夏瑞婷深吸口气，终于调整好心态，摆出个低姿态柔声说：“既然墨先生喜欢开门见山，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知道你本事大，相信你也看出了明彦身上的异样，就是请你救他一救。他好歹也是玄清的亲弟弟，骨血相连啊！”
说到后面，她甚至带上了啜泣声。
不过，弹幕上对她的攻击却更加猛烈。
【我的天，她还好意思说“骨血相连”？当年扔下穆总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说！】
【原来不是要给墨老师下马威，是要道德绑架墨老师。对此我只有一个字：呸！】
【我就说昨天墨老师怎么突然帮穆总卖惨，原来啊，有人在这儿等着呢！】
【要不是墨老师昨天抢先上了热搜，现在热搜上估计就要挂着“穆玄清墨星对血亲见死不救”的tag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穆明彦这个败家子到底是怎么了，让他妈这样拉下面子来求人。】
墨星笑意不改，对她这番作态仿佛视而不见，只说道：“穆夫人，你应该知道你儿子做过什么事。”
一边说，他一边将目光转向穆明彦。明明他脸上还带着，穆明彦却仿佛在他的视线中感觉到一股实质的巨力压向自己，逼得自己都快抬不起头。
夏瑞婷脸色晦暗不明，可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求墨星，要么回头去求那个钓着他们家的大师。私心里，她当然更希望墨星能答应，她也知道墨星这样光明磊落的人不会暗中做什么手脚。
她一边转着心思，一边用手帕按着眼角：“他的确是做错了一些事，可他总是我儿子，我又怎么能不管他。”
墨星轻“呵”一声：“穆总也是你儿子，你不就没管他。”
夏瑞婷的啜泣声顿时一噎。
墨星紧接着又道：“你要我救你儿子，可被你儿子飙车撞死的人，又有谁能救他？”
墨星一句接一句：“你儿子撞死人家不算，你们穆家还拿受害者当祭品去摆风水阵给自家生财。那个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受害者也有亲人在悲痛哀泣？”
夏瑞婷和穆明彦被墨星说得呆在原地。
直播画面已经被一排又一排的感叹号弹幕刷了屏。

第72章 穆家恶事【一更】
夏瑞婷如遭雷劈。
她打听过墨星,知道墨星有本事，也寄望于墨星能救自己小儿子。可她真的没想到，墨星只是看穆明彦几眼,竟然就能事情全部看透,根本没给她机会说出她准备好的那一套卖惨说辞。
她的确是来求墨星救命，但她从没想过要把实情告诉墨星！
穆明彦更不用说，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巴看墨星，整张脸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墨星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母子俩五彩缤纷的脸色,右手托着下巴，左手一下下轻点桌面。
穆家母子都看不见，在他身侧,就飘着一个保持着车祸现场状态的男鬼。
夏瑞婷手中的纸巾缓缓飘落。她这才被惊醒,不自觉地顺着好纸巾垂下目光,还伸手去抓住,又揉进手心里。
借着这个小小的动作,她总算是稍稍恢复冷静,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再抬起头时,夏瑞婷换上了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抖着声音说：“墨先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能因为我们以前亏待了玄清,就往明彦身上泼脏水啊。亏待玄清的是我和他爸，明彦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你要有气,冲着我发就好,不要这样冤枉明彦……”
她今天虽然已经五十,但平日养尊处优保养得好,打扮又是沉稳端庄的风格,看上去也就四十上下。加上个子不高,小巧玲珑，一时间，这番作态竟然还带出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来。
可惜，墨星当然不会吃她这一套，反而有点腻歪地撇下嘴：“别什么事都往穆总身上带。穆总当初到了十八岁离开穆家的时候，把你们养他的钱翻三倍还回去，就是不想再和你们有瓜葛——账本和转账记录他还留着呢，这个你可抵赖不掉。”
夏瑞婷又是一僵。墨星再次提到那笔钱，简直就像往她脸上甩了记响亮的耳光。如果她当初没收那份钱，还能说自己好歹生养了穆玄清一场，但她收了……这下子，连感情牌都不知道该怎么打。
但不管怎么样，墨星说穆明彦撞死人这事，她们绝对不能认下！
夏瑞婷有些后悔坚持要找墨星的决定，此时却不得不硬撑着心虚，沉下脸来说：“墨先生，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污蔑明彦。就凭你刚才那些话，我们就可以告你。”
穆明彦听到她这话也回过神，连忙嚷嚷道：“对对对！你根本没证据！”
夏瑞婷紧接着又软下姿态，决定最后再搏一把，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明彦的确是被一只恶鬼给缠上，我们寻遍了能找到的大师，但那恶鬼实在厉害……我知道你修为高深，许多大师都向我推荐你。作为母亲，我恳请你救救我的孩子。不管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即使你要我向玄清磕头认错……”
不过，墨星只是眯着眼睛，静静看她表演。
弹幕倒是热闹得不得了。
【哇，这各有各的说法，到底谁是对的？】
【没证据的事不好说。不过我倾向相信墨星，那边毕竟是不亲自养孩子还有脸收孩子三倍钱的人，这脸皮厚度非常人能及。】
【其实看那母子俩刚才的样子，完全就是真相被揭发的惊恐表情。他们也就是仗着墨星没证据了。】
【墨老师上过两次直播节目，在节目里做的测算把把都准。我也倾向相信他。】
【等下……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人？看起来还不是墨老师的粉丝！】
【哎呀，不要这么计较嘛，我算是墨星路人粉吧，也是关注了他微博的。】
【刚才墨老师说出穆明彦撞死人之后，就有人把直播间放了出去，还带上那段录屏。现在外头都传开了，上热搜是迟早的事……】
【墨老师快冲！用你的神算摁死那对母子！为民除害！】
墨星看戏看得差不多，收回在桌上轻点的左手，轻轻撩了下耳侧的头发。
他身边的鬼马上对他说了个几年前的时间，精确到分钟。
墨星似笑非笑地看向穆明彦，将这个时间重复了一遍。
穆明彦刚刚勉强恢复镇定，现在一听到这时间，顿时忍不住惨叫一声，用比刚才更惊恐的表情瞪着墨星。
墨星冷眼看着他，继续重复男鬼告诉自己的信息。
“那天晚上你们一群人在京市郊区飙车，那个路段没有测速和摄像头，是你们经常去跑的地方。路两旁的村子受你们困扰已久，却也毫无办法，只得天黑后就不往那边去。
“但受害者不是当地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当晚他横穿那段路时，被跑在最后一个的你当场撞死。而你，把受害人拖到山边草丛里后，直接逃逸。对了，你拖的时候还腿软得跌在地上三次，最后都是爬着离开草丛的。”
墨星每说一句，穆明彦就抖得更厉害一分。当墨星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穆明彦强撑的精神几乎崩溃。
他抱着脑袋缩在椅子里，双眼发直地喃喃：“我没有！我没有！是那家伙不长眼，自己突然跑出来！我没有……”
夏瑞婷看着墨星的目光也充满了惊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时间都顾不上去安抚自己儿子。
墨星没管他们，继续照着男鬼提供的信息往下说。
“你当时应该很害怕，没敢跑远就打电话向你爸求救了吧。两小时后，你爸开着你那辆跑车回到撞人的地方，把受害人的尸体搬上车，运送到一处工地。
“你和一个‘大师’在那里等着你爸。然后你们父子两个照着那‘大师’的吩咐，将受害人埋进工地里，让他成为‘大师’布下的风水阵中的祭品。等到第二天，你那辆撞人的车子就拿去暴废了。
“顺便一说，你爸还挺能干的，挖掘机和水泥车都会开。不像你，根本就是废物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废物”这个词似乎成了压在穆明彦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抱着头歇斯底理地叫起来：“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的！我不是废物！”
夏瑞婷被他这阵叫喊一惊，回过神，连忙过去安抚他。
同时，弹幕也飞得密密麻麻。
【卧槽！墨星这是亲眼看到了吗？他怎么说得这么详细，也太神了！】
【这家人好恶心！撞死人，毁尸灭迹，还拿人当祭品！】
【好几年前的事情，现在还能查出来吗？】
【尸体总还在的吧，不是被当成了风水阵的一环嘛。】
【可是车子没了，就算挖出尸体来，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人是穆明彦撞死的。】
【这视频能当证据不？我录屏了！他这表现，不就等于承认了是他自己做的！】
【大概不行，这直播很明显是偷拍。唉。】
【我现在只想知道，尸体埋在哪个地方了！我刚才查了下，那个时间，穆氏集团在京市动工的几个工程，全是现在的热门商圈！我不会经常在上面走吧！】
【楼上这么一说，细思极恐……】
墨星仿佛感应到了那位网友的情绪，紧跟着就说出一个商圈的名字，顿时惹得弹幕上一片哀嚎。
夏瑞婷搂着穆明彦，再顾不上否认，阴着脸尖声打断墨星：“你住口！别说了！”
墨星又哪里会如她的意。
“当时，那个‘大师’给你儿子做了法，将受害人的魂困在你儿子身体里，利用受害人对你儿子的恨给风局水提供更多能量。
“‘大师’是不是告诉你们，如果不把受害人的魂困住，那人就会化为厉鬼，来找你儿子索命？你儿子和那人又有强大因果，厉鬼要是真找上门，‘大师’也没办法对付。
“所以你们只得接受他的建议，而你儿子就开始受到严重影响，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找‘大师’做一次法，镇□□内的魂，才能过得安生。”
说到这里，墨星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以前没看过我上的综艺，所以不知道。我现在再给你科谱一下吧——阴阳两隔，人鬼殊途，人和鬼实际上很难相互影响。但是，你们让那个‘大师’把受害人的魂封在穆明彦体内，就是亲自建立起了他和鬼之间的联系。”
夏瑞婷并不想听墨星说话，但墨星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她再不愿意也听了个清楚。
此时听得这句，她不由得整个人都一愣，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其中意思，立刻连声音都颤抖了：“你、你的意思是……”
墨星毫不留情地补上最后也是最狠的一刀：“穆明彦这几年受的罪，都是你们自找的。不过，他也活该受着就是了。”
夏瑞婷原来是搂着穆明彦安抚，墨星这话一出，她也被打击得脸色灰白。穆明彦则是傻了一样，只会呆呆地看着墨星。
弹幕同样是一片哗然。
【所以穆明彦这是自找罪受？】
【他那是罪有应得！】
【不是，等下。什么以前的综艺，什么科谱？墨星这科普好颠覆！】
【墨老师第一次上综艺的时候科普过这个，就是直播里见鬼，抓出周逍文那次。】
【直播出现杀人现场那次吗？那我们等下会不会也能看到重现的撞人现场？】
【应该不行吧，墨老师那时候说了，是那个地方特殊，而且还借助了一个百年老鬼的力量。】
【哪里有视频可以看吗？我好想看啊！说得我心痒痒！】
【别跑题！那个“大师”不是和穆家是一伙的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害穆明彦？】
【什么一伙啊，都是利益。这下子穆明彦得靠着他镇压体内的魂，穆家有求于他，不就是一条长长久久的生财之道了嘛。】
夏瑞婷恍惚了片刻，很快又回过神，看着墨星的目光便渐渐带上了狠意。
她并不知道包间里发生的事都被墨星直播了出去，虽然大师也可恨，但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墨星。不管是从灭口的角度，还是从和大师交易的角度，今天她都不能让墨星离开这里！
夏瑞婷咬咬牙，转头看了眼依然浑浑噩噩的儿子，抬手就用力抽了他一巴掌。
穆明彦被她抽得脸上火辣，整个人一激零，立刻反射性地捂住脸，委屈地叫：“妈——”
夏瑞婷没说话，站直身体将他拉起来，随后转身拿起他面前那杯奶茶，直接冲着墨星泼过来。
墨星一直盯着他们母子二人，此时自然动作迅速地闪到一边。
不过他们和墨星隔着一张桌子，那杯里的奶茶也没多少，并没有泼到墨星跟前。
但，夏瑞婷的目的并不是那个。趁着墨星被吸引注意力的一瞬，她飞快地将手腕上的手串退下来扔进茶杯里，又拿起桌上餐刀，毫不犹豫地在手心一划。
鲜血立刻涌出她手心，滴滴嗒嗒地落在茶杯里。
下一刻，茶杯中突然飞出一群虫子，迅猛地向墨星扑去。
几乎同时，夏瑞婷拉起穆明彦就向房间门口跑去。
那群虫子大概有二十来只，一边飞一边吸收房间里的阴气，眨眼间一只只就变成拳头大小，尖利的口器和腿上的锯齿清晰可见。
墨星“啧”了一声，翻手取出白玉簪，随手在身前一划。
虫子虽多，他却丝毫不俱。毕竟他最近吸收了大量煞气，前两天还吸收了网友们给的信念之力，此时体内的可支配能量非常充盈。
虫子很快扑到墨星跟前，却撞上一堵透明的墙，怎么都前进不了，只能在“墙”上四处爬。
墨星玉簪轻点，每指向一只，那只虫子便立刻炸开。
不过片刻工夫，所有虫子就被他轻轻松松解决掉。
墨星一弹指，散开罩住自己的防护罩，再翻手收起玉簪，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蓄满能量的自己就是这么厉害！
随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离开包厢。
那些虫子是夏瑞婷祭炼的，每炸一只，夏瑞婷就要受一次影响。这二十多只炸下来，她就算没痛晕也绝对无法自主行走了。
至于穆明彦，其实墨星还安排了陈刚守在外头。以陈刚的身手，拿下穆明彦是小菜一碟。
不过，见到陈刚时墨星却愣了下——陈刚这里只有昏迷在地的夏瑞婷，却不见穆明彦的身影。
陈刚身上的衣服有些乱，明显也是打斗过。
他惭愧地对墨星低下头：“有人接应穆明彦，穆夫人又拼命缠着我……”
墨星拍拍他肩膀，笑道：“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你不用在意。而且那家伙马上就会变成全国通缉犯了，逃不了多久。”
陈刚点点头，又垂眼看向地上的夏瑞婷：“那她……”
墨星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我联系十九局，让他们来拉人。”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正是卫旭打来的。
墨星按下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卫旭在那边有些委屈地说：“墨先生，您下次开直播能不能先和我们通个气……”
“啊哈哈。”墨星干笑两声，“先前我只看出穆明彦身上不对劲，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问题，就没先通知你们。”
卫旭还是委屈：“那您中途可以关直播啊。”
墨星不好意思说自己中途完全给忘了直播这事，只好含糊地道：“你们直接处理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那您发条微博解释一下吧，要不我怕您的粉丝太激动。”
“没问题，我马上发。还有，我发你定位，你们过来领一下夏瑞婷吧，穆明彦跑掉了。”
卫旭一听正事就严肃起来，立刻回道：“好的，我马上报告给组长！”
墨星挂断电话，先给卫旭发定位，又点开微博。他仔细想了想，删除掉前一条，发出新的一条——
@天师墨星V：嘘……大家安静等待就好。
没一会儿，发现直播中断了的粉丝和网友们都纷纷赶来，心领神会地在他的评论中刷出一排整齐的“嘘……”。

第73章 穆家落网【二更】
夏瑞婷被十九局带走,穆明彦上了内部通缉。在京市的穆伯成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想跑没跑成，在公司大堂里直接撞上十九局的人,立刻被带走配合调查。
穆家的事因为墨星的直播而上了热搜,穆氏总公司里也有员工在关注，穆伯成被带走的消息自然很快就被透露出去，又被关注这事的网友们转发扩散。
此时也就是下午两点半多一点，临近股市收盘还有近半小时,穆氏的股票简直就是应声而跌，收盘前就达到了跌停，可以预见明天开盘后还会继续下挫。
墨星回到家里便开始收拾东西去京市。穆家的事既然是他看出来的,那一事不烦二主,十九局直接委托他配合工作。而且穆玄清和穆家毕竟有解除不掉的亲缘关系在,墨星也觉得自己亲自跟进更好。
穆玄清今天去了公司,墨星开直播的时候他也在看,后面看到夏瑞婷突然攻击墨星的时候,煞气都控制不住地翻涌出来。幸好墨星应对得很从容,他才保持住镇定没有立刻开车冲过去。
后面墨星出了门一直没回包厢,直播又给十九局掐断了，穆玄清便给墨星打了个电话问情况,知道他马上要去京市，自己也赶紧把工作安排好,准备陪他一起去。
墨星收拾好东西从家里出发,顺路到公司接上穆玄清去机场。
穆玄清上车时发现副驾上坐着卫旭。
卫旭对他腼腆地笑笑：“组长安排我跟着墨先生,专为你们两位服务。”
墨星也笑着接道：“京市那边是外勤二组的负责区域,刘组长怕我和那边不熟悉,不方便展开工作,就让小卫来帮忙协调下。”
穆玄清上车坐好，关上车门，才问：“穆明彦怎么样了？”
卫旭扭过头回道：“已经通知各部门协查，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开车的陈刚说：“接应穆明彦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先前接触袁思弈那个中年男人，长相和画像接近，功夫很好。”
穆玄清又问墨星：“夏瑞婷放出来的那些虫是什么东西，蛊虫？”
“不是，那些虫子本质还是傀儡。你们看直播看不清楚，其实也是木头做的，工艺很精巧。”
说完他又露出疑惑，继续道：“我觉得奇怪的是，幕后之人为什么拿这东西对付我，他应该知道这对我根本没用。傀儡是夏瑞婷祭炼的，她可没有一点修为。那些虫子虽然吸了阴气变大，看着可怕，但实际上能运转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我就是不反击，光躲也能躲过去。”
穆玄清顺着他的思路思考片刻，沉声道：“对方的目标可能是穆明彦。”
墨星偏头想想，赞成道：“对，这样就能明正言顺地带走穆明彦，而且穆明彦没了爹娘可依靠，往后肯定只能听那边的话。”
穆玄清：“穆明彦那个蠢货除了家世，应该没有其他利用价值。他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的命格？”
“我没看出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管他的呢。”
墨星牵起穆玄清的手，在他掌心轻轻一挠，笑眯眯地补充：“我现在电量满格，天皇老子来了都能斗上一斗。”
穆玄清侧头看着他，也浅浅一笑，捏起他的手指，又给他输送了一些煞气。
这时，前头卫旭接了个电话，不好意思地转回头插话问：“墨先生，京市那边想问一下尸体具体埋在哪里，好把机器调过去先做准备。”
墨星遗憾地对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过去实地看过再测算。先前我之所以能讲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被困在穆明彦体内的男鬼就在我旁边，我其实只是重复他告诉我的信息。现在那男鬼跟着穆明彦没了影，往下就得靠自己了。”
卫旭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难怪您连细节都能说出来。”
感慨完，他又转回去和京市那边沟通。
穆玄清掏出手机：“来看看想吃什么，先在机场订个餐，去到就能吃上。不然到了京市忙起来，说不定只能啃干粮。”
墨星完全没有考虑过吃饭的问题，闻言便靠过去和他一同挑选。
*
墨星的机票是十九局给订的，要的头等舱。穆玄清自然跟着他坐，还顺便给卫旭也升舱到一起。
三人在京市机场下机，又搭上外勤二组派来接人的车子。
接人的小伙子照墨星之前提的要求，给他带来了商圈的一套图纸和航拍视频，让他能在路上先研究研究。
前座的卫旭和开车的二组组员聊天套近乎：“沈哥，魏组长是准备现在就挖吗？这个时间会不会太早了点……”
现在虽然已经天黑，但也才八点多钟，在大城市里正是晚上热闹的时候。
姓沈的小伙子笑道：“哪能呢。那商圈那么大，又不可能都围起来，现在可还热闹着。魏组是想着先确定好地方，等十一点以后再清场开挖，免得好多人围着看热闹。”
这时，坐在后座的墨星开口说：“我大致看出来这里面嵌套着两个阵，一个是给穆氏生财的风水局，另一个看不太准，但我怀疑是吸纳生机的。”
卫旭一惊：“吸纳生机？难道是像上次俞天王事件里那种……”
“没那个那么夸张，只是吸纳人群聚集产生的旺盛生机，并不是人本身的生机。所以对过路人产生的影响不会很太，顶多就是在这里逛完街会感觉更累一点。”
开车的沈小哥咳了一声，略有点尴尬地说：“其实，我们组和张天师交情很好……”
他突然说这么句风马牛不及的话，惹得卫旭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倒是墨星听明白了，哈哈一笑：“没事，我和张叔也挺熟。魏组长是请他帮忙看过了吧？”
沈小哥见墨星并不介意，才放松下来，回道：“嗯，是魏组私下里拜托的。张先生也是这个看法，他还说这不是个正局，带着邪气，所以他看不出对方把阵眼藏在了哪里，要是他来，得一点点慢慢找。不过换成墨先生您，肯定能直接测算出来。最后就还是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其实这话他没必要说，但他想到自家组长那个大咧咧的直脾气，就怕对方哪句话说不好给得罪了这位墨天师。那还不如他先把话说了，至少自己还知道恭维几句，万一墨星真为此不高兴，他还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不过，他却不知，那句恭维反而让穆玄清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抓起墨星的手握紧。
墨星本来在看视频，突然被穆玄清捏住手，奇怪地看向过，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安抚他：“没事，算个阵眼而已。这阵不大，耗不了多少心力。”
穆玄清依然有些不放心：“不能直接破坏阵基？”
墨星失笑地摇摇，耐心解释：“风水局虽然也是一种阵，但也有它的特殊之处。风水局使用的阵基，往往是融合在整个布局里的事物。”
他边说边指着图纸给穆玄清看：“像这个牌楼，这处喷泉，都是风水局的阵基，我们不好直接破坏掉。”
说完这个，他又话音一转：“不过这些是生财局里的。而另一个阵除了借助一部分风水局阵基，肯定也有单独的阵基，我在这几栋楼的楼体上都看到了异样的气，说明阵基大概率是埋在地基里。这个更不能直接破坏了，搞不好楼要塌。”
穆玄清听得轻叹口气：“只能测算阵眼？”
墨星瞟了眼后视镜，飞快地在穆玄清脸上亲了下：“放心放心，都说了我电量满格，真没事。”
沈小哥按着墨星的指示，直接将车子开进商圈内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二组组长魏强带着两个人在那里等他们。
魏强是个标准的北方汉子，国字脸，剃着小平头，高高大大，嗓门也粗，性情很直爽。
双方相互介绍过，他便领着墨星往电梯走，直接上了楼顶。五十多层高的楼顶，风很强劲，吹得众人头发衣衫都乱飞。
墨星拨了两次头发，终于忍不住翻手取出白玉簪一划，弄个罩子把自己和穆玄清罩上，才不再受风的干扰。
他这手一露出来，二组三名队员眼神就有些闪动，不作声地对视几眼，交换个眼色。倒是组长魏强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只顾着跟在墨星身后问风水局的事。
墨星在楼顶绕了一圈，对魏强说道：“魏组长，接下来我要开始测算了，大概需要一小时左右。你看你们几位是……”
魏强一挥手：“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不用在意我们。”
墨星便不再多说，直接盘腿在地上，微眯起眼，拈着双手开始掐算。
穆玄清默默站在他身边为他护法。
卫旭经历过墨星在小合山的那次测算，这次情况也不紧急，就很放松地寻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来刷手机。
他先点开微博看了看，发现墨星的直播视频虽然被删了，但穆家的热度依然挺高，挂着商圈名字的tag还在热搜前二十之内。
热搜里的帖子都各种各样的商圈照片，还有不少人出来凑热闹，说自己在逛商圈时有什么灵异感受，当然这些九成九都是编的故事。
不过，网友们也都猜到了应该今晚就会挖尸体，毕竟刑事案件一向是重大事件，有关部门都不会轻忽。甚至有人发帖子说要在商圈里蹲守一夜等结果。
卫旭又去几大直播网搜了下，还真有几个主播跑到这里来直播的，也不知道是真胆大，还是为了流量不要命。不过这里是京市，这些是二组该操心的事，他只要照顾好墨星就行。
想到这里，他抬眼去看如同入定般的墨星。
就和上次在小合山一样，墨星身上渐渐蕴起一层白光。而且，或许是因为墨星说的“电量充足”，这次他身上的光芒比上次盛了许多，清晰可见。
卫旭又转眼看向旁边几名二组队员，看到他们脸上的惊艳神色，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感——那位可是他们三组经常合作的顾问，可厉害了！
一小时后，墨星睁开眼站起身，走到楼边抬手往下方一指：“那里。”
魏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下去——是商圈正对外面大街的一处雕像。
他对墨星竖起拇指：“两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这就去安排挖掘的工作，十一点半咱们就清场开挖！”
说完，他便带着人匆匆离开，只留下沈小哥接待墨星三人。
沈小哥客气地寻问：“墨先生，要不要到周边宾馆开间钟点房？”
墨星搂着穆玄清一边胳膊，向对面大楼一指，壕气地道：“那边是旋转餐厅吧？走，过去吃宵夜，穆总请客！”
穆玄清宠溺一笑，看得另外两个领工资的单身狗涌起无尽心酸。
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屋顶架子上贴着一个微型摄像头，在静静对着他们。
也或许，他们发现了却没有在意，只以为那是大楼的监控系统。
☆★
附近的各个房间里，挂在墙上的大电视上正显示着墨星等人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出他给魏强指示方向的举动。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墙上把玩着摇控器，目光由电视转向电视对面的沙发，对绷着身体坐在沙发上的穆明彦笑笑。
“你也看到了，他们已经发现你藏尸的地方，接下来就要挖出尸体。而尸体一旦被挖出来，你的罪行就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穆明彦满脸仇恨地瞪着电视里的墨星，放在膝盖上的拳手捏得死紧，仿佛恨不得跳起来冲进画面中揍人。
可听到中年人的话，他又有些茫然地看向对方：“不对吧，就算有尸体，可是撞人的车没了，他们没有证据指控我。”
中年人低声笑着，笑声里却透点着阴森：“你以为十九局需要的证据是什么？你体内的鬼，是不是证据？”
穆明彦立刻打了个颤，脸上露出了要哭出来的表情：“那我该怎么办？我也阻止不了他们去挖啊！”
中年人缓缓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还记得前几天晚上，大师是怎么和你母亲说的吗？”
穆明彦不明所以：“我、我没听到具体……但我妈说……只要我们能解决掉墨星，大师就能彻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这不就是了。”中年人循循善诱，“只要你解决掉墨星，大师就为你解决掉你身上的鬼。那个鬼没了，你撞死人的证据不就没了？”
穆明彦顺着他的话想了一遍，顿时背生寒意：“你、你是说……要我……去解决墨星？！”
中年人笑得很温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还记得昨天我载你过来时开的那辆车是什么样的吗？”
穆明彦傻傻地点点头：“记得，黑色大众，车后面贴了个小丑面具……”
中年人继续温柔地道：“车子我就停在雕像对面，隔着大街的小巷子里。”
穆明彦瞪大的瞳孔微微一震。
中年人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好孩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还想不想活。毕竟，你体内的鬼不解决，就算没有尸体的事，你也活不下去啊。”
穆明彦都快哭出来了：“那、那之后呢？我怎么找你？”
中年人满意一笑，说了个地点：“事成之后你将车子开到这里，我在那接你。”
说完，他便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房间。
穆明彦目送他出门，又转头看向电视，正看到墨星高高兴兴地搂着穆玄清胳膊在说什么。
那笑容一下刺痛了穆明彦。
他将目光转向茶几上的车钥匙，瞪了良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钥匙捏了起来。
☆★
深夜临近十二点，商圈附近的街道开始实施临时交通管制。
正对着大街的雕像处灯火通明，一辆小型吊机正在吊起沉重的金属雕像。紧跟着，便有人上去进行探测，没多久就拿着平板过来给坐在一旁的魏强等人看。
魏强点点头：“探测好距离就开挖吧，注意尽量不要伤到尸体。”
二组好几名队员卷起袖子，拿上工具上前开工，先把地面震裂，再把碎开的地面石块一点点搬开。
折腾到一点多，那边终于传出呼喊声：“见了见了！是尸体！相机快拿来，先拍照！”
现在地面已经掏出一个大洞，里面挖出的深度也超过了一个人，戴着防毒面具的队员们都在洞里，外头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听到声音，魏强立刻起身走过去，墨星和穆玄清也跟在他身后。
三人来到坑边往下一看，立刻看到了里面那具已经白骨化的扭曲尸骨。
而且，和旁人不同，在墨星和穆玄清的眼中，那具尸骨的头盖骨上还亮着暗暗的红光——那里画着一个阵图。
穆玄清皱起眉：“那个图……”
魏强正盯着队员们干活，闻言不解地问：“什么图？”
穆玄清一愣，这才知道他看不见。
墨星见惯了这种情况，温声解释：“头盖骨上画了个阵图，让队员们抬尸体时小心些，不要碰到头顶上。”
魏强连忙蹲下身对着下面吆喝：“听到了吗？都不要碰头顶啊！那有咱看不见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突然有一阵轻风拂过。
墨星和穆玄清没来由地心有所感，都抬起头转回身，就见街对面亮着两簇白光，那白光还在飞快地向着这边靠近。
白光来到大街口，终于现出真身——一辆黑色大众。
卫旭就在墨星身边，这时察觉到墨星的异样，也跟着转身看过来，立刻见到直冲此处而来的轿车，脑子顿时嗡的一声懵了。
街口到这里都不到五十米，只要他眨个眼，那车子就能辗到他脸上来！
然而在这一刻，卫旭又察觉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转动着眼珠看过去，发现是墨星向着车子掷去的玉簪。
那玉簪箭一般地飞出，无声地扎在车前盖上。
下一瞬间，那车子就仿佛被一根铁柱串到了地上似的，车头再无法向前，车身车尾却在前冲，便腾空往前翻倒。
可奇怪的是，即使它往前翻，也像是狠狠撞在一堵透明墙上，最终呈现出斜斜地倒立姿势熄了火。
直到这时，旁边的人才发现到这危险的一幕，纷纷惊呼起来。
穆玄清拧着眉，控制着煞气墙往前倒，把车子推到在地——经过修练，他现在已经掌握住煞气的破坏程度。
墨星也配合地一招手，收回自己的玉簪。
魏强这时已经站起来转回身，大步走上前去拉开车门，就看到了被安全气囊卡在驾驶座上的穆明彦。

第74章 阵眼
挖掘现场附近某栋大厦的三层平台上,中年男人放下举在眼前的望远镜，低啐了一声：“真是废物，油门都不敢踩到底。”
那辆车他改造过,若是油门踩到底,绝对不止刚才那速度，墨星和穆玄清必然躲不过去。当然，穆明彦也会来不及刹车和拐弯，直接撞死在下面。
随即他又嘀咕道：“不过,那姓穆的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居然这么快就控制好体内煞气。明明上次在小合山时还是个半吊子……”
中年人正暗自寻思着，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看,按下接通,对那边笑道：“师兄找我有事？”
对面的声音却是气急败坏：“师父让我切了穆家这条线,你非说你去处理,还要我配合。现在你就是这么处理的？搞得满城风雨！”
中年人丝毫不在意,语气轻松地说：“你别着急啊,这方案我给师父报备过,师父都没意见。反正线都要切了,就废物利用一下嘛，能搞死姓墨的最好。”
对面冷哼一声：“你要搞姓墨的随你,但你现在还搞了姓穆的。你自己的锅我可不会帮你背，你好自为之吧。”
中年人心中一凛,刚想再说,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皱起眉头：“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盯着这里？”
紧接着,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另一个号码。
中年人赶忙接通,神色虽然没怎么变，语气里却带着恭敬地开口：“师父，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对面响起一道喑哑的声音：“我说过，不要动穆玄清。”
中年人面上不以然，语气却更加恭敬：“您放心，我在旁边盯着呢，本来就准备好出手保他的。可惜穆家那小儿子太废了。”
对面静了片静，又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中年人撇撇嘴，声音中却依旧恭敬：“您的话我都记着呢！”
对面挂断了电话。
中年人对着电话“呸”一声：“死老头子，肯教的东西没多少，掌控欲倒是不小，果然派人盯着这里。”
他收起手机，又抬起望远镜看向下方，一边嘀咕：“那姓穆的除了一身煞气还有什么特别，让老头子这么重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心脏处突然传来一刺剧烈的刺痛。
下一刻，中年人倒直挺挺地倒下，望远镜也从他手中滚落到地面，而他装着手机的衣服口袋则燃起了一团火。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刚才那辆黑色大众开过来时速度很快，翻车时自然也撞得非常狠，整辆车体出现多处变形，要不是魏强力气大，都拉不开车门。
此时他就看到穆明彦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软软地搭在气囊上，半睁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魏强皱着眉，伸手到他鼻子前探了片刻。
这时墨星和穆玄清也走了过来，墨星问道：“如何？”
魏强收回手，摇了摇头，回身让跟过来的队员去叫一个法医过。
墨星拉着穆玄清退开位置，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人先前接走穆明彦，应该就是为了拿他当枪使。”
穆玄清也低声说：“看来穆家这几年被对方压榨得有点狠，两边多半是起了嫌隙……”
话刚说到一半，两人忽然同时感觉到一阵异样，都抬起头四处张望。
没一会儿，墨星便发现不远处的大厦三层平台那里依稀有火光。
他连忙勾住穆玄清的胳膊，叫了声：“气！”
顷刻间，穆玄清体内便涌出一大波煞气，将两人团团包裹住。
墨星捏起御风诀，下一刻两人便腾空而起，快速地向着那处平台飞去。
周围众人刚刚被他那一声吸引过目光，紧接着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飞走，顿时一片哗然。
沈小哥直接抓着身旁的卫旭问：“墨先生居然还会飞？！”
卫旭虽然也没见过墨星飞，但他绷住了，镇定地点头道：“是啊，先前他拍电影的时候不是就传出来过消息。”
沈小哥嘴巴开合两下，到底把那句“谁特么能知道那是真的”咽了回去。
这时魏强已经顺着墨星他们飞去的方向看出了那边有情况，对着周围喊道：“行了，热闹看完就赶紧干活。”接着又转头点人：“小沈小孙，你们过去看看那里什么情况。”
被他点到的沈小哥连忙和另一位同事一起往那边赶，卫旭自然也跟着他们一起。
*
墨星和穆玄清来到平台上的时候，中年男人身上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他的肩膀。
墨星“啧”了一声：“这里又没水又没土的，还得找灭火器。”
穆玄清却道：“我来。”
随后，墨星就看到他身边的煞气涌过去，将中年男人完全罩在其中。没一会儿，男人身上的火焰就渐渐熄灭，煞气便又退回穆玄清体内。
墨星眨眨眼，有些惊讶：“你的煞气还能完全隔绝空气啊。”
穆玄清点个头：“最近修炼时感悟出的用法，本质还是破坏，只不过破坏的对象是空气。”
墨星笑着称赞一句：“我们玄清脑子就是灵活！”
接着他又看向中年男人：“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男人的脸还没被烧到，两人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娱乐圈线的中间人。
穆玄清道：“这次利用穆明彦的事应该是他的手笔，行事风格和俞乐明、小合山那次相似，一点不在意事情会闹得多大。不像富豪圈那边那人，更注意隐蔽性。”
墨星听完他这句分析，也点头认可：“既然两边中间人在穆家身上有交集，那基本可以认定他们背后是同一个人了。”
此时穆玄清已经走到中年男人头边，蹲下来打开手电光仔细观察片刻，又说：“他脸上保持下来的表情如此震惊，应该是死后才被焚尸。但，是谁杀了他？被灭口，还是也有人在对付他们。”
墨星用手指点着下巴，思索道：“要等查出死因才好判断，不过我有个推测……”
穆玄清站起身走回他身边，示意他继续说。
墨星将点下巴的手指转向方向，点到穆玄清身上：“前两次，他们对付我的时候，都没有牵扯到你。而这一次，穆明彦开车撞过来时，我们是在一起的。”
穆玄清目光微闪：“你的意思是，他背后的人感觉他在脱出控制，就干脆砸碎了这颗棋子。”
墨星的神色凝重了一分：“从小龙的记忆场景来看，那个面具人专程带你到泷山去施法，对你该是非常重视。你会是他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穆玄清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墨星如今对他各种表情的含意已经是了如指掌，见状立刻追问：“你想起什么了？”
穆玄清有些犹豫，可看着墨星满脸的担忧，平常舒展的长眉都不自由地皱在一起，最终还是说道：“当初在俞乐明的梦里，最后那个女人背上的符咒飞了出来，你还记得吗？”
见墨星点头，他又继续道：“那时你是不是用了我的煞气去灭掉那个符咒？”
墨星一边回忆一边说：“对，那个符咒力量很强大，我抽取了你许多煞气才消灭了它。当时还让你感到难受了吧？”
“不是难受，”穆玄清慢慢组织着语言，“我当时是隐约感觉到体内产生了某种震动，像是某种重压物被挪走……有瞬间感觉很轻松……”
墨星紧张地抓起他的手：“你体内真的被放了东西？”
“最近修炼的时候，我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个阵图，但又看不到在哪里。直到刚才……”穆玄清的目光转向下方的挖掘现场，“看到尸体头骨上的阵图时，我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我明明没有见过。”
墨星眯起眼睛回想刚才看到的阵图：“那个阵图的作用是传送。这里的整个阵会吸纳生机，集中在作为阵眼的祭品上，再通过阵图传送出去……”
说到这里，墨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瞪大眼睛看向穆玄清——难道穆总也是一个阵眼？！
穆玄清倒是非常冷静地接受了这个结论，顺着说下去：“如果我体内的阵图同样是用于传送，那传送出去的是什么？我的煞气？”
墨星压强下心中担忧，跟着他思考：“可你现在已经能够控制煞气，如果煞气一直在被吸走，你应该会察觉到。”
穆玄清也道：“我也觉不是煞气。所以我到底是作为什么东西的集中中转点，这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
墨星想来想去没个头绪，一时间心乱如麻，干脆伸手拥住穆玄清，将下巴搭在他肩上。
穆玄清轻抚着他后背，柔声道：“也不用这么担忧。我三岁就施了法，到现在也好好地活了二十四年。我们慢慢来解决就好。”
墨星闭起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正耳鬓厮磨，平台通往大厦内的门突然砰地一下打开，沈小哥、孙小哥和卫旭一起跑出来，随即又愣在原地，目光在地上尸体和墨星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满脸都是——你俩竟然能在尸体旁边亲亲我我？
墨星看着他们这惊讶的表情，心情总算好了点，保持着靠在穆玄清身上的样子对他们招招手：“是那个通缉犯，我们上来时他就死了，你们赶紧通知魏组长一声吧。”
沈、孙两人无语地走上前来检查尸体，同时给魏强打电话。
卫旭默默走到墨星身旁。看着依然挨靠在一起的两人，他暗暗在心里训斥自己：怎么经过小合山那次还没涨记性，下次再和墨先生、穆先生一起行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戴上墨镜！

第75章 真凶
墨星和穆玄清回到挖掘现场时,穆明彦已经被抬走，他开过来的那辆车也被拖到一边。
墨星在刚才车辆翻倒的位置看到了穆明彦的魂，以及那个被封在他体内的男鬼。
穆玄清也若有所感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一边问：“那里有什么？”
墨星：“穆明彦和他体内的男鬼。”
穆玄清微蹙起眉：“穆明彦会变鬼吗？”
墨星摇摇头：“不会,他浑浑噩噩的，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也没弄明白，可能都坚持不到七七就会消散。”
迎过来的魏强等他们说完，摸出一颗养魂珠：“那位受害者的魂是不是在这儿呢？麻烦你帮个忙吧,我就不费事起阵了。”
墨星爽快地接过来珠子，拿着过去和男鬼说了两句，让他进到珠子里,又还给魏强。
魏强小心地将发出微光的养魂珠收好,又说：“尸骨起出来了,还没敢搬走,就等着你回来看看。”
墨星走到摆在黑布上的尸骨旁,先再一次认真看了看头盖骨上的阵图,暗自记在心里,才拍拍穆玄清手臂,叹了口气：“直接毁掉吧。”
魏强吓了一跳：“要毁掉？”
墨星面带遗憾地点点头：“这具尸骨经过献祭，成了阵眼。如果不毁掉它,就算移走了，这里的阵也还会运转。”
魏强听得也叹口气：“真是可怜人。”
穆玄清见他没阻止,但指挥一道煞气绕着尸骨转过一圈。
一阵噼啪炸裂声响起,尸骨在眨眼间炸成了粉末。
下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似乎轻松了些许,像是脱去了一件厚重的衣服。
墨星又和魏强详细描述过刚才在平台上的情况,剩下就没他什么事了。
魏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是我们京市这边布控没到位，才让这两个漏网之鱼跑来偷袭你们。幸好你们本事大，没出事。”
墨星温和地笑道：“该是我道歉，还好没连累魏组长一同受伤。”
两人相互客气两句，魏强便让沈小哥先将墨星等人送去了酒店。
*
这天夜里睡得晚，第二天早上也就起得晚些，墨星醒来后有些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穆玄清洗漱回来，看他睁着双大眼睛发呆，弯身在他额上吻了下，笑道：“抱你去洗漱？”
墨星眨眨眼，伸手抱住穆玄清撑在自己身旁的手臂，把脸靠过去蹭了蹭。
穆玄清很喜欢他这种带有依恋感的小动作，干脆又躺回他身边，低声问：“在想什么？”
墨星将下巴搭上穆玄清肩膀：“我刚才又试了下去卜算幕后人的身份，还是没有成卦。不过……”
“不过？”
“我把所有相关的事情从头到尾串了一遍，越发觉得，这一切的幕后人应该就是洪世则。养僵尸续命就不用说了，京市商圈这个阵，还有俞天王梦里的献祭，都和生机、生气有关。说明他的目的由始至终都很明确——就是为了续命。”
墨星顿了下，又续道：“而且，在俞天王事件当中，蓝婆婆也说过，拉那么多人入梦的术法属于禁咒。洪世则手上就有《禁咒》。这样联想起来，和你有关的阵，应该同样是为了续命，说不定就是那个偷天续命的法子。”
穆玄清抬手帮他缕缕耳边的头发：“十九局那边怎么说？”
“前天下午我就和丁主任说了洪世则的消息。”墨星说着就扁了扁嘴，“但是那人活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换过很多次身份，现在毫无头绪，一时半会也无从查起。”
穆玄清：“他在明面上的代理人有两个。现在娱乐圈这边的中年男人昨晚死了，就只剩下富豪圈那一条线索。”
墨星磨磨牙：“那个江湖骗子实在太狡猾，十九局顺着富豪圈摸了一遍，找出一堆他的信徒，却是没抓着他一丁点尾巴！”
穆玄清若有所思地道：“既然找不到，那有没有可能……引蛇出洞？”
“嗯？”墨星不解地看着他。
穆玄清提示道：“你画的那张图。”
“啊！”墨星猛地坐起身，“对呀！他们不是想要那张图吗？就用这个来钓！”
说完又扑到穆玄清身上，搂着他脖子在他下巴上用力亲了一口：“我们玄清真聪明！”
穆玄清抱着墨星翻个身，低头吻下去。
良久，墨星别扭地挪挪身子：“这才刚起床……”
穆玄清低声一笑：“肚子饿吗？”
墨星喃喃着：“还好……”
昨晚旋转餐厅的宵夜很美味，他一不小心就吃得有点撑。
穆玄清握住他一边手，给他送进一些煞气：“那就晚一点，正好直接吃午饭。嗯？”
最后那声疑问的气息喷在墨星耳边，低沉醇厚的嗓音听得他仿佛半边身子都过电似的酥酥麻麻。
墨星挣扎片刻，最后还是屈服在这样美好的气氛中，轻轻“嗯”了一声。
☆★
墨星想用《山河龙脉图》来引蛇出洞，自然不能用真的图，但改图也不能乱改，一眼假的估计也没效果。
这事他得找师父帮忙参考，加上他还想让师父看看苏旦那个无字卷轴，师徒两人商量一阵，决定还是史法华到海市来。
海市这边有十九局的常驻点。虽然史法华一再要求墨星对《山河龙脉图》一事保密，一切等双方见面商议后再说。但后续行动肯定也得和十九局合作，他们在海市会更方便一些。
几天之后，墨星和穆玄清一同到机场接回了史法华。
三人说说笑笑回到别墅，刚下车何叔就迎上来：“墨先生，有您的客人。”
墨星诧异地问：“谁呀？”
这年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找上门来的，实在不多见。
何叔摇摇头表示不认得：“十九局的卫先生领着来的，只说要找您。不过卫先生自己先走了。”
墨星一头雾水地往别墅走，倒是史法华听得略略皱起眉头。
几人拐进大厅，就见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从沙发里站起身，微微躬身道：“墨先生、穆先生……史道长。”
他看到史法华，面色有瞬间显得不太自然，但很快便调整好状态问好。
墨星很是吃惊：“丁主任。”
他刚想招呼人坐，却听到史法华冷哼一声：“丁主任，我们这帮老家伙可还没死完呢。”
这话可是说得相当不客气。
墨星和穆玄清俱是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史法华。就见史法华上前两步，半挡住墨星瞪向丁主任，一副护崽的姿态。
丁主任苦笑一下：“史道长，我刚从净台寺过来，是尘海大师卜算出此事的关键要落在墨先生身上。”
史法华嗤笑：“我不管那和尚怎么和你说的，但你要不是心虚，会招呼都不和我打一个，就直接来找我徒弟？”
墨星满脸茫然地来回看着他和丁主任。
穆玄清轻咳一声：“丁主任既然特意找来，想必是有要事要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书房再谈吧。”
他话是这么说，但看向丁主任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警惕，手也自然地牵住墨星的手。
众人搭电梯到三楼，进了穆玄清那间宽敞的隔音书房，在待客沙发上各自坐好。
何叔端上一壶茶水，给四人都斟上一杯，便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史法华绷着脸抱着胸，冷冷地看着丁主任。
丁主任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擦，再戴回去，顶着史法华的目光对墨星说：“墨先生，您向我反映洪世则的线索后，我们开会讨论过，目前倾向于认为他在实施各种危害性极大的禁咒。”
墨星看了眼自己师父，点头道：“我也认为，想要对付我的人就是他。因为我破坏了他一系列的布置。”
关于穆玄清的真实情况，目前他并没有和十九局透底，十九局只知道穆玄清凭借特殊命格入道一事。墨星甚至还没有告诉史法华穆玄清是个阵眼，因为觉得电话里说不够安全，原本是准备今晚再和师父详说。
丁主任继续道：“其实，从二十多年前起，我们就发现有人在各种龙脉上动手脚，窃取龙脉的生机。”
墨星三人相互交换下眼色——穆玄清被人带到泷山施法正是二十四年前。
丁主任：“一开始影响并不大，我们发现之后还能处理。可是有些隐蔽的地方我们发现得迟，甚至有整座山枯死、整条河干涸的情况。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那人行事越来越胆大，造成的后果也越来越严重。最近几年，都是靠着史道长等几位修为高深的大师去处理，可还是捉襟见肘。”
史法华哼了哼，倒是没有出言打断。丁主任既然已经来了，这件事今天必然就瞒不过墨星去。
墨星暗暗看了师父一眼，这才知道这两年他老是时不时地失联，原来是去处理这个事情。
丁主任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卷图纸，在茶几上铺开。
这是全国的山脉河流地貌图，上面做了许多标记，标记旁还用小时标有时间和备注，就是被窃取过生机的各个地点。
丁主任用手在图纸上划过：“纵观这二十多年的各处地点，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看出，那人是在布一个阵。”
墨星听得心中一咯噔，脑海里闪过“偷天续命”四个字，右手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旁穆玄清的手。
下一刻，史法华一巴掌拍在那张图上：“我告诉你，别想着让我徒弟把整个阵和阵眼给你们测算推演出来！他在测算上是有天赋没错，但推演这么大范围内的残缺阵法，你们是想让他把命都搭上去吗！”
丁主任推了下眼镜：“我们当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史法华再次冷哼一声。
穆玄清伸手揽上墨星肩膀，直视着丁主任：“丁主任，你刚才说，按着净台寺那位大师的卜算，这事的关键落在墨星身上？”
丁主任回视着这边师徒三人，点了下头。
穆玄清冷静地道：“我想，这并不代表着就需要墨星进行测算。与其纠结于阵法，倒不如先跳出这个思维，直接去抓住真凶，不就是釜底抽薪？洪世则手上有《禁咒》，只要能拿到那本书，自然就能知道整个阵法的全貌。”
丁主任皱着眉说：“我们何尝不想这样，但现在完全掌握不到他的线索……”
穆玄清不动声色地问：“郢朝开国国师苏旦留下来一卷无字卷轴，不知丁主任是否知道？”
丁主任似是有些疑惑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事，但还是说：“有所耳闻，和雀市那边的古雠国青铜面具一起，在乔行祖先生手中。”
穆玄清：“乔董已经将那卷卷轴赠送给墨星，而我们也已经看到了上面记载的内容。或许是我们和苏国师有缘份吧。”
丁主任略吃一惊，问：“上面写了什么？”
穆玄清一本正经地说：“上面记载着苏旦为自己的神魂建了一座梦中墓，墓中收有他为郢朝所绘的《山河龙脉图》。”
旁边的墨星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睫毛，目光微微闪动——穆总这一本正经说谎的样子，欺骗性真是太高了。
史法华立刻会意，接话道：“过年的时候，我道观里有一位弟子在梦中被拉入一座大墓，这事你们也知道。”
丁主任面露不解：“是的，背后的人就是在富豪圈里那个骗子……”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省过神来：“你们是说，对方要找的就是苏旦那幅《山河龙脉图》！我们可以用图引他出来？可是那图……”
墨星抬起目光看向他，微微一笑：“反正也没人见过那张图，我们画一张给他就是。”

第76章 誓言
几人商量一番,定下引蛇出洞的初步计划，接下来就等墨星画好假图用作诱饵。
墨星和穆玄清将丁主任送出门，再回到书房之时,就见史法华正对着丁主任留下的全国地貌图沉思。
墨星进卧室里的保险柜取出自己画的那幅《山河龙脉图》,回来和地貌图摆在一处对比。
近两千年的时光过去，河流有干涸或改道的，山脉也有断裂或崩塌的，疆域大小也有不同。不过,大上致情形还是能对得上。
穆玄清见他们师徒两人都忙着看图，摸摸茶壶发现已经冷了，便打开烧水器,给两人兑了两杯温水过来。
史法华捧着水慢慢喝了一口：“我在想,那人为什么想要《山河龙脉图》？”
墨星也捧着杯子,一边看图思索一边说：“郢朝的龙脉太过特殊,唯有这一条龙脉是人为求来的,它除了自然之气,还含有苏齐的祷告力量。后来苏旦还花费了许多年的时间去稳定它。
“这样看起来,它很可能就类似一个巨大的阵,沟通郢朝全域山川的气息，最后落于点睛处的泷山泷江。当然,随着山河变更，能沟通的区域也在慢慢减少。”
史法华被他这说法打开思路,接着琢磨下去：“所以,那人寻这张图,是为了研究当年苏齐苏旦师徒布下的大阵,给他自己布的阵当参考？”
“我是这样认为。”墨星点点头,“如果我们能看出这两张图的关联之处,那画假图之时就可以故意留出一个诱敌地点。如此一来，即便展示图的时候没能当场抓到他，也可以提前设伏。”
史法华沉吟着：“想法是好的，但能不能实现……”
墨星突然问：“师父，你先前不让我向十九局透露《山河龙脉图》的事，是不是怕他们要我依托这张图去测算推演那个阵？”
史法华思绪被从图中拉出来，抬头看向徒弟：“你知道便好。现下推演难度太大，他们不好开口。若是知道我们手里真有这么一张图，难讲会不会提这种要求。”
墨星微微一笑：“十九局也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只要我不同意，他们总不会真的逼我。”
史法华深深地看他一眼：“他们是不会逼你，但你会不会主动站出来，自愿去做？”
听到师父这话，墨星不由得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他转了个话题，又问：“那师父你们是怎么处理那些窃取生机的情况？”
史法华也没逼着徒弟给答案，顺着墨星转的话题回答：“那人会在山或河中埋一样法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法器找出来毁掉。但即使毁掉法器，那里也留下了一个抹不掉的印记。就是因为有那个印记存在，我们才基本明确那人是在布一个巨大的阵。”
墨星低头思考着，他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穆玄清很可能就是这个阵阵眼的事……
就在这时，书房里的门铃被按响。
穆玄清看看茶几上摊着的两张图，没有开门，只是按下通话：“怎么了？”
喇叭里传出何叔的声音：“先生，晚饭已经备好，需要现在用餐吗？”
穆玄清转头看向墨星师徒两人，见他们点头，便道：“我们马上下去。”
墨星弯下身，一边收图一边说：“这个我晚上再仔细瞧瞧，看能不能找出关联之处。”
穆玄清过来帮忙，顺便问：“一会儿吃完晚饭，师父要不要先看看那幅无字卷轴？”
“行，”史法华点个头，“我对那卷轴也很有兴趣。按你们的推测，我说不定真能看到内容。”
说完，他又指指墨星，对着穆玄清说：“你可得看着他点，别让他费太多精力搞测算推演。”
穆玄清看向墨星，露出淡淡的笑容：“师父放心，我一定看好他。”
墨星挠挠脸，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和亲人，无奈一笑。
*
三人吃过晚饭，来到储藏室。
墨星戴上手套，将那卷无字卷轴取出来，小心地在桌上铺开。
史法华上前看了眼，摇摇头：“空白的。”
墨星有些失望，穆玄清抬手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史法华看了眼徒弟：“莫急。”
他举起带进来的赤锋剑，抬手将剑拔出，剑身上的红光顿时映在周围的东西上。
史法华又低头看看卷轴，发现上面显现出了淡淡的文字，便将赤锋剑靠近过去，和卷轴并排摆在一处。
在剑光的映照之下，卷轴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清晰。
史法华欣喜道：“我能看见了。你们呢？”
墨星和穆玄清也在跟着看，但都摇了摇头。
史法华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看来只有我能看到。让我仔细看看都写了什么……”
他微微弯着身子，慢慢地将卷轴从头看到尾，其间眉头还蹙了片刻，不过很快又松开。
墨星耐心地等师父看完了抬起身，才好奇问：“到底写了什么？”
史法华抬眼看看那两个挨在一处的小情侣，又垂眼看向卷轴，缓缓说道：“没多少新信息，主要就是记录了苏旦挑选出两人传下东西。一边是自己的护卫，传下这卷卷轴和青铜面具，上面明确写了那的确是古雠国大巫使用过的，最后一任使用者是他的师父苏齐。另一边就是传给自己弟子的两柄剑，也详细记录有两柄剑的来历，都和我们观志上记载的一样。”
这都是对他们现知的信息给出明确佐证。
墨星回想一遍，问：“没说那面具上的气是谁留下的吗？”
史法华：“没有，倒是写了破虚剑是在青狼山寻回的。”
他停顿片刻，又说：“还写有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事——苏齐和闻偃……合葬在苏齐当初隐居之处后方的深山里，没写具体地点。”
这消息让墨星挺意外，却也感叹一声：“原来他们合葬了呀。”
史法华又抬眼看看他和穆玄清，这才拿起赤锋剑收剑回鞘，一边说道：“至少我们请锋观这两把宝剑的来历能够明确了。”
墨星也跟着收起卷轴，问他：“师父你要不要把卷轴拿回观里去？”
“不了。”史法华淡淡拒绝，“玄清今天才骗了丁主任，这东西还是留在你们手里吧。等你们百年之后再捐给观里就好，我估计继承赤锋剑的人都能看到卷轴内容。”
墨星一想也是，便将卷轴好好收起来。
尽管没能得知多少新信息，但好奇心得到满足，他还是挺开心，对史法华笑道：“师父你今天车舟累劳，早点休息吧。我先琢磨下那两张图，明天我们再讨论怎么画假图好了。”
“嗯，我的确有点累了，不服老真是不行。”
史法华也这么说着，跟着墨星和穆玄清去了早为他准备好的客房。
*
墨星安顿好师父，自己也早早洗了澡，就将两幅图铺在卧室的长毛地毯上，直接坐在地上研究。
穆玄清处理完事情回来，就见蕴着淡淡光芒的白玉簪浮在他身旁，他目光盯着地上两幅图，手上抱着本素描簿，偶尔涂画一下。
穆玄清走到墨星身边蹲下，伸手拨了拨浮空的玉簪，轻声说：“别算太多，伤神。”
墨星侧过头在他脸上亲一口：“知道，没算多少。你快洗澡去吧。”
穆玄清揉了墨星头发一把，起身去了卫生间。等他洗好澡出来，墨星还是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状态。
倒是墨星见他出来，向他招招手。穆玄清走过去，干脆也坐了下来，墨星挪挪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到他身上，还顺手将头发撩到耳后，露出耳朵上的耳扣。
穆玄清瞥了眼那只金灿灿的耳扣，也看向那两张图，随口问：“青狼山是哪里？”
墨星指挥着玉簪点出一处：“这里。可以合理推测出，当年苏齐是在青狼山施法献祭。”
“是现在的什么地方？”
“这儿……改名叫青琅山了。”
在这次玉簪轻点之后浮起，他们又一次感觉到左手拇指上微微发烫，不由得都抬起左手。
就见两人手上的龙形戒指在亮起绿光，很快就像梦中墓里那时一样，两道绿光脱离两人拇指，在空中合成一道，显出小小的龙形。
墨星伸出手指点点空中小龙的角，笑道：“小龙又出来了，这次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小龙蹭蹭他，又转向穆玄清。虽然小龙没有五官，但两人都能从它的姿态中看出期待。
穆玄清低笑一声，也伸出手指点点它的龙角。
小龙欢快地绕着他们的手指转了一圈，随后又调过头，一下扎进墨星画的那幅《山河龙脉图》当中。
下一瞬间，两人便看到图中泷山的位置亮起绿光，紧接着那光顺着泷江游动出去，在整张图里绕行一圈，最后又回到泷山。
墨星看得双眼一亮：“原来是这样沟通全域气息的！”
这时，小龙从图中飞出，又转头扎进在另一张全国地貌图的泷山里，再次顺着泷江游动出去，只是，这次它绕行的范围缩小了许多。
墨星一边刷刷刷地在素描本上做记录，一边用力夸奖：“小龙太厉害了！”
小龙又从图中飞出，穆玄清看墨星在忙，便主动伸出手指去抚摸小龙。等墨星记录完毕抬起头，就见小龙定定地停在空中，任穆玄清从头顺到尾，身形似乎还有些僵硬，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也伸出手去摸摸小龙下颌，小龙立刻弯下身子，完全盘在他手指上。
穆玄清挑眉：“它这是嫌弃我吗？”
墨星笑道：“我看它更像是受宠若惊。”
小龙在墨星手指上蹭蹭，又一分为二，重新化为两人拇指上的龙形戒指。
墨星满意地看着手中素描簿：“有了这个对比图就方便多了，我已经看出好几处关联，明天再和师父讨论一下。”
说完，他又看向那幅《山河龙脉图》，神色有些复杂：“我也明白了苏齐观星变白头是因为什么，他肯定是在测算如何沟通全域的山河之气。很可能是得做到这样浩大的工程，才能求来一条龙脉。”
穆玄清看他忙完，便伸手将他搂进怀中，在他额角落下一吻，问道：“幕后人布的那个大阵，阵眼就是我吧？”
墨星在他怀里转过身，伸手回搂住他，声音有些暗然：“十有八九。”
穆玄清又轻声问：“不告诉师父吗？”
墨星安静片刻，才低声说：“我担心……师父知道之后，万一将来需要在我和你之间做个选择，他会放弃你。”
毕竟破坏一个阵，最快速的办法便是破坏阵眼。这比墨星耗费精力去测算推演完整，再找出阵基来破坏要简单得多。
穆玄清轻轻抚着墨星的背，缓缓道：“如果真到了非要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也会放弃自己。”
“可我不要放弃你！”墨星直起身，注视着穆玄清的眼睛，“如果你选择自我牺牲，那我就和当年闻偃追着苏齐一样，也追着你去！”
穆玄清微微怔愣，刹时间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受，似巨大的感动，又似巨大的心痛。
不过，墨星很快在他唇上亲了下，安慰道：“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你别想这个了。”
穆玄清暗暗平复下心情，伸手抚上墨星的脸：“你上辈子在那个世界，是为什么会穿越过来？”
墨星没料他突然问这个，眨眨眼，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穆玄清眸光暗了暗：“不能说？”
“也不是……”墨星叹口气，“也是做了一次牵扯进全域的观星测算，刺探天机太过，被天道所不容……”
他看穆玄清脸色越来越不好，连忙补充道：“但当时是真没办法。那个世界出了点问题，如果找不到一道生路，就是大家一起死。反正左右都是死……而且那边的师父和全门派都护着我，保下我的神魂，我也因此而收获大功德。虽为天道不容，却还有一丝生机，最后就穿越到这边来了。”
一边说着，墨星一边安抚地亲亲穆玄清的手指：“你看，这不就是我们的缘份嘛！”
穆玄清拇指抚过墨星的唇，哑声问：“那这一次，你真的不会再去做测算？”
墨星眨眨眼，笑起来：“如果是以前，我会——师父太了解我了。但现在，我怎么可能扔得下你？”
墨星和穆玄清额头相抵：“所以，我们都别想什么牺牲自己的事。说好了，我们可是要一起变成老头子的。”
穆玄清的脸色终于渐渐好转，微微勾起唇角：“嗯，说好了。”
随后，也不知两人谁先主动，也或许是他们都想要靠近对方，唇瓣很快便贴合在一起，如同在用这一吻来为刚才的誓言作证。
☆★
史法华被徒弟送进客房后，并没有早早休息，而是在宽敞的房间里转圈圈。
刚才他瞒下了卷轴上的一些信息。
卷轴的最后，画着一个符咒，旁边有行小字——若破虚剑出鞘，握此咒入眠可知前尘。
史法华隐隐约约感觉到，那段前尘很可能和穆玄清有关。而关于穆玄清的真正身份，其实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他既想知道弄清楚，又有些害怕弄清楚。
在转过十几个圈之后，史法华还是一咬牙——总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宝贝徒弟！若是穆玄清真有什么问题，他早一日知道，也好早一日做准备应对。
想到这里，他迅速从行李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毛笔、黄符和朱砂，一口气画下卷轴上的那个符咒。
紧接着，他不再给自己犹豫挣扎的机会，握着这张符就躺到床上。

第77章 续缘
史法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发现眼前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身旁站着一名个子很高的人，身穿一件宽大的白袍,一头灰白长发垂在身后,脸上带着青铜面具。面具式样古朴，两额长角，正是古雠国大巫所用的那个。
随后他又看到前方有个孩子的背影，从身高看约是十岁前后,头上规规整整地扎着髻，身上虽是短打，却是上好的布料。
史法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苏旦。而他现在的视角位于年幼的苏旦身后,所以才会觉得身旁那人非常高。史法华再次打量旁边那人——莫非他就是那个传奇人物苏齐？
他心中正思量着,忽听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一人推门进来,对着那戴面具的人叫了声“苏齐”,声音里似乎混杂着巨大的惊喜和小心翼翼。
史法华转头看去,心中就猛地一惊——那张脸，竟然和穆玄清有九分相似！
那是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公子,同样是一头灰白头发。或许是赶来得急，一身华服沾上许多山中泥土和枯叶,他却完全不在乎,只顾盯着那个白袍人。
然而他的表情中的惊喜渐渐消失,转变为浓浓地悲伤：“你不是苏齐……你是谁？”
白袍人开口道：“闻偃,你应该听苏齐说起过我。”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不带一丝感情。
闻偃就像是全身的精气神在瞬间被抽空似地,脸色一下变得灰败，人也摇摇欲坠，声音同时虚弱无力：“是的，我听说过，你是雠国的大祭司。苏齐他……”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但大祭司的声音依旧平板：“苏齐他如何了，你也应该知道。”
闻偃紧紧地闭上眼睛，没有再问。
大祭司却视他的痛苦神情于无物，继续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若是我说，你还有机会再见苏齐，但要以性命交换，你可愿意？”
闻偃身子一晃，猛地睁开眼，急声问：“当真？”
大祭司：“苏齐为你入世，应了死劫，却也换来大功德，我凭此护住他魂魄。但他既应死劫，不可再存于此方世界，我会将他带走。”
闻偃：“是要我也摆脱身躯成为魂魄，随你们走吗？”
大祭司却道：“非也。你与我并无因果，我无法带走你。”
闻偃拧起眉：“那我要如何与苏齐相见？”
大祭司：“你于此间亦有功德，若你愿以此功德发愿，或许，待他在彼方世界修炼有成，神魂便有回来与你一聚的日子。”
闻偃现出坚定之色：“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心甘情愿！”
大祭司打量他片刻，又说：“时间会很漫长，恐要千年之久。”
闻偃并没有动摇，直视着大祭司道：“我等他！要如何做？”
大祭司缓缓道：“我会将你的魂魄炼化为煞，你会失去所有记忆，与苏齐换来的龙脉一同护佑这片河山，在此期间得来的功德同样会转为你的愿力，博取日后相见的机缘，”
闻偃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只是说：“不过，可否再给我几年时间？我家中弟弟年纪尚幼，还接不了我的肩上的担子。等他再长几年，我必不再吝惜这条性命！”
大祭司又看了他片刻，从袖中掏出一块乌黑的玉牌递过去：“将指尖血滴入此玉牌，它会开始炼化你的魂魄。三年之后，你魂魄化煞进入玉牌当中，剩下的，苏旦知道怎么做。切记，你每日都须诚心向天地祷告你的愿望，功德才会化为你的愿力。”
闻偃接过玉牌，当着大祭司的面便咬破手指滴入指尖血。那股决绝的气势看得史法华都心惊。
接着他又转向苏旦：“苏齐将你托付于我，你是随我离开，还是……”
苏旦稚嫩的声音响起：“我自己留在此处。”
闻偃也不勉强他：“好，我会派人定时来探看。三年后的今日，我来寻你。”
说完，他对两人一揖，便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大祭司方才转向苏旦，用同样不带感情的声音说：“你的愿望我已为你达成，如此，我便换回自己最后一缕神魂。”
苏旦点点头，认真地说：“谢谢您，大祭司。”
大祭司也看了他片刻，这次声音虽然平板，却似乎带上了些许不解：“其实，苏齐应该更希望我留下一缕神魂照顾你。”
“不需要，师父留下这么多书籍，我可以自己学习。”
大祭司停顿片刻，又问：“可从你的角度来说，不是应该恨闻偃吗？你的师父是为他而死。”
苏旦绷着一张小脸，冷冷地说：“我的确不喜欢他。但师父喜欢。我求您做此布置，为的也不是闻偃，而是师父。”
大祭司：“我既把苏齐带走，他也是了断前尘，再记不住旧事。闻偃如何，又与他有何相干。”
苏旦敛下目光：“师父总说，若是他与闻偃不是生在这个时代，或许也会成为一对佳侣。我只是想为师父多留一种选择……您不也说，他们会再相见的希望非常渺茫吗？”
“的确渺茫。不过，我也没想到闻偃会如此干脆。人的感情实在是复杂难言。”
大祭司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感慨完，接着说：“天道制衡，这个布置还要留下两样指认信物。我留下这面具，上面有苏齐剩余的修为，在完全消散前若是遇到苏齐的神魂，修为便会回归他身上。闻偃那边……”
苏旦接道：“日后我寻回师父献祭用的破虚剑，会往里灌入一点闻偃化成的煞，就只有闻偃能再拔出它。”
“可。”
大祭司说完，便伸手脱下脸上面具。
史法华紧紧盯着他，果然就看见了一张和墨星几乎相同的脸。
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是两千年前传奇人物——即使早有猜测，这一瞬间，史法华心中还是五味杂陈，说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滋味。
大祭司将面具递给苏旦：“我将苏齐的尸身送进墓里便会离开，你自己珍重。”
苏旦接过面具，恭恭敬敬地对他长揖到底。
史法华看着苏旦的小小身影，心中不由得叹道：苏旦不愧是年少早慧的天才，这一切布置竟然是源于他对师父苏齐的爱重。
他正感慨着，眼前画面突然一转，变成了一座山顶平台——是泷山。
前方苏旦的背影已经拔高，成长为青年。此处只有他一人，山风掀起他华丽的国师衣袍。
苏旦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玉牌，用力一捏。
玉牌碎裂，闻偃魂魄炼化的煞一下涌出，在空中堪堪化为一个人形。
苏旦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低声自语：“我亦不知此番布置会有何结果。你既甘愿等我师父，若你们真能再见，望你早早认清心意，好好待他，别再失去方知珍贵……”
说罢，他一挥衣袖，前方地面便窜起一道龙形绿光，卷起那道人形再次扎回地面当中。
史法华看得感慨良深：如果苏旦知道他这番布置真的在近两千年后成全了他师父，也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大概是会的吧……
☆★
史法华醒过来的时候，心里还带着淡淡的感伤，应该是苏旦的心情。
他坐起身，在脑中将信息整理一番，不由得哂笑了下。
他先前还担心穆玄清的来历会对墨星有伤害呢，结果倒好，人家两个是再续前缘。
二十四年前，有人在泷山唤醒穆玄清。一年之后，墨星穿越来到此方世界。
史法华还记得自己曾听墨星说过，他穿越的时候意识不清，只是感觉到这边在召唤，就过来了。这可不就是名负其实的天作之合？
而穆玄清一直护佑着这片河山，那个人偏偏为了私欲唤醒他，他又召唤回墨星，两人再联手对付那个人。真是好一番天道循环！
史法华晃晃脑袋，自嘲一句：“我就多余操那心。”
心中大石落下，他才发现自己起得比平常晚了不少，不过这里是徒弟家，倒也无所谓了。
史法华慢悠悠地洗漱好，换上衣服出门，不想下到一楼就给吓了一跳。
一楼大厅里来了好些人，墨星和穆玄清都穿着修身的白西装，此时正有人在给他们整理头发，甚至还有人在给他们化妆。
墨星眼角余光看向史法华下来，抬手挥挥：“师父，你醒了啊。快去吃早饭吧，给你留着呢。”
史法华看着大厅这片忙乱都觉得头疼，对两人点个头便去了餐厅。
等他吃完早饭回来，大厅这边终于安静下来，先前的人都走了，只剩徒弟两人和一个司机在。
史法华仔细看看徒弟，惊奇地发现他面上隐隐出现了劫破之相。他又上下打量墨星和穆玄清，看到他们领子上插的花才想起来：“你们一会儿要去拍照登记是吧。”
墨星用小指勾着穆玄清的小指，笑眯眯地回道：“是呀，先前我算的日子，预约了今天上午去领证。师父你要不要一起？”
史法华失笑：“我一个出家人，去民政局算怎么回事。”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你们发俩红包吧。”
墨星一愣，紧接着听到自己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就吓一跳：“这么多？”
他又伸头去看穆玄清的，和自己一样也是9999。
史法华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既然打扮好，就赶紧去吧。”
墨星谢过师父，开开心心地拉起穆玄清出门。
史法华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幸福模样，挠挠头。
他们该是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罢，往事已矣，没必要再去提那段让人唏嘘的造化弄人，他们现在幸福便好。
史法华决定将那些前尘旧事都烂在自己肚里，慢悠悠地上了楼。
墨星和穆玄清按着预约时间来到民政局，很快便办好结婚证，正式换为已婚身份。
回到车子里，墨星乐呵呵地捧着两个小红本，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穆玄清掏出手机，就着他的手拍下照片。
墨星侧头看过去，见他点开微博，便说：“现在就发？”
穆玄清也侧头看他：“你不想公开？”
“倒也不是……”墨星眨眨眼，“我就是想着，公开之后粉丝肯定会催婚礼。往下我们还要忙着抓人，不如先等这事忙完吧。”
穆玄清也不介意，点个头就收起手机，又问他：“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吗？”
墨星歪着头想想，摇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上次参加恋综的时候，粉丝帮我们设计过好多种婚礼，等我有空了去参考看看。”
穆玄清微一挑眉：“参考粉丝的设计？”
墨星笑呵呵地道：“你别小瞧粉丝们哦，她们很多脑洞都很有趣。”
穆玄清没再多说，只暗暗记在了心里。

第78章 布局
玄学天师界内部最近有一件热闹事——墨星即将对外展示当年苏旦所作的《大郢山河龙脉图》。
这事是从三年一届的堪舆交流会上传出来的消息。
去年墨星的三次公开直播节目都出现不同寻常的事,也早在玄学界内部流传开来。先是被封锁在一座养僵尸的阳阴宅里，再是泷山山脉现身相见，后来又在雠寨出现自然祝福之歌。
普通人对这些或是嗤之以鼻若是将信将疑,但主要研究风水的天师都能看出些门道,知道墨星身上必有些不同凡响之处。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甚至还打听到了小合山事件的内幕，知道墨星能够沟通龙脉，借自然之力为己用。
因此，这次史法华刚出现在堪舆交流会上,就被一群老熟人拉过去详细打听他徒弟的事。
徒弟出息自己也涨脸，史法华自然是高兴地吹了一波徒弟。结果说着说着一时忘形就说漏了嘴，透露出墨星看到苏旦留下的无字卷轴内容,梦入苏旦神魂墓得见《大郢山河龙脉图》,醒来后还给画了下来。
这事乍听之下很是离奇,但其实仔细一想也有迹可寻。苏旦的无字卷轴算不上秘密,玄学界内很多人都知道,这东西和古雠国的青铜面具同在乔行祖手中。而墨星得到了面具的祝福,还引发自然之歌,那乔行祖会将卷轴送给他并不奇怪。
加上泷山龙脉曾特意出来见墨星,泷山又是郢朝国都的帝王山。由此可见，墨星和郢朝实是缘份匪浅。再有一些和请锋观关系好的人,知道请锋观两把镇观之剑本就和苏旦有联系，现在墨星有缘能入苏旦神魂墓,也有情理之中。
众人催着史法华细细讲完,啧啧称奇,纷纷提出想要见识一下那幅图。那可是传奇国师布下的全国风水局,研究堪舆的当然是人人对此兴趣浓厚。
史法华实在拗不过众人,最后只得当他们面联系墨星问了下。墨星爽快地一口答应,还说要举办一次小型展示会，让玄学界内有兴趣的同行都可以来观赏一番。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也迅速地传播了出去。
*
三月中旬的某天，得到消息又对《大郢山河龙脉图》有兴趣的人，都聚到了海市某处会馆。
这次展示会不发邀请函也不收门票，内部吃食饮水一切免费，唯有一个要求——不能拍摄。所有人入馆时需要做登记，暂时交出手机，还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检测，确保身上没有其他拍摄工具。
尽管有一小部分人对此规定不太满意，暗自嘀咕，但大多数人都十分配合地在入口处接受检查。
展示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半至两点半，会馆在九点便开放入场。随着时间接近，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入口处甚至排起了短队。
墨星、穆玄清和十九局的丁主任、外勤三组组长刘常安一起待在监控室里，三组成员们都分散在会馆各处，监控室内更是调了十几个内勤成员来盯监控。
丁主任微微皱着眉头，担忧地低声道：“我担心幕后那人看穿这是个局，不会跳进来。”
墨星倒是一派轻松，微笑着说：“他必然会有此疑心。毕竟他是对请锋观的人下手，能够合理推测出我们知道他想要什么。不过，就算如此，他即使自己不来，也肯定会派人过来看看。重要的是下一步。”
丁主任面露犹豫之色：“您真能确定他往下的计划？”
墨星含笑点头。
丁主任不知道墨星他们手中有真图，幕后人却是知道梦中墓被毁的事，所以墨星放出的消息在对方眼中真实性会更高。对方即使猜到墨星不一定会展示真图，可不看一眼肯定不会死心。
但其实，墨星这次展示的还真是真图！
原本墨星是想画张假图来设陷阱，只是，那天晚上小龙给他演示过古时和现在的气息循环之后，墨星和史法华一研究，发现幕后人极有可能是想布置一个能切进这个循环中的阵，借此来源源不断地窃取整个循环当中的生机。
那么，以他目前的布置，不管他其他阵基怎么布，有两个地方无论如何都绕不开——泷山或是青琅山。这是目前唯二的两处可切入点，他必然得二择其一。
墨星甚至猜测，对方已经做完了所有布置，就差这最后一步。
这样一来，若是墨星给出一张假图，反而会无法预测他往后的行动。既然如此，不如就给他真图，再在那两地守株待兔。
而面对真图，幕后人就算心中有再大的怀疑，也找不到破绽。只要他想完成整个布局，最后就不得不明知有陷阱也得往里跳。
丁主任不知个中内情，以为这图只是墨星捏造，心里没底，墨星却是信心十足。
十二点十五分，会馆停止入场，而入场的所有人都没查出异样。
丁主任长叹一口气。
墨星拍拍他肩，安慰道：“别急，说不定一会图拿出来了，人就会露出马脚。”
丁主任叮嘱道：“两位小心。”
墨星点点头，和穆玄清手牵手出去了。
丁主任目送两人离开，侧头对一旁的刘常安耳语：“穆先生本事如何？”
刘常安也悄声回道：“他身上带的煞气破坏力极强，本身身手也很好。如果单说武力，他比墨先生要强。”
说完，他看着丁主任略有些复杂的脸色，不由得问：“你是担心……”
丁主任没说话，过了一会又问：“你对他，怎么看？”
刘常安笑笑：“我倒觉得不用担心，以他们两人的感情，只要墨先生好好的，穆先生不会有危害性。而墨先生，一个身具功德、能沟通自然的人，我认为没必要对他抱有疑心。”
“魏强对他们的评价也很不错。这样便好，你们直接和他们合作过，我相信你们一线的判断。”丁主任终于放松了些，捏捏眉心，“抱歉，我这个位置……”
刘常安了然地接道：“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看向大屏。
丁主任吩咐道：“把展示厅主摄像的画面接到大屏上。”
*
十二点半，墨星准时登上展示台。
能容纳几百人的展示大厅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站在大厅后方走道当中，都在翘首以待。
墨星带着温和的微笑，开口说道：“大家好，我是墨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都为着《大郢山河龙脉图》来的，现在便请看图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上方立刻缓缓降下一幅水墨图。
下方顿时响起阵阵惊叹声，不少人都等不及图停下，赶忙拿起入馆时发的望远镜观看。
墨星微侧回身，一边等着图降下来一边说：“今日这幅图将在此展示两个小时，各位可在展示台下随意观看。只是不能拍照，不能当场临摹。当然，若是哪位记性好，回去之后可以复现的，请随意。这幅图也是我在梦醒后凭记忆所画，一会儿我会大致讲解一下古今对比，如果有疑问，可在我讲解完后提出。”
待整幅图停稳在空中，展示台后方的超大银幕上也投影出整个画面，方便观众们观看。
墨星拧亮激光笔照到投影上，缓缓讲解起来，之后又回答了一些问题，才从展示台上下来。
史法华陪着他那几个专研堪舆的老朋友坐在最靠前的一桌，现在一桌子人都在低声讨论着。墨星走过来，在留给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对几位前辈笑笑，又拿起穆玄清倒的茶慢慢喝。
时间缓缓过去，不断地后面的人走到前方看图。不过穆玄清在他们这一桌旁边布置了几个保镖，其他人也算有眼色，并没有人往他们这边挤。
众人讨论过一轮尽了兴，就有相熟的取笑史法华道：“我就说老史怎么今年心血来潮，跑去参加堪舆交流会，原来就是存着炫徒弟的心思。”
毕竟请峰观在堪舆之术上并不算多擅长，往年也不是每届都会派人参加。
史法华丝毫不心虚，得意地笑道：“不服气啊，不服气你也收个好徒弟去。”
这话简直就是戳众人心窝子，个个都气笑了，直伸手点他。
好徒弟又不是大白菜，那是想收就能收到的？
几个年纪加起来好几百岁的人一同声讨史法华，墨星也不去解围，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师父和朋友们斗嘴。
穆玄清看看时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差不多了。”
墨星抬表一看，竟然已经两点二十。
他站起身，打开话筒说道：“还剩最后十分钟，各位请注意把握时间。”
展厅里的喧哗声顿时变高不少，许多人也纷纷往前挤，想在最后十分钟里靠近些观看。
墨星看着展厅里的情形，对这桌的几人说：“几位前辈若是看好了，不如先退场吧？”
最后这段时间其实有他们安排的人掺杂在其中造气氛，就是想引诱敌人趁乱现身。
史法华也道：“是啊，我们什么关系，以后你们还想看，再来找我。”
这几人和他几十年的交情，其实先前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暗暗交换过眼色，都站起身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展厅里的灯突然全都熄灭了！

第79章 设套
展厅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四处便响起叫喊声。
不过，下一刻，展厅前方就出现一团微亮的白光。尽管光线不强,但也破开了浓稠的黑暗,安抚下众人慌乱的心。
那团光正是穆玄清放出来的，他将体内所有的光点集中在一处，还指挥着煞气将这些光点向着展示台的方向托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随着白光移动，很快就在它照出的一片朦胧中发现——竟然有两个人在取展台上的图！
伪装保安守在展台两边的外勤三组队员立刻冲上去。
但穆玄清比他们更快,直接送出四道细细的煞气到那两人的脚裸处一扎，那两人顿时惨叫着跌倒在展台上，被冲过去的三组队员按住。
紧接着,展厅两边的四扇门打开,四队人从门中跑进大厅。每队前两人手中拿着大功率应急灯,后四人则迅速向两旁散开拦住门口,他们身后的门也很快就再次被关上。
墨星走上展台,手中拿着个电子喇叭,温和地说：“供电系统出了点问题,为了保证安全,请大家暂时待在原地不要走动。待供电恢复后，我们会组织大家有序撤离,希望大家配合。”
光从这些人训练有素的动作就能看出他们不简单，展厅中的众人此时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寻常,虽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也配合地待在原地没有动。
这样的时间最是难熬,幸好没过多久就来了电,展厅恢复明亮,“工作人员”也开始组织人有序离场。
墨星接到刘常安的通知,和史法华说了一声，便带着穆玄清前往作为临时指挥部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丁主任和刘常安，还有被三组队员看守着的一个老人。这人脸上残留着斑斑点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没有蓄须，头发倒是全黑的。
墨星和穆玄清盯着他仔细一打量，发现正是当年给穆玄清批命的那个骗子，也就是幕后人在富豪圈里的代理人。
丁主任和刘常安都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人。刘常安脸色还算平静，丁主任的脸色都是不太好，一副隐忍着怒火的模样。
墨星走到他们身旁，低声笑道：“钓上条大鱼嘛，不错。”
刘常安咳了一声，也小声回道：“他乔装混进来，没走大门，是被内部人领进来的。刚才断电也是内部人干的，揪出三个。这家伙是想溜的时候被我们逮到，全馆断电其实是声东击西掩护他。”
墨星点点头，难怪丁主任面色这么难看，居然有内部人员出问题。
那老头原本蔫头耷脑地不理人，发现墨星和穆玄清进来才抬起头，突然就阴恻恻地笑了：“数据我已经传送回去，你们抓着我也没用。”
墨星盯着他看了片刻，不急不徐地道：“你把人供出来，我们早日拿到那本《禁咒》，说不定你身上的咒还能解掉。”
老头却是嗤笑一声，闭上眼睛和嘴巴。也不知是不信他们有本事斗赢幕后人，还是不信他们会给自己解咒。
墨星耸耸肩，也不在意，只对丁主任道：“既然今日的计划已经结束，那我们先回去了。”
丁主任客气地对他点点头：“辛苦两位。”
当着老头的面，双方都没有多说。
墨星牵着穆玄清走向门口，在经过老头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睨着他，平静地说：“你是不是以为，你身上的咒，是洪世则为了控制你不背叛他才下的？”
老头没什么反应。
墨星翘起唇角：“天道制衡，任何逆天之术都会带来反噬，效果越强，反噬越大。你觉得，洪世则会乖乖地自己承受反噬吗？”
老头依然闭着眼睛不搭理他，但身体却明显地紧绷起来。
墨星压下最后一根稻草：“你跟着洪世则的时间应该不短，他身边是不是过段时间就有人出事，还死得极其痛苦凄惨？现在他大计将成，最合适替他承受反噬的人，是不是该是受他恩惠最多的那一个？”
老头终于是忍不住，睁开眼瞪向墨星，整张脸绷得死紧。
墨星轻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特意在老头的眼前和穆玄清十指相扣，拉着人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两人来到走廊，又拐向展厅去接史法华。
穆玄清侧头看向墨星，含笑问道：“真有反噬？”
墨星转过头来眨眨眼：“合理推测。”——不保真。
☆★
第二天，丁主任再次亲自登门。
昨晚那老头到底没扛住心理压力，招供了一些信息。
首先，总算能够确定幕后人的确是洪世则。但老头对他的了解也相当有限，洪世则非常小心，虽然拉起一个组织，却没人能够掌握他的行踪。
老头跟了洪世则很长时间，洪世则给他的承诺便是，将来完成了偷天续命的大阵，会让他也能享受到续命的效果。而据老头所知，洪世则那个阵就还卡在最后一步，这一步就需要《山河龙脉图》来作参考，但老头也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
丁主任忧心忡忡：“墨先生，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对泷山做出严密布置。保险起见，我会将外勤二组三组都抽调到那边。过来之前我也联系了尘海大师等几位大师，他们已经答应我会帮忙镇守泷山。”
墨星安慰他道：“丁主任，现在情况完全在我们的预测之中，你不用太过忧心。”
丁主任捏捏眉心：“时间太紧，我别的不怕，就怕局里内部还没有查干净，再走漏了消息出去。”
史法华摆摆手：“昨晚我们卜过一卦，卦象还不错。你就放心好了，这次一定能逮着那家伙。”
十九局没再盯着墨星的测算天赋，史法华也就重新拿出好态度，没再针对丁主任。
墨星又补充道：“洪世则虽然手握《禁咒》，但那些禁咒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出来的，越是复杂可怕的咒术，要做的准备就越繁复。他本身其实是个普通人，就是太会躲了点。只要他露头，对付他并不难。”
丁主任来回看看面前这对自信的师徒，再看看默默守在墨星身旁的穆玄清，终于心下稍安，站起身道：“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墨星、穆玄清和史法华也跟着站起，提上收拾好的行李，跟他一同出门，上了十九局的车子。
☆★
2027年4月6日晚，正逢农历二月三十，空中无月。远离都市的山区，一抬头就能看到熠熠闪烁的群星。
墨星站在帐篷外，刚抬头看了会天上星辰，就感觉有人走近，很快便有一只大手伸过来遮住自己眼睛。
他轻轻一笑，低下头把穆玄清的手扯下来亲了一口：“好了好了，我不看就是了。”
穆玄清用手背碰碰他的脸，感觉并不凉，就没催他进帐篷，只说：“该是今晚了吧？”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三夜。
墨星张手搂住他，微微点头：“龙脉之气会受一点潮夕的影响，一般在月中最盛。洪世则的阵想切入已有的气息循环，在月初月末是最合适的。”
这事墨星没有告知十九局，只是通过先前的展示会，巧妙地将设伏的时间引导到了这几天。
其实他对此事比十九局还要着急，只有早一日毁掉洪世则的阵，穆玄清才能早一日摆脱阵眼的危险身份。
穆玄清也回抱着他，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别担心，马上就能解决了。”
就在这时，两人身侧响起一道招呼声。他们转头一看，就见丁主任正在快步走过来。
丁主任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直接开口说：“有一波人在闯泷山，已经抓到了几个，剩下的还在追捕！”
墨星靠着穆玄清，扬唇笑道：“那这边也快了。”
话音刚落，丁主任身上的无线电便响起。
他立刻接起，就听那边急声问：“确认目标出现，是否行动？”
丁主任答得毫不犹豫：“立刻行动！”
“明白！”那边的人答完，又似转头对其他下令，“行动！”
墨星三人一同抬头看向山顶，就见山顶上立刻亮起一片光芒。
丁主任：“我们也上去吧。”
此处山顶也是一片平坦的大平台，墨星他们一直在下方山坳处的营地里的等待。
这次主要负责这边抓捕工作的，是十九局里最精干、战斗力最强的小队——外勤一组。同时考虑到洪世则有过用蛊的先例，史法华和蓝婆也一直随队。而为了让洪世则入套，倒是墨星和穆玄清一直藏着没露面。
现在三人从营地上山顶大约要走二十分钟，抵达之时，山顶的战斗已经结束。
只见被灯光照得亮如白昼的山顶平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傀儡木头人，地面上还死着一片蛊虫。史法华抱着赤锋剑站在平台入口处，蓝婆坐在他旁边喝着自带的茶水。外勤一组的队员们全都聚集在平台中，将被铐住的洪世则团团围起。
丁主任见到被围在中央的那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这就抓住了？！
墨星和穆玄清落几丁主任两步，先在入口处问候过史法华和蓝婆，四人才一同走上前去。
洪世则虽被抓住，面色却一片平静，见到墨星出现，甚至还对他笑道：“泷山那边果然是幌子，难为你们还天天安排替身出现。”
墨星笑笑没说话。其实有小龙在，他和穆玄清随时可以回到泷山去。
洪世则也不在意他不答话，只一派自在地继续说：“但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完事了？我可不会傻到把最后的阵基带到这里，现在阵已布完，只待今晚子时一过，我便能承接龙脉气息，成为不死之身。此阵一旦启动，你们便是毁了阵基也没用，除非……”
他的目光从墨星转向穆玄清：“你能狠得下心，将阵眼给除掉。”
丁主任也跟着看向穆玄清，心下一片诧异，面上却没动声色。
洪世则突然大笑两声，幸灾乐祸地道：“当初我把他引到阴阳宅去，就是为了把阵眼从他那里转到僵尸身上去。结果竟然那么巧，就赶上你去录节目。是你亲手毁了我的僵尸，让他解脱不掉阵眼的命运！”
说完，他来回看着墨星和穆玄清，只等着看两人大惊失色的模样。
可惜，墨星的笑容丝毫未变：“你这种话可戳不痛我。当时若是让你成功转移阵眼，穆总还能有命在？我很感谢上天让我破坏了你的计划。”
听到他这话，洪世则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可见墨星一点没说错。
墨星没等他再开口，又把话题转回来：“你的确可以把最后的阵基布在别处，但你最后也必需站在这里承接气息。否则，我们又怎么能在这里守到你？”
洪世则微一蹙眉——他没料到墨星连这都知道，难怪不管是泷山还是这里，都是在平台上布下重兵。
不过，他很快又松开眉头，继续道：“在这里只是效果最好，即使你们把我弄走，我顶多也就是接受的气息减弱一半。可能活得辛苦点，但我的命，依然和你那一位绑在一起，这万里河山还是会源源不断地给我提供生机。到了那时我功力大涨，就你们这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墨星眯起眼打量他片刻，直接转头看向一组队长：“祈组长，《禁咒》搜到了吗？”
祈组长默不作声地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上。
墨星接过《禁咒》略略一翻，又抬头看向洪世则：“你马上就会知道，为什么我没把设伏的地点安排在泷山，而是放在这青琅山上。”
洪世则看着墨星自信的笑容，心中突然就没来由地重重一沉。

第80章 破阵
墨星先前又一次梦到了苏齐,是在小龙为他画出山河气息循环的那个晚上。
这次的场景就是夜色中的青狼山，苏齐依然戴着那只青铜面具，全身都蕴着一层莹白的柔光。这次的苏齐罕见地换了身黑色的衣袍,衬得一头灰白长发份外明显。
他站在山顶平台,左手握一把玄色长剑，衣摆与头发在风中猎猎飘扬。
墨星原以为还会听到一段他与面具的对话，但下一刻，苏齐便举起了右手。
苏齐以指为笔,以光为墨，快速地在空中写下一个古雠国文字组成的符咒。随即，他抬起左手的破虚剑,剑身穿符而过。
苏齐仿佛很随意地一挥剑,那个光符咒立刻顺着破虚剑剑身滑出,不一会儿消失在空中。
随后,他又重复上述动作,挥出一个又一个符咒。
墨星静静地看了一阵,突然发现眼前的景物发生了变化。他隐隐约约地看到,漆黑的前方亮起一个又一个暗淡的光点,每一个的位置都是苏齐刚才挥剑的方向。
墨星心中一凛——苏齐竟然是在隔空布阵！
紧接着他又禁不住叹息——苏齐的能力强大如斯，难怪被天道压制不可插手世事,入世即是死劫。
墨星转而看向苏齐左中长剑，玄色长剑上“破虚”两字正闪着耀眼的光芒。
破虚……这难道是一把能跨越空间的剑？
墨星看着苏齐布完整个阵,最后双手举剑,对着某个方向用力一劈。
片刻之后,墨星仿佛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他抬眼望去,就看见遥远的前方隐隐现出一道黄色的龙形,没多久又消散开。
下一瞬间,墨星耳中似乎响起一道清吟。先前苏齐布下的那些光点突然变亮了些许，一道影影绰绰的青色气息仿佛在顺着光点穿梭，将光点全都连接起来。最后，那道气息向着虚空中一跃，化为一条幼龙的身形。
幼龙微微垂下角还不长的头，仿佛不舍地看了看地面的苏齐，接着又昂起头，向着泷山的方向飞窜出去，倾刻间便没了踪影。
墨星垂下眼，看到苏齐收回剑随意往地面一插，竟是半截剑身都没入地下。
此时的他大概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剑缓缓倒在地上，剑上破虚二字的光芒也渐渐转暗。
墨星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有一瞬间，他感觉苏齐和上辈子舍命测算时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其实他当时全身心融入测算当中，说出来旁人或许不信，但他的确有种为求道而舍身的畅快感，便是真死了也没有遗憾。
不过，苏齐此时大概会念着闻偃。即使能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闻偃心中，到底也还是会有些未能相爱相守的意难平吧……
墨星伸手按上胸口，不自觉地扬起唇角。明明是在梦中，他想起穆总时还是感觉到心口微微发烫。既然自己多得了一世性命，那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地和心爱之人相携到老。
☆★
墨星在梦中亲眼看到苏齐布下大阵，对山河龙脉间的气息流转理解更为深刻。
他再次向史法华仔细了解过窃取龙脉生机的情形，确认那是一种双层布置。十九局察觉到的情况，是利用法器来窃取当地生机。法器被破之后，留下的印记则是一种符咒，和苏齐用符咒布阵的手法相似。
因此，虽然泷山是整个气息循环的点睛处，墨星最终还是选择将洪世则诱到青琅山来。
既然当然苏齐选择在此布阵，便说明此地足以纵观全阵。
最重要的是，破虚剑当年是在此地“破虚”。
这个赌局，若是在泷山上他的胜算有一半，在青琅山上就至少能有七八成。
墨星翻开《禁咒》中偷天换命那一页，不出所料地看到一个切入气息循环中窃取生机的阵图。除此之外，这个阵还需要一个煞气浓重的阵眼作为转化器，生机与煞气相调合，方能供人续命。
先前京市商圈里的那个阵，便是此阵的一个微小简化版。而且，这样的简化阵法说不定还不止一处。
墨星猜测，洪世则最初是养僵尸来勉强续命。世道安定之后，他便开始琢磨吸纳生机，很可能在各地进行过多次实验。简化阵法的成功让他的野心越来越大，最终将主意打到山河龙脉的生机上。
洪世则原本该是想养出一具合适的僵尸为自己调合生机，但在二十四年前，他发现穆玄清竟是再合格不过的阵眼人选，便骗取穆家信任，带穆玄清带到泷山下咒，直接让他当了转化器。
穆玄清这些年的头痛也好噩梦也好，都是因为身体在年复一年地给洪世则输送续命能量。洪世则的胃口越来越大，穆玄清的负担自然就越来越重。
洪世则先前试图将阵眼从穆玄清身上移给僵尸，也是怕他承受不住全阵开启后的转化量。不过穆玄清后来入道，倒是让洪世则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再花时间去慢慢养一具新的僵尸来用。
墨星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个透彻，合上《禁咒》塞进口袋里，轻声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么，现在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他是满脸自信，史法华和丁主任等人却是心中没底。刚才他们听得洪世则那一番说词，心就越来越沉，只是当着敌人的面撑住了没动声色。
此刻听到墨星这句话，所有人都将期待的目光看向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墨星和穆玄清身上突然亮起一阵淡淡的白光，看得众人都是一惊。
墨星却是对着穆玄清笑笑：“我们又上热搜了，粉丝和网友们真热情。”
穆玄清侧头看向他，也是宠溺一笑。
其余人听得莫名其妙，丁主任和史法华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微博。蓝婆要比他们淡定一些，但也好奇地打开手机看。很快他们就发现，热搜第三上挂着#祝玄星百年好合#。
置顶的是墨星两个多小时前转发的一条微博——
@天师墨星V：求祝福～带#祝玄星百年好合#转发评论，明日0点抽一千个大红包，和一个可自由许愿的幸运儿～//@穆玄清V：[]
这次墨星直接找陆成宇公司的团队做推广，再群发娱乐圈中好友帮扩散，短短时间内就在热搜榜上不断往上窜。
丁主任看完微博，抬起头有些迷茫地问：“这有什么含意吗？”
史法华和蓝婆却已经敏锐地发现了空中不断冒出的无数小白光点，那些光点还纷纷飞向墨星和穆玄清，融入他们身周的白光。
史法华瞪大眼睛：“这是……”
蓝婆却是感慨道：“我曾听我师父说过这种光景，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人类的信念之力。”
墨星点点头：“我们自身修为不足，只好向广大群众借一份力。这得感谢古雠国大巫的青铜面具赐给我们的祝福。”
史法华目光闪烁了下，想起那青铜面具上留下的其实正是苏齐的修为，这兜兜转转，果然是天道自有循环。
接着，墨星摘下耳朵上的金色耳扣，交到穆玄清手中。
穆玄清也取下自己的耳扣，将两只耳扣放在掌中，闭上双眼。
众人正疑惑着，就见那两只耳扣悠悠然飘到空中，拉伸出它们原本的模样。
紧接着，以那“破虚”两字为中心，一柄剑身漆黑的长剑虚影一点点出现在空中，并渐渐变得凝实。最终，剑柄自动落入穆玄清的右掌当中。
众人再一次被震惊，史法华死死压抑着声音，才没有脱口喊出“破虚剑”三个字。
洪世则看到墨星和穆玄清展现的异象，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些许动摇。不过，他心中对自己的布置同样自信，明知此时该降低存在感，最好让对手忘记将自己转移走，但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心高气傲地重重冷哼一声。
“现在离子时也就还剩十几分钟，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如何破我的阵！”
墨星翻手取出白玉簪，淡定地道：“别急，现在就让你知道。”
他对丁主任说了声“关灯”，便将玉簪往空中一抛，众人就见他和穆玄清的手上飞出两道绿光，合在一处化为一条小龙，窜上空中盘住悬停的玉簪。
丁主任又是一惊：“那是……”
史法华很为徒弟得意：“是泷山山脉。”
蓝婆突然插进一句：“不止泷山的，还有青琅山。”
她话音刚落，众人就见下方山坳处又腾起一道淡青色的光，虽然没有成形，却也笼罩住玉簪和青龙。
几乎同时，穆玄清调动煞气输入破虚剑内，玄色剑身上幽光一闪，剑意森然。
墨星闭上眼再睁开，双眸完全转为亮金色。
空中出现的意念之力还在不断地落在他身上，两条龙脉缠住的玉簪开始迅速旋转。
墨星走到平台边上，先是抬头看一眼星空，随后缓缓低头，望向黑漆漆的远方。
在他眼中，当年苏齐布下的不少符咒还在亮着微光。
同时，还有一些暗红色的不祥光芒在闪动——是洪世则布的符咒。
墨星扬起唇角，抬手向着最远那簇红光一指。
穆玄清跟随在他身旁，此时毫不犹豫地举起破虚剑向那边斩下。
平台上的灯光刚才已经熄灭，可即使如此，众人也奇异地看到，一道乌黑的剑气顺着剑尖飞出，融入夜空当中。
下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好像听到一阵如泣如诉的呜呜风声。
洪世则顿时脸色大变，惊呼道：“你们竟能隔空破符？！”
墨星却是恍若未闻，金眸一转，又抬手指向下一处。
穆玄清再次挥下一剑，送出一道缠着煞气的剑气。

第81章 落幕
墨星和穆玄清身上的莹白色光芒连成一片,星星点点的信念之光还在从四面八方飞来。
旁人并不知道，墨星每指向一处，前方的红光便会出现在穆玄清的视野内。
两人配合默契,一剑接着一剑,短短十几分钟里就将洪世则布置多年的众多符咒尽数毁去。
墨星的最后一指，指向了附近一处山坡，穆玄清随即挥剑。
这一次，风的呜鸣声尤为明显。众人也终于感受到,那风声不是啜泣，而是在欢欣地歌唱。
所有人都被墨星和穆玄清这一剑剑的隔空破符震撼得说不出话，只有洪世则的脸色在一点点灰败下去。
破坏完所有符咒,墨星才闭上眼睛,也顺手向空中一招。
悬在空中的白玉簪停下转动,青琅山龙脉的青光散开,回归山间,绿光小龙也一分为二,变回戒指静静地盘在两人拇指上。
墨星再次睁开眼,瞳孔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浅褐色。
他转头看向穆玄清,目光中带着一丝寻问。
穆玄清微微点个头——洪世则的偷天续命阵已毁，此时他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要要命的问题解决掉,墨星心中大石终于落下，禁不住露出个欣慰的笑容,一双大眼睛眯成两道漂亮的弧形。
穆玄清将破虚剑横在身前。随着他心中默念,玄色剑身渐渐化为虚无,最终只剩“破虚”二字浮在空中。
两个金字也再交变形成耳扣状,分别落在穆玄清和墨星的手中,被他们别回耳朵上。
墨星看向还呆愣着的众人,笑道：“开灯吧。我们身上的光已经在减暗，一会儿大家可就都看不见东西了。”
话音刚落，他和穆玄清身周的微光就彻底消失。幸好众人已经被他唤回了神，平台上的照明灯立刻亮起。
史法华非常激动，几步走上前，抬手用力拍了下徒弟肩膀。
丁主任则是急切地问：“洪世则布的符咒全都毁了？”
墨星肯定地点头：“全毁了，玄清的那把剑有击破空间的功效。”
丁主任放下心后，面色又有些复杂：“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洪世则布的阵如此危险，预先做下了这许多准备？”
墨星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有备无患嘛。我选青琅山，是因为我梦见了苏齐在这里布阵，也是因此才知道玄清那把剑的作用。”
他将自己的梦境仔细讲述了一遍。
蓝婆听完，感慨道：“这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啊。”
丁主任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把剑是……”
墨星笑笑：“也是在苏旦墓里得的，换成其他地方，都未必还有用。这次我也是赌了一把，幸好赌赢了。”
对于请锋观守护的剑，外人大多都只了解史法华手中的赤锋剑，并不清楚破虚剑的详情。破虚剑又只有穆玄清能够使用，墨星干脆将它一并推到苏旦墓那里，免得给请锋观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墨星才没有直接从观中将剑拿来，而是让穆玄清演了一出凭空取剑，进一步加深这把剑的神秘感。
丁主任对此没有起疑，但目光在墨星和穆玄清身上游移了几次。不过，他到底还是没再追问穆玄清是阵眼的事。
一旁的史法华将他脸色看在眼里，又一次用力拍拍徒弟肩膀，半带埋怨地说：“玄清的事情你怎么连我都瞒着，刚才我知道时都懵了。”
墨星和师父对个眼色，装傻充愣地挠挠头：“那不是没确定嘛，我们就是那么一猜，不好往外说。玄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那家伙动过手脚，估计都是小得没记事的时候了。”
这话当然就是解释给丁主任听的，消除他心中芥蒂。
他们这边正聊着，依然被一组团团围住的洪世则突然发出一声尖细的怪笑，引得众人都看过去。
洪世则刚才眼见着墨星和穆玄清破坏自己的符咒，已经破罐子破摔，整个人瘫在地上，此时看着他们的目光就仿佛淬着毒的刀子。
史法华见不得他这样瞪自己徒弟，故意戳着他痛处问墨星：“阵法没了，那老妖怪还能活多久？”
墨星配合着师父平淡地回答：“一周到一个月吧，反正没多久了。”
洪世则却是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盯着墨星露出充满恶意的阴险笑容：“我的确在姓穆的三岁时对他动过手脚，不过，和你以为的可不太一样。”
墨星只当他是临死之前想恶心下自己，只静静地看着他，懒得搭理。
史法华却听得心头一跳。墨星两人都以为洪世则当年只是施法让穆玄清成为阵眼，但其实，当年他先是召出了魂魄化煞的闻偃，令其还魂到穆家孩子身上，人为制造出一个“煞气入命”的人，再把人设成阵眼。
现在洪世则活不下去，肯定是想说出这事来挑拨。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召出的是闻偃，就算知道也必不会说实话，肯定要把穆玄清说成邪魔外道。如此一来，就算墨星不介意，可旁边还有十九局那么多人在！
史法华脑中念头急转，正准备站出来打断他。
就在这一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洪世则的怪笑声突然哑下去，胸口突然喷出一小股血柱！
现场这些人里，只有墨星看得到，一个透明女子跪在洪世则身后，用长长的指甲扎进了他的后心，还从前胸穿出些许。
洪世则低头看着传来巨痛的胸口，脸上甚至都没来得及出现痛苦之色，眼中全是茫然。
不过，外勤一组不愧是十九局的精英，所有人反应迅速地做出戒备，祈组长黄符急出，又飞快地掐着手诀起阵。
眨眼间，以洪世则为中心的一小地带阴气骤升，众人很快便看到了那个杀人的女鬼。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身上穿着整齐的白衫黑裙学生装。就和墨星大半年前见到她时一样，此刻也是满脸淡漠。
女鬼抽出指甲站起身，绕到洪世则面前，垂着头看他。
洪世则一手捂着胸口，也转动眼珠看向她，咙喉里发出漏气似的细声：“你……玉珍……”
女鬼说话时倒是比先前顺畅了许多。她轻声说：“当年，你对我说我们要同生共死。现在过去一百多年，你该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洪世则一声一声抽着气，眼睛渐渐变得赤红。他抬起手指向墨星，艰难地道：“是他们……毁了我计划……我们原本……是可以……一起活下去……你去……夺那人的……煞气……”
女鬼却摇摇头，平静地道：“我不想活，我只想和你一起死。”
洪世则紧盯着她，喘气声越来越急，再说不出话来，就这样瞪着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众人便看着他的三魂从身体里冒出，但尚未稳定就被女鬼一爪子挥过，直接散了个干净。
女鬼没有理睬其他人，只转过身，向墨星和穆玄清行了个蹲身礼。
墨星轻轻叹口气：“恭喜姑娘解脱。”
女鬼抬起头，竟然很淡很淡地笑了下。随即，她的身影便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史法华看洪世则身死，彻底放下心来，感慨一句：“当年骗人家小姑娘为自己牺牲的时候，不知他想没想过会有今天。”
蓝婆也叹道：“可惜了，小姑娘都已经炼出一丝魂力，却是一心求解脱。”
就在一整晚的紧绷气氛终于和缓下来的时候，祈组长突然转身看向墨星：“墨先生，《禁咒》。”
经他一提醒，旁人才想起还有这么个要紧的东西，纷纷看向墨星。
丁主任忙向他伸手：“墨先生，您交给我就好。”
墨星从口袋里拿出那本小册子，却没有递过去，而是说道：“这东西没必要留下，我建议现在直接销毁。”
丁主任微愣一下，随即蹙起眉头——这样的大事，他可没有权限处理。
墨星环视在场众人一圈，又问：“大家怎么说？”
史法华自然是支持自己徒弟，蓝婆一脸不在意地让他们决定，丁主任面露难色，一组成员则是全看向自己组长。
祈组长：“我支持墨先生的提议。”
丁主任诧异地看向他。
祈组长摆着一张酷脸继续说：“我会在报告上写明，《禁咒》毁于战斗中。”
丁主任和他对视片刻，又看看一组众人，最终退了这一步，点头道：“那便销毁吧。”
此时不销毁，送回去必会归进绝密档。人心经不起考验，往后不知又会惹出什么事端。
墨星看他们统一了意见，便将小册子交到穆玄清手中。穆玄清随手一握，这本可怕的小册子就在片刻间被煞气吞食殆尽。
丁主任也瞬间觉得卸下了肩头重担，失笑着摇摇头，对墨星等人道：“四位辛苦了，这里由我们来处理，你们先回营地休息吧。明天我们便启程回去。”
墨星客气地向他、祈组长和一组众人行了个团揖，便和穆玄清一同，跟在史法华和蓝婆身后往山坳走。
一切尘埃落定，四人下山的脚步都变得轻快，气氛更是一派轻松。
蓝婆看着史法华和墨星谈笑，颇有些羡慕地说：“我那小徒儿，也不知过两年能不能顺利出师，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再到处奔忙。”
墨星恭维她道：“您哪儿就老了，看着比我师父还年轻许多呢。”
史法华佯装拉下脸：“你夸人就夸人，埋汰我干什么！”
墨星完全不怵他，玩笑道：“谁让你一直不肯染头发。”
蓝婆笑看着他们师徒俩拌嘴，又看看带着浅笑默默跟在后方的穆玄清，突然说：“你们的婚讯都上了热搜，是不是该办婚礼了？”
墨星撇开师父，高兴地回答：“是啊是啊，到时蓝婆婆您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蓝婆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也算是给你们牵过红线的人，谢媒酒可不能少了我的。”
墨星想起那条梦中的红线，回头看向穆玄清，就见他也含笑看着自己，便悄悄伸手过去，用小指勾起他的小指摇晃。

第82章 谢媒
墨星那条求祝福的抽奖微博当晚开奖,撒出去一千个大红包，又掀起一波小热度。
后续情况也不出墨星所料，双黑粉们都聚在他和穆玄清的微博下求婚礼,玄星CP超话里更是连夜冒出无数同人创作。
第二天在回海市的飞机上,墨星闲着没事，边刷超话边和穆玄清商量出个大概，就又发出一条新微博。
@天师墨星V：会办婚礼，还会直播！大家期待吧～[比心]
穆玄清紧跟着转发——
@穆玄清V：届时会邀请和抽取部分幸运粉丝观礼,包食宿路费。
这一下，不仅粉丝们高兴坏了，就连昨天看过热闹的路人网友都兴趣浓厚。
【穆总好大手笔啊,又直播又请人的。蹲一个直播吧,看看有钱人婚礼会怎么办。】
【墨星再次直播,会不会又冒出啥异象啊,期待期待。】
【抽我抽我抽我抽我抽我！】
【非酋求请帖啊——自费我也去——】
【求问穆总,邀请名额的标准是什么？我现在努力一把成为同人大手子还有希望吗？】
墨星看着穆玄清的微博也是一愣,偏头问：“你是想邀请哪些粉丝？”
穆玄清点开自己手机里的便签,转过去给他看。
上面是一些微博截图,墨星挨个看下来，就发现……全是他以前学来撩过穆总的内容！
墨星眨眨眼,干笑一声：“竟然被你发现了……”
穆玄清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这些都是媒人，就算她们不到场,我也得包上一份媒人大红包。”
墨星失笑：“你是怎么把她们找出来？”
穆玄清：“那天你说要参考粉丝的婚礼脑洞,我就把CP超话里的同人产出都翻了一遍。”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又点开一张便签：“这个应该是你的小号吧？”
墨星瞟了一眼,一边伸手过去按删除一边笑道：“你给我留点面子,就当不知道吧。”
穆玄清由着他删,又道：“粉丝的脑洞的确给了我很大启发……”
后面的话便是凑到墨星耳边低低地说。
也不知是因为他的气息，还是他话里的内容，墨星感到耳朵越来越烫，而且这高温还有向脸上蔓延的趋势。
最后墨星实在听不下去，推开穆玄清，揉着耳朵嘀咕：“你需要一大包去污粉，把被粉丝污染的脑子好好刷一刷！”
穆玄清靠着椅子另一边扶手，只动动膝盖，在墨星腿上蹭过：“里面好几篇你都追更点赞过。”
墨星装听不见，低头刷自己的手机。
穆玄清勾唇一笑，也没再多说。反正来日方长，他再慢慢哄就是。墨星大概是从小在道观长大的缘故，修身养性惯了，那些事听一下就闹脸红，但事实上嘛……还是挺放得开的。
墨星虽然在看手机，但注意力全集中在身旁穆玄清身上，此时感觉气氛不对，偷偷看过去一眼，就被他的目光闹得脸上像是哄地一下冒了烟。
虽说头等舱人不多，但也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墨星实在受不住，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见到穆玄清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事情，才终于松口气，坐回去继续刷自己的手机。
墨星一边心不在焉地随手刷微博，一边思考着婚礼安排，想起穆玄清刚才说的“媒人大红包”，又想到自己加的那个粉丝小群，里面的三位粉丝其实也是他们的大媒人，可惜不好直接出面邀请她们。
这么想着，墨星就点进了那个久违的小群，见三位群友正兴奋地聊着自己婚礼的话题。他犹豫片刻，还是戳开了输入框。
〖大家好，好久不见啦！〗
【小兄弟好呀，你真的失踪了挺久呢。】
【兄弟，看到玄星的婚讯了吗？我们从昨晚乐到现在了，头顶青天！】
〖哈哈，最近有点忙。嗯，我就是被这消息炸出来的。其实……〗
【难道你也有好消息？】
〖是啊，我和我对象登记了。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先前的支持和鼓励！〗
三名粉丝立刻刷了满屏的恭喜表情包。
墨星正准备再撒红包雨，却看见一行字跳出来。
【对了小兄弟，我们决定趁着参加玄星婚礼来次面基，你要不要一起来聚聚？带上你对象也可以哦。】
墨星一愣，删掉自己刚打的几个字，重新输入内容。
〖婚礼名单不是还没定下来吗？你们都能去？〗
【咳咳，其实我是墨老师他博导的女儿。墨老师肯定会请我爸，我可以跟着去。】
【我就蹭她这边，多带一个小姐妹应该没问题。】
【我妈和穆总有长期合作，不出意外也会受邀。你想来的话，可以蹭我这边的。】
墨星看得暗暗心惊——这里面竟然有一个是他导师的女儿？幸好自己的马甲没有掉！
〖我就算了，其实我很社恐的……我看直播就好……〗
【嗯，看出来了。】
【没事没事，群里我们还是好家人！】
【你有空时多来聊聊呗，我们其实啥都聊。】
〖嗯嗯，好啊。〗
墨星又和三位粉丝聊了几句，就退出了群，凑到穆玄清身边问：“你准备怎么给粉丝们‘媒人红包’？”
穆玄清转过目光：“每个客人都会有一份回礼，给她们的那一份准备得丰厚点，再把大红包塞进去。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大红包是随机掉落的。若是有人不能到场，就直接寄礼包过去作为补偿。”
墨星倾身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穆总想得就是周到。”
穆玄清挑起眉：“怎么，你还有粉丝要特殊照顾？”
墨星笑嘻嘻地点点头：“还有三个小粉丝，我和她们一个群，先前一直给我出谋划策，当初上恋综就是她们提议的。”
他把三人的情况说了下，补充道：“既然她们都会来，黑箱回礼的时候你把她们都算上就好。”
穆玄清取出手机做记录。
墨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一片暖洋洋，忍不住又凑过去想亲人。正好穆玄清抬起头，两人的唇轻轻撞在一处。
墨星刚想后撤，却被穆玄清捏住下巴，在唇上吮了下，才放他离开。
墨星摸着微麻的下唇，忽然笑起来：“我们第一次吻也是这样撞到……还好当时是在梦里，不然你估计要被我砸昏过去。”
穆玄清想起当时情形，也浅浅一笑，侧头到墨星耳边说了句话。
墨星眨眨眼，直视着面前那对深邃的黑眸：“真的？”
穆玄清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今晚你可以亲自感受下。”
墨星就又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了。

第83章 婚礼
2027年5月2日星期天,下午五点多。虽然直播间里还黑着屏，但人气已经达到一个很吓人的数值。
今天是墨星和穆玄清办婚礼的日子，休假中的众多粉丝和吃瓜网友都早早进来蹲守聊天。
昨日众多受到邀请和幸运中奖的粉丝就已经集中在泷山影视城,穆玄清直接包下一座酒店提供给宾客们住宿。
从昨天到现在,都有不少想拍蹭热度的狗仔和主播想混进婚礼场地，可惜还没有人能成功，只能拍拍看不出什么名堂的外围。
倒是此时已经进场的粉丝们往外放了一些照片，引得好奇的观众们更加迫不及待。
【竟然包下影视城里的一个分区,有钱人可真会玩，我的想像力还是太贫脊了。】
【看现场粉丝的照片，不少人都应景地穿了古装去,好有意思。】
【我记得墨老师是去年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告白上热搜的吧,这还没到一年,两人就结婚了,想想还真是挺快的。】
【咦？都没到一年吗？穆总隔三差五就在微博发墨老师照片秀恩爱,我感觉他们都老夫老夫好久了哈哈。】
观众们一边等待一边在热烈地聊着天。随着直播时间渐渐接近,直播间的人气还在不断往上飞窜。
直播车中,陆成宇看着各项数据惊得咋舌：“我的天！这要是接几个广告,他俩这次婚礼的费用不仅能填平，甚至还能赚一笔啊！”
跟在他身边的妻子轻拍他一下：“胡说什么,谁会拿自己婚礼来赚钱。而且墨老师也说了，这次直播就是为了回馈粉丝和网友。”
陆成宇挠挠头：“也是,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上次的热搜好像帮了他们挺大的忙……诶,不对,你怎么还叫墨老师,跟着我叫墨哥啊。”
他妻子无语片刻,嘟囔道：“看着那么漂亮一张脸，他还比我年轻两岁，我怎么喊得出口……”
旁边胡川信听着他们小两口拌嘴，这时就忍不住笑着附和：“的确，墨大师那模样，不进娱乐圈真是整个圈子的损失。”
这次的婚礼直播，墨星干脆请了胡川信这支合作过两次的熟人团队。而陆成宇作为穆玄清唯一的好兄弟，本身也熟悉直播业务，更是积极过来帮忙。
现在陆成宇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对胡川信竖个指拇：“胡导，这边就交给你，我们进场去了。我让服务员给你们留桌好菜，等直播结束你们也过去喝两杯。”
胡川信扫了眼车里的众多点心饮料，笑道：“那我们可得少吃些，留着肚子晚点吃大餐。”
陆成宇挥挥手，牵着妻子下了车。
胡川信重新看向面前的屏幕墙，对着耳机道：“各方面都打起精神准备好啊，时间马上到了……”
*
五点半，直播间里的屏幕准时亮起。
先是一个航拍画面，下方庄严的宫殿建筑群里挂上了许多红灯笼红绸，一派喜气洋洋。
接着镜头一转，稳定在大殿前方的宽阔广场上。
广场正中，从城楼宫门处到阶梯上的大殿门口，铺着一条喜庆的红毯，几乎处在大道正中央的小拱桥上也扎满红绸花。以中央红毯为界，两旁摆着许多古色古香的桌椅，看上去婚宴是采用了自助式餐点，观礼宾客们或站或坐，身穿宫装的服务生穿梭其间。
弹幕量立刻飞涨一个量级。
【哇，这场景，是皇宫前方的广场吗？哈哈。】
【感觉红毯两边泾渭分明，一边是好多人都手机不离手的粉丝群体，一边是相互交际的社会人士。】
【我是现场粉丝，的确是这样！其实迎宾说的是随便坐，但是大家自然而然就分开了两边2333。】
【现场粉丝+1。对面星光太耀眼了，我想讨个签名都实在没胆子过去……】
【咦？怎么有两张桌子旁边坐着的都是道士？】
【举手！那是墨老师的家属团！】
【我们也是来了才知道，原来墨老师是孤儿，在道观里跟着师父长大的。】
【说到家属，穆总的父母怎么样了？还关着呢？】
【没到开庭的时候，而且至少得判个几年十几年的吧。】
【大好的日子别提那些晦气人！他们都不当穆总是自己孩子，穆总自然也没必要在意他们。】
【对对，刷祝福刷祝福。祝玄星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没一会儿，屏幕上就被带着玄星logo的双黑粉们刷满了祝福话。
镜头围着在两边的宾客团体外绕了几分钟，才转到中央红毯，跟着红毯一路往上，最后拍到高高的大殿前方。
那里站着穿着一个暗红底色古装的男人——是池北浩。
池北浩在耳机里听到胡导提示，对着镜头摆摆手，笑道：“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玄星婚礼直播间。没错，又是我，玄星的老朋友浩哥。哎呀，这还是我第一次当婚礼主持，有点小紧张啊。
“吉时还要等一会儿，两位新郎倌就不用我介绍了，我来给各位观众介绍一下会场吧。穆总这次很壕地包了泷山影视城里郢朝时期皇宫的区域，我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不过，其实使用的区域就是大殿前的这一片广场。今天天公作美，云淡风轻，现在的晚霞也很美……”
池北浩介绍一番，又拿着平板和弹幕上的观众们互动了，将直播间的气氛炒得更热。
十几分钟后，池北浩接到提示收起平板，对着镜头比了个请：“好，吉时即将到来，现在，就请镜头转向我们的两位新郎倌！”
镜头顺着一转，收进整条红毯，和正对着大殿那的高高门楼。
晚霞之下，门楼之上，此时已经站着两个红衣人。
镜头推进过去，将那两人清晰地收进画面里。
正是手中一同拿着大朵红绸花的墨星和穆玄清。
两人今日都将头发梳起，头顶戴着流金小冠，身上繁复的大红色婚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金线绣出的图案又能看出是左右呼应。
此时，墨星笑盈盈地望着镜头，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粉色，仿佛全身都洋溢着欢喜之意。穆玄清也罕见地带着笑，目光却是在落在身旁的墨星脸上。
直播画面上顿时涌出一大片弹幕。
【救命！我要被墨老师这扮相美晕了！】
【穆总这宠溺的表情！我要吸氧！】
【天惹！他们是穿越来的吗？和古装也太配了叭！】
【不过，他们为什么站在宫门楼上？】
【应该一会儿就下来了吧，估计要走过红毯上到大殿前。】
就在这时，现场响起了庄重又带着喜庆感的乐曲，所有人就听到池北浩高声宣布：“请新人入场！”
墨星转过头，和穆玄清相视一笑，挨挤过去挽住他手臂。
借着大朵红绸花的掩饰，墨星捏出个御风诀，穆玄清则为他送上大量煞气。
随即，两人缓缓浮上空中，越过门楼的栏杆，向着广场飘落下去。
他们的衣袍被风完全吹展开，仿佛在空中开出一朵艳丽的红花，飘动的金绣线反射着夕阳光芒，就像一道一道金光在花瓣间不断流淌。
两人好似披着霞光，在广场半空轻盈地飞掠而过，落在中央的小拱桥上，再次相视一笑。
现场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弹幕更是刷得密密麻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他他他们是飞下来的？！】
【这婚礼可太惊喜了，我刚才看得都不敢呼吸……】
【他们是吊了威亚吗前方战友们！】
【在现场，没看出来威亚……】
【没看出来+1。】
【不过他们的服装那么宽大，刚才又完全鼓动起来，说不定是藏了什么装置？】
【还好我机智地录了屏，不知道这段视频以后还能不能在网上存活。】
【不愧是墨老师，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此时，墨星已经松开穆玄清的手臂，和他一起握着绸花两边的红绸，在掌声中走下拱桥，顺着红毯一路走上大殿前。
池北浩含笑迎接两人，又高声说：“吉时到！新人拜天地！”
墨星和穆玄清转过身，一同对着远处徐徐弯身。
就在他们直起身的刹那，一道淡绿色的光芒闪电似地从空中窜下，绕着两人转了三圈，没入红绸花之后。
墨星忍不住又和穆玄清对个眼神，笑容更深一分——他们之所以选在泷山影视城，一大原因就是想和小龙分享喜意。
而这一次，弹幕也相对镇定许多，毕竟来观礼的粉丝和网友都熟知两人的各种神奇事。
【虽然没有龙形，但肯定是泷山的龙脉。】
【我就猜到龙脉会出来，果然啊。】
【真&#183;拜天地！】
【我家CP是得天地祝福的一对，开心心～】
此时，两名身穿法衣手持扶尘的道士从两侧走来，站定在转回身的墨星和穆玄清面前——是史法华和陶法明。
池北浩再次高声道：“新人拜高堂！”
墨星和穆玄清同时深深地弯下身。
史法华看着眼前身穿喜服的徒弟，心中一时感慨万千，眼角都禁不住泛起点湿润——自己为他担忧十几年的生死大劫，果然是被情字破解，这段隔了近两千年的姻缘，如今终于圆满了。
待墨星和穆玄清抬起身，史法华和陶法明欣慰地拍拍两人肩膀，才再从两侧离开。
池北浩接着高声道：“新人对拜！”
墨星和穆玄清侧转身，第三次同时弯身下拜。
池北浩继续高声道：“新人喝合卺酒！”
陆成宇一脸喜气地端上一个托盘，托盘里是分成两半的盛酒葫芦，中间用红绳相连。
墨星和穆玄清分别拿起一边，低头喝下一半，再交换葫芦，又喝下另一半。最后两人将两半空葫芦合在一处，用垂下的红绳缠起。
池北浩含着笑意最后一次高声道：“连卺以锁，礼成！祝两位新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下方广场的嘉宾再次送上热烈的掌声，弹幕上也刷过一排排的鼓掌表情。
【好感动！我泪目了！】
【同！我眼泪止不住地掉，都吓到了我妈。】
【想想当初刚粉上玄星的时候，哪里能想到真有这天啊。妈粉好欣慰555。】
【我还画过他们喝合卺酒的场面呢！我在现场激动得手一直抖，刚才手机都给抖掉了。】
【我写过他们拜堂的文！说真的，选前接到通知是古式婚礼的时候，我差点幸福得当场晕过去！】
现场大殿前，池北浩笑眯眯地走到墨星和穆玄清身前抱个拳：“恭喜两位！两位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墨星一手握着红绸，另一边和穆玄清十指相扣，眼角眉梢尽是喜意，声音都透着愉悦轻快：“祝天下情人终成眷属。”
下方广场上响起阵阵高高低低的笑声，直播里的感动弹幕也变得一片欢乐，成排的“汪汪汪”飞快刷过。
池北浩咂咂嘴：“这狗粮可真管饱！两位再对彼此说一句吧？”
两人再一次转身对视。
穆玄清抬起十指相扣那只手，在墨星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点漆般幽深的黑眸锁住墨星的双眼，轻声道：“爱你，至死不渝。”
刹时间，墨星只觉得眼眶湿润，心口暖暖涨涨。
他眨眨眼，将泪意压下，直接向前探身，吻住穆玄清。
*
婚礼直播一直持续到九点半才结束，看得观众们非常满足，就是在最后，看到现场粉丝晒出回赠礼包的时候，感到有些酸溜溜。
现场宾客都回到穆玄清包下的酒店的住下，墨星却被穆玄清带到另一间酒店的顶层豪华套间。
这间酒店是建在泷山上偏高的位置，穆玄清刷开门进去，却没有马上开灯，而是从体内散出一小团白光，再牵着墨星继续往里走。
墨星好奇地问：“专门订这里，是有什么不同吗？”
穆玄清牵着他走进卧室，将他拉进怀中，又收起白光：“抬头看看。”
墨星抬起头，发现上方竟是玻璃屋顶。今日是农历二十六下弦月，能够清晰地看到天空中闪烁的群星。
穆玄清在他耳上轻吻一下：“这样，你既能看到星星，又不会总忍不住测算。”
墨星目光下移，看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禁不住扑哧一笑：“那真是谢谢穆总这般贴心的布置了。”
穆玄清一弯身，将他横抱起来，走过几步再放在床上，动手取下他头顶金冠，再顺开他的头发。
微弱的星光之下，墨星的大红喜袍在床上铺散开，奶奶灰色的短发也在绣着并蒂莲的红枕上铺散开，夜色之中显得格外诱惑。
墨星笑着抬起双手，宽大的袖子滑下，露出他两截雪白的手臂。
穆玄清一只膝盖跪上床，缓缓压下身子，轻轻吻在墨星额上。
墨星也取下他头顶的金冠随手一扔，又揉乱他头发，揽着他脖子笑道：“一头发胶，不先洗头洗澡？”
穆玄清的吻顺着墨星的额头缓缓往下，含糊地说：“不急。”
墨星给他亲得痒痒，偏头躲了躲，目光正好透过他看向上方夜空的星星，便感慨道：“星星看得好清楚。”
穆玄清顺势吻住墨星耳垂：“嗯，你慢慢看。”
墨星收回目光，也亲亲他耳垂：“不过，我还是更想看你。”
穆玄清微抬起身，和墨星四目相对。
墨星笑着用额头碰碰他额头：“婚礼上那句话，我还想再听一次。”
穆玄清目光微微一闪，唇角勾起。
在他开口的瞬间，墨星也开了口。
两道声音融成一片——爱你，至死不渝。
随后，又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正文完）

第84章 番外母爱（上）
墨星和穆玄清前一个月一直在为准备婚礼而忙碌,这次就干脆在泷山度了一周的假。
这天两人刚回到海市，就接到陆成宇的电话。
陆成宇：“墨哥，先前你搞的那次抽奖，不是委托我这边处理后续嘛。当时抽了个可以自由许愿的幸运儿,你还记得不？”
墨星点开公放,回道：“记得。当时你说联系过对方,对方暂时没有要求。”
“对对。我联系她的时候,她说她只是凑热闹转发了朋友的，没想到就被抽中了,一时没想法，希望能保留一段时间,我就答应她保留一年。然后，这次你们婚礼我随手给她派了请帖,她去了。那姑娘恰巧也是海市的,回来了就联系我,说想有事想委托你，详情想见面再谈。”
墨星和穆玄清对视一眼,面上有些诧异——那话听起来可不像普通事情。
反正最近没什么要忙的，墨星就让陆成宇和对方约了明天。
等到第二天,墨星下午准备出门的时候,就见穆玄清那辆越野车正好回到家门口。
驾驶座上的穆玄清对着副驾一偏头：“上车。”
墨星拉开车门坐上去，边系安全带边笑道：“不是说今天有会要开,你怎么还跑回来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啊。”
自从穆玄清搞清楚了自己的命格并不克人,待在公司的时间就变长了不少。何况他们刚忙完婚礼休过假期,他应该有不少事情堆积着要处理。
穆玄清看他坐稳,便将车子开出去：“紧急的事都讨论完了,剩下的晚点处理也无所谓。”
墨星靠着椅背笑看着他：“以后我要是接天师业务，你是不是准备都跟着我？”
穆玄清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我可是你的无限能量池。”
墨星听得笑出声：“那以后我得翻倍收费才行，穆总的出场费可不能开低了。”
穆玄清矜持地点头：“能请得起我们墨大师的，想必也不差那点钱。”
*
两人的车子开到一处商圈，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便去往约定的咖啡店。
墨星还是和以前出门时一样，戴着棒球帽和茶色大墨镜。穆玄清虽然没有戴帽子，但这次也戴上了和他同款的茶色墨镜。
不过，两人身量高，身材又好，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好相貌，一路上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穆玄清早已习惯旁人的视线，丝毫不为所动，只低声问墨星：“阿宇和你说了对方的情况吗？”
墨星也并不在意他人目光，拉着穆玄清的手挨着他说：“那姑娘叫秦意，是日恒企业老总的女儿。她的闺蜜纪宁宁是第一批入玄星坑的双黑粉，她是被闺蜜带着嗑一嗑，算是路人粉。现在我们去的咖啡店是纪宁宁开的，秦意也有参股投资。她们两个都去参加了我们的婚礼，纪宁宁是同人漫大手。”
穆玄清在脑海里翻出日恒的信息，那是海市一家中型企业，看来这个秦意至少是个不缺钱的人，有些奇怪地道：“她先前没什么要求可提，怎么参加完婚礼回来就着急找你。”
墨星倒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小声说：“她肯定是碰上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但估计先前并不相信我们那些传言，直到在婚礼上亲眼见到我们能飞，小龙又再次现身，才对我们的实力将信将疑，想试一试。”
说话间，两人来到咖啡店前，推门而入。
门口柜台上的喇叭里响起一声温柔的电子合成音“欢迎光临”，两人循声向旁边望去，就见一名服装和服务员不同的短发女子正从柜台后绕出来，带着满脸笑容向他们挥手。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虽然长相算不上美得特别出众，但全身都带着一种很阳光感的亲和力，行动之间也相当利落，看得出是个爽快的性子。
女子走到两人近前，低声道：“墨老师好，穆总好，我是纪宁宁。我们特意将楼上空出来了，两位请随我来。”
她边说边在前方引路，墨星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才发现店内一角还有隐蔽的旋转楼梯通往上方。
两人在纪宁宁的带领下走上楼。整层二楼都没有客人，只有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长发女人坐在其中一处卡座上，听得动静后立刻站起身看过来。
纪宁宁笑道：“她就是有事想委托墨老师的秦意。两位稍坐，我去给你们端咖啡上来。”
墨星没客气，一边摘下墨镜和帽子，一边对她点头笑道：“我要拿铁，他是黑咖。”
纪宁宁俏皮地对他眨眨眼：“明白！穆总晒过你们的茶点，我都记得。”
纪宁宁转身下了楼，墨星拉着穆玄清走到秦意面前，也对她点头一笑：“秦小姐，坐下说。”
秦意和纪宁宁不同，是挺典型的温柔白富美，妆容十分精致。她对两人微微躬身，稍侧着身子坐回沙发，还顺手将滑落的长发别回耳后。
她的声音也很柔和，轻声细语地说：“真是不好意，打扰两位了。墨老师的委托费用我会如数奉上的。”
墨星不在意地摆下手：“你既然抽中了自由许愿，我当然不会食言，钱就不用提了。”
秦意忙道：“不不，我的愿望是能委托到墨老师。若不是我有幸中奖，都不知道该如何联系您。您能过来，我的愿望便已经达成。委托之事另算，费用我不可不出。”
说完，她便从手包中取出一张支票推过来，又有些忐忑地道：“您看这样合适吗？”
这番说词让墨星听得很顺耳，即使知道对方一开始并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后来亲眼看见异相才起意委托，也没有觉得冒犯。
他垂眸瞥一眼支票，看见数字在合理范围内，也就不再推辞，不过还是将支票又推回去，只说：“既然你执意要出，那就把这份钱捐出去吧。”
秦意微愣片刻，但很快回过神，点点头道：“好的，我会以两位的名义进行捐赠，也会托陆少把凭证转交给两位。”
墨星点点头，正准备继续问，就听见楼梯那边传来声响，转头一看，是纪宁宁端着咖啡和点心过来了。
她将东西摆好，落座问道：“聊到哪里了？”
墨星看到摆在他和穆玄清面前的点心是自己喜欢的鸡蛋仔，这可不像是咖啡店里会卖的点心，可见纪宁宁这位铁粉的功课的确做得很好。
墨星一边对她竖起拇指，一边说：“正要进入正题。不知秦小姐是想委托我什么事？”
说完，他还用叉子叉起一块鸡蛋仔送进嘴里。
穆玄清则是拿过他面前的咖啡，加进适量的糖，搅拌好放回去，才端起自己的黑咖浅浅喝了一口。
秦意看到两人这闲适的模样，也被带着稍稍放松了些，开口说：“我想委托墨老师帮我看看我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哦？”墨星喝了口咖啡，“你感觉到哪里不对？”
秦意叹口气：“我也说不上来，但这几个月就是每天夜里都好像被人盯着……一开始我也找人看过，但接连请了两三位大师，都没看出什么来……”
墨星上下打量她一番：“我在你身上并没有看到阴气、晦气、邪气之类的东西。你再仔细说说？”
秦意点点头，将这几个月里自己感觉到不对劲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虽然说来说去也没多少不同内容，但她讲述当中带着的恐惧感却非常真实。
纪宁宁挽着她的手，等她说完便接道：“秦意这几个月一直睡不好，都要精神衰弱了。我让她到我家里来住也不行，一到晚上就感觉不对劲。她现在是化着妆，你们看不出来，其实黑眼圈老浓了。不过前几天在泷山影视城住那两晚倒是没事。”
墨星和穆玄清对视一眼——难怪她回来后就马上想到找自己。
“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到秦小姐家里去看看吧。方便吗？”
秦意自然不会不应，率先站起了身。
*
墨星和穆玄清开着车子跟在秦意车后，来到海市一处有名的高档小区。秦意没有住在父母家中，而是自己住一套一百三十多平方的公寓。
纪宁宁也跟着过来了。她对秦意的家显然非常熟悉，进门就自己换了鞋子，手包也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墨星刚想低头脱鞋，秦意赶忙阻止道：“两位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吧，没事的。”
见她不像是说客气话，墨星和穆玄清也就直接进了客厅。
秦意又道：“两位请坐，我去倒水……”
墨星却打断了她：“不用忙活了，我先看一看房子。”
他的目光刚扫过大厅，秦意的手机就突然响起来。
秦意道声歉，取出手机接通，里面便传出一道音量很大的男声，站在一处的四人都听了个清楚。
“小意，我路过你家小区门口，见你的车子开进去。你回家了？”
秦意用手遮着嘴，低声说：“嗯，我刚进家……”
“那我现在上去，你等我啊。”
那边抢话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秦意有些傻眼，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这……这可怎么办？”
墨星奇怪地问：“那人是谁？”
“是我男朋友……”秦意顾不上解释，六神无主地看向纪宁宁，“宁宁……”
纪宁宁会意地说：“没事没事，你就说是我来了，在休息。但你得快点打发他走才行。”
接着她又转向墨星和穆玄清，双手合什地恳求：“委屈两位和我在客卧待一下，求求了！”
墨星和穆玄清再次对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直接跟着纪宁宁进了客卧。
客卧里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纪宁宁锁上门，主动坐在椅子上。
“两位直接坐床吧，不用客气。”
她话音刚落，三人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第85章 番外母爱（中）
墨星在床角坐下来,穆玄清直接站在他身旁。
三人都在透过门板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就听到大门被打开，随即又传进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那人的音量挺大，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小意,你不是说今天要和纪宁宁去逛街,我约你吃饭你都拒了。怎么这时候又回家了？”
秦意的声音接着响起：“宁宁突然不舒服,我们逛的地方离我这儿近,我就让她上来休息。”
“房间里的人是她？这鞋……还有这手包，都是她的？”
“嗯,她在房间里睡着呢，你小点儿声。”
秦意这样说了,男人的声音才小下去。
墨星听得略略皱眉，压低声音问纪宁宁：“秦小姐的男朋友,怎么感觉怪怪的……他这是突击查岗？”
纪宁宁也压低声音回道：“我其实对她男朋友观感一般,不过她爸似乎很满意,一直在促成他们两人。秦意有些摇摆，但那男人对她很殷勤,本身条件也不错，据说是知名学府毕业的海归,工作能力也挺好。所以她就想着先处处看,真要是实在合不来再分。”
墨星：“秦小姐自己的条件就很好，追求她的人应该不少才对吧。”
纪宁宁点点头,又叹口气：“但秦意她这个人呢,在学习和工作上都很好,就是在感情上很迟钝很慢热。先前她也谈过两三个男朋友,最后都说她太冷淡,分了。现在她年纪……呃,总之，她爸催得急，这个对象她爸又满意，她就先处着了。”
客厅里的谈话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只是他们降低音量后就听不清楚内容。
墨星环视客卧一圈，没见到异样，干脆又问纪宁宁：“你有她男朋友的照片吗？我看看长什么样。”
纪宁宁掏出手机，调出张照片递给他。墨星接过来和穆玄清一块看。
照片上的男人看上去和秦意年纪相仿，比秦意高大半头，两人站一起看着还挺相配。只是，墨星看来看去都觉得有种微妙的违和感，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一直没出声的穆玄清突然说：“他们长得挺像。”
经他一提醒，墨星才反应过来：“啊，真的！眼睛和鼻子很像。”
纪宁宁吃了一惊：“是吗？我怎么没发现过？”
墨星将手机递回去，提示道：“你遮着嘴和耳朵，光看眼睛和鼻子，然后脑内给秦小姐卸下眼妆，再对比看看。”
纪宁宁照他说的一做，仔细看看，也低低地惊呼：“真的耶！秦意见他时都上着妆，我完全没察觉出来。”
穆玄清还补充道：“若是把秦小姐的刘海去了，他们的脸型也有相像之处。”
纪宁宁试着在脑海里对比一下，连连点头：“穆总你眼睛太厉害了！没想到他俩竟然会这么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墨星却举起一根食指摇摇：“不是。人们常说的夫妻相，其实是夫妻双方在长期相处中会相互影响，久而久之两人就会产生不少相似的小动作和微表情，由此生出相像感。但秦小姐和她男朋友这种，完全就是天生的相像。对了，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纪宁宁想了想：“好像是叫……秦思鸿吧。”
墨星再一次有些吃惊：“也姓秦？”
纪宁宁也再一次叹口气：“这也是秦意她爸特别满意的一点。秦意是家里独女，她爸那意思，找个同姓的，以后孩子就还是秦家人，免得为个姓氏闹不痛快。”
墨星听得一阵无语，但那终究是别人家的事，他一个不相熟的外人自然不能说什么。
这时，外边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快客卧的门也被敲响。
“宁宁，你们可以出来了。”
纪宁宁打开锁，开门出去，墨星和穆玄清跟在她身后。
秦意又对墨星两人诚恳地道歉了一番。
墨星摆摆手示意无妨：“我先看看你房子。”
*
这套房子一共三室两厅两个阳台，大厅和餐厅用一架展示柜隔开，餐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和生活阳台。三个房间分别是主卧、客卧和衣帽间，主卧连着大阳台，相当宽敞。
墨星依次看过每一处，都没见到丝毫异样。直到走进衣帽间时，他看到深处专门隔出了两个平方的空间，拉着帘子遮挡。
“那里是……”
“哦，那里供着我母亲的牌位。”
秦意上前拉开帘子，露出里面的小香案，上面果然摆着牌位和供品，香炉里还插着三枝香杆。
墨星很是奇怪：“怎么把牌位摆在这儿？还上香，不危险吗？”
秦意有些尴尬，解释的声音都变小了：“是我父亲找人看的位置，我又实在想布置个衣帽间，所以……这帘子用的是阻燃材料，没太大危险，而且我只有初一和十五才会上香，也一直都很小心。”
墨星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能不能问下令堂过世时的情况……”
秦意倒也没有很难过，只是敛了笑容回答：“家母是在我十六岁那年突发脑溢血病逝的，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
墨星又回到客厅看看大门，最终对秦意说：“我在你家里没看出异样，你家很干净。”
秦意略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道谢：“真是麻烦墨老师了，累您跑这一趟。”
墨星笑笑，却道：“别急，我还没说完。你平时感觉到异常，通常是在什么时间？”
秦意想了想，肯定地道：“都是在九点以后。”
墨星转向纪宁宁继续问：“你说秦小姐去你家里住也没能逃开，那么，你感觉到异样了吗？”
纪宁宁摇摇头：“我完全没有。其实我也来这里陪秦意住过，同样没有感觉。”
墨星重新看向秦意：“那秦小姐，你身上是否有什么长期佩戴不离身的东西？”
“有。”秦意从衣服里挑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平安扣，“这是我抓周时候抓到的，我母亲说寓意好，就让我一直戴着。”
墨星只瞥了一眼，便阻止道：“不用取下来。”
秦意面露担忧：“是这玉有问题吗？”
墨星却摇摇头：“现在还说不好。既然你都是晚上九点后感到异常，那我就九点之后再看看好了。”
现在离九点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墨星拒绝了秦意相留，准备和穆玄清出去找个地方杀时间。毕竟一直和俩姑娘待一起，又没什么话题可聊，还是有点尴尬。
在秦意将两人送出门的时候，墨星突然想到什么，问她：“秦小姐，冒昧问一下，你现在是在你家的公司上班吗？”
秦意一愣，但还是点点头：“是的，我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公司各部门轮转，熟悉公司业务。毕竟，若是没有意外，以后我得接我父亲的班。”
墨星没再多问，也没让她远送，和穆玄清进了电梯便向她挥手再见。
*
两人驱车离开，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准备八点多再去秦意家。
墨星进了房间就坐在沙发上翻酒店提供的菜品，穆玄清去洗过手，倒了两杯水给他拿过来。
“你是不是心里有底了？”
“是有个想法。”墨星抬头一笑，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穆玄清看他如此淡定，便放松地在他身边坐下：“看来没什么危险性。”
“嗯难得分。”墨星随意地点个头，“其实所有的危险都集中在秦小姐一个人身上。”
穆玄清取出手机点亮，边看边说：“先前你忙的时候，我找人简单打听了下日恒的情况。那家公司当年是秦小姐的外祖父白手起家开起来的，秦小姐的父亲是公司老职员，后来得到提拔，又和秦小姐母亲结婚，老董事长退下去后，公司就转由他们夫妻俩一起打理。十几年前秦小姐母亲过世，之后便是她父亲独掌大权。不过她父亲到现在都没有再婚，也没有为人所知的私生子女。”
墨星颇有兴趣地问：“是真没有，还是藏得好？”
“只要他想培养私生子，这种事在圈子里就很难藏住。这么长时间都没传出消息，大概率是真没有。除非他对那边完全不在意。”
“那公司以后就肯定会留给秦小姐了。”
“不是以后，现在应该就是。”穆玄清更正下墨星的说法，“正常来说，秦小姐的外祖父不会分给女婿多少股份，绝大部分还是会留给自己女儿。而秦小姐的母亲应该也会将股份全留给女儿，虽说她是急病走的，但那种家庭，通常早早就会立好遗嘱。”
墨星眨眨眼：“也就是说，现在公司里持股最多的应该是秦小姐？”
穆玄清点个头：“对。我估计她是授权给她父亲代理了，毕竟她接收股份的时候只有十六岁。后面即使成年，但在她父亲退下去之前，大概都会维持现状。”
墨星轻叹一声：“钱啊，真是许多罪恶的根源。”
穆玄清牵起他一边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在我的财产转让协议上签字？”
墨星扬唇一笑，也拉过穆玄清的手落下一吻：“你人都是我的了，还计较那些钱干什么。”
穆玄清挨近过去，改成搂住人，在他耳边低声哄：“至少拿一半去。那些都是婚前财产，就算我们结了婚，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要动用起来还是很不方便。你拿着一半在手中，我也能放心。”
墨星给他的气息吹得痒痒，缩缩脖子，转头在他脸上亲一口：“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为了让你放心，回去你就挪一半出来，我签。”
穆玄清这才勾起嘴角，又伸手轻轻捏着墨星下巴，微侧过头吻上他的唇瓣。

第86章 番外母爱（下）
晚上八点半过后,墨星和穆玄清再次去到秦意家里。四人开着电视打发了一会儿时间。
九点过后不久，墨星和秦意同时察觉到一阵异样。
在秦意怯怯地叫出“墨老师”时，墨星的目光已经移到她身上，接着又不着痕迹地瞥向她身后,但只一眼,视线又转回秦意身上。
墨星举起一边手,伸出食指压在唇上。
秦意和纪宁宁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却也听话地保持着安静。
穆玄清随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此时墨星已经半合起眼,垂下了目光。
就在刚才，墨星看见秦意身后出现了一道女性身影,淡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那女性显然也在注意墨星和穆玄清，发现墨星似乎能看见自己后,她立刻飘到墨星身旁,急切地和墨星诉说了一长段话。
墨星敛眸听完,侧身挨到穆玄清身边和他耳语几句，又正回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意。
秦意被他盯得紧张,禁不住挽住身边的纪宁宁，犹豫着开口：“墨老师……你看出什么了吗……”
墨星露出温和的笑容,柔声安抚她道：“别急,我再看看。”
秦意只得绷紧着身子，如坐针毡地任他看。
其实墨星只是个幌子,他身旁的穆玄清正在悄悄抽出一道包裹着白色光点的煞气。
为了避免被两位女士看到光点,穆玄清指挥着煞气贴着地面绕到她们身后,才悄悄伸向秦意,露出顶端的白色光点,不着痕迹地在墨星刚才所说的耳朵后方穴位上轻轻撞击。
墨星看着白色光点准确地执行自己的话,不由得笑眯起眼，放在沙发上的手也偷偷捏住穆玄清的手，屈起拇指在他掌心刮了几下。
秦意却是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再次出声：“墨老师……”
墨星点点头——其实是在示意穆玄清收回光点和煞气，对她说：“秦小姐，你是不是困了？”
“咦？”秦意一愣，“不，这个时间离我睡觉还早……”
结果她刚说完，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眼皮仿佛重逾千斤似的，止不住地往下压。
“怎么……真的突然好困……”秦意挨靠在纪宁宁身上，连声音都有些含糊了。
墨星笑道：“你先回房睡一会儿吧，让纪小姐陪着你，把门锁好。这边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
秦意掩着嘴打了个呵欠，硬撑着说：“那好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纪宁宁连忙搀着她站起身，扶她进了主卧。
不过，没多久，纪宁宁又开门出来，走到沙发前。
墨星保持着微笑问：“纪小姐不用陪着秦小姐吗？”
纪宁宁摇摇头，脸上的神色颇为认真：“秦意突然犯困，是墨老师你的手笔吧？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出了问题，才刻意支开她。她不方便知道，那我能不能知道？”
墨星的目光转向一旁，片刻后又转回她身上：“你不害怕吗？”
纪宁宁深吸口气，露出浅笑：“我可是第一批入玄星坑的老粉丝，你和穆总的本事，我是非常相信的。有两位在，我感觉没什么好怕。”
墨星赞赏道：“行，那你留下吧。”
说完，他便取出白玉簪，再拿起一杯水，用老法子帮穆玄清和纪宁宁暂时打开灵窍。
纪宁宁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见飘在空中的透明中年女性时，还是吓得腿一软，跌坐在了沙发上。她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总算是没有惊叫出声。
那女鬼的样子倒是并不可怕，面貌还相当和蔼，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在脑后挽个髻，看模样和秦意有七八分相似。
女鬼等纪宁宁稍稍镇定下来，便对她微微躬身，开口说道：“纪小姐，我是小意的妈妈。谢谢你照顾了小意这么多年。”
纪宁宁看向墨星，见他点头肯定，才看回秦母，压下心中说不清的古怪感觉回道：“呃……这没什么，我和秦意是好闺蜜嘛……”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又奇怪地对墨星说：“既然是秦意的妈妈，为什么要支开她，不让她知道？”
却是秦母回答她道：“这是我拜托墨大师的。当年我过世得突然，小意受过很大打击，好几年才恢复过来。而我就算变成鬼，大概也陪不了她一辈子，待她安稳下来，我就会消散。所以，我不想让她再次承受和我分别的痛苦，还请你不要告诉小意。”
纪宁宁看着秦母温柔的笑容，心中慢慢涌上一股感伤。她用力眨眨有些湿润的眼睛，点头应下：“好的，我一定保密。”
墨星看她情绪渐渐平稳，便插话说：“其实秦小姐这段时间感觉到的异样，一直都是来自她的母亲。”
说到这个，秦母就皱起了眉头：“是的，我现在寄身在她那块平安扣中，每晚九点以后才能出来几个小时。我其实是希望她能去找能和我沟通的人，可惜她先前请来的那几位大师都没发现我。可能也是我太弱了，毕竟我先前曾有一次差点就要消散的感觉……”
纪宁宁来回看着她和墨星，小心地问：“墨老师，我记得你说过，人之所以会变成……是因为执念未消？”
墨星点点头：“不错。我想这位夫人的执念，应该就是秦小姐吧？”
秦母叹口气：“是的，我死时最挂念小意，害怕她受不了打击会出什么事，结果不知不觉就留在了她身边。后来我看着她慢慢走出消沉，学业有成，事业也踏上正轨，其实已经放心了。当时我就感觉到自己即将消散，要不是一时好奇，发现到秦志雄的真面目……”
说到后面，她已经气得横眉竖目，连飘在空中的身体都禁不住微微摇晃。
纪宁宁听得奇怪：“伯父的真面目？”
“他欺骗了我一辈子！”秦母冷冷地道，“这也就罢了，反正直到我死他都在装，我可以不和他计较。可他想害小意，这我绝不允许！”
纪宁宁一下愣住：“啊？”
秦母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那个男人实在太会装了。他和我说他家乡是个穷山沟，而且父母已经过世，所以从来没让我跟着他回过家，就是自己每年回去几次扫墓。
“我只知道他掏钱帮扶些亲戚，哪里知道他能面不改色地乱说自己死爹妈。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我父亲只打探过他来海市上学之后的情况，谁又能想到他早在大学念书时都到处骗人说自己父母死了。”
纪宁宁都有些回不过神：“啊……所以他父母是……没死吗？”
“活得好着呢，现在他家都四世同堂了！住的大房子，开的汽车，用的家电，全是秦志雄供的，在村子里可有派头！要不是我在消散前突然好奇，跟着他回过一次老家，可真是连死了都被蒙在鼓里。
“我那次跟他回去，才知道他老家那村子封闭排外，还非常重男轻女。像他这样留在外头结婚的，会被嘲笑去当人家的上门女婿，传出去就会一家子都抬不起头。
“他出来之后大概自己也觉得那村子和外界格格不入，所以才会在大学里就慌称没了父母，在外头尽量斩断一切和出身的联系，免得被人看轻。
“可他毕竟在那种环境长大，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改变不了。在他拿了大笔钱回家之后，为了不被村里嘲笑他光有钱却没老婆传宗接代，还娶了一个女人回家照顾他父母——当然，是只摆酒没登记的那种。”
这事太过让人震惊，纪宁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墨星则是和穆玄清对视一眼——没想到秦父藏得这么深。
秦母许久没能和人倾述，此时已经陷入诉说的畅快感，并不在意他们接不接话，就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如果只是那样倒无所谓，反正我一死百了，也懒得和他计较。而且他和那女人也没生孩子。呵，说起来，当年我生下小意之后，他还磨着我说自己很喜欢小孩子，求我多生几个。
“我本来都心软答应他，但他自己在外头受了伤，要不了孩子，当时消沉了很久，我还安慰他说有小意就够了。现在想想，他其实是在消沉自己断子绝孙吧。
“我死后这些年跟着小意，看他一直没有再娶，还以为他真疼女儿。结果，他哪是疼女儿，估计从我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谋划着怎么把这份家业从小意手中弄成他老秦家的！”
秦母嘲讽一笑，眼中却满是愤恨之意：“你们知道他极力撮合给小意的那个秦思鸿是什么人吗——是他大哥的小儿子！什么知名学府海归高材生，就是个村里的二流子！他能在公司里表现得好，还不都是秦志雄私下里手把手教的。”
“什么？！”纪宁宁终于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随既又更加骇然，“等下，那这么说……秦思鸿不就是秦意的堂哥？！”
秦母点点头，面上怒意更甚：“而且，他们根本没打算用正常的方式！我也是得知秦志雄真相目后，又跟了他们一段时间，才知道他从去年起就开始一点点给小意下慢性毒药！他们就想着等小意结婚后过个两三年便衰弱死去，又没留下孩子，日恒自然就成了他们秦家的！”
纪宁宁再次捂住了嘴：“天……”
这一点墨星和穆玄清倒是事先有所猜测，虽说不知道秦父的具体打算，但他的意图其实很明显。秦意只是当局者迷，也不会想到自己父亲竟然会这般狠毒。
秦母的表情转变成哀伤：“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能沟通的人，想把这事告诉小意，可是一直找不到。反倒被秦家那两人察觉出点异样。
“去年秦志雄暗暗劝小意搬出来，一是为了给秦思鸿制造机会，再一个也借机请来天师，想要除掉我。不过那个天师可能觉得有损阴德，只将我封在小意的平安扣里，骗他们说我被除了。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和小意有了一点点联系，这几月里每晚都能稍微影响到她。幸好上天眷顾，让她找到了墨大师。”
秦母殷切地看着眼前的三名年轻人，深深鞠下一躬：“墨大师、穆总、纪小姐，求你们救救小意吧！”
纪宁宁连忙伸手去扶，却扶了个空，又赶紧说：“伯母您不用这样。既然我知道了这事，肯定不能放任他们继续害秦意！”
墨星指挥着白玉簪将她扶起，不过先开口的却是穆玄清。
“有一点，夫人你不愿意向秦小姐暴露自己，你说的信息又非常隐密，那我们要怎么让秦小姐相信？疏不间亲，没有证据怕是很难说服她。”
秦母微微一愣，随即便左右为难起来。
墨星打个响指：“我倒是有个法子。”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他继续说：“夫人你晚上给秦小姐托个梦吧。纪小姐今晚也在这里住下，明天起来可以说夫人也入了你的梦，做个旁证。只要秦小姐心中起疑，那些事情就经不起她细查。”
纪宁宁连忙一拍手：“这办法好！”
秦母却是为难地道：“好是好，可我不会托梦……”
墨星笑笑，从随身包里取出黄符和朱砂写了张符，再甩手燃尽。
那张符便化为透明，飘落在秦母面前，秦母伸手接住。
墨星：“你握着这张符，等会儿我再给秦小姐和纪小姐也写一张——当然纪小姐那张是假的——今晚你就能给她托梦了。”
说完他又俏皮地一眨眼：“纪小姐，麻烦你去叫醒秦小姐吧。夫人呢，就先回到玉扣中去，不然我怕纪小姐演戏穿帮。”
秦母捏着手里的符，感激地向墨星再次深鞠一躬，身影才渐渐淡去。
纪宁宁见她消失，便也起身进了主卧，没多久就和秦意一块出来了。
墨星示意她们坐下，笑眯眯地道：“秦小姐，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和你说说情况吧。”
秦意有点紧张地点点头。
墨星柔声安抚道：“你别害怕，其实来打扰你的是引梦使。应该是人想给你托梦，但被你这里的气场给拦住。”
秦意听得一愣：“托梦？”
“应该是你的亲人吧，比如令堂。”墨星一边说，一边将写好的符从茶几上推过去，“你今天将这符放在枕头底下，托梦就能顺利了，之后也就不会再有事。”
秦意有些犹豫地看着那张符：“这……”
纪宁宁配合地露出好奇的样子：“听起来挺有趣。我如果住下来，是不是也能感受一下？我可以当证人啊。”
秦意吓了一跳：“宁宁，这不好吧，对你会不会有伤害？”
墨星一边又取出一张符，一边继续柔声道：“也没什么，纪小姐阳气足，过后两天多晒晒太阳就行了。”
纪宁宁直接接过去，又将茶几上那张塞到秦意手中，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灵异事件，你就让我体验一下吧。”
符都被塞到了手里，秦意也只得无奈地笑笑。
墨星见事情定下，便和穆玄清一同站起身告辞。
“那就先这样，我们也不多打扰了。后续若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们再联系我们就是，不用客气。”
一边说，他还一边对纪宁宁使了个眼色，纪宁宁也会意地轻轻点头。
秦意连忙跟着起身，又对两人好一番道谢，将他们一直送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墨星牵着穆玄清的手摇一摇：“你说，她后续还会再找我们吗？”
穆玄清由着他摇晃：“两个姑娘看着都是干练的人，她们自己应该能解决。”
☆★
那之后，秦意和纪宁宁果然没有再联系过墨星，秦意只是托陆成宇再次传达谢意，表示符很有用。
过了几个月，某天穆玄清回家时给墨星带了个消息。
日恒企业的老总秦志雄前几天突然中风，不得不住院疗养。日恒在股价波折了几天后召开股东大会，秦意正式接掌公司大权。至于秦思鸿，他被查出挪用公款，已经被逮捕。
墨星听得一笑：“看来，秦小姐还是接了母亲，当断则断，干脆利落。”
随后他又联想到一件事，问道：“说起来，你父母的案子是不是快二审了？”
穆玄清和墨星一同挤在沙发里，挨在一处吃饭后水果。
“大概吧，我没关心。夏瑞婷只是包庇，大概会判个三五年。穆伯成身上的事情比较多，除了帮忙处理尸体，穆氏那边也落井下石，查出一堆经济案，估计得蹲个十年八年的。就不知道他们的财产清算完，还能剩下多少给他们养老。总之，等他们出来，我只管给他们雇个保姆，按人均工资养着他们就行。反正这辈子他们是别想再出现在我们前面了。”
“有些人的确没有亲人缘，但自力自强就能过得很好。而且……”墨星凑过去亲亲他嘴角，“往后我疼你一辈子。”
穆玄清轻轻一笑，也侧头回亲过去，低声道：“不说往后，现在就疼一疼我如何。我看到纪宁宁发了篇新条漫，想法很不错……你今天是不是把论文交上去了？”
墨星眨眨眼：“穆总，和粉丝私联是犯规的。”
“没私联，我在超话见的。”穆玄清边说边抱着墨星起身，走向电梯，“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下可行性。”
墨星靠在他怀里，把手中最后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你学坏了，竟然会开小号窥屏超话。”
穆玄清叼着橘子，却是低头喂进墨星口中，贴着他的唇笑道：“嗯，跟你学的。”

第87章 番外度假（上）
墨星和穆玄清在府市机场下飞机,进了航站楼便有工作人员过来将两人领到一间VIP候机室，池北浩和乔行祖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见到两人进来，池乔两人都站起身和两人握手问好。
待双方落座，池北浩先对墨星抱个拳：“墨老师,大恩不言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到我老池或是我家老乔的地方,你直管开口！”
墨星忍不住笑出了声：“浩哥不用这么夸张,举手之劳而已。我给你们带了两张新符，来。”
一边说,他一边从衣服内袋中掏出卡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符递过去。
池北浩连忙双手接过去,又取出两串手串，旋开每串当中的一颗空珠子,将两张符小心翼翼地叠起来装进去,再自己戴一串,给乔行祖套一串。
乔行祖伸着手任他摆弄，同时诚恳地对墨星道：“前天真是多亏先前那两张符燃起来示警,不然我们就算大难不死，也不知会伤成什么样。”
墨星笑着摆摆手：“两位不用这么客气。上次乔老板你提供的信息帮了我们许多,先前还送我那么贵重的卷轴,再说了，浩哥也是我好朋友,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池北浩立刻顺竿爬：“墨老师,那我们这辈子的符可都归你承包了啊。以后你们想去老乔公司旗下的哪处度假村,直接刷脸就行,账单都算我们的。”
乔行祖又补充一句：“如果两位要买我公司开发的楼盘,可以给你们内部折扣价。”
墨星和穆玄清并没有推辞,笑着谢过便应下来。
倒也不怪池乔二人提出这些，前几天他们的确算是逃过一劫。
先前墨星送了他们两张护身示警符，他们也一直收在定制的手串中随身佩戴。
这段时间乔行祖在赤县开发的红叶度假山庄即将开门营业，两人前天就是坐车去往那里。但车子走到半道，他们手串中的符突然自燃，火焰不伤人，却直接将手串烧断，惊到了两人。
乔行祖当时就让司机找地方调头回府市。结果他们刚进市里，就接到山庄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发现下高速去往山庄的路上有一段突然发生山体滑坡，把路直接拦断了，万幸的是当时没有车子经过。
算算时间，如果他们刚才没有返回，那差不多就是在出事的时间里会经过出事地点，车子肯定会被滑下来的泥土大石推翻和掩埋。一想到这个，两人就一阵后怕。
池北浩当即联系墨星千恩万谢一番。
墨星刚跟导师参加完一个国内研讨会，正闲着休假，便和池北浩东拉西扯地聊了老半天，还对这边没开放的度假山庄很感兴趣。
池北浩这么个人精，墨星才多提一句他就给看出来了，自然热情地邀请墨星和穆玄清过来玩一玩，趁着现在没开始营业，正是最清静的时候。
现在墨星便问道：“那我们是坐车去山庄？路挖通没有。”
池北浩笑道：“通了，不过不坐车。前天我们申请了航线，已经批下来，一会儿坐直升机过去。坐车得快三小时，直升机五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正好也试试这条空中路线。”
乔行祖跟着解释道：“山庄区域内设有停机坪，最初我的设想是万一有客人犯急病，可以从府市调直升机去接。不过后来加了个搭直升机上天游览的项目，一会儿飞过去之后，我们就照着规则好的游览路线飞一圈看看。”
墨星听得双眼发亮：“好啊！现在树叶都红起来了吗？”
池北浩伸手比划了个圈：“虽然没到最佳观赏时间，不过基本都变浅红了，绝对值得一看。山庄从山脚沿着山坡一路到半山，里面也有许多红叶树，我给你们备的那间小木屋被半圈树环绕着，在二楼阳台就能伸手摸到树叶。”
墨星笑眯着眼直点头，不过很快又有些疑惑：“红叶期前后也就一个多月吧，怎么拖到现在还没营业呢？”
池北浩和乔行祖对视一眼，目光又转向墨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说到这个，还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忙。”
墨星不解地眨眨眼：“什么事？”
乔行祖道：“先前一直和我公司合作的那位大师，给算的开业日子是十一月初，山庄也已经开放了预定。可是他最近出了点事，不能来办开业前的除秽科仪。我想麻烦墨老师帮忙牵个线，请请锋观的道长跑一趟。”
墨星笑笑：“这个啊，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们弄了。只是我除秽不搞科仪，但保证给山庄整得干干净净。”
乔行祖有些惊喜：“那自然是最好！”
这时，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通知直升机可以起飞，四人便起身跟了出去。
*
直升机从府市一路飞向红叶度假山庄。
墨星趴在窗边往下望，远远便看见前方几个山头都是大片大片的淡红，仿佛笼着一层红纱。
随着飞机渐渐靠近，又能看到淡红当中间或夹着几道深红，还点缀有些许淡黄。同是大片的淡红里也能看出深浅不一，次第渐染，煞是美丽。
池北浩挨着墨星介绍：“现在下面这片是景区范围，那边那个山头是我们的山庄，当初景区开发时没划进去。山庄和景区有协议，住客只要买一次门票，就可以在住宿期间无限次进出景区。票我给放你们屋里桌上了，有兴趣你们可以进景区转转。就是现在进入红叶期，游客估计要比平常多不少。”
墨星一边看着下方美景一边听他说，偶尔点点头应和。
这时，正拐弯的直升机突然颠簸了下，墨星一时没站稳，整个人向池北浩那边跌去。
不过，穆玄清立刻伸手揽上他腰间，一个使力，就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墨星被晃得有些晕，穆玄清看飞机平稳下来，另一手便松开把手，轻轻帮墨星按揉太阳穴。
池北浩在对面啧啧两声，玩笑道：“临近开业老乔事多，明天就得回府市。我本来想留下来尽尽地主之谊，不过看样子，我好像还是别当电灯泡的好？”
墨星也不在意他的戏谑，同样笑着回道：“浩哥你去帮乔老板吧，不用特意给我们当导游。”
池北浩给他比个拇指：“那你们随意玩，有什么需要的找我也行，直接找经理也行。山庄里还住有一些请来体验的试住人员，服务人员都已经到岗了。”
直升机在空中绕了一圈，落在山脚下红叶度假山庄里的停机坪上。
这时正是中午时间，墨星和穆玄清便跟着两位主人一同去他们自住的小别墅吃午餐。
池北浩专程开了瓶葡萄酒，一边为两人倒上一边说：“还要谢谢穆总，我才能喝到我喜欢的这个味道。”
只是，他给墨星的杯里刚倒了个底，就被穆玄清轻轻抬起瓶口：“墨星很少喝酒，让他尝尝味道就行，不用多。”
墨星笑眯眯地随穆玄清安排，又有点好奇地问：“怎么这酒还和玄清有关系？”
穆玄清侧过头低声解释：“这酒是我国外同学家里的酒庄产的。他家的葡萄种植园不算大，酒的产量就不高，基本都在他们国内销售，只有小部分会发给国外的熟客。有次我和乔董聊天，乔董偶尔提起浩哥喜欢这牌子，我就给他们牵了个线。”
池北浩倒完酒，率先举起杯：“来，祝友谊地久天长。”
四人也都笑着举起酒杯轻轻一碰。
墨星浅浅地抿了一口细细品品，点点头：“的确好喝。”
池北浩给他个惺惺相惜的眼神：“是吧！这次我们买了二十四支，既然你也喜欢，等我回了家就发六支给你吧。”
墨星忙道：“不用这么多，我很少喝酒，均我一支偶尔喝点就行。”
池北浩大方地一挥手：“两支吧，正好我带了三支过来。你可以在这儿喝一支，带一支回去。”
墨星没再推，笑着应下：“那就谢谢浩哥割爱了。”
这时穆玄清已经给墨星碗里夹了不少菜：“先吃菜，垫了肚子再喝。”
墨星捧起饭碗，也随手给穆玄清的碗里夹了一块炸排骨。
吃饱喝足，墨星精神很好，表示可以马上进行除秽工作。
旁人除秽多是开坛起阵，到了墨星这儿却是什么都不用，毕竟什么阴气秽气邪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以前墨星还需要动用一下符咒，现在有了穆玄清更是方便，南。风直接让他的煞气一扫，什么不好的气息都能除掉。
度假山庄虽然挺大，但半天时间也能绕上一圈，而且山脚下的部分还能搭观光车，就是在山坡上的部分需要步行。
墨星和穆玄清跟着两位主人将山庄逛了个遍，就轻轻松松地将除秽搞完了。他还给池北浩和乔行祖暂时开了灵窍，不仅让他们看着穆玄清除秽，还在山上指点他们去看山庄内的气息流转。
墨星：“这山庄的风水局布得挺不错，还借了山中生气纳入循环，只要不做出毁山焚林的举动，居住在山庄里就会得自然照拂，感到身心舒畅。”
池北浩惊喜地感受着这种难得的体验，用手肘轻轻撞一下乔行祖：“看来你常合作的那位大师很有两把刷子啊。”
乔行祖笑笑：“赵大师在堪舆之术上研究很深。对了，墨老师是不是也认识他？”
他又说了个名字，墨星点点头：“赵伯伯和我师父关系挺好的。”
除秽完毕，太阳已经将近落山。
池北浩给墨星两人准备的小木屋在山坡上，四人干脆去了那里。乔行祖直接让人送晚餐到木屋，也顺便把中午答应给墨星的两支酒一块送上来。
用完餐后，池北浩和乔行祖才辞别墨星两人下山。

第88章 番外度假（下）
池北浩和乔行祖刚离开,墨星就迫不及待在小木屋里四处打转。
这木屋是真不算大，楼下只有一间客厅，没有摆放沙发，而是摆了一张木桌四把木椅。屋里的大多数摆设和装饰,都是木制品搭配上米色的布艺,让整间房都显得温馨又别有趣味。
墨星拿起一个木制魔方随手扭着,叹道：“其实上次在雠寨,我就挺眼馋那些木屋外观的房子，可惜节目组要集体住别墅。浩哥八成是当时看出来了,这次特意给我们安排了这里。”
红叶度假山庄里的小屋有好几种风格的外观，像是将整座山庄分割成几处主题乐园。现在他们住的这片区域,主题就是原生态，房子外观全是被树木环绕的各种木屋。
穆玄清看他开始在不大的客厅里转第三圈,便道：“你可以先上楼去看看,我等服务员来收拾就好。”
墨星放下魔方,凑到穆玄清身边，在他脸上亲一口：“知我者,玄清也。那我先去看看上面是什么样的。”
穆玄清伸手揉了一把墨星的头发，就目送他脚步轻快地迈上楼梯。
二楼也是一整间的卧室,只划出一片区域作卫生间。地面上铺着看着就很舒服的长毛毯,房间正中是两米多宽的大床，摆着躺椅的阳台和楼梯隔床相对。
正如池北浩先前说的那样,阳台外的几棵树的确距离屋子很近,伸手便能摸到树上红叶。而且为了夜晚观赏,树木间还打了微红的灯光,现在柔和的灯光透过玻璃门铺洒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给卧室都带上了一层暖意。
墨星低头看着地上的长毛毯,犹豫了一秒钟，就踢开拖鞋扯了袜子，直接赤脚踩在上面，立刻舒服得叹息一声。
他也没急着开灯，就着外头的浪漫红光在房间里慢悠悠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阳台门边，伸手拨弄下挂在那里的捕梦网。
这时，外面挨着阳台的那簇树枝突然一阵摆动。墨星警惕地看过去，结果看到一只松鼠顺着树枝跑过来，一下跳到阳台栏杆上，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向房间里。
小家伙看起来吃得挺好，身体圆滚滚，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拖在身后。
墨星在房间里看看，拆开桌上摆的那盘水果的保鲜膜，从里面挑了几颗葡萄，拉开阳台门走出去，将一颗葡萄放在松鼠前方的栏杆上，再退开几步，摸出手机来拍它。
松鼠倒是不怕人，只歪着头看看墨星，没一会儿就忍不住跑到葡萄前，抓起来就快速啃食。看它这熟练的样子，估计先前没少来山庄里找人讨吃的。
墨星拍完视频，才把剩下的葡萄都放到前方栏杆上。
小家伙这次完全没犹豫，一下窜过来，抓起葡萄就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小小的腮帮子立刻向两边鼓起。等把葡萄全部收好，松鼠立刻大尾巴一甩，转过身就从栏杆跳回树枝上，很快跑没了影。
目送它离开的墨星笑笑，又抬起手机拍夜间的红叶。
穆玄清上楼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微微蹙眉，走过去拉开阳台门：“怎么没穿外套就出去了。拍完就赶紧进来吧，晚上凉。”
现在是十月底，这里又是山间，太阳一落气温就直降，墨星只穿着一件薄毛衣，也不知在屋外站了多久。
墨星回过身，笑着脱鞋走进屋：“我刚出去一下，还没感觉凉。”
穆玄清用手背碰碰他的脸，见的确不冷，才放下心，结果又发现他光着脚：“还不穿袜子。”
墨星特意跺跺地面：“这长毛毯光脚踩好舒服！”
穆玄清看着他光洁的双脚没在长毛中，又被外头的红光照得透着一层粉色，不由得眯了下双眼。不过，他很快抬起头：“既然你喜欢，我让何叔给家里全铺上。”
墨星笑眯眯点头：“好啊！”
随后他又调出刚才拍的松鼠视频给穆玄清看：“刚才是有松鼠跑过来，我才出去阳台的。你看你看，是不是好可爱。等下我要发微博上去。”
穆玄清凑过去看看，点下头：“挺可爱，秋天正是保养得最好的时候。不过野生松鼠身上带有很多细菌，拍可以，不要接触，不然被它爪子或牙齿弄伤还得去打针。”
墨星转个身搂着他的腰，笑道：“知道了，细心的穆总。”
穆玄清看着墨星这笑得眉眼弯弯的开心模样，心也跟着变得柔软，伸手帮他整理额前的碎发，低声问：“以前很少旅游吗？这么高兴。”
墨星被问得微愣，歪着头想想：“我的确是没怎么出去玩过，但……倒不是没条件，就是以前从没有出门玩的念头，听同学提起旅游什么的，也没什么想法……”
他说着说着又笑起来，靠过去在穆玄清下巴上亲一口：“是因为和你一起出来玩，我才开心啊。你难道不是吗？”
穆玄清望着他的双眼里满是温柔：“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每天都会很开心。”
墨星听得感觉脸上发烫，穆总老是冷不丁就说出句让他受不住的情话。
穆玄清看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便托着他下巴在他唇上轻轻一碰：“往后时间还长，我们还会一起去很多地方。去看雪，去看湖，去看草原，去看大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墨星眨眨眼，笑容禁不住越来越大，最后他干脆往前一凑，主动吻住了穆玄清。
☆★
墨星拉着穆玄清尽兴地玩了三天，才准备离开红叶山庄。
晚上吃完晚饭，穆玄清突然接到下属电话，便直接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
墨星没打扰他，自己先上楼洗澡。
路过餐桌的时候，他的目光偶然扫到池北浩送的酒。两瓶酒有一瓶已经收好，桌上这瓶是他们这几天喝的，不过穆玄清每次都控制着没让墨星多喝，现在就还剩着小半瓶。
墨星想着倒掉太浪费，不如今晚喝完它。反正以穆总的酒量，这么一点算不得什么，而且……说不定自己缠一下他，也能多喝上两口？
于是墨星一手拿起酒瓶，一手拿起穆玄清那只酒杯，转身走向楼梯。
穆玄清虽然保持着和下属的连线，但仍然分出一丝心神在墨星身上。见他先是拿了酒，又拿的是自己的杯子，心知该给自己准备的，也就没出声，由着他上楼去了。
墨星洗过澡，窝在床上刷微博。这几天他一直在发旅游风景照，穆玄清则是发人像，引得两人的粉丝们都很激动。
墨星刷完一圈，又点开扣群和三位粉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自从结婚那时悄悄认过那三位女孩后，墨星一直保持着时不时进小群聊天的习惯。三位女孩专业各不相同，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墨星也和她们挺聊得来。当然，他一直很注意捂好自己的马甲。
没过一会儿墨星感觉口渴，顺手拿过床边的保温杯，却发现里面是空的——穆玄清没上来，他压根不记得倒水这回事。
此时墨星舒舒服服地半躺在床上，实在有些懒得动弹，四下瞥的视线正好看到刚才放在一旁的葡萄酒，心中略微挣扎下，最终还是懒意占了上风。
就喝一点解个渴吧，等下自己想上厕所的时候，或是等穆总忙完上来，再顺手倒水好了。
墨星伸手捞过酒瓶和酒杯，少少倒了一点喝下，又继续刷手机聊天。
只是，片刻之后，他又不自觉地伸手拿酒，再次倒了一小杯……
等穆玄清结束工作走上楼，正好看见墨星一手拿着酒瓶，正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看得脚步一顿——那酒不是给他准备的？
墨星喝完酒才发现穆玄清上来，冲他笑眯起眼：“玄清，你忙完了啊～”
声音都有些打飘！
穆玄清就见他脸上泛着淡红，连目光都带着迷离，心中一惊，赶紧快步走过去，直接抽走他手中的酒瓶和酒杯。
不过，酒瓶已经空了。
穆玄清有些无奈：“你居然都喝完了，难受吗？”
“嗯？喝完了？”墨星歪头望着他，反应有些迟钝，“哦……我口渴，又忘倒水了，不知不觉就……不过这酒还真是挺好喝啊，甜甜的，像糖水。”
穆玄清将酒瓶酒杯放好，又去倒了水给他：“再像糖水也是酒，喝醉可不好受。头痛不痛？”
墨星捧着水杯乖巧地喝了两口，继续冲着穆玄清笑：“不痛啊，就是觉得有些热。我没醉啦，本来也没剩多少。”
穆玄清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有扣子全解的睡衣，有种拍下来第二天再问他“你自己说醉没醉”的冲动。
墨星喝完水又继续拿起手机聊天，手指动来动去地打字，嘴里喃喃道：“既然你上来了，那我和她们说再见。”
穆玄清垂眼看过去，见墨星是在和那三个红娘粉丝群聊，现在他正在输入框里慢慢地打——穆总回来了。
穆玄清：“……”
他连忙抽走墨星的手机，迅速地往上翻一翻。还好，墨星刚才只是说了自己去看红叶，那三人在问他具体去哪里，他的马甲还勉强没掉。
穆玄清一边说着“我帮你说”，一边删掉刚才的字，输入另一处著名红叶观赏地的名字发出去，再加一句“伴侣回来，我先撤了，大家晚安”。
发完这些，他将手机还给墨星，却见墨星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望地着自己，眼睛里蕴着一层说不清的光芒，引得他心跳都乱了一拍。
墨星见他看向自己，伸手扯扯他衣服：“你忙了好久啊，我一直在等你。”
这带点委屈的声音让穆玄清整颗心都软了，顺着他的力气坐在床边，在他额上轻吻一下：“是我不对，让你久等了。”
墨星歪着头想了会儿，摇摇头：“没不对，你在工作。没关系，我能等。”
说完，他没等穆玄清回答，又抓起手机点点，将屏幕转向他：“其实我刚才是看到这个，想试试。”
穆玄清定睛一看，一时间都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那上面是张同人图，而且还不是新的，至少他一个月前就在CP超话里见过，并且没多久那图就被夹了——当然，他自己的手机里也存有。
穆玄清的目光转回墨星脸上——这意思是，其实墨星从一个月前就有这想法了？
墨星拿着手机逼近过去，目光直视穆玄清：“可以吗？”
这种好事，穆玄清自然不可能拒绝。
他当即掀被上床躺好，笑道：“来。”
墨星顿时乐开了花，将手机一扔，直接扑进他怀里。
……
第二天，墨星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脑子刚一清醒，昨晚的众多画面立刻涌进他脑海。
墨星：“……”
他默默伸手捂住脸——喝酒误事啊……不对，这好像也算不上误事……但……唉，这次自己清心寡欲的人设是全崩没了……
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床坐下，微一抬头，就看到含笑的穆玄清。
穆玄清轻轻扯开墨星的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柔声问：“头痛吗？”
墨星反射性地回答：“不痛……”
穆玄清俯下身，在他耳旁轻道：“既然喝醉也不会头痛，那以后我就放开管制，葡萄酒你随便喝吧——不过，前提是有我在场。”
墨星只觉得火烫感从耳朵一路蔓延到全脸，但还是硬撑着说：“再、再说吧，我也不是很喜欢喝酒。”
说完，他把人一推，爬起身迅速地去了卫生间。
穆玄清看着他带点落荒而逃感的背影，伸舌舔舔唇——偶尔喝醉也挺好，那么主动的墨星，别有一番趣味啊。

第89章 番外新剧
电影《启郢》经过一年的后期制作后,终于在2028年春节档上映。
作为著名导演的收官之作，这部片子一直倍受关注，上映后也是好评如潮票房大爆。随着电影热度一再上升，不仅几个主演的商业价值不断提高,连友情客串的墨星和穆玄清都跟着火了一把,原来基本停滞的个人粉丝数和CP超话粉丝数都猛窜一大截。
苏齐和闻偃边关分别的那一幕里,两人的眼神戏被双黑粉奉为经典,哭断肠的同时也产出不少高品质粮。
这段时间还有不少粉丝到墨星微博下请愿，希望他能多拍拍戏或是参加综艺。
墨星感念自己借用过粉丝和网友们的信念之力,一直在微博上和粉丝们保持互动，这次也没有完全拒绝,只说再碰到合适的角色和节目，就还会去体验体验。反正他家穆总就是搞影视投资的,最近还增加了综艺投资,资源很多。
穆玄清则是保持着自己原本的工作节奏,除了微博上时常晒伴侣，工作上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不过,因为墨星时间自由，时常陪着他出差和出席活动。有墨星在的时候,外人明显能感觉到穆玄清整个人都柔和许多,两人一时间都成了圈内的模范夫夫。
这天，墨星又陪着穆玄清一起到一处影视城出差。
这座影视城不算大,专做恐怖悬疑主题,位置挺偏。附近还有不少无人管理的各种废弃厂房,有些剧组也会在周边取景。
墨星看着挺新鲜,趁着穆玄清在剧组里工作,自己跑出去逛了一圈,还开直播和粉丝互动一番，尽兴了才回到剧组。
这次穆玄清投资出品的是一部悬疑电视剧，全剧的核心剧情都会在这里拍摄，所以剧组转场进来后，他就过来看看情况。
墨星先回了剧组安排给他们的临时休息室，没见着人，又往片场走去。
路过附近的工作人员休息室时，没关严的门中传出有人聊天的声音，还提到了穆玄清，墨星不由得放慢脚步听了一耳朵。
“这次见到穆总，我真是吓一大跳，他柔和好多啊！以前他永远都皱着眉，看着好凶，我都忍不住绕道走。”
“爱情的力量好伟大，墨大美人真是菩萨，能融化那么一座冰山。”
“我跟你们说哦，我上次跟的那个剧出品人也是穆总，他进组视察的时候墨老师没跟着，他就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虽然没有皱眉吧，但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大家没事都不敢和他搭话。哪像这次，我跟他问好，他居然还点头回应了！”
墨星听得心中暗笑。看来，以后他还是尽量陪着穆总出差为好。
墨星带着愉快的心情找到片场，见场务和副导演正指挥着人为下一镜做准备，穆玄清和导演坐在场边说话，便直接走向两人。
跟在导演身边的导演助理机灵地给他拉过一张凳子，墨星谢过对方，在穆玄清身边坐下。
穆玄清侧头低声问：“要喝水吗？”
墨星笑道：“我刚才在休息室喝过了。”
穆玄清帮他捋了下耳边的乱发：“那你坐一下，我们还差一点讨论完。”
墨星摆摆手：“没事，不用在意我，你们慢慢来。”
对面的导演突然笑着插话道：“其实有个角色，我感觉很适合墨老师，有没有兴趣来客串一把？只有几个镜头，一天就能拍完。”
他边说还边偷眼看穆玄清的脸色，发现穆玄清并没有不高兴的模样，渐渐就放开了，把那个角色描述了一下，是主角幻想出来的一个神秘预言家。
墨星颇有兴趣，但还是奇怪：“难道是新加的角色，原来没找演员？”
导演叹口气：“找了的，但他上周在别的剧组出了意外骨折了，至少得休养三个月，我这边有点等不起。本来想改成全程天音，不过我看墨老师外形很合适，尤其是这头头发。这角色多数时候只出现声音，露面的次数很少，你若是不想后期配音，我可以另找配音演员。”
这次的剧组不是大投资，整体算是小成本剧，拍摄周期很紧张，为几个镜头等演员换演员都不合适。现在悬疑片市场小，也就是穆玄清看好这剧愿意投，连墨星都知道，其实很多圈内人在等着看穆玄清会不会出现第一次滑铁卢。
墨星又转过头，用目光向穆玄清寻问。
穆玄清对他浅浅一笑：“看你自己。”
墨星便回头对导演笑道：“行，既然只要一天，那我试试。”
事情敲定下，导演回身让助理去拿份剧本过来。
穆玄清继续和导演讨论事情，墨星安静地坐在旁边刷手机。
助理很快拿了一份新剧本回来给墨星，脸上却带着忧愁，有些犹豫地看向导演：“导演，乔家姐妹好像出事了……”
导演脸色有些不太好，心中暗怪助理没眼色，竟然在投资人面前说这些，但还是问道：“怎么回事？”
助理掏出手机伸出来：“她们和别人一起去了外面的一处厂房直播探险，现在好像被鬼打墙困在了里面，观众们正在商量要不要给他们报警……”
导演心中一紧——真要为这种事报警，很可能会影响到剧组给观众的印象。
他一边低头看画面，一边不快地抱怨：“不是让大家多注意安全，不要去外面厂房了吗？怎么还有人不听！”
助理帮忙解释：“她们是被骗去的。一开始是另外四人在直播，他们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乔家姐妹。那个女的和乔家姐妹似乎很熟，就骗她们说是出去兜兜风，乔家姐妹信了，结果车子开到厂房，她们也没办法。而且还在直播，她们要顾忌自身形象，不好直接翻脸……”
尽管如此，导演还是嘀咕了几句。
墨星和穆玄清也凑过去看助理的手机，就见有些摇晃的镜头映出慌张的三男三女，其中有两个正是他们认识的乔家姐妹——乔书琴和乔书画。
乔家姐妹在这剧中出演戏份吃重的重要配角。墨星是和池北浩、乔行祖熟悉起来后才得知，那两姐妹算是乔行祖的远房侄女，池乔夫夫两人也会照拂一下她俩。
此时，直播里一直传出“又绕回来了”“还是走不出去”“怎么办啊”“要联系人吗”的惊慌声音，那个把乔家姐妹骗去的姑娘甚至都哭了。
众多弹幕也在不停划过，有人相信他们真中了鬼打墙，也有人说是几人在演戏吓唬人，有人提议报警，又有人反驳说那几人自己都没报警肯定没事，争论不休。
墨星看了一会儿，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乔书琴，再戳下视频对话。
直播画面中，拿出手机的乔书琴一脸惊喜地叫了声：“是墨老师！”
乔书画连忙凑到她身边，也道：“对哦，墨老师今天跟着穆总来剧组了！”
乔书琴点开接通，墨星这边就看到了镜头前双胞胎姐妹一模一样的脸。
他笑眯眯地道：“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们。”
乔家姐妹激动得猛点头。
弹幕上也划过许多的感叹号，间或夹着点问号。观众们有激动的，有不明所以的，有帮着科普的，还有到处去传消息的。直播间原本就因为出现灵异事件而人气上升，墨星要过去的消息刚传出去没一会儿，观看人数更是飞速上涨。
墨星没管直播的事，收到乔书琴发的定位后，便站起身对穆玄清伸手：“走吧。”
穆玄清自然是也跟着站起，牵起他的手一同往外走。
助理看着他们的背影感慨：“墨老师好可靠。”
导演则是和赶过来的制片对视一眼，各自掏出手机继续关注事态进展。
*
墨星和穆玄清按着导航找到乔家姐妹所在的废厂房。
大片齐腰的荒草丛中，立着四栋几乎呈口字的长长厂房，一派萧索破败之相。今日是阴天，风还有些大，厂房的玻璃窗早就碎得七零八落，风刮过其间便响起吓人的怪声。
普通人眼中的这副景象就已经挺可怕了，而在墨星眼里，前方的四栋厂房中央还笼罩着浓浓的灰气，一看就有异常。
穆玄清修炼《梦感经》已有一年，加上本身身带煞气，现在达到了灵窍半开的程度。他看到的情形虽然没有墨星那样清晰，却也能看见一层灰色薄雾。
穆玄清微微皱起眉：“那是死气？”
“死气……”墨星眯起眼，双眸在瞬间转为金色，“还夹有怨气。这么大范围，看样子事情不小，最后还是得报警。不知道十九局是哪个组负责这边……”
一边说着，他一边左右走动几步：“这里有个困阵，将那些死气和怨气困在其中。今日阴天，不见阳光，走进里面的人会受到那些邪气的严重影响，阳气降低，同样受困于困阵。也不知道是起厂房时就特意建成这样，还是后来有人借着这些厂房的位置来布置。”
“这些让十九局查吧，我们把人带出来就行。”
“也是。”
墨星耸耸肩，就要往前走，却被穆玄清拉住。
穆玄清上前半步，指挥着自身煞气剃刀般割掉前方一片杂草，这才和墨星一同前进。
两人踩过杂草，走进厂房。
在他们双脚都踏进厂房地面的瞬间，一股阴寒感包裹上来。不过，仅仅是一刹那，那感受又消失无踪。
墨星低声笑笑，一手挽住穆玄清的胳膊：“你的煞气可真是实实在在地鬼见愁。”
此时，穆玄清身周正飘荡着一层淡淡的煞气，将两人围在当中。
厂房里十分昏暗，两人扭开强光手电，不紧不慢地走着，有节奏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建筑当中。
没多久，两人就听到前方传来零乱的脚步声，应该是听到声响找过来的那六人。
果然，他们拐过前方的弯，就见到几个人挤在一处。
那边有道女声怯怯地问：“是……墨老师吗……”
墨星继续向他们走去：“是我，别怕。”
等双方接近到能看清模样了，乔家姐妹立刻欢呼一声，飞快跑过来跟到墨星和穆玄清身后。其他四人慢她们一步，也纷纷跑过来，尽量挨着墨星两人。
墨星等他们七嘴八舌地道谢完感慨完，才转了个方向：“人齐着，那就赶紧出去吧。”
墨星和穆玄清一同向着四栋厂房围在当中的空地走去，乔家姐妹二话不说立刻跟上，其他人却是跟得有些犹豫。
走出好几步，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去为什么要走那边？”
墨星头也没回，只淡淡地应道：“我和玄清的确是转身就能出去，但要把你们几个带出去，得把这里的困阵破了。”
那些人听得一头雾水，但也听懂了这里真的有问题，便不敢多说，都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中间那片空地上杂草更加茂盛，在一大片草丛中，立着一座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意识流石雕像。
墨星四下扫视过一眼，抬手挠挠头，嘀咕道：“这怎么看着像外行的手笔，如此粗糙……阵眼就大咧咧地摆着……”
穆玄清没等他多说，直接送上一道煞气，将那座石雕炸得粉碎。
下一刻，地面突然微微颤抖，吓得后面六人惊叫连连。
紧接着，中央空地的整块地面竟然开始向下塌陷。
墨星猛一皱眉：“不对劲！”
他迅速捏起一个控风诀，身旁的穆玄清也默契地为他送上煞气。
眨眼之间一道强劲的旋风刮起，卷着碎裂下陷的泥块杂草一起升空，再送到对面的厂房当中。
好一会儿之后，地面不再颤动，墨星控制的旋风也停了下来，刚才被吓得抱头蹲下的六人才终于敢慢慢站起身，然后就被空地上的大洞给吓了一跳。
墨星和穆玄清上前几步走到坑边，两道手电光一同照下去，就见里面散落着层层叠叠的人骨。而且，从头骨来看，这些还都是小孩的！
墨星已经完全敛了笑，面色阴沉。
随后，两人身边就不断响起惊叫——是跟上来看的那六人。
“天呐，这……这得多少人啊……”
“还全是小孩子！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吗？”
“再乱葬岗也不会这样埋的吧……”
“难怪我们会撞到鬼打墙，肯定是这些孩子在作祟。”
“不管怎么样，赶紧报警！”
“冤有头债有主，孩子们看好了，我直播这事是在帮你们啊，你们可别缠上我！”
墨星微微一愣，转头看过去：“你还在直播？”
那人抬起头，也茫然地看过来：“嗯，就没停过啊……观众们都在担心我们能不能出去，停了不太好……”
墨星：“……”他完全给忘了这回事。
穆玄清默默拿出手机，按下110。
☆★
当天下午，废弃厂房里出现大量孩童骨骸的事便高挂在热搜上。
此事引起广泛社会关注，省厅警方直接接管，调集大量人手进行细致调查。
两个多月后，事情大致有了眉目。这是一起骇人听闻的虐童案件，其中牵扯出一整条利益链，警方铲除了一个专门提供孩童和场地让“客人”虐童并处理善后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活动集中在二十五年前到二十年前，前后长达五年的时间，那个坑中的骨骸便是当时留下的，受害人多达六十四人。此后组织虽然解散，但这二十年里凶手们依然偶有零星犯案，后续又追查出十余名受害人。
此事一经通报，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网友们一边痛骂凶手和“客人”不得好死，一边表扬警方破案迅速，一边为知人知面不知心感到不寒而栗。那些“客人”在被揭露出来之前，哪个不是衣冠楚楚文质彬彬，谁能想到他们背后竟然会有那样可怕的一面。
当然，这次能如此快速地破案，十九局在其中也出了大力气，不过这个就不需要对外通报了。
网友们就案件本身讨论了几天之后，不知不觉又说到了事发的源头——墨星。
【墨老师又立一大功！】
【他和穆总当时只是去接人，哪里想到会扯出这种事。我现在还记得他问那个小哥哥“你还在直播啊”的语气，笑死。】
【墨星每次上直播都必定有大看点，以后绝对不能错过他的直播！】
【可是他们夫夫两个当时怎么会在那里？那里挺偏僻的，总不能是去那里旅游吧。】
【他们是去旁边的影视城啦，穆总投资的一个剧组在那里拍戏。】
【对对，大小乔就在那个剧组。所以墨老师才会知道她们被困，去接她们——当时是墨老师先给琴琴打视频的，合理猜测应该就是这样。】
【什么剧？因为这部剧，那些孩子才沉冤得洗。等开播后，我一定去贡献收视和点击！】
【同问。贡献收视+1。】
【指路一下官微@电视剧相随二十年，大家可以去看看，我看完介绍挺期待的。】
【这名字……居然是悬疑剧？完全没看出来！】
【同名小说改编的，我看过小说，很好看！】
【说起来，这剧的主角小时候被拐卖，亲眼目睹其他孩子受害，被解救出来后忘记了那部分记忆。后来他孩子也被拐，他受到打击之下记忆慢慢恢复，最后想起当年的重要线索，拔出一条很隐蔽的线，救回自己的孩子。】
【啧，楼上，你这样剧透式概括就没意思了，得跟着主角一点点找真相才惊心动魄。】
【因为这样的剧，牵出这样的案子，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报！官微刚刚公布，剧里有一个角色是墨老师客串！】
【竟然！那真是不能不看了。】
就这样，《相随二十年》未播先火。等到播放之时，更是爆成了现象级悬疑片。
当初圈里那些等着看穆玄清首次赔本的人，都不得不捂着打肿的脸承认——穆玄清依然是那个传奇，墨星还将传奇送上了更高的巅峰。

第90章 番外美满
宽敞的卧室里没有亮灯,只有响着水声的卫生间磨砂玻璃门内透出一点光亮。
墨星躺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目光透过全是玻璃的天花板，望向夜空中的闪烁星辰。
这里是泷山上的酒店，去年结婚时他和穆玄清住的那一间。两人去年就说好,往后每年都抽空来泷山小住几天,如果结婚纪念日有空,就纪念日过来。
今天两人上午便再次入住这里,下午在泷江中游江，刚刚才吃完全鱼宴晚餐回来。
墨星先洗了澡,躺在床上有些懒懒的不想动，干脆关了灯看星星。今日是农历初七上弦月,月光不盛，群星灿烂。
穆玄清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墨星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的目光转到墨星手中把玩的白玉簪。那玉簪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却并没有发亮。
见此,穆玄清才放下心来——玉簪没发光，代表墨星没在测算。
他随手关了卫生间的灯,在黑暗中走到床边躺上去，在墨星的额角落下一吻。
墨星像是被他唤回神,侧头看他一眼,调整下姿势靠进他怀中，又继续回头看星星。
穆玄清抬手覆在墨星的手上,轻声问：“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我上辈子的门派……”
墨星感觉到穆玄清猛地用力捏了下自己,但也很快松开,禁不住笑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只是觉得今晚的星相,和我在那边进行最后一次观星测算的时候，有一点相似，才突然想起来而已。不知道师尊和师兄师姐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为那个世界寻到一条生路，他们一定都过得好好的。”
“嗯。”墨星唇角微扬，“我就是想着，现在我这么幸福，要是能和他们分享一下就好了。”
穆玄清静静地拥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些突兀说：“你要不要试一试？”
“啊？”墨星转头看向他，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穆玄清抬手在墨星戴着耳扣的耳朵上轻捏一下：“用破虚剑试试。”
墨星愣愣地看着他片刻，才笑起来：“这可真是个……很有突破性的大胆想法！”
穆玄清抵着墨星的额头，同样唇角微微勾起：“你是不是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梦。”
他用的是肯定句。
墨星再次眨眨眼，装傻充愣：“什么意思？”
“先前我做噩梦的那个月，你不是把我拉进你的梦里。当时你每晚都换一个场景，真不是你控制的？”
墨星低低地笑了一声，凑过去在穆玄清唇上吮了下，却没有回答。
穆玄清也不逼他承认，只是将话题拐回来：“所以，用上破虚剑，说不定有奇效。”
墨星歪头思考片刻，最终说道：“感觉可以一试。来来来。”
两人坐起身取下耳扣，很快召唤出破虚剑。
不过，穆玄清看着手中长剑，却是有些犯难：“握着它睡觉，剑锋会不会伤到我们？”
墨星笑道：“放心，它有剑意在，绝对不会对我们有伤害。”
两人又一次躺下，难得地隔开些许距离，同时伸出一边手握在剑柄上，缓缓闭上眼睛。
☆★
两人再睁开眼时，发现他们手牵手飘在空中，下方是一片云烟雾绕的群山，好似仙境。
墨星不由得猛然握紧穆玄清的手，惊道：“竟然真把我们送回了天衍门！”
这一握之下，两人又发现触感有些钝，视线转向对方，才发现他们都是个透明的虚影。
穆玄清：“我们这是什么状态？”
“我也不清楚……”墨星想了想，没琢磨出来，干脆抛到一边，“不管了，既然过来了，我带你去见见师尊，顺便也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墨星紧握着穆玄清的手，心念一动，两人立刻向着下方飘落下去。
他先带穆玄清去了自己以前居住的小山头，那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往昔的样子，仿佛等着主人随时归来。
墨星心情很好，带着穆玄清里里外外逛了个遍，还讲了些自己以前的事。穆玄清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转眼看一看他，眼中满是柔情。
逛完这里，墨星又带着穆玄清向主峰飞去，同时有些担心地嘀咕：“也不知道师尊能不能看见我们……”
穆玄清安抚道：“既然我们都过来了，应该总有办法的。”
两人来到主峰上的掌门住处，就见主殿里站着近十人在听训，主座上坐着一位气质清冷的道长，外表年纪只有三十上下。
墨星禁不住压低声音：“那就是我师尊，天衍门的掌门。站前面的几位是我师兄师姐们，后面的可能是师尊后来收的弟子吧。”
两人飘到掌门身侧降下来，墨星期待地看向师尊。
然而，不管是掌门还是下方站着的众弟子，并没有人显露出异样。
墨星正感到失望，突然又听掌门话音一变，点了他那几个师兄师姐的名字，道：“今日先如此，其余人回吧。”
弟子们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几位同样有些莫名其妙的大弟子。
掌门也没等他们问，便说：“此处有来客。”
几名弟子都是一惊，墨星却是一喜。
掌门甩出一堆灵石，手上捏诀，眨眼间就用灵石摆了个阵，并道：“来客请入阵。”
墨星拉着穆玄清高高兴兴地走进去。
两人半透明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这次不仅是几名弟子大吃一惊，就连掌门都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墨星笑眯眯地叫人：“师尊好，师兄师姐们好，我带着我爱人回来看你们了！”
众人一时激动不已，纷纷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寻问。最后还是掌门叫停了众弟子：“你们让墨星自己说吧。”
墨星开心地把自己穿越之后的事简单地说了说，又道：“我在那边很幸福，你们不用担心我。”
师兄师姐们又是一阵感慨，还拿墨星以前不开窍的事来打趣他，墨星都笑嘻嘻地应着。
掌门也欣慰地看着两人，等弟子们都说完，才道：“那之后我也为你推算过，你该是另有机缘，现下来看，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既如此，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墨星和穆玄清相视一笑，对着掌门用力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飞进来一道符，一位师姐眼明手快地一指，那符便停在空中，响起一道声音：“掌门，渊尊来访。”
众人听得都是一愣。
穆玄清悄声问：“是谁？”
墨星也悄声回：“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一个能用神魂祭炼众多傀儡的大能吗？就是他。不过他深居简出，和我们天衍门也没什么交情，不知为何会过来。”
此时掌门一挥手，摆阵的众多灵石飞回他储物法宝中，墨星和穆玄清的身影立刻在在众人眼前消失。
下一刻，一阵风起，一名同样外表年轻却气势凛然的人飘进了大殿。
掌门对他一拱手：“恕某有失远迎。不知渊尊所来何事？”
渊尊对他点个头，随后便看向手牵手的墨星和穆玄清：“尔等魄魂破虚，不可久留。”
墨星微微一惊，掌门和众弟子更是绷起精神，随时准备出手。
渊尊却是恍若不见，只道：“话可说完？我送你二人回去，再多留会受伤，往后亦不可再回。”
听起来，他仿佛就是为此而来。
事关墨星安危，掌门也顾不上许多，再次摆出阵让墨星现身，催促道：“既如此，劳烦渊尊送我这小弟子一程。”
修道之人聚散乃是常事，墨星也没扭捏，和师尊、师兄师姐道过别，也对渊尊谢道：“小子谢过渊尊。”
渊尊没再多言，只抬手一指，一道柔和的光便包裹住墨星和穆玄清。
两人只觉得身上一片温暖，耳边响起一阵风声，眼睛也不由自主地闭上。
等再睁开眼，眼前却不是他们所住的酒店，而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殿里正有两人对着他们徐徐跪拜，一人穿着青色的道袍，一人则是青黑色的华丽长袍。
墨星和穆玄清对视一眼，低声问：“这是哪儿？”
穆玄清扫视四周，又指指下方供桌和牌位：“好像是祭拜的大殿。”
墨星感觉体内还有些许暖意，像是渊尊送给自己的一丝灵力，又问：“你有什么异样感吗？有没有感觉暖暖的？”
穆玄清细细感受一番，摇摇头。
墨星点点下巴——怎么那渊尊要送还不都送？
这时，穆玄清道：“他们起来了。”
墨星转回头，就见下方两人一同站起身，终于能让人看清他们的模样。
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一只眼睛明显是没有光彩的盲眼，而且，额头正中有个红色眼睛状胎记——竟然正是苏旦！
苏旦起身抬头，也是猛地顿住动作。
墨星好奇地看着他，对穆玄清道：“他好像能看到我们啊。”
话音刚落，苏旦便点了点头。
旁边那个华服男子却是不解地看着苏旦：“国师？”
苏旦望向他，突然说：“陛下，您闭上眼，不要害怕，一会儿也不要说话。”
闻昭不明所以，却也依言闭眼。
苏旦取出一瓶药水在他眼皮上一抹，才让他睁开眼睛，并引他看向墨星和穆玄清。
闻昭突然看到两个半透明身影，惊得猛退一步，下意识就要张嘴叫人，却被苏旦一把捂住嘴。
“陛下，不可出声。”
闻昭的目光在他和墨星、穆玄清之间来来回回移动，胸膛突然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激动，点点头。
苏旦松开手，没再看他，而是转向墨星二人施了一礼：“请问二位自何处而来？”
墨星笑着回礼道：“我们来自差不多两千年后吧。”
苏旦目光闪烁一下，又问：“小道可否问问……二位之间是何关系？”
墨星有些奇怪他不问名字却问这个，但也没在意，开心地晃晃和穆玄清相牵的手：“我们那里两个男人也能成亲，所以我们是合法伴侣。”
苏旦和闻昭对视一眼，闻昭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此时，墨星感觉到一股吸力在扯着自己离开，又对他们笑道：“我们是误闯进了这里，还请两位见谅。现在我们要走了，嗯……相逢即是有缘，我送给国师一份小礼物吧。”
墨星抬手对着苏旦眉心一点，将渊尊刚才送给自己的那一丝灵力送了过去。反正他也不打算继续修炼了，不如送给苏旦这个大毅力者，助他炼出神魂——其实墨星对自己破坏了他的神魂之墓也是有些内疚。
两人的身影渐渐变淡，闻昭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向穆玄清抓去：“大……”
但，苏旦再次迅速地捂住他的嘴，拉住他的手。
穆玄清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们，却也礼貌地一点头，说道：“两位珍重。”
☆★
这次睁开眼，两人终于是回到了熟悉的酒店里，而两人手中的破虚剑已经消失，只留下两个小耳扣躺在床上。
墨星捏起耳扣戴好，紧接着就扑到穆玄清怀里：“太好了！”
穆玄清搂着他轻轻亲吻额头：“那么，接下来可以庆祝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吧。”
墨星笑盈盈地主动吻上他的唇。
庆祝的时间格外漫长，墨星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转过来。
他刚一动，就感觉到腰上的手臂在收紧，随即后背便贴上一片温暖的胸膛。
墨星先是懒得动弹，不过，片刻之后终是忍不住开口，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道：“我掐指一算，三月之内皆不宜洞房！”
穆玄清在他耳畔印下一记轻吻，声音里含着笑：“你不是说，我煞气入命，百无禁忌。”
下一刻，源源不断的煞气就从穆玄清手心传给墨星。
墨星叹口气：“我是心累啊，这个不顶事……”
穆玄清难得朗笑一声，没再闹他，半坐起身摸过手机打开。
墨星翻个身趴着，看着穆玄清神清气爽的模样，有些不愤地在他腹部拍了下：“你不会是想每年纪念日都来这么一次吧，去年也是这样！”
穆玄清低头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一边举起手机拍照，一边慢悠悠地说：“其实我想一年多几次，去年不就有两回。”
墨星微微一抖，决定换个话题。
他慢吞吞爬起身靠到穆玄清身上，就见穆玄清点开了微博，勾上刚才拍的那张图，顿时瞪大眼睛：“你怎么还要发出去？”
穆玄清淡定地道：“和那些同人图比，这张算什么。”
墨星：“……”
墨星瞪他：“我是说这个吗？我是说不能给别人看！那是我的！”
穆玄清闷声笑笑，侧身亲亲他：“放心，是你的，别人看不到。”
*
双黑粉从昨晚零点就在CP超话发粮，庆祝玄星结婚一周年。
今天正日子更是人多，很快就发现两人发了微博，纷纷高兴地点进去准备刷贺词。
@天师墨星V：纪念结婚一周年！//@穆玄清V：
粉丝们：……
穆总，你有本事发图有本事别打码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