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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丝热爱
作者：徐徐图之
内容简介
 两位帅1遍地找0而不得，凑成一对先过着。 演员X科研狗，HE *科研和娱乐圈相关描写纯属扯淡 *互攻文，雷这点的读者朋友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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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傍晚，王子烨给薛停云打电话，没打通，猜测这人大概是还在实验室里，手机带不进去。
他改为发了条微信，告知薛停云：晚上女制片人请客，你自己吃晚饭，不要等我。
饭桌上浅谈了一个电视剧新项目，原着是大IP，制片人说改编剧本已经送去评级了，平台的人透口风说有希望评到S＋。
王子烨的经纪人也很希望王子烨能出演这剧，毕竟“是个好饼”，就算成不了爆款，保底播放量也不会太差。
双方相谈甚欢，在祥和的氛围里结束了这次饭局。
薛停云半躺在沙发上玩iPad，听到指纹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视线挪回到屏幕上，问：“这么早？喝酒了吗？怎么回来的？我看车钥匙还在家。”
王子烨换鞋的时候看了沙发方向好几次，口中答道：“没喝酒，以为要喝就没开车，制片人安排了车。”
他倒了杯水，边喝水边走到沙发前，像是想看薛停云在玩什么，薛停云把屏幕给他看，是在追更国内漫画家的连载作品。
“这个不是停更了吗？我记得你好像说作者焦虑症，说要休息了。”王子烨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扥了扥自己的裤脚，今天出门和大佬吃饭，听经纪人的话换了一身大牌衣服。
“今天刚复更，”薛停云无聊地划拉着屏幕，道，“说是调整好心情了，我看没有，画得不怎么样，我都感觉皮下换人了。”
王子烨不看漫画，给同为文艺工作者的漫画家开脱道：“人家刚恢复更新，可能状态没找到，多更几次找找手感就好了。你晚饭吃了什么？”
薛停云道：“外卖。”
“我采访你一哈，”王子烨从桌上拿了电视遥控过来，放在薛停云下巴处，道，“你一个搞微生物研究的专家，外卖比我吃得都勤，在食品卫生方面，就没心理障碍吗？”
薛停云被遥控杵得脑袋向后仰，只能笑着扭开脸去，把平板丢一边，说：“想开点就好了，我总不能去无菌环境里生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也采访你一下，资本家请客吃什么龙肝凤髓了？”他把遥控抢过来，依样画葫芦地杵在王子烨下巴上。
王子烨仰着脸，大声答薛记者问：“没吃饱，川菜，知道的是制片人好心请客，不知道的以为她故意整我。”
说起来这位初见的女制片人，确实是一片好心，考虑到他是四川人，才特意选了家川味馆子，谁能想到他一个川娃子不吃辣，他又不好拂人面子，硬着头皮挑着吃了几筷子。出门时饥肠辘辘，到地方对着一桌子美食但都不能吃，饥肠更辘辘地回了家。
“点个夜宵，我陪你一起再吃点？”薛停云道。
“不了，当减肥，估计快进组了。”王子烨补充道，“不单是因为辣，听他们聊我即将要去演的这剧本，越听越绝望，吃不下去。”
薛停云道：“什么剧？怎么绝望法？”
王子烨道：“女主是位刚飞升的仙女，我要演的男主，是四海八荒唯我独尊的仙尊大人……”
“住嘴。”薛停云道，“不想听了。”
两人两脸木然了三秒，薛停云终于提起：“这衣服，怎么没见你穿过？”
王子烨噔一下站起来，逮着机会好好展示了下这身衣服，道：“这身套装六万八，我疯了么我天天穿？”
薛停云自上而下地看他，又自下而上地看他，巡回了足有三四遍，道：“挺好看的。”
王子烨揣着衣兜，侧过身，又掏出手来，再侧过另一边，然后又背面，回眸，最后正面收尾，活像给杂志拍了一组写真，谦虚道：“还行吧。”
“眼花了。”薛停云道，“过来坐下。”
王子烨回沙发边坐了，比刚才的位置离薛停云近了不少。
两人几乎挨着，直视前方。
要是他俩会读心，读完对方以后得到的结果必定是：搞黄色怎么还要抄我，你不会自己搞吗？
就是说，两人心里此时浮想联翩的一些小事，除了攻受互换，一模、一样。
王子烨在心里打算了下，假装很随意地，把手搭在薛停云腿上，薛停云比他还随意似的，把自己的手按在他手上，他忙把手抽出来，重新覆在薛停云手背上，薛停云也抽出来再覆盖他的手，两人盖来盖去几个回合，纷纷急了，王子烨率先动了嘴，薛停云冷不防被亲住，懊悔错失先机，亡羊补牢地使出了干柴烈火小擒拿，手臂一捞，小腿一钩，把王子烨压倒在沙发上。
轮到王子烨懊恼，怎么关键时刻忘了，谁先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谁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先亲一会儿再说。
于是亲了片刻。
薛停云感觉沙发狭窄，行动受限，提议道：“床上好点？你觉得呢？”
“我……”王子烨刚一张嘴，也不知道是被亲得呛着了还是川菜辣度持久，他喉咙有点哑了。
薛停云：“？”
王子烨当机立断：“宝鹃，我的嗓子……”
薛宝鹃惊道：“小主，那还能叫出来吗？静音模式可差点儿意思。”
王陵容喜道：“我攻你不就行了！”
僵持一秒，这个双1家庭决定按照老规矩，猜丁壳，来决定今日谁攻谁受。
论两个1要怎么谈恋爱之前，不如先来说说两个1是怎么就谈起了恋爱。
双1之一薛停云，他的妈妈是位老演员，在话剧院工作，有编制，享专项津贴，前两年接受熟人的友情邀约，到一部电影里客串男主角的妈妈，薛停云因此机缘巧合，去过这剧组一两次，认识了扮演男主的年轻演员。
插播一句，这位年轻演员可不是王子烨，他得先往后稍稍。
说回年轻演员，姓简，还在电影学院上学，剧组人都叫他“小简”，小简是位纯真可爱的大男孩，傻白甜还很帅的小0一枚。其人长相和性格，都准确狙击在了薛停云的择偶审美上。
当时在攻读博士的薛停云，本来一心打算刻苦求学，以后再想恋爱的问题，可缘分这东西，显然是需要非常珍惜的，错过也许就很难再遇到，如此一想还有点魔怔，他单身二十五年，仿佛本来就是为了等到这样一个小可爱。思来想去，他主动向小简表达了心意。
结果，被对方礼貌地拒绝了，并表示已经有男朋友了。薛停云大失所望，但也只得礼貌表示没关系，祝你们幸福。
大半年后，这部电影首映式，投资方很舍得花钱，搞得声势浩大，除了请主要演员到场，还请了不少文艺界的新老红人。薛停云答辩完了，闲着没事，陪他妈妈去了现场，又见到了小简，心中多少还是有那么点遗憾，不过也只一点而已。
就在这场首映礼上，他遇到了王子烨。
王子烨当时比小简要更红一些，两人都是年轻活泼还帅气的男演员，同龄小生之间往往是竞品关系，按说是不会来给这部电影捧场才对。
他确实不是片方请来的，而是应小简的邀约而来，两人在电影学院是同班同学，还是同寝室室友，关系非常好，不是一般的好。
薛停云冷眼看去，这俩人在首映式偌大一个场馆里，何至于这么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起初他还怀疑，莫非王子烨就是小简的正牌男朋友？
缘分这事，确实奇妙。薛停云这边是表白被拒，王子烨那边是偷偷暗恋同窗室友，还不如薛停云，起码薛停云敢表白，他则只敢伪装直男，把对小简的少男心事死死藏着，不敢叫人看见。
薛停云看了半天，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当时的心态也是说不清的邪性，当面拆穿第一次见的王子烨：“你是不是喜欢小简？”
王子烨惊得险些原地昏厥，口不择言如同自首地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明明一直就藏得很好。
薛停云自我吹嘘道：“我的眼睛就是显微镜。”
王子烨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也不好意思和小简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了。
两个人情场失意，都没了戏，非常郁闷的两个1。干巴巴互相看了半天，忽又共情起来了，王子烨说：“有空请你吃个饭。”
薛停云开口道：“等会儿散场就有空。”
王子烨只是客气，登时无语：“你很闲吗？”
薛停云道：“确实，刚答辩完。”
“啊？”大三在读的王子烨怀疑地问道，“你才只比我高一届吗？”
已经26岁的薛停云答道：“博士答辩。”
王子烨：“………………………………哇。”
薛停云：“？”
本科在读但其实只有内娱演员平均文化水平约等于文盲的王子烨，有着非常严重的学霸崇拜症。
他本来还觉得有点可怜、有点讨厌的薛停云，这一秒，在他眼里金光闪闪，非常高大。
之后两人没事就一起玩，聊聊天打打游戏，吃吃饭吹吹牛逼，偶尔还会暗戳戳diss下小简的正牌老攻，互相吹捧一下“我觉得你比他对象可强多了！他哪里都好就是眼光太差！”
后来不知道怎么气氛走向越来越不对，话说着说着突然安静起来，空气里弥漫了暧昧的味道。
两个人都没谈过恋爱，哪里知道同性恋和异性恋有一点是共通的的，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情，很多女的觉得有，那是因为她们没长丁丁，怎么知道长丁丁的生物天生脑子里就没法纯粹，两个长了丁丁的gay之间，那可当不了朋友。
他俩先前不懂这道理，这时候模模糊糊感觉不太对。感觉不对倒不是懂了什么道理，而是深深地迷惑了起来：
他长得挺帅。
人也不错。
各方面都挺好。
可他也……是……个……1……啊。
这不就是玩乐高拿错了积木——插、不、进、去。
两个人还是隔三差五见见面，天不聊了，牛不吹了，大眼瞪大眼，帅脸对帅脸，如此诡异地相处了好几次以后，薛停云先告了白。

第二章
薛停云的为人，向来就是更直接。两个人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里都崩火星子了，这还能藏着不说？玩呢？
藏着不说，是王子烨的基因属性之一。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男演员，出演的影视角色还多是大美人，到跟人搞对象这事上，异常地保守，怂包瓜娃子一个。
越是真心的话，他越能藏得滴水不漏，心里想着东，张嘴就说西。要不然，近水楼台这么大的先天优势，竟然都能被半路杀出的路人给截胡了他的亲亲室友小简同学呢。
如此这般，薛停云权衡一番，认为这层窗户纸，还是得自己亲手来捅。王子烨这怂劲，把心事盘包了浆，捂得长了黄曲霉菌，他也不会主动说。
那一天，薛停云伸出他修长的右手食指，在两人之间朦胧暧昧的窗户纸上轻轻一点，破了。
王子烨：？？？
那一天？哪一天？
没有啊，没有人表白过，就没有这个环节。不要听薛停云往他自己那张帅脸上贴金。
那一天，薛停云找他吃饭，日料店，两个人又像前两次一样，大眼瞪大眼，帅脸对帅脸。
桌上的寿喜锅冒着热气，服务员上来送了一盘天妇罗，弯腰退出去。
王子烨拿筷子要夹东西吃，薛停云忽然开口——
“要不我们俩凑一对？”
筷子一哆嗦，王子烨什么也没夹着，迁怒道：“凑个铲铲！啷个鬼扯？吃饭吃饭。”
薛停云信口胡说道：“当是骑驴找马。”
王子烨：“？”
薛停云道：“等你遇到合适的小0，或者我先遇到了，缘分的事都没准，真遇见了，到时候再分手就行了。咱们俩也挺熟了，都是好聚好散还好说话的人，对不对？”
王子烨看看他，他也看着王子烨，两人对视片刻，四只眼睛缓慢地眨巴、眨巴。寿喜锅的热气熏得两张脸都发了红。
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各自调整好了心态，试图开始谈恋爱。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当然是积木的问题。
薛停云买好了工具，王子烨贡献出了自己的卧室和床，一切就绪。《骑驴找马》第一幕第一镜，Action。
两只菜鸡伸出手，抱了抱，又噘起嘴巴亲了亲，感觉都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气氛炒热了，进下一环节，两个人陡然间双双炸毛，你……往哪儿伸手呢？
偃旗息鼓，两个人穿着大裤衩子席地而坐，重新商量了下。《骑驴找马》第一幕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亲了亲抱了抱，比刚才感觉更好了点，对对对，这个意思更对了。紧接着到了刚才的难点，两个人束手束脚，不知道该顾自己还是顾自己，也不知道该朝哪儿伸手……原地跳起了双人五禽戏。
又白打了板。这已经再而衰，再三那可就竭了。
本来说骑驴找马，还只是个谁也不好开口意思说情情爱爱的话，两个1心领神会的遮遮掩掩。
现在好了，谁是驴啊？谁该被骑啊？
王子烨暴躁起来，道：“算了算了，还是当回兄弟伙撒。”
薛停云道：“嘴唇都被你亲破皮了，现在又要当兄弟。”
两个人已经打板两回了，很不体面，衣不蔽体，这时互相看看，两边都默默吞了口口水，又感觉就这么结束，放人走了，未免太可惜。
两人都是既想又想还想，总之就是想的都挺美，谁也不想让步先吃亏。
最终还是年长几岁的薛停云深明大义，谦让道：“你来你来，这次我让你，记我的好。”
王子烨大喜过望：“好好好！”
当天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王子烨必然是个新手菜鸡，薛停云惨的一批。
深夜里，王子烨跑前跑后地端茶送水，要星星不给月亮，殷勤得仿佛在伺候月子。
这次体验给了王子烨一个狂妄的错觉，以为自己已经确定了牢不可破的1地位。
过了一阵子，该第二次了，王子烨又想自己来，薛停云不干了，怎么说话还不算数呢？
王子烨试图以美色惑人，惑了半天，他自己梆硬，薛停云无比冷静且一脸嘲讽。
“那你说怎么办？”王子烨道。
薛停云提议抛硬币。两人翻遍了各自的钱夹和包，只有薛停云卡包缝隙里塞了一个陈年钢镚，老版一元，反面是一朵菊花的那种。
薛停云随手一抛，就是1面。王子烨连抛了三次，全是菊花。
当晚风水轮流转，王子烨惨的一批，深夜端茶送水的变成了薛停云，摘完星星摘月亮。
王子烨后来回想对比，认识到他比薛停云的表现还是差了一口气，差在哪儿呢？就差在最后，他伺候完人就美滋滋躺下睡了。
而他被薛停云伺候睡了以后。薛停云来亲了亲他。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到了现在，掐指一算，俩人骑驴找马已两年有余，驴儿们的感情竟也越来越稳定……马？什么马？六环以内不让养马。
那次三抛硬币给王子烨留下了阴影，看见硬币就两股战战。
后来猜丁壳成了固定环节。王子烨以前也没发现自己气运如此不济，经过一段时间的统计，他的输赢比竟然达到了三七开，等于是薛停云一次他一次，薛停云一次他一次，薛停云一次他一次，薛停云一次，薛停云一次，薛停云一次……
最后薛停云都看不下去了，也会放水让让他，王子烨做1/0的实绩勉强保持在四六开的频次，有几个月甚至能冲击一下五五开。
怎么说，薛停云当真是个好人，这种孔融让1的行为，王子烨自问是做不出来。

第三章
话说回现在，跟制片人吃完饭回来的王子烨，和薛停云猜丁壳，又输了。王子烨想耍赖，发动年下狗狗眼技能，希望薛停云能让他这一次。
薛停云拍拍王子烨的狗头，说：“下次让你，明天我还有课。”
他读完博留校，一边搞科研一边还担了硕导。今天让了王子烨，明天薛老师无法保证自己能稳稳站在讲台上。
他一早就对王子烨某方面的表现做过评价：笨，每次都像第一次，“没有一次像话”。
对他的这种评价，王子烨的回应是：装死，听不到。
不能耽误薛老师的工作，他还是要遵守游戏规则，说：“那我先去把衣服脱了挂起来。”六万八呢，还指望能多穿几次。
“好。”薛停云又问，“去我那儿还是去你那儿？”
王子烨说：“都行。还是去你那边吧，我昨天刚换的床单，懒得再换了。”
作息习惯不一样，为了互相不干扰，他俩从一开始就分房睡，走廊到尽头，对门的两间卧室。
等王子烨换了衣服洗过澡，从自己房间出来，敲了下对门敞开着的门，里头薛停云也已换了身衣服，短裤抽绳没有系起，一根长一根短地散着落下来。
他本来在床尾空地上站着，一副专心等人的模样，听见动静，立刻迎到门边，笑着说：“敲什么门？老是跟我这么客气。”
“这不是……”王子烨心情复杂，但心跳也很快，说，“希望你等下对我也能客气点。”
薛停云诚恳道：“没问题。”
歘——
一晚上过去了。
王子烨每天睡觉到十点多，到点按时醒了，人还在薛停云的床上。
夜里分开后，他想跟平时一样回自己那边去，薛停云竟挽留他，提议说：“要试试一起睡吗？明早我起床轻点，尽量不吵醒你。”
王子烨一贯有点起床气，倒是不怕自己被气着，怕不小心冲薛停云发了脾气，因而犹豫了一下下，还没犹豫出结果，眼一闭，飞速睡着了。开始前薛停云承诺的那句“没问题”，基本等同于放屁，事实上不但有问题，而且还很、大，相当之大。
起了床，拉开窗帘，开窗换气，王子烨还打算再替薛停云搞搞房间卫生，先把换下来的床单拿去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清洗，直起身的时候，一阵不好明说的不适感袭来，他愁眉苦脸地扶着腰站好，腿还打着轻颤。
事发时就也还好，习惯了忍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事后这感觉就不是人该遭的罪。就这，薛停云还好意思说他笨？充其量俩人的水平也就是半斤八两。
饶是如此，他还是又拖着残花败柳之躯，去把薛停云的房间打扫了一遍，换上了干净床品。
晚上薛停云下班回来，听厨房里有动静，过去一看，王子烨穿着短袖短裤，系着围裙在备菜，准备做饭。
“怎么今天舍得下厨了？”薛停云站在边上围观，笑问，“有什么高兴事吗？”
王子烨很有几道拿手菜，平时不愿意开火炒菜，油烟太大，对皮肤没好处。
“向晚一会儿来。”王子烨道。
薛停云愣了下，点点头，才问：“她哪天从四川回来的？没听你说。”
王子烨道：“回来两天了，她也没跟我说，怕跟我一说就得上班。”
向晚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他妈妈再婚，继父向叔叔带过来的女儿，比他小一岁多。两人当时就在同一所小学里念书，正好每天一起上下学，年纪都比较小，对有个哥哥/妹妹没太大抵触情绪，逐步建立起了稳固的家人感情。
妹妹不好好学习，没什么爱好，也没学别的技能，高考成绩不理想，上了所大专，出来后就业困难，看哥哥当演员当明星，感觉也不太难，加上长得也还不错，算是小美女，就也想来逐梦一下演艺圈。
妹妹的事，王子烨义不容辞，帮她联系熟人，推荐上了“素人”选秀节目，向晚去试了一礼拜不到，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怕给哥哥丢脸，主动退赛跑回来，找哥哥道了歉，决定进厂打工去了。
王子烨看妹妹这样懂事，更不落忍，正好他有点名气了，团队扩大，是用人之际，就让向晚给他暂时当个助理。？
没想到，好像干啥啥不行、动不动就想躺平的咸鱼妹妹，上岗当了王子烨的艺人助理，竟然如鱼得水，又有眼力又会说话，还是自家人，不存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情况。
本来妹妹只是进厂前再体验下演艺圈生活，没想到这一体验就是一年多，因为表现好，公司最近还给她加薪了。
她哥王子烨都还没机会加薪——最近着实是不红。
向晚来的时候，提着两个大袋子，全是些自制的腊肉泡菜之类。
王子烨开门，忙先接了过来。
“妈让我给你带的，你最爱的香肠，给装了好多，”向晚笑眯眯道，“还说让薛锅锅也尝一尝，薛锅锅嘞？”
薛锅锅系着围裙，从厨房推拉门处探了上半身出来，说：“妹妹好，先坐，我再做一道菜就开饭。”
向晚一看桌上菜色十分丰盛，换了普通话道：“好厉害呀，薛哥哥辛苦了！”
“你亲锅锅才辛苦，他只是最后接班去炒盘青菜。”王子烨道。

第四章
落座开始吃晚饭，薛停云帮妹妹向晚倒饮料、拿汤匙，还和妹妹聊她这次回老家的见闻。妹妹也投桃报李地关心了薛老师的科研和教学工作。
看起来好像相处得还不错。
和从前每次向晚来这边的相处，是千篇一律，差不多的“还不错”。
大家停下筷子后，又聊了一会儿，说起了王子烨即将要出演的仙侠剧。
向晚既是妹妹，也是团队工作人员，聊起工作来，有着半公半私的立场，说：“原着是很出名的，自带话题度，现在就是希望剧本不要魔改……不过我哥这么美！内娱再找不出比他演四海八荒大美人更有说服力的了，到时候再狠狠圈他一波颜粉。”
薛停云笑笑，似乎是在表示认同。王子烨不觉得他心里真的认同。
“在家里吹一吹算了，出去不要说这种拉踩的话。”王子烨道，“在你室友面前也注意一点，小心别个听了添油加醋去外面传。”
向晚和公司里另外两位助理合租了一套三室房，平常女孩们玩得都挺好。但三个人分属不同的艺人团队。
“锅锅，我又不是新人撒，晓得啥子不能说。”向晚道。
“不好意思，”这时薛停云看了看手机，抱歉地说，“我要回单位一趟，实验室里有点事。”
他只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出门前又对王子烨道：“你陪妹妹玩会儿，锅碗别管了，我回来收拾。”
王子烨道：“好，薛锅锅再见，早点回来。”
家里只剩下王子烨和妹妹。
妹妹不好意思真把摊子留给薛停云，主动收拾起了餐桌。
“不用管，又不是没得洗碗机。”王子烨道，“你薛锅锅就是爱装起，平时都是他吃外卖我丢垃圾。”
向晚还是把餐具都收进了洗碗机，道：“当是我不晓得？你两个天天比赛，都在装耙耳朵，哪个更耙哪个就是老攻，诡计多端的锅锅们！”
王子烨：“……”
向晚什么都知道，但很给薛停云面子，只有和王子烨独处才会浅浅吐槽几句。
“妈和老汉儿都很关心你，”向晚从厨房出来，擦着手，道，“叫我问你，今年有空没得？他俩来北京看看你，想见见薛锅锅。”
王子烨：“……啊？”
向晚道：“我是说你两个都很忙。”
“确实，就是很忙嘛！”王子烨高声附和完了，声音又低一度，道，“我都还没去过他家，没得见过他爸爸，他妈妈我也没正式见过。工作场合偶遇到，我说阿姨好，阿姨都认不到我，问我是哪个。”
他家离得远，这两年多里他自己也只回去过一次。薛停云家就在北京，薛家父母住的地方，离他俩住的这儿，还不到四公里。薛停云就没提过带他去家里。
王子烨拧着眉头，心里很介意，嘴硬道：“千里迢迢来见他一面属实没得必要，哪天我们两个说拉豁就拉豁（说分手就分手）。”
向晚很了解哥哥的知行不合一，不帮腔反而呛他：“你想去他家，就主动说撒，我不信你说了，他会不答应。”
王子烨道：“啷个他不主动说？”
“啷个你不主动提？”向晚道，“你不是1吗？被动是纯0行为。”
王子烨：“……”
他生气道：“你到底是哪个的妹妹？”
向晚理直气壮道：“我想给周杰伦当妹妹。”
“……”王子烨道，“你很牛批。”
兄妹俩打完了嘴仗，聊起回家的事，向晚提到这次给父母买了不少东西，添置了家具，换了新空调……没钱啦。
王子烨打开微信，给她转了笔钱，教训她说：“你一个月到手一万多，房租我给你交足半年，这次是回家特殊情况，平时又没得其他大开销，你不要乱消费，至少不要每个月都买包包。”
向晚捶腿捏肩地奉承ATM机：“我锅锅天下第一好，比周杰伦都好。”
她锅锅也不是太有钱，行业内有很多本不必要的开销，例如时不时就得置办些大牌衣服、手表来撑场面，请位好点的造型师一季度起码也要六位数。归根结底是不红。
王子烨是典型的出道即巅峰。
还在电影学院上学的时候就演了第一部戏，外形足够好，加上运气不错，处女作就遇上了好剧组好角色好合作伙伴，剧播出后一夜爆红。
最红的时候他出去参加活动，主办方给的待遇几乎圈内顶流没差别。没红几个月，他在前公司里得罪了人，待不下去，一咬牙换了东家，解约赔的违约金够在北京首付了。红的时间太短，都还没赚到太多钱，全副身家赔了个底朝天不算，还借了亲友一部分，后面陆陆续续都还完了。
来了新公司以后，作品没能续上，飞速过了气。
现在他就不上不下地吊着，说糊了吧，也还有点余温，不然也没机会接到仙侠剧这个“好饼”。但也就是不红了，没有当初和前东家撕破脸的底气，工作也轮不到他自己挑。
日子总得过啊。
十点多，薛停云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回来，进门就看出客厅饭厅都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向晚干完活没多待，就走了，她住在公司附近，离这儿有点远。
看到薛停云手里的东西，王子烨道：“就知道你不是有事要回实验室，去超市躲着了？干吗要躲她？她很喜欢你的。”
“不想妨碍你和妹妹说话。”薛停云道，“已经出去了，就顺便到超市逛了逛。”
王子烨本来是在听有声书，薛停云也听了一耳朵，应该是那本仙侠小说。王子烨也打量那购物袋，看薛停云是买了些什么，多是饮料，有苏打水也有啤酒。
“在听那个IP的原着？”薛停云道。
“对。”王子烨在沙发妃位上瘫着，自嘲道，“我看见字就容易犯困，才来听有声书，不听不知道，一听发现睡得更好。”
薛停云把刚买的东西放进冰箱里，王子烨在这边盯着人家背影看。
身材蛮好，脸长得也帅，脾气不错，人品优良，还有知识，各方面都完美极了——除了是个1。
他收回视线，不看了，闭起眼睛思考。
薛停云这时偏回头，也看了看王子烨。
坐没坐相的大美人，那也是大美人——就是挺笨。
王美人的美目只闭了不到十秒钟，又想看看薛停云，刚睁开，和冰箱前扭头看他的薛停云四目相对。
薛停云先发制人道：“你是不是偷看我？”
王子烨只当是被抓包了，镇定地若无其事，道：“没有。想让你帮我拿罐啤酒，要冰的。”
薛停云拿了两罐过来，到王子烨旁边坐下，给他一罐，两人各自拉开拉环，悄没声地喝着啤酒，有声书还在不缓不急地播放着。没人在听它。
王子烨想问，两边都出了柜，还光明正大同居两年了，不该提一提见家长的事吗？
薛停云也想问，晚上要不要再试试一起睡？就单纯的睡觉，一个房间一张床。
喝完了酒，还没人开口。
“十一点了。”王子烨道，“你不去睡吗？我还要玩一会儿。”
他每天凌晨三点睡觉，已经是娱乐圈同龄人中的早睡标兵。
薛停云：“……”
他丢了易拉罐，起身走了。
数日后，公司谈好了仙侠剧的合作合同，确定了王子烨的进组时间，要去大约两个月。
走之前一礼拜，王子烨和薛停云夜夜都猜丁壳，结束后也在对方房里过了几次夜。
出发当天，一大早去机场，向晚作为随行助理，上门来接艺人。
时间还早，薛停云刚洗漱完，送他俩出门。
在玄关处，王子烨道：“你别出来了，我走了。”
这套房子独梯独户，向晚已经拖着箱子到了门外，她对薛停云一笑，道：“马上放暑假了，薛哥有空的话，就去探我哥的班啊。”
薛停云点了点头，王子烨换好了鞋，正要出门，薛停云点了点他的肩，他以为有话要说，便回头，迎面被薛停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王子烨：“……”
两人除了决1胜负的场合，从没有过如此亲热的举动。
薛停云露出笑来，说：“走吧，闲了就找我说说话。”
从家里出来，电梯里。
向晚见鬼一样道：“薛锅锅刚才是和你打啵儿了？你两个人啷个这么甜？你是不是昨天当0了？难道……是早上当0了？”
王子烨：“…………………………”

第五章
王子烨也不明白，薛停云为什么突然来这一下子。
两人一直有种暗暗的默契，要doi的时候，做什么以及怎么做，都行都可以，不do的时候就相敬如宾，从不碰对方一根手指头。
双1之间的较劲持久且微妙，不小心打破了平衡，很可能会冒犯到对方，更有可能伤及已经很稳定的关系，双方都不好把握这个度。
VIP候机室。
艺人就是穷得叮当响，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坐经济舱，不小心被认出来发到网上，遭吃瓜网友群嘲和被同行看笑话都是其次，还有可能影响到商务报价，会给甲方造成“他都穷得坐经济舱了，给点钱就能请来吧？”的印象。
虽然王子烨认为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辱及自尊，给点钱确实也能去。毕竟演艺圈说的“一点钱”，至少够他和薛停云住那小区一年的物业费，括弧一个月九千多，括弧住在那里是为了安全和隐私，括弧不是因为他有钱。
但是公司和经纪人当然不同意，艺人自降身价，等于自鲨，不要贪图蝇头小利。
王子烨心想，自鲨要是能换来这种“蝇头小利”，楼顶是要排队挂号的。
他自己说了又不算，心里想想罢了。
他要了杯黑咖啡来消浮肿，起得太早了，也没精神。
向晚坐在他边上，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动静，随时准备护着艺人，一边跟等着接机的工作人员有来有回地发消息，交接好时间，也说些场面话，她现在基本已经是游刃有余的老助理了。
王子烨蓦然开口：“假如你当时不在场，他应该就不会亲我。”
向晚：“？”
这是琢磨了半天，针对出门前那突然的一吻，有了自以为合理的解释。
“他跟我们不一样，他脸皮薄，讲礼貌。”王子烨煞有介事地说道，意思是离别在即，自己妹妹又在场，薛停云那一下是出于礼节的吻别。
向晚显然比他哥要懂恋爱，成心道：“意思是，别个是当着外人不好意思打啵儿，你家薛锅锅是有外人在，才更敢啵儿你吗？”
王子烨没听懂，严肃道：“意思是告诉你，那个吻不是你哥做0换来的。”
航班起飞的时间，“脸皮薄，讲礼貌”的薛停云正在实验室里口吐芬芳，几个犯了错的硕士生瑟瑟发抖。
这些学生一直就都有点怕他，他要求非常严格，从不放水，管你男生女生，管你发过几篇文，统统一视同仁。
研一生本质上什么都不会，能进这种级别的研究所读研，本科阶段也是万里挑一，刚来的时候，菜而不自知，好奇心还重，看薛师兄脾气很不错的样子，又这么年轻，以为可以大着胆子多试几次错。
好嘛，等进了实验室才知道，薛师兄是天使的脸庞，魔鬼的化身。
一帮人，一个接一个地挨骂、集体挨骂、排列组合挨骂，麻了。
但是薛老师骂人的时候从不人身攻击，只是挑出做错的地方，反复鞭尸，反复鞭尸，反复鞭尸，鞭得所有人都牢牢记住了再犯同一个错就得死。
挨完了骂，几个学生灰溜溜跑了。
旁边坐着晚一届的同事，笑着劝道：“薛师兄，别太凶。”
“不行，看见笨蛋就生气。”薛停云道，“怎么什么人都能进这实验室。”
同事脸色微变，讪讪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薛停云是有点含沙射影地讥讽，这位同事是通过不太正当的门路进来的，进项目后除了在人际关系中和稀泥、拖后腿，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那几个硕士生走远了，悄悄议论起来，今天薛老师骂人的用词其实比平时温柔很多啊，心情不错的样子，赶紧回去通风报信一下，谁有事要找他，抓紧时间快点来，挨的骂能轻点。
薛停云去换了白大褂，准备做正事，关衣柜的时候，用手指弹了弹门内粘着的一张漫展门票，日期是两年前，上面有个签名，艺术字体，天底下能认出来这名字的应该就只有王子烨的粉丝，和薛停云自己。
就像两年前的漫展，那时还当红的王子烨贪玩，跑去玩cosplay，因为装扮严实，角色是遮了脸的，以为没人能认出来。
却被也去逛展的薛停云一眼就看穿了。
今天薛停云的心情确实很好，硕士生们的感觉没有错。
早上他家里那位去机场，他在门口送别，当时妹妹向晚对他说，等他暑假空了，去剧组探班啊。
妹妹的话就是王子烨的意思，向晚在薛停云心里就是王子烨的嘴替。
所以是王子烨邀请他空了去探班。
实验室里的笨蛋只配挨他的骂。但他想去探班无聊的仙侠剧组，想去看看的，也是个笨蛋。
薛师兄双标得很可以。

第六章
飞机到义乌机场，王子烨一行人上了剧组来接机的车，一路去往横店。
顺利到地方，先去了酒店，这酒店常年住着不少剧组，最近又是开机旺季，时近中午，入住高峰期，人很多。
王子烨等人不是第一次来，知道还有得等，就先到旁边沙发区坐着休息。
这次从北京跟着他过来的随行助理，除了向晚，还有一个男生，这行的许多工作人员都用花名，这男助理的花名叫做“巴特”，一个黑瘦高的年轻男生，不太爱说话，只是埋头做事，不表功也不爱争宠——不少工作人员会在艺人面前争宠，搞得跟宫斗差不多。
王子烨红得发紫那几个月，他团队里也有过这种事。
那时候跟着他的人多，去哪儿都呼啦啦一大群人，争先恐后地吹着捧着，还有的私底下来找他偷偷说小话，说的是别个谁谁谁在背后说他的小话……可是看起来又很真诚。
乍红的王子烨就好比穷人乍富，不知天高地厚，在吹捧声里乱花迷了眼，既膨胀还愚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误把小人当好人，连着吃了几次身边人的亏还不自知。
巴特帮着把行李放好，又跟向晚低声说了几句话，向晚也低声回答了他，他就先走到角落去给经纪人打电话汇报事情了。
此时酒店大堂的另一头，坐着另外一行等入住的人，四个站着三个坐着。
正中间围着的沙发上，是个年轻男生，宽大墨镜挡着眉眼，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半张脸。
他旁边几个人都没闲着，有的提着艺人的大牌包，有的抱着接机粉丝送的鲜花和礼物，有的双手端着冰咖啡，随时预备艺人要喝的时候能把吸管准备无误地送进艺人的嘴里。
那男艺人打游戏，几个人在旁边被点了穴一样，无怨无悔海枯石烂地陪着。
刚进来时，向晚就看到了他们，刻意侧了侧身，试图挡着王子烨的视线，暗道背时，冤家路窄。
王子烨压根没往四周看，只顾着犯困，口罩底下哈欠连天，一挨着沙发就想躺下睡。
出门前的几天里，他一度试着想调一下生物钟，结果是屡调屡败，每天还是挣扎到上午十点多才能爬起来。
这败绩的功劳，猜丁壳王者薛停云的贡献值超过了55%。
可是他没心思看别人，不代表别人不看他。
向晚靠自己的小身板绝不可能把她哥挡得严实。
她余光看到，那男艺人停止了打游戏，抬头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又低头，再看过来，如此重复了好几次。
那一群助理也发现了自家艺人的举动，七八双眼睛鬼鬼祟祟地朝王子烨看过来。
向晚打量那边表露出的意向，应该是不会主动过来阴阳怪气或耀武扬威了，这才解除了战时状态。
那男生是前两年一档选秀节目里出来的唱跳爱豆，节目完了人气也还挺高，爱豆人气这么高怎么能唱跳？当然要打包送到剧组演戏。
当时王子烨刚拍了未来会令他爆红的那部剧，但拍完了还没播，他还只是个普通青年演员，背着小包裹进了第二部戏的剧组，演一个男配角，戏份上其实是男四号，但番位表的前排根本找不到他。
他和男爱豆在这个剧组认识了。爱豆的戏份很少，都是很浓墨重彩的戏，角色是王子烨的角色的弟弟，和本人适配度较高，对演技要求倒不高。
爱豆刚拍戏，完全不懂表演，要求不高也要难死他了。但人家嘴甜又乖巧，见人都是九十度鞠躬，戏里戏外都管王子烨叫“哥”，下工还拉他一起去吃夜宵，谦虚诚心地向科班出身的王子烨请教表演上的问题。
王子烨除了演他自己的戏份，戏里戏外还要教“弟弟”，爱豆说话时眉眼乱飞的坏习惯，念台词也不会正确断句，找不到重音落点，他都在剧本上帮着画出来做记号。
爱豆的戏份一拍完，还有下个工作，招呼也没打就走了，王子烨以为他赶时间，又过了两天，才发现人家已经把他的微信号删了。
几个月后，王子烨的处女作播了，爆了。
他给男爱豆演哥哥的这部待播剧，紧急调整了宣发，只是男四戏份的王子烨，在新海报上占的篇幅，仅次于男主角。这个位置，原本是留给男爱豆的。
很快就在一次活动上，王子烨和男爱豆后台碰上了，男爱豆主动笑着来打招呼，王子烨对他不太热情，他上前来热络地说了好一番话，好像两人胜似兄弟。
那时向晚还没来给哥哥做助理，后来听说的，她哥当面嘲讽了男爱豆，然后甩手走人了，后台还有化妆师在场，让爱豆很难堪，后面的活动全程黑脸。
这不就是打脸爽文吗？只是听说，向晚都有被爽到。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种事就是该出现在王子烨的神奇人生剧本上，她哥哥从小就一副随随便便瓜兮兮的模样，可偏偏总是在逆袭在打脸。
小时候他发育晚，像棵豆芽菜，到初中某个寒假，一下子长高，五官也嗖一声长开了，开了学后同学们都还以为他是转学生，邻居们议论他家把旧儿子扔了换了个新的，为此居委会还上门问了好几次；
到中学文化成绩一般般，半路才弃文从艺，家长老师都觉得没太大希望，长得好看不代表就能当演员，乐观点也就上个艺术类三本，至少是本科嘛，最后成绩一出来，他考了表演专业全国第十一名；
后来他第一部剧的角色，也是原定演员有别的选择不想演了，才落在他头上，没人看好那个题材，首轮都只在二线地方卫视播出，结果大获成功。
所以向晚对哥哥目前不上不下的处境并不担忧，三年已到龙王归位的戏码，早晚会来。
但是和男爱豆的恩怨还有后文，王子烨和前公司解约赔款的新闻甚嚣尘上，向晚已经来跟着他做事，他离开前公司，整个助理团队只有向晚跟着他走了。
王子烨心情很抑郁，整日消沉，有一天难得早早睡了，薛停云怕手机动静吵醒他，让向晚把手机从他房间里拿出来，两人在客厅里商量，还缺多少钱，向晚哪里经过这种事，王子烨不许她跟家里说，家里也确实帮不上忙，她说着就哭了起来，薛停云安慰她说，我来想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王子烨的手机有来电，向晚还在抹泪，薛停云便接了起来，但不确定对面什么意思便没说话。
那头的男爱豆没想到是别人接电话，说：“听说你在借钱？还缺多少？”
薛停云知道这个人，不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给向晚，让她把这号码拉黑。
向晚还想着要不要明天跟哥哥说一声，这号码又发了短信过来，让王子烨为后台的事向他道歉，只要道歉，缺多少钱他就借给王子烨多少，如果歉道得诚心诚意令他满意，这钱“不还都行，给你了”。
向晚当助理才当了两个月，业务都还停留在买饮料跑腿的阶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薛停云说：“妹妹，我来回复可以吗？”
向晚把手机给他，看到他打字回了一句：“老子有的是钱。”

第七章
等办完入住手续，进了客房里，向晚才问王子烨，在大堂里有没有看到“那个人”？
王子烨问：“哪个人？”
向晚道：“没事。”
横店影视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和男爱豆只在酒店大堂碰了半面，直到仙侠剧杀青，双方都没再见过。
巴特进来说剧组通知到的安排：“半小时后和导演一起吃午饭，下午拍定妆照。”
王子烨本来还想稍作小憩，听了这话，只得从行李里拿了洗漱包，要去冲下澡，清醒一下。
“你告诉薛老师我们到了吗？”向晚提醒他。
这话题没有避着巴特，巴特也是知情人，艺人恋爱不可能瞒着助理。
“刚才就发过消息了。”王子烨道，“没回我，应该是在实验室里。”
和导演等剧组人见面，吃过午饭后，马不停蹄拍定妆照。
化妆师是母0重灾区。今天这位是业内大咖，长得慈眉善目的一位男姨姨，人倒是比较端庄，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他带的小助理学徒，定力明显比师父差远了，从艺人进来化妆间，小助理就两眼疯狂冒桃心。
王子烨上镜无疑是很仙很美的，他之前的角色也多是美人，但只要见过他真人，一般都能很直接地感受到，美则美矣，毫无0魂，不是直男就是1。
这边造型做到一半，扮演女主的女演员也过来了，是位二线女流量，上午还有别的工作，等结束才赶过来。
以前两人在其他场合见过，这是第一次合作，打过招呼后，她也开始做妆发造型，外向性格，主动和王子烨聊天，相处得还不错。
折腾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快凌晨才拍完了定妆照。
回到房间，王子烨要累劈了，进门直接躺在沙发上，走到里间上床的力气都没了，对向晚说：“我不吃东西了，得睡觉，你带巴特去吃饭，吃点好的。”头一歪就要睡。
向晚让巴特先走了，蹲在沙发旁，用卸妆湿巾给哥哥卸脸上的残妆。
还没卸干净，王子烨忽又醒了，睁开眼，被吊灯的光晃到了，道：“天亮了吗？”
向晚道：“没，你睡着还没得五分钟。”
王子烨吁了口气，接过湿巾自己擦着脸，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他丢了湿巾，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向晚还在，已经把他搞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锅锅，”向晚道，“你今天见到剧组的人，见到化妆师，见到女演员，话都好少哦。”
“累得。”王子烨道。
“不是。”向晚说，“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啷个现在越来越社恐？”
王子烨道：“哪个社恐？电影学院我们这届最著名的社交牛逼巨头，就是你锅锅。”
向晚只好笑了笑。
房门被敲了敲，她去开门，巴特提着外卖进来了，还是买了三人份的。
三个人一起吃晚饭加夜宵，聊起现在横店这边的各个剧组，巴特说算上他们这部，正在这边拍摄的仙侠剧组，有十九个。
“不小心就会走错片场，最多能错十八次，”巴特开玩笑道，“打了个仙侠无限流副本。”
向晚笑起来，王子烨却叹了声气。
类似的妆造，类似的故事设定，类似的四海八荒，类似的为爱毁天灭地，类似的流水线产品。
“薛老师晚上给你打过一次电话，”向晚道，“当时正拍照，我就替你接了。”
王子烨看着她，问：“说什么了？”
向晚道：“就问顺不顺利，别的没说了。有话也不想跟我说，等你给他回过去再说。”
已经十二点半，照薛停云的作息应该是睡了。王子烨道：“算了。”
向晚急道：“你要回人家的……”
“少管我。”王子烨道，“你想耍朋友自己找一个，不要天天指导我。”
向晚道：“我倒是想耍，天天只能见到你们这个圈（读juan）里的人，哪有一个好男人。”
以前她也觉得找个在娱乐圈工作的男朋友很不错，风光有面子，入行久了发现了，这行的男的，不是gay就是渣男，好的不多，十个里头能有一个就不得了，那一个也很危险，随时可能渣男化。近墨者黑不是开玩笑的。
“不当渣男，也有可能突然跑去跟男的上床。”向晚道。
王子烨好奇心起：“哪个突然跟男的上床了？”
向晚分享新八卦给他：“下午我听化妆师的小助理们聊天说的，说有个剧组的男配，外面风评很好的，居然和男副导演睡了，房间不太隔音，就在他们隔壁。”
说得还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的。
王子烨一下没了兴趣，道：“也不一定是真的，你别再跟别人乱传这话。”
“十个传闻九个假，我晓得的。”向晚道。
一直没开口的巴特道：“传闻就是很假，我在匿名群里吃过烨哥把我睡了的瓜。”
王子烨和向晚双双喷饭。
助理们走后。
王子烨上床关灯睡觉，过了会儿，又开了床头灯，把手机拿过来，给薛停云发了条微信。
“顺利。”
刚想关灯继续睡，薛停云的回信就到了。
“好的。”
*
其实向晚的感觉也没有错。
王子烨现在就是很拘束，不但和别人说话时如此，就连和向晚，都会不自觉地斟酌词句，时不时还要提醒向晚言辞谨慎。
他性格也和从前不大一样，不太活泼，懒得社交，也不爱发表意见。以前他可不是。
开机后，拍摄进程很赶，七十集，两个月就要全部拍完，进组前只给了演员前十集剧本，进组后才给了完整本子。
王子烨在家里磕磕绊绊连看带听的，算是把原着过了一遍。
女主角在上升期，工作比王子烨多得多，分明是没时间啃原着，倒也不吹牛，不避讳地直言“只看了看扫文号的剧透”，现在也只能拍一场戏，看一场本子。
但是剧组整体确实很成熟，这都完全不会影响进程。
就这样拍了将近一个月，一天晚上，下了场雨，早早收了工。
妆发都在忙活别的事，向晚懒得找人了，就上手给哥哥拆假发套。
王子烨坐在那里随她摆弄，脖子以上不动，手里翻着剩下的剧本看。
放在化妆镜前的手机一振，是薛停云的微信消息：在忙吗？
王子烨回道：不太忙。
他从镜中瞥了眼向晚，向晚专心致志地在与假发套战斗。
他把无聊剧本扔在腿上，戴了一只耳机，把电话打了过去。
向晚在后面偷偷笑起来。
“你怎么样？”王子烨道。
“还行。”薛停云道，“不忙怎么不找我说话？”
“你放暑假了，不是也没来探我的班？”王子烨道。
两人分明都记得分别前的“约定”，还都当回事了。
薛停云的语气很明朗，立即解释道：“我实验室里真的走不开。”
王子烨道：“我随便说说，不是叫你来，当然实验更重要。”
他们这剧号称投资千万，可是跟人家正经科学研究比起来，依然不够看的，薛停云他们所里在参与的是专项拨款四个亿的国家级科研项目。各方面的含“金”量，影视行业必然都比不上。
但比什么更重要，这是另一个范畴的问题。
薛停云没有跟着他说下去，停顿了片刻说：“有点想你了。”
“……”王子烨没说话。
向晚从镜子里看到哥哥微低下头，是想把微笑藏起来。
薛停云没等到回应，道：“是我单相思，明白了，原是我不配。”
王子烨把放在腿上的剧本快速地翻来翻去。
向晚听不到耳机里的声音，不知道他俩说什么，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把剧本当玩具。
只听到王子烨说：“不是，我也有一点。”
他说着又笑起来，心想：mmp，老子这句语气好0。

第八章
每次王子烨进组，两人远距离聊聊微信打打电话，是会互相说些“想你了”的话，近似情话。
两个人面对面待在一块儿，住在一个家里，当面是不说这种话的。上床的时候也不说。
更甚至，假如他俩之间的日常中没有上床这一part的话，那王子烨和大学男同学在一起卖腐，都比他和薛停云在一起时，更像一对儿。
毕竟卖腐，全是技巧，不需要感情。
倒是也很正常。王薛二人从最初就都心怀梦想，要把对方这个1掰成圈，都锲而不舍地做着掰1成0的美梦。
同一个家庭、同一个梦想了属于是。
两年多了，梦想还在双双落空。
偶尔能听对方说出一句甜不滋儿的话，能品出来对方还挺在意自己，就都有了离目标更近一大步的错觉。这可真是一对普通而自信的1。
就没想过，别人谈恋爱是双向奔赴，他俩是反方向做梦。
北京。
薛停云打完了电话，还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打算把剩下的半根烟抽完再回家去。因为家里没有烟灰缸。
从研二开始到读博，那几年里，他抽烟抽得非常凶，经常在实验室里一待大半天，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躲进洗手间里过烟瘾，当时以为当一辈子科研狗，就得当一辈子老烟枪。结果博士答辩结束后没多久，烟草不香了，立竿见影地戒掉了。
这几天有点事，烦。
下班回来，他在便利店买饭团，结账时看见收银台旁边的烟，就买了盒。
去年春天，他就完成了在站博后的第一期研究，顺利出站，他原本就是要朝着职业科学家过渡，可是一期出站后，中途有点事，耽搁了大半年，第二期拖到前阵子才报了选题，等着评项目基金。
偏巧碰上了所里人事变动，新入职了几位PI，其中一位从北美归国，声势浩大地带了那边实验室的自己人，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所里对高端人才一向待遇从宽从优。
但这PI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不客气地跟所里提了要求，裙带一位原本在国内三流实验室的水博，所里看了这位的履历，不好，但也不算太差，出于对新PI的尊重，还是同意了。
这人就坐在薛停云旁边，就是被薛停云暗嘲过的那位同事，和新PI同一个姓氏。
嘲归嘲，本质上倒也不碍薛停云的事。
万万没想到，他的二期博后项目基金评分，新来的PI出其不意给了最低分，理由是听说薛博士一期出站后，就被药企高薪挖去了，虽然不知道做了一段时间后为什么又回来了。薛停云的两次选题也确实都是微生物医药方向。
这PI的意思，就是说薛停云随时有可能跑路去药企，花所里的钱搞医药研究，成果也会成为向药企开出更高薪的敲门砖。
薛停云只得感谢各位导师。
回到办公室，他把装着报告的文件夹摔在隔壁办公桌上，那桌上的水杯书籍键盘摔了一地。
那同事一脸惊恐，想吵嚷，看看薛停云一米八五的身高，因为生气用力而鼓起来的臂肌，这同事坐在电脑椅上，飞速朝旁边退开：“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不好意思。”薛停云发泄出来了，又觉得没意思，拿回了文件夹，道，“没戴隐形眼镜，看不清楚，走错位置了。”
下班后，买了饭团，也买了烟。
坐在楼下，吃了饭团，狠抽了几口烟，看了看横店天气预报，发现下雨了，就找可能不开工的王子烨说话。
“有点想你了。”
“我也有一点。”
要复活的烟瘾，忽然间又死了过去。
吸烟有害健康，应该多打电话，多发微信，少抽烟，少郁闷。
问题没有办法多，事儿总能解决。薛停云开解了自己一番。
一只奶牛猫从他面前经过，小区里的常驻流浪居民，不怕人，迈着猫步，边走边看他。
薛停云身上没带什么吃的，空着手无实物表演，毫无道德地想骗猫来撸一撸：“咪咪，来来来。”
奶牛猫显然不是笨蛋，没搭理他。又一只狸花猫追上来，两只猫蹭着对方，一起黏黏糊糊地跑走了。
薛停云骗猫不成反被秀了一脸，悻悻地想，拽屁拽，就你们有对象？
这边厢，王子烨也回了酒店，向晚提醒他敷面膜，天天上妆，脸太干了。
他听话地照做，向晚见他拿出鱼子酱面膜，当即表示自己脸也有点干。于是兄妹俩聚众涂了面膜。向晚又给王子烨贴上眼贴，坐旁边尽职尽责地给读剧本。
“仙尊，你忘了千年前的誓言吗？为何竟待我如此、如此薄情？”向晚动情地念道。
“区区千年前的事，”王子烨接台词，上位者的轻蔑口吻道，“本君怎会忘？你既已飞升，当以苍生为念……”
向晚夸赞哥哥道：“你记台词真的又快又好！我照着念都没有你准确度高的说。”
王子烨说：“有的本子也不好背。”就是说这本好背。
向晚翻了翻后面，这里横竖没外人，她忍不住吐槽说：“男二女二加戏好多。原着里他两个就几句话带过了撒，剧本里当成副CP写了，都是原创剧情，我看就是编剧的私货。”
男二女二并不太红，但二位演员是去年一部小成本剧的男女主，那剧虽缺钱，可是剧本和演员都很用心，真诚动人，播出后吸了不少CP粉，这次在这S＋项目里二搭，发定妆照的时候，副CP网络讨论的热度，完全不输主CP。
但王子烨道：“不要甩锅编剧，女频小说改编IP的编剧，一般也不是大咖，对剧本的话语权，跟我差不多。”
不是编剧，那当然就是片方要求给男二女二加戏。
向晚还是生气。
王子烨揭了眼贴，还劝妹妹：“看开点，我又不扛剧，人家两个有CP粉，多少能拉拉收视率，是好事。”
向晚没脾气了，她哥在工作上是不摆烂，但近来佛得令人生气，她问：“现在不扛是现在，你就没得一点远大理想了吗？”
王子烨道：“有，多演点戏，多锻炼演技，多锻炼身体，活久一点，老了能叫一声戏骨，想想都开心。”
向晚大怒：“你都不到二十五，梦想是要当老戏骨？”
王子烨逗妹妹逗得正开心，一本正经道：“这理想还不够远大吗？”
然而向晚是真的生气，抽了纸巾把面膜胡乱擦了，一脸怒容，也不管鱼子不鱼子酱。
“……”王子烨道，“给你买包包好不好？真的生气了？”
“我在等你龙王归位，你啷个精神这么颓废？”向晚道，“早知道你要变这样，我当初就不会同意薛老师……”
王子烨奇道：“啊？不同意他做啥子？”
一年前，薛停云去药企，是为了钱，为了补上王子烨违约金的缺口。
王子烨知道他去了药企，但不明白，他说他想去企业上几天班，王子烨以为他就是想去。
后来一切顺利，王子烨来了新公司，等拍戏赚到钱，第一时间就打给了薛停云。
王子烨一直以为，那笔钱是薛停云找家里拿的。
向晚其实也说不清楚这件事，她知道薛停云为哥哥做了牺牲，可是去药企也是搞科研，到底有什么区别，她一个文科大专生也不明白。
她就也没再说，反过来教训哥哥道：“早知道就不同意你两个耍朋友，你不思进取没得前途，将来哪有家庭地位，老戏骨？哼，我倒是看好你给薛老师当一辈子受。”
王子烨：“……”
气煞了王子烨，对妹妹凶神恶煞：“包包没得了！不送了！以后也不要用我的面膜！”

第九章
又过了二十余日，王子烨和女主角拍完两人在这剧中的最后一场戏，仙尊和仙女喜结连理，大婚拜天地。
导演带领工作人员一起鼓掌，恭喜男女主正式杀青。
两人都穿着浮夸的神仙婚服，和导演一起被围在中央，拍了大合影，又有小合影数张。
女主角发了九宫格杀青照在朋友圈里：杀青啦，舍不得大家。
正中央是她和王子烨的单独合影。
过了一会儿，回酒店的车上，王子烨刷到了这条，还看到她在评论里回复别人说：“是啊，烨哥人真的好好哦。”
其实这五十多天里，他和女演员除了拍戏，几乎没什么私下里的交情，收工后间或去聚餐吃饭，也是剧组一大群人一起，互加了微信后，两人都没给对方发过消息。
被夸“人好”的王子烨着实是担了虚名，只能稍微亡羊补牢地给女演员点了一个赞。
“她微博关注你了。”向晚在旁边刷微博，道，“要回关吗？”
开车的是巴特，车里没有外人。
王子烨道：“问经纪人。”
他的微博不是自己在管，向晚在经纪人的指导下帮忙打理。他自己的手机里都没登录那个认证演员的大号，日常用了个头像都没有的小号，隔三差五冲浪吃吃瓜。
向晚又发消息请示经纪人要不要回关女演员。
“说等晚上再回关她。”向晚道，“晚上公司会帮你写好新剧杀青感言，到时候发微博，然后关注女主角，再买两个热搜，热度最大化。”
王子烨听得波澜不惊，似乎跟他完全没关系似的——确实也没什么关系。
到了房间，向晚还和经纪人沟通在剧组这段时日的细节，力求杀青感言更真实一些。
王子烨看她忙，就自己动手收拾私人物品。
巴特则一声不吭地干活，把几个大行李箱送到外面车上，又把易碎不好托运的部分，拿下去发了顺丰保价。
傍晚的飞机，要提前出门去义乌机场。
向晚和经纪人聊完了，看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哥，你杀青了？今天就回北京吗？”
她手机里双卡，这个号码是王子烨在前公司时用的手机号，也给了她管，有些以前留过联络方式的商务、影视方，换号后不一定都能通知到。真熟人和真亲友，当然早就有他新号码了。
向晚看短信的措辞，大约是不知道从哪儿搞到艺人手机号的“粉丝”，当然不会回复，还随手拉黑了。
飞机穿过混沌的云层，天际点缀着夏夜晚星。
广播里提醒，还有半小时就要落地北京。
巴特仰着脸张着嘴巴，睡得倍儿香。向晚被广播吵醒，扭了扭脖子，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气垫来拍了拍出油的T区，朝靠窗的王子烨看了看，本以为他在睡觉，却看到他异常精神，眼神专注地看着航空公司的视频广告，表情严肃，嘴唇紧绷。
商务舱没坐满，前排没人，但向晚还是靠近他极低声地说道：“你在担心热搜翻车吗？”
王子烨：“……嗯。”
向晚还安慰他，没事，公司会掂量着买位置，不会买太高位，而且暑假文娱热搜榜乱的一批，学生放了暑假，小流量们的目标受众就是学生党，天天在买热搜，要翻也是他们先翻……
王子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随口“哦……嗯……是的”应和。
他哪里是紧张热搜，谁爱搜谁搜去。
他是紧张要回家了，要和小别几十天的同居人见面了。
晚十点。家，楼下。
薛停云站在单元门外的台阶上，注目望着大门的方向，直到一辆眼熟的商务车开进来。
巴特先下了车，打招呼：“薛老师好。”
“好久不见。”薛停云道，“你晒黑不少，辛苦你照顾他了。”
巴特笑了笑，开后备箱拿行李。
向晚也下了车来，跟薛停云寒暄了两句。
她和巴特都不打算再上楼，放下行李，放下艺人，两人就上了车，一溜烟走了。
艺人盯着车开走的方向，道：“这……我……早晚扣你俩工资。”
他拖着大行李箱，薛停云帮他拖着那个小的，两人一前一后进大堂，进电梯。
这对男的，仿佛两个来大厂面试的应届生，在电梯里巧遇上了。
两人都站得笔直，离得一臂远，各自握着行李箱扶杆，手心都是潮的。
名叫王子烨的表演系本科生先开口道：“你，还行？”
姓薛的微生物博士道：“挺好的。你拍戏，还顺利吧？”
“还行。”王子烨道。
出了电梯，两人总算进了家门，家里当然没有HR，窗明几净，陈设依旧，熟悉而安全的气息。
王子烨去洗了下手，对着镜子捯饬了下头发，才开门出来。
薛停云站在门边等他。两人视线一对上，又马上转开看别处。
“吃晚饭了吗你？”王子烨尽力语气如常地问道。
“吃了。”薛停云说。
王子烨没等到他再反问，道：“你怎么不问我？”
然后又主动说：“我也吃了。”
“……”薛停云有点苦恼地说，“怎么每次你出门回来，咱们俩都跟刚认识一样。”
王子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问我，我问谁？这是不受控制的好吗。
薛停云想了一想，决定先为最终也没去探班的事做解释：“没去成横店，实验室事情很多，太多了。”
王子烨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也暗暗地四下游走，道：“唔，没事。”
薛停云没明白，强调道：“我说的是真的，是真走不开……”
“不重要。”王子烨道，“不重要不重要。”
薛停云：“？”
王子烨道：“你又说我每次回来显得生疏，又要解释这种没所谓的事，你到底想跟我生还是熟？”
薛停云一下笑了起来，王子烨被他笑得按捺不住，伸手抓了他的衬衣衣领，把人朝自己的方向一扯，啵一声亲了上来。
薛停云立即回吻他。
两个人的接吻技术都还算不错，一直也都非常享受和对方的每一次亲吻。
不像doi，总是只有做1才能享受到。
在外面吻作一团，还撕扯了起来。
等进了王子烨的房间，差不多已经是两个大卫。大卫们还表现得都相当蛮横，又较起劲来。
“等等，我拿硬币！”王子烨感觉猜丁壳胜算极低，不如抛硬币还有五五开的机会，说着就分出一只手来去床头摸索着找硬币，那一枚从最初就保留到现在的，唯一的硬币。
“在我那边。”薛停云道，“上次拿过去了。”
王子烨崩溃万分，那不是还得再过去拿？啊？
两人已经像一根拧在一起的麻花，这时候解开，就为了去拿个破硬币，怎么想也有点败兴。
双方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还得是薛停云有大局观，道：“让你一次吧。”
这话犹如天籁，王子烨精神一震。
半分钟后，薛停云出离愤怒了，声嘶力竭地骂道：“我他妈……是让你，没他妈让你弄死我。”
王子烨魂飞快乐星球，脱口道：“薛锅锅，老子爱你噻。”
薛停云一下没了声音。王子烨也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床上两只红彤彤冒热气的大闸蟹，因为缠在一起也不好解，羞了一会儿，只得继续缠下去。
端茶倒水时间。
王子烨去了趟快乐星球，回来以后，也发现薛停云确实好他妈惨，良心回归了，愧疚地半跪在床边问：“没事吧？”
薛停云冷笑道：“呵呵，没事，死了而已。”
王子烨更觉愧疚，端着水送到嘴边喂了，又学着以前薛停云的模样来亲了亲薛停云的脸颊，要退开时，被薛停云扣着后脑勺，又深吻了起来。
吻着吻着，王子烨也没有防备心，万没想到，薛停云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要反将一军。
本以为只是舌吻一下的王子烨：“……哎？哎？哎！！！！！！”
薛停云确实没有一战之力，他只是被折腾狠了，要报复回来，决定给王子烨做个指检。
末了，两个人都像水里刚捞出来一样，各自胸腔起伏，仿佛携手跑了五千米。
晚上，睡在了一起。
关灯前，王子烨看着薛停云右手的两根手指，眼神里颇有些畏惧之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做0也没那么难受。但是一个1产生这感觉本身就很难受。
这也是薛停云没想到的，以前尝试过类似的做法，很失败，还差点翻脸。
今天纯粹是误打误撞，不知道怎么就对了，居然实现了一次技术的探索与革新。
次日他不上班，早上一睁眼，沉浸式回忆了下昨天，心情澎湃中突然嫉妒起自己的手指来，攀比之心很强烈，把王子烨摇醒，说了想法，道：“请你来比较一下。”
王子烨困得要死，客气地说：“我日你仙人板板。”并拒绝了当裁判的要求，转过头要继续睡觉。
薛停云正跃跃欲试，哪里肯放弃，贴过来亲王子烨，亲嘴又亲脸。
他俩亲亲是有上限的，就像他家住着一位晋江文学城的专审员，虎视眈眈看着他俩，往常最多亲到喉结就是极限，再多就不能够了。
薛停云昨晚打破了原始技术的壁垒，今天很有冒险精神，处处吻。
王子烨睡是睡不着，但醒了就得当0，能怎么办，闭着眼睛假装没任何感觉。
可惜装不大一会儿，就露了馅儿。本体当然很能装，零件必不能。
下午，两个人到超市买点日常用品。
王子烨推着小推车，薛停云陪在旁边，两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讨论货架上的商品有没有需要的。
其实两个人都有点腿软。
但又都很逞强，谁也不肯说，等对方看不见的时候，一个扶着推车，一个扶着货架，抓紧时间喘口气。
某种意义上说，还挺天生1对。

第十章
休息了几天，经纪人叫王子烨去公司谈新工作，见面先关心起了艺人身体：“怎么有点黑眼圈了？睡不好吗？”
“……”王子烨总不好说是无节制猜丁壳导致的，胡扯道，“刚回来，还有点认床，过几天就好了。”
这两天就已经在节制了。
经纪人先拿出的是一个综艺项目，户外真人秀，平台已经给了策划书和概念视频，投资方想找一个不超过二十五，高大帅气，没黑料，有点人气，还没出演过真人秀的男演员。
王子烨看完了PPT，说：“不想去。”
经纪人以为他怕去给别人当陪衬，道：“这是档网综，团队背景一般，请不来超一线和大流量。”
“不是这个意思。”王子烨道，“不想拍真人秀，不会演，怕搞砸了。”
经纪人跟他合作了几个月，也能感觉到他在社交上一副懒怠相，不至于说社恐，确实是不爱跟人打交道，待人客客气气，笑得挺好看，眼里没笑意。
可是经纪人刚接手他的时候，听说他很外向，话很多，还是个梗王，思维敏捷如脱缰野马，接受采访都不用记者提问，自问自答就能录半小时。
总的来说，和传闻不一样，真人挺冷淡的。或者是传闻的时效性太短，人已经变了。
经纪人又拿出一个影视剧项目，是部都市言情，网络小说改编，甜宠欢脱文，还有点职场元素。
王子烨：“……”
经纪人还没察觉到他的无语，接着说起业内普遍认为更值得关注的重点：“不过这剧，平台评级只给了A，原着不是大IP，不过那边也说了，你要是肯演，不是没机会重新给S的。”
王子烨道：“和评级没关系。导演定了吗？剧本给了几集？”
国产职场言情剧这个题材自带debuff，有能力的导演愿意来救一救，也许还能抢救一下。
“导演还没定，在这几位里谈。”经纪人给他看了看名单，略有心虚，这几位导演也属实不太行，又商量道，“要不你回去看看原着再决定？原着真还挺甜的，负责操刀改编的编剧也是老手，有改编小言的成功经验，上一部在豆瓣上7分多呢。”
王子烨兴趣缺缺。
他出道第一部就遇上了天选剧组，好导演好剧本好对手，当时还不懂，不知道这种剧组和这种作品，一辈子很可能就这一次。
一入行就见识过珍珠，再看别的可不都是鱼眼睛么。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经纪人的工作就是胡萝卜加大棒，把艺人打造成一件好商品，不是为了培养有追求的表演艺术家。
知道他没看上这项目，经纪人开始上PUA大法，提起仙侠剧的女主角，道：“听说了吗？人家跟你那剧一杀青，无缝进组了，新剧还是S＋。”
对比之下，王子烨下一个工作还没着落，这行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两个月前借着从前的余温，还能接到仙侠“好饼”，两个月后就只有A级项目找他演男主。
最后王子烨答应回去看看原着，看完再说。
经纪人跟他约“再说”的时间，他心想，一本现言，两三天怎么也看完了，道：“周末吧。”
“原着九十多万字，”经纪人提醒道，“三天你看得完吗？”
王子烨：“……”
好嘛，还是个水文。别说演，看都不想看了。
和经纪人告别出来，向晚和巴特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助理们不用坐班，平常也不用来公司，来一次就抓紧时间和公司同事搞搞social，打听下公司内部有没有新瓜可吃。
他站在走廊上，给向晚发着消息，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是秘书，男的是老板——公司老板，王子烨的老板。
王子烨站直了点，叫人：“霍总。”
霍总看见他还挺诧异，对秘书道：“你先忙你的。”
秘书极有眼力，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
这走廊一面墙都是落地玻璃，阳光挺好，王子烨心情一般，不喜欢跟老板说话。应该也没人喜欢。
“什么时候从横店回来的？”霍总道，“这回的剧组怎么样？”
王子烨道：“刚回来没几天，还不错。”
霍总点点头，说：“下周小简回北京，到时候请你去我们家吃饭。”
王子烨：“好。”
他和老板之间，可不是简单的打工人和资本家、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那可是有着不共戴天的夺、妻、之、恨、啊。
被他苦恋过的亲亲室友小简同学，比他更早就签了经纪公司，是没有一飞冲天，也没有红成流量，但是也没走过盲人摸象的废棋，演艺事业很早就步上了正轨，目前是已经摘得主流奖项的新生代电影咖，王子烨等同龄演员难以望其项背。
他们高考那年，王子烨全国专业第十一名，已经光耀门楣，家里请客请了三天三夜，恨不得开着宣传车四处广播，青羊区有一个人没听说，都是他妈宣发工作不到位。
而当年的全国第一，是小简。
小简的先天条件是真的很好。但能到今天这一步，也少不了霍老板的幕后指导和运作。
人家两个，小简和霍总，既是相互成就的艺人和经纪人，还是一对眷侣。
王子烨暗恋小简不敢说的时候，小简暗恋上了自己经纪人，还找他聊过心事，王子烨简直心在滴血，嘴里说：“喜欢就上嘛，不要怂，大不了被拒绝……到时候我强健的臂弯借给你靠，哭一夜就忘了。”
心里盼着霍总拒绝小简，又怕真拒了，小简会伤心。
后来等他俩好事成了，王子烨的心事反倒放下了。
怎么说，是喜欢，也没那么喜欢，打心里他就没认定小简该跟他是一对。
不过那又怎么样，以上种种，和他不喜欢老板没有关系。
不是不喜欢霍老板，是不喜欢天底下所有老板。
薛停云和他的“老板”是另外一种关系。
上回基金评分太低，所里能批下来的专项研究经费，少得……他就是自费当民科，也不至于才烧这几万块。
打低分的海归PI，他是攻克不下来，也没去白费那功夫，懒得理那号人。
只能再想点别的法子。
直属老板有一天隐隐约约听说了一件事，薛博士在准备申报国家科学基金，不要所里的专项支持了。
老板吃了一大惊，他们所平均每年一百多个项目能在国科基金过初审，薛博士的水准必然也能申到，但这何必呢？钱少，名头也不匹配。说好了薛博士的项目是跟他们这专项拨款四个亿的项目走的。
老板找本人问有没这事，薛停云回答得模棱两可，表现出了适度的伤心。
国内现状，愿意进二期的博后本就不多，微生物专业更是少之又少。
博后向全职科学家过渡，首先要克服的就是收入差距带来的择业迷茫。
薛停云现在在所里搞科研，一年到手二三十万，如果是去药企，要成倍数地翻，假如随着项目推进，三十岁之前很可能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去年他出站后，应药企邀约去帮点忙的时候，是找老板深谈过的，家里人有事需要这笔钱过难关。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可能再回来了，很惋惜，但理解。
乃至后来，他一身轻松地回来时，众人吃惊不小。他那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家里问题都解决了，能回来做自己想做的了。
结合过往，薛停云此时这点“伤心”就非常能打动人。
基金评分低，是什么？是钱少吗？不是，是怀疑薛博士对科学的赤诚啊。
——托话剧院台柱子亲妈的福，薛博士是有一些表演细菌在身上的。
晚上，两人都面带微笑地回了家，不约而同提出想出去吃饭，心情都很好的样子。
“有好事？”王子烨先问道，“是什么？”
薛停云道：“单位发钱了。”
王子烨笑道：“不错，那晚上你来买单吧。”
不是发到薛停云自己钱包里的钱，但解释这事也没必要，总之是很开心的事。
“我换条裤子就走，等我一下。”王子烨到房间里去换衣服，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开心，进了房间里，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球裤子，MMP环保材质，啷个不透气……”
终究是夏天，上了一天班，薛停云也想换件衣服再和同居人出去吃饭，走到走廊尽头，两间房门正对着，他没多想，转头看了王子烨房里一眼。
王子烨被环保裤子闷了半天不怎么舒服，正在那用手给鸟扇风，有些事吧，就算是美男做起来也很滑稽的，还被看个正着，更滑稽了。
两人：“……”
薛停云不动声色，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王子烨刚松了口气，听到对面薛停云发出了没忍住的爆笑声。
“笑锤子。”王子烨骂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拿了条别的裤子穿。
薛停云这边也把上班爱穿的黑衬衣脱了，换了件浅色的短袖衬衣，远远地问：“你还没说，你什么事这么开心？”
“开心！”王子烨高声答道，“小简下周回北京！”
薛停云面前的穿衣镜里，帅哥上扬的唇角一秒耷拉了下来。

第十一章
王子烨听薛停云没了动静，很快意识到不该说这话，立刻又亡羊补牢地加注脚：“我已经快四个多月没见过他了。”
得，还不如别补，这家伙补的，窟窿更大了，羊集体越了狱。
他意思是叫薛停云别多想：你看我这么久都没见过小简，我两个再亲近也亲不过你去。
可这话说出来再一联系上下文，就变成了：我四个月没见小简，想他想他好想他。
薛停云没再作声。
两人双双沉默，都有点不得劲。
片刻后，一个换好了浅色衬衣，一个穿好不环保裤子，各自从房间里出来，又好像没事发生一样，言笑晏晏地携手出门去吃饭，还客气地谦让了下谁来当司机。
挑了家挺贵的西餐厅，味道嘛也就那样，吃个气氛。
饭吃到一半，两个来吃气氛的男人，还在假模假式地聊着东欧局势。
双方心里都明白，这相当于是温和的拌嘴。
平日里，王子烨理解国际新闻都费点劲，连东西欧具体怎么划分也不是很清楚。
什么什么大国之间零和博弈？哪里有0？和谁博弈？
薛停云：“……”
这嘴拌得好累，急需有人来叫停一下。
这家餐厅里的年轻小提琴手闪亮登场了。
人家本来是在交响乐团里工作，近来形势所迫，没地方公演，暂时下海打工赚点外快，上班还没几天，暂时还没适应这落差，陶醉地拉了半天贝多芬，一曲毕，习惯性做了个昂头动作等着掌声，吃惊地发现，这帮食客来餐厅，竟然都是来吃饭的？
提琴手异常落寞，发起了艺术家的恶作剧报复，拉起了《达拉崩吧》。
王子烨和薛停云：“……”
谁的DNA动了？！这个瞬间，老二次元薛停云和干杯站重度用户王子烨齐刷刷转头看那小提琴手，下一秒又转回头来看对方，相视露出心照不宣的一笑。
靠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实现破冰的恋人，这大概是史上第一对。
出门时的“携手”还只是个友好形容词，吃完饭回家，二位就真的牵手成功了。
*
其实王子烨目前对小简同学的情感，可以说是天地可鉴，真真和爱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是薛停云既非天又非地，鉴不了这段室友情的属性。
但这事又不值当拿出来摆在台面上说，哪个成年人心里还没一两个忘不掉的人。
反过来王子烨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
当年薛停云在他面前初次亮相，就一副对小简情深似海，被小简深深伤害的模样。那短短几分钟里，薛停云每句都明显在故意针对他，他对小简始终没能说出口的纯真暗恋，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当面揭了个底朝天。
两个自诩情商在线的1，默契地没人提起这茬，全当前尘过往不存在，万一真提出来，从猜想题变成了证明题，对方既尴尬，自己也难堪，何必呢。
他们两个现在跟小简联系都不太多。
薛停云早在表白被拒后，就识趣地从人家面前自动消失了。
王子烨就没表白过，始终是好友。最近一年才不常和小简联系。他和前东家解约后，签到霍总的娱乐公司，端起了老板发的饭碗，就自觉和老板的人保持距离。
在他俩想象中：小简可能是对方忘不掉的白月光。
真实情况：啥也不是，这俩1，暗恋/追求小简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一起把人家当假想情敌。
转眼几日过去，小简回了北京，很快就约王子烨去他家里吃饭。
王子烨一个人不想去老板家，道：“叫上你妈？我给他打电话。”
小简：“我已经给他打过啦，明天你们都来，我们201三子要好好聚一聚！”
王子烨道：“好哒。”
他们大学宿舍门牌号201，三个常住民，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名叫秦阵的直男。
三人读书时关系极好，在舍友关系这个层面，好得不能再好了，共享过除内裤外的一切生活用品，分享过除王子烨暗恋小简外的一切秘密，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某个期末交表演课作业，仨人编排了一出黑色幽默舞台剧，秦阵和小简在台上反串了一对寡母孤女，王子烨演住在“她”们家隔壁的王叔叔。
这戏进一步巩固了三人亲密的关系，还改变了三人的血缘关系，从此秦阵成了小简的男妈妈，加上“王叔叔”，构成了较为稳定的三口之家。
在经历过解约风波后，王子烨信得过的人和朋友不多了。除了父母妹妹外，也就三四个，这俩室友就占两个名额。
当然薛停云也占一个。
等薛停云下班，王子烨把明天要去吃饭这事跟他报备了下。
薛停云不置可否，只说让他替自己跟小简问好。
“好。“王子烨补充道，“我明天回来会晚一点，阵哥也去，我们三个难得聚齐，应该会喝点酒。”
薛停云道：“叫代驾还是我去接你？”
王子烨道：“霍总应该会安排司机。”
第二天傍晚，他和秦阵相约一起来到小简家。霍总没在家，说是有事要办，应该就是腾出地方让他们自在些。
三人一见面，几个月没聚，各自都有些变化，难免感慨一番时光易逝，怀念学校里的无忧无虑。
秦阵一毕业就奉子成了婚，老婆也是演员，夫妻俩常年在各种主旋律剧里打酱油，就是那种观众看着有点脸熟叫不出名字的演员。剧目倒都是在央视一或八套播，平台是挺好，剧作各方面也都很稳定，就是太稳定了，收入普普通通，供房贷加养小孩，基本月光。
小简这位青年电影咖，这两年多因客观环境造成的市场萎靡，自己对剧本的口味又很挑剔，导致没活干，目前在家吃软饭。
他俩都默契地不问王子烨的事业近况，知道他还没缓过来，不愿意细说。
王子烨：“唉……”
另两人也：“唉……”
开始吃饭，喝了几杯小酒，三个人一扫垂头丧气，重又开心起来，大声唱校歌，大声吹牛逼，吹自己，更吹朋友，我们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等酒精上了头，个个又现了原形和真心，场面一度不堪入目，两两捉对，抱头痛哭。
到了深夜，三个人喝够了也哭够了，横七竖八躺在小简家客房的豪华大床上。
不一会儿，秦阵滚去了床尾凳上打呼噜。
又一会儿，小简被晚归的霍老板叫起来，拉着出去。
王子烨一个人躺在床上，醉得脑袋昏昏沉沉，叫Siri：“帮我呼叫薛停云，谢谢你哦。”
Siri帮他把电话拨了过去，他说：“我不回去了，喝太多了。”
薛停云说：“知道了。”
王子烨道：“你早点睡。”
薛停云道：“好。”
王子烨总觉得还有什么该说的没说，握着手机仔细想了半天。
“喂？”薛停云道，“睡着了？”
“没有。”王子烨想起来了，说，“我替你跟小简问过好了，他也问你好。”
薛停云：“……”
王子烨准备功成身退，说道：“拜拜。你早点睡。”
小简打发走了霍老板，又跑了回来，爬上床去想跟王叔叔一起睡。
“霍总不是叫你过去？”王子烨噔一下又醒了，惊恐道，“快走！不要害我！”
小简却道没事：“我想跟我家人一起睡，要他管。”
王子烨心里感到温暖，但还是小心地和小简保持着一点肢体距离。
小简从不知晓他有过一段心事，没察觉到什么，放松地和他聊天，说几句闲事，问到了：“你和薛博士的感情生活怎么样？”
王子烨道：“还行，老样子。”
小简神神秘秘地问道：“你俩那什么，怎么样啊？”
王子烨装没听懂：“都不错，都可以。”
小简道：“跟我说说，快跟我说说。”
王子烨：“……”
这话题在男生宿舍里一点都不出格，当年王子烨甚至是这种话题的王者，纸上谈兵的本事一流。
“没得说，就那样。”他试图反将小简一军，道，“你怎么样？”
可是小简是把这当成跟gay蜜分享讨论的环节，马上叽里呱啦起来，一股脑告诉王叔叔：“很好很强大，我们经常……还要……”
王子烨没想到他真说，头皮一下麻了，脑子里嗡一声，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简宁川追着要跟他咬耳朵，把他追急了，一脚踹醒床尾凳上的秦阵：“阵锅！快管管你家小简，他半夜不睡觉……”
秦阵刚才就醒了，没好意思说话，现在只得接道：“……装王祖贤了？”
王子烨：“……”
小简小声道：“我们基佬在说限制级话题，直男快睡觉。”
王子烨生怕秦阵真再睡了，小简又要来跟他开高速，听不得听不得，他紧急发布严正声明道：“简宁川！我是个1！你不要闹！”
小简和秦阵：“……”
秦阵难以置信：“你们成都怎么会有1？”
王子烨高呼：“拒绝地域黑！”
小简更加不信：“而且薛博士也不像0啊，实在想不出他做0什么样子。”
王子烨听到了滑天下之大稽的话，道：“难道我很像吗？你们能想得出我做0？”
不料小简和秦阵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
王子烨同学并非是一登场，就是大美人的设定。
从大学一入学，他就蓄着络腮胡，还戴黑框眼镜，喜欢钻研一些先锋戏剧，走的是不修边幅的文艺风路线，在电影学院一众俊男靓女中，他这风格注定不会被人注意到颜值。
大三暑假，他去拍了个快消时尚品牌的广告，胡子一刮，美瞳一戴，拍完回学校，同学们满头问号，这谁啊？什么？胡子哥？他他他他原来长这样吗？
迫真打脸爽文男主王子烨，又添一笔实绩。
美得惊天动地，还爱开玩笑，和反串女角的秦阵演过BG情侣后，俩人整天凑一起卖腐，演母0演得活灵活现。
可是那确实是演的，不演的时候，他本人还真就没有什么明确的0溢现象。
秦阵给出结论：“主要还是因为，跟你谈恋爱的是薛博士。”
小简点头如捣蒜：“薛博士的1味儿比王叔叔大很多。”
不蒸馒头争口气，王子烨信口开河道：“那是你们跟他不熟，他私底下很妖娆的。”
小简和秦阵两脸吃惊，具体什么心理活动，尚且不好说。
而王子烨刚才忘了挂断的电话那一头，“很妖娆”的薛停云：……
他本来在等王子烨自己挂断，结果听到小简跑来，居然要和他的同居人一起睡觉！顿时屏住呼吸，心情忐忑。
小简在那边叽里咕噜说了些话，声音很小，他听不太清楚，只听到王子烨在那里欲拒还迎……感觉自己整个人朝着绿色在渐变。
等秦阵插话进来，他又知道是误会一场，那两人应该只在开玩笑。
刚想挂断，又听王子烨大声宣布他自己是1，并开始……泥塑薛停云。
那边的话题越发放飞，薛停云也不好一直听下去，轻轻挂断了。
秦阵和小简最终还是接受了王美人和薛博士的互攻现状，啧啧称奇一番。
小简摊手道：“互攻其实是我的大雷点，我从来不看互攻文。”
秦阵道：“不是妈说你，这么大了，怎么还看网络小说？”
小简道：“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网络小说不是。”王子烨近来深受网文之苦，提起自己要拍的言情新剧，道，“一本小言，水到快一百万字了，拧干了水最多三十万字。”
小简道：“我是纯爱铁血战士，没看过言情。不过这几年也没什么好看的脆皮鸭，也都发大水，我文荒好久了。”
秦阵道：“作者按字数收钱，现在工作这么难找，钱也很难赚，互相包容下，众志成城，共克时艰。”
小简和王子烨向他抱拳，齐声阴阳怪气：“还得是您觉悟高啊！”
秦阵滑跪道：“对不起，我错了。”
又将功折罪，献言献策：“顾漫的网文是不是很好看？我老婆在家翻来覆去看，书翻得都没封皮了。能拍到顾漫的IP吗？”
王子烨刚想说话，小简抢着说：“王叔叔想拍顾漫小说的改编吗？我来找找关系。”
秦阵搭腔：“找！”
王子烨道：“你两个不要吵。我配不配另说，顾漫的文都已经拍完了吧。”
小简和秦阵不知道也不清楚，一个gay一个直男，都不看言情。
小简嚷嚷道：“可以翻拍！我来当投资人，咱们拍个顾漫。”
秦阵道：“拍！”
王子烨还没来得及反对或同意，小简脑子里又已经跑了好几圈，又异想天开地冒出了新主意：“翻拍不好，拾人牙慧，反正要拍剧，不如我们来拍耽改吧！”
这……
这下连秦阵也不附和他了。
王子烨双眼一闭，向后一倒：“睡了睡了，脑壳疼。”
过了一会儿，小简又被不放心的霍总提溜出去了。
早上，王子烨和秦阵同床共枕地醒来，还脸对着脸。
两人再熟不过，各自毫无波动，王子烨打算翻身再睡一会儿。
“子烨，”秦阵忽道，“对不起啊。”
王子烨：“？”
这个姿势突然道歉，哪里不对的样子。
秦阵坐了起来，居然是要说正事的姿态，继续道：“前阵子我才听说你去年赔违约金，借了好多钱。怎么不跟我们说？不当我和小简是自己人了？”
“不是，别多想。”王子烨没想到他突然聊这个，只得也起来了，又不知该说什么，先去开了旁边小冰箱，拿了水喝。
他那时候四处借钱，家里帮不上，他找过学校老师，找过其他关系不错的同学，找过合作过的演员，唯独刻意避开了小简和秦阵，还特意叮嘱其他知情人，不要把这事告诉他们俩。
“是不是……”秦阵道，“因为我毕业前跟小简说你功利心重，提醒小简防着你，你听到了？”
王子烨：“……”
那次他们仨也是聚一起吃饭喝酒，他先醉倒了。
秦阵和小简在旁边小声说体己话，以为他睡得死沉，其实他都听到了。
秦阵道：“我后来才发现，就是那次以后，你就没再主动找我们俩玩了，我们找你你才会出来。”
王子烨道：“过去很久了，不提了吧。”
“还要不要当兄弟了？要当就得说出来。”秦阵道，“我真的早想跟你道歉了，是我太多心，那时把你往坏处想了。”
王子烨沉默地喝水，喉结上下滚着，小口吞咽了，而后道：“没，不是你多心，我那时候就是心思不纯，想豁小简帮帮我，幸得他没上我的当。”
他出演的第一部戏太成功了，相比起来，后面上的第二部、第三部就只在播出时，营销出了繁花似锦的假象，播完以后了无痕迹。
红了以后，他本来心态就飘着，能看见的东西全是虚的，实打实的作品后继无力，眼见一天不如一天，又静不下心来去沉淀去思考，只怪运气不好，资源不行，一没背景，二没金主。
那怎么办呢？找身边最有背景的人。
他身边还真有一个。
小简今年没有戏拍，自嘲吃软饭，这是句玩笑话，但即使是他真想吃软饭，也轮不到霍老板来喂，霍总只是普通有点钱，开了间小娱乐公司，小简的亲爹才是业内呼风唤雨的真大佬。小简过生日，亲爹随便送他件礼物，就是让他去大导演新戏里演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
“阵锅，你提醒小简的话，说的没得错撒，我真的想过利用他。”王子烨道，“现在想起那个时候的我自己，都想扇龟儿子两个耳巴。”
秦阵神情复杂，道：“我当时也不成熟，有多少人在你那种情况下，心态能不崩的？真是兄弟，就该提醒你，该帮你，不该在背后说你。”
王子烨道：“大家都还是学生嘛，能有多成熟。”
秦阵抓了抓睡乱的头发，道：“主要是……其实我本来就有点嫉妒你，谁不想那么红？我怎么就没红的命……就正好借题发挥，小事当大事说，夹带私货，别看我是个直男，茶起来也是很茶的。”
两人都笑了出来。
此时的秦阵无比真诚，此时的王子烨也早已明白，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比那些小问题都更真实，也更重要。
当时他听到秦阵和小简说那些话时，即将失去两位朋友的恐慌，要远远大过被“揭穿真面目”的尴尬。
小简在那次以后，也没有回避过他，也真的四处托人推荐他出演一些不错的影视剧。后来他和公司撕破脸，事情闹得很难看，他前东家是大公司，签他的下家势必要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最后还是霍总的公司签了他，不然他现在更无路可走。
“你当时缺钱，”秦阵道，“无论如何该跟我们说，我都还要听别人说，才知道你受过这种为难。”
现在问题是解决了，秦阵还是一阵唏嘘，对当时没帮上忙很愧疚，很自责。
王子烨道：“以后缺钱找你借，别放在心上了。这事你听哪个说的？”
秦阵道：“我老婆今年在话剧院学习，听那边老人议论的。”
他这话说了个囫囵，王子烨完全没听懂，但马上联想到，薛停云的妈妈在话剧院工作。
“？”秦阵奇道，“你不知道吗？我老婆听话剧院的老人私底下聊的，说云萍老师的博士后儿子，为了给小鲜肉男朋友筹钱，跑到企业去当高级打工仔了。”
王子烨：“……”
秦阵道：“云萍老师很爱吹嘘她家薛博士的，也合理，谁有那样的儿子能忍住不吹？去年出了这事，云萍老师再也没提过她儿子，别人问起来，她就翻脸，说她没有儿子。”
王子烨：“……”
他想起来了，他在戏剧节上偶遇云萍老师，忐忑半天上前问好，却被她不客气甚至带了刁难地问“你谁啊？”的时间，就是他付清违约金，和霍总签约后，被安排的第一个活动。
当时薛停云离开研究所去了药企，还不到一个月。

第十三章
薛停云在实验室里泡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进门先朝里面看了看，王子烨的房门关着，门缝下也没透出光来。
他换了鞋后，又走到人家门口听了听，没动静，应该是在睡觉，这才进了对门自己房里，洗了洗手，无所事事地待了不到五分钟，又走出来，敲了一下王子烨的门。
里面：“……嗯？”
薛停云隔着门，问：“你还起来吃晚饭吗？快八点了。”
等了四五秒，听到王子烨说：“就起了，等我一下。”
房间里，王子烨听到外面拖鞋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了，起来坐着，也没开灯，睡得脑袋里一阵阵发蒙，想起了秦阵从老婆那里转述来的“八卦”，心里咯噔一下虚了起来，是不太好形容的一种不好意思，不知道出去后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的同居人。
说好的骑驴找马？
啷个薛锅锅，一个人悄咪咪儿，领到了深情好男人剧本？给编剧塞了好多钱（多少钱）？
他磨蹭了好半天才出来。
薛停云正挽着袖子，在收拾客厅和厨房的垃圾袋，他不常穿短袖，黑色衬衣袖折到了小臂中央，露出自手腕向上的偏白皮肤，系垃圾袋的时候用了点力，隐约能看到点突起的筋脉。
真就有人，初看时长得满脸正直，等熟悉了以后，全身的细节又都很涩。
这个人就是薛停云。
王子烨非常非常喜欢薛停云的皮相，不然也不能明知都是1，还不死心地想“试试”。
做0有多不爽呢？每次做完都崩溃地想分手的程度。是什么支撑他到现在，是那四比六里的四，是每次做0后的下次一定。
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王子烨一直感觉这刀挨得好他妈值。
目前都这么着两年多了。
不管他俩表面什么模样，实际上心知肚明，就是基本锁死了的局面。
可是薛停云做好事不留名，偷偷搞起了爱的奉献，这行为无疑是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某种平衡，让王子烨突然就感到了一点压力。
他既觉得……又觉得……
省略号是待填空的形容词，王子烨的文化水平属实是填不上合适的词。总之就是心情很复杂，很矛盾，很……哎呀，没得文化就别在心里写排比句了撒。
“？”薛停云被盯了半天，忍不住道，“你看什么？”
王子烨立即转开眼睛，说：“看你有没有给垃圾分类。”
薛停云：“……”
王子烨走到一旁去坐下，余光又悄悄看薛停云，薛停云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一擦边，都马上又看向别处。
平时偶尔也会有这样不自然的时刻，多数时候是一方或双方想提出doi请求。
但今天的不自然，大抵是因为，双方都有些话想说。
等外卖到了，两个人坐到餐桌边开饭。
他俩身高都一米八多，对面坐下，总是膝盖碰着膝盖，每次都得调整一下才能坐好。
其实不管谁换个别的位置坐，都能解决这问题。可是每次也都没人换。
“怎么睡了这么久？”薛停云道，“昨晚没睡好吗？”
王子烨叹气，说：“秦阵打呼噜跟摩托车发动机一样，害得我做了一晚上雷雨天大逃杀的梦。”
薛停云感兴趣地问道：“最后逃杀成功了吗？”
“一半一半，被怪兽抓到了，不过没吃我，还是放我走了。”王子烨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是gay，怪兽联盟最新规定，不能吃LGBT人群，政治不正确。”
薛停云笑出了声。
王子烨趁机过渡话题，道：“秦阵他老婆今年在话剧院学习，说剧场恢复演出了。”
他吃着牛肉饭，装是随便提起：“阿姨是不是也忙起来了？天气很热，要注意身体。”
薛停云道：“她不想再上舞台了，演下来太累，身体吃不消，现在就带带学生，还一年多就该退休了。”
王子烨很清楚这情况，甚至还知道云萍老师在带的两个学生，都是他们电影学院出来的，一个比他高两届，一个是他下一届。
“我也想找时间，再去充电学习一下。”他委婉地说道。
没想到薛停云当了真，立刻面露喜色。
“好想法，要不考个研？再回去上两年学？”薛停云道，“你想继续读书的话，我肯定支持你，文化课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来辅导你。”
王子烨：“……”
他迅速把他的牛肉饭吃干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停云挑着一筷子拉面，这才突然领会到王子烨是在暗示什么。
晚十点多。
对门的两扇房门后面，两个男的都站在门后，杵着不动，耳朵竖得像天线，听对面有无可疑的声音。
双方不约而同采取了同样的策略，就是一旦对面有动静，自己就马上拉开门。
在自己家里，和自己家里人巧遇。——可以说是非常合理又精妙的计划了。
大约都已经保持了这姿势一刻钟。两颗心里渐渐都有点焦灼和愤恨，对面该不会睡了吧？他怎么睡得着的？
王子烨昨晚喝酒喝太多，又没睡好，脑子里现在还有点晕，最终率先站不住了，手撑了下门板。
下一秒，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王子烨：“……”
他也开了门。
两个人隔着一米五宽的走廊，两脸“好巧啊”的表情。
“你干什么去？”王子烨道。
薛停云正要掰一个谎出来，例如去拿瓶水喝之类的，转念一想，去拿水＝要走开＝给王子烨关门的机会。
于是薛停云微微张开双手，展示衣服，道：“刚网购的新睡衣，给你看看，怎么样？”
“……”王子烨心想上礼拜明明是我替你签收的这个快递，道，“不错，适合你。”
薛停云给自己圆了场，又问王子烨：“你要去干什么？”
他等王子烨编个什么抓瞎的理由出来。
王子烨却道：“不去干什么……我有些话，想找你聊一聊。”
薛停云没想到他竟打直球，顿时不会了。
他俩住一起都两年了，你攻我我攻你也都几百回了，还能不知道吗？
双方的技能面板里都没有“打直球”这个选项。
聊天必然是不能进房间的，两人的生活习惯来说，当他俩同时出现在某个人的卧室里时，那这个房间立刻就变成了涩情场所。
多数时候较为正经的客厅沙发区域，成为了聊天的合适地点。
王子烨去拿了几罐冰啤酒，和薛停云分坐在沙发两侧，一边喝酒，一边直接进了正题。  ”你那时候是为了借钱给我，才离开研究所的吗？”王子烨道。
“妹妹跟你说的？”薛停云没想到是聊这个，道，“不要听她添油加醋，她以为是很严重的事，不是，就小事一件。”
当然不是向晚说的。晚妹妹知道薛停云是自愿地为了她哥哥，去做了人家原本不情愿做的事。
薛停云还反复叮嘱她不要跟她哥说。王子烨那时候状态差得肉眼可见，有几天薛停云和向晚都不敢出门，轮流看着他，生怕一个没看见，会有什么不好的事。
后来事情解决，薛停云最终还是回了研究所。向晚没有向王子烨提起这件事。
事实上，包括薛停云和向晚，还有小简和秦阵……真心相待的亲友团们，都尽可能地不在王子烨面前回忆那段时间的事。
他自己也不说。不然秦阵也不会到最近才知道他曾有过四处借钱的窘迫，并以此为契机，把两人之间的小误会解除掉了。
王子烨一会儿时间喝空了一罐，捏扁了易拉罐，又开了一罐，说：“我妹也知道？不是她，是别人说的。”
“别放在心上。”薛停云道，“你早还清我了，还帮我换了车，现在是我倒欠你。”
他过年那阵子买车，纠结性价比，打算先买辆差点的，等将来再置换。王子烨主动提出帮他加了钱，一步到位了。
他又补了句玩笑话：“说好了是你送我的，我不还，别找我要。”
王子烨道：“不行，等我以后又缺钱了，你再去哪儿给我赚点快钱回来，不然要你有什么用？”
薛停云：“……”
他一早料到这件事的真相对王子烨来说是负担，这时倒也不意外，只静静喝着啤酒，没有接话。
王子烨郁闷极了，道：“我一直以为你找家里拿的钱。”
薛停云道：“自己想担的事就自己解决，犯不上给家里找麻烦。你不也没跟家里说吗？”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了。
王子烨很震撼，不解地问：“为什么？难道你很……很……很……”
“没有很爱你。”薛停云自动解读了后半段并反驳道，“不要自作多情。”
王子烨生气道：“啷个嘴硬！不爱我你做这些事？”
薛停云道：“我喜欢，我愿意，我高兴，要你批准吗？”
实际上，王子烨心里早已情感澎湃，翻云覆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确定真说了，是什么局面。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总是带着克制。至于原因，除了撞型号，可能也还有些别的小问题，目前看主要就是撞型号。
型号问题天生的吧，怎么解决，解决不了。
他就也不说话了，因为情绪而胸膛起伏，大口喝着啤酒，喉结不住翻滚。
他穿了件略贴身的工字背心，周身都覆着一层薄而漂亮的肌肉，仰起脖子的角度，让薛停云联想了某种时刻的场景。
完蛋，沙发区域也不正经了。
薛停云猛喝了几口酒，预感到今晚应该会有不错的体验。
“这事，”王子烨又空了一罐，问道，“对你真的没有影响吗？”
“差一点有，”薛停云故意轻描淡写，知道王子烨会重重解读，说，“现在无了。”
王子烨停顿了片刻，说：“我一点都不感动。”
薛停云道：“本来就不必。”
“好。”王子烨把易拉罐丢了，道，“聊完了，我去睡觉。”
“我还有话没说。”薛停云道。
王子烨已经站起来要走了，又停住，冷静地低头看着薛停云，心里一个乱跳，刚才薛停云还不承认，现在不会要告白了吧？回答什么，才能显得自己的心意完全不输给他嘞？
薛停云说的却是：“昨天让你问小简好，就是字面意义的问好，没有别的意思。”
王子烨：“……？”
他大晚上醉得东倒西歪，还要打电话回来，除了报告不回家，还勤勤恳恳当传声筒，第一时间向薛停云转达：白月光小简同学向你问好。
人是好人，也确实是笨。
“这都几年前的事了。”薛停云道，“能这么长情，我早就去跟你们霍总抢人了。”
王子烨一时：“？”
薛停云道：“就是说，我已经变心很久了。”
王子烨懂了，做了个吃惊的表情，道：“什么，渣男竟在我身边。”
薛停云：“……”
王子烨刚才就已经心潮澎湃得不能行了，现在更加心花怒放，也不走了，俯身来亲薛停云。
咔哒——一接到吻，两人立即切换去了另一个模式。
今天这吻从开始就格外激烈，归因于情感层面在无形中升华，上了一个小小台阶。
最终战场转移到薛停云的房间去，两人还吻作一团难分难舍，薛停云抽空拉开抽屉，用力过猛，各种用过的没用过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工具掉了一地——差生文具多。
“等等！”王子烨察觉到动向，紧急叫停。
“等什么？”薛停云道，“等不了，别动。”
他笃定地认为，就前面这一顿情感铺垫，今天谁做1不是很明显的吗？
但王子烨不这么认为，开玩笑，情感越激烈，当然就越想占有薛停云，而非反过来被那什么。
薛停云本来正火大，听他如此一说，忽然还被拨了下心弦。
两人又默契地亲了亲对方，但仍是很激动。
争执没什么用，即使是业余猜丁壳选手，也要有运动员精神。
于是两人依旧抱作一团，各自抽出一只手，出拳。
薛停云：“……艹。”
简直要吐血了，出力又出钱虽然不是求回报，但是真相大白这一天，得到的奖励竟然是今晚做0？

第十四章
今日背时的薛锅锅经历了一番生不如死。
端茶送水捶腿捏背的王子烨也悔不当初：昨晚小简要跟他分享高速飙车经验，他还不听不听，真的很应该听听。
他推了经纪人想让他上的真人秀以后，就只等着拍那部言情剧，还能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剧方在筹备工作，还没能确定具体开机时间。
于是就在家看原着，等着通知进组，又找了熟悉的教练，安排了塑形课，他本身形体足够好看，可是拍时装剧，为了在镜头里穿衣更好看，通常进组前都需要再专门练一下局部肌肉——也有的同行就头铁不练，反正谁不练谁难看。
薛停云这边还在等基金到位，照常每天都要去实验室，不过还在暑假里，相比较要自由一些。
因此就多了一些与同居人增进感情的余力。
周六，他要休息。
周五晚上，他就过来跟王子烨说了声：“基友约我明晚出去吃饭。”
“好，知道了。”王子烨躺在床上，手里还举着在看的网文原着，表面没什么，心里在想：我跟基友吃一回饭，你也马上跟你基友见见面，这如果是本网文，作者怕不是在端水？
但薛停云下一句就问他：“你想不想一起去？”
“我？”王子烨顿时把书放下，坐起来道，“不好吧……合适吗？”
“是少年班的同学，叫易坤的那个，”薛停云道，“你们见过面。”
王子烨分不太清楚人，道：“我见过你两个同学，是那个医学博士后？还是计算机博士？”
薛停云道：“计算机。”
“明天下午我有健身课。”王子烨道，“你们约了哪里？我下课以后自己过去。”
薛停云吃惊状，说：“你还真去啊？”
王子烨：“……”
薛停云马上又玩笑得逞地笑起来，说：“明晚见。”
他转身要回对门去。
“哎，”王子烨道，“你等等，我……”
薛停云回头。
王子烨又没说下去，假咳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脸，又扯了下工字背心的肩带。
薛停云领会到了精神，走进来，反手关了门。
次日下午，王子烨上健身课。
教练很诧异：“咱们前天练得也不算狠吧？你大腿抖成这样几个意思啊？”
王子烨：“……”
教练，有没有一种可能，大腿是昨晚出的问题？
等做有氧的时候，教练走开了，王子烨自己慢吞吞地在跑步机上爬坡。
这教练是位明星教练，来这工作室塑形健身的都是些圈内人。王子烨刚才上楼的时候，遇见过一位练完离开的歌手，现在隔壁房间还有两个女明星正在作伴一起跳操。
想到晚上要和薛停云的同学一起吃饭，对方还是位计算机博士。
王子烨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穿了格子衬衫，说话和和气气，个子不太高，长得就很学霸脸的男青年。
他见过这位博士。
今年过年，薛停云出去聚餐，都是人家少年班的同学，全是超级学神。当时刚买了新车，王子烨撺掇他开一下，哪个男的买了新车不爱炫？没这道理。
嘿，人家薛停云就不炫，坚持不开新车去，说春节路况复杂，怕不小心，剐了蹭了，会心疼。
也有不少男的疼车，跟疼老婆差不多。薛停云没有老婆，只能心疼车。很合理。
后来薛博士喝了点酒，两个同学送他回来的，王子烨一开门，薛博士朝前一扑，王子烨忙接住，两人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门口两位同学都没想到家里还有别人，都有点傻眼。
王子烨也有点傻眼，没想到会被别人发现他是住在薛停云家里的别人。
两位同学其中一个，穿了码农标配的格子衬衫，彬彬有礼地和王子烨问了声好，另一个也喝了点酒，醉得鬼迷日眼，盯着王子烨，大声向薛停云问：“这是谁？这个美人是谁？”
而薛停云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王子烨只好全力抱着他站稳，非常尴尬。格子衬衫同学拉着大呼小叫的那位，匆忙告别，走了。
后来薛停云醒了，说起这两位，一位耶鲁医学博后，一位麻省计算机博士。
王子烨：……老子膨胀了，这话都敢听了。
他们家的整个家族，从晚清算起，所有人累计学历的总和，可能也比不过人家三个。
晚上要和计算机博士吃饭，他还有点紧张，担心出些没文化的丑，丢了薛停云的脸——不对，丢也是丢他自己的，薛停云的脸又不归他管。
正盘算晚上拿捏一个什么样的人设，有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王子烨余光瞥见了人影，以为是助理巴特来看他练完了没有，正好也不想练了，按停了跑步机，拿毛巾擦着汗，回头要跟巴特说话，看清楚了门口的人，他又闭了嘴，皱起了眉。
那个年轻男生把门推开条缝，自己挤了进来，表情有些畏缩，眼神也躲闪着不敢跟他直视，小脸，大眼睛，运动短裤里面还穿了紧身裤，勒着两根筷子腿，瘦得像个纸片人——是爱豆的标准身材。
王子烨拧着眉，没有说话，不太想再次出口伤人。
这给了年轻男爱豆错误的信号，以为有缓和关系的可能，开口叫他：“哥。”
王子烨：“……”
“我也来这里运动。”男爱豆说，“你这边是结束了吗？我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他还挺期待地看着王子烨。
王子烨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道：“蔡巡，你是不是脑壳有包？”
名叫蔡巡的男爱豆脸上有点挂不住，说：“都已经遇上了，就一起吃个饭嘛。”
王子烨不理他了，拿过手机给巴特发语音：“在哪？来。”
“我们算扯平了吧？”蔡巡道，“我是拉黑过你，你后来不也拉黑我了？你还拉黑我两次，应该可以原谅我了吧？”
王子烨：“？”
两次，一次是薛停云吹逼“老子有的是钱”，然后把蔡巡拉黑了，一次是向晚在横店收到的陌生短信，还以为是私生饭，又把蔡巡的新号也拉黑了。
但王子烨哪次都不知道，只当是蔡巡在这儿无理取闹。
巴特在外面打游戏，收到王子烨的消息就快步跑来，以为单纯是要回去了，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蔡巡，二话不说站到两人中间，不客气地冲蔡巡：“私人空间，麻烦你出去。”
蔡巡是位当红爱豆，当即气得七窍生烟，道：“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巴特说。
“……”蔡巡向王子烨道，“哥，你是还没有看到新闻吗？”
王子烨完全不打算理他，径自绕着一边，推开门就走了。
浴室是单人专用，旁人进不来。王子烨冲过澡，换好了衣服，一出来，巴特坐在门口守着。
“不是吧？”王子烨吃惊道，“蔡巡还跟过来了？”
巴特道：“他想来，被他助理拉走了，也没再上课，应该是彻底走了。”
王子烨不理解蔡巡想干什么，红的时候上赶着想再重建兄弟情，他能明白，现在又糊了，怎么还来？
去和薛停云约好的餐厅，路上巴特开着车，王子烨在后排玩手机。
“烨哥，”巴特道，“你看到那个新闻了吗？”
王子烨道：“哪个？”
巴特应该也是刚看到，识趣地没有说出来。
王子烨想到刚才的事，点开了久未打开过的微博，搜了下，才知道是什么事。
蔡巡在某个节目的录制现场，把另外一个男艺人打了。
挨打这个男艺人，电影学院高职班的，勉强算是王子烨的师弟。
两年前这人还在给王子烨当助理，现在是王子烨前公司力捧的新人演员。
王子烨：“……”
蔡巡是觉得给他报了“仇”，才来向他邀功吗？
巴特被向晚叮嘱过，前公司的事，在艺人面前不要问、不要提。
此时看艺人眉头紧锁，他就转移话题，问道：“烨哥，怎么跟薛老师约这么远的地方吃饭？”
要去的饭店离他们俩住的那里有二十公里了。同居情侣出来吃饭，一般也不去这么远。
“他同学选的地方，应该是住那附近。”王子烨道。
到了饭店，王子烨就打发巴特下了班，薛停云已经到了，从家里开车过来的，晚上他俩一起回去就是了。
饭店里，薛停云和他同学先一步碰了面，已在聊天。
王子烨被服务员带着进来，当场一个意外。
原来计算机博士并不是那位圆脸和气的格子衬衫男，而是另一个，当时情况太尴尬，没看清楚长相，现在看，易博士高鼻深目，像位男模，能凭一己之力拔高全国码农平均颜值至少10个百分点。
“我现在不是码农了。”易坤摊开手，一句话让码农们平均颜值迅速下跌，他对王子烨笑着说，“公司黄了，失了业，不想上班，先坐吃山空，等快饿死了再找工作。”
王子烨：“……”
薛停云却道：“如果按照当前物价，通胀速度也保持不变的话，他大概能这么坐着吃到2050年。”
王子烨配合地笑了笑。
“怎么在大明星面前拆我台？”易坤隔着一个位子，开玩笑地挥拳要揍薛停云。
薛停云向后闪避开了，有点心不在焉。
易坤的眼角瞥着王子烨。
王子烨尽力维持着微笑，心里隐约不太自在。
“点过菜了吗？”他问着，准备招手叫服务员来。
“等会儿点吧。”易坤又对他笑，别有用意似的说，“我女朋友也要来。”
王子烨还没说话，薛停云先变了脸色，道：“你没说有别人。”
易坤道：“她本来约了朋友，都化好妆了，别人放她鸽子，她觉得不出来见见人，妆就白化了。”
王子烨不好发表意见，干脆就没什么表示，只是听着。
“那你跟她吃吧。”薛停云却是认真介意这事，对王子烨道，“我们走，换别处。”
王子烨不明所以，就算是考虑到他的艺人身份，和熟人女朋友一起吃饭，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但薛停云既如此说了，他就也作势要走。
易坤坐在那里，一脸桀骜与不满地说：“薛老师，你至于吗？”
薛停云比他更不满，揭破道：“你这半年最少换了三个女朋友。你觉得带她来和我们吃饭，合适吗？”
王子烨这才明白，这位博士是个海王，不打招呼就带个短期女伴来吃饭。
可是薛停云带王子烨来和好友正式见面，一起吃顿饭，是有另外一种意义的。
“她是影视公司的项目策划。”易坤道，并说了个业内知名的影视公司，而后悻悻地说道，“我怕大明星觉得跟我吃饭没意思，才特意叫她来的，他们之间应该有话聊。”
薛停云道：“那你不早说？”
易坤说：“行，我给她打电话叫她别来了。”
薛停云等着他打电话。他却只是拿起手机，并不打。
王子烨只好打圆场道：“既然是同行，就认识一下吧。她是不是在来的路上了？快到了吗？”
易坤把手机丢回桌上，没好气地扫了眼薛停云，才较礼貌地回答王子烨：“马上就到了。”
薛停云满脸都是不痛快。
女孩很快就来了，长得非常漂亮，着装打扮也很时尚，挽着一个爱马仕包，进来就直奔着王子烨道：“我还以为易坤骗我的！天啊我心跳加快，呼吸都不顺畅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她呼吸很顺畅。王子烨能分得清楚是不是场面话，真粉丝的表现不一样。
这女孩眼神在他和薛停云之间打了个转，大约是知道他俩什么情况，但她什么都没说，言谈非常得体。在影视公司做项目策划，周旋各个部门，必得是人精。
易坤和薛停云不知道在较什么劲，都不怎么开口。
王子烨只好和女孩尬聊，心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和蔡巡吃饭，吃得不爽了还能骂一骂他，不像现在只能赔笑脸。
偏就是这么巧，他即将要拍的言情小说改编剧，原着就是女孩所在公司前两年买的IP。
“剧本搞到一半，我们没搞下去，现在这家买走了，”女孩话头一顿，道，“……太可惜了。”
王子烨：“……”
他又不是刚入行，当然明白是因为平台只评了A，原公司怕不赚钱，干脆二手卖掉了。就是说，这种二道贩子转来转去的项目，他也拍，已经flop到这种地步。
薛停云看王子烨的表情变化，隐约也猜到了大概意思。
易坤还来火上浇油，说：“拍什么都一样，赚钱嘛，不寒碜。明星赚钱多轻松，偷漏税不上亿都不配上新闻，外景靠抠图，打戏有替身，台词有配音，这活简单，长得好看就能干。”
众人：“……”
事是这么个事。王子烨自己也会私底下吐槽类似的话。
亏得女朋友立即救了场子：“钱财都是身外物，到了烨哥这个地步，哪还在乎钱。要的是好作品，烨哥是很会演的。”
王子烨只得被迫拿捏了一个富裕到已不在乎金钱的表情，心里想，她的爱马仕好多钱？向晚刷他的卡都只能买蔻驰。
一顿饭吃得十分不舒服。
回去路上，薛停云开着车，连骂了一串脏话。
“他失业，把脑子也丢了。”薛停云道，“要不是怕给你惹麻烦，那女生没准会出去乱说，我刚才就掀桌了。”
王子烨道：“人家名校博士，高端人才，看不起我们戏子也很正常。”
“你别把我地图炮进去。”薛停云说，“还有，我妈也是演员。”
但云萍老师不是所谓娱乐明星，人家主业是话剧演员，也不常出现在影视剧里，上电视都不多。
“他到底是冲我，还是冲你？”王子烨憋了一晚上，不吐不快，道，“他是不是暗恋你？”

第十五章
薛停云吃了一惊，予以否认道：“我不会笨到这种地步，更不会这么绿茶。”
被熟人暗恋而不自知，一小部分是真的傻，绝大部分都是装不知，好心安理得不用付出地享受身边有个默默的舔狗。
薛停云显然两者都不是。
“不是就不是。”王子烨没有证据，只是主观瞎猜，不明白为什么刚认识的易坤在莫名其妙地针对他。
薛停云道：“他无聊，借题发挥，我是没想到他能憋这么大的火。”
易博士自身专业超硬，从一线大厂出来自己开干，然创业未半遭到背叛，跟合伙人掰了，心灰意冷，把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产品也卖了，回家混吃等死。
王子烨还没到饭店那会儿，薛停云和易坤聊天，第一次带王子烨出来见朋友，话题当然围绕着他展开，薛停云提了一两句王子烨的收入“还不错”，主要目的是想炫一下自己的百万跑车，是“他非要帮我换，拒绝不了”。
易坤那时就已经有点阴阳怪气。
这份阴阳怪气，倒和薛停云的车没关系。
Top2本硕，麻省博士，辛辛苦苦大半年搞出来的拳头产品，市值还没王子烨进流水线仙侠剧组不到两个月的片酬多。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王子烨本人听了都会不好意思。
但薛停云护短得很，帮亲不帮理，和易坤抬了两句杠。
“他不是冲你或我，就是创业不顺，跟这儿撒气呢。”薛停云此时道，“娱乐圈有问题，IT行业就很纯粹吗？他自己识人不清加上预判失误，怎么还要跨界追责，跑娱乐圈找人背锅？搞得好像他公司黄了，是因为你拍了部仙侠剧。”
王子烨：“……”
薛停云道：“回头有时间，我叫他来当面给你跪下道歉。”
王子烨本来已经心情还行，听到最后一句又不行了，道：“哟呵，你两个什么救命之恩的情分，让你有底气对人家这么残忍？”
薛停云开车看着前路，几秒后，问道：“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王子烨道：“不要想太多，我被博士帅哥针对，不太高兴罢了。”
“他长得很一般。”薛停云道，“是说跟我比。”
王子烨扭头看窗外，又提起：“我两个刚认识的时候，你也很针对我。就是说，有些博士，不要只读书长知识，也要讲讲礼貌。”
“易坤没礼貌，我有。”薛停云道，“我那只是……一点引起帅哥注意的手段罢了。”
王子烨：“？”
薛停云握着方向盘，不自觉地吸气。
“你对我，”王子烨不太敢相信地问道，“难道是一见……”
薛停云道：“我不是，我没有，不要乱说。”
王子烨：“……”
他不追问了，薛停云还有点不爽了，道：“你第一次看见我，就没什么想法？”
王子烨道：“有，啷个会有这么讨厌的人，我惹你了吗？呱唧呱唧没完没了，踩我的痛脚。”指的是薛停云当时揭开他暗恋小简的事。
薛停云道：“就这，没了？”
王子烨道：“我喜欢可爱小0，不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一样。”薛停云报复心极强，马上道，“你长的也不是我的菜。”
两人如同平时一起坐车车时一样，两脸高冷，看着前方。
薛停云打开了车内音乐。
洛天依为两个做作的男人倾情献唱：
啊哟，明明心里很喜欢却保持着距离，怕被伤害就伪装出高冷的表情。
两人：“……”
回到家，进了门，两人对面站在客厅里，隔了一臂距离，互相瞪着对方。
“你最好先承认吧，”薛停云放狠话道，“第一次见面，对我就见色起意了，不然的话……”
王子烨满脸不服，道：“不然就怎么？”
好狠一个薛停云，竟当场自首道：“那我就先承认，我对你是一见就倾了少量的心。”
王子烨大惊，退后半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少量又是多少量？
“看你追着小简跑很不爽，”薛停云道，“所以才去气你。”
真是有够幼稚的。
但这个事情，王子烨不是太意外，他曾经以为薛停云是太喜欢小简了才看他不顺眼，已知和小简无关，薛停云也不是那种没事会找茬的人，还能是因为什么。
王子烨嘲笑他幼稚，说：“薛锅锅，你好大了？（你几岁啊？）”
薛停云奇怪道：“是……是好大。可是怎么突然说这个？”
王子烨：“……”
事已至此，顺势继续了下去。
昨天王子烨主动做0，做得今天健身课上大腿直打哆嗦，要求今天调换过来，薛停云观察他不是说谎，就没有反对。
然而昨晚运动加今天健身，体力双重透支，还不到一刻钟。
“……”王子烨羞愤欲死，丢脸到了家。
薛停云一脸无话可说，额头湿润，肌肤上都是汗。王子烨低下头看了看，视觉上就知道他离输出还早。
不过薛停云倒是很淡定，说：“我去下洗手间，你先睡吧。”
“对不起。”王子烨有些愧疚，提出把今晚中道崩阻的权利，让渡给薛停云，道，“换你接着来，我应该还可以。”
薛停云：“……”
唰一下，薛博士露出了真面目，做0的时候慢条斯理镇定无比，演的，都是演的。
但由于之前有了一见倾心的情感铺垫，今天进行得别有趣味。
值得一说的是，前情提要首次超过了五分钟。
到正式答题时异常丝滑，两人难以置信，并双双发出前所未有的愉悦声音。
两位从没见过这种世面，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无痛doi。
后面几天，两人闲了就彼此探索一下，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逐渐打开。
*
王子烨终于看完了原着小说，在微信上把读后感反馈给了经纪人。
经纪人说拿到了前几集的剧本，剧方表示可以对剧本进行非原则性的修改调整，经纪人正集合了团队，要开会讨论一下。
王子烨一听，横竖没事，就也去公司旁听开会了。
剧本只出到了前五集，经纪人团队一起看过，众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艺人觉得呢？”经纪人问王子烨。
这五集的内容是原着小说前面的章节，网文通常在刚开篇时的情节都还是有趣，很多网文作者的才华高光都集中体现在前几章和文案上，这部分也还没开始注水。剧本对原着的改动不大，只增加了一些比小说文字更生活化的台词。
王子烨道：“我没有意见，挺好的。”
“好。”经纪人把剧本放下，和团队其他人说起近期的商务代言。
大家发言期间，王子烨默默听着，他知道自己今年进棚拍广告的次数少，但具体的合同也记不清楚了，现在听了才知道，像样的商务就只剩下一个美容仪中国代言人，和一个高奢男士皮具的短期合作伙伴，两个还都快到期了。
很难说经纪人不是在故意说给他听，听听，快听听，你还不抓紧雄起，再不起就起不来了。以后连美容仪都要自己花钱买了。
王子烨心想：PUA我做什么？难道LV和Gucci的代言，是我不喜欢吗？
等散了会，其他人都出去，王子烨也想回去了，向晚听开会听得一脸瞌睡，晕晕乎乎站起来帮艺人收东西。
经纪人道：“等等，还有点事。”
“除了卫生巾，”王子烨积极表态道，“什么代言我都接，只要你能谈得下来，蓝翔挖掘机新东方做菜，我也来者不拒。”
经纪人：“……”
他其实要说的，是青年男爱豆蔡巡在节目上打人那事。
王子烨只得道：“我也听说了。”
挨打那个男演员名叫成铎，是他从前的助理，这事很多人知道，经纪人也清楚。
“当天在现场的人，都听到蔡巡和成铎先是吵起了架，你的名字被提了好几次，然后他俩才打起来。”经纪人观察王子烨的表情，问道，“你和蔡巡是有什么交情吗？”
王子烨道：“以前认识，后来撕了，没来往。”
经纪人道：“这事现在有点严重，成铎被打破了头，万一留疤破了相，那就麻烦了。蔡巡公司的说法，不说是打架，只说是失手，两边正在协调。看成铎的态度，也同意是失手就算了，他如果不松口，咬死是蔡巡恶意伤人，那蔡巡的星途就玩完了。”
王子烨没有发表意见。向晚在旁边撇了撇嘴，颇有些幸灾乐祸。
“蔡巡……”经纪人不确定，但很谨慎地问道，“你们俩没有什么情感上的问题吧？”
王子烨道：“没有，当然没有。”
经纪人强调道：“没有拍过什么照片，或者视频吧？在微信里聊过露骨的话题吗？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对吧？”
王子烨：“……”
经纪人这也是合理范围的猜想，王子烨刚出道第二部戏就和蔡巡搭档演兄弟，当时“薛老师”还是路人甲，如果王子烨和蔡巡谈过一段，时间上说得过去，蔡巡打成铎的动机就就充分了。
向晚听不下去，上前作证道：“经纪人哥，不要乱猜，从来就没有这回事。我家两个哥哥情比金坚，心中始终只有彼此。”
王子烨看她一眼，说：“那倒也不是。”
向晚：“……”
经纪人：“……”
“总之，”经纪人道，“据我掌握的情况，蔡巡至少也是你的迷弟，你要尽早跟他撇清楚关系，这个人有点疯批的劲，小心他发起疯来，连累了你。”

第十六章
经纪人叮嘱了一通，自己先接到个电话，便先走了。
留下王子烨和向晚，兄妹俩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向晚确认道：“你说，经纪人哥的消息会不会有误？”
王子烨说：“一般不会。”
他这经纪人刚入行的时候不是做艺人经纪，是在一个著名狗仔的团队里当公关，现在狗仔前老板早已殉了，经纪人成功上岸还转了型。别的不说，深挖明星背后的故事，是人家的老本行，消息的可靠度比某些蓝V都来得更准确。
“蔡巡啷个会是你的迷弟？他也是wanderboy？”向晚简直茫然，回忆道，“我们六月去横店第一天，在酒店大堂就遇到过他，他当时盯着你看，目光如炬，要穿透他的Prada太阳镜，我以为那是仇恨的目光，原来是在馋你……吗？”
她自动消了那两个字的音。
王子烨：“……”
比起这个事，他更想问妹妹另外一件事：“你是不是替我拉黑过他？”
“嗯，是的。”向晚把去年蔡巡在他们缺钱的当口跑来耀武扬威，被薛停云怼回去的事说了，道，“第二天我就跟你说过了。”
当时事情多又杂，王子烨心里烦，许多事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印象，不记得了。
他很意外地问妹妹：“你薛锅锅动我手机了？”
向晚忙道：“我晓不得该回蔡巡啥子，薛锅锅才帮忙写了条短信，是我看着他写的，他没有乱动你手机，蔡巡也是我拉黑的。”
王子烨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薛停云那时候绝不会动他的东西，包括手机和其他一切私人物品，反过来他也一样。两人的生活泾渭分明。
差不多就是以他和前公司闹掰的时间段，作为一道分水岭。
在那之前，他和薛停云的同居关系相当淡漠，日常是会聊天，只是聊得还不如刚认识时走心，很少等对方一起吃饭，有事晚归也不会报备，就连冰箱里的啤酒都会各自分开买，自己喝自己买的那份。
那时他们更像两个为了分摊房租才凑合住一起的室友。doi频次都很低。王子烨在家休息时，一个月也就最多做三五次，再刨除掉他断断续续出门去拍戏，同居了一整年，两人一共上过27次床。
他俩的关系，似乎也是随着王子烨的解约、赔钱、换公司这一连串的变故，而发生了变化。
在开始新工作后的某一天，王子烨突然发现，他和薛停云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进化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直至最近，他俩甚至都已经常常睡在一间房里了。
怎会如此，他也不知道，说不清楚，有段时间他整个人都是乱的，等他的状态回来，和薛停云的关系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或许是有了共患难的经历，给情感也升了温？
说到这里，自然就要提起薛停云为了帮忙凑钱，下凡去药企打工这事。
“你真的要害惨你锅锅，”王子烨夸大其词地对妹妹道，“这么大的事你不说，现在好了，我以后都要欠他一笔，矮他一截，还能有家庭地位吗？”
向晚笑道：“锤子，你本来就是耙耳朵。”
川男在伴侣面前矮一截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而很光荣。
“可是我不太懂，”向晚道，“薛锅锅去药企赚得更多，一样是搞科研嘛，他为哈子不想去？”
王子烨：“……”
向晚道：“算了算了，我感觉这应该是什么星辰大海的高端问题，你我不懂很正常。我两个现在去高考，互相抄，也只能抄得携手去上成都职业技术学院，等毕了业，我到春秋当空姐，你去双流富士康。别个中科院博士后去哪上班，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说的是。”不过王子烨还是说，“药企搞科研，跟影视公司投拍片子一样，什么赚钱投什么，药企肯定是只搞赚钱的科研项目。你哥哥我是俗人，甲方钱到位，让我跪着演，我能跪出花儿来。你看薛停云，他是能忍这种俗事的样子吗？他受不了这气。前两天还跟我说，他单位来了个关系户，坐他旁边办公，他看别个不顺眼，把这人怼得自己搬着桌子跑去别处办公了。”
“……”向晚道，“你这么懂，当时没想到他是为了你才去打工？”
王子烨当时自顾不暇，是觉得有点怪，没朝这边想，因为：“我啷个想得到，他这么……对我这么讲义气。”
向晚怀疑道：“想不到他这么爱你？你是想这么说的。那你还否定我说你两个情比金坚。”
“现阶段是他对我的箭头比较粗。”王子烨自吹自擂道，“我感觉一般，没有沦陷。”
向晚：“哕。”
薛停云发消息来说，要晚点回家，实验室有事，让王子烨别等，自己先吃饭。
王子烨就带着向晚和巴特去吃烤肉欺骗餐了。接近十点才回到家，向晚跟他上楼去拿点东西。
薛停云穿着睡衣，戴了副无框眼镜，正在自己房间里看漫画。
向晚跟着哥哥走到了两人房间门外，在门口跟薛停云打招呼：“薛哥，还没睡啊？”
薛停云坐在书桌前没动，对她笑了笑，说：“染头发了？挺适合你。”
向晚被夸得很高兴，亲哥王子烨都没注意到她换了发色。
王子烨轻推了她一下，催她快拿东西，她对薛停云摆了下手，进对门房里去了，王子烨指卫生间，让她去里面拿，是品牌送的护肤和洗护产品，让妹妹拿去用。
“都在那吊柜里，要是能用就都拿走。”王子烨没进去，站在房门外的走廊上，回头看这边的薛停云。
薛停云起身出来，倚着自己的门框，看着王子烨。
王子烨伸出中指，点在薛停云的鼻梁上，把那副稍稍滑下来的眼镜朝上推了推，要收手时，被薛停云握住了手腕，他立即也反手扣住薛停云的手，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站着，握着对方的手，无声地释放攻气，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等下向晚走了，就有希望抢夺先机。
向晚在卫生间吊柜前挑拣东西，关门的时候正好从门上镜子里能看见两个人牵着手眉来眼去的小动作，禁不住腹诽地想：这么缠绵，还说没沦陷，真能鬼扯扯。
被经纪人叮嘱后还不到三天，王子烨就接到了蔡巡的电话，这位爱豆通过多方渠道，搞到了王子烨现在用的手机号，想约王子烨吃饭，当面谈。
“你事情解决了？”王子烨正提着一个小花洒壶，在薛停云房间里给兰花浇水，漫不经心地问，“成铎跟你和解了？”
蔡巡道：“没有，谁要跟他和解。”
王子烨道：“那还找我吃什么饭？他如果去告你，你就有牢饭吃了。”
蔡巡道：“你……你担心我啊？”
王子烨道：“我担心你影响我们行业声誉。要不你发个声明，说你不是演员以后也不演戏了，那我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蔡巡：“……”
王子烨听他不吱声，以为说完了，蹲在花盆前，仔仔细细地擦着兰花叶子，像昨晚伺候薛停云一样精心伺候这盆花，道：“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蔡巡道：“我发了。”
王子烨：“？”
刚刚，蔡巡发了一条微博：我不是演员，以后我也不演戏了。
“你有毛病啊！”王子烨一看，评论里的小粉丝都不知道蔡巡什么意思，反正先哄了再说，一水儿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宝不要伤心，宝我给你看我今天拍到的花花，宝你要好好吃饭，宝你说句话啊，是不是资本在迫害你？
王子烨无语道：“你粉丝以为你要退出娱乐圈了，过几分钟可能就要集火你们公司。”
“大不了真不干了，”蔡巡一副自己干了大事的语气，说道，“有什么关系，把傻逼揍了一顿才退圈，小爷走得值。”
王子烨道：“好的，你牛批。还有事吗？”
蔡巡：“……”
经纪人的警告言犹在耳，王子烨也不想惹麻烦，道：“你到底要抓子（干什么）？我节食，不去外头吃饭。”
“那不吃饭。”蔡巡道，“就见一面，地方你选，你说哪里都行。”
王子烨道：“下午，我还去那边上健身课。”
蔡巡：“好！”

第十七章
好好一个爱豆，怎么突然就疯了？
王子烨实在是同情蔡巡的经纪团队。他发疯搞出烂摊子，背后团队一边被粉丝骂“一帮废物”，一边还得努力给她们哥哥擦屁股。
按说蔡巡不该是这么行为没谱的人。
那时和蔡巡在一个剧组拍戏，蔡巡没学过表演，第一次演戏，既谦逊又礼貌，还勤奋好学，王子烨对他印象不错，才会尽自己区区所能，不吝惜地带带新人。
后来他一杀青，招呼也没一句就走了，还立刻就删掉了王子烨的微信。
能理解，人家当红爱豆，你是180线无名演员，谁闲着没事要跟你玩啊？还怕你居心叵测来蹭人气，万一发条朋友圈被你截图出去四处传播，是吧，不好。
要说王子烨一点失落的情绪都没有过，那肯定也是假的。
但也绝没到伤心的程度，他们俩都是配角，戏份没那么多，在那剧组共事的时间也就二十几天，那点兄弟情还在肺循环，没流到心里，就停了。
如果谦虚好学那些，蔡巡可能是演的。那王子烨爆了以后，他又主动跑来示好，好像拉黑那事没发生过似的。势利眼和厚脸皮也是演的不成？
王子烨对自己的星途不太乐观，体感在不久的将来就要结结实实地糊锅底了，A级项目都未必有得演，搞不好以后还真的要到双流富士康再就业。
蔡巡这时候又来当“迷弟”？可能就是脑壳有乒乓。
再不然是得到了内部消息，很快就有惊天“好饼”要落在他王子烨头上？
晓不得，猜不着。最后他决定下午再见招拆招。
中午，他正在叫午饭外卖，门口指纹锁“嘀”一声，薛停云推门回来了。
“？”王子烨奇道，“你翘班吗？啷个中午就回来了？”
薛停云满面沉重，说：“实验室被炸了。”
王子烨惊得手机都掉了，愕然道：“谁炸的？出事故了吗？”
薛停云换了鞋进来，严肃地说：“我梦里炸的，一年能炸一百多回。”
“……”王子烨这才明白他是开玩笑，无语至极，问，“是实验不太顺利？还是你就想休息？”
“都不是。”薛停云道，“就不太忙，学生放假了，不用打卡上课，食堂饭不好吃。”
不是不想做实验，也不是想休息。
但就是想回家吃外卖。还能是为什么。
王子烨明白了，薛停云也明白他已明白了，整间房子荡漾起了恋爱的涟漪，波光粼粼。
“原来如此，”王子烨极力正经地说道，“薛老师，你回来是要蹭我的超级吃货卡。”
薛停云也一本严肃地：“哎哟，真被您说着了。”
使用尊贵的超级吃货卡专属红包，点了两人份的外卖，他俩有点甜蜜又有点假正经地吃过午饭。
还没完，又一起跑去午睡。
薛停云中午很少睡觉，正常十二点半出实验室，十二点五十就又回去了。
王子烨上午十点多才起床，睡个屁午觉。
两个不睡午觉的男人，以一模一样的姿势，仰面躺在王子烨的床上，各自枕着自己的手臂，说了几句无聊的闲话。
“刚才我碗里的溏心蛋没有流心。”
“这能忍？给它差评。”
“算了，经常点这一家。”
“……”
“……”
“要不，”薛停云提议道，“面对面？”
王子烨没明白，道：“一个溏心蛋，还跑去店里面对面给差评？不至于，开店也不容易。”
薛停云：“……”
过了十余秒，王子烨才惊觉薛停云是说让他俩换个姿势，面对面。
他看了眼薛停云，主动换成侧躺。薛停云随即也侧过身，两人脸对着脸，四只眼睛来回乱看，不太好意思直接对视。
又十余秒，两人伸出手，试图抱一下，两张脸上都浮起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但两人都是一种霸道攻的心理，两双手都奔着一把圈住对方腰的目标，结果半路就碰上了，四只手又较上了劲，顿时都笑不出来了。
薛停云按住王子烨的左手，又被王子烨右掌挥开他的左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王子烨一招野马分鬃，薛停云打出一式手挥琵琶……两人在这张两米大床上见招拆招打了一套太极，最后谁也没能抱到对方的腰，还都累得直喘粗气。一对霸道攻就此双双夭折。
“算了算了，”王子烨道，“以后不做的时候就不要乱亲热了，我两个相处就没那种氛围。”
薛停云也有点尴尬，听他这么说了，分析问题道：“还是亲热得太少。来都来了，干脆做一次，先亲热，接着做，氛围不就有了。”
王子烨：？？？来哪啊？这不是在自己家？
他不是不想，但是：“等下四点钟我要上健身课。”
薛老师教唆道：“旷课吧。”
王子烨心想，也不是不行，从小没少旷……不行，他说：“我下午还约了人。”
他把和蔡巡约好健身工作室见面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
眼见得薛停云的大眼睛慢慢瞪得像铜铃，最后薛老师憋出一句：“我下午没事，不回学校，送你去上课。”
王子烨心里一乐，换了京腔道：“哎哟呵，这怎么茬儿啊？还劳动您送我上课去？”
薛停云装没听出嘲讽来，镇定道：“我听过他声音，长得应该不错。他是弯的吗？”
王子烨见他直接问了，就没再开玩笑，认真解释道：“不晓得，也不是很熟。”
薛停云道：“是吗。”
下午四点多。
王子烨带薛停云一起来上健身课，教练没少卖他奇怪的课，偶然带个朋友来也不会太介意。
薛停云平时也经常运动，可是没搞过这种明星艺人专为塑形的健身项目，和王子烨一起跟着教练练动作，还有点新奇的认真。
王子烨故意使坏，给教练打眼色，教练心领神会，配合地给薛停云多加了好几组动作。
薛停云明知有诈，但很要面子，不服输，全都完美地做完了。
把教练看得心惊胆战，几度怀疑这“朋友”也是位教练，来抢生意的。教练慌得一批，这哥这么强长得还比自己帅，王子烨的钱以后还能不能骗……能不能赚了？
等到最后上有氧，教练交代完就沮丧地走了，感觉和王子烨的师徒孽缘可能快到尽头了。
他一走，也带走了薛停云的斗志，早就练得想死了。
独自慢跑的王子烨幸灾乐祸道：“薛老师，你这体力不得行，差我太多。”
“……”薛停云两眼放空。
巴特过来看了眼进度，手里还拿着根刚买的雪糕在吃。
薛停云想吃雪糕，请巴特去帮他买，问王子烨：“你吃吗？我请客。”
王子烨很怕白练，苦就白吃了，一口拒绝：“吃甜食，掉攻值。”
薛停云：“……”
过了会儿，王子烨还在慢跑。
薛停云彻底摆烂，坐到旁边瑜伽垫上吃雪糕，稍稍回血了，有精神了，开始欣赏王美人慢跑。
王子烨是为了穿新剧时装上镜好看才来上课，重点练了胸肌背肌，上半身比上个月刚从仙侠剧组回来时候多了一定厚度，线条也更充满都市轻熟男的特别美感，能想象出，现在穿衬衣和西装必定非常好看。
他是稍微一运动就汗如雨下的体质，头上专门戴了条运动发带，使得脸和脖子的线条也完全露了出来，从头发到背后都已经湿透了，那发带的功能性只能说聊胜于无，但是个好看又能凸显魅力的配饰。显得他的脸很欲，禁欲的欲，被束缚的一种欲。
薛停云在肆无忌惮地观察王子烨，王子烨也有在留意他。
“你？”王子烨终于忍无可忍地建议道，“可不可以咬着吃？不要嗦它了。”
它，指雪糕。
薛停云只是因为它冻得太结实，心里并没什么想法，被这一提醒，反正这里就他俩，下一秒就故意把雪糕整根不可描述了一下。就只是一下，再多就下流过头了。
这一下就够了。王子烨脚步一踉跄，整个人从跑步机上滚了下来。
几分钟后，蔡巡来了，进来看到王子烨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和一位站在旁边的帅哥眼神交流，帅哥满脸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王子烨就满脸还是什么也不说为妙。
他一进门，两位便立刻停止了加密对话。王子烨镇定地爬了起来，背过身去整理衣服。
“怎么了？”蔡巡感到莫名其妙，看看薛停云，以为也是位同行，比自己年长，还挺礼貌地问，“不好意思，我眼拙了，您是哪位老师？”
薛停云道：“我是薛老师。”
蔡巡：“……你好。”
“我朋友。”王子烨差不多好了，回身道，“来蹭我健身课的。”
薛停云笑着认同道：“是的。”
蔡巡满脸狐疑，道：“我和烨哥有事要说，薛老师能去别处等会儿吗？”
薛停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就要走，又想起什么，转回去，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子烨的额头上一勾，把那根发带勾了下来。
“？”王子烨道，“不要闹。”
薛停云把发带拿在手里，说：“这有点脏了。”
王子烨摸了摸额头被勒出来的印，怀疑不是这个原因。
薛停云对蔡巡笑了笑，推门出去了，让他俩单独聊。
“他长得很帅。”蔡巡好奇道，“也是演员吗？”
“有时候是。”王子烨实事求是地说。

第十八章
薛停云算盘打得很好，摘了发带的王子烨就没那么欲了。
但有一点是他被自身属性所限而想不到的，无发带是减了欲值，可还是很A。
面前一位身高184公分，直男气质的美男，运动后一头汗湿的乱发，速干T下隐约透出胸肌，倒三角身材，短裤布料垂软能看得出咚很大，试问哪个0能忍住心里的小鹿不去扑通扑通地乱撞墙。
蔡巡心声：我不能。
其实他长得还是很好看的，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邻家小帅哥，不然在近年来成群结队选秀出来的颜值仅粉丝可见的丑爱豆和普爱豆里，他也不能异军突起，并且续航力也较为持久。
他近距离看着王子烨，心跳砰砰，脸有点泛红，鼻尖冒汗。
王子烨：“？”
他不说话，王子烨只好主动问：“你找我干什么？”
蔡巡：“……”
他来的时候想得简单，可以这样那样地攻略一下他烨哥，现在被烨哥美色所惑，原本想好的台词忘了个干净。
王子烨道：“你不说我就要走了，还有别的事。”
“哥，”蔡巡忙道，“我我我我想跟你和好。”
王子烨猜到可能就是这样，不是很在意地说：“可以，你不是有我手机号了吗？我不会再拉黑你。”
“……”把蔡巡整不回了，他还以为无论如何也要恨海情天一番，起码也翻翻旧账什么的，竟然这么简单就翻篇了？莫非——他心里一直有我。
王子烨：“……”
蔡巡道：“嗯嗯嗯。”
“？”王子烨道，“你不要再搞你团队心态了，谁都不容易。回去和成铎那边协商好，把问题解决掉。”
蔡巡说：“谁和他协商？大不了他报警，我吃牢饭去。”
王子烨立即明确表态：“那你这就走吧，我不和法制咖玩。”
蔡巡：“……”
王子烨又问：“听说你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真的假的？你没受伤吗？”
“没有，”蔡巡更高兴了，说，“我最近才听说成铎那个逼玩意害过你，正好一起录节目，我才没忍住，之前是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一早就弄死他了。”
王子烨：“……你自己要暴力犯罪，别拉我下水。”
“你把他当朋友，他背叛了你。”蔡巡睁圆了眼睛，道，“这你就算了吗？我是在给你出气。”
成铎是电影学院高职表演班的毕业生，王子烨把他当师弟一样，艺人和助理还朝夕相处，可以说王子烨对他，比从前对蔡巡更真心。
后来被成铎背刺，他的心情和被蔡巡拉黑时的失落，必然不是一个量级。
已经一年了，王子烨道：“没必要。法律没规定不能背叛朋友，可是规定了不能打人。”
蔡巡：“……”
王子烨道：“你怕不是真的有毛病，为这种屁事去自毁前程。我们两个好像也不是很熟，你说你何必？”
蔡巡茫然地看着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好多。”
以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王子烨在那剧组里跟很多人都处得很好，还处得都很真，不表面。
现在王子烨明明在对蔡巡说着为他着想的话，却带着一种要撇清关系的淡漠和分寸感。
外面，薛停云到王子烨的专属浴室里简单冲了澡，换了身衣服，到休息室里去等着。
巴特本来在里面打游戏，见他来了，有心和他聊聊天，但很明显不知道该跟博士聊些什么。
俩人无聊地干坐了一分钟。薛停云问道：“你为什么叫这个花名？”
“动漫角色。”巴特简单地答了，一般也没有人刨根究底。
“《攻壳机动队》？”薛停云笑道，“睡觉要把眼睛拿下来？”
这是一个装了义眼的硬汉角色，薛停云说的这句话，是这角色被同作其他角色调侃的话。
“你知道？！”巴特喜上眉梢如遇知音，他叫这花名这么久，第一次被正确溯源。
薛停云翻开手机相册，说：“我家里还有个素子（攻壳女主角）的手办。你看。”
巴特凑过去一看那满墙的手办柜，眼睛直了，十分想舔屏，甚至还想单膝跪下抱住薛博士的腿，大叫停云萨玛。
王子烨道：“你不要再乱来了。你粉丝每天给你做数据也不容易，你不心疼你经纪团队，也心疼心疼粉丝。”
蔡巡道：“她们喜欢的又不是我，是公司捏出来的人设，我已经看透了，做。爱豆就是要牺牲自我人格，我不想做了，我想当个人，想做我自己。”
王子烨：“……”
蔡巡深沉地说道：“我真的很怀念那时候跟你一起拍戏，那时候的我真快乐啊。”
第一部戏，认真拍了，还遇上了王子烨这样肯倾囊相授的科班同事，极大概率是有点雏鸟情节。
他说真心话，王子烨也说真心话：“我要是没记错，你在国外不知道什么大学念的是艺术理论，唱不行跳不行也没学过一天表演，又想红，还又想做自己？靠你自己，去798卖唱都要饿死的。”
蔡巡被说得脸发红，到最后一句才突然反驳：“我啃老不行吗，我明明可以不工作，本来就是玩。”
王子烨：“……”
蔡巡的公开资料说是普通工人家庭，实际上蔡爹是某央企的高管。
“那你就回家啃老嘛。”王子烨道，“反正你不做了，你这个人设的爱豆坑，也会有人来补位，粉丝的爱随时有地方转移。”
蔡巡用力抿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王子烨说：“你回你自己那边哭，我时间到了，不然还要找教练加钟。”
薛停云和巴特聊着各种二次元话题，隔着玻璃看到王子烨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打蔫的蔡巡。
那两人也看到了他们。
王子烨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冲完澡就来。薛停云点点头。
蔡巡在旁边看着，这位“薛老师”和王子烨差不多程度的A，感觉不可能是一对。
“哥，”蔡巡向王子烨要保证，说，“你真不会再拉黑我？”
王子烨道：“要看你烦不烦人。”
蔡巡一阵风地跑了。
等王子烨收拾完了，和薛停云一起下了楼，天已经黑了，两人在停车场出口等巴特把车开出来。
“巴特突然崇拜起你了，咋个起的？”王子烨道，“你不要烧（戏弄）他，我们巴特是很单纯的娃娃。”
薛停云两手捧脸开花，表情却很高冷，说：“我也是很单纯的娃娃。”
王子烨：“……”
薛停云自己先笑了，放下手，提起蔡巡来，道：“你怎么那个小0了？是不是还把人家弄哭了？”
王子烨也觉得很奇怪，说：“我可以对你发誓，我百分百确定，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绝对不是0，我的gay达24小时在线。”
薛停云点头道：“没准就是被你美弯了，拉黑你也不是怕被蹭人气，是怕对你不能自拔，干脆趁早离你远点。”
王子烨哽住，说：“薛老师，你考虑下去晋江写狗血小说？我给你打赏上月票榜。”
“晋江好像没有月票吧？”薛停云道。
“不晓得。”王子烨道。
薛停云第一次见蔡巡本人，完全能确定，小蔡根本就不是王子烨的菜。
他本来是担心蔡巡是小简那一挂的，可别被王子烨当了代餐。
见了真人知道这绝无可能，不足为惧。小简只是性格天真，但人长得很健气，也是运动型男孩，腹肌没准比王子烨的还硬。不是蔡巡这种风一吹就断的脆皮小受。
果然王子烨接着便道：“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0。”
薛停云道：“我也不行。”
“那你喜欢哪种？”王子烨问道。
“以前就是小简那种。”薛停云说，“现在吧……”
王子烨竖起耳朵。
薛停云叹了声气，说：“生活所迫，戒0了。”
王子烨发出惊天爆笑。
他俩现在热衷于每晚更新技术问题，有了点进步以后，对这事就都上心多了。
今天晚上的课题，是两个人扭扭捏捏地进行了一项船新的尝试。
参考文献：《薛停云吃雪糕》。
*
蔡巡打人在前，微博发疯在后，搞了一连串事情，现在也有了麻烦，没时间再来当面实施攻略王子烨的计划，但一天发十几条消息，鸡毛蒜皮什么事都有。
王子烨偶尔回他一个表情包，大部分时候并不理他。
这天，秦阵和小简找王子烨一起去看场汇报话剧，是秦阵老婆在话剧院学习这段时日的结业作业。
王子烨和小简都重度伪装了自己，堪比易容术，秦阵这个糊比没有他俩的烦恼，基本就还是本来模样。
事先王子烨打听过，云萍老师这几天都不在话剧院，碰不上，他才敢去。
“云萍阿姨人很好的。”小简道。
三个人坐在前排，一边聊天一边等开场。
秦阵也道：“我老婆也说云萍老师人很好，不是她的学生，找她问问题，她也愿意教。”
利益相关，王子烨匿了，装作自己不存在，没参与这个话题。
小简和云萍老师演过母子，就是在那个剧组里，薛停云去探亲妈的班，一来二去地看上了小简。云萍老师日常对小简很慈爱，但也会挑剔地指出他表演上的小问题。
小简当时是薛停云的意中人，他妈也许出于这个就对小简很好。
这么一想，薛停云应该是会跟父母聊感情生活的儿子。不知道他会怎么说现任，看云萍老师的态度，王子烨合理推测，自己可能最多也就是薛锅锅的半个意中人，所以只得到了挑剔。
开场后，三人就不再聊天，认真看台上表演。
尤其王子烨和小简，他俩自从离开学校，都没有机会再出演舞台剧，上学的时候每年都编排好几出，从剧本到布景，全都参与。
身旁人都在鼓掌，王子烨和小简也在鼓掌，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对方，眼里都有些相似的东西。
“我老婆演的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谢幕时，秦阵在旁边念念叨叨。
他老婆确实是位很有爆发力的青年女演员，这两年都在一些主旋律剧里演进步女学生、妇救会主任、八路军女战士之类的角色，人物设定上比某些大女主剧要大女主得多，只是题材受限，市场不大，很难有太大的名气。
几人都是专业的，单是看她在舞台上的表演状态，就知道她很享受自己现阶段的工作和生活。
秦阵也不是太在意爆红与否的人，夫妻俩这样也挺好，琴瑟和鸣，还互相都能理解对方。
演员下台，秦阵兴冲冲去给女演员献花，招呼小简和王子烨来给他们夫妻拍合影。
结果他老婆是王子烨的颜粉，别说王子烨只是做了伪装，就是烧成灰她也……
“嫂子，那也不至于。”王子烨忙道。
她哈哈笑，立刻把花转送了王子烨，反过来叫秦阵来给他俩拍照。
秦阵一脸骂骂咧咧地举着手机找角度，又提醒老婆：“你往后稍稍，能显脸小。”
小简在旁边快笑疯了。
稍晚些，王子烨给薛停云发消息，说：计划有变，不回去吃晚饭了，和小简一起去秦阵家玩。
薛停云从实验室出来才看到了这条，回家就有点无聊了，想了想，有阵子没回过父母那边，决定晚上回去看看。

第十九章
薛停云难得回家吃饭，家里好好准备了一桌菜，父母也都很高兴，对他的生活嘘寒问暖，也很关心他的科研工作。
父母亲都是从事艺术和艺术教学工作，母亲云萍在话剧院，父亲薛晃是美术学院的博导，教授书法。
听薛停云说了不久就要二期入站，父母两人都很欣慰。
薛晃教授较为寡言，满意地说：“好，好好好，很好，要努力。”
云萍的表达欲相对强烈一些，道：“更要注意身体，别老是外卖，平时也要多运动，实验室里一待就十几个钟头，人体是受不了的，要多喝水……”
父子俩都安静听着，等她说完，薛停云道：“知道了云萍老师。”
“薛老师，你是这跟谁学的称呼？”云萍语带酸气地说，“那些小年轻演员，就爱这么叫我。”
薛停云笑道：“嗯，就那谁。”
云萍道：“他这段时间做什么？还在拍肥皂剧吗？”
薛停云道：“他的剧也还好吧。正好我想问您，他突发上进心，想再进修学习下，你们话剧院方便吗？”
云萍脱口道：“话剧院什么人也能来吗？当我们是什么单位？”
薛晃和薛停云：“……”
云萍：“……”
“只是想找靠谱单位学习一下。”薛停云道，“不然我还是让他考研吧。”
秦阵家。
王子烨无语至极地说道：“薛博士问我是不是想考研，还要亲自给我补文化课。我只是想像嫂子这样，去学习提升下自己。”
小简和秦阵夫妻俩倒吸三口凉气，和博士恋爱恐怖如斯！
这四个电影学院本科生，集四人毕生之所学，凑一起可能连doctor都拼不对，Dr.薛如果真给他们这水平补文化课，约等于牛顿教初一物理，梵高教秦阵女儿画画，王超教王子烨做0……都是业界标兵下凡扶贫，帮扶对象还不争气，统统扶不起。
“？”王子烨依稀感觉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秦阵结婚的时候，他家里资助了首付，在房山区买了这套二手，是普通小区，但套内面积可观。
现在他女儿不到三周岁，还没入学，正是小朋友最好玩的时期，就是片刻也离不得大人，夫妻俩顾不过来，秦阵父母从老家太原到北京来帮忙带孙女，家里四大一小，住得也很宽敞。
小萝莉和她王叔叔、简叔叔也都比较熟了，满沙发爬来爬去地跟他俩闹着玩，三个人互相做鬼脸，然后一起咯咯笑。等到吃饭时，小萝莉还要求把自己的宝宝椅摆在两位叔叔中间，小小年纪左右逢源，把俩叔叔哄得都美滋滋，两人还稍微有点争宠的心思，问小朋友：“我两个谁更帅？”
还不到三岁的她，小嘴叭叭甜，听到这种问题就立马装聋作哑，卖起萌来，谁也不惹不得罪。
“将来养一群帅鱼不成问题。”秦阵老婆开玩笑道。
“你确定，他在外面没有养别的鱼吧？”云萍给儿子夹了菜，认真地问道。
薛晃道：“养鱼是什么意思？”
薛停云把新鲜词解释给爸听了，才回答妈：“当然没有了，他是很简单的一个人。”
云萍不是真的认为王子烨养鱼，长辈各方面都操心罢了，说：“你清楚他为人就行。长得太好，也是真让人不放心。”
薛停云吃惊道：“怎么，我长得让人很放心吗？”
云萍道：“不一样，你俩又不是一种类型。”是说这两个男的不是同一种帅哥。
薛停云心想，真不是同一种就好了。撞号这事，他并没跟家里说过。父母目前都还认为他是找了个好看“老婆”。
云萍又遗憾起来，说：“本来你今年能上副教授了。”
薛停云道：“晚一两年，也差不多。”
“二十八岁上副教授和三十岁以后才上，”云萍道，“那能一样吗？怎么会差不多？”
薛停云不说话了。
云萍还要继续说这话题，薛晃却阻止她道：“不要说了。”是提醒她别在儿子心上撒盐了。
云萍也明白，说薛教授：“你就惯着他吧。”
薛停云笑了起来。
“如果平时真惯着他，就没这事了。”薛晃难得多说了几句话，道，“从小就不爱给家里找麻烦，什么事都自己做，这件事也是。你不想用我们的钱可以，哪怕回来是写欠条，也好过拿自己前途去换。”
薛停云敛了表情，沉默地吃饭。
云萍眼神里还带着气，又有点不忍心再责备他，只道：“我和你爸爸不是大富大贵，那些钱也还是拿得出来的。”
“他们家都是搞艺术的，就他去搞科学了。”王子烨道，“他爸爸是书法家，书法嘛，毛笔字，我是看不懂好坏。”
秦阵夫妻俩都道：“有人能看懂吗？地球人都看不懂。”
小简道：“本地球人也不懂。我爸去年买了套四合院，要搞软装，他那个人，资深装逼犯，吵着要买书法，找人打听过薛大师的价，我记得说是按平方尺算价钱，能在客厅挂的，一幅算下来四百多万。”
王子烨：“……”
此时桌边只剩下他们四个年轻人，小孩吃饱后，她爷爷奶奶抱着她去别处玩了。
“烨哥，”秦阵抓住王子烨的手，深情地看着他，说，“等你正式嫁进薛家去，有空就骗你公公写几个字，就够买房了。买了送我一套。”
王子烨：“……”
“不要丢人！”秦阵老婆吼了秦阵一句，又对王子烨道，“房本写我名。”
大家又都笑起来。
“我先去卸妆洗澡，”嫂子跟他们一起，也稍微喝了一点酒，有点乏了，说，“你们聊。”
她走了，又只剩下三个男人，喝着小酒聊闲天。
王子烨分明有点羡慕秦阵买了房，家庭结构稳定的现状。
秦阵道：“你和薛博士还不买房吗？打算一直租房住？”
“没钱。”王子烨回答他的问题，却看着小简，说，“不晓得我们公司是不是劳动法管不到，老板不发工资啷个办？”
小简配合地演一个守财奴老板娘：“老板家也没有余粮啊，钱好难赚的，别说你了，我账户也就剩下不到五千万……”
王子烨和秦阵两脸仇富。
小简说完：“是说欢乐豆。”
秦阵怀疑道：“不是吧，你怎么会没钱？”
王子烨道：“是撒，你钱呢？”
小简摊手说：“我本来就没钱，我片酬很低的，又不会理财，出道五年，归来花呗余额负两千。”
秦阵痛心疾首道：“在学校的时候，妈就让你别开花呗，你不听话。”
“你母女两个不要唱双簧，诈骗我一个。”王子烨对小简道，“回去跟你老攻说，先把上一部片酬打给我，红毯礼服都租不起了。”
小简道：“你杀青才一个多月，报税走账哪有这么快的？要不我把我欢乐豆卖了给你凑凑。”
王子烨道：“可以，我买个豪华Q.Q秀去走红毯。”
小简：“……噗。”
王子烨把自己也逗得直乐。
三个人都喝得不少，吃饭时秦阵的爸爸也在，当时一桌人就一起喝了两瓶汾酒，后来长辈走了，酒没了，嫂子又去拿，没找到整装瓶酒放在哪儿，从厨房拿了泡着枸杞的粮食酒，又喝了大约一斤多。
秦阵哈哈大笑：“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是都挺红吗？怎么都这么穷？”
王子烨在新公司赚的钱几乎都用来还了前公司的债，还没开始盈利。
小简属于有老可啃，本身物质上并不短缺，人不穷志就不会短，心气高，对剧本挑挑拣拣，产出极低，电影拍摄周期又长，五年来也没拍几部，还经常冲着好导演和好剧本愿意自降片酬去演，仅算片酬所得，他这五年赚到的总和，也就王子烨一部仙侠剧。
“叫霍总快打钱，不打不干了。”王子烨转着酒杯在那里激情开麦，说，“老子要养薛博士撒，养他很费钱嘛，你们不晓得，他房里两盆兰花，平平无奇，丑得一批，老子百度识图一扫，日你仙人哦，十几万一盆，老子去卖菊花也卖不到十几万一夜……”
秦阵来捂他嘴：“不要放屁！让我女儿听见这么脏的话！”
小简又来捂秦阵的嘴：“放屁也是脏话！”
那你还读出来！王子烨马上又捂住小简的嘴。
三个人身体力行地展现了一个完美闭环：捂嘴者终将被捂嘴。
秦阵老婆卸完妆换了身衣服出来，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拿出手机给三个男人拍了张照，默默地路过，走了。
薛停云陪父母吃过饭，到宅男快乐屋也就是他自己的房间，和手办宝贝们共处了半个多小时。
“我回去了。”他以明天上班方便为由，和父母告别，回了和王子烨同居的家。
王子烨和小简也离开了秦阵家，他俩知道要喝酒，都没开车，小简的助理开车来接，先把王子烨送回家去。
他到家比薛停云要晚一些，薛停云在房间里听到动静，才出来看。
“还没睡？”王子烨道，“好晚了。”
已经十一点多了，薛停云略带不满地说：“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王子烨道：“阵锅住得太远，小简的助理开车又慢。”
薛停云顿时气消，说：“这是在跟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王子烨不认，换了鞋，又去拿了瓶冰水喝，一副随口问的语气，“你晚上吃饭了吗？”
“回了我父母那里一趟。”薛停云道，“秦阵老婆演的话剧，好看吗？”
王子烨对着冰箱门猛喝冰水，今天好像格外热，回到有空调的室内还是热得不舒服。
“好看，很感动。”他说，“看得我都好想上台演一下，好久没演过舞台剧了，我都不晓得还能不能演，有没有这个命再演一回。”
薛停云：“……”
他意识到王子烨可能是酒精上了头，不然轻易不会袒露这样的心声。
“我跟我妈提了你想学习的事，”薛停云走到近前，慢慢道，“她说等你拍完手头的影视剧，再看情况。”
云萍后来是这样回答他的，王子烨如果真有心到话剧院去学习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安排的。
王子烨把空瓶随手一丢，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控制不住地问：“你妈对我没什么看法？”
薛停云反问道：“什么看法？”
王子烨一顿，道：“她知道……跟你同居的人是我吗？”
薛停云微微睁大眼睛，诧异地说：“当然知道了。”
王子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点想要说出些什么的样子。
薛停云朝他更近一步，道：“想说什么？说。”
王子烨站在那里，身形一动不动，说：“你妈可能不喜欢我跟你同居，我猜她更喜欢你跟小简双宿双飞。”
薛停云：“……”
王子烨很好奇似的问：“你泡小简的时候，告诉过她吗？”
薛停云却道：“我没有泡过小简。”
王子烨感觉自己不该说这话，只得一笑置之：“好好好，没有就没有。”
薛停云只觉得一股气冲上头顶，道：“我没泡过……我从来没有认真地追求过谁。”
这点王子烨倒是认同：“是的，你也没追老子，老子比小简好追一万倍，就发了个骑驴找马的通知书撒，巴适得板。”
薛停云扶额道：“跟我谈恋爱的时候，能不能说普通话？我心刚乱了点，又出戏了。”
四川境内“老子”满天飞，这在川话里都不能算是一句脏话。
并且很多川人很多时候，意识不到自己说的是普通话，还是川话。
王子烨心想就你薛停云屁事多，道：“老子就不爱说普通发，就不说……你啷个心乱啊？……谈恋爱？”
薛停云：“……”
王子烨：“……”
跟我谈恋爱。
这一句话在他耳朵里左右横飞，从这边飞过去，又从那边飞回来。
王子烨感觉自己的脸很红很烫，心跳也很快，全身似乎都在发着热，眼里的薛停云似乎也格外迷人。
薛停云走得更近些，两个人胸肌贴到，自然地接起了吻。
王子烨有种很强烈的暴躁，吻不到一刻，他就推着薛停云，将人抵在冰箱门上，非常激烈且野蛮地吻对方。
薛停云被吻得唇舌都有点痛，一不想跟喝了酒的人计较，二是也觉得这样好像很带感。
王子烨解了薛停云的衬衣，双手四处点火。薛停云不甘示弱，也把王子烨的T恤撩了起来。
两人正要一番前情提要。
手机铃声炸雷一样响起来，二位同时：“艹！”
谁！是谁？！他妈的这么招人烦！
是秦阵啊。
阵锅在那边大呼小叫：“王子烨！你到家了吗？还和小简在一起吗？你俩快分开！不要犯错误！”
王子烨和薛停云还抱着不住喘气，一起听到秦阵在电话那边把事情说清楚。
后来喝的那一斤酒，里头泡的不只是枸杞，还有秦爸爸泡的壮那啥的药材，老年人喝了养生，年轻人喝了造孽。

第二十章
第二天，早七点半。
王子烨还没睡，开了热水洗澡，浴房玻璃上一层水雾，朦胧着透出他可以媲美雕塑美男的好身材，说明健身课没有白上。不然也没本事作孽多端一整个晚上。
他手机就放在洗手池上，嗡地振动了一声。
过了几分钟，冲完澡，湿淋淋地出来了，他擦水的同时，看到了手机里的群聊消息。
“我们中出了一个直男”群里——
秦阵说：“喂喂喂？有人吗？”
王子烨回了条：“。”
秦阵：“老王，你还好吗？”
王子烨岂止是还好，谦虚地回：“还阔以撒。”
秦阵浅浅交流了一句：“害，这一晚上累死了。”
王子烨既同意，又不是很同意。
首先是难以置信，他和薛停云竟然真就断断续续地搞到了天亮。
其次，他自我感觉良好，以目前的状态，不但不累，还能再战一两个钟没有问题。
当然不能这么说。
他说秦阵：“那你还起这么早？”
秦阵：“我闺女用全世界最可爱的小肉手，把她戴迪一拳打醒了哈哈哈哈。”
王子烨拿风筒吹着头发，单手发消息：“哈哈，可爱。”
俩人说了几句话，小简毫无动静。
秦阵道：“小简每天起很早啊，怕不是和霍总搞到现在了吧？还在搞？”
王子烨：“惹，本人不敢妄议老板这种事。”
秦阵开始假哭：“我的女鹅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王子烨把手机丢一边，懒得理这无聊直男了。
他出来，走到对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
薛停云还要去上班，正在穿衣服，衬衣已经穿在了身上，用一种接近慢放的速度在穿西裤，抬一下腿要歇三下。
露倒是没露出哪儿。可是王子烨一看见他就有点忍不住的激动，脊背一酥的感觉。
昨晚的片段在王子烨的脑子里哗啦啦地乱飞。
他和薛停云一起吃雪糕了，吃完又翻来覆去地接吻了，薛停云坐在他腿上了，他又卡着薛停云的腰了，好了再往下就不细说了，提着一兜子小红锁的晋江审查员已经收到风声在来的路上了。
王子烨心想，空跑一趟吧你就。
“咳。”王子烨试图引起薛老师的注意。
人早就注意到他猫在门口了，说：“干什么。”
“能请假吗？”王子烨镇定地掩饰自己的鸡动，走了进来，说，“请一天假吧。”
薛停云没睡多久，脸色不是很好，道：“上午有事，必须得去一趟。”
他终于穿好了裤子，刚从床边站起来，又因为腿软而坐了回去，发出短促的：“艹。”
“……”王子烨愧疚了一秒，道，“对不起嘛。”
他很自觉地回房间去换好了衣服，等着薛停云收拾妥当，贴心地送人家去上班，目送薛博士进了单位大门，自己才回来睡觉。
好一位甜宠脆皮鸭里的绝世好攻啊。
上午，薛停云把必须亲自处理的工作处理完了，叫了辆网约车回家。
中午一点多，王子烨在床上睡大觉，没盖被，打着赤膊，只穿了条短裤，睡姿十分豪放，并且还支棱了起来。
薛停云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上了他的床。
秦阵爸爸的酒真是料足材真，一夜又半天过去了，王子烨梦里还在不知疲倦地做1。
此时梦到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白色三角裤醒目地挂在薛博士的脚踝上，一晃、一晃。
这画面实在是泥塑得过分了，他人在梦里都知道这不大可能。
但忽然间，他的某种刺激感突然变得很真实，真实得不太对劲！……猛地张开了眼。
薛老师躺在他旁边，穿着黑衬衣和西裤，就像是课堂上抽检到了睡觉的王子烨同学，问：“梦见什么了？”
“……”王子烨说不出话来，呼吸也乱了套，感到自己已落在别人手里多时。
薛停云一脸淡定，没轻没重地拿捏着。
王子烨受不了了，挨过去吻他，三两下又把人压在自己枕头上。
从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极大地满足了王子烨做攻的虚荣心。
而这一切，在薛停云捏他屁股的一刻，戛然而止了。
外面烈日炎炎，大白天的，王子烨在家做0。
下午四点。
“我们中出了一个直男”群里——
小简：“妈，你家这酒有毒！我看我在床上至少要躺三天。”
秦阵：“需要妈买点鸡蛋牛奶去看你吗？”
小简：“不用，如果你来玩，把那酒再给我带三五两。”
秦阵：“？是你觉得好，还是霍总觉得好？”
小简：“没区别，他好我也好。”
秦阵：“哭了，妈妈心碎成十八瓣，你想过妈妈的心情吗，你没有，你只顾着和你男人那个。”
又开始假哭：“我的女鹅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小简无情道：“演的不好，不赏。”
他俩商量打会儿游戏，又招呼王子烨峡谷见。
小简：“王叔叔，呼叫王叔叔，你哪去了？”
他王叔叔哪也没去，正在重蹈他早上的覆辙。
此时车辙比较深。峡谷够呛能去了。
八月快过完了，王子烨和薛停云的感情生活一度非常和谐，越来越有恋爱内味儿了，有时候下楼扔个垃圾，还要邀请对方手牵着手和自己一起去。
月底，薛博士忙起来了，二期入站，带的硕士生也开学回来了。
王子烨接到通知了时装言情剧的进组通知，九月初开机。
这戏大半在北京拍摄，后面有一部分会到江浙取景。目前是不必离开北京，要去住在剧方安排好的酒店，人员集中方便工作。
离家那天是下午，薛停云上班未归，巴特和向晚拖着行李，王子烨落在最后，环顾了一圈家里，才把门轻轻锁上。
进组第一天，就出了问题。
原本拿到的剧本前五集，又大改了，第一集开头就新增原创内容，还标了个（非最终稿）。
问是怎么回事？制片人也很无奈，说平台认为原着和剧本都不够抓马，冲突少，“焦虑感”给得不足。
王子烨：“……”
向晚道：“制片人原话，说今年上半年有热度的剧，都是抓住了贩卖焦虑的风口，所以平台让编剧老师再改一改，多搞一点制造焦虑的剧情和台词。”
行吧，你们说是市场决定的，王子烨不能怎么样，只得道：“那改吧，现在改到哪了？”
“编剧老师只签了一稿，再改不是人家的事了。”向晚道，“换了个新编剧接手。”
王子烨：“……”
他同意接这剧，一部分就是冲这位编剧，前两部操刀改编的言情剧在豆瓣都拿了7＋分。
王子烨找经纪人说了这事，经纪人了解情况后，也无能为力，又去找了霍总。
霍总倒是上心给问了，但也没办法，IP不够大，评级只是A，平台投入资金当然不多，临时换的新编剧以前是写婆媳剧的，对这题材不太熟，开机前一礼拜才刚看完原着。
于是导演和演员们只好先拍飞页，头一天深夜甚至当天早上才能拿到今天的剧本。
向晚本来很高兴地跟着哥哥进组，现在也郁闷得不想说话，跟剧组其他人也没一起玩过，只有巴特没事时来努力逗她笑一笑。
王子烨心情也不好，没有办法，总不能再毁约不拍，真的没钱赔了。
影视行业这种事还挺多，合同看着好像很规范，真被“骗”进剧组发现不是这回事，也只能硬着头皮拍。
不只A级项目如此，有些S、S＋项目也这样，有原着小说的，进组前言之凿凿尊重原着绝不魔改，进组后天天拍飞页，演员直到杀青都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设，前后割裂的很严重，等播出看字幕信息才破了案：好家伙，一个剧组十几个编剧，各写各的，不割裂才怪。
这剧的原着小说，男主和女主大学同学，双学霸，考试中角逐第一第二名，一对欢喜冤家，毕业后各奔前程，几年后女主和前男友分了手，为离开伤心地，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找工作，恰好应聘到了男主所在的公司，双向暗恋，有一些不太深刻的职场元素，虽然水，甜的地方也还算是挺甜的。
整体是一个讲女主通过自身努力，职场情场双丰收，和少女时期暗恋过的男主成为广告公司雌雄双煞的故事。
结果拍到第三天，王子烨在房间吃早饭，拿到剧本，只看了几行，哗啦一下全扔地上去了。
向晚：“怎么了？”就要弯腰去捡。
王子烨道：“不要捡！不拍了！嘞个稀烂东西！”
新剧情：女主和前男友分手，心情不好，冲客户发脾气，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丢了工作，业内名声臭了，到处找不到工作，来给男主当助理，给男主当助理，当、助、理。
王子烨以前就跟妹妹吐槽过，有些所谓职场剧，给女主设置困难的目的，就是让她去给男主当助理、当秘书，好一个精英女白领的设定，怎么不给男主当保姆，就失去了上班的资格？
向晚：“莫气了……观众爱看的说。”
王子烨道：“哪个观众爱看？你梦里的观众爱看。”
向晚只好不说话，悄悄出去，给经纪人哥打了个电话。
过了会儿，她刷门卡进来，看到王子烨自己弯着腰，把剧本一页页捡了回来，拿回桌边去看。

第二十一章
当薛停云打电话来，关心地询问剧组拍摄进展时，王子烨回答他：“就那样，还可以。”
薛停云懂了，进展不怎么样。
798艺术区，不远处正在拍摄女主角和男配角的一场对手戏。
更远处有几位粉丝和路人游客，举着单反或手机在拍照。
王子烨在太阳伞底下暂时休息，对电话说：“不忙也不累，剧组盒饭好吃，组里小帅哥还很多，非常安逸。”
薛停云道：“这么好吗？我也想看小帅哥。”
王子烨说了正在拍摄的那位配角男演员的名字，道：“你百度一哈，真有几分帅气的说。”
“我来看看。”薛停云说着，实际也没有操作什么，过了几秒钟，虚空点评道，“还行，没有我帅。”
“那倒是。”王子烨道，“也没有我帅。”
两个嚣张自大的帅哥都轻轻笑了起来。
薛停云问：“是对手演员不太可？还是后面的剧本出了问题？”
王子烨笑道：“都沾点。不过没得事，影响都不大。”
剧本方面也只能这样了，无力回天了。
他在酒店里见过两次编剧，这老师天天熬夜写飞页，手上扎着输液用的留置针，一副随时可能猝死的模样。
扮演女主角的那位女演员，人是很好相处的，工作态度也好，服从剧组一切调度，漂亮，气质好，可以说哪里都好，就演得不太好。
她非科班出身，也不是天赋型，只会表演速成班里教的三板斧。
演这种剧本，有这三板斧也够了，换一位能耍第四板斧的女演员来都是大材小用。
所以这剧的问题，不以编剧和女演员的意志为转移，他们假使有牢骚，也只能跟王子烨一样在关着门的房间里无能狂怒。
薛停云道：“想去探班，这两天太忙了，下周看能不能抽半天出来，去的话提前跟你说。”
“忙就不用来了嘛，”王子烨道，“你专心搞科研，我这里没事，我也不想你。”
薛停云当即发作道：“我每天都想你想得吃不下睡不着，你对得起我待你这番情意吗？”
王子烨被整不会了，怀疑道：“真的假的？”
“假的啊。”薛停云道，“道德绑架大法，随机抽个人想我，就你吧。”
王子烨哈哈笑，因为过于快乐，一时忘形，见牙不见眼了。
“艺人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向晚道。
她在旁边蹲等副导演叫他们拍摄，忙提醒哥哥，被路人或粉丝拍到丑照，那很可能将成为一辈子都甩不脱的黑图。
恰好副导演打手势让做准备，王子烨便和薛停云道别挂了电话。
向晚拿了气垫粉盒和散粉，给艺人简单补了下天气热有点融的底妆，悄悄问：“薛老师给你打电话，啷个你不趁机朝他多诉几句苦？叫他心疼心疼你嘛。”
被拍散粉的王子烨闭着眼睛，说：“你锅锅啷个楞个苦（怎么这么苦）？简直就太苦了嘛，苦如黄连，平均日薪十几万，真的是梆苦哦（很苦啊）。”
“……”向晚无话可说，把粉扑在哥哥脸上拍得梆梆响。
王子烨很少和薛停云详细聊他在各式各样剧组里遇到的问题。
薛停云几乎不看电视剧，学校和实验室的事情都很多，难得休息还想追番和漫画连载，很少把时间浪费在电视剧上面。
现在搞诈骗式营销的剧也太多了点。只有极少数播完后全民口碑炸裂的精品剧，他才会在不忙的时候当下饭佐餐看上几眼。
王子烨也不常看。
他自己的剧都大部分只能看个开头，很快就气得大脑缺氧，立即关掉。
有时难免会看到一些他主演剧的吐槽视频，吐得直击痛脚，他从坐立难安到津津有味，也就用了两部剧的时间，现在还给吐槽UP主投币充电，好吐当赏。
两人每次聊到影视行业的现状，各自有很多不好听的话，知道彼此心里都明白，不用多说。
说了也改变不了现状，这事没有人能做到，除非机械降神。
比如从天而降一位大佬，看这剧组的骚操作不顺眼，大手一挥，出资重组核心团队，提升全剧灵魂，更尊重故事，更尊重创作，更把观众当回事。
听起来很不错，相当不错。
但这本质，不还是谁是投资人谁就有绝对话语权的逻辑？期盼机械降神，等于认同这套逻辑。在这套逻辑下，就不存在改变现状的可能。
——性生活这么不和谐还能在一起两年多，还默认与对方锁死了，必是有一些观点共鸣、灵魂共振的神秘力量在作祟。
其实他俩一旦离开了床，就连喜欢和爱的字眼都很少准确地使用，但两人又都很明白：他能提供给我的情绪价值高到爆表。反过来也成立。
大学里，薛停云的办公室。
两个硕士生过来交实验数据，能在中科院念硕士了，当然都不傻，知道有点问题，战战兢兢怕挨骂，小心地观察薛博士的脸色。
“让你们做这个，真是难为你们了。”薛博士和颜悦色地说，“都是我的错，我太着急了，该等等你们才是。”
硕士生们两脸“现在死还来得及吗”的表情。
薛停云道：“这样，2025年你们应该能准备好？先收拾东西回家吧，到时候再联系。”
两个硕士生：“……”
最后俩学生灰溜溜地认错，回去重做。
他们一走，薛停云靠在椅背上喝水，又忍不住笑，有点怀念自己读硕博那几年的生活，他导师也爱骂人，他也曾被骂得很难堪，当面忍着，一出去就找地方呜唧唧地掉眼泪。
当时每天都感觉实验好他妈难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文，成为一名科学家的路为什么这么坎坷，导师能不能别骂可怜弱小的我了。
现在再想，那时候可真是太好了，一鼓作气地朝前冲，竟然能有那么大的冲劲。
自王子烨离家进组以后，他这边每天也忙得四脚朝天，实验室、教学区和家，三点一线，多余的时间一点都没有，想去探班也挪不出空来。
这么忙，朝前走的动力却好似不强，常常只觉得累，有时候甚至还有点怀疑，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自己真的想做，还是和那位不对付的海归PI在较劲。
被薛停云怼跑的那个关系户同事，现在跟着他的海归PI族叔去做项目了，自己水平不行，烂泥扶不上墙，靠裙带关系去别人团队里喝口汤。
薛停云有没有当面嘲讽过他，结果好像也没差，嘲了个无用功，讽了个寂寞。
晚上回家又很晚了，家里空空荡荡，对门房间关着门。
薛停云进去走了一圈，开窗通了通风，看王子烨的床好像很软的样子，便躺了上去，确实很软。
想王子烨睡这么软的床，怎么能睡得人那么硬，身体硬，筋骨也硬。
本来他只是想躺一下，差点就睡过去，被电话吵醒了。
来电人：易坤丑男。
后两个字，是上次见面后，易坤被王子烨称呼作“博士帅哥”，让薛停云非常不爽，特意在通讯录里找到易博士大名，加了二字后缀。属于一种电子施法。
薛停云：“谁？”
易坤：“……”
那次饭局闹得很难看之后，易坤一直没有联系过薛停云，大概对当面让人家男朋友下不来台，也感到一点子后悔。
“我。”易坤极力装作没事发生过一样，道，“不要装蒜。”
薛停云道：“哎哟呵，我说是谁呀，这不是出师未捷怪社会的互联网夭折新贵，易坤大人吗。”
易坤：“……”
被薛停云结结实实阴阳了一顿，易博士自知理亏，忍住没生气，道：“薛老师别跟我一般见识，要不您划下道儿，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薛停云道：“来我老婆面前，磕仨响头，跟他说你知错了，他说原谅你就算完了。”
易坤爽快道：“行，改天上门负荆请罪，咱王老师哪天方便 ？”
“等通知。”薛停云道，“他出门拍戏去了。”
收工回到酒店的王子烨，一手刷牙一手拿着手机，给薛停云发消息。
写了句“在干什么？”感觉很无聊，又删了。
又写了句“我收工了，你下班了吗？”感觉更无聊，还是删了。
薛停云这边问易坤：“你女朋友还是影视公司那个吗？”
易坤道：“是啊，没分，各方面都还挺合拍的。”
薛停云有些纳闷：“我奇怪很久了，你创业失败以后，就疯狂换女朋友，这是什么心理？”
“很疯狂吗？”易坤道，“七个月一共多了两个前任，不算太多吧。从前忙，顾不上，现在有钱有闲，就想好好感受下爱情。”
薛停云道：“可以可以，注意身体。”
易坤在那边笑，反问道：“我也奇怪很久了，以为你会单身一辈子，怎么突然家里就有大美人了？”
“运气好。”薛停云避开了这个问题，道，“上次你女朋友说，我老婆要拍的影视剧项目不太好？”
易坤有点忘了，说：“我给你问问。”
他跟薛停云扯着闲话，给女朋友发微信问了，一会儿回了话，对薛停云说了个大概，确实不是什么好项目。
薛停云听他转述了情况，投资方霸道，制片人傀儡，导演骨头软……听了就很烦。
易坤道：“你怎么不给他找找关系？咱妈老资格，面子大，去给他找找熟人啊，到张艺谋陈凯歌那里演个配角，镀镀金呗。”
薛停云道：“咱妈没这么大面子。”
是真没有。即使有，他也不好去求。
他们家里的亲子关系很和睦，但有点亲情以外的特殊氛围。
家里三口人，三个职业，有一种很微妙的鄙视链。这不是薛停云建立起来的，是从他进少年班时，就明确感受到，长辈们自发认定的，科学家＞书法家＞演员。
他找一个演员谈恋爱，对父母的打击一度非常大。
以至于他当时出柜出得非常顺利，父母听说他爱上了美男，几乎毫无波澜，只顾着追问：找了个男演员谈恋爱？为什么想不开要找个演员啊？
至于演员是个男的，相比较反而不是很重要。
酒店房间里，男演员还在一手刷牙一手发微信。
写了删，删了写，牙龈都要刷薄了，删掉的字数之多，写文慢的网文作者看了都想哭：你不要了能不能给我？怎么好这样奢侈浪费？
真不知道他是给薛停云发微信，还是给薛定谔发微信，量子力学也很难解释这份羞涩。
薛停云和同学打完电话，看到手机里一条崭新的消息。
“拍戏无聊，有点想你。”

第二十二章
王子烨隔空投送了八字相思，自我感觉良好，堪称互攻界情话文豪。
次日起，他一边继续在烂俗剧本里挣扎自救，一边信心满满地等待薛停云耐不住寂寞来探他的班。
一天，两天，三四天。
他的寂寞深如密云水库高似青城山，但薛停云还没来探班。
第五天下午三点多。
世贸天阶旁的写字楼里，王子烨扮演的4A广告公司总监正和他的女助理在闹别扭。
起因是：
这家公司的两位女同事，大白天工作时间不好好上班，竟在洗手间里悄悄议论男女主之间的关系。
缘分使然，女主大白天工作时间也不好好上班，竟在洗手间里开了隔间钟点房，躲在里面全程无遗漏地听别人议论她和男主如何暧昧。等同事走了，她表情凝重地从隔间出来，跑去找男主要求调岗。
男主听女主一顿倾诉，开始针对女主的小情绪进行一对一心理辅导，也就是说大白天工作时间，总监也不好好上班。
整挺好，企业文化自上而下，贯彻到底。
就感觉这剧是4A公司的招聘软广，快看我们工作多清闲。
拍完一镜，导演让休息一下。
王子烨从向晚手里接过水瓶，刚喝两口，有位年轻剧务小跑着过来，说：“烨哥，你有朋友来探班。”
王子烨心里一声欢呼，表情管理很到位，淡定地说：“人在哪？巴特，麻烦你下楼一趟，帮我接一下人。”
巴特正要应声而动，剧务却道：“副导演已经去电梯口接了。”
王子烨：“？”
高兴早了，来探班的是蔡巡。
蔡巡没有空手来，订了咖啡奶茶和水果切盒，搞得声势浩大。
他目前还挺红，剧方愿意给他面子，更想蹭他人气。制片人当场写了个表明是蔡巡来探班的字牌，和堆成山的咖啡奶茶水果一起拍了照，发到朋友圈去，给这剧提前造点声势。
但这人情还得王子烨来领。
“我今天没事做，”和别人客套完了，蔡巡才跟他烨哥说，“就想来找你玩一会儿。”
剧组其他人都在近处，王子烨只能说：“可是我这很忙，还有好几场要拍。”
蔡巡道：“你忙你的，我正好也观摩学习一下。”
王子烨就不理他了，看剧本，巩固接下来的台词。
等他又开始拍摄，蔡巡坐到他刚才的位子上，还真就认真地看起了他演戏。
不久前蔡巡和男演员成铎打架那事，最后是不了了之了。
经纪人后来跟王子烨提过，应该是蔡巡一方为了平事，出了点血。并说成铎也不想和蔡巡结仇，答应和解也答应得很爽快。
这点王子烨却是也想到了，成铎没什么背景，本身也不是个头铁的人。
他对成铎始终没有太强烈的恨意，也和这个有关。没背景想在这行出头太难了，他做不出成铎出卖朋友的事，但他能理解成铎这类人的心理。过去这么久，不与之计较就算了。
蔡巡和这剧毫无关系，大老远耗时耗力还花钱地来探班，现在坐在王子烨的椅子上，组里不少人都以为他俩关系很好。
知道真相的向晚和巴特在旁边待着，没人跟蔡巡说话，向晚还过来把放在椅子上的腰枕拿走了。
蔡巡也没带助理，一个人委屈巴巴坐着。
等王子烨拍完一场，过来休息，蔡巡又忙挂上笑脸，夸王子烨台词真好。
这剧现场收音，今天的戏份没有戏骨绿叶，男主的台词是碾压全场的水平。
王子烨实在想赶他走，说：“你这么红，不要荒废人气，让你公司给你安排点工作，做一做嘛。”
蔡巡却道：“上次不是你建议我啃老吗？工作哪有啃老香。”
王子烨：“……”
“再说我已经很有钱了，工作都是送粉丝的福利，福利以稀为贵，给太多也不好，你见哪个顶流天天营业了。”蔡巡振振有词地说。
王子烨说：“谁告诉你你是顶流了？”
蔡巡道：“微博啊，我有四千多万粉丝，暑假里我的超话排名，每周都在前三。你是不是没关注我？”说着好像还有点失望和伤心。
王子烨满肚子槽没好意思吐，道：“我微博是公司在管。”
蔡巡很快打起精神，又说：“要不我在你们剧里打个酱油？有合适角色吗？我可以免费演。”
王子烨还没回答，余光就瞥见偷听的副导演已经一溜烟跑去找制片人了，大概能想得出来激动的心情，换谁能不激动，这不就等于白捡几百万。
傍晚，剧组还没收工，转移到楼下的咖啡馆里拍室内戏。
蔡巡也没有走的意思。
王子烨在拍摄。巴特张大嘴巴打哈欠。向晚在刷小红书，接到一个电话。
“好，好的。”和对方简短说了几句话，她便挂了。
向晚一整个精神抖擞。
巴特以为有事，问：“谁的电话？经纪人哥吗？”
“不是。”向晚悄悄跟他说，“薛老师，半小时后到。”
巴特又张大了嘴巴。
两人看向在拍戏的自家艺人，又看向坐在一旁看戏的疑似自家艺人舔狗的另一个艺人。
巴特马上表态道：“我站薛老师。”
向晚道：“废话，哪个敢拆官配，看我砍死他。”
巴特道：“那你期待啥啊？”
向晚道：“结局已定的修罗场才更香啊。”
巴特不懂，说：“反正我站薛老师，停云萨玛赛高。”
向晚：“……”
稍后，薛停云到的时候，白天的几场戏都已经拍得差不多，晚上没有排男主的夜戏。王子烨在拍最后几组镜头。
薛停云被巴特接到了休息区，已听说蔡巡来了，见到面，他客气地对蔡巡点头微笑。
蔡巡还是很有礼貌，站起来道：“薛老师好。”
薛停云坦然受之：“你好。”
几人之间没什么话可说，都转头看着王子烨在那边拍摄，恰好在拍的是几个刻意发散男性魅力的镜头，这类剧的受众以女观众居多，不媚一下也说不过去。
女主坐在吧台椅上。男主站她旁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商务衬衣包裹着挺拔紧实的上半身，皮带西裤修长双腿，他抬起一只手，轻放在女主的椅背上，慢慢靠近一些，眼神专注地望着她，轻缓地说了一句话，肩臂发力的角度都是刻意的，充分调动起每一寸肌肉，好让身形在镜头呈现出完美的性感。
“好帅好帅。”向晚道。
“嗯嗯嗯嗯。”巴特道。
蔡巡很克制地没发出声音，实际上魂体已经钻进了鸡笼里。
薛停云向后退了两步，找了张椅子坐下，并跷起腿。
十余分钟后，王子烨下了戏，跟导演告别过来。
刚才他就看到薛停云来了，心情自然是极其灿烂的，真走到跟前，又只是说：“薛老师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
薛停云已经好了，从椅上站起身，道：“忙，挤出来点时间，说好要来的。”
王子烨点点头。两人唇角都扬了起来。
蔡巡此刻还觉得这俩是健身认识的一对直男朋友，刚才他还向巴特打听了下，知道薛停云是位微生物博士，就也有点崇拜，热情道：“赶上了就是缘，一起吃个饭？我来请客。”
他等这么半天，就是想一起吃饭，工作场合不方便，私底下才能找机会攻略他烨哥。
王子烨已然欠他人情，道：“还是我请吧。”
为求速吃速散，王子烨果断拒绝了蔡巡想吃火锅的提议，选了附近一家中餐馆。
带上向晚和巴特，五个人一起吃晚饭。
气氛意外地还挺好，东拉西扯，说说笑笑，每个人都很开心。
“薛老师和我烨哥经常一起玩吗？”蔡巡道，“没想到烨哥还有位博士朋友。”
薛停云露出一脸矜持的知识分子微笑。
王子烨知道蔡巡发起疯来没谱，实话是不能说的，瞎编道：“我在学英语，找薛博士教我。”
薛停云笑出来一声。
蔡巡道：“杀鸡怎么用牛刀？我在英国念了七年书，英语很不错的。”
王子烨没想到他还真接，打补丁道：“我是准备考研。”
蔡巡道：“考研英语啊，那我不行，好难。”
王子烨道：“是要努力学习才行。”
薛博士出言说：“我一定会好好教你。”
王子烨强调道：“是互相学习。”
两人还端起柠檬水，碰了碰杯，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向晚斜睨着毫无所察一脸单纯的蔡巡，心想：
我两个锅锅这CP感，你啷个看不出来嘛？莫让四千万粉丝给你打榜了，应该集资给你捐一双眼睛。
吃过饭，王子烨打发蔡巡走，蔡巡左顾右盼，说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他跟蔡巡到一旁去，打发了半天，才打发完，折返回来。
向晚和巴特已经开他的车先回去了，薛停云的车停在那里等他。
王子烨上副驾，薛停云问：“说什么这么半天？”
“没什么。”王子烨道，“他跟我表白了一下子。”
薛停云道：“然后怎么说？”
王子烨道：“还能咋个说嘛，拒绝了嘛。”
薛停云做作地说道：“可惜了，他长得挺好看的。”
王子烨也做作地说道：“啷个办？我再去追他回来？”
两个人又都笑起来，知道大家都是在开玩笑。
“他也不是喜欢我，发求疯，没得事情做，找乐子。”王子烨道。
他觉得蔡巡就是爱豆事业到了瓶颈期，对工作和生活都提不起兴趣，怀念刚出道时的热血和快乐，恰好那段回忆里有他。
薛停云持有不同意见，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就他俩了，清净了。
“现在去哪儿？”薛停云道，“兜风去吗？”
王子烨觉得轻松自在，舒服地靠在座椅背上，道：“可以，开慢点。”
薛停云踩了油门，匀速行驶在路上，穿梭过灯火或辉煌或阑珊的街道，碾过一些路上的树影斑驳，又撞碎一些路上的月光清冽。
不知不觉，两人自然地牵着一只手，十指扣在一起。
不算违章，可也不是太安全。
“找个地方靠边停一下？”王子烨很有道路安全意识。
但这话被薛停云曲解，或许就是故意曲解。
片刻后，在允许停车的路旁车位，停了车，熄了火。
薛停云侧过脸看着王子烨，有要慢慢靠近他的意思。
王子烨：“……”
薛停云道：“不是这意思吗？”
王子烨心想是哪个说过这意思？薛锅锅你脑壳里想的事情不要太多。
“也可以撒。”他身体可比脑子快多了，本能地就要抢占先机，飞快上前，稳准狠地亲了上去。
两个人生平第一次，在车里，在室外，与同居对象接起了吻。

第二十三章
这刺激非同小可，差点就收不了场。
在路边车位停了半小时，一刻钟用来接吻，一刻钟用来冷却。
晚些时候，回到酒店楼下，车停在酒店鎏金玻璃旋转门外。
王子烨解了安全带，薛停云握着方向盘。画面一时仿佛静止。
车里两个人无比寂静。
车外的门童：“？”
王子烨不知道薛停云是不是要留下过夜，薛停云不知道王子烨知不知道他想留下过夜。
门童不知道二位帅哥需不需要他代客泊车。
“还不太晚。”王子烨鼓起勇气邀请道，“要不，上去坐坐？”
薛停云深吸气忍住不笑，说：“好啊，上去坐坐。”
门童小哥接过钥匙，爱车如命的薛停云没忘了叮嘱人家一句：“麻烦您注意下，不要刮蹭到，谢谢。”
过了一会儿，王子烨的客房里。
两人有商有量，一个说拍戏很累的要站一天，一个说做实验也很累要经常弯腰。
王子烨情真意切道：“可是我明天还有一场要跑跳的戏，真的不得行。”
薛停云这段时间都有较重的实验任务，也诚恳表示：“我也真的不行。”
这问题就有点棘手了，两人进门后就又热吻了一番，目前都是箭在弦上的状态，说话都是喘……着……说……的。
拖下去不是办法，最后折了个中，6了个9。
6得还真久，俩男的都还挺能。
两人稍作休息，到洗手间来漱口，薛停云先吐了水，王子烨还在呼噜呼噜。
薛停云透过镜子笑着看他，突然发出批评：“哎，你刚才偷懒了，我要记在小本本上。”
“哪有？不要冤枉人。”王子烨因为过于享受而确实没有太卖力，心虚地找理由说，“是我的嘴巴小，对不起。”
薛停云本想装模作样讨个公平，以待下次借题发挥，一听这话登时满脸通红并喜上眉梢，说：“这样吗？倒是我的错了。”
王子烨：“……”
作为回报，薛停云又说：“其实我两边腮也挺累的。”
于是王子烨也登时满脸通红并喜上眉梢，说：“对不起嘛。”
此处只有1所以只能有一说一，这俩的先天条件确实都不错，难分伯仲。
都聊到这儿了，两人难免回想刚才的感受，又小心地，试探地，缠绵地，激烈地，酣畅淋漓地，在镜子前热吻了一通。
一个幸福的夜晚过去。
早上，薛停云赶着上班，很早就起床自己走了。
八点出头，王子烨到了剧组，在化妆间里等化妆师来，顺便吃一下打包带来的早饭。
“今天……”向晚趁没人，问道，“有动作比较大的戏，还能拍吗？”
王子烨脸上一红，道：“能……把你脑壳里的垃圾给我倒出去。”
向晚忙笑：“那就好那就好。薛老师很体贴嘛。”
王子烨作势要用筷子敲她，说：“不要只倒干湿垃圾，倒黄色那一桶。”
有人敲了下门，他俩便停止了玩闹和交谈。
进来的是扮演女主的演员和助理，女主素颜，也到现场才化妆，带了自己的化妆师。
“烨哥，制片人跟你说了吗？”女主维持着脖子不动，方便化妆师在她脸上描画，只能从眼角看着王子烨，说，“编剧老师凌晨奋笔疾书，临时加塞了一个剧情，制片人想请蔡巡来演。”
王子烨心说美女你很八卦嘛，道：“没人通知我。蔡巡昨天是在随口开玩笑，应该不会来的。”
女主角睁大眼睛，说：“不是啊，刚才下车我就听到副导演在说，蔡巡昨天半夜回了制片人消息，同意演了，零片酬友情出演。”
“……”王子烨道，“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昨晚蔡巡对他表白被拒，垂头丧气地走了。他以为这场闹剧就收场了。
岂料这爱豆几个小时后，竟然还是答应了制片人来免费客串他们这部剧。
以前你拉黑我我再拉黑你那些幼稚恩怨，早一笔勾销，不存在谁欠谁的，蔡巡现在搞这一出，就是在主动建立新瓜葛。
从制片人到女主角，人人都知道蔡巡是冲王子烨的面子才肯来，人在剧组坐，人情天上来，王子烨莫名其妙就欠了一笔情债。
问题是他还没法还，主要是也不想还，又不是他借的。
“我们中出了一个直男”群里，王子烨把这事说了说，问秦阵和小简有什么高见。
小简的高见：“蔡巡长得不错，建议劈腿。”
秦阵的高见：“或者告诉薛博士，你们3P。”
小简：“妈你这……”
秦阵：“我错了我错了。”
小简：“一旦接受这个设定还挺好嗑怎么回事。”
秦阵：“是呢。”
小简：“古早时好多3P文都好香，说着我的口水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秦阵：“这要是成真，蔡巡应该是总受吧？”
小简：“薛博士对他又没箭头，我觉得王叔叔是夹心。”
王子烨发完消息，剧组有事叫他去了一趟，等回来就看到这满屏辣眼睛的东西。
王子烨怒而发语音：“日你两个仙人！￥％￥@#@％（@％……”（一堆脏话）
小简和秦阵听他是真的炸了，这才正经起来。
秦阵：“其实也没什么吼，蔡巡自己要去演你们这剧吼，你又没有求他吼。”
小简：“对对对。”
秦阵：“你就当这事和你没关系！什么人情不人情！不要管！”
小简：“对对对。”
王子烨就是想听这话，马上也：“对对对。”
秦阵：“可是蔡巡真的长得不错啊，你偷偷劈腿我们又不会告诉薛博士。”
小简：“对对对。”
王子烨又开始发脏话。
如此循环了好几圈。
过了两天，对对对机小简也来他们这剧组探了一次班，还买了比蔡巡来时翻倍的水果奶茶咖啡小甜点，他流量远不如蔡巡，微博超话比冷宫还冷，但他是有奖项在手的电影演员，行业内默认电影咖和爱豆之间的地位有坚不可摧之壁。
制片人的态度和蔡巡来时又截然不同，对蔡巡就是捧着，一心想蹭人气，对小简就是客客气气握手问好，努力显得自己是个有逼格的正经电视剧人。
小简观摩他们拍摄，导演和摄像也都有点拘束起来，电视剧拍摄比起电影来要简陋潦草得多，同事们多少是有点怕被电影人看笑话——不是这一遭，还真以为有些人早就没了职业自尊心。
也亏了小简来这一遭，蔡巡探班的影响冲淡不少。王子烨也给蔡巡发了消息，劝他不要勉强来出演。
蔡巡回复他：“不勉强，就当去玩，我又不缺钱。”
王子烨心想对对对，遂不再放在心上。
数日后的一天，收工较早，是在商圈写字楼拍摄，结束后向晚心痒，想去逛一下女包，王子烨就陪她进了家奢侈品店。
向晚做片场助理，要干活的，穿得就很随意，也没化妆，看起来像家境朴素的女大学生，进了门，也没有柜姐理她，待见到身后跟着的是王子烨，才有两名柜姐匆忙上前来问王先生有什么需要。
王子烨礼貌笑道：“随便看看。”
别说他，就连向晚对柜姐这样的态度转变都已见怪不怪。
她刚从选秀出逃，来给哥哥当助理的时候，王子烨正当红，出趟门前呼后拥许多人，连带着她这个妹妹都能得到不少优待，当时甚至还有条件远好于她的男生向她暧昧地示好，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是什么玛丽苏女主，险些心动了。
那时甫一入行，只觉得这行的从业者素质都好高啊，待人既友善，说话还好听，各个都如同温柔解语花。后来王子烨得罪人，有了解约风波，原本围在身边的人哗啦一声就全都不见了。求人托关系，还有借钱，遇到过装傻充楞的人有那——么多。
那一丛丛一片片的解语花，从来都只解上位者的心语。
向晚试了两个包，都喜欢，又都嫌贵，一边背了一个左右照镜子，问哥哥哪个好看。
王子烨感觉差不多，道：“这……”
“左边的更好。”旁边一个女声说，“这只是复刻经典，也比右边那只更保值。”
向晚看那女生。那女生走近了，却笑着看向王子烨。
王子烨本来略懒散地陪逛，这时也端正起来，道：“你好，这么巧。”
易坤的女朋友，那位影视公司的策划小姐姐。
小姐姐提了选包的建议给向晚，又和王子烨聊了两句。
她和那晚在饭桌上比起来更加意气风发，还代男朋友跟王子烨说了抱歉，道：“那天吃完饭回去路上，他就懊恼起来了，前几天又提了一次，觉得不该那样，自己心情不好冲别人撒气，他答应薛老师等你空了，向你磕头道歉呢。”
王子烨：“……”
她是来找柜姐拿她预定好的高跟鞋，走前还给王子烨留了名片。
向晚最后也没有买包，还是觉得太贵，王子烨说送她，她也不要，打算再攒一攒钱买个更喜欢的。
她拿着易坤女友给的名片，帮王子烨要收起来，看了一眼，说：“不是策划小姐姐嘛？啷个名片上写是出品人啊？”
难怪看她的状态更从容了。
“是薛老师朋友的女朋友？”向晚有些心动道，“她这家影视公司很有名的说，没事多联络嘛，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带我们耍。”
王子烨道：“人家对你锅锅有气，你楞个聪明，啷个搞的，没听明白？你薛锅锅叫别人男朋友来朝我磕头道歉，别人可能都没朝女朋友磕过头，女朋友不高兴，明白吗。”
“啊？”向晚完全没领会到，想了想还是不懂，说，“她不高兴，是嫉妒你还是嫉妒薛锅锅？”
王子烨以为妹妹在第一层，自己和易坤女友在第二层，没想到向晚一下蹿到了第五层，被问得答不上来了。
“女生的心思你别猜，”最后他只能敷衍道，“回头我找薛老师问问，磕头认错这种事怎么还当真去说了。”
薛老师正在单位食堂吃晚饭，还有一点工作没处理完，吃完还要回去再加会班。
吃着饭，随手刷了一下娱乐版，搜了搜关键字，同居人近来很糊，经常刷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今天邪门了，一刷就刷到了三条，还都是给人添堵的内容。
王子烨的粉丝踩点蹲剧组，拍到了小简的探班照，看照片是王子烨送他走，两人闹着玩，你背我一下，我再背你一下，明明是静态照片，拍出了动图效果，两个人跟在拍耽改剧似的，一些模棱两可的肢体接触。
剧组买营销号发了路透，蔡巡加塞进去演了个角色，不知道是什么，和王子烨表演一起喝酒的片段。言情剧男主喝酒必定要发散一些荷尔蒙，模糊不清的路透视频里，蔡巡一副喝大的模样，半边身体靠着男主，而男主领带散乱，衬衣扣也解了两粒，一整个颓靡加性感。
最后一条，就不是娱乐新闻了，是向晚的朋友圈，说难得收工早，和艺人逛了下奢侈品店，好贵，没买，但一起吃了好吃的小蛋糕，开心。
薛停云很不开心。
收工早，就陪妹妹去逛街，买包包，吃蛋糕……你这好哥哥今后还是晚点收工吧，省得气人。
晚十点，薛老师出了实验室，天降大雨，单位是露天停车场，取车的路上把他浇了个透心凉，难免把车座也弄湿了。
一路既心疼又暴躁，湿淋淋地回到家，一开门，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顾不得气了，立即直奔到房间去看。
王子烨刚洗完澡，还没吹头发，听到门口动静，也擦着头发出来看。
两人在走廊里相遇了。
美人刚出浴，帅哥淋了雨，两人看看对方，同时吞了口口水。

第二十四章
窗外雨渐渐小了， 温柔的月躲在淡淡的云朵后。
薛停云去冲过澡，换了干爽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茶几上摆着一块草莓小蛋糕， 王子烨坐在旁边等他。
在店里试过后，王子烨认为是草莓狂人薛停云会喜欢的口味， 特地打包带回来一块， 和他分享。
两人各自拿着小叉子，一起分吃那块蛋糕。
聊起在奢侈品店里遇到易坤女友的事， 王子烨说：“薛老师，下次再见到你同学， 你不要再提让别人磕头认错的话， 这事翻过去就不要再提了。”
“易坤会主动提的，”薛停云道，“磕头倒未必，真磕了你也别管他， 我这同学有时有点人来疯， 撒完就好了。”
“那你劝劝他不要做海王了，我感觉他这个女朋友好刚，将来翻车他可能会死得很惨。”王子烨对易博士没有好感， 进谗言道，“不然你就不要跟他玩了嘛， 近墨者黑的说。”
严格说起来，易坤也不能算是海王， 薛停云还是清楚这点的。
从前工作忙， 没空谈恋爱，这大半年里因为公司黄了， 家里蹲，年龄也到了，易博士才开始徜徉爱情森林，和前两位女生都只交往了很短的时间，目前这第三任，应该是比较合适，在岗超一个季度，大概可能也许，双方都已度过了试用期。
“这种私事，我们互相不干涉。我们同学之间都不常一起玩，一年到头见面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薛停云说着，话锋一转，道，“就不像你和你同学，隔三差五就串串门，聚在一起喝喝酒，还会去探彼此的班，真是令人羡慕的神仙友谊。”
王子烨道：“你晓得小简去探我班了？哪个说的？我妹妹？”
“不要冤枉妹妹。”薛停云拿起手机，说，“你看，你粉丝拍的，是不是还挺有故事感？”
王子烨看了一眼，神情复杂，说：“薛老师，它就是有再多的故事感，也大可不必设置成屏保。”
薛停云还用美图秀秀把那几张做了个拼接版本，设置成了自己的屏保壁纸。
“我很喜欢，这不是挺好看的吗？”薛停云道。一种听不出阴阳怪气的阴阳怪气。
王子烨心里哈哈哈，假装很害怕。
他从头到尾把小简听说蔡巡去探班，才特意也去了一次的经过全讲了，力证小简纯属是好心去给他撑场面，当然略过了小简和秦阵在群里的调侃。
薛停云感慨道：“不愧是小简，人真不错。”
王子烨瞥他手机，道：“可以换个屏保吗？这个太刺激了。”
薛停云换了一张王子烨活动时打哈欠被拍下来的丑照。
王子烨：“……”
“蔡巡不是说要去你们剧组客串？”薛停云又问道，“他演了什么？”
王子烨道：“演了位广告公司的客户，路人甲，就几场戏，半天就拍完了。”
那半天，除了必要的拍摄，他躲蔡巡躲得远远的，蔡巡拍完后一副受伤脸走了。
两人也没什么私下交流。
薛停云点点头，雨过天晴了呢。
他手里小叉子伸向蛋糕上的红草莓，王子烨忙收回了自己的小叉子，原本目标也是这最后一颗草莓。
两人对视一眼：“……”
薛停云把草莓叉在叉子上，朝王子烨喂了过来。细看手还有点发抖。
王子烨：“……”
他吃了这记投喂，三秒后，他的脸就变得和草莓几乎一个颜色，薛停云又经过三秒的奋起直追，脸色红润度也赶了上来。
两颗令人垂涎的大草莓对坐着，又垂涎对方，觉得他/他一定很美味。
盘碟也不管了，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
因为薛博士工作强度还是很大，王子烨明天没有激烈戏份。
最后双方都没有异议，今夜由王子烨来做0。
王子烨：谁说没有异议？不要放屁。
这只是因为，他有一些人类的美德在身上，而已。
经过前面几次突破性练习，他俩已经有了长足进步，不管谁来扮演哪种角色，都比以前厉害很多。
许久后，两人拥在一起难分难舍，呼吸也仍在纠缠不清。
王子烨心想，还是要说些什么，挽回一点刚才丢失的颜面。
“薛锅锅，我的乖乖，”他手臂环着薛停云汗湿的肩胛，霸道地说道，“你确实是有几分迷人的说。”
他的耳朵就在薛停云的唇边，薛停云就势亲了一下，点评道：“子烨宝宝，你有几处表情才是相当动人。”
王子烨又叫他：“停云乖乖。”
薛停云道：“子烨宝宝。”
两人：“……”
这简直比做0还令人不适。
双方迅速约定：今后禁止再使用这种杀伤性武器。
收拾妥当，准备睡觉，一旦脱离了do的环境，两人又扭扭捏捏起来，是躺在一张床上，可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北京的戏份再过几天就拍完，”王子烨说起今晚回来的主要原因，道，“不安排休息了，这边一关机，我们整组人直接出发去江浙。”
薛停云隐约猜到了是这样，说：“去哪个城市？去多久？”
王子烨道：“顺利的话二十多天就回来，有两个取景地，第一站是合肥。”
薛停云：“？不是说去江浙？”
王子烨茫然道：“合肥不是江苏的吗？剧组人都这么说。”
薛停云：“……”
几天后，全剧组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安徽省合肥市，这里大厦林立，都市繁华，自然风光也很不错。
在这里要拍摄的是女主和男主冷战后怒而辞职，独自回到了家乡，和前男友重逢，男主也赶过来，上演了一段狗血戏份。
这是原着里就有的剧情。
前面把那些平台要求加的热元素都加完了，目前主线剧情基本回归了原着，编剧老师也不用再挂着吊瓶写飞页，演员们也有较充足的时间熟悉剧本。
剧组各方面磨合得也比较充分，来到合肥后，拍摄进行得比在京时还要更顺利。
这天，一连拍了几场追妻火葬场的重头戏，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王子烨正和向晚、巴特商量去哪儿吃点宵夜，接到了蔡巡打来的电话。
“喂？”王子烨道，“有什么事吗？”
蔡巡道：“哥，你收工了吗？我想和你说说话。”
王子烨托词道：“刚收工，我正准备卸妆，要早点休息了。”
蔡巡：“……”
王子烨正想说再见，蔡巡道：“你转下头，九点钟方向。”
王子烨：“……”
他扭头看过去，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蔡巡很有些臭屁地冲他挥了挥手。
酒店自带餐厅里，因为太晚了，没有别的客人。
王子烨和蔡巡单独坐在一张桌前吃饭，与向晚和巴特隔了两张桌子。
工作到这么晚，王子烨先不管别的，动筷子夹菜吃饭。
上次和蔡巡见面已有十来天了，蔡巡瘦了不少，气色也不太好，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捧着茶杯看王子烨。
王子烨已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浅灰色衬衣，也嫌领带拘着不自在，解了丢在一边。
蔡巡看一会儿他，又大口咕咚喝茶。
王子烨吃到半饱才放慢速度，道：“你有话就说，我吃东西不妨碍听你说话。”
蔡巡感觉到了他有点敷衍，说：“我不是纠缠你，没事做出门到处玩几天，今天在南京吃盐水鸭，刷到剧组动态在这里……心情不好，我感觉我要抑郁了，也不知道能找谁聊一聊。”
“抑郁要去看医生。”王子烨道，“那是病，要吃药，要看三甲门诊的靠谱医生。”
蔡巡道：“看过了，是朋友介绍了个澳洲的心理医生，视频看诊跟我聊，一小时三千多，应该很靠谱吧。医生说我只是情绪低落，不需要吃药，但是我一起床就想哭，也睡不好，好想有个人陪我。”
他楚楚可怜，两眼水汪汪，疑似放电（*是爱豆天生电眼，不是真的放电），把王子烨吓一跳，下意识战术后仰。
蔡巡：“……你不是恐同吧？”
王子烨本想撒个谎，最后还是没能撒出来，说：“不恐，同志亦凡人嘛。”
蔡巡用力点头：“是的啊。”
但王子烨认识他的时候，没觉得他是。雷达这么不准吗？
“你一直是……吗？”王子烨道。
“不，”蔡巡道，“参加选秀节目前，我还交过女朋友，以前是直男，在英国念书的时候还有点恐同来着。”
王子烨道：“那怎么就？”心里默念别是老子掰弯的别是老子掰弯的千万别是。
万幸蔡巡道：“就选秀节目，和别的选手组CP卖腐，慢慢就转变了观念。”
正在这时，王子烨手机一震，他看了眼，薛停云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
薛停云：“睡了吗？我睡不着，今天被学生气得头晕。”
王子烨正想回复他，听到蔡巡道：“……后来就不小心和我一个CP睡了。”
王子烨：“！”
蔡巡低着头，声音很小地说：“是个意外。”
是回薛停云微信，还是听爱豆YP八卦？
——王子烨果断选了后者：“怎会如此？”
“反正就那样了，”蔡巡不想多说这事，潦草地一句带过，说，“感觉还挺……挺好的，就弯了。”
王子烨：“……”
他手机又一震。
薛停云发了一个“？”大概意思是怎么不回复？
他们这剧组除了编剧老师以外没人拼命，不可能都快十二点了还在拍摄。
王子烨正沉浸式吃瓜，匆忙回了句：“喝点热水，早点睡。”
北京家里，薛停云直觉有点不太对。
他给向晚发消息问：“收工了？你哥在干什么？”
向晚：“吃宵夜，他吃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
向晚，一个从不出卖艺人/哥哥的嘴严好助理/好妹妹。
巴特抱不平道：“你为什么不告诉薛老师？”
向晚摆手说：“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说。”
巴特道：“万一变大事怎么办？”
向晚道：“不可能，我哥很专一的，再说蔡巡哪里能比得过薛老师？”
巴特神色凝重，说：“可是，蔡巡他好像是个0啊。”
向晚：“……”
两人看向那一桌，王子烨正双眼放光地看着蔡巡。
巴特和向晚：“……”
王子烨双眼放光，心想我日哦这么大的瓜，可是谁也不能说啷个办，老子岂不是要憋死。
蔡巡可能觉得自己说的太多，又紧急来打厚码：“我是大热门，当时CP很多的，那人是个废物，后来没成团，已经很久没见过了，退圈了吧可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王子烨没看过他们那选秀，可是冲浪吃瓜也听过，蔡巡是皇族来的，应该确实有不少CP。
“后来和你拍戏，”蔡巡害羞地看他，道，“我对你真的好有感觉，时间太短了，我一直装到杀青，走前忍不住了，想找你表白，被我团队的人发现了。”
王子烨：“……”
蔡巡的经纪团队残忍无情地“棒打鸳鸯”了。
当时是他选秀后做演员的第一部戏，还没有四千万粉丝，秀粉都是三月粉，说跑就跑光了，他还不像现在这么狂妄，也认同团队说的当以星途为重，默许身边人把王子烨的微信删掉，手机号拉黑。
蔡巡道：“我很后悔听了团队的话，当明星一点意思都没有。后来我一直想找你解释清楚，结果你很快就比我还红，我去找你……真是气死我了。”
王子烨尴尬道：“我啷个晓得你找我要说啥子，还以为……算了，你说了我也是拒绝你。”
蔡巡道：“你是直的，是笔直笔直的那种吗？有没有可能弯一点？”
王子烨想以后可能会翻车，还是不要把话说太死了，道：“我也不是很在意性别，可是……”
他还没说完，蔡巡就高兴地说：“我就说你对我肯定也有意思吧？你以前曾经对我那么好！”
“好个铲铲，有个锤子。”王子烨道，“你是留学时间太久听不懂中国话了吗？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撒，不行，没可能，死了这条心吧。”
蔡巡越挫越勇了属于是，道：“你有事业心嘛我懂，可是你现在也不太红，还辛苦，不如我们退圈不干了，我养你啊，你如果想出来演戏，我给你当投资人。”
王子烨无语道：“我才不跟你一起啃老。”
蔡巡说：“啃什么老？你爸你妈你妹妹我一起养都没问题，你可以安心吃软饭，我存款有一个多亿。”
“……”王子烨心态差点崩了，紧急控制住，才勉强继续说道，“重点是我不喜欢你。”
蔡巡认真说：“我不好看吗？我性格也很好啊，你说哪里不好我可以改进。”
王子烨心里八百句脏话，可是出道三年能赚一个亿也不是人家的错……妈的，到底是谁的错。
“不是你的问题。”王子烨道。
他从小到大拒绝过的人，犹如过江之鲫，怀里随时揣着一万张好人卡，但是对蔡巡这轴脑筋好像都不是很好使。
他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绝佳理由，说道：“是我的问题，我觉得你不洁了。”
两分钟后，王子烨擦着脸上的茶水，蔡巡红着眼睛，夺门而走了。
助理们围过来，向晚问：“怎么肥四啊？”
巴特：“你欺负人家了吗？好像都哭啦！”
王子烨也有点愧疚，可这应该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说：“就是……我刚才演活了一个渣男。”
这时他想起薛停云，发消息表达关心：“学生怎么了？”
“薛老师，你要知足，幸亏你教的不是我，我能把老师活活气死。”
薛停云冷漠回复道：“已经气死了，谢谢。”

第二十五章
这是……？莫非有人告密？
王子烨慧眼如炬地看向晚和巴特。
两人急忙摆手， 异口同声还互相作证道：“不是我！也不是他/她！”
那会是谁？
巴特暂时占据了三人中的智商高地，立刻就上微博搜了一下，说：“蔡巡八点多发了条微博， 定位是在安徽。”
向晚赞叹道：“啊！名侦探薛博士！”
王子烨：“……”
三人离开餐厅， 去搭电梯回房间。
两位助理左右看路看人，王子烨低着头给薛停云发消息解释自己身边0出没的真实情况。
王子烨：“蔡巡只是无聊来玩， 刚才一起吃了饭， 我已经打发他走了，你不会真为这种事生气吧？”
北京的薛停云：？
他只是有点埋怨王子烨让他“多喝热水”， 敷衍他。根本没想过竟然还有蔡巡什么事。
合肥这边三个大聪明，认为薛博士应当也是个大聪明。
但王子烨主动招了， 薛停云也不说自己不知道， 顺着话茬继续发作：“哦，那不好意思了，打扰你和帅气小0吃饭。”
电梯里，王子烨露出微笑。
向晚和巴特交换了个眼神， 也都笑了起来。
王子烨：“薛老师， 你是不是吃醋。”
薛停云：“没有。”
王子烨：“你吃了。”
薛停云：“说了没有。”
王子烨刚为薛停云拒绝了一个亿，颇有些浮夸的自我感动，又觉得薛停云这么忙还要实时跟踪情敌IP， 能是为什么呢？
他深情款款道：“乖乖，你是不是爱死我了？”
薛停云没有理他。
电梯到了楼层， 叮一声开门，王子烨这时上头劲也下来一点， 自己又看了看那句话， 顿时五雷轰顶，心想我艹停云乖乖不会去哕了吧……日哦， 确实是有点点恶熏。
向晚和巴特走了，王子烨独自在房间里，喝了半瓶水，又吊了吊嗓，对着空气说了两句剧中男主撩人的台词，还故意拿捏一个磁性声线，这才拿起手机，拨号。
薛停云被那句“乖乖”雷到意识昏迷，等再想回复的时候，聊天中断了几分钟，贸然再继续，说些什么好？要发射“宝宝”武器，以雷还雷吗？
千钧一发之际，王子烨打了过来。
身处北京家里和合肥酒店的两个男人，各自捧着手机心花怒放。
但电话一接通，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整得在跟开电话会议似的，公事公办的聊天语气。
王子烨甲方发问：“学生啷个气到你了？有没得事情？”
薛停云礼貌回答：“没什么，就是不好好学习。”
这可难倒了王子烨，他本人就是全国不好好学习大会的四川代表，只能说：“不要生气，对学生多点耐心多点爱嘛，他们不好好学习，你要好好工作，为人师表，要先做个表率给学生看……这个，也不用听我的，我都是瞎说。”
薛停云静默了片刻，道：“你说得很对。”
王子烨道：“好好工作撒。早点睡，十二点多了。”
“你也是，”薛停云道，“好好工作。”
挂了电话，王子烨有点懊恼，想好了要说普通话浪漫一些，啷个又说川话？薛停云都不想理他。
他到洗手间去搞个人卫生，把手机放在洗手池边，随机放了一首歌。
这次出门带了电动牙刷，牙刷嗡嗡嗡地在嘴里工作。
手机也嗡了一声，他看了一眼。
在他问“你是不是爱死我了？”那个问题下方——
薛停云：“确实是有一点。”
王子烨要化身土拨鼠：“啊……嗨卧槽！”
过于激动，没拿好电动牙刷，甩了一脸牙膏泡泡。
次日风平浪静。
又一天后，剧组还在继续拍戏，顺利的话，今明两天就能完成合肥取景部分。
中间休息时，向晚报告说，有个自称是蔡巡经纪人的人打了电话过来，想请王子烨方便的时候回复一下。
“我核实过了，”向晚道，“就是蔡巡经纪人本人，没得错。我说你不一定有时间，拍摄忙得很。你要是不想理，再打过来我就再敷衍一下。”
王子烨当然不想理，但是让助理敷衍也不是事。艺人之间有了“情感纠葛”，解决不好，对两边团队都是很麻烦的。
到午休饭点，时间较为充裕时，他还是和对方取得了联系。
本以为是又想来“棒打鸳鸯”。那就直接澄清自己和蔡巡从始至终没那回事，就完了，让他们团队先管理好自家疯批爱豆。
哪知蔡巡经纪人找他，直接问的是：“蔡巡在你那里吗？让他回电话。”
他们团队几个人陪着蔡巡在南京玩，蔡巡突然一个人跑了，也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团队在他12306上看到他订了来合肥的高铁票，加上晚上看他微博IP是在合肥，再一深扒，王子烨在这儿拍戏。
到晚十点多，蔡巡回了助理一条微信，说在合肥玩一会儿就回南京了，让他们别管。
再后来就没信了，消息不回，手机直接关了机。也没有订离开合肥的机票火车票大巴票。
团队几个人现在都已经到了合肥，只不知道蔡巡人在哪里。
王子烨道：“昨天一整天你们都不找他吗？”
经纪人：“……”
王子烨懂了，对方以为蔡巡在这边跟他，那啥。
“要不，”王子烨不想惹一身腥，再说蔡巡是个大人了，便道，“你们报警吧。”
说是如此说，他也知道，这种事报警，万一被捅出去，又是一个烂摊子。
蔡巡经纪人听出来了，王子烨和自家艺人之间清清白白。也没再说什么，还很客气地表达了歉意。
“他又发疯了？”向晚忧心忡忡道，“哥哥，你说不会前天晚上被你伤了心，他一时想不开？”
王子烨：“……”
巴特端着盒饭过来，道：“说谁想不开？蔡巡吗？你们也听说啦？”
兄妹俩：“？”
巴特和酒店大堂经理是同乡，偶尔遇到会聊几句，早上经理八卦地跟他打听了句，蔡巡也客串这剧吗？
“那大哥以为蔡巡跟咱们剧组一起，”巴特道，“说他住顶楼套房，这两天没出门，客房服务叫了好几瓶酒，酒店一直卖不出最贵的几瓶，都卖给他了。”
向晚担心道：“天啊，他不会有事吧？”
王子烨放下筷子，说：“妹妹，你去跟导演说一声，下午先拍没我那两场，我尽快回来。”
北京，薛停云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无聊地按着一根自动笔。
他的一个硕士生，这个时间该来，但却没来。
前天就是这学生顶撞他，直把他气得半夜里还忍不住找王子烨，倾诉了那么一句。
那学生很聪明，本来各方面表现在他带的硕士生里都很突出。过了几天暑假回来，突然就开始混了。
薛停云哪里能不批评他？搞科研不能是这个态度，能干就干，不能就不要占地方。
那学生挨了他几句讽刺，突然炸了，说：“我又不准备搞科研，混个学历得了。”
薛停云简直要气笑，说：“不搞科研你来这个研究所？想浪费谁的时间？浪费的又是谁的机会？”
硕士生道：“我就是在浪费时间和机会。”
他本科同学当时和他一起考研，他考上了，那同学校招就找了工作，去了广州一家生物企业，今年在广州落了户，这两年形势利好企业，他同学一年到手五十来万，单位还有低价福利房。对比他在这里读硕士，每个月就那不到两千块的补贴，二十多了还得经常问家里拿生活费，累得像狗一样，发篇文能耗半条命。
最可怕的是，选了这条路，根本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薛停云拧着眉听他说完，道：“这所里所有人，包括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样的话，学生也听过太多了，有些嘲讽地说道：“薛师兄，别的大佬我不清楚，我不评价。就说你，不是人人像你一样家里那么有钱。你在乎赚多赚少吗？你是没有户口，还是买不起房？你一辈子待在这所里，都是最合理的存在，你的先天条件支持你为科学为全人类做出贡献。我们穷孩子，不配有这种理想。”
这学生，今天没有来。
和导师“吵架”的硕士生，很多都是当时上头，过后就悔得想死，生杀大权掌握在导师手里，会不会以后就完了？再也发不了文了？毕业证是不是都难拿了？有的就干脆躺平，导师的面都不敢见了，听天由命，死就死吧。
以薛停云对那硕士生的了解，这学生没来，八成就是不敢来，怕被他骂死，也怕被他刁难。
做导师和师兄，对学生“要多点耐心多点爱”，“要为人师表，要先做个表率给学生看”。
薛停云想，在某些事上，他可能就是没有对学生尽到积极正面的表率作用。
例如戴名表（爸爸送的博士毕业礼物），开跑车（老婆给了大额专项贴补），还中途跑路去过药企，赚过一笔大钱（和博后、硕导收入相比）。
他不在乎赚多赚少吗？他也在乎的。
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里，没有人能完全不介意收入地去工作，去燃烧。
于他的实际情况而言，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他也会忍不住自我怀疑，没有被薪资检验过的个人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吗？这问题延伸开来就是，他做的事，是不是真的有客观意义上的意义？
上一年，他到药企去，首先是为了凑到一笔钱，同时也是为了证明，当他想的时候，他能赚到那样一笔钱。
但他来去自由，达成目标就可以抽身而走，回来继续他未竞的理想。并非所有人都可以，也不能这样要求别人。
*
“你要干什么！我要投诉你了！”蔡巡愤怒地打开门。
他被持续了近五分钟的门铃和敲门吵得快疯了，以为是客房服务人员。
门外的王子烨皱眉看着他。
他一下又偃旗息鼓，说：“你怎么来了。”
两人进到房间里，这套房茶几上和地毯上都有空了的酒瓶，有洋酒也有红酒，套间里床头桌上也还放着没喝完的半瓶。
蔡巡眼睛和鼻子都通红，头发乱糟糟，穿着酒店的白浴袍，宿醉了两天，没出过门，也没叫过餐点。
王子烨真是火大，道：“你在做什么？是活够了吗？”
蔡巡扁着嘴，眼泪在眼里打转。
王子烨：“……”
蔡巡道：“不要你管我。”
“你经纪人打给我，他们快疯了。”王子烨道，“你如果……是因为我前天晚上说的话，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想伤害你。”
蔡巡却并非真的介意那句洁不洁，道：“我知道。你就是没看上我，才拿这话挤对我。”
王子烨道：“回你经纪人电话。”
“不，我不要他们管，不要他们了。”蔡巡道，“当明星没有意思，我不干了。”
王子烨感觉他像个小孩，低头给他经纪人发了条短信，让过来接人。
蔡巡看到了，想发火，又看了看王子烨的表情，最后没说什么，默认了这个安排。
“不想当明星，你就不要入行，还去跟别人抢饭碗，还去选秀？”王子烨道。
“好玩，想来玩一下。”蔡巡不太舒服，脚步虚浮地晃了晃，王子烨只得上前扶着他，把他扶到沙发旁坐下。
王子烨观察他这表现，道：“是不是低血糖？这两天吃没吃饭？”
蔡巡道：“才两天，我经常好几天不吃饭，就靠水果和水。不能长胖，黑粉本来就叫我菜猪，真胖了他们就过年了。”
王子烨：“……”
蔡巡道：“我睡不着，喝点酒管用，没骗你，我真的睡不好，醒了就想哭。”
王子烨心想爱豆可真是又惨又荒唐，说：“你要不要换种生活方式？”
蔡巡误会他的意思，说：“让我当穷人吗？上变形记啊？”
王子烨：“……”
“我录过体验生活的综艺，去快餐店打工，也没意思。”蔡巡道。
“那叫锤子体验，公费过家家。”王子烨道，“你还说别人废物，你自己……”
蔡巡呜呜咽咽哭起来，王子烨只得不说了，他坐在沙发上，本来离蔡巡有段距离，蔡巡哭着就躺下了，想枕他腿，他忙避让开，蔡巡没枕到，哭得更惨了。
王子烨真的服了他，又怕他发疯，抽了纸巾给他抹眼泪，说：“你有一个亿，该哭的不是我吗？”
蔡巡被他擦着泪，心情又飞扬起来，把脸在他手上蹭，抓紧时间趁机揩油。
王子烨被他蹭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毛了，把纸巾一扔，骂道：“闭嘴不要哭了，你哭个鸡儿。日尼玛老子还不够惨吗？最惨的时候老子都想一根麻绳吊死算了，也没掉过一滴泪，你究竟哪里惨嗦，还卖惨，不要哭了！”
蔡巡：“……”
王子烨说着是真的来气。
他最落魄的那段时间，不敢出门，一个人待着就忍不住想怎么死会快一些，怎么能不给家里人添麻烦。
那时他也和薛停云有过现在这样类似的场景，区别是他躺在沙发上，薛停云坐在他身边，他也不敢肖想去枕薛停云的腿，还要躲开得远一些。
当时和薛停云感情本来也没多好，什么都不和谐。觉得薛停云应该就要离开他这条落水狗了，只是薛老师心地善良，不忍心这时候开口，多留几天陪陪他罢了。
……那时候薛停云坐在他旁边，经常陪他一整天，是在想什么呢？
蔡巡挨了顿骂，慢慢坐了起来，也不哭了，两只眼睛看着王子烨。
王子烨把思绪抽了回来，道：“不想干了就退圈回家，好好做人，不要天天折磨别人。咋个你是少爷，别个都是奴才吗？你跟你选秀的同事……那个，这种事？你随便就要说，我是不会外传，万一我要传出去呢？你团队集体跳天鹅湖算了。”
蔡巡道：“？他们为什么跳芭蕾？”
王子烨：“……”
天鹅湖是合肥市中心的一处人工湖，剧组这几天在那里取景。
“我才不会跟谁都说。”蔡巡道，“我是因为清楚你的性格，你只跟对你足够诚实的人交心，对你表白，想要成功率更高，当然要说实话的。”
王子烨：“……”
所以蔡巡不是没脑子，是想真心换真心。
王子烨有些感动，道：“蔡巡，我已经有对象了。”
蔡巡心碎一地，大惊道：“不可能，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没见你跟哪个女的走得近……你……你妹妹？”
“不要放屁嗦，我日你先人……”王子烨又把他骂了一顿，才道，“是圈外人，我两个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要保护他，我不想曝光。”
“啊这……”蔡巡一脸既羡且妒，最后却道，“你好帅，我更爱你了怎么办。”  ？？？怎么还适得其反了？
王子烨只得再次强调：“我两个爱得难分难舍，缠绵悱恻……我们还是彼此的初恋，初恋你懂吗？”
蔡巡不屑了几秒，很快发现了华点，道：“她几岁啊？”
王子烨道：“二十八……长得很好看，还是学霸。”
“你们还是年下！”蔡巡道。
“很对，我两个就是年下情侣。”王子烨忙道，感到很喜欢这个词。
“可是，”蔡巡感到离谱，道，“你们怎么二十多了才初恋？前面二十多年在干什么？在好好学习吗？你这也……不像学习过。”
王子烨：“……”
不学习，还不早恋，合着青春期什么都没干？
丑得没人爱也说得过去，王子烨还这么好看。
“那我……”王子烨想镇定地吹个牛皮，说着就还走心了，帅气地宣布道，“我就是为了等到遇见他，不可以吗？”

第二十六章
在和薛博士遇见之前， 王子烨同学漫长的青春期里都干了什么？
吃饭，睡觉，发好人卡。
他小时候长得很一般， 不算丑， 也不大起眼，成绩中下， 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平凡小男孩， 未来可能就和妹妹向晚差不多，上一所高职或大专， 找份月入几千的工作，像父母一样为家庭生计奔波， 普普通通过完一生。
然而初中某个假期里， 颜值的神眷顾了他，使他砰一声长开了，从此靠脸打开了人生新局面。
他们家那时搬家到成都还不到半年，从四川另一个四线小城。
那一天傍晚， 家长们还在外辛苦赚钱没能回家。
王子烨和向晚一起坐在门口吃西瓜， 向晚突然看着他的脸说：“锅锅，我突然觉得你楞个好看嗦？”
十二岁的王子烨大喜，心想机会就是要留给早有准备的我， 当即煞有介事道：“你看了一天西游记，看多了妖怪， 丑成我这个x样也变好看了撒。你想一想，长此以往， 你将来要给我找个哪样的丑妹夫？不要看了， 明天遥控交给我来管理。”
向晚还是名六年级小学生，被说得也对自己的审美半信半疑。第二天嫌弃地陪哥哥一起看了一天快乐星球。之前不让她看蹄朝西， 她能嚎上一整天。
到晚上睡前，她看到洗漱完格外白净灵秀的哥哥，上看下看，大惊道：“妈妈！老汉儿！你两个来看！王子烨是不是被掉包了？他啷个可能比丁凯乐还要帅嘞？”（*小学生基础审美）
突然变美和从小美到大不一样，某种程度上等于重生了，以那个暑假为界限，那之前和那之后，王子烨能看到的世界，都变成了两个模样。
体验过普人的生活，他格外清楚，忽然间变得明朗随和的世界，热情友好的人群，不过是揭示出一个残酷还无聊的真相，人人都说不能以貌取人，人人都在以貌取人。
班里有个班霸男生，上学期经过他座位撞坏了他水杯，两人吵架差点打起来。这学期他脱胎换骨，那男生经过他位子，踮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出，仿佛生怕吹坏了这盏美人灯。
不过初中阶段就还好，大家年纪比较小，没什么过分举动。
上了高中，他自己和周围人都逐渐开始了性意识觉醒。
高中课程多，运动机会少，王子烨不是天生有肌肉感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时候体型偏白瘦幼，看着像个小0。来找他表白的男生比女生还多。
女孩子们至多给他写写情书，约他放学去吃鸡蛋仔，矜持又可爱的一些表白。
男生们可不是，高中这年纪，喝个杯装可乐，插拔吸管的瞬间都能浮想联翩地in了。
大部分正常人被拒绝一两次就不再来了。个别狂热男，在他家门口堵，放学校门口蹲，课间他去厕所小解，尿到一半旁边有个人突然过来用气泡音告诉他……好看。
吓得王子烨同学一度产生心理阴影，有段时间在学校水都不敢多喝，害怕上厕所又被夸……好看。
犹如一场大逃杀游戏的青春期，哪还有心情早恋？有时候甚至希望老天爷把恩赐的美貌收回去一部分。
艺考以后，他就蓄起了胡子，装起了犀利文青。大学期间，电影学院遍地美人，大家对美貌有足够高的免疫力。即使他暴露真容后，也没有遭遇过分奇葩的追求者。
至于对小简暗生的喜爱，还没有完全冒头，就被小简遇上真命天子的事实，扼死在了土里。
再到遇见薛停云，两个1，还同是天涯失意人，交个朋友，没事一起玩，聊聊天，吐槽一下眼光不行的小简。
结果也不怎么聊小简。相处的时候还总觉得哪里很怪。
两年零四个月前，在日料店吃饭那一天。薛停云提出骑驴找马试试看。
二人面前的寿喜锅在咕噜咕噜，如同王子烨当时的心情，沸腾不止。
沸腾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豁然开朗，先前相处时的怪异感也有了解释，他就不是单纯想跟别人聊聊天一起玩，根本就是暗暗地看上薛博士了。
不学习，没早恋。二十二岁才开始初恋。
既没文化储备，又没恋爱经验。所以才把恋爱谈成这么个X样，同居两年多了，到最近才有点点甜起来。
在看到“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地里标好了价格”这句话时，王子烨心想，这写的就是老子！这个茨老师写得很好！
不知道哪个文学网站的签约作者，这么有水平，首先可以排除晋江。
*
蔡巡的经纪人赶到，王子烨把人交接给对方。
在经纪人面前，蔡巡倒也不再闹腾了，经纪人让他赶紧换衣服收东西，他虽动作拖拉，也都照办了。
王子烨还赶着回去拍戏，这位经纪人向他诚恳致谢。
蔡巡在经纪人身后，一副“我一定会回来的”的灰太狼表情看着王子烨。
王子烨装没看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在合肥取景的部分第二天全部完成，剧组转去杭州，一个多星期后，拍完了最后几场戏，全剧杀青。
回京的飞机上，王子烨又开始坐立难安，仿佛浑身不得劲。
现在别说向晚，就连巴特都明白了，自家艺人每次出门几天再回家，都会表现得激激动动。
至于为什么——
向晚和巴特一致认为很合理，你家里如果有个薛老师在等，不激动才不对。
回家的当天晚上，王子烨和薛停云一起去了家很有氛围的餐厅，吃过饭回来，又开了一瓶红酒，计划小酌几杯，补聊一下分开这二十六天没有聊上的天。
结果，才酌了半杯，有人就发起了酒疯，还酌什么酌，还聊什么天，刚才在外面吃饭都要吸气夹腿才能忍回去，都回家了就不要装了。
具体是谁酒品这么差，就不明说了，毕竟也不是一个，法不责众，就算了。
两人抱作一团，双双呼吸急促，把红酒杯也撞得滚到了地上，无人在意，你滚你滚的，我们滚我们的，互不干涉。
红酒非常生气，不是，又不喝，你们开我干什么？是不是不发火就当人是傻子呀？
酒杯垂死劝架道，别说了我都快碎了，你看我都没说什么。
两个男人感觉客厅好吵，挪去了房间里，也没有刻意选择，踉踉跄跄到走廊尽头，随意进了一间。
抱着跌在床垫上，又吻得七荤八素，二十来岁极其血气方刚的年纪，分开二十几天，此时争先恐后咬牙切齿地想把对方狠狠钉死在自己床上。
薛停云极力忍耐，还是遵守规则，要出拳与同居人猜丁壳。
但王子烨今天右眼皮一直跳，感觉很大可能会输，忙提起自己拒绝男爱豆的光荣事迹，念白道：“薛停云！你以为我为你拒绝了谁？”
薛停云：“？你有病啊，突然演什么仙侠剧？”
仙尊上身的王子烨款款道：“我为了你，拒绝的是一位坐拥四千万数据女工，微博超话榜连续八周前三甲的超级男神啊。”
“……”薛停云吐了一口血，感动得都有点run了。
“薛锅锅，”王子烨发动了年下卖萌技能，道，“让让我。”
薛停云咬了咬牙，说：“那明天我来。”
“好的。”王子烨答应得很爽快，心里不以为意。
以他俩过往履历，连续两天……开玩笑，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当晚他美美钉了薛停云。
第二天，见证奇迹的时刻。
王子烨：“……”
薛停云道：“你不是要反悔吧？”
“当然不会。”王子烨试探道，“那明天我来？”
薛停云道：“当然可以，公平。”
当晚薛停云美美钉了王子烨。
薛停云心想：还明天？开玩笑……
第三天，奇迹他妈又给奇迹开了门。
薛停云：“……”
王子烨都震惊了，说：“我也没想到我可以。怎会如此？”
要知道他俩从前do完第二天，薛停云上不了课，王子烨得躺一天。
薛停云道：“这……值得发篇文。”
王子烨道：“不要废话了，来来来。”
当晚，非常狂野地钉钉钉了一夜。
于是两人今天我钉你明天你钉我，这样钉了足足一礼拜，终于钉不动了，锤子们也想休息一下。
1号锤子王子烨在家里躺着挺尸，整个人都虚了，身体被掏空。
1号锤子薛停云比他情况要好些，还能正常上班完成工作，只是久坐需要站起来走一走。
两人晚上开始分房睡，防止夜里忍不住又要拿起锤子干活。
休息了几天，终于缓了过来。
正好是个周末，两人一起去买了菜，回来做饭，王子烨掌勺，薛停云打下手。
王子烨系着小围裙，勒出好看的腰线来，用4A公司总监的语气，总结此次事件：“不是因为我体力不如你，是因为我比你多一天。一共七天，一三五七都是我攻你。”
薛停云道：“你是被钉傻了，还是自己睡傻了？一三五是你，二四六七都是我。”
王子烨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涌上来一阵输了的窘迫，马上又说：“那你就还欠我一次。”
“不还。”薛停云道，“我都让过你多少次了？你也没还过。”
王子烨道：“你要这样讲，以后就要记账了。”
薛停云道：“记，等年终再做个报表出来，算绩效，我奖金都要比你多拿两成。”
王子烨叫板道：“薛老师你不要想好事，当然是算做0次数才有奖金拿，做1爽翻了还领钱？”
薛停云眼角看他，说：“四、六，这两次，你亲口承认感觉很好的。”
王子烨道：“不记得不记得。记得五，你说我有进步。”
“最后那次，”薛停云道，“我又没招你，你喷我一身。”
王子烨差点把锅扔了，脸颊通红，道：“不要说了，我错了。”
薛停云笑起来，但脸色也有一点发红。
这是他俩从相识至今，do得最没天理的几天。
技术革新只是一部分辅助，情感稳定升温才是最核心原因。
*
上次那硕士生过了好几天才又回来上课，做实验。面对薛停云的时候还是不自然。
薛停云当然不会找他麻烦，也没找他再谈话，全当无事发生，给他足够的时间冷静思考一下。有些关系终身的事，还是得靠自己去消化，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直到王子烨都从南方回来后，七日后，又几日。
过了下班时间，在实验室里耽搁了一会儿，薛停云匆匆忙忙出来，刚换掉衣服，那硕士生来找他了。
他主动向薛停云道了歉，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迷茫。
薛停云只得耐心听着，而后明白告诉他，自己也曾从迷茫中走过来，甚至现在偶尔也还会陷入其中，这事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
学生说：“我考到这里读研，很难才考上的，就是想要做科研，如果我现在放弃，我自己都觉得不值。”
费劲心力考进了全国最好的微生物研究所之一，谁的初心不是为了科研？但是——
“不要为了一时之气，去做一生的抉择。”薛停云道，“对你自己不负责，也会辜负科学。”
他是从少年班一路读到了博士，继续在这里做博后研究，朝着职业科学家迈进。而当年少年班的那些同学，也只有不到五分之一，选择了把学术研究当成职业来做，更多的成为了名企高管，成功的创业者，甚至成为时代的投机者。
少年班尚且如此。
已经十月了，人间秋凉。
糊锅底的王子烨也凉得差不多了，今年一整年都没有新作品上线，出去拍了两部电视剧，总算是还有点钱。
和薛停云也还挺甜。
生活整体还行。只是博后二站的薛停云格外忙。
王子烨在饭店门口打他电话，没接，收到他一条快捷回复：“在忙，稍后回电。”
能回快捷，也不是在实验室，大概是学生或PI找他有事。
今天是他俩和易坤一起吃饭，由易坤发起的活动，饭店位置两不沾，王子烨和薛停云便约好各自从家、从学校直接过来。
王子烨怕拥堵，出门早，结果一路通畅，比约好的时间提前到了二十分钟。
他决定还是回车里等一下比较好，薛停云来了再一起进去。
刚几步回到停车场，就见易坤从一辆车上下来，也看到了他。
但他注意到的是，易坤开了一辆和薛停云同款不同色的跑车。

第二十七章
王子烨第一个念头是：仇富。
这车落地要一百多万， 他舍得给薛停云加钱换车，自己不舍得，开的是辆40＋的普车， 还是二手。普倒也不是真普， 全靠同行衬托。
易博士年纪轻轻，不靠啃老， 不靠吃软饭， 二十八岁实现了跑车自由，仰仗的当然是知识的力量！和互联网公司镰刀足够快。
他固然不太想和易坤单独先碰面， 但已经互相都看见了，也只得有礼貌地站住， 打招呼。
易坤走过来， 说：“哟，王老师来得这么早。”
王子烨刚想客气一句，易坤又笑着说：“听说你们娱乐圈的人普遍没什么时间观念，王老师， 您这是沧海遗珠啊。”
“……”王子烨彬彬有礼道， “我就是天天迟到那种人，今天特殊情况嘛，听说有人要给我磕头， 我怕晚了听不到响。”
易坤：“……”
场面一时静默。
易坤忽朝前半步，右腿膝盖一弯。
王子烨当即也见好就收， 伸手托了他一下，装腔作势地讽刺说：“您怎么还真跪？易博士， 是不是开不起玩笑？”
易坤最终也没跪下去。如果真跪了， 双方反而都不好收场。
“你还挺有意思。”两人朝饭店里步行过去，易坤打量王子烨， 眼里有些笑意，说，“上回吃饭，我全程还以为你是个假人。”
上回第一次见，中间碍着薛停云的面子，易坤女友还是位业内人士，王子烨只能拿捏一个空心花瓶的人设。
到包房里落座。
王子烨问起易坤女友：“今天怎么没带她一起？”
“人家在忙大项目。”易坤的阴阳怪气简直不挑人，无差别扫射，道，“她做出品人了，一起混的都是八旗子弟，哪还看得上我升斗小民。过几天应该就要官宣分手了。”
王子烨听他没一句像真的，心说怕不是你自己新鲜劲又过了。当下也没话和他说了。
易坤自顾自泡茶喝。
王子烨发微信问薛停云还要多久。
薛停云这次立刻回了消息，说刚才学生突然来找他谈点事，谈完了，现在准备过去，并问王子烨到哪了。
王子烨说：“我已经到了，正在看你同学表演茶艺。”
薛停云意外道：“碰上了？”
王子烨：“你快来。”
马上又道：“慢点开车，高峰期注意安全。”
“别玩手机了。”易坤推了一杯茶过来，跟他攀谈道，“你们那小区住着感觉怎么样？我想去那买套房。”
王子烨说：“还行，不在乎性价比的话，就完美。”
易坤说：“你跟停云都还没买房吗？你不至于差这点钱吧？”
王子烨道：“买房就没钱了。先攒点钱，防止将来失了业，没钱养家。”
易坤笑道：“你养他啊？哈哈哈哈。”
王子烨：“……”
易坤又止住笑，说：“你们这情况也确实，他一年到手能有三十吗？肯定是没什么钱，当年同班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成了班里最穷的那几个。”
王子烨心想日尼玛老子真的是想喷死你。
只要老子愿意，接个真人秀就能入账几百万，属于老子和停云乖乖的共同财产，要你这妖怪管。
薛停云他屋头老汉儿，书法大家，一平尺毛笔字十几万，哪天真是缺钱花，在家里随便写三五天，全家轻松实现财富自由，壹号院万柳书院哪个豪宅都想买就买，羡慕不死你个龟儿子。
这些话却在王子烨喉头滞涩了。喷出来是很爽，你说我乖乖穷，我就拿钱打你脸。
不该是这样。这些话所描述的每一个因素，都配不起薛停云的“穷”。
王子烨道：“对，但是他正要去当一位科学家。”
易坤笑了下，颇有些不以为意，但这不以为意是很刻意地做出来的。
“我不懂太多知识，也不懂你们这些最有知识的人。”王子烨道，“小时候老师问，长大了想做什么，班里一多半都说想当科学家，不管真心还是随便许的愿，小朋友都知道科学家是最伟大的职业。这个比例和你们少年班比起来，不知道算多还是算少？”
易坤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王子烨道：“那我说，每一个坚持要当科学家的人，都很了不起。你赞成还是反对？”
易坤反问道：“那你觉得，科学家就该穷吗？”
“不该，我还觉得我们这行业不该赚这么多，但这不是我能决定或者改变的事。”王子烨道，“我只能决定我自己的想法，我从不崇拜有钱人，但我永远崇拜薛停云。”
易坤：“……”
王子烨：“……”
表面镇定的王子烨，心里想的实际上是：不要再说了，没词了。
易坤若有所思了良久，眉眼一展，说：“嗯。”
……嗯？
易坤道：“不说这个了，太无聊了。”
王子烨松了口气，又看了看时间，不知道薛停云还要多久才来。
“以前完全没看出来，薛停云的择偶倾向这么……这么野。”易坤这次倒不是讽刺，而是很自然，态度也似亲和了不少，说，“还以为他要献身科学事业，孤独终老。”
王子烨道：“哪个孤独终老，他也不会，他魅力无边。”
易坤先是一阵笑，又道：“我意思是说，早知道他不抗拒跟男的，我就先下手了。”
王子烨表情一凛。
易坤却马上笑起来：“我开玩笑的，王老师，不会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他这像在报复刚才王子烨阴阳他。又不全像。
“钩直饵咸，你还真咬，”易坤道，“你们娱乐圈人，不都有八百个心眼吗？怎么看你像倒欠？说起来，以前不是挺红的吗？是不会做人，才糊了吧。”
王子烨也逐渐有点清楚，这人说话就是这样的风格了，也用这种风格，以眼还眼地回道：“创业开公司的人，情商不是都很高吗？怎么看你是洼地？难怪创业失败，找找自己的原因。”
易坤哈哈大笑起来。
王子烨也笑了笑，隐约觉得易博士可能没什么坏心，很情绪化的一个人。
“我为上次的事道歉，对不起了。”易坤道，“那阵子心态失衡，跟疯了差不多，看谁都不顺眼，本来约你们吃饭，是真心想见见你，事到临头控制不住情绪，又发起疯来了，抱歉。”
感受到了他此时的真诚，王子烨也不再跟他计较了，两人举了下杯，意思都在茶里了。
薛停云匆匆赶来，路上还担心了些有的没的。
进来后，见王子烨和易坤相处还不错，他有些意外，问道：“你俩没事吧？”
易坤道：“有事，狠狠打了一架，觉着你快来了，我们赶快坐下装友好，省得你难做。”
王子烨简直服了这人，脑回路和常人是不太一样。
薛停云显然清楚易坤在胡噙，看了看王子烨，王子烨给他传达了确实无事发生的信号，他才在两人之间的位子坐了。
吃饭中间，氛围一度不错，比上次是好多了。
但也穿插了一些破坏气氛的小事。
期间易坤把王子烨一顿夸，溢美之词夸张之程度，简直就是一位追星小妹妹的企鹅空间被当众朗读，充斥着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这种成年人听多了被矫情到口吐白沫的暖心短句。
追星小妹妹是真情实感相信这真能暖到哥哥的心，小朋友就是什么都信，尤其相信自己喜欢的明星/爱豆是全天下最美最好最懂得感恩的人，大约是因为童年到青春期很难有自己能掌控的东西，唯有心里的喜欢别人干涉不到。
少年心事有所寄托，原本不能说是坏事。坏在现在能被喜欢的，就别说碰瓷优质偶像这四个字了，根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能怪小朋友吗？没有像样的偶像，怪谁也怪不到小朋友头上。只能说有的大人，是真些不要脸的。
易坤也有点不要脸，在这里纯粹就是演。
最后还夸王老师演技真是太好了，提到了王子烨成名作，听他描述，他还真看过。
王子烨一时感动起来。
还没感动完，这部一说完，易坤又张冠李戴把别人演的某一个角色安在王子烨头上，又是一通无底线赞美。
王子烨：“……”
薛停云已经受不了了，生怕再说下去三个人一起口吐白沫，人家饭店都说不清楚，急忙叫停道：“闭麦，要被你吵死了。他演得本来就很好，还用你没完没了地说？”
易坤住了嘴。
王子烨也只得笑了笑。
饭局结束，准备解散，当着薛停云的面，易坤客气地提出能否和王子烨交换下微信。
薛停云道：“这别问我，我俩不干涉对方交友。”
王子烨感觉他似乎不太喜欢，可眼下这场景，拒绝易坤也不太合适，就还是和易坤扫了好友，大不了对方发消息时冷处理就是了。
到停车场去开车，才知道薛停云来时叫了网约车，把自己车留在了单位，现在正好能和王子烨一道回家。
“过来这边有一段路不太好，”薛停云道，“不想蹭到。”
王子烨心想也不至于。
易坤说的跟他一个意思：“车就是用来开的，你也太宝贝它了。”
薛停云偏过头去，对易坤低声说了句：“我老婆……我当然宝贝。”
王子烨竖着耳朵也没听全，心想，竟然还真把车当老婆？
薛停云转回来，王子烨马上装作看路看星星，装作没有想听人家同学两个说话。
易坤的车停得近，他先到，上车，跟两人摆手，先一步走了。
余下一对还要步行十余米，两人走得比蚂蚁还慢。
“以后他找我，我不叫你一起了。”薛停云道，“他跟我们待着，也没这么烦人。可能……”
王子烨：“？”
薛停云没有说完那句话，明显是换了句话，道：“他这个无业游民，公司完蛋还有了应激障碍，你要不就把他微信删了吧，小心他跑哪个豆瓣小组挂你。”
王子烨道：“我如果删了他，他才更有可能挂我吧。”
薛停云没再坚持这事。
两人上了停在旁边的王子烨的车。
“我要是没看错，”王子烨道，“他老婆和你老婆的型号一样。”
薛停云：“……”
王子烨装作漫不经心道：“不会是你介绍他买的吧？有没得回扣哦？”
薛停云刚扣了安全带，听到这话，双目炯炯地看过来。
王子烨那句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另有意思，当下心虚，也没敢跟人对视，说：“坐好了？发车了撒。”
踩油门，他了打方向盘开出去，别着头，就是不向薛停云那边看。
一直等上了康庄大马路，路况良好，车也不太多。
薛停云才道：“你以为他是要跟我凑跑车CP？你吃醋了吗？”
王子烨马上道：“没有，你梦里的吃醋。”
薛停云道：“那是有还是没有？”
王子烨：“没有。”
薛停云道：“你就是吃醋了。”
王子烨道：“都说了没有噻！乘客不要和驾驶员聊天。”
薛停云抿着唇，努力忍着笑，还是漏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驾驶员：“……”
片刻后，乘客道：“我觉得，你最近也有点爱我。”
驾驶员严格尊重交规，专心开车。
回到家以后，薛停云又解释了一遍：“易坤本来就喜欢这款车，前几年就说过，那时候没那么多钱，今年卖了公司，手头宽裕了才买。”
王子烨走来走去，在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又去拿冰水喝，远远道：“我又没说什么。”
“你上次就怀疑他暗恋我。”薛停云也换了身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远远地，做作地长叹一声，说，“你不怎么爱我，还安排别人爱我的剧情，怎么说你呢？终究是我错付了。”
王子烨遥遥回了一句：“谁说我不爱你了？”
薛停云道：“刚才我问你，你没理我。”
“因为你说的不对。”王子烨把没喝完的玻璃瓶装水拧好放了回去，关上冰箱门，朝着薛停云这边走过来，道，“不是最近。”
他走在薛停云面前，站在那里，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王子烨以为自己还要把这话在心里捂得更久。
以前他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对薛停云表白，是怎么样的光景，幻想里这表白也不太顺利，张嘴就结巴，突然嗓子哑了，说半句咬到了舌头……最离谱的幻想场景是他刚说完，世界末日来了，地球炸了。
活像地球是被他爱没的。
“不是最近。”王子烨心想地球母亲对不起了，老子还是先要讨个老婆。
他努力深情地望着薛停云，脸上控制不住的红晕，说：“爱你好久了。你啷个从来都不问我？”
薛停云道：“我不问，你就不主动说了？”
王子烨道：“你不问，我啷个主动……”
他没能说下去，薛停云推他到墙边，他背抵在墙上，薛停云强硬地吻了过来。
他还以为薛停云有多冷静，吻到的时候，薛停云的唇是颤抖的。
他也给与了热烈的回应。
唇分时，薛停云将额头抵着王子烨的额头，道：“快，你再说一次。”
王子烨却按着他的后颈，把他压向自己，又结结实实和他吻了一记。两人此时不单额头，哪里都抵着了。
而后王子烨相当霸道地又说了一次：“乖乖，老子好爱你。”

第二十八章
在这个花好月圆的夜晚， 王子烨和薛停云创造了有史以来的新纪录，1/0分别各一次。
结束后两人还依依不舍，互诉一些写出来会被锁的黄言蜜语。
翌日早上， 薛停云要上班， 到点就醒了，和王子烨还纠缠着搂在一起， 犹如两只玩相扑的帅气八爪鱼。
薛停云一动， 王子烨也醒了。
“……”
帅哥们的嘴巴双向奔赴，自动黏在了一起。
在这个鸟语花香的早上， 王子烨和薛停云创造了有史以来的新纪录，大白天的在家里6起9来。
昨晚薛停云的车没开回来， 王子烨送他去上班。
路上有点堵， 走一走不得不停下，两人就趁机牵一下手。
等目送薛停云进了单位，王子烨调头要回去，按照作息是要回去补觉了， 但他实在是不困， 路上的车与人川流不息，他只想找个人听一听他此时的兴奋。
“你是不是脑壳有包？”向晚崩溃得想死，道， “一大早跑过来，就为了给我讲你的爱情故事？”
她打乙女游戏打到半夜， 艺人休息期她也不用早起，正做着和纸片人老公约会的美梦， 被敲门声吵醒， 以为室友忘了带钥匙，晕头转向起来去开门， 结果门口站着她家艺人，衣着低调，戴着帽子和口罩，露着一双我有故事你有酒吗的双眼。
向晚困得只想给狗仔打电话，喂快来这里有个明星一大早闯入少女闺房你们拍吗？
艺人进门确认家里没别人，当场喜气洋洋地宣布：“你肯定猜不到，就在昨天晚上——我对薛停云表白了。”
向晚：“……”
王子烨道：“你锅锅真的好厉害。”
向晚面无表情道：“我要是没得记错，你两个已经一个被窝睡了两年多。”
王子烨一滞，马上道：“那不一样，啷个能一样嘛。”
向晚把他带进自己的房间，让他随便坐。
王子烨坐到飘窗垫上，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超大号星黛露，和它对视了下，让它坐在自己怀里。
向晚坐在床边，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手还无意识地揪着兔子毛，说：“你不晓得，薛停云他真的好爱我。”
向晚：“……”
王子烨说完又笑起来，还想再说句类似的话，强调一下薛停云如何爱他，词穷了，卡住了。
向晚困得要死，一头栽倒了，说：“你慢慢讲，我没睡着。”说完就几乎要睡着了。
王子烨高兴地坐着想了一会儿，放下娃娃站起来，到穿衣镜前照了照自己。
“妹妹，”他摸着自己的脸，说，“我长得是真不错哈。”
向晚半梦半醒的，也没有理他。
他又突然在那里自怨自艾起来：“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向晚：“……”
但王子烨马上又道：“薛老师也不是楞个肤浅的人。”
向晚：……什么都让你说完了。
王子烨又坐回到飘窗垫上，感慨道：“薛停云他楞个有魅力，我何德何能……唉。”
向晚受不了了，起身直勾勾看着哥哥，道：“我跟你讲个事情，听完你就走撒，不要影响我睡觉，好不好？”
王子烨以为她要讲什么娱乐圈八卦，道：“有新瓜吗？来，切。”
“我冰箱里有个哈密瓜。”向晚道，“你有时候真的是瓜皮，我都没得想到，你竟然昨天才对薛老师讲你爱他吗？我都八百年前就晓得薛锅锅好爱你了。”
王子烨：“……你要说啥子？”
向晚道：“去年你在家里躺尸，记不记得？有几天，你赶薛锅锅快走，让他回他家去，你说了好几次，说话越来越难听，我看他真要被你气死。我也晓得，你是不想让他看你当时那个丑样子。我就劝他说，要不先回家住几天，你就交给我来照顾。他没有明确表态，回了房间，我听到他在收拾行李箱，以为他真的要走。”
王子烨：“……”
早就已经过去的事，他还听得紧张起来了。
向晚道：“你在房里睡觉，他出来说，他进去看看你，我担心你对他说话难听，就过去看了看。”
窗帘拉着，王子烨的房间里光线暗淡，他躺在床上，被子下的身体蜷缩着。
薛停云站在床边看他，看了足有一分钟，慢慢伸出手，并弯下腰。
“我感觉他应该是想亲你，”向晚道，“我不好意思看了，要悄悄退回去，你又醒了。”
王子烨一下子记起来了。
他那段时间总是睡不踏实，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事情，入睡困难，刚一睡着就会做一些很吵闹的怪梦，一天在床上沙发上躺十几个钟头，实际上断断续续也就只睡三四小时。
有一天，他又刚睡着，梦到许多长着多边形脸、歪嘴斜眼的人在他旁边唱歌跳舞开派对，噔一下醒了。觉得房间里好像有别人。
他看过去时，薛停云正收回手并直起了身，他以为薛停云是来帮他盖了被子。
他对薛停云说：“谢谢。”
薛停云道：“睡吧，有事叫我。”
为什么记得这么一件事。
因为在那不久前，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时间概念了，总之是不久前，他刚对薛停云说：“你别住这里了，我一看见你，心里更烦了。”
薛停云当时正在帮他看新收到的一封违约律师函，没有说话，把看一半的函件装回了信封里，丢在桌上，那里还有十几封。薛停云起身便走了。
王子烨没看到他收拾东西，但产生了和向晚类似的想法：他可能真要离开了。
看到薛停云在他面前还没走，他对薛停云说“谢谢”的时候，心酸得差点要哭出来。
最终薛停云还是留了下来，并在一个月后，暂别了高校和实验室，朝九晚五地到企业去打卡上班。
后来情况慢慢恢复正常，王子烨也因为当时的恶言，向他道过歉。
他那时的态度就很不一般，很计较地提出“真这么过意不去，就让我做1”的要求。
要知道，他俩前面同居一年里，只有27次非常不怎么样的经验。两人都已经不再主动提要做这事，默认没有性生活也能凑合过。或是迟早会分开。
薛停云这话一说出口，宣告了两人“凑合”期的结束，是正式打开新一页的里程碑。
“你那个时候，每天躺起像死狗一样，”向晚不想让哥哥再回忆那时的事，换了欢乐轻松的语气，说，“胡子胡子不刮，脸脸不洗，薛锅锅竟然还能想亲你，都已经赌气收拾好要走了嗦，你态度刚有一点好转，他马上就不走了，我真的觉得他好爱你，你真的太瓜了，楞个慢才表白，薛锅锅要啷个办？看上你个呆瓜。”
王子烨心情十分复杂，说：“我是开口慢，我心里很快，我从一开始就真的好爱他……算了，你不晓得，你睡觉撒，我走了。”
他走了几分钟后，又给向晚发了个微信红包。
向晚快睡着了，点开一看：“好多钱！是精神补偿费吗？”
王子烨：“去买张新床垫，把旧的换了，都睡塌了。”
合租的房子，向晚觉得凑合睡睡算了。
“谢谢哥哥。”
一天过去。
傍晚，薛停云回到家，明显心情也很好，还在因为昨晚和同居人通了心曲，而感到很快乐。
他走到两人房门外，王子烨正在打游戏，刚没听到开门动静，这时看到他，把手机一扔，起身出来。
两人同时伸手圈了对方的腰……别别扭扭的姿势。不管了，先吻了再说。
吻完了，薛停云眼神仍是热辣，王子烨却非常感动地看着他。
薛停云：“？”
王子烨道：“我今天去找我妹妹玩了。”
他把妹妹视角窥探到的薛停云对他情深义重这事，简明扼要地谈了谈。
“你楞个爱我，”王子烨心情犹如过年，道，“咋个不早点说嘛？我时常感觉是我在强行霸占你。”
“……那还是我霸占你多一些。”薛停云道，“妹妹看错了，也想多了，我没有要亲你。”
王子烨道：“不要嘴硬。”
薛停云却道：“我有病吗？刚被你喷了一通，还要去亲你？”
有点道理。王子烨又不自信起来，道：“那你当时要对我做啥子？”
薛停云一本正经道：“我当时，是要暗杀你。”
王子烨：“……”
薛停云笑起来，说：“你当时醒了如果又对我不客气，我立刻就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但你很礼貌地对我说了谢谢，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王子烨回忆那时种种，道：“谢谢。”
他又吻了吻薛停云，薛停云再吻回来。吻着吻着，就拥着进了房间里，关上门也不知道做什么，大约是薛老师进行一些生物教学。
你侬我侬，浓情蜜意地过了好几天。
今年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完了，王子烨的经纪人也佛了，来问王子烨自己有什么喜欢的影视剧题材，他尽量去接触接触。
但王子烨也说不出一二三来。他近来实在无心工作，无关题材，就是没有表演的欲望，也没有从前要创作角色时该有的激情。
这感觉也不太好。
他和薛停云聊起这事，薛停云道：“这情况就是需要充充电学习下，你不是也有这意思吗？”
王子烨道：“我……再考虑一哈。”
薛停云想了想，认真地建议道：“考研再读几年书，拓展一下影视行业其他方面的专业知识，读个编剧或者导演专业，再不然摄影也挺好。”
王子烨就很苦恼。
“我们中出了一个直男”群里——
秦阵胡说八道：“他就是嫌弃你学历低，这种渣男还能要吗？不分留着过年？身为姐妹，我劝快分。”
王子烨道：“滚。”
秦阵道：“你不要怂，把你的学士学位拿出来甩在他脸上，小看谁，我们可是会解一元二次方程的学霸。”
王子烨：“已截图。”
秦阵立刻撤回了上面那条。
王子烨：“你不要怂！”
小简姗姗来迟，以为错过了好东西，道：“撤回了什么？是不是开车了？快回来，把车轮碾我脸上。”
秦阵道：“女鹅，你这两天在家干什么？”
王子烨也道：“小简在家做啥？抽空来我家吃个饭。”
他还没有邀请秦阵和小简来他家吃过饭，从前带朋友来家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今时不同往日，他很希望让朋友们也来感受下他最近蓬勃的幸福。
小简却着急翻上去，把刚刚的信息全看完了，道：“薛博士催王叔叔考研吗？我支持！”
王子烨发了个叹气表情包。
小简没戏拍，废寝忘食地看网文，道：“我这两天在看一本小说，学霸攻从初中就开始逼学渣受好好读书，两百多章每一章都在读书你敢信，一直把受逼成了伦敦正经博士，好他妈励志，看得我还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王子烨疑惑地问：“？伦敦还有不正经博士吗？”
小简：“……”
小简：“我打错了字，是伦敦政经。”
王子烨：“……”
秦阵：“啧，薛博士还是对你的文盲程度不太了解，你应该露这一手给他瞧瞧。”
王子烨心想，江苏合肥已经大露特露了，平时没少丢类似的人。
小简却持不同意见：“王叔叔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不错的，影视方向的研究生不难考，我觉得他能考上。反正没戏拍，要不我们一起考研吧！”
秦阵却高冷地说道：“别带我，我跟你们两个糊比不一样，我有戏拍。”
他最近很忙，在拍献礼片，档期排得还很满，一部接一部。风水轮流转，影视寒冬好像就只寒了王子烨和小简。
王子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研成功，都不知道该不该去考。
现在的问题是他确实不知道该去做什么，考研似乎成了一件最有意义的选择。
*
经纪人动作神速，帮王子烨接触了两部待拍剧，一部仙侠，另一部是都市律政题材。
首先，王子烨肯定不想再拍仙侠剧了，他看了看律政剧的大致剧情，有一点心动。
心动了还不到两天，经纪人又气愤填膺地告诉他，这个饼丢了。
那位男演员跟王子烨咖位差不多，剧方本来在接触王子烨了，对方团队搞了一些营销手段，把这饼截走了。具体情形此处就不赘述，没什么意思。太阳底下无新事，这年头写小说的都拼着搞营销，真娱乐圈的当然更要搞。整个文娱行业，一起发烂发臭，整挺好。
把经纪人气得够呛。
王子烨倒没觉得什么，并不是值得生气的绝佳剧本，只是相比仙侠剧好一些。
但这事带来的后续，是他老板霍总急了。
搞营销，十几岁就在这行闯荡的霍总是祖爷爷，这两年地位有了，洗白装起了儒雅生意人，轻易不愿意耍手段，对家公司欺负人竟明目张胆欺负到他这里来，不搞点事情也很丢面子。
王子烨还不知道此事另有后续，在家无事做，侍弄着薛停云的兰花，又买了两本考研书，偷偷摸摸复习起来了。

第二十九章
偷偷摸摸复习， 一般目的，都是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一般结果，往往是悄悄地努力几天， 悄悄地就结束了， 仿佛无事发生。
王子烨刚偷偷摸摸了不到一礼拜，就深深预感到， 自己也要步上无数考研前辈先立志再摆烂后扑街的后尘了。
他英语知识的储备约等于没储备， 又在基本不需要文化的内娱演艺界行走了几年，倘若现在把他丢回九年义务教育阶段， 他可能都很难拿到肄业证。
英语这么难，不如先复习马原， 中国字应该简单一些。
一周前， 他开始看第一课，什么是马克思主义。
一周后，薛停云闲来翻了翻他的书，发现他还停在什么是马克思主义这一页。
薛停云在学渣领域还是属于见识少， 当场震怒：“How dare you？”
王子烨：“？”
老师抽查了这是。
他感觉这句有点熟悉， 又感觉稍微陌生，踌躇半晌，想到英语口语的奥义就是要敢说， 于是无畏地回复道：“Fine……and you?”
薛停云被他雷得几乎伤及灵魂，第二天在实验室里看到英文标签， 都要反复确认，然后才能fine。
但是王子烨的专业课复习进程就跑得飞快， 看书看得起劲， 又把上学时候贪玩没有好好听讲的几门选修课本都找出来，好好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很有意思，越发怀念上学时的那些日子。
大多数人这一生中最有文化的时期，都是高考前，但王子烨人生中最有文化的时期，是大一大二。
当时少儿频道来找几个表演系学生，要出演一些短剧，主题都是成语故事或历史故事，面向的观众是小朋友，带有文化科普的性质，因此对演员的硬性要求是普通话一定要非常好。
班主任来问班里同学，都有谁的普通话等级是一级甲等，有两个人举了手，一男一女，男的就是王子烨。
听班主任说有机会去央视演节目，班里不少同学都面露羡慕。
王子烨却很吃惊：“不是说表演系对普通话要求非常严格吗？你们这么多人，都没有一甲证吗？”
同学们一片哗然，以为这人得了便宜还要炫耀，立刻发起制裁公投，全票通过，由小简发起冲锋，秦阵维持秩序，男生们一拥而上，把王子烨捶了一顿。
王子烨悲愤道：“日哦，老子上当了嗦。”
高中时他说普通话，和很多川人一样，想说得很标准，也总是免不了有一点四川口音。
班里也学表演、也想冲电影学院的一位同学，说话老是一股话剧腔，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强调了好几次，说王子烨一定会因为普通话不够标准而被刷下来。
他那时候觉得人家上的课比他贵，还请了一对一指导老师，那肯定比他懂得多，就信了。
为了能顺利考上电影学院，王子烨同学没日没夜练起了普通话，每天从早练到晚，生活里杜绝一切四川话，梦里不小心说了川话，都要立刻醒过来，狠狠地自掌一个大嘴巴。
艺考时果然没被挑剔口音，很顺利地考上了。
当时他还欣慰地想，为了练好普通话，吃了不少苦，总还是有意义的吧。
眼前的现实又给了他一个大嘴巴，而且那位也是一甲的女同学本来还是学播音主持的！
他想起那个落榜后觉得丢脸就飞速出了国的高中同学，如今想找人对线还得飞去阿美丽卡，只得眼泪和着血吞了。
日尼玛老子生怕前功尽弃，忍了快一年都不敢说四川话！艺术生何苦为难艺术生啊！
从那之后，直到今天，他整日川话不离口，报复性说乡音，一天不说浑身难受。
说回来，他后来去儿童频道试镜，也很顺利，正式成了那短剧里的常驻演员。
每个月都过去拍摄几集，全是传统文化普及类的小短剧，那两年里，他对上下五千年灿烂文化的掌握水平一日千里，几乎比那两年电影市场的极速扩容还要更疯狂。
这带来的显著成果之一是：王子烨最拿手的游戏，是成语接龙，可以说接遍天下无敌手。
他在深夜里追忆青葱，感慨万千，对薛停云说：“我们来玩，你试试，龙马精神。”
薛停云：“……”
王子烨提醒他：“神……来……”
“你给我闭嘴，”薛停云要气死，冷笑道，“十点多了，你来我房里，躺在我床上，我已经要撕套了，你给我来的什么神来之笔？你……how dare you？”
“Fine……”王子烨立刻拿过来，一副要撕了给自己穿上的模样，高兴道，“我以为你明天有课，想放过你撒，你楞个热情，我也没得必要伪善了说。”
薛停云见状不对，道：“今天该我了吧？”
他俩最近实行轮换制，没有其他事，就单双轮着来，周日休息。
王子烨道：“该我，你做实验做昏了吗？”
两人看对方都很自信，有点不确定了，一个复习考研，一个做实验，很难说谁到了晚上脑子还能保持清醒。
薛停云拿过手机来确定日期，两人同时定睛一看——
王子烨瞳孔地震：竟是我昏了！这种关乎半生幸福的大事，我以前从没记错过，读书！使人退步！
他立即跳下床要遁走，被薛停云从后方一把箍住腰拖住摔回床垫里，并欺身而上。
王子烨今天是来当1的，完全没做好准备，一时想不开，竟要奋力挣脱，结果不慎一拳直中薛停云的鼻梁，薛停云当即捂着鼻子，满脸写着痛。
王子烨赶忙问：“你没得事吧？”
薛停云眼冒金星了片刻，怒道：“耍赖还动手，你这是蓄意破坏约定好的规则。那我是不是也不用遵守规则了？”
王子烨心里一咯噔，隐约感到不妙，两人还有不少约定，例如有些行为虽然很涩，但对方不喜欢就不可以做。
他试图发动年下技能萌混过关，叫人薛锅锅，并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薛停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也不一定是故意的。”
王子烨：“……”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啷个讲嘞，讲不出来。
薛锅锅这个人，好帅的一张脸，好毒的一颗心，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枝乱颤，颤颤巍巍……萎了，王子烨不想讲了。
第二天是王子烨的主场，他当机立断，决定展开同态复仇。
薛停云正色道：“我明天要……”
“要上课是吗？”王子烨一声冷笑，道，“乖乖，我看过你的课表，不要说谎。”
薛停云道：“是没课，明天要做十几个钟头的实验。要是不信，明天我开直播给你看？”
王子烨：“……”
他当然不想成为科研路上的绊脚石。
只得取消了复仇计划，当夜常规do了一下。
做1当然很舒服啦，但比起昨晚超出预想的被剥削，总还是有些意难平。
翌日上午，他起床后，想起薛停云的话，怀疑地发了条消息过去，要求看直播。
发完就有点后悔，这就好像他在怀疑兢兢业业为科学做贡献的科研人员一样，很不得体。
很快，薛停云回复道：“真的很想看吗？那我说不得也要为了你，违反一下实验室保密制度，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你。”
王子烨：……警察蜀黍，这里有位高学历骗子，卡我是个文盲的bug，对我进行了欺诈。
片刻后，薛停云收到王子烨字字泣血的控诉：“How dare you？”
他想到王子烨在家里无能狂怒，简直乐不可支。
恰在这时，硕士生把抄录数据送过来，瑟瑟发抖地等着薛老师发火。
“不错，比上次仔细了。”薛停云道，“有进步。”
硕士生以为他又在阴阳怪气，两眼一黑，愁眉苦脸地等着另一只靴子掉下来。
但薛停云今天确实没有要挑毛病，道：“嗯？你还有事吗？”
学生如蒙大赦，欢天喜地地走了。
后来硕士研究生们汇总了众人的观察数据，还聚众做了PPT，终于研究出了一定的规律：
逢一三五日，薛师兄的心情就会比较好，会使用一些相对柔和的语言鼓励或鞭策他们，二四六时，薛师兄就比较容易暴躁。
所以呢，犯错尽量挑在一三五日这四天里犯，假如二四六犯了错，也要拖到一三五日再去见薛师兄，那样有一定概率……能死得比较体面。
*
王子烨目前的水平，让他放开了作弊，他也考不上研究生。
但是看专业书看得快乐，谈恋爱谈得也快乐。
乐极生悲来得也很快。
这半个多月过于放松，一不小心，心宽体胖了，比拍完戏刚回来时重了两斤还多。
紧急安排了去健身工作室上课。
他的教练一接到巴特打来约上课的电话，当场就泪目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骗到王子烨的钱啊哈哈哈。
等王子烨去上课了，教练旁敲侧击地打听上次来的那个“朋友”，还以为薛停云是和他抢割明星智商税的教练。
“他不是教练。”王子烨仍沿袭用了之前给薛停云捏造的身份，说，“他是我请的英语老师。”
教练一听不是同行，对薛老师的评价终于客观了，吃惊道：“文化人都这么卷啦？教英语都需要把自己包装得像个男模吗？”
又开起玩笑，庆幸地说：“还好我四肢发达没文化，当不了家教，不用和这样的老师竞争上岗。”
王子烨心想也没怎么竞争，笑道：“我也没什么文化，他要教我新知识，结果发现所有的知识对我来说都是新知识。”
教练也笑起来，带着王子烨练了两组器械后，说：“感觉你这次来状态挺好，比以前放松不少。”
“嗯。”王子烨想了一想，形容道，“最近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第三十章
上完了课， 巴特过来，悄悄地说：“烨哥，蔡巡也来上课， 他比咱们课程结束得早一点， 已经走了。”
蔡巡从合肥回来后，只给王子烨打过一两次电话， 微信发得也不多， 在知道王子烨非单身后，攻略他烨哥的兴致似乎就减了大半。
王子烨也不想跟他遇上， 随口问了句：“他最近有什么上镜需求吗？”
以蔡巡躺平的积极性来说，如非必要， 不会来上健身课。
巴特：“……”
王子烨：“？”
巴特明显是担心王子烨听说了， 心里会不平衡，故意用一种鄙夷的语气说：“就那种好多明星拼盘的献礼电影，找他去演，露脸可能都不到两分钟。”
是请蔡巡去演一位近代名将的青年时期。
王子烨：“……”
过了两天， 也是健身课下课时间， 他们收拾妥了要走，远远看到蔡巡正带着助理，要进电梯。
王子烨特地退了半步， 等了会儿，确认不会和蔡巡遇上， 才走。
薛停云这阵子又忙了起来，近一周里， 晚十点前回不了家。
王子烨自己在家看专业书， 倒也不觉得无聊，顺便龟速提升英语和政治。
想起上次说叫兄弟们来家里吃饭， 就又去群里吆喝了一声。
王子烨：“有人要来我家吃饭吗？有吗？有吗？”
秦阵积极响应：“我去不了，做好了给我闪送到横店。”
王子烨道：“你不是杀青了吗？”
秦阵：“又被叫来演一个拼盘电影。”
王子烨道：“难道是？”他说了蔡巡要参演那部的名字。
秦阵：“对啊，是不是也找你了？我正好在横店就先拍了，我演一个国军军官，也没台词，站桩跟机位，倒是省事。”
秦阵：“老王你演谁？来横店吗？”
这时小简闪亮登场：“我来了，刚才去遛狗了。”
秦阵：“你养狗了？”
王子烨：“什么狗？”
小简：“金毛，不知道谁的狗，在单元门外拴着，它好像着急上厕所，我就帮忙遛了遛，完事又给它栓回去了。”
秦阵：“我有六个点要说。”
王子烨：“我先点三个。。。”
小简却看到了上面的对话，表示：“那电影也找我了，让我演瞿秋白，只有一场室内戏，在北京搭个棚就行。”
秦阵：“不错，省得出门。老王演谁啊？”
王子烨：“没找我。”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这种大型拼盘电影，花团锦簇，投资巨大，电影形式的春晚，基本上等于内娱流量风向标，有点姓名的阿猫阿狗都要塞进去给个镜头。
连蔡巡都能演名将了。
两位基友的消息几乎同时发出——
秦阵是安慰型：“我都不知道我演的是黄维还是廖耀湘，这种片子，不演也罢。”
小简是实干派：“王叔叔神隐好久，片方可能以为你没空，最近有空演吗？我去问问看。”
王子烨本来有一点失落，唯独自己掉了队，这时又看开，觉得无所谓了，道：“谁是廖耀湘？我确实是没得空，很忙。”
小简道：“在复习准备考研了吗？”
王子烨不承认：“没，我每天春宵苦短日高起，已不早朝了。”
秦阵喝道：“什么封建帝王的小黄诗！破四旧怎么没破了！”
小简道：“那天说了考研，我就买了两本书回来复习。”
王子烨心说：……这不就是我吗。
秦阵：“至今没拆封吗？”
小简道：“拆了，还看了半天，目前已经拿去盖泡面碗了。”
王子烨没好意思像世另我小简这样，坦白自己还在偷摸复习，忙跳过了这个话题，约小简来家里吃饭。
小简说：“我不去了，等我妈回来再一起去。”
薛停云对他表白过，他自己上门去人家里吃饭，不太合适。
王子烨已经快忘了这一茬，群里三人又瞎白话了一会儿，都散了，他才记起来。
他与薛停云一对渣男，变心楞个快哦。
渣男们刚同居时，王子烨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跟小简和秦阵说，就选择先瞒着，反正那时大家都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不住学校宿舍了，轻易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打脸来得飞快。还没几天，小简和秦阵大半夜一起喝嗨了，没什么可玩，跑来敲他的门，想玩一会儿王叔叔。
开门的是穿睡衣的薛停云。
小简和秦阵本来还故意做出两张猥琐脸，顿时傻了眼。
大学期间的王子烨，卖腐卖得毫不遮掩，因此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是个直男。
秦阵傻眼得比较纯粹，他上次见薛停云，这人还是女鹅的追求者，怎么现在会？太贵乱了这也。
小简的傻眼中就稍稍掺了点水分。他知道这两人最近天天一起玩，王叔叔是会跑去漫展出日向雏田cos的直男奇行种，而薛停云恰好就是二次元宅男，这二人搞到一起，意外地还挺合理。
薛停云在门里，他俩在门外，气氛凝固了一分钟。
两个醉鬼向薛博士鞠了个躬：“打扰了。”就同手同脚地赶忙走了。
第二天王子烨才得知，在他本人全程不在场的情况下，出柜如此顺滑。
不禁想道，要是本人不在场就能丝滑地当0，那该多好。
昨晚他人在哪里？刚做完0，负了重伤，暂时失去了意识和行动能力。
夜里十点多，薛停云下班回来了，很是疲惫，进了门换鞋，肩背都是松垮着的。
薛博士很有些帅哥包袱，不是累惨了，一般也不会这样。
得知他三四点才吃午饭，晚饭还没顾上，王子烨忙去煮了碗面。
等端着面碗出来，薛停云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
王子烨拿了被子出来，轻手轻脚帮他盖了，又轻手轻脚回了自己房间去。
他休息期还是每天半夜才睡觉，深夜还在房间里打游戏，但是戴着耳机，怕吵到薛停云。
十二点多，房门被推开，薛停云走进来，看到在床上躺没躺相，快乐玩手机的同居人。
王子烨在向晚强力种草下，入坑了乙女抽卡游戏，每天在被玛丽苏剧情雷到和被限定卡面帅到的状态里左右徘徊。
身旁床垫一沉，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他回头看过去，薛停云躺在他身后。
“醒了？”他拿掉耳机，问，“面吃了吗？”
薛停云已经换了身睡衣，头发也是刚洗过吹干的状态，道：“吃了，碗筷也收拾了。”
今天按时间是轮到王子烨在上。
他此时闻到薛停云身上沐浴露洗发水的香气，混着清爽的男生气息。
还氪啥子金哦，还抽啥子卡哦，全天下最帅的男人都在老子床上了嗦。
但是……他仔细看了看薛停云，感觉薛博士这个状态令人下不去手，一定程度上是在摧残国之栋梁，很有道德负担了。
“你抓紧时间睡觉嘛，”他又把头转回去，做出一副今夜不近男色的模样，心不在焉地点着手机屏幕，说，“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说。”
薛停云闭了眼睛，朝他这边靠近了些，头歪靠在他肩后，说：“王老师，你是不是过分了，真打算让我在沙发上睡一夜吗？”
王子烨道：“不然啷个办？我又抱不起你，就算能抱起，又何必嘞？你是睡着了又不是昏古七，哦对头，我可以把你叫起，让你自己靠双腿走回你房间去。”
“……”薛停云笑了一声。
王子烨心说帅锅你不要笑，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回过头去，精准地吻到了薛停云的唇。
薛停云给与了轻微的应和。
王子烨能感觉到他的疲惫，猜他大概是想按照约定，来履行恋爱义务。很有契约精神了可以说。
王子烨最后用力吻了他一记，和他面对面躺着，说：“睡觉。”
他睁开眼睛看看王子烨，那眼里确实有了红血丝。
王子烨发音标准地说道：“你也要记我的好。”
两人这天什么也没做，在一张床上，清清白白睡了一夜。
也算是史上第一次了。
*
十月底，深秋的雨淅淅沥沥。
王子烨的英语单词艰难地掌握到了absurda的时候，一件荒唐的事发生了。
蔡巡失联两天，他的经纪人多方探寻艺人无果，怀疑是在健身工作室遇见王子烨，又犯了毛病，又尴尬地来联系了王子烨，问他最近有没有和蔡巡见过面或是电联过。
王子烨：“没有。上一次收到他微信已经十几天了，健身课那边我和他上课时间是错开的，没有碰过面。”
经纪人：“方便问下，他发给你什么消息吗？”
王子烨已经忘了，看了一眼，才说：“是一个网易云链接，应该是首歌，我没点开。”
蔡巡也没有说别的，他便也没回复。
这经纪人的声音忧心忡忡：“谢谢你，如果他联络你，麻烦你及时通知我。”
她是位年纪不小的姐姐，如果严格按年龄算，甚至王子烨都该叫他阿姨。蔡巡上次在合肥见到她，状态像见了妈，又敬又怕，关系应该还是挺真。
王子烨道：“好的。他现在还看心理医生吗？”
经纪人却吃了一惊：“他看心理医生？”
王子烨：“……”
究竟蔡巡是对他说了谎，还是隐瞒了经纪人，除了蔡巡自己，没人知道。
爱豆们普遍情绪比较不稳定，还有不少流量明星也是如此。
这帮艺人的粉丝，在职业粉丝的带领下，狂热地痴迷于做数据打榜，抱团在互联网上好勇斗狠，谁敢说我爱豆不好，我们就冲烂谁。
而艺人和粉丝是处在同一个茧房环境里，最终形成了负能量闭环，最终呈现出，多数流量艺人和他们的粉丝，都很膨胀且自大，但同时又很玻璃心。
如蔡巡自己就认为，他的超话排名稳定前几，那他就是顶流啊，有什么问题？什么？有人说他不好？不用说了，肯定是他挡了谁的路——就你那点本事，能挡谁的路啊菜猪。
流量流量，流动的流，量产的量。
粉丝局外人不清楚，当事人又不是傻子，能感觉不到没有作品底气不足、随时被新花瓶取代的危机吗？能没情绪问题吗？
利好心理医生。
再加上健身教练，割明星智商税最快的两个职业。
又过了一日，王子烨特地问了蔡巡经纪人，得知蔡巡还是没回消息，但他给父母那边打过电话，说很累，想休息几天。
万幸是他没有出现在社会新闻上。就冲这点，经纪人已经能在家里烧高香了。
既然会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应该没大事，王子烨就丢开，不再过问了。
同时也是因为他这边也有事要做，顾不上管旁人。
他的经纪人也给他发消息：“在吗？饼来。”
王子烨对饼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别又是什么真人秀或职场剧的，随意回了句：“让我康康。”
经纪人发了一个剧本封面给他看，剧名暂定就不表了，下方略小一行，白纸黑字写明了导演编剧为同一人。是个amazing的名字。
薛停云正好进门，王子烨失了魂的模样从房间里出来，像是想迎接他，又像是有话要说，那表情很是复杂。
“怎么了？”薛停云道。
“我……”王子烨举了下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又放下，又举起，最后道，“我可能要龙王归位了。”

第三十一章
薛停云一听也表示：“……Amazing。”
像他这样不爱看国产剧的观众， 也知道这位amazing的编导一体机，着实是位神人。
在国内电视剧导演中，这位的产出不太多， 经常亲自操刀做编剧， 两三年打磨出一部，几乎部部精品。
现在这一部的剧本， 就是搞了两年多才定稿。
王子烨的经纪人现在也没拿到剧本， 只透露说是年代戏，背景是风雨飘摇的旧中国， 通过一个家族从晚清到民国的兴衰，投射时代的大变迁。
男主角的人选已经敲定， 将由一位五十来岁的大满贯视帝出演。
经纪人来找王子烨谈的角色， 是男主角的小儿子，在戏份上算是男三或四号。
像这类型的群像戏，重要配角都会立传，一般也不存在什么番位之争。
更何况这种梦幻配置——
“日哦， ”王子烨还在梦里一般， 道，“别说演男主的儿子，叫我演男主的儿媳妇， 我也一百个愿意。”
薛停云：“……”
很快，随着王子烨的转述， 薛停云也进一步清楚了这剧对他的巨大吸引力。
从时代背景到故事画风，如果硬要找一个已有的参照剧目， 类《大宅门》。角色的比重， 对应进去，大约就是刘佩琦老师在《大宅门》里的角色比重， 如果导演发挥正常，说不定也会有同等的人物弧光。
而王子烨才二十四岁，从一个演员的角度，如果真成了，他这辈子就这一部戏都值了。
薛停云：“……Amazing。”
王子烨非常紧张，勉强笑道：“英语真不错，一个词能精准概括，还比较文明，如果换成中文，我就只能说卧槽。”
薛停云：“……”
两人并肩靠坐在沙发上，这个巨大的新闻，双方都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十余秒后，两人同时发出轻轻一声：“卧槽。”
王子烨摸到薛停云的手，紧紧握住，薛停云感到他在因遇到梦中情剧而兴奋地颤抖。
“是已经敲定了吗？这么快？”薛停云道。
“没得。”王子烨说，“还要再等一等，不过经纪人哥说问题不大。”
他经纪人说话还是比较靠谱，很少吹嘘够不到的东西，说什么就是什么。
薛停云道：“他帮你接触到这戏的吗？我怎么感觉……不是说他废物，他一年给你拉十个仙侠剧也能拉来。”
只是这戏从格调上来说，就不在经纪人一贯能触碰到的资源之列。
王子烨道：“确实不是经纪人哥，是霍总……坑蒙拐骗来的机会。”
上次那个律政剧被别家演员截胡，霍总跟那男演员的公司打起了营销战，打得非常脏，最后那个律政剧的饼旁落给了第三方，霍总还不收手，又去那家公司其他项目里搅和，把水搅混了就跑，项目眼看凉了，IP都得跟着毁了，那公司一看这么不像话，也要依样画葫芦，也去搞烂霍总的项目和霍总屯的IP。
结果，拔剑四顾心茫然——霍总很抠门，从不买IP，就是会营销会蹭，实质上那些IP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公司权衡半天，感觉打下去自己吃亏比较大，服了软，约了霍总去吃饭，其实就是谈判讲和。
霍总这位奸商，这时候露出了狐狸尾巴，出气是幌子，想借机跟对方公司谈资源置换是真，谈了好几天，互惠互利，但也锱铢必较，最终喽回来一堆大大小小的饼。
其中就包括给“痛失律政剧”的王子烨，特意留出来的这个角色。
薛停云道：“那还要等一等是？要等什么？”
“说是还要试下镜。”王子烨道，“等通知时间，我明天先买一本原着看看……还是现在买，马上看，不晓得这么晚了还能不能送？”
他开始搜索可以即时送货的线上书店。
薛停云感慨道：“两年多了，都没听你说过试镜这回事。”
两人刚住一起的时候，王子烨还算正当红，后来解约跳槽，慢慢糊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这两年多来，找他的剧方就是找他，就是看中他长得好看，就是看中他和剧相匹配的咖位，不需要他试镜，更不需要他展现什么惊人的演技。
他遇到的这些情况都算是不错的了，起码剧方还把拍戏当成是拍戏，起码是打算拍给观众看的。
更有一些剧，从立项开始，一切投资，所有人的工作，全都是为了捧人。
这次这剧，居然还要试镜。
王子烨既担心试镜会不顺利错失机会，又对还有试镜安排很满意，道：“这回是正规单位！”
薛停云好笑地点点头，也替他高兴，说：“书买了吗？还能送吗？”
王子烨问了几家24小时送货的书店，遗憾道：“这几家都没得货，要从别处调，明天才能有。这书不红吗？”
薛停云笑道：“能得主流文学奖的书，作者还活着，改编剧也没上，你看看这三个要素，就不可能太红，爱读书的人本来就是少数。”
王子烨奇道：“文学奖的书都不畅销？哪个的书能畅销？”
“教辅最畅销。书店畅销榜上也经常有一些网络小说。”薛停云道，“我翻过两本，删改得情节都不太连贯了，也不知道残缺的书为什么会畅销。”
这王子烨就懂了，道：“有几个人买书是为了看？”
薛停云：“？你不就是。”
王子烨：“……我确实是。”
深知自己不爱看书，就鲜少买书回来装蒜。
最近买的考研书，之前买的言情剧和仙侠剧原着，买回来确实都是为了看。
当夜，两人谈笑风生。
歘——
一夜过……没过去。
今天值日的薛停云意犹未尽地询问：可否二战？
心情很好的王子烨：允。
再歘——
一夜这才过去了。
第二天，薛停云上班，王子烨收到了送货上门的崭新一本书，腰封上印着文学奖获奖作品的字样。

第三十二章
晚上薛停云回家， 家里没开灯，他以为王子烨出去了，待到把客厅灯一打开， 发现这人平躺在沙发上， 睡得很安详。
因睡着而匀速起伏的胸肌前，倒扣着那本文学奖获奖作品。
稍后， 醒了的王子烨表情呆滞地坐着。
薛停云把那书拿过去翻了翻， 这书比他想象中要单薄，字数不算多， 记叙手法也偏直白。
“怎么回事？”他问王子烨，“书不好看吗？”
王子烨痛苦道：“我是没得想到， 看小说， 竟然能比看马原还累，阅读三分钟，睡觉两小时。”
薛停云笑了，不过传记文学， 大多在趣味性上是会逊色于通俗文学。
他马上又道：“那你别看这个了， 看马原吧，今晚就看，明天我抽查。”
“……”王子烨至今还停在马克思主义是什么， 紧急转移话题道，“我又找经纪人哥了解了下， 剧本对原着的改动应该很大，请了作家本人做顾问， 改动也要符合时代背景和史实。”
经纪人告诉他， 作家已经八十多岁了，王子烨要去试镜的那个角色， 是作家亲妈的亲哥哥，作家的亲舅舅。
而这书里的事，就是作家孩提时的亲见亲闻。
薛停云感觉他是真在发愁，试图开解道：“影视化剧本，肯定比原作传记体要有意思。都还没去试镜，也没见过剧本，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王子烨心事重重，说：“这故事时间跨度很长，角色的故事线，也从十七八岁一直到四十岁，重头戏还是在三十五岁以后。我会不会太年轻了？”
薛停云道：“你对剧组化妆师这么没有信心吗？”
王子烨想了想，暂时不考虑这事了，又说满意的点，道：“剧方同意让我去试镜，我看了书，感觉也是有原因的，这角色二十出头家境还好的时候，是个票友，书里写他经常会去堂会，叫人给自己扮上，上台去唱旦角儿。”
薛停云一听也露出笑来，说：“这么说，导演很可能看过咱们王老师的成名作。”
提起这事，王子烨一下便有些腼腆。
让他一夜成名的作品，是一部年代谍战剧《春风不度》，那一年的剧王黑马，上星剧收视年冠，剧组次年拿奖无数，王子烨也入围了电视节最佳新人，最终失之交臂，可是输在对手强劲，也算得上虽败犹荣。
他在那剧里出演了一位重要男配角，表面是位京剧名伶，在各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实则是位地下工作者，戏份不多，四五集才上线一次，只要出场，就是在推动剧情的重要节点，因而场场都是名场面，风头几乎盖过了男主。
那时他还是名大三学生，这是他第一部戏，剧组愿意用他来演这个重要角色，是选角导演在网上无意中看到了一段表演系学生的作业视频，惊为天人，立刻向导演推荐了这个电影学院的学生。
王子烨接到剧组电话让去试镜的时候，还以为是骗子，对方连打了三次，他才将信将疑地去了，试镜完了，还疑神疑鬼地猜测，对方会不会突然亮出二维码，让他先打款。
结果当然是没有。那剧组也真是正规单位，各方面都非常正能量，后来成就了王子烨人生中第一个高光角色，也拔高了他对演员的职业认知。
选角导演看到的那段视频，是王子烨和同学一起攒的，一出表现京剧国粹没落的舞台短剧，为了演得像样，为了作业得分能更高点，同学们也都去现学了些京剧皮毛，耍花枪的，挽髯口的，甩发的，唱念做打都来了一番，轮到王子烨，他无疑是这作业里的压轴大拿，扮相漂亮，还像模像样来了一节《锁麟囊》里的水袖身段。
薛停云的说法，王子烨深以为然，他感觉有可能这剧导演也看过《春风不度》，或者是听说过他能来上一段票友的戏。
这于角色表演，肯定是重要加分项。
越是如此，就越是不能出错。
第二天一早，薛停云按时起床，他自己的床。
到浴室里刮完胡子出来，见王子烨也起来了，他还吃了一惊，以为这人真要发愤图强看马原了。
薛停云刚想解释，他并不想抽查和辅导王子烨那一塌糊涂的政治知识，二十天了都看不完第一页，这就是马克思来了，那也难救。
但王子烨没有看书，而是不知道给什么人打起了电话。
薛停云心说，没看错人，是不怎么好学，幸亏不是我学生，不然坟头草也已三丈高了。
“老师好，好久不见了。”王子烨自报了家门，客客气气地讲电话，道，“您这几天有时间吗？”
薛停云喝了水，简单吃过了早饭，又回来换衣服，始终竖着耳朵听房里的声音。
大致也知道了，王子烨是联系了以前认识的京剧老师，想再去学习一下基本功。
那也还算比较好学了。薛老师又转变了观念。挖出来拍拍灰，还是个好学生。
晚上两人又在家里碰头。
王子烨一看到薛停云，就哭丧着脸说：“我硬了！我居然硬了！”
“……”薛停云道，“你等会儿再硬，我看看今天星期几。”
王子烨道：“不……不是那个。”
他今天下午就去见了老师，跟着老师上了半天课，越上越觉得不好，他自己看着镜子里，都觉得身段不是太美观，如果说从前是柳湘莲，现在就很薛蟠。
老师也委婉地表示：“子烨，你这筋吧，它有点硬了，你明白吧？”
王子烨道：“老师，我要求也不高，能达到拍《春风不度》里的水平就好。”
老师迷茫道：“啊？这要求还不高啊？”
王子烨更迷茫：“啊？我当时只学了三天，不难吧？”
老师说：“你当时多年轻啊。”
王子烨道：“老师，还不到三年。”
老师吃惊道：“我记得你那时候软和得跟小姑娘似的，怎么现在肌肉这么硬？这三年你吃什么了？”
王子烨：“……生活的苦。”
他以前不怎么运动，整天懒洋洋的，能坐不站着，能躺不坐着，也没开始给健身教练送钱，主要是也还不具备被骗的财力。
当时身材是薄薄的，年轻两三岁，确实是比现在要更软些。
那次来学水袖之前，也是为了演舞台剧，是另一出，他还去跳了两个月现代舞，韧带正好也打开了，身体是舒展的，为学水袖身段打好了基础。加上《春风不度》里梨园台上的戏就一场。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才立稳了那个角色的花旦身份。
薛停云很吃惊：“你还能跳现代舞？”
“当时还能跳一哈。”王子烨道，“现在也忘光了说。”
他很沮丧，学每样东西的时候都觉得技多不压身，结果是每样都不精，用过一次又都抛下了，现在想捡都很难。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去上了几天课，越上越心凉。
老师还是很会说话的，安慰他说：“可以了，这几招搁在电视剧里，糊弄一下现在观众没问题的，我看好些个烂剧，只要糖撒够了，弹幕里肯定嗷嗷叫甜，不在意细节。”
王子烨心头悲痛，道：“我们国产剧真的要凉了。”
老师也一脸悲痛道：“你在我们京剧面前说凉？”
王子烨：“……
终于，终于，经纪人哥通知了试镜时间。
十一月了，冬天眼看就要来了。
王子烨一早起了床，穿着件灰白色套头毛衣，坐在餐桌边出神。
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除了拍戏时，平常起得早也不吃。
薛停云给他热了杯牛奶，而后独自吃早点，又看了他几次，道：“要我陪你去试镜吗？”
王子烨慢慢抬头看他，见鬼一样道：“跟这儿演什么甜宠呢？做你的实验七。”
薛停云：“……”
这几天王子烨不说川话，也不说普通话，为了试镜时不掉链子，在适应角色的京片子发音。虽然薛停云跟他说没这必要，老北京南北城发音区别很大，北城口音可以忽略不计。但王子烨非常担心自己试镜时会不小心飙川话。
这焦虑程度和艺考前有一拼了。
有一天跟薛停云do至正酣时，他不慎冒出来一句川味脏话，当即一僵，立刻停下，虔诚地自我纠正回了京腔普通话。
把正在状态的薛停云都给看蒙了——没蒙太久，王子烨也属于天赋较为异禀的选手，完全不受影响，纠正完了就无事发生，又接着刚才的节奏继续和他乖乖那啥。
事后薛博士也是意难平：按时做0已经很让着你了，你竟然还能走神？
你是爱角色还是爱我啊？
当然他没问，跟纸片人计较什么呢。没必要，格局太小。
反正他也是更爱绫波丽。
他这两天不是太忙，是真打算陪王子烨去试镜，看王子烨这样，也怕适得其反，自己在场，没准害对方更紧张，最后还是没演成甜宠，吃完饭就滚去做实验了。
王子烨在向晚和巴特的陪同下去试镜。
到了地方，接待人把他们领到了单独的休息室。
“好像还有别人也来试镜。”向晚道。
她上岗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陪艺人试镜，感觉还怪新鲜的。
巴特以前跟过其他艺人，见多识广些，道：“一般就是好几个适合的艺人都集中到一天来试一下，这样对比更直接。”
王子烨坐得非常端正，道：“人家这正规单位，要就我一人儿试镜，那还用试吗？直接录取我得了。”
向晚感觉到了他这京片子后的诡异紧张，道：“锅锅……”
王子烨毛骨悚然：“莫跟老子说川话！”
向晚和巴特：“……”
王子烨一下功亏一篑，顿时葛优瘫在那张沙发椅上，感觉右眼皮直跳，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不会等下也忘了应该秀的是京剧身段，去表演起了川剧吧？
不禁在脑海中浮想联翩，一下是他在导演面前变脸，一下是他在那里滚灯，一下竟还吐起了火……最后没能演成这部梦中情剧，误打误撞成了川剧非正式传承人。
他在这里紧张地脑内小剧场。
巴特接到了经纪人电话，嗯嗯着答应了几句。
向晚也标准普通话发音问巴特：“什么事？”
“他让我跟烨哥说别有压力，”巴特看向王子烨，道，“霍总都打过招呼了，不会有问题。”
他说到一半时，向晚就心里一咯噔，但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得打岔：“哈哈，不知道这里中午管不管饭啊？”
然而王子烨的脸色已经变了。

第三十三章
巴特还没明白， 茫然道：“怎么了？”
“没事。”向晚对王子烨道，“别个都不重要，演得好才是硬道理。”
王子烨沉着脸， 点了点头。
有工作人员来通知演员过去。
向晚做助理已有了身体本能， 条件反射地先艺人一步起身就要陪着去。
工作人员强调了句：“请演员一个人过来。”
于是王子烨由对方引路，独自去试镜。两个助理留在了休息室里。
向晚呼了口气， 只得又坐下， 稍稍有些紧张。这个机会对沉寂了三年的王子烨来说，实属难得。
巴特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 道：“我？是不是不该说霍总打点好了？”
为了试镜而认真准备的这段时日，助理们都是亲眼见到的。请了专业老师做指导， 王子烨辛辛苦苦练身段， 如老师所说，他确实是硬得肉眼可见……就硬练。
还想更贴合原作中对人物的描写，“瘦削脸，颧骨微高”， 艺人特意把自己饿瘦了几斤。
临了， 听见这么一句话，积极性多少会有些受挫。
你信奉付出该有所得，因而百般努力， 想要摘到果实，等到积蓄了一定能量， 伸手去够果子的时候，上面有人把果实摘下来， 放在你手里， 和蔼可亲地灌你鸡汤：努力没有用，不如上头有人。
“不会影响到烨哥的状态吧？”巴特略懊恼， 他听经纪人在电话里说了，没有多想，就直接转述了出来。
“不会，他心理素质还是很好的，越是大考，表现越好。”向晚倒不担心王子烨表现不好，还反过来安慰巴特，道，“说都说了，别放在心上了。”
一个多小时后，工作人员过来告知助理们，试镜结束了。
他俩忙起身，出去迎到了回来的王子烨。
助理们都着急地问：“怎么样啊？”
艺人点了点头，道：“可以，说晚点就把剧本发来。”
这是通过了？
向晚大喜过望，巴特也高兴道：“那我给经纪人哥打电话？还是烨哥你自己说？”
“都行。”王子烨神情却很平淡，说，“还是你打吧。”
下楼去，回到车上，是自己地盘了，向晚才跟哥哥说：“通过了就是好事，别不高兴了……只要把戏演好了，别的都不是事儿。”
巴特附和：“对对对，都不是事儿。”
确实应该这么想，不要钻牛角尖，只要最终演好戏，别的都不叫事儿。
王子烨说服了自己，重又挂上笑容，道：“庆祝试镜顺利，午饭吃点贵的，烨哥请客。”
向晚和巴特配合地欢呼起来。
经纪人下午便说，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这周会把剧本发过来。
晚上，薛停云得知结果，也很高兴，问道：“试镜那帮人和你聊原着了吗？”
王子烨把原着那薄薄一本书看了好几遍，预备试镜时能在对方问到对剧作和人物看法时，言之有物。
“没有。”王子烨道。
“那，”薛停云道，“你给他们现演了一段票友戏？”
“也没有。”王子烨道，“演了段别的，他们想听听我台词怎么样。”
为这戏做好的准备几乎都没用上，就好像要去参加奥数比赛，卷子上就一道题，一加一等于几。
也没有人提起原着，票友或京剧相关的话题。他试图表达下自己对原着人物的理解，在场几位没人应和这话题，制片和出品方都只是笑着看他。
薛停云皱眉道：“导演怎么说？”
王子烨道：“导演没有说话。”
导演戴了口罩，旁边不知是助理还是什么工作人员，说导演是：“喉咙发炎，不方便说话。”
制片等人还都附和着：“导演辛苦，轻伤不下火线。”
薛停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情况听起来，就很像是资方敲定了演员，导演有怨气，才这么一副合作了又没完全合作的态度：反正我人来了，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又没我说话的余地。
王子烨已自我开解了大半天，此时一以贯之，道：“也没得事，只要最后戏成了，不必在乎这些细节。”
薛停云想了想，建议道：“或许有机会单独和导演见一面吗？你是想好好演，他想好好导，你们是一个目的，都是为了戏好，将来要一起工作大半年，有了心结和误会，不利于工作。”
这要搁王子烨自己的性格，是不会想到要去做这一步的，只等着将来进组，用行动让导演知道他并非一个……简单的关系户。
“我想一想。”王子烨疲惫地回答道。
今天该他值日。十点多，他洗过澡，暖气温度高，便只穿着背心和短裤，一双长腿交叠着，靠坐在床头玩手机，等薛停云从对门过来。
“我们中出了一个直男”群——
小简应该是从霍总那里听说了进展，在群里撒花：“恭喜王叔叔！要去演大宅门了！”
王子烨：……
秦阵还不明所以，先跑来跟着撒花：“恭喜老王！贺喜老王！”
然后才问：“大宅门要翻拍吗？”
小简解释了一遍。
秦阵：“乌拉！会请斯琴高娃老师客串吗？”
小简：“这是可以说的吗？”
秦阵：“可以可以，老王这两天肯定笑得皮都皱了。”
小简和秦阵一阵嘻嘻哈哈。
王子烨：……
他终于还是在群里说了句：“我这两天有点烦。”
小简：“我比你烦。”
秦阵：“我比较烦。”
小简：“总觉得日子过得。”
秦阵：“有一些极端。”
王子烨心想日尼玛什么鬼啊！却不受控制地加入其中：“我想我还是不习惯。”
小简：“从默默无闻。”
秦阵：“到有人喜欢。”
王子烨简直哭笑不得：“停！”
秦阵：“正好我也忘了后面的词233。”
小简：“王叔叔怎么了？什么烦心事？”
王子烨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对小简说他们家霍总出力还不讨好的话，也不太合适。
王子烨：“阵锅什么时候回来？来我家吃饭，当面说。”
秦阵说周末就回京，三人约了下礼拜抽一天聚聚。
跟基友们啼笑皆非地聊了几句，王子烨心情有所好转。
但是薛停云怎么还不来？
……无故缺勤怎么行？
他把手机扔一边，去敲开对面的门。
薛停云把门打开，穿着一身全黑的长袖睡衣，戴了副无框眼镜，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道：“怎么了？”
王子烨朝房间里张望，发现对方开门前竟然是在看书，当即震惊道：“你这是恶意旷工，客户找上了门，还楞个理直气壮？”
接下来，他蛮横地闯进了薛老师的闺房，暴力强迫温润无害的薛老师与他接吻，野蛮地把人压在床上，粗暴地为所欲为。
薛停云则说：屁啊，他要进门，在门口绊了一下，整个扑我怀里了，这才顺理成章接了吻。
王子烨则说：我说的才是真的，有他破皮的下唇为证，今夜我就是东城区最野蛮粗暴的1。
这两位1先生一贯沉迷自我吹嘘，孰真孰假，自由心证吧还是。
总之等结束后，两人气息未平，又缠绵相吻，互相圈着对方的腰，你一句我一句地赞美对方非常烧。
结果是两张脸都涨得通红，刚平复的呼吸又乱了套，又菜又爱比，还都不经撩。
携手去冲了个澡。
他俩的手长得很相似，偶尔交握，不仔细辨认都像自己的左右手。但在某些事时，就能分得很清楚。薛停云喜欢慢条斯理地捉弄人，而王子烨控制不住手劲，时常乱来。
末了，两人牵着手上床，心满意足，准备睡觉。
“我以为你今天没有心情。”薛停云招了，他还真是蓄意缺勤，不过原因倒也站得住脚，还显得他怪善解人意。
王子烨一转念，也想缺勤，深沉道：“明天我就可能会真的没心情。”
薛停云闭着眼睛，捏着王子烨的手指，道：“没关系，明天我将是东城区最不近人情的1。”
东城区：你俩搬走吧，我要脸。
*
两天后，王子烨收到了年代剧的剧本，一看之下，备受震撼。大神搞了两年的剧本，分镜无一处闲笔，台词没一句废话。
思索了许久，他最终决定听从薛停云的建议，去和导演单独谈一谈，表明自己的态度。
导演组仍在试镜其他重要角色，王子烨提前联系了才过去，直接被请进了先前已来过一次的会议室，进门后赫然发现，那天的制片和出品方今天都不在，只有导演和一男一女两位面生的中年人，是和导演一起的编剧团队，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是作家本人。
导演客客气气，请王子烨旁边落座，和试镜演员约好的时间要晚些，有几分钟空档能和他聊几句。
王子烨：“……”
这一屋子文化人都看着他，让他有了很强烈的压迫感和局促感，想好的话不知该怎么开头。
“你时间不多。”导演道，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王子烨决定避开短板，放弃班门弄斧，从手提包里拿出装订好的一叠纸张，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手写的字。
“导演，各位老师，”他说，“我想说的都在这里面了。”
一位离他近些的编剧接了过去，导演疑惑地凑过来看，微微惊讶。
那是王子烨写的人物小传，足有五六页纸。
导演和编剧一起看那几页纸时，王子烨注意到旁边桌上的试妆照，心生疑惑，他还没接到通知拍这个。
像是察觉到他的神色，导演道：“可以看看的。”
他便拿了过来，翻着看了看，到其中一张时，动作顿停。
这张照片上的人穿了花旦戏服，但没有上头面，只半边身子演上了，右手捻了兰花指，脚尖也点着摆了个云步起势，左手却闲闲地拿着一只紫砂西施壶，那神态集合了旧时代公子哥的浪荡，又有对某样物什的狂热追捧。
王子烨：“……”
他认得这扮相，就是他要出演的那角色。
他也认得这演员，是位中戏的师兄。叫师兄是因为他们上过同一位老师的大师表演课，见过几次，也接触过，戏是很好的，就是运气差，机会不多，三十多岁了，一直在各种剧里演配角。
来试镜的演员到了，王子烨方知为什么作家本人也来了，今天要试镜的是作家本人的“母亲”这一角色。
导演把人物小传留下了，表示稍后会再仔细看看。
王子烨便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车上，向晚看他脸色不好，给他递水，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他说想喝杯咖啡。
路对面就有家咖啡店，巴特便下车先去买咖啡。
车里只余下兄妹俩，王子烨才对妹妹说：“我这个角色，可能，本来已经定好了人。”
向晚：“……”
王子烨立刻懂了，愠怒道：“你早就晓得？”
向晚只得承认了，经纪人刚接触这项目的时候，对方就说男主角和长子次子的角色，都已经定演员了，是导演和作家一起商定的，艺术形象和真实人物两方面，选好的演员都很贴合，不想更换。
但是最后……
“我明白了。”王子烨道，“我们给得太多了。”
向晚道：“啷个这么巧，正好定妆照就给你看到，导演会不会是故意的？”
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不是又有什么干系。向晚都能听说的事，王子烨迟早也会知道。
巴特拿了咖啡回来，还买了加热好的欧包。
“谢谢。”王子烨道。
“烨哥别客气。“巴特和向晚交换眼神，也明白了，直接说了那男演员的名字，道，“我觉得至少一点，他肯定没有烨哥扮相好看，也不见得就比烨哥演得好。”
向晚道：“对对对，他长得不行，演得也就那样。”
王子烨却很认真道：“他只是机会少，演得还是很好的。”
巴特口不择言道：“都三十多了，也该看开了吧，要是真想红，早下海演耽改去了，还是豁不出去，没有事业心。”
王子烨吓得差点把咖啡泼了，赶忙查看旁边有没有经过，被人听到，他们团队只能一起自挂东南枝。
向晚也立即撇清关系：“以上言论仅代表巴特个人意见，与艺人王子烨和第一助理向晚毫无关系，要喷请认准巴特，真名不详。”
又问巴特：“对了，你真名叫啥？”
巴特此时哪里敢说，道：“我叫薛停云。”

第三十四章
冒牌“薛停云”自然而然遭到了兄妹毒打， 并强迫他把自己买的高热量欧包全吃了。
回去后，过了一天多，导演团队的工作人员给王子烨回了个电话， 说导演觉得他的人物小传写得很不错。
别的就没再说什么了。
传达给王子烨的信息也已足够， 让他安心准备进组。
导演并不想为了一个配角的演员去得罪人。空降而来的王子烨愿意沉下心读原着，愿意认真理解人物为之写小传， 这于导演而言， 应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这剧无疑是奔着精品剧去做的，全实景拍摄， 要搭一个小型北平城出来，投资相当之大， 越是这样的剧， 在影响投资的各方势力面前，你是什么级别的大导演也没用，话语权照样会被稀释——这位也不算什么大导演？嗯……怎么不算呢。
高情商：导演觉得你也可以。
低情商：导演跪了，不挑了。
王子烨终究心里还是有点数， 不是笃定以自己实力早该拿大满贯的神人。一个脑子还正常的演员， 在这事面前，难免还是要有点纠结。
但这又不同于上一次被截胡的律政剧，流水线产品丢了一部还有下一部， 哪怕真再没有了，也不觉得多可惜， 而这次的剧显然不一样。
归根结底，这行业的好东西已经太少了。
然而能不少吗？跪下的从业者越来越多， 好东西只能越来越少。
*
秦阵终于结束了横店漂泊的生活， 赶在隆冬前回来了，再不回来就要冻死在浙江。
201三子再次聚齐， 到王子烨家里吃饭。
王子烨平常不做饭，是油烟伤皮肤，今天为了兄弟，悍然下厨。但戴了一个向晚给他买的透明防护面具。
小简和秦阵站在厨房推拉门外，嗑着瓜子围观王叔叔像个生化战士一样在炒菜。
原本薛停云说能按时下班，实验室里临时有事被绊住了，没能及时回来，发了消息说，不用等他，先招待客人。
等王子烨把菜搞完了，就和基友们先开动起来，推杯换盏，随便乱聊。
秦阵：“今年已经进出十八个剧组了，电影电视剧都有，明年金鸡或者白玉兰高低给我评个劳模奖吧。”
小简：“今年推了二十八个工作了，电影电视剧真人秀电商直播都有，白玉兰是不指望了，我值得一个摆烂奖。”
王子烨和秦阵纷纷摇头表示这样不行。
小简丧气道：“我也不想啊，高不成低不就，烂剧本我看不上，好剧本又那么少，好剧本里角色和我年龄、外形能匹配得更少。不合适的角色，再好我也宁可不演了。”
秦阵道：“也是，角色不合适，毁一整部戏。前两年就那部，那部喜剧片，临阵换了不合适的女主，真是一粒那啥差点毁了一锅汤，要是不换，还用原定那位就好了，我当观众的，也不过是想吃口好的呀，有什么错。”
王子烨：“……”
秦阵和小简都看他。
小简指指点点道：“该你发言啦，潜水要被踢出群的。”
王子烨把自己这几天的纠结说了出来。
轮到秦阵和小简：“……”
秦阵忙道：“我刚才不是点老王，就是字面意思，没暗指任何人。”
小简还没跟上刚才那口瓜，问秦阵道：“其实我还没想出来你说的那喜剧和女演员，到底是哪部？是谁啊？”
秦阵跟他咬了咬耳朵，他一脸恍然，点头道：“哦哟，那部啊，确实是灾难。”
王子烨悲愤交加，指指点点：“还说不是点我！你两个，一对贼母女，在我家里还演上了？”
秦阵和小简对视一眼，道：“没……有……啊……”
王子烨一个白眼，向后仰在椅背上，气“死”了。
另两人扑上来，小简掐人中，秦阵要做人工呼吸，王子烨马上哕着“活”了，怒道：“你两个换换位置！”
小简和秦阵对视一眼，换了左右位，小简继续掐人中，秦阵继续要做人工呼吸。
王子烨双手双脚扑腾：“我不死了！快滚开！”
三个戏精演完了，开始正经讨论严肃的事。
小简先发表意见：“导演第二次和王叔叔见面以后的表态，说明王叔叔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有很大可取之处。我支持王叔叔进组后好好演，用精湛演技，来证明导演的选择没有错。”
王子烨稍稍安心，他也确实更倾向于这样的方式去证明自己。
小简又道：“公司会在那么多角色里争取这个机会，也是觉得这角色很适合你。”
王子烨点点头，道：“我看原着的时候就晓得了，霍总挑角色的时候一定是用了心的。”
小简也笑起来，拍拍王子烨，说：“好好演，不要有心理负担，你演技一向都很好。”
他又看向秦阵，道：“妈，你也来锐评两句，王叔叔演技是不是很顶？”
“是。”秦阵笑着说，“在学校我就最爱老王演对手戏，被他带着，我都能发挥得更好点。”
他这话肯定是有谦虚的成分，但是演员是很需要好对手的，所谓遇强则强，是这个道理。
王子烨觉得他有话没说完，道：“小简让你锐评我，你来吹彩虹屁。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也怕得罪老板娘？”
“……”秦阵仍是笑着，说道，“那位师兄我也了解一些，再过十来年，到时的我，可能就是今天的他。”
王子烨和小简同时一怔。
而后三人沉默良久。
还是秦阵打破了安静，道：“不过小简说得对，这么好的机会不多，还是要珍惜。临阵换角的事也不少见，刚说的那喜剧是太不合适了，还有很多是因为换角才更成就好作品。老王，我也相信你能演好。”
“我也有话要补充，”小简举手，有些尴尬地发言道，“我刚才是歪屁股还不自知，王叔叔不用顾忌我，优先你自己的想法，反正我都会支持你。”
秦阵忙道：“小简，别怂恿他。”
小简道：“我说的是让他自己想明白，我怕他以后会后悔。”
王子烨：“……”
跟刚才“急救”他一样，两个人瞬息间又交换了立场。
但这不是在闹着玩，而是演员对于他人命运的本能共情。
“好了好了。”王子烨决定还是暂且搁置这个只能靠自己解决的问题，聊点别的。
于是小简和秦阵也不再聊这个，问道：“九点了，薛博士怎么还不回来？”
王子烨看了眼时间，道：“前段时间要十一二点才能回来。我以前真不知道，搞科研这么辛苦，一进实验室，时间就不是自己的了，经常十几二十个钟头出不来，不比大厂那些996、007来得轻松，还没多少钱，纯纯是靠爱发电。”
小简感慨道：“众生皆苦，世上真是没有轻松的工作。”
秦阵喝酒向来豪放，已经有点上头，来拆台道：“怎么没有？我就常常觉得，除了贪官污吏，也没有哪一行像咱们赚钱这么轻松了。”
他和老婆都是18线，刚毕业家里资助了部分首付，一对年轻人就敢在在北京背巨额房贷，还敢在北京生养小孩。
平时哭穷，也是跟更发达的208万们比起来算穷人而已。
“还有小简，”秦阵醉眼惺忪地说道，“要不是当演员，现在还得跟他爸要钱过日子，打一回电话就吵一回架。”
小简和他父亲的亲子关系非常不好。
“才不是。”小简却纠正他说，“我实现忤逆亲爹的远大梦想，可不是因为当演员，而是因为……傍大款。”
秦阵哈哈大笑，和王子烨一起嘘他。
王子烨更是直接点破道：“你和霍总谁傍谁，还不一定。”
十点前，薛停云回到了家。
家里三个醉汉，居然唱起了堂会。
王子烨横刀立马化身杨子荣，恰好醉得满脸通红，妆都省了，正唱道：“恨不得急令飞雪化春水，迎来春色换——人——间——！”
薛停云：“……”
秦阵和小简鼓掌喝彩：“好！好！好！”
忍无可忍的薛停云上去砸场子：“安静！邻居要报警了！”
秦阵和小简鼓掌喝彩：“好帅！薛博士好帅！”
薛停云：“……”
王子烨笑着过来搭了薛停云的肩。
那两个又鼓掌：“般配！你俩好般配！”
王子烨发言：“感谢兄弟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薛停云：“？？？”
秦阵和小简：“亲一个！亲一个！”
王子烨眯着眼看薛停云。
薛停云完全没想到这种发展，一脸：你敢动？
王子烨有什么不敢，噘起嘴就要亲。
薛停云见势不妙，抢先捧着他脸，在他颊上亲了一下。
新郎之一王子烨满脸通红地栽倒在薛老师肩上，发出幸福的呜呜声。
薛停云简直无语了，你们演员醉了也这么能演吗？
看戏二人组又是一阵欢呼，并道：“入洞房！我们要看入洞房！”
天蒙蒙亮，王子烨因膀胱容量不够大而醒了，恍觉自己是在薛停云房里，只穿了条短裤——大概是薛停云嫌他一身酒味给他扒了。
而薛停云在旁边睡得还很沉——是了，上班一整天，回来还要办婚礼，能不累吗。
王子烨关于醉酒后的记忆比较混乱，能回忆起昨夜荒唐的“婚礼”，心头涌起尴尬但微妙的甜蜜。
他爬起来，到对门自己房里的洗手间解决问题，门却反锁着，待他开了门，看到小简大字型占据了四分之三的床，秦阵蜷缩着睡在边上。
“？”王子烨实在是急，先进了洗手间。
叮——随着嘘嘘，他复苏了昨夜的记忆。
基友们吵着要闹洞房，被薛停云骗进了王子烨的房里，然后把他俩关在了里面。又把东倒西歪的王子烨扶到自己房里去睡觉。
薛停云要去洗漱，王子烨拉着不让人家走，絮絮叨叨地表白，能说的不能说的，什么话都敢说了。
同居两年半，说过的喜欢和爱全加起来，也没有昨天那一会子说得多。
王子烨全身的血色和热气，噌一声全朝脸上蹿过去……哎呀，这怎么是好。
他表白完了，再然后……
血色又蔓延到了王子烨的脖子，头顶像有个无声汽笛，在突突突地疯狂冒烟。
近八点，薛停云起床上班。王子烨房里那两位还在睡觉。
王子烨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一副酒没完全醒的模样。
“你喝太多了吧。”薛停云道，“怎么你们三个凑一起，每次都喝醉？”
王子烨注视着他开冰箱，注视着他弯腰拿了一包吐司，又直起身拿了牛奶。
王子烨：“……”
薛停云：“？看什么？你吃吗？”
王子烨咕咚一声吞了口水，又怀疑是梦，道：“乖乖，你昨天是不是脐橙……”
“……”不等他说完，薛停云犹如一位棒球投射手，准确无误地把整片吐司砸在了他的脸上。

第三十五章
还……还真脐了啊。
本来呢， 王子烨还不确定，怀疑是自己醉了什么都敢梦，看薛停云这表现， 居然是醉了什么都敢干。
我真行。——王子烨整个人得像只熟透的皮皮虾， 仍旧抱着抱枕，还略略夹着腿， 缩在沙发上， 脑子里跟过连环画似的，哗啦啦地翻着昨夜那令人身心澎湃的一幕又一幕。
薛停云热好牛奶， 吃早点。
餐桌上昨晚被201三子搞的杯盘狼藉，已被早起一步的王子烨收拾干净了。
他坐在沙发那边眼神炽热地看着薛停云。脑部的社情尾气已悉数被排放到了脸部。
薛停云：“……”
“我有必要解释一下。”薛停云绷紧了一张帅脸， 稍稍还是泄露出一丝窘迫， 道，“那是有原因的。”
王子烨点头表示明白，羞答答地揪着抱枕的流苏边，说：“晓得， 是给我的奖励， 以后我会多多说、说爱你。”
薛停云：“……”
王子烨诚恳道：“以前我确实是说得太少。”
薛停云本想从生理角度来科学地解释，昨夜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他为了全勤而被迫做出的妥协……应该很有说服力。
但现在薛老师改了主意， 不解释了，道：“那你现在先说一句来， 我听听。”
王子烨抱紧了抱枕，脸颊发红， 道：“我真的很……你。”中间那个“爱”字极其轻， 不竖起耳朵都听不清，但还算是真说了出来。
薛停云端起杯子喝牛奶， 眼睛瞟向吊灯，瞟向冰箱，瞟向茶几，最后才落在王子烨身上。
两人：“……”
王子烨道：“你已读不回？也……不是很礼貌撒。”
薛停云又瞟向茶几、冰箱、吊灯，道：“那我也……你。”
王子烨吹毛求疵道：“省略号那里，你嘴都没张，这不公平。”
薛停云道：“讲公平是吧？晚上我下班你脐……你还我。”
“……”王子烨一秒聋了，两指按着太阳穴，道，“剪秋，我头好痛，昨晚喝太多了。”
薛停云也不搭理他了，自顾自吃完饭要去上班，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就要走。
“薛老师，我送你上班呀。”王子烨又跟过来，扭捏地想献殷勤。
“算了，”薛停云客气道，“王老师，您这熊样，我怕您开车撞树上。”
他开门走了。
王子烨只得折返回来，又揽镜自照。
鸡窝头，红脸蛋，眼角还沾了一粒宿醉的眼屎。
好一副熊样。
“这都能让薛老师脐你啊？”王子烨对着镜子指指点点，“男人，想必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魅力。”
他回到薛停云床上，回味并自我陶醉，半梦半醒地到了九点多，小简和秦阵起了床，各自家中都还有别的事，跟王子烨道别。
走前，朋友们还替他烦恼工作上的事，都叮嘱了两句。
秦阵道：“你好好想明白，不管什么决定都别太草率。”
小简则说：“需要帮忙跟我说，公司和霍总那边都不用担心，我来搞定。”
王子烨：“……”
他这一早上只顾着怀念昨夜风情，被同居人展现的新时代风采迷住了，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事。
等基友们走了，他想来想去，终究还是不舍得这大好的机会。
一忽儿想得膨胀起来，导演都说他人物小传写得好，肯定了他对角色的理解，他演技又不差，进组后一定能很好地完成这角色。
一忽儿又想起原着和剧本里，角色的重头戏在35岁以后，若是从这点上来说，他似乎没有那位年长他十余岁的中戏师兄更适合。
但合同都快走完了呀。
但师兄戏也很好呀。
戏好运气不好也不行，这行还是要看命的。
可王子烨你算什么好命？真好命就不会红了又糊了。
起码我红过，师兄就是没有红命嘛。
人家有，这次可能就是师兄鱼跃龙门的机会。
哈，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是内娱杜甫吗？还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先顾好你自己吧。
……
不买房了吗？不养薛老师了吗？还想薛老师再为你进厂打几次工吗？
……
王子烨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打得他脑仁都疼。最后把剧本盖在脸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愿再想，该忘却这些本不必在意的波折。
该去专心地演好自己的角色，该去关爱自己的家庭和爱人，不要去对他人命运做无谓的关心。
不要妄想自己在这江河日下的行业洪流中能够独善其身。
人人是泥沙，人人是蝼蚁，人人随波逐流，人人在这千里之堤上，自顾自筑着巢穴。
你凭什么不！你凭什么不？你凭什么不。
*
剧本从王子烨脸上滑下来，他睡得迷迷瞪瞪，朦胧中听到手机在响。
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走到了下午四点，补了一觉，他的状态和心情都好多了。
是许久未见的蔡巡来电。
王子烨笑道：“哟，你回归了？这次休息够久的。”
蔡巡笑了一声，说：“我听我经纪人说，你后来还跟她打听过我，哥，谢谢你还关心我。”
王子烨听他声音不太对，道：“怎么了？病了吗？”
“没有。”蔡巡道，“身体挺好的。”
这次王子烨听出来他是在哭，无奈道：“大白天的，别这样。这么大人了，控制控制自己的情绪。”
蔡巡哭得抽鼻子，道：“哥，你说得好对，我就是什么本事都没有，去798卖唱都会饿死，根本不配被人喜欢，也不配被人爱。”
王子烨：“……”
蔡巡碎碎念了一堆，最后道：“如果没了我爸，我什么都不是。”
王子烨心想，哦豁，四千万少女的梦碎了，不过总结得很对，我圈确实快沦为二代们的游乐场后花园了。
“哥，”蔡巡道，“我进这行，没认识几个好人，我经纪人阿姨，还有你，就你们俩，没有了，这行的人为什么都这么混蛋啊……”说着发出了干呕声。
王子烨听他语无伦次，处处透着奇怪，一边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吧。”
一边给他经纪人发微信，问蔡巡人在哪儿？告知对方蔡巡在电话里的情况不对，怀疑他要不是嗑了药，要不就是病发了状态很差。
蔡巡断断续续说着没章法的话。
他经纪人很快回复了王子烨，说自己立刻过去看看，又说：“我离得远，他搬去你们那个小区住了，你方便过去看看吗？”
王子烨大惊，心道蔡巡你一个爱豆，做什么不好，怎么还当我的私生饭了？
按照经纪人大姐说的门牌号找过去，王子烨有点怀疑蔡巡没准在电话里是演的。私生饭里头可没什么好东西。
到门口，他先按了门铃，没人开，犹豫了下，还是按了经纪人告知的门锁密码，门锁嘀嘀，开了。
王子烨浑身戒备，小心地踏进门去，总觉得蔡巡可能会躲在里面，正要整蛊他。
不愧是存款一个亿的当红爱豆，这房子套内比他和薛停云那边大了至少一倍。
从门廊来到最里面的主卧，他警惕地走了足足四分钟。
主卧床上，蔡巡穿了一身正装，双手交握着放在腹部，平躺在大床中央，双眼合着，面容安详……安详……
王子烨一个激灵冲了进去，床头桌上放了空了的一个酒瓶和一个药瓶，药瓶身上贴着的药物使用说明，赫然是吃了一整瓶会死的东西，那酒就平平无奇了，售价十二万吧……寻死还要炫一把。真不愧是你啊菜猪。
幸好蔡巡够瘦，王子烨连背带抱，轻松地就把他带下楼去，塞到自己车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蔡巡经纪人大姐打电话。
大姐当机立断，指挥他去某家家医院，那里“有点关系”，不容易见报。
王子烨无语道：“人都要死了！还怕见报？老子还是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他从后视镜看到后排蔡巡的异状，嘴巴一动一动，似乎要吐，明知没用，他还是骂了句：“MMP！老子好心救你，你忍一哈，莫吐老子车里！”
蔡巡噌一下坐了起来。
王子烨吓一跳：“我艹！”
电话里的经纪人大姐紧张道：“怎么了？”
蔡巡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想尿尿。”
王子烨：“……”
夜幕降临，冬天里寒风萧瑟，医院急诊的门被推开，门帘被风吹得卷起。
两位护士脚步匆匆地进来，走进某间诊室内，拿取器械和药物，手里不停，见缝插针地聊了两句。
“刚才那个洗胃的是蔡巡吗？太离谱了吧。”
“208万嘛，不都这样。不过他真人比电视上好看，脸也好小。”
“那倒是。陪他的是谁啊？戴口罩只能看到眼睛，应该也很帅。”
“不认识，可能是他的保镖吧。”
护士们又匆忙端着托盘出去了，夜间医院里也忙个不停。
旁边隔着一道帘子。
坐着的糊比保镖王子烨：“……”
躺着的洗胃208万蔡巡：“……”
因塞车而寸步难行的经纪人大姐终于赶到了。
大姐看到面白如纸的蔡巡，眼泪立刻就下来了，道：“你……你……”又骂不出来。
蔡巡扁着嘴开始哭。大姐也哭。两人抱头痛哭。
“我说，也不至于，”王子烨看不下去了，道，“他只是吃了一瓶维生素C。”
但蔡巡也并非做戏要戏弄人，他网购的就是安眠药，这两天睡不着还吃过两次，睡得就很好，还很满意地给了好评。
来洗胃，医生说是维C，他还跟医生抬杠，坚持自己吃的是进口安眠药，很贵的！很难买的！
医生严正告知他：“确实难买，大药店现在都还买不到呢。”
年轻的蔡巡啊，没有如梦想般死于进口安眠药就十二万一瓶的人头马，却差点被两块钱一百片的维生素C活活气死。
经纪人大姐刚在路上已听王子烨讲过了，现在又听到，十分恼火，抬手在蔡巡身上拍了两巴掌，道：“学点好的不行吗？是想吓唬谁啊？我吓得路上差点撞车你知道吗？”
蔡巡又哭起来，大姐也哭，两人又抱头痛哭。
王子烨道：“就是，还搬去我们小区吞药吓唬人，万一带累房价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只能抄底买一套了。”
大姐和蔡巡：“……”
两人也哭不出来了，互相擦了眼泪。
王子烨严肃道：“这次没事是好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让人操心。”
蔡巡低着头，跟个小孩儿似的靠在大姐怀里不说话。
经纪人还叫了蔡巡助理一起来搭把手，王子烨见没事就先告辞回去了。
薛停云今天工作结束得早，已经在家了，洗过澡换了睡衣，戴着眼镜，又坐在桌边看书。
王子烨回来，站他门口看他，感觉他浑身上下都在散发性感而危险的气息。
“？”薛停云等门口这帅哥自己开口，等了半天等不及，只得自己转头看他，道，“你站那干什么？刚才去哪儿了？”
王子烨走进来，在床尾坐下，他出去得匆忙，短袖外套羽绒服就走了，此时只穿了件短袖T，白皙且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露在外面。他总是比薛停云怕热，特别冬天暖气房里，薛停云着一套长袖睡衣，他就整天打赤膊穿短裤，被暖气烤得受不了。
起初薛停云怀疑他是故意在搞涩情，后来发现并不是。毕竟，真心搞涩情的人，应该不会旁若无人地拔脚毛玩儿。
王子烨坐在薛停云的床边，薛停云从书桌前侧过身来，王子烨就先把蔡巡这出闹剧跟他讲了讲。
薛停云专注地听了，点点头，只道：“没事就好。他怎么搬来这儿了？”
“巧合，租起了这里的房，和我没一点关系。”王子烨说着，眼睛落在薛停云无框眼镜后的双眼，而后下滑到唇上。
薛停云的唇角朝上勾了勾。
但王子烨又把眼睛转开，忽换了副神秘语气，道：“我还有个惊人的发现。”
薛停云：“嗯？”
王子烨道：“蔡巡家里估计是还住着别个人，门口有一双常穿的拖孩，明显大于他的码数。”
薛停云：“……”
王子烨很认真地与他讨论道：“你说，蔡巡是谈恋爱了？还是在家里YP了？”
薛停云道：“关你什么事？”
王子烨道：“不关……就是想说我厉害撒，观察力楞个敏锐。”
薛停云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你不要以为在这里演名侦探，就能逃避水果债。”

第三十六章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实践。
这对1先生必须要承认， 术业有专攻，有些事人家小0做得如鱼得水，他们1确实是不太行。
难点不在于体力或技术， 主要是情绪， 太尴尬了。
前一晚王子烨醉酒，基本上属于薛停云单方面操作， 尴尬程度减半。今晚双方都在清醒状态下， 面对着面如此，两人虽因生理原因而满面潮红， 但同时却又尬得两脸严肃，毫无想象中的旖旎和浪漫， 场面一度好像甲乙双方正在谈判。
待到结束后， 两人对坐在床上，进行作战总结。
王子烨做了深刻的讲话：“不得行！我们还是应该尽可能地留在舒适区，减少挑战新题材，把握不住， 很容易翻车。”
“……”薛停云却说， “但是，我很喜欢今晚的体验。”
王子烨：“……”
两人同时脸上一红，慢慢上前， 轻轻接了吻。
甲乙双方在柔软的谈判桌上又加时了半场。
今日会议结论：可以适当尝试一些有趣的、安全的新题材。
薛停云要关灯，准备睡觉。
王子烨却又拿了自己的手机和上衣， 要回对门去。
以为他要过去熬夜打游戏，薛停云道：“你不是快进组了？调整下作息吧。”
“最少也还要一个月。”提起进组这事， 王子烨又有点心不在焉， 道，“我再看看剧本， 你快睡。”
薛停云目送他走了，才关掉灯，独自睡了。
而王子烨躺在床上，翻着剧本看了几行，又出起了神。
浩浩天地，他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颗粟，红尘里一个小小演员罢了。顾好自己，演好这戏，对得起作品和观众，够了，很够了。
*
蔡巡吃了一瓶维生素C，也还是住院观察了两天才出来。
他经纪人后来还特意给王子烨打电话，道了谢，并诚恳地表示，如果蔡巡找他倾诉心事，希望他能听一听，劝一劝，当然一切以他自己的意愿为主。
王子烨现在对蔡巡没有强烈好感，但也没有恶感，有时候看着他，也会想起几年前在剧组里和他认识的时候，那时他是个新人小孩儿，自己是个一文不名的愣头青。
蔡巡整天跟在他身后哥长哥短地请教这个那个的问题，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没瘦成如今这样，也不像后来这么浮，是真的想学点东西，想给支持他的粉丝看看，他值得被喜欢。
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如经纪人大姐所预料的，蔡巡出院还不到一天，就来烦王子烨了，说嫌助理太吵，把他们都赶走了，可是一个人在家又待着难受，想来找王子烨玩，就几步路的事。
王子烨心说，你那八个助理欢聚一堂，不吵才怪。
他不想让蔡巡来他和薛停云的家，就表示自己过去找他。蔡巡便同意了。
蔡巡家门口，王子烨按了两遍门铃，还没人来，手机一震，蔡巡的消息：“密码没改，你自己开，我懒得出去，离门太远了。”
蔡巡在床上躺尸，不寻死了，但还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王子烨站在边上，保持着一定距离地围观他，不知该说什么好，说得太过分怕刺激到他，太柔和又怕他发疯来表白。
“哥，”蔡巡维持着躺尸的姿态，哀怨地说，“我感觉我就是个废物。”
王子烨：“……展开说说。”
蔡巡竟还真就展开说了说——
他是选秀节目出道，节目推出了一个包括他在内的限定十人团。
众所周知，连不看选秀的王子烨都知，蔡巡是位尊贵的皇族，成团夜卡位出道，恰就是第十名。
第十一名，理所当然就被他卡出去了。
蔡巡要说的重点就是这第十一名被卡出去的倒霉蛋。
倒霉蛋年纪在一众练习生里偏大，再出不了道就基本上绝了爱豆之路，等于是孤注一掷来参加节目，最后没有出道，心灰意冷，不能再浪费生命，决定放弃，要回去考研。
王子烨：“……”
他没想过考研这事时，就没见过几个考研的人，怎么他想考研了，全世界就都在考研？
蔡巡道：“我最近才听说，这人不是一般的倒霉，他们公司合同很霸道，他提出要解约，公司向他索赔一百五十万，最后没办法，把老家房子卖了，才赔了钱，听说他父母现在都没地方住，暂时借住在亲戚家。”
这王子烨哪里听得下去，世另他了这是，当即怒道：“这些公司……资本家掌握了生产资料，资本家就获得了生存与发展的主动权和主导权。”
蔡巡：“……啊？啥？”
王子烨郁闷道：“没得，你接着说。”
“这人在北京备战考研，”蔡巡道，“也没有钱，好几个人一起住在地下室，一天三顿吃挂面，他真的好惨。”
但是能在当过练习生，见过娱乐圈的浮华以后，还能当机立断做这种决定，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很有魄力了。
“那最后，”王子烨担心地问，“他考上研究生了吗？”
蔡巡道：“考上了，中央财经的金融硕士。”
王子烨很高兴，说：“还是学霸啊，不错，我最欣赏学霸了。”
蔡巡像叹气一般：“嗯……”
王子烨道：“那他这结果也很不错，当初真成了团，未必能有今天。”
那个团除蔡巡外的另九个人，都已经糊得悄无声息了。
“我不知道，”蔡巡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说，“我不知道我卡一个出道位，竟然会害得别人这么惨啊。”
王子烨道：“就那种选秀节目，不是我说，哪有公平的？即使你不卡那个名次，也未必就轮到他了。再说，他现在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吗？”
蔡巡道：“现在好起来了，当时吃过的苦就不是苦了吗？我就没有罪了吗？”
王子烨：“……”
蔡巡自我检讨道：“我还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我占着茅坑还不好好拉屎，我真的该死啊我。”
他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本来就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情绪上很容易极端，很可能是被这事拱了火，钻了牛角尖，极度否定自己。
也许还有点别的原因成了催化剂。
王子烨想起门口那双拖鞋，道：“你是谈恋爱了吗？”
蔡巡撇着嘴，半天才说：“不算。”
王子烨道：“哦，有男人伤害你了。”
蔡巡坐起来，双目炯炯地看着王子烨，道：“你要和我恋爱吗？我愿意。”
王子烨本来就离他一段距离，又朝后退了退，道：“我不愿意。”
蔡巡继续躺下，哭哭啼啼。
王子烨道：“你要按时看医生，该吃药还是要吃药。你那澳洲医生不一定了解咱们国情，不舒服要去挂三甲门诊，还能刷医保。”
蔡巡道：“我想吃汉堡。”
王子烨：“……”
他给蔡巡点了个汉堡外卖，蔡巡吃了，有了点精神，又拉着王子烨和他打游戏，打了还没半小时，说困了，扔了手柄，躺下就睡了。
王子烨关了游戏机，带上门，走了。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三点多，薛停云看看没什么事，就提前回了家。
他们这楼一梯一户，到了楼层，电梯门一开，薛停云就看到王子烨在电梯厅的窗边站着，出神地眺望远方，听动静回头看过来。
薛停云道：“门锁怎么了？开不了吗？”
王子烨道：“没，就……想在这站一站。”
两人进了家里去。
“我刚才，”王子烨道，“去了蔡巡家里一趟。”
薛停云道：“他又怎么了？”
王子烨把蔡巡良心发现的事说了说。
薛停云听得直蹙眉，说：“卡位占名额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受害者，他不是还留过学吗？这学留不留，有什么意义，在国内接受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也不至于影响脑子发育。”
王子烨：“……”
薛停云道：“我是不是太毒舌了？”
王子烨道：“跟我毒舌也没得关系，又没去他面前说。”
他又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薛停云道，“这几天经常这样，说着话就开始走神。”
“我……”王子烨终于还是把他困扰许久的心事说了出来，道，“这部年代剧，你觉得适合我吗？”
薛停云：“？”
王子烨把试镜后的曲折都告诉了他，说：“我觉得我能演好，可是心里又很难……难过去这一关。”
世人无不恨皇族，世人中又有许多人恨的是自己为何不是皇族。
被托举着上位，诸如蔡巡这类人，进一个自己不敢兴趣的男团，演一些自己不会演的角色，拿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奖。
习惯了机会唾手可得，默认了规则可以随意践踏，不用太久，蔡巡入行才短短三年，就已经觉得一切理所应当，荣耀和光环，都是他应得的。
无数个蔡巡，和这行业深度捆绑在一起，前赴后继，同心同德，一起烂到芯里去。
王子烨心里百般纠结，很想听听薛停云的建议，道：“薛老师，你实话讲，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薛停云偏着头注视他，良久，才说：“我这几天刚看了原着，二舅这个人物，他的高光——在中年。”
王子烨脸色一变。
薛停云察觉了，但还是说了下去，道：“妻离子散，国破家亡，他还一身伤病，几十年人生沧海桑田。我收回从前的话，这不是妆造能解决的问题，需要人生阅历，需要演员真实年龄的厚重感，去说服观众相信，他是个落魄中年人。”
王子烨面无表情，道：“你啷个晓得我不行？”
薛停云抬手碰了碰他的眼角，他立刻撇开了脸。
“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你眼睛真的很漂亮，”薛停云的手尬在半空，只得握成拳放下，道，“很清澈，很年轻。中年人的眼睛不长这样。”
王子烨的眼睛里此时只流露出怒火。
薛停云道：“你要听的是实话，实话就是，从我这个观众的个人角度看，你可能不是最适合这角色的演员。”
王子烨倏然起身，大步走了，穿过走廊，进了自己房间，反手把门关上，门锁啪嗒响了一声。
薛停云：“……”
王子烨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呼吸急促，浑身发抖，既是生气，也有被点破了某种真相的愤懑。
他不知道吗，他一直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单论那一段，他不如那位师兄合适。他一直都知道。
看把薛停云能的，您对原着解读可真是好深刻啊。有文化真了不起啊。
文化人靠不住。要找两个没文化的，再商量一下。
他去群里，想把这事说出来，请基友评评理。
先是写了：“薛停云说老子不行，演不好这戏，老子能不能日他先人？”
又删了改成：“薛停云说老子演不好这戏，我该不该跟他理论？”
又删了改成：“薛停云说我不适合角色，我啷个办？”
最后发到群里就变成了：“薛老师说我不太适合这个角色，不太赞成我去演，我感觉他说得也在理，啷个办？在线等。”
秦阵和小简：“……他怕不是想骗你专心考研？”

第三十七章
秦阵：“我早说了， 他就是嫌你学历低。”
小简：“下个月就要考研惹，就算不去拍戏也考不上了啦。”
秦阵：“考不上啦！拍戏吧！”
小简：“拍戏！拍他个虎虎生风！”
秦阵：“拍他个一日千里！”
小简：“拍他个恍如隔世！”
被他俩七嘴八舌打岔，王子烨本就已经平复大半的怒火彻底没了。
最后他对基友们说：“要不， 这次就算了？”
群里安静了片刻。
王子烨又道：“你两个说话， 不要装哑巴。”
秦阵身为201大哥，先开了口：“这题太难了， 我不会做， 小简来。”
小简身为老幺，接道：“我也不会， 还是阵哥来。”
秦阵谦让：“小简来。”
王子烨：“我退群了。”
小简：“留步！稍等一下！”
王子烨：……
他猜也知道，这俩人肯定在开私聊。
他在群里继续说：“我们薛老师说得很对， 妆发造型只是一方面， 可是一个人的精气神，有没有能说服观众相信的气质，不是靠化妆就可以。”
又说：“上次在我家，我们不是聊过吗， 不合适的演员， 对作品太致命了。”
又说：“人家一个难得的好作品，还是不要掺进我这一粒老鼠屎。”
最后问：“你两个觉得嘞？”
那两个终于私聊完了，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给出了相当令人悲伤的结论——
秦阵：“老王，兄弟们给你凑凑违约金吧？我大概能凑二十个。”
小简：“我不清楚我有多少， 应该最少能拿出一百个吧。”
王子烨一阵荒唐的感动，说：“倒也不用， 我手头还有四五百， 肯定够了。”
秦阵立刻翻脸了，非常生气：“rnm退群了！你俩是人吗？这种时候还要踩着我的脸炫富？”
小简问道：“王叔叔做决定了吗？真的想清楚了？”
此时， 王子烨的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王子烨看了看门，没应声，低头接着打字。门口也没了动静。
他本想告诉小简说想得差不多了，打了两个字，又改口说：“等会和薛老师再开个会，你王叔叔成家了，大事还是要听听屋头人（家里人）啷个说。”
秦阵提议小简先预防性安抚下他的屋头人，即是霍总。
王子烨道：“小简先别和霍总说，我想好了再自己去找他，我们还是应该公事私事分清楚。”
和基友们聊完了，他走到门口。
门外毫无动静，刚才那敲门声也只轻轻响了两下。但是王子烨十分笃定，薛停云此时一定就站在门外。
门外的薛停云一手拿着本书，一手做了个要敲门的手势，犹豫不决地悬在半空。
那门从里面被拉开了。王子烨人在门口，只露出脸来，冷言冷语道：“做啥子？”
“……”薛停云扬了下手里的书，道，“把书还你。”
那书正是年代剧的传记体原着。王子烨拿到剧本后就把书搁置了，也没注意薛停云是何时拿去看的。
王子烨从门口伸出手，意思是拿来。
薛停云却没给他，道：“你礼貌吗？话都不说完，站起来就走。我没有这样对过你吧？”
王子烨心头火起，把门彻底拉开，怒道：“老子说过你专业不行吗？说过你做实验不好看吗？说过你写论文水字数吗？老子从来没说过你不行，一直都觉得你是最行的，将来你就是中国的列文虎克*！”（*世界上首位发现微生物的民科）
薛停云一下笑了。
王子烨有些郁闷。演员这行业演什么都是要给大众看的，科研人员做实验写论文，又不是在作秀。他哪里评判得了薛博士专业行不行，行不行人家都是在站博后。
“做实验能怎么好看，我论文经常被打回来，我也不是最优秀的微生物学生。”薛停云道，“人外有人，这很正常。”
王子烨一时无言以对，他连烧杯和广口瓶可能都分不清，本科论文写了什么早不记得了。
但很要强，没话说也要找出话来说：“反正我没说过你不行，你为啥子要说我不行，谁说我不行都行，你说我不行就不行，你又不是别个人，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乖乖！你说我不行，我有多伤心，你晓得吗？”
薛停云：“……”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架似乎吵得过分恩爱了些，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了。
“你还专门为我，百忙之中抽空看了这本书？”王子烨从薛停云手里把书拿了过来，冷笑道，“承认吧，你好爱我。”
薛停云拒不承认：“本来就想看这本，顺便罢了。”
王子烨挑刺说：“你这是来求和的态度吗？机会都给你了，你别不中用啊。”
薛停云道：“你问我实话，我就对你说实话。我不是别人，我是你……我们是一家人。这件事上，你是什么想法，我很清楚，我可以不说这些实话，你也可以当没事发生过一样，按原计划进组去工作，只要你稳定发挥，也不至于会拖后腿，这也不是不行。可是我想，你不是这样的人。”
王子烨定定看着他，道：“我是哪样的人？”
“你是个死脑筋的笨蛋，”薛停云道，“你没有能放下这个心结的智慧。你会没办法坦然地去拍每一场戏，不能坦荡地去面对剧组里的人。真到那时候，你应该会再来问我一次，你真的是最适合这角色的人选吗？你希望我那时再说实话？还是再一次说漂亮假话，哄一哄你呢？”
王子烨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这样的话，他还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瞬息间就明白薛停云的心。
但他已经想明白了关于角色这件事的一切，偏再顶一句道：“我也可以不问你。”
薛停云道：“你今天也可以不问我，为什么还是问了？”
王子烨捏着手里的书，道：“我尊重你的意见，但不是让你diss我。”
“你相信我的意见，”薛停云道，“因为你相信，我是你的一面镜子。”
王子烨蓦然受到了震动，眼睛直勾勾看着薛停云，耳边似淌过潺潺流水，又似荡起袅袅轻风，心脏狂跳。
薛停云脸颊有些红晕，表情却很认真，说：“我以前常常觉得，我……我对你产生的一些感觉，非常自然而然，找不到起源，最近才发现，就是……这感觉，就像是对我自己的一些投射……你明白吗？”
“就不能简单点说吗？你还是个博士。”王子烨不太敢相信，勉强解读道，“你爱我，像爱你自己一样自然。”
薛停云：“……嗯。”
王子烨顿时面红耳赤，正好把书举起来挡着半张脸，一双眼睛盯着薛停云看，嘴巴在书后面，含糊地说了句：“薛老师，你楞个会表白撒。”
薛停云已然破罐破摔了，横竖说都说了，道：“这么会表白，还只配被堵在门口？门都不让进了是吧。”
王子烨向后退半步让开路，道：“请进。”
薛停云走进来，王子烨也把书随手扔一边桌上了，两人又大眼瞪小眼了几秒。
“我感觉，”王子烨道，“目前这个气氛，很有必要打个啵。”
“我同意。”薛停云道。
两人同时向前，都不是抱在一起，简直是撞在一起，都试图抢占接吻的主导权，这啵打的，一如既往地十分激烈。
等打完了，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各自气喘吁吁。
王子烨恶狠狠道：“你晓不晓得？老子真的好爱你。”
薛停云道：“晓得。”
“你晓得个屁。”王子烨感觉这么说话有点头晕，朝后退开些，道，“老子……我为了什么？为这破事纠结一个多星期，一个角色，我不拍了，违约金又不是没赔过，现在有钱，不怕赔不起，大不了以后退圈不干了，回老家开网约车。”
薛停云道：“你别说你是为了我，我可没拦着不让你开网约车。”
王子烨痛心疾首道：“我要养你啊，我不可能让你跟着我吃苦。”
薛停云：“……”
王子烨道：“我想多攒点钱买房，想再给你买辆车，你也省得天天怕刮了蹭了，下雨下雪就舍不得开，我还想给你们学校捐实验室……可能也赚不到那么多。”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大的危机，道：“这次如果要赔钱，这里房租物业费也交不起了！”
“我收入不高，也没到需要被你养的地步。并且我是真有老可啃，不啃都会造成浪费。”薛停云简直哭笑不得，说，“要搬家的话，要不你跟我回家住？我们家很大的。”
王子烨：“……”
旋即，薛停云意识到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敛了玩笑的神情，正色道：“王老师，你想跟我回我家，见见我爸妈吗？”
王子烨慌乱无比，左顾右盼道：“我……啊……那个……”
薛停云靠过来吻他。他闭了嘴，也闭上眼睛。两人专心地接了这个吻。
他感到薛停云的指腹在他眼角摩挲着，待唇分时，两人注视着彼此的双眼。
薛停云道：“你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有啥子用。”王子烨旧事重提道，“不适合我想演的角色。”
薛停云眼波传情地说道：“适合被我一见倾心。”
王子烨面无表情：“少量的心。”
薛停云本要说些情话，被打乱了节奏，愤然道：“你记性这么好？怎么考研复习进展那么慢？”
王子烨道：“这就对了，我都怀疑你diss我，就是想骗我专心考研。”
薛停云大惊失色道：“这都被看出来了？你也不是太笨啊。”
王子烨一把按住他，将他扑在自己床上，凶残地吻了上去。
辘辘、嘎、嘟嘟、歘——一辆重型大卡车反复开过。
晚上开饭比较晚，两人联手驾车颠簸了几个小时，建立了更加坚固的团队情感。
吃饭的时候，他俩挨着坐在餐桌同一边，依依不舍地进行一些小型肢体交流。
王子烨左右手都用得很利索，特意换了左手拿勺子吃饭，右手握着薛停云的左手，拇指在人家手背上摸一摸，又捏一捏人家的手指，再顺着手背到人家手腕上揉来揉去。
他吃着一份豆花饭，也不知道是点评谁，道：“好嫩。”
薛停云：“……”
“明天我去见一见霍总。”王子烨道，“我估计他要暴跳如雷，我可能会血溅五步。”
薛停云一皱眉，说：“你就打算直接跟他说？让公司找剧方解约，这事就这么完了？”
王子烨道：“我叫妹妹找经纪人哥问了问，还没走完合同。那应该是不用赔钱。”
薛停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王子烨：“？”
薛停云无奈道：“你这又硬又笨的，怎么就进了这一行？”
第二天。
王子烨来了公司。
霍总已经提前收到了风声，据说早上到公司就黑着脸，要鲨人。
王子烨敲开了霍总的门。
经纪人紧赶慢赶地追上来，正好看到那门缓缓关上，经纪人额头直冒冷汗，感觉自己手下最有前途的艺人就此星途陨落了。
经纪人哥心灰意冷地想，不如就此回去做狗仔吧？现在狗仔行业形势大好，做得出色都能当KOL了，不比当经纪人强吗？都三十多章了，竟然连个名字都不给起啊。
办公室里。
霍总端坐在办公桌后，推了推眼镜框，语气平淡地说：“你是位大艺术家啊，很高风亮节嘛，你是来娱乐圈当演员的，还是来当道德模范的啊？”
王子烨：“……”
霍总道：“导演入行快四十年了，国内电视剧奖项拿了个遍，开文代会他都是坐前排的。王子烨，你比他厉害啊。他都不敢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能站着赚钱。你倒是很敢啊，你是一点都跪不下去，是吧？我就问问你，这行里，你见过一个不跪的人吗？”
说一点难堪也没有，那必然是自欺欺人，自毕业以后，王子烨还没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这么对待过。
“我见过的人不多。”他等对方说完，才道，“霍总，我两个也不是第一天认得，如果我跪得下去，我可能还在上一家公司风生水起，你现在也不是我老板。”
霍总：“……”
王子烨道：“我签约这一年多，没有哪点违反合同，创收也算对得起公司。如果公司觉得不行，觉得我在这事上操作违约，也可以告我，我不是没赔过违约金，手里头还有一点钱，够赔给公司。”
霍总两指捏着一根签字笔，那手劲看起来生生要把笔撅成两截。
王子烨一脸镇定，其实心里也很紧张，真再赔一次，养老婆的本钱都没了。
他摸不透老板的心思，小简形容霍总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天字级暖男……王子烨每次都想扯起小简的耳朵大喊：你纯属放屁！你老攻根本就是喜怒无常嗜财如命还长了一万个心眼的标准反派！但有一点帅。

第三十八章
签约到霍总的公司这一年多里， 公司给王子烨接洽的项目和配置，明眼人也都看得出，各方面都不算是太上心。客观来说， 他和老东家解约时， 名气还在，新公司如果愿意在打造他上面花点心力， 还是大有可为的， 他今天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但是换另个角度来说，在他整个人都处在最低谷的时期， 霍总是冒着有可能与他上家大公司结怨的风险，把他给签了下来， 这才给了他继续工作， 喘息和回血的机会。
这里面有多少是看小简的面子，王子烨也不知道。小简坚称和自己毫无关系。霍总也从没提过这事。
与人相交，论迹不论心。王子烨不太喜欢霍总，但对霍总在他落难的时候肯施以援手， 始终心存感激。
他上一家公司， 娱乐公司老厂牌，规模庞大，体系完整， 影视剧上下游产业链均有涉足。
让王子烨爆红的处女作，就是这家公司出品， 在他意外因那部剧声名鹊起后，理所当然就收到了这家老厂牌的签约橄榄枝。
当时不少同学都实名表达了羡慕， 还在读书， 甫一出道，就能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谁也没想到， 不过将将一年出头，王子烨这凉就似乎乘过了头，在大树底下面临被雪藏的前途。
外面对这事众说纷纭，至今在同行间还传播着各种与事实或近或远或完全相悖的版本。
真实起因在当时看来就是小事，一份阴阳合同，为了“合理避税”，当时聪明人都在这么玩。
薛博士亲手盖章的笨蛋王子烨，既然不是聪明人，哪里懂这么玩有什么好处，就不愿意玩。
那好，他不玩，别人自然也就不带他玩了。
他那时的经纪人也很为他着急，暗示他去某位大佬面前认个错，这事就此揭过，你想合同怎么签就怎么签，以后没准还能星运高照。
他那时候不懂，以为真就是经纪人说得这么简单，去了一次，被恶心到了。
经纪人又来劝他：至于吗？眼一闭就过去了。
仍旧是薛博士亲手盖章的骨头硬王子烨，头很铁，回了经纪人一个食屎啦表情包。
不去就没戏拍，被合同绑着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在家抠脚。
包括演员在内的所有职业所有人，每个人每个年龄段的花期都只有那么几年，过了二十来岁，演员演不了适合二十来岁的戏，其他职业过了这年岁，也很难再做这年岁能做的工作。不管是谁，荒废时间，都将是终身的遗憾。
王子烨仔细考量了一番，不如出点血解约，另谋出路得好。
他那时咖位一度逼近一线，随之而来的是也比较有钱，在同龄人中属于超一线富豪。和秦阵小简吹牛皮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自称海淀区95后首富*。（*电影学院在海淀）
等去谈解约，他可以在众人惊艳目光中装个大的，擦着墨镜，邪魅一笑，阴冷地问：赔多少？说个数吧。
反正还年轻，不用太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再说干这行跟人形印钞机一样，千金散尽还复来，来得还贼快。
然而他就是太年轻，事情发展和他预估得大相径庭，爽文桥段一点没有，倒是被狠狠打脸。
公司一听说他要解约，乐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艺人，我们见多了，不如也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大公司的法务是如何把法律玩弄于……是多么精通合同法。
那天，有一位海淀区95后首富终生难忘。
合同一拉，条款一列，首富在家抠着计算机算出来的赔款金额，直接翻了近三倍。
经纪人又来了，好言相劝：去服个软吧，大佬只是要面子，不要你别的。
既是个笨蛋还骨头硬的王子烨：他要面子？老子还要脸。
此事距今已经一年半。
那时撞得头破血流，凑钱凑得差点跳楼。
往事历历在目啊历历在目。
“经过一次还是如此，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经纪人哥悠悠道，长叹了一声。
向晚和巴特也都双双叹气。
三人愁眉苦脸，在霍总办公室附近角落里聚齐了，等着艺人和老板谈完，小团队也暂且先开个失业危机研讨会。
向晚苦中作乐道：“这次比上次好多了，至少这次他是真的有钱。”
经纪人哥安慰她说：“不用赔钱，合同都还没走完。”
巴特问：“公司会索赔吗？”
经纪人哥说：“霍总不靠这事发家致富。”
“没人让你赔钱，”霍总嘲讽地看着王子烨，道，“我不缺你那仨瓜俩枣。早知道……你说我签你干什么？”
王子烨诚恳道：“霍总，去年你肯收留我，我一直很感激你，你帮了我大忙，恩同再造。”
不然他现在可能都还欠着他乖乖的钱，很可能还不起。远的不说，这注定要大大危及家庭地位。
这事从霍总视角看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其实很看好王子烨，在电视剧领域活跃的同龄男演员里，王子烨的外貌气质都非常优越，不局限于青春偶像，正剧也能扛起来，而且演技还在线。
全盘策略上，推小简去主攻电影，留王子烨深耕电视剧，梦想是在自家公司的艺人里，影视两边都能推出这个年龄段的top级演员。也算是这位前金牌经纪人初心不变了。
一则影视寒冬来得如此之快，是他没想到的。
二则他也没想到王子烨已经狠狠撞过一次南墙，竟然还这样一根筋。
签约这一年多里，没给王子烨特别好的机会，霍总是存心有计划的，就是要让他冷板凳坐久一点，最好能一直冷到脑子里，不要太热血，也不要太头铁。
得了，全是无用功，一番苦心喂了狗。
霍总把签字笔丢在桌上，冷冷道：“要不是看在……”
王子烨心想，果然是看在小简面子上吧。
但霍总最后说：“去年我签你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抄底捡漏，我不做善事，你明白吗？”
王子烨顿时怔住，这话背后的意思，霍总是在表达对他的期许。
“你要想好，”霍总也没准备跟艺人情感交流，点到即止，说，“你搞这一出，公司今后还敢帮你谈项目吗？”
王子烨道：“我……我也在尝试更好的解决办法。”
霍总奇道：“你怎么解决？”
王子烨道：“我约了导演见面，今天下午。”
“？”霍总忍不住讥讽道，“你还见导演干什么？你这么有骨气，去嘲笑导演没有吗？”
王子烨：“……当然不是。”
但霍总终究脑子好使得多。很快他就意识到，去和导演当面说清楚，不失为一个剑走偏锋的妙招。
与其无声无息的惨淡放弃，让对方觉得己方是技不如人才狼狈退出，倒不如轰轰烈烈的高调退场，亲自到导演面前，把为了成全艺术而甘愿做出的退让，一五一十道个干净。
同时霍总也很明白，这点子就不是王子烨能想得出来的，上次他听说王子烨主动去找导演交了人物小传，这么积极表现自己的举动，也不像王子烨干得出来的事。
霍总问：“你见了导演都说什么？”
王子烨明显有点不太自然，对要去见导演感到紧张，说：“就聊一聊。”
霍总怀疑地观察他，联想到了许多问题，忽而恍然道：“是……云萍老师认得导演吗？”
王子烨茫然道：“？啊？我不晓得他们认不认得。”
霍总：“……”
霍总没有深究，随口叮嘱他和导演说话注意分寸，便挥挥手让他走。
王子烨一出门就明白了，霍总很可能以为是云萍老师和导演有私交，要在其中帮忙牵线，帮忙化解这场风波。
可是呢，不但他不知道云萍老师认不认识导演，就连薛停云都不知道自己妈妈认不认识导演。
去见导演，是薛停云提出来的建议，是基于薛停云解决问题的逻辑。这事自始至终和他妈妈云萍老师毫无关系。
王子烨想折返回去对霍总解释没这回事，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算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那个人啊，他能成功，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捷径。
角落里，团队三人组还在开研讨会。
经纪人哥：“我真不如回去当狗仔，现在狗仔门槛好低，我们以前光是买相机都要六位数的，现在连门都不用出，在家编点料就行了。”
巴特：“啊？那些料都是假的啊？”
经纪人哥：“有的是真的，比如说那个……”
向晚：“跑题了！我们要失业了！怎么还聊八卦？”
巴特摸出一包坚果吃了两颗，道：“其实这事对我影响不大，我是公司正式员工，交五险一金的，不是烨哥给我发工资。”
向晚吃惊道：“这文还没有招到赞助商啊，你这沃隆坚果从哪儿来的？”
经纪人哥道：“我冷静下来想了想，我带了六个艺人，你哥凉了我还有五个，也没太大影响。”
向晚正要生气，一想也不无道理，只得冷静下来，说：“那我更没影响了，我本来就是走后门才来上班的，我哥去哪我去哪，天经地义。”
三个人开始分着吃坚果。
距他们一步之遥的王子烨：“……”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糊了，团队成员如此离心离德，能红才怪。
下午要去见导演，中午就不回家了，他在两个助理陪同下，提前来到和导演约好的地方，在那附近吃了中饭。
饭桌上，王子烨对助理们郑重道了歉，表示不知前途如何，如果真就此玩完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照顾。
助理们：“……”
向晚说：“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放弃这戏，年轻演员演年老，年老演员演年轻，硬演不就行了，你又不是没演技。像那个谁和那个谁，国民影后不也都这样演了吗？”
王子烨正不知道要如何向妹妹解释。
巴特在旁边道：“本来我也不明白，你举这两个例子一出来，我站烨哥，不演也对。”
王子烨笑了起来。
向晚怒道：“公司发薪水了不起啊？那你年终红包要不要了？”
去年是向晚负责替哥哥发了红包给他，蛮厚一个。
巴特马上反水：“哦我站队晚妹，晚妹说的都对。”
王子烨看出他俩并不是认真计较这事，在无形中支持着他的决定，心中感到温暖，开玩笑说：“可是停云萨玛也不赞成我演。”
巴特，一棵墙头草，西子捧心地说道：“我的一颗心啊，恨不得分成三瓣，一人给你们一瓣。”
王子烨大笑。
向晚嫌弃道：“我两个哥哥才不要，你单给我一个就行了。”
巴特倏然间安静了，低头吃饭。
向晚问王子烨：“你这一次，是主动找薛锅锅商量的吗？”
王子烨道：“是的。”
向晚观察王子烨，感觉到哥哥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不像霍总那样洞察人心，立刻能猜到来见导演，是背后有薛停云在出主意，但她全程亲历了去年王子烨的解约，同样是人生重大抉择，上一次和这一次，显然区别很大。
上一次，王子烨做决定，没跟薛停云商量，和老家父母也商量不着，只和向晚聊了几句，向晚也不懂，听哥哥说了其中一些乌糟，深感不平，加上哥哥说违约金赔得起，就是跳槽可能会空窗一段，还抱歉地说很可能会短缺她的薪水。做妹妹的当然无条件支持哥哥，表示有难兄妹一起扛。
结果就是王子烨自作主张，差点搞黄了自己的演艺事业。
被索赔发现金额比他预计中要多得多，和公司打官司是绝没有赢面的，只能认栽赔钱。
那段时间他焦虑得彻夜失眠，吃了东西就呕吐，整个人借钱借得生无可恋了，又不想拖累薛停云，人家没义务跟他共患难，几次要赶薛锅锅走。
亏得薛锅锅对他情比金坚了。不然哪里还有今天。
巴特还在场，有些话向晚也不方便跟哥哥说了，心中充满了感慨，今年两位哥哥感情进步好大，隐约都有老夫老夫那味儿了，真好啊。
她没说，王子烨也知道她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在那件事之前的一年里，他和薛停云一整年do了27次。感情能好到哪里？
当时他上升期，工作很多，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都很少。
过了刚在一起的新鲜期，他就感觉不到薛停云对他还有什么意思，只是他对薛停云意思大得很，单方面舍不得提分手而已。
两个人好像就是随时可能掰了的游离状态。
王子烨总不死心，还想再试一试，多试一试。
让他不死心的支点，说出来有点自吹自擂：薛停云是个颜控，他则哪里都一般，偏偏长得很行。
他还一度因为人气上升，心态膨胀，连带着在家庭关系里也如此，偶尔会很傲慢地想，薛停云就算对他没意思了，也不提分手，还不是因为找不到高质量代餐，美貌就是稀缺资源，不服不行。
到他解约那阵，先前的一切如梦幻泡影，哪方面也没了傲慢的资本。
他自己在家照镜子，都很想说，快看，这个人好像一条狗。
再拖着薛停云也没意思。别人薛博士随便出去走走，再遇到和小简同样好的小0也没多大难度，薛博士性格还好，遇到喜欢的人就敢表白，敢追求，跟他这废物分开不用多久，别人就能奔赴美好新生活了。
要和公司解约的时候，他不认为这事应当和薛停云商量，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又不是命运共同体，别人没答应跟他绑在一起。
后来他搞砸了，焦虑得想死，第一个念头是死前也先把薛停云赶走，不要因为自己带累了别人的前景。
那个时期，现在想来真是不可思议。
到事情解决以后，重新签了公司。像经历了一场末世浩劫，他看着始终没离开他的薛停云，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最后也只是凝成了一句：“谢谢。”
当时薛停云看了他足有一分钟，回答道：“早点还我钱。”
那一天，像任督二脉突然被打通了一般，王子烨忽然间就听懂了薛停云每句话背后的另一句话，忽然间就看明白了薛停云陪着他是为了什么。
早点还我钱，意思是：你快点好起来啊。
陪着他，原因是：我也想试一试，多试一试。

第三十九章
自那以后， 两人就慢慢好了起来，并且越来越好，到今夏， 再至冬， 到目前的情感状态，可以用如胶似漆这种又粉又黄的词来形容个大概。
按这条情感轨迹看， 王子烨感觉自己和薛停云拿的， 标准先婚后爱剧本了属于是。
先婚后爱男主之一王子烨，十分想不通， 和同居人都拥有这么时尚的感情线了，事业线为何一塌糊涂？别的男主起起落落起起起起起， 轮到他就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
离谱啊离谱， 同样是男主，金手指没有，也不杰克苏。让观众看毛线啊？半路就都骂骂咧咧跑光了。这编剧不行，最多只有豆瓣4分剧的水平。
“哥哥？”向晚奇怪道，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巴特开车， 向晚坐副驾，王子烨独自在后排，即将抵达和导演约见的地点。
艺人紧紧张张， 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严肃道：“我排练一下和导演的对话。”
假如依着他自己的性格， 放弃这角色就放弃了，归根结底不是为别人， 为的是自己的心， 这么点事情，还不至于要昭告天下。
如霍总所说， 这就不是他自己能想出来的办法。霍总和薛停云都是聪明人，解决问题的底层逻辑都是尽可能地减少损失。不像王子烨活脱是个莽子，凡事做了就做了，该担的自己担起就好了。
上一次就是薛停云提醒他，叫他去和导演见个面，喜欢这个剧本，想演好这个角色，就去和导演表达清楚。他才带着自己写好的人物小传，二次拜谒导演。
没有人物小传的基础，这次导演很可能也不会见他。
见面的地方是导演选的，他们团队应该是在这附近办公，导演带了位年轻些的工作人员，两人一起来的。
双方问了好，王子烨听出那工作人员的声音，就是上次打电话给他，对他转达导演说“人物小传写得不错”的年轻助理。
导演这边显然没想到王子烨约他见面的意思，以为这位青年演员还是想来和他多聊聊剧本和人物，演员会有这样的想法和举动，也比较常见。
特别是这次，演员在对角色和剧本都倾注了一定心血后，发现导演提前就已有了心目中的其他人选，或是担心进组后被刁难，或是想要进一步博得导演的认可，这都不算什么。
导演入行颇久，合作过的演员成百上千，能理解很多演员的表现欲和好胜心。
王子烨虽然很紧张，但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直说了，自己决定退出这部戏。
导演登时面露意外，又怀疑地打量他，不确定这话背后是赌气，还是另有深意。
王子烨一鼓作气，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内心挣扎和抉择，坦率地悉数说给了导演听。
导演起初听得眉头紧锁，仍然充满疑惑，而后慢慢舒展了眉头，浸淫这行多年，演员真诚与否还是能感知一二的。到最后，导演还是有些不解，出口的语气却已经没了质疑，而只是提问，甚至带了点好奇。
“就算你现在退出，”导演提起那位中戏演员的名字，说，“这个角色也未必还会落在他头上，你腾出来这个位置，也许会有另外一个人被推荐进来，你觉得你这谦让有意义吗？”
王子烨并没有笃定自己不演，那位师兄就一定能演，只道：“当然有意义，我做这个决定不是为了那位师兄，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很清楚，我没有力量去干涉这么大投资的剧组中任何一个角色的选任，我管不了别人，我只能管好自己。”
导演眯起眼睛，说：“你说这话，是在嘲讽我吗？”
王子烨道：“我在这行也几年了，明白很多人都有很多不得已，谁也没有立场嘲讽谁。”
导演点了下头，不置可否。
“将来某一天，也许我也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我也有可能在未来某一天，不得不去做一些不得已的选择，但至少不是现在。”王子烨说着感到了一阵轻松，笑起来道，“实话说，现在我还有路可走，没有什么不得已，如果这时候我就要去做违背我内心的事，就要去踏破底线了，那将来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很可能不择手段，毫无下限。有很多事，都是一旦开了头，一次是做，两次也是做，久了就忘了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能做，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做。”
导演也笑了起来，说：“电影学院这几年氛围挺好，还能出来这么天真的小师弟。”
王子烨早知道导演是八十年代某一届的师兄，年龄和资历差距过大，这种师兄弟不好攀，所以两次见面，他也没好意思提过。
但他听得出导演并不是在讥讽，便接道：“师兄说笑了，我也不太天真，就是比较笨，只能做些单选题，想或者不想，愿意或者不愿意。其他更复杂的，我就不会做了。”
导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那你来见我，有想过我给你什么回答吗？或许想让我帮你换个角色？还是感念你这次的深明大义，可能将来还有别的什么剧……你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将来真还能有合适我的角色和机会，您愿意考虑我，当然更好了。”王子烨坦然地承认自己也幻想过这一点，说，“不过那是另外一回事，就事论事地说，我很喜欢这个剧本，拿到本子那几天，我兴奋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看它，很期待将来在屏幕上看到它的成品。我是演员的同时，也是个观众，身为一个观众，我也不想在上好的点心里吃到沙子，不如我就先把自己筛出去吧。”
如此聊了许久，导演又问了他很多问题，对这小师弟很有种好奇，问到后来，导演有点乏了，眼望着对面绿植，蓦然出起了神。
他的助理见冷场，主动提出，要加一下王子烨的微信，表示没事可以常联系，有机会合作的话就更好了。
王子烨和助理互扫了好友，心里也明白，这话就和“有空一起吃个饭”，是差不多的意思。
导演还有别的事，王子烨感觉较完满地完成了薛停云指导的目标，他已经把自己的内心所想，准确传达给了导演。
双方便友好话别。
“这剧十二月中旬要开机，”导演道，“你有空的话，到时候也可以到剧组去看看。”
王子烨：“？”
导演哂笑道：“以受邀观众的身份，欢迎你这位观众去看看你期待的剧，拍摄过程和你想象中，差别大不大。”
目送导演二人离开后。
全程大气都没敢出的向晚才长叹一声，有点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他是要邀请哥哥去友情出演个什么角色。”
巴特道：“人家又不是咱们以前拍的那种剧，蔡巡一说要客串，编剧马上加班给他写飞页。”
确实。如果是那种天天拍飞页的剧组，或是先前被别人截了的律政剧，王子烨早满不在乎了，爱谁演谁演，爱拍成什么样就拍成什么样。
王子烨此时对助理们的话充耳不闻，攥了攥拳，道：“见了三回面，导演第一次跟我握手。”
回去路上，他给先婚后爱的另一位男主发消息，兢兢业业汇报了今日面见导演的概况。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把电话打了过来。
巴特和向晚都从后视镜看后排的王子烨。
王子烨把手机放在耳边，眉梢眼角都荡漾着恋爱中的喜气，语气也不自觉地低沉，道：“不忙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薛停云说：“现在没事，你跟导演谈得怎么样？”
王子烨道：“应该还行，唉——你教我楞个楞个，我都干不好这个事情，你都应该陪我一道来，当我的发言人，我个人来真是不得行，不过应该……还阔以撒，导演最后跟我握手了，我直觉是完美解决，达成了昨夜薛老师在会议上的指导精神。”
薛停云笑着听王子烨吹牛皮，忽旁边似乎来人问薛停云什么，他对王子烨说：“稍等一下。”把手机拿开些，回答了同事问题，聊的都是些王子烨听不懂的话。
他工作中的语气和私下里截然不同，是很……听起来就学历很高的声线。
王子烨仿佛无意中窥见了工作状态里的薛老师，迷醉地心想，以后要是有机会演学霸，要模仿一下我乖乖的说话腔调，真是好性感哦。
“同事来了下。”薛停云打发走了人，又接着跟他讲电话，旁边应该是没别人，薛停云状态也很松弛，说道，“今天实验室没什么事，但也很烦，一天生了三回气，早上学生来气我，中午领导来跟我分享了一些所里的气人八卦，下午上班后去开了个会，遇见那个被我怼跑的同事，这废物点心，蹭他们团队成果发了文，跑我面前耀武扬威来了，如果不是当时旁边还有人，我就要把会议桌中间的仙人掌直接拍他脸上。”
王子烨：“……”
薛停云最后道：“我今年发过八篇了，我就从来不炫耀。”
“……”王子烨难以置信地听完，不知如何评价，道，“你……你消消火气，多喝点水。”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薛停云对他吐槽这种事，以往只跟他提过几次做实验有点累——还都是为了夜间1/0争霸赛在故意卖惨。
像今天这种有点幼稚的诉苦，尚且还是第一次。
“你是搞科研的，”王子烨道，“也这么……不要太计较。”
薛停云今天是气不顺，道：“搞科研的就不是碳基生物了吗？我还亲自上洗手间，惊不惊奇？我还亲自谈恋爱，意不意外？”
王子烨：“……”
薛停云也：“……”
“今天好像水逆。”薛停云道，“心烦。”
王子烨道：“我下午没事了，去接你下班？”
现在离下班可还早。
他这话说完，就暴露了自己的心绪，就是想快点见见人家。
向晚和巴特都听出来了。
薛停云哪里领会不到，问：“你现在在哪儿？”
王子烨说了此时行车的位置。
薛停云想了想，说：“我下午也没什么大事了，你要来我单位玩一会儿吗？”
“……”王子烨惊奇道，“这是可以随便去玩的吗？”
半小时后，向晚和巴特把艺人放在微生物研究所门外，三个文盲齐刷刷看着研究所大门。
“快走快走，知识的光晃瞎我的眼睛了。”向晚道。
巴特一脚踩油门，把戴着口罩的王子烨留在原地。
王子烨：“……”
感受到了世风日下，他都还没凉，助理们就造反了。
事实上助理们是看到了薛停云正从大门出来，才不留情地走了。
“先来这边。”薛停云带着王子烨走到马路对面，问道，“你怎么穿这么少？”
王子烨：“……我外套还在车上。”
这时巴特开着那车调了个头，停在两人旁边，向晚从打开的车窗把大衣交给王子烨。
巴特和向晚争先恐后：“薛老师好！
薛停云道：“你们好，这儿不让停车。”
两人又争先恐后：“薛老师再见！”
嗖一声，车又走了。
王子烨穿好了外套，是一件灰色长款到膝盖的大衣，颜色显得他肤更白貌更美，身材也是顶级美男的配置。
薛停云着一身黑色，他就总是帅得很随意，身上就有那种远远看到，都不用看清楚长相，就知道必定是位帅哥的气场。
王子烨跟着他，走过研究所的院内，上楼，穿过走廊，进了薛停云的办公室。
一路上王子烨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进了门，也仍然只看着薛停云，道：“这里没啥子机密内容吧？”
薛停云认真道：“不少呢，保密部门很快就会把我抓去枪毙。”
王子烨：“……”
“随便看吧，”薛停云觉得逗他很好玩，一整天的不顺心都散了，笑道，“没什么不能看的。”
“就是有，我也看不懂。”王子烨对别的也不感兴趣，看了看薛停云的办公桌。
跟他想象中差不多，东西摆放得很工整，书和资料很多，边上摆了一个鸣人手办和一个纯黑的马克杯。
“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王子烨又看看关着的门，十分心虚地问。
“进来怎么了？”薛停云道，“你想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绝对没有。”王子烨一脸正气，心里想：没有个鬼啊！……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奇怪的事了好吗。
但他又转念一想，薛停云家里有文艺界背景，有几个年轻演员当朋友也很正常，同事应该不奇怪。
“你放轻松。”薛停云介绍道，“我们这里经常会有人来参观的，前面有动物博物馆，地理科学馆，好几座科技馆，你想参观天文台吗？不少人来这儿都对看星星最感兴趣，我可以带你过去瞧瞧，月球与深空探测总体部也在旁边。”
王子烨：“……”
“我还是走吧。”此处有位文盲当真是如芒在背，道，“等我考上研究生再来。”
薛停云一面笑着，一面把他推到自己桌前坐下，自己又从别处拖了椅子过来，坐在他边上，打开抽屉，给他看自己这儿有什么小玩意，其实也没什么稀罕物，两人凑在一起看得有趣。
咖啡粉，薄荷糖，巧克力豆，数据线收集器，创可贴……还有一本武侠小说，《多情剑客无情剑》。
“捡的，还没顾上看。”薛停云道，“不知道哪个学生落在我讲台上，问了也没人应，我就拿回来了。”
王子烨道：“是小李飞刀的原着。”
薛停云震惊道：“真的假的？这名字好像三流网文。”
王子烨道：“你小时候不看武侠小说的吗？”
薛停云道：“哪有时间，十二岁就进少年班了。”
“那你有时间搞二次元？”王子烨道。
“对啊，所以更没时间看武侠小说了。”薛停云道。
“哦。”王子烨道，“我啷个觉得你在逗我？”
薛停云笑了起来。
两人坐在桌前，肩挨着肩，互相看着对方，各自都产生了一种他们是学生情侣的错觉。
有人敲门，来叫薛停云，需要去趟实验室。
薛停云把来人打发走，又回来跟王子烨说：“我得去一下，不能带你进实验室里。”
王子烨本来还有点期待可以看一看，薛停云天天做试验，他还从没见过是什么样子，闻言也只得道：“你忙去，我在这等就好。”
“但是，”薛停云却说，“你可以隔着玻璃看看我。”
稍后，王子烨隔着观察窗，看到薛停云从另一边的门进了实验室里，已经换了白大褂，其他两位年纪长些的科研人员，本来就已经围在显微镜及培养皿前，已观察记录了些什么，见薛停云来，又和他一番讨论。
未到薛停云说话时，他转头冲着这边王子烨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要是觉得无聊，看一会儿就回办公室玩去。
王子烨点了点头。
有位同事也朝这边看过来，好奇地向薛停云询问了句，看样子是不认识王子烨，大概是问薛停云窗外这是谁，隔着窗，他也听不到薛停云回答了什么，但那两位同事都转过头，对他友好地笑着点头致意。
王子烨忽然有点难为情，不好再看下去，就独自先回了办公室去等。
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推开，却是刚才实验室里其中一位同事先回来了，在薛停云斜对面的工位办公。
王子烨和人家打了招呼，同事道：“小薛过几分钟就回来。”
“好的。”王子烨端坐在薛停云的办公桌前，内心十分拘谨，并不知该和别人说什么好，演员的体态还是在的，看起来仍是位淡定倜傥的美男。
“听小薛说你是演员，不过我很少看电视，不好意思啊。”这同事约有四十余岁了，不认得王子烨在情理之中，但这同事又笑着问，“你是不是姓王？”
王子烨道：“是的，老师您贵姓？”
同事自我介绍了，又一笑，道：“我猜就是你，小薛这是追星成功了呀。”
王子烨：“？”
一出实验室就要按规定去换衣服，薛停云把白大褂挂好，又从储物柜里拿了手表戴上，把手机拿出来，要关上门时，他习惯性用食指弹了一下门内侧粘着的硬卡纸张，发出一声轻响。
这张签了名的漫展门票，已经微微泛了黄，距它被粘在这里的第一天，也快三年了。

第四十章
两年多， 近三年前，在小简主演那部电影的首映式上，薛停云陪在片中友情出演的妈妈去观礼。
他的主观评价体系里， 电影6.5分， 伴手礼8分，现场氛围负10分。简直要吵死了， 周围的人寒暄客套起来， 各个都假得要命。
云萍看出他不喜欢，让他不用陪自己， 去别处玩会儿，等这边结束再过来接她回家就好。
他起身正要走， 看到小简在侧前方和人说话， 便停下脚步，想当面祝贺过男主角再走。
台上主持人正在活跃气氛，不知说到了什么，cue到了男主角， 一束追光倏然打在小简身上， 小简猝不及防，忙向现场众人致意，又接过话筒和主持人互动。
而和小简说话那个人， 立刻退出追光打到的范围，站在暗淡的一旁， 识趣地不抢今日主角小简的风头。
他侧过身时，薛停云看到了他的面容。
轰隆隆——薛停云那一秒里耳畔响雷， 如堕梦中。
女娲炼石补天处， 石破天惊逗秋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他后来对王子烨说当时一见就倾了少量的心，是表白，也是吹牛皮。
那一秒里溢出来的勃然心动，硬要说多，确实不算多，也就和他硕博连读五年期间消耗的培养基差不多吧。
周围还是那么吵那么无聊，他却没有走，也不想走了，站在那里踟蹰着等待，等到互动结束，追光撤走，那人又和小简凑在一起笑着说话。
薛停云捕捉到了他所有的细微表情，得出了有趣的结论，再剥掉无关紧要的枝节，对方是弯的，完美。
等到了一个恰当的时机，有人和小简搭话，美人眼看落单。薛停云才上前，主动出击，语带挑衅，那带刺的不客气，完全不像他自己。——求偶心炸裂的雄性总是如此急切，想在对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被揭破了暗恋心事的王子烨尴尬至极，上天入地都好，待在原地最不好。
薛停云三两句就把人带出了会场，“出去透透气？”
两人出来，在小花园里透气。
“这事绝对不要和别人提起！”王美人用最狠的语气把自己的把柄交了出去，道，“我已经放下了，我不希望小简再知道这种事。”
已经获得了独处机会，薛停云就把刚才咄咄逼人的状态收了起来，温文有礼地点了点头，绝口不再提这事，心里实际上躁动得很，拿出烟来想抽，先递给对方。
“我不抽烟。”王子烨道。
薛停云给自己点了一支，说：“小简这电影演得很可爱。”
王子烨警告道：“你不要打他主意了。”
薛停云笑着看他，道：“凭什么？我就要打。”
王子烨听出是在开玩笑，眨了下眼睛，一个活的博士跟他开玩笑，让他有些无措。
片刻后他才试探地回了句玩笑：“你不行，你打不过他，你看他可爱？他可是黑带。”
薛停云道：“你又知道我不行了？我是中科大叶问。”
“？”王子烨道，“你还练过咏春吗？”
薛停云道：“没练过，研一的时候帮导师整理东西，太毛躁了，手滑摔了东西，导师说，少年骨骼清奇，一个打十个，不如就叫你中科大叶问吧。”
王子烨：“……”
他一脸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薛停云本来要笑了，看他这样，就也尬住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彼此都感到一点不太对劲的东西。
那支烟在薛停云的指尖缭绕着烟雾。他已经快忘了它。
后方传来说话的女声，两位女士正从他俩身后几步外的石径那头走过来。
薛停云回神，在对方走近前，便把烟掐了，抬头时发现王子烨正看他的动作，眼神里对他这种绅士行为点了赞。
戒烟，马上戒烟。薛停云心想。原来烽火戏诸侯，是这个感觉。
那天加了微信。
回去以后，薛博士对人念念不忘，想见面，又想不到约人出来的合适理由，也不想晨昏定省地在微信上问早问晚安，既觉得庸俗且无聊，也深知做大美人的舔狗毫无前途，想必人家什么舔狗都见过了，很难舔出花样舔出风采。
这里有必要插播王子烨在同一时间的心声：
博士怎么也不发消息？
我主动给他发好不好？
那么发什么好？
算了算了，说多更显得老子没得一点文化，平白惹人嫌。
他又不发消息，不找我耍，加我VX是啥子意思嘛？
莫不是贼心没死，想通过老子泡小简吗？
不可朝坏处揣测别个人，别人是博士，还楞个帅。
楞个晚了，主动发句晚安好不好嘛？
算了算了，大半夜两个基佬说啥子晚安哟，好鸡儿奇怪。
好奇怪。
半个月后，那场命运般的漫展。
宅宅群里一位外地基友来北京逛漫展，私聊薛停云问，师兄有空去漫展面基吗？
对方也是位生物方向的科研狗，以前聊过一些相关话题。正好薛停云答辩通过后无所事事，闲得发慌，便答应去了。
等见了面，网友面基常见的情况出现了，网上聊得挺投机，见了面聊不到一处去，没话说。于是两人友好道别，各逛各的。
薛停云带了单反来的，也没看到什么特别想拍的，漫无目的走了一圈，远远看到一处被摄影师们围了起来，长。枪短炮快门此起彼伏，还有许多“看这边！金木看这里！”的吵嚷声。
那是一位“金木研”，coser很高，手臂和腿十分修长，体态极佳，戴了喰种面具，只露出一只被白色碎发稍稍掩着的赤瞳，是相当高质量的cosplay玩家。
薛停云走近了些，也推了镜头去拍，取景器把coser的细节放大了许多。
“……”薛停云眉头一挑，视线从相机挪到真人身上。
这，不就是……？
瞌睡就有人送老婆来。
“金木”已经被拍了许久，有点累了，旁边戴口罩的助理过来，示意要休息。又有人忙拍这助理，无他，这男助理也挺帅。
还有人跟着离开的“金木”，穿过场馆，一路随行一路跟着拍。专业摄影当然知道这是不合规矩，还跟着的多是些零散来玩的，小朋友多些。
薛停云，一位年满二十六岁的成年男性，背着一台非常专业的单反，相当不要脸地混在其中，跟着coser从这个场馆走到那个场馆，眼睛描摹着对方舒展的肩背，黑色工装裤包裹着的臀，颀长双腿，侧过脸和助理说话时，那面具只露一只眼睛都挡不住他的惊人美貌。
马上就要走出场馆了，为了逗跟着的小朋友们开心一下，coser突然转过身，倒着走了两步，并做了个经典掰手指的动作，引得数声欢呼。
欢呼声还没停，他终于看见了格外醒目的薛停云。
两人：“……”
“你怎么认出我的？”出了场馆，coser那只赤瞳里满是惊愕。
“我认出你助理了。”薛停云胡说八道，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拿出门票，说，“给我签个名，当是特别的纪念。”
这一路上，薛停云心里鼓噪得要命，在王子烨低头签名的这一刻，大约因为美瞳戴久了不舒服，眼睛眨动了数次，睫毛也扇动了数次，终于把薛停云心里躁动的音量扇到了顶峰——
这个人，我一定要搞到手。
签完了名，他顺势说想去吃饭，因为出cos多半都是饿着肚子来的，果然王子烨积极响应，两人一起去吃了饭。
有了开端，一切就好说了。之后过几天就自然地约着见见面，刚开始还找理由，后来理由都不找了，消息一过去，就默契地约好时间地点，见面后一起聊聊天，加深了解后，深深感到除了双方都是1，各方面的匹配度绝了，简直就是天选的一对狗男男。
薛博士没有恋爱经验，也没有性经验，但他信心满满，相信凭借自己超强的学习能力，只要开动起来，一定很快就能把对方睡服，1变0不难，不难！
要不说两人般配呢，心有灵犀一点通，王子烨也信心满满以为很快就把他睡服，不难！
两个没逼数的初哥，同居后很快就发现了这题，有点难。
doi这事，它竟然和学微生物、学表演，都不一样，不能独立做实验，不能演独角戏，需要对方非常配合，才有机会增长知识，单方面瞎搞，就很难涨经验。
可是二位又很排斥对方有规划地来搞自己。两个双标1，自己变0难如登天，但却盼着对方会一夜迷上做0的感觉。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年里蹉跎光阴，那27次，次次都是单方面的剥削压榨，是另一方的血泪史。
别人谈恋爱，睡得越多，感情越精进。他俩睡到第十次，灵肉不合一，感情越来越错位，彻底不熟了。
到后来每天开门见了面，连句话也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好，张口结舌半天就三句：
回来了？
吃了吗？
要出去啊？
关上门咬牙切齿，暗骂对门怎么同居前后两张脸？
如果不是自己太……早就……
到王子烨解约风波前，两人的同居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家里弥漫着随时要吃散伙饭的悲伤氛围。
然后解约了，赔钱了。
因祸得福了。
短暂失去了金钱，得到了重新走近对方的契机。
这些尚且是后话，只说薛停云从漫展回来后，就把签了名的门票塑封起来，不久后回校任教，继续做科研，就把它带到了工作单位，粘在更衣室储物柜门内，每天自己都能看到，别人又触碰不到的地方。
同事问那是什么。
他回答说：我在追的一个明星。
现在时里，他把门锁好，出来回了办公室。
明星还坐在他工位上，斜对过的同事有事做，两人也没再聊天。
薛停云进来，叫他：“走了，回家。”
王子烨和他同事道别，对方笑着挥挥手，还说有空再来玩。
出来后，薛停云问王子烨：“你们聊什么了？”
“别人夸你年轻有为。高校里环境真好啊。”王子烨来这里，也感受到了几分知识带来的蓬勃朝气，又问道，“刚才那位老师说你有一个我的什么签名？什么签名？”
他没想起那张门票，哪里想得到薛停云会保留近三年，还天天贴在眼前看。
薛停云自然也不会说，道：“你写给我的欠条。”
去年解约他“借钱”给王子烨，王子烨认认真真写了欠条给他。
王子烨很诧异：“我还给你钱的时候，你不是就撕了吗？”
“……没有，留着等敲诈你。”薛停云紧急转移话题，说，“高校环境这么好，你还不赶快好好复习，考上研究生就能回学校读书了。”
王子烨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今年考研是没戏了，他刚开始还心存幻想，按时报了名，后来直面了现实，都没去现场确认。基础太差，现在这复习进度，冲冲明年吧。
薛停云也没有真要鞭策他，说完就翻篇了，带着他去取车回家。
本来呢，王子烨还心想，那跑车在这里没准会很显眼，到了停车场，发现自己想多了。
上了车，他忧心忡忡地问道：“乖乖，你开这个来上班，会不会感觉自卑？……我还是抓紧再拍几部烂剧，好给你换辆车撒。”
薛停云：“……”
王子烨环顾四周，既大开眼界，又刷新了认知，哪个说科学家们都默默无闻一生清贫？来看看，都来看看。
*
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回去后，两人先进行了一番精神层面的交流，聊了几句这次年代剧的事，又聊了几句薛停云办公室抽屉那本武侠小说，最后又聊了科学家们的车。
“都聊到了车了，这不开一下，说不过去吧？”
……
“两人又媚眼如丝地聊了几句，欲。火难耐，都要燃烧起来了！王子烨亲亲薛停云的嘴巴，又牵牵他柔嫩的小手，摸摸他滑腻的小脸，薛停云满面通红，俊俏的脸庞……含着无尽的羞和怯，被王子烨狂霸地一把按倒在身下……”
“停！”薛停云忍无可忍，一把捂住王子烨的嘴巴，道，“王老师，你在搞什么虚空创作？现在不是我按倒你了吗？”
王子烨仰面躺在那里，脸颊绯红，确实是感觉来了，抓着薛停云的手拿开，又放在唇边吻了吻，说：“我过一下嘴瘾都不行？乖乖你不要楞个霸道。”
“……”薛停云道，“你多读点书，下次就不会再用这种地摊文学的形容词了。”
要说王子烨比大多数网文作者都谦虚一万倍，立刻就接受了这番写作指导，又勉力酝酿了几秒，打算即兴创作一段更高质量的，不地摊的车。
也就酝酿了几秒。
由于薛停云今天驾车技术高超，提速显著，王子烨这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文坛车速新星，非常不幸，很快就被啪啪啪地，清脆地撞了下来，陨落了！呜呼哀哉，当代车坛完了！
一段贤者时间，近来很爱思考的王老师，难以避免地思考起了人生意义。
最近他也确实有点那种感觉，关于读书。
越是复习，越是看书，越觉得很多烦恼，是读书不够而造成的，懂得少，想得又多，随着工作年限和见识的广博，审美提了上去，知识储备却没跟上。
前段时间拍的那部时装剧，说起来，剧组人人都在认真工作，可最终也没拍出什么好东西，除了出品方不合时宜的干预。更大的原因就是那剧从根上，从剧本上，它就不是好东西。
假如他在当时懂一些编剧或导演方面的知识，就能在觉得不对的当下，提出一些有帮助的方案，尽可能地挽救一二，而不是只能提出问题又不能提供解决问题的办法。
人啊，还是要学习啊。
“你在想什么？”薛停云道。
“没得，就瞎想。”王子烨来了兴致，道，“你说我形容得像地摊文学，那你来形容形容，是啥子感觉？”
他等了片刻，薛停云才道：“爽飞了。”
王子烨：“……你记得你是个博士吗？”
薛停云笑起来，靠过来枕在他肩上。
隔三差五地，薛停云会有这种示弱或是接近撒娇的动作，一般是在他做过1以后。
王子烨感觉这像是他对自己的安慰和补偿，于是也就欣然受之，也以手臂圈着薛停云，薛停云也不反对。形成了一种微妙甜蜜的平衡。
两人还牵着手，互相捏着对方的手指玩。
恬淡的静谧中，薛停云既轻且缓地说道：“祝你今天愉快，你明天的愉快，留着我明天再祝。*”（出自王小波&李银河《爱你就像爱生命》）
王子烨：“？”
“也是哦，”他没听过，也没听懂，自动高兴地理解道，“明天就该我爽飞了。”
薛停云：“……”

第四十一章
因为角色不适合自己， 王子烨主动退出了预定爆款的年代剧，这在风起云涌的演艺圈里，只是一件小事， 只在一定范围内相对低调地传播了开来。
同行们褒贬不一， 有看热闹的，有冷嘲热讽的， 有持保留意见的， 还有认为不过是另一种形式作秀的，各种声音都有。
就连易坤易博士都听他的女朋友说了， 还特意给薛停云打电话，问了这事。
“你们家王老师是怕自己太红吗？”易坤不可思议地感慨一番， 说， “我女朋友认得几个年纪差不多的男演员，都眼馋这剧很久了，苦于没门路进去，就几个角色有试镜， 导演还挑剔得要死， 你们王老师到手了又给扔了，真要把这帮人气死了，我听我女朋友说， 还有人发朋友圈内涵这事的。”
薛停云道：“别人背后嚼舌头，你专门打电话再来跟我嚼一遍。不是我说你， 你真是闲出屁了，不行找个厂打工去吧。”
易坤的履历表一拉， 想进哪个大厂， 问题都不大。
“不想上班，没意思。”易坤道， “要不我也找个大学教书去？薛老师能帮忙推荐下吗？”
薛停云一手接他电话，一手正写东西，闻言认真起来，说：“能，你想去哪个学校？我帮你问问。”
易坤马上又吊儿郎当起来，说：“开玩笑呢，我不去，钱没几个钱，也不轻松。”
薛停云继续书写，道：“人还是要工作或学习的，总要找点事做。”
易坤道：“我做了啊，这不专心谈恋爱呢吗，跟我女朋友分三回手了，分了好好了分，爱情里的悲欢离合被我玩透彻了。你跟你们家王老师也谈三年了吧？也不分手玩玩吗？”
薛停云又停下笔，道：“你没事吧？今年没找我几次，每次话里话外总是在聊我老婆。”
易坤笑道：“哎呀，被看出来了，大美人谁不喜欢？你们要是分手记得先通知我，我好捡漏去。”
薛停云道：“这是你第一次说这话，我给你留回脸，当没听见，下次再说，你我就掰了。”
易坤：“……”
两人从十来岁就认得，那时就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十几年里，也始终维持着少年时代一路过来的友谊。
友谊是真的。但有些微妙的情绪，也是真的。
“改天请你吃饭吧，”易坤意兴阑珊，道，“见面聊聊。”
“最近没空，空了再说。”薛停云道，“年底抓紧把手头事做完，想春节放大假，陪我老婆休息。”
此时此刻，他“老婆”也在家里接到了蔡巡去家里玩的邀约。
蔡巡上次吞药后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大碍，就是精神头还不太好，不愿意出门。
他给王子烨发消息，想让王子烨来陪他玩会儿，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结果王子烨答应得很爽快：“马上来。”
蔡巡十分惊喜，自信爆棚，莫非是自鲨后这病恹恹的模样变得很有魅力？听说最近就是很流行病美人。
病美人还特意换了一件oversize的宽大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平添一些诱人0气。
稍后。
“这什么东西？”蔡巡震惊道。
“考研英语题。”王子烨把真题一摊，自己在家做题做得两眼一抹黑，正好来向留过学的蔡巡问问题，道，“你英语很好，来，教教我。”
病美人当场崩溃，把真题集朝旁边一推，又开始哭哭啼啼。
王子烨：“……”
蔡巡说：“你白嫖我。”
王子烨说：“我送你住院急救，出院了还来陪你谈心，不都是你白嫖我？我现在嫖回来而已。”
两人：“……”
王子烨慎重道：“我们应该换个词，把白嫖一键替换成利用。不然将来会被排雷，说我和炮灰受玩暧昧。”
蔡巡：“？？？那你倒是跟我暧昧啊，我……我白担了这虚名！”
王子烨正色道：“我对我乖乖一心一意，跟别个搞求暧昧。”
蔡巡以为他“乖乖”是女生，自己对一切女生都不感兴趣，根本不问不关心，但无心插柳地还是问到了正主：“你的英语家教，那个薛老师，他不能教你做题吗？”
王子烨道：“他要上班，晚上才有空教我。”
最近晚上也没空教他。
薛停云下班回来，两人说不了几句正经话就疯狂谈恋爱，谈得如痴如醉醉生梦死死去活来来者不拒举案齐眉梅开二度度长洁大大快朵颐怡然自乐乐此不疲疲惫不堪。
哪还有精力辅导作业啊？
什么？成语接龙是水字数？你再细品品，细品品。
蔡巡还在那里哭唧唧。
王子烨十分同情但更爱学习，说：“反正你天天都是这样了，不如先教完我再接着哭？”
蔡巡哭得更惨了。
但他确实也没别人可以一起玩，最后还是勉强看了看那题，挑会的教了教，不会的也没办法了，考研英语和英国留学生有壁。
王子烨其实也不讨厌他，只要他不像先前那样骚扰自己。他一直觉得蔡巡对他不是什么真爱，就是出道处女作带来的雏鸟情结。
而且据王子烨的观察，蔡巡家里，除了那双男拖鞋外，另外一个男人的东西越来越多，例如阳台上晾晒的目测最少是XXL码的卫衣，洗手间里的平价剃须刀。
可是从来没见过人，王子烨也问过蔡巡几次，这时又问了：“你家到底还来过别个谁啊？”
蔡巡一脸苦大仇深，对照着考研题的答案，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要选B而不是选C，随口回答说：“我空虚寂寞冷，包养了一个男大学生，周末会过来。”
王子烨联系上下文，震惊道：“不会是……金融硕士吧？”
蔡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说：“那也只是肉。体关系。哥，我心里还是喜欢你，你要是愿意跟我谈恋爱，我马上赶他走。”
“……”王子烨顿感天雷滚滚。
蔡巡道：“你也不邀请我去你家玩，你是跟你乖乖……跟你娇妻住一起吗？”
王子烨又被娇妻这词雷了一下，但往薛停云身上一套，有种奇异的萌感，便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两个住一起，各方面都好得很。”
蔡巡是真情实感馋过他烨哥，不由得幻想起了一些涩涩画面，脸有点发红，不服输地表示：“我包养这家伙也很会，上周末从中午做到天黑，我都下不了床。”
王子烨：“……”
“再见。”此地不宜久留，他抱起他的考研真题，光速遁走了。
傍晚，赶在薛停云下班回来之前，王子烨去附近超市买了菜回来，给他“娇妻”做晚饭，冬天不比其他三季，外卖送回来经常就凉透了，还是要给辛苦的科研人员做好后勤保障。
薛停云一回到家就有热饭菜和美人等着，幸福感溢于言表，肃杀的冬天里，他也依旧整日春风拂面地上下班。
所以近来最幸福的人是谁呢？是“娇妻”？还是“老婆”？
叮咚——都不是。
——是薛老师带的硕士生们。
转眼到了十二月中，原本定在这时间开机的年代戏，宣布开机时间延期，对外说是有些前期筹备工作还没到位。
有些消息传出来，说是编导团队和几家出品公司在拉扯，资方先前指定了数位与角色匹配度不高的演员，现在主创团队要求一律清退，据说其中还有两位上升期的花生。
目前几方正在拉锯谈判，导演带头的主创团队态度极其强硬，丝毫不肯让步。因而这部戏才不能如期开机。
*
小简约王子烨去做护肤，说有点事想找他聊一聊。
王子烨猜测可能还是和这剧有关的事。这回总归是他欠了霍总人情，小简夹在中间，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为难。
美容院里。
小简在做光子嫩肤，娇气怕疼，呜哇大叫。
王子烨已经敷了一脸面膜泥，在旁边床上躺着，哄他说：“马上好了，忍一忍，等下给你买好吃的。”
这是家熟人店，老板也是同行，美容师们也常见，知道他俩并不是一对。但这并不妨碍两位美容师小姐姐露出两脸嗑生嗑死的兴奋。
俩人都敷好了面膜，小姐姐们出去了，留客人躺着聊闲天。
小简讲那年代剧的八卦，道：“听说刚开始有个出品人，还以为导演是有别的目的，钱给得不够还是怎么样，说话阴阳怪气，导演炸了，指着出品人让他们家公司滚蛋，说这剧就是不拍，也不要这家的投资了。”
王子烨：“……”
他问：“对霍总和我们公司，有没得影响？”
“没有。”小简道，“这剧咱们一分钱没投，你记得有个真人秀找过你吗？就你不想去那个，是用那个机会跟别家置换来的，不可惜，你别放心上。”
王子烨知道他一定是尽力轻描淡写，
小简也不躺着了，坐起来，安慰地说：“王叔叔，幸亏你没演这戏，看现在这情况，没准什么时候才能开机，真签了约还空出档期等着。”
王子烨道：“这事就是对不起霍总撒，等过年，我来给他发个6.66的大额红包。”
两人都笑起来。小简道：“你后来不是去见导演了吗？他好想问你跟导演聊得怎么样，但是他刚骂了你一顿，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还真就不给他打了，他还在家里骂骂咧咧，被我吼了几句，才安静了。”
王子烨也不揭穿他吹牛，道：“我就是怕他再骂我，才没敢找他汇报。他平时骂你吗？他骂人真的好难听。”
“不骂我。”小简道，又想了想，说，“偶尔也骂，我不配合他的时候，他急了也骂我，说我……”
王子烨立刻道：“禁止开车！再说我就告你妈。”
“他马上一路闯红灯赶过来跟你一起听了。”小简好奇问道，“你和薛博士会说荤话吗？我都想不出薛博士那张脸，能说什么下流话。”
那可多了！文化人说的下流话有时候都要百度才能懂。
王子烨道：“也会适当说一些。你不要问了撒。”
他在这点上和小简截然不同，小简酷爱分享，他就半分都分享不了，但不是因为脸皮薄，而是抠门小气，不愿意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讲，哪怕对方是小简，也不想。
“不说算了。”小简也不强求，又说回正题，道，“我也很想知道，你去见导演，导演没有大受感动，说下部戏找你演吗？”
王子烨道：“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小简极力否认，并道：“我那天和晚妹聊天，我们都在等你龙王归位。”
“导演没说，就算真有这意思，他两部戏之间也要隔三五年。”王子烨叹气道，“龙王搁浅，准备考研。”

第四十二章
要考研这事， 王子烨终于不藏着掖着了，告诉朋友，也就意味着一定程度上断了偷懒摆烂、中途放弃的后路。
小简震惊道：“这还真是……世上无难事， 只怕有心人啊！”
王子烨忙谦虚道：“你不要替我贷款吹逼， 我这才刚开始认真复习，也有可能考不上。”
小简一挥手， 道：“那不重要， 不是说你，是说薛博士！他哄骗你考研好久， 我和阵哥都还说他就是痴人说梦。这都行！薛博士真的太牛逼啦！”
王子烨：“……”
小简马上又关心地问：“复习要一年，上学又要三年， 你可能都没办法好好工作了， 会缺钱吗？我上次回去特意数了数，我还是有点钱的。需要你就说话，不能让薛博士养着你，咱们201只出我一个吃软饭的就够了。”
王子烨好笑道：“好， 用了找你要， 应该用不到。我今年攒了不少钱，不会再像去年那样天天对着余额头秃。”
“还说去年的事？有事不找我帮忙，我后来听说都有点伤心。”小简道。
“我那时候……”王子烨想解释。
小简却从伸出手， 按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 道：“那时候很难吧？谢天谢地，还好有薛博士陪着你， 不然你一个人要怎么捱过来啊？”
王子烨：“……”
一瞬间， 那时的困境又都在他脑子里悠悠回旋了一遍。
万般难处，现在都不必说了， 那时的焦虑难捱，实则也没有彻底打垮他，心里和诸多不平在赌着一口不甘的气。凭什么？为什么？做错的人是我吗？
和公司法务谈违约，去找老师同行借钱，出门之前，他总会把自己打扮得精神抖擞，拿出最昂扬的姿态去给世上的人看。
回到家里颓废归颓废，即使最狼狈的那几天，他也只是躺着不动不说话。
漫长而又短暂的两个多月，只有一次，只有那一次。
他坐在客厅里算账，计算机被他按得乓乓响，手指头不像自己的手指头，浑身关节像装错了位置，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只僵直的木偶，但脑袋疼，脖子也疼，肩背都疼。
他知道不是真的疼，是焦虑让他出现了躯体症状。——为什么他三番两次建议蔡巡去看正规医生，他看过啊。
薛停云过来，把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他还不明其意。
“我算过了，加上这张卡里的，就够了。”薛停云道。
他迟疑地看着薛停云，薛停云像被看得不自在，把手插在兜里，语气别扭地说道：“记得要还我。”
“……”王子烨道，“嗯，好。”
他丢下计算器，匆忙起身，快步进了客厅旁的洗手间。
很多人都是这样，许多悲苦绝望，只要努力忍一下还能忍得住，一旦被安慰，反而再也绷不住，立刻就会哭出来。
七八分钟后，他拉开洗手间的门。
站在门口的薛停云忙装作路过的样子，装作看不出他躲起来做了什么，若无其事地问：“哎，你说我们晚饭吃什么好？”
王子烨记得那时自己回答说：“都阔以，你吃啥子记得分我一口，我一分钱都没得了。”
薛停云笑了笑，双眼微微发红。
他走上前去，和还笑着的薛停云抱在一起，两人都抱得特别用力。
“你说得对，没有他，我就无了。”王子烨此时对小简说，“谢天谢地，更要谢我自己，在那事之前就把他拿下，不然我自己一个真的遭不住，就算还完了钱，人也废了。”
小简有点感动，也为他高兴，又拍了拍他，鼓励的意思更多。
王子烨发表总结宣言：“我真的好爱薛停云，如果有来生，我必将一心一意给他做0。”
小简：“………………………………”
晚上，薛停云问道：“小简找你聊什么事了？”
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实则竖着耳朵，十分关心。
“正经事。”王子烨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东西，随口道，“我接下来可能要忙一阵子，不一定每天还有时间给你做饭，你在单位吃了再回来。”
薛停云长吁短叹，说：“明白了，我不是你的乖乖了，爱会消失，我都明白。”
王子烨哈哈笑，又把平板电脑推过来给他看。他别着头，摆出不看不看的架势。
“看看嘛，”王子烨道，“求求你了薛老师，看看嘛，看看嘛。”
薛博士这才勉为其难地看了，是一个舞台剧的策划书。
“秦阵的老婆找了小简，小简觉得有意思，又来找我。”王子烨解释道。
秦阵老婆和几个搞实验戏剧的小伙伴，想攒这么一出剧，在小剧场里演，但就是还缺点钱，几个人里没有能压场的，小型公演也未必能卖出去票，剧场当然不愿意做赔本生意，谈了几次都没谈下来。
嫂子本来想拉秦阵入伙，秦阵一看策划书，这创意，这本子，好家伙，不愧是亲老婆，和他的外形气质、演技路数，不能说量身定制，只能说毫无关系。
“你们不如找小简。”秦阵给了老婆建议，这戏像小简以前在学校里喜欢玩的类型，而且小简一来，资金等问题就一起解决了，一箭能射好几雕。
嫂子就找了小简。
小简一看，嚯，还真有点意思。当即又想拉王子烨来一起搞。
当年在学校时做作业，这三个好基友一起搞过舞台剧。比起秦阵让演什么就演什么的万金油演员属性，小简和王子烨则除了表演应当的角色以外，剧本创意和舞台调度也都是他俩一边吵来吵去一边确定方案。
王子烨道：“我们看了策划书，感觉可以去玩一下，编排顺利的话，一月份就能演两三场，一场的时长在两小时内，不是大型项目。”
薛停云想了想，表达了赞成：“还不错，去玩吧，正好一边复习一边实践，省得纸上谈兵，空有理论知识。”
于是王子烨和小简就一起去了，和嫂子，和数位舞台剧演员，一起投入到了这出小剧的创作中。
一个时间循环的剧本，一名大学生被困在了某一天里，不断重复这一天的一切，他想方设法都没办法回到正常的生活，直到他遇见一名神秘男子，男子告诉他：我即是未来的你，我是从未来回来，拯救“我们”的。
故事创意并不新奇，但选择的舞台表现形式新锐大胆，很有实验戏剧的渲染力和张力。
众人进入排练情境后，觉得哪里有问题，就地开会，就地改剧本，甚至就地更换角色。
这种灵活机动又充满生命力的创作，对许久没有合适机会的王子烨来说，自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戏剧激情。他相信小简也是一样，这于他们两名演员来说，都将是一段极其难得的丰沛体验。
忙碌的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一月。
月中和月底分别将有一次公演。月中的第一场，王子烨扮演“未来”，小简扮演被困在时间里的“现在”。
嫂子等剧场演员并没有把王子烨和小简拿出去做噱头搞宣传，很多无意中买了票来的观众，观看途中都只觉得台上两个演员长得“像”这二位，演出结束，掌声雷动，演员谢幕，观众才确认竟然真是这二位。
不过，会到小剧场来看实验戏剧的观众，本身都是“小众爱好者”，发现了宝藏都恨不得捂着，没人到社交平台上咋咋呼呼地乱说。
此时高校临近寒假，薛停云忙完了紧要的事，当天也来看了演出，等王子烨下台回家，路上反复表示非常喜欢，对这戏赞不绝口。
“月底那场我要再来看一次。”薛停云道，“到时我要带神秘嘉宾来捧场。”
回到家，王子烨道：“啷个神秘？我感觉也不神秘，我猜是你妈。”
薛停云：“……”
王子烨有点紧张，也很高兴，道：“我猜我是猜对了撒，是不是嘛？”
薛停云发出一声不屑的：“呵。”
王子烨狐疑道：“不对吗？”
过了一小时，王子烨又问：“莫非你要再带上你爸爸？”
薛停云：“……”
王子烨道：“可是实验戏剧对书法家不一定友好，你真的要带他老人家来受煎熬哦？你不要楞个不孝。”
薛停云：“……你可以闭嘴吗？”
王子烨低声道：“那你叫两声嘛。”
薛停云：“……”
王子烨道：“你太安静了，我就忍不住想说话。”
确实只有一些环境音。薛停云本人相当习惯静音模式。
但王子烨观察他的表现，得出自己表现不错的结论，心态膨胀，道：“乖乖，你客观评价一下，我是不是……我楞个大，是不是嘛？”
薛停云忍无可忍，把他拉下去和他接吻。
*
王子烨猜到薛停云可能会带父母来看他们第二场公演，还特意提前和其他演员们说了，云萍老师有可能会来看表演。
演舞台剧的谁会没听过云萍的大名？甚至有几位都曾跟着她学习过，算她的半个学生。众人听说这个消息，自然都是既兴奋又激动。
表演途中，观众席光线较暗，王子烨大概感觉到了薛停云旁边坐着的，应该就是他父母，云萍老师和薛晃教授。紧张嘛当然也是有的，只是很快就将这紧张转换成了专心演好戏的强大动力。
谢幕时，全场亮灯。
十数位演员在舞台上鞠躬致谢，直起身时，一排人齐刷刷傻了眼。
薛停云身旁那一排，除了云萍老师夫妻俩，还有话剧院的两位泰斗级演员前辈，此时正都与其他观众一道起立鼓掌。

第四十三章
演员们的心情十分激动， 也一阵后怕：幸亏没看清楚！这要是早知道台下坐了这几位，刚才可能都不敢演，在泰斗面前演戏， 还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你们耍得很好。”其中一位老师和颜悦色地点评了他们的这场演出， 褒扬居多，也提到了短板。
观众已陆续退场， 演员们整整齐齐站着， 听老师讲评。说话这位可是电影学院的博士生导师，另一位不在高校任教， 但也是祖师爷级别的大佬，他们肯指点一二， 今天是真赚到了。
王子烨在看到这二位的时候， 就已经明白薛停云的用心良苦，他决定考研后，在电影学院各位导师中有非常中意的几位，今天来的这位博导马老师， 就是其中一位。
他一面听老师们说话， 余光一面瞥到薛停云陪父母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感觉三人一定都在看自己，不自觉地站得更挺拔些， 生怕给薛停云丢了人。
众人又与老师们合了影，两位泰斗还有事， 先一步走了。
剧院主理人又厚着脸皮来与薛晃教授搭讪，小心地问能不能请一幅墨宝， 说的时候实际上也不抱希望， 但薛教授非常给面子，提笔便写了祝贺这剧公演成功等几个大字。主理人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王子烨心想， 你还哭？我要哭了是真的！那是字吗？那是我乖乖的爹，看在我的面子上，送了你一百多万。
相比起众人的亢奋，他今天格外安静，站位都一直在边上，明明是男主，也不敢去C位上招摇。
薛停云和父母说了几句话，朝他走过来，一本正经地说：“王老师，云萍老师觉得你演得很不错，想请你今晚一起吃饭。”
王子烨：“……”
旁边小简和嫂子都笑了起来。
到了饭桌上，王子烨规规矩矩，紧张极了。
薛晃教授不爱说话，但一直笑眯眯的模样。
一番寒暄开场白后，云萍对王子烨道：“以前见面，是我失礼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是道歉吗？王子烨忙道：“老师别这么客气，我以前……我以前……”想客气地说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但仔细一想，这话也太假了，他还真没有不对的地方。
“是我的问题。”云萍认真道，“你很好。”
薛停云找了一位貌美的明星恋爱，云萍基于一些对青年同行们的刻板印象，一度以为儿子是色令智昏，这令她十分恼火。
这么两年多看下来，竟是她自己看轻了小薛，也看扁了小王。
薛晃开口道：“我就不一样了，我一直觉得子烨很好。”
王子烨道：“谢谢叔叔。”
他以为薛晃客套话，薛晃却说：“我看过《春风不度》，央八播的时候我是追着看的，你演的南追月，牺牲的时候，我都看哭了。”
王子烨顿时满脸通红。年轻人往往是这样的，平常觉得自己很拿得出手的东西，在长辈面前被讨论，也总会有种强烈的社死感。
解开了心结，也打开了新局面，一家人这顿饭吃得特别舒畅。
末了，云萍问：“过年回四川吗？”
王子烨道：“不回，我父母会来北京看我。”
他父母计划到北京来住一两个月，妹妹向晚已经给他们租好了房子，离王子烨住处不远，到时候妹妹陪父母住一起。
云萍顺势提起：“那到时候，你带他们来我家里玩啊，我们大人也见见面。”
王子烨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忙点头，却因紧张而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云萍和薛晃笑起来，两位大声说悄悄话。
薛晃：“我就说这小孩没心眼，你还不信。”
云萍：“你了不起，你眼光好。”
薛晃一脸得意。
薛停云来主持公道，说：“你们不要马后炮，明明是我眼光好。”
吃过饭，薛家父子去洗手间，王子烨陪着云萍等他们俩，帮她拿了大衣和包，又感谢她，带那两位泰斗祖师爷来看他们的戏。
薛停云可能因为一些家庭或工作关系认得人家，但他一个搞微生物科学的，哪能请得动别人来小剧场看他们演出？这其中必定是云萍出了力的。
“你不知道的吗？”云萍却道，“我请人家也未必会来，是停云为你们这舞台剧，写了一万多字的推荐剧评，托我转交给马老师，马老看了以后，非常感兴趣，又给周老也看了，他俩才约着一起来看你们这戏。”
王子烨：“……”
云萍笑道：“马老还问我，这是哪个研究生的论文初稿吗？我说是我儿子，他还不信，说比他带的硕士都像本专业的。”
王子烨想起薛停云这半个月里似乎来翻过很多次他的专业书，他还以为薛停云是还想辅导他专业课。结果是为了写他们这出实验戏剧的剧评和推荐。
和薛家父母分开后，两个年轻人回到家。
今天周日，是休息日。
薛停云通过王子烨看他的眼神，敏锐地直觉，很有可能休息不了，心中还有点期待。加班通常都是他在上，因为周一要上班是个好借口。
两人并肩到走廊尽头，互相看了看，才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去，各自去洗澡。
薛停云吹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果然王子烨已在他房里了。
“你在干什么？”薛停云道。
王子烨打着赤膊，只穿了条宽松的黑色短裤，在薛停云的床上做平板支撑，背肌相当漂亮，听薛停云出来了，他松懈下来，翻过身，伸长了腿坐着，他肌肤有着牛奶般的色泽，薄薄的肌肉又发散着年轻的荷尔蒙。
薛停云板着脸道：“你是在迫害我的床垫吗？”
王子烨道：“你洗澡楞个慢，我没得事情做，锻炼一哈。”
薛停云道：“你来做什么的？”
王子烨：“……”
他也打量薛停云。
薛停云穿了件黑色丝质的浴袍，站在橘色灯下，周身仿若笼罩这一层温柔的缎光。
王子烨心脏狂跳，心想，他里头很可能是真空。
“你来做什么？”薛停云又问了一遍。
“……”王子烨诚实道，“乖乖，我好想R你。”
薛停云：“……”
“改天吧。”但王子烨很快向后仰面躺下，遗憾地说，“今天让你对我做任何事，真的，任何事都可以。”
“……”薛停云左右看看，心生怀疑，这是个馅饼，还是个陷阱？
王子烨感动道：“你为我写论文，还一万多字，你真的不要太爱我了，世上没有比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写论文，更伟大的爱。”
薛停云：“……”
“真的什么都可以？”薛博士把浴袍解了，不装了，他早已经掌握了许多花样的理论，担心实验对象不配合才没有实践过。
猜对了！王子烨大饱眼福，心满意足了，说：“我无条件配合你，不晓得你更吃哪一套。”
薛停云俯身亲他，脸色奇异地发红，道：“哪一套也不要，就不要套，可以吗？”
“可……可以。”王子烨已经被论文之爱彻底冲昏了头脑。
这一晚上，相当精彩。薛停云的床垫还不到三岁，见过的，听过的，感受过的，比在座诸位成年人丰富多了。
第二天，薛停云吃早饭，王子烨也从房间里出来。
这阵子他排演舞台剧，早睡早起，到点也醒了，出来倒了杯水，坐在薛停云旁边，朝桌上侧着一趴，睁着双眼，专心看薛停云吃饭。
薛停云一边吃饭，一边也注视着他。两人这么看了一会儿，没来由地都脸红了起来。
“不再多睡一会儿吗？”薛停云道，“今天也没别的事。”
“等困了再说。”王子烨忽有点落寞，说，“戏演完了，快过年了，我又要休息了。”
演两场已经是极限，他和小简再演下去，消息扩散开，那个小剧院会被两人的粉丝挤破。
不是不能演给粉丝看，而是粉丝去看，多半不是为了欣赏实验戏剧的独特魅力，而是去看“爱豆”的。这不是他们和认真搞创作的团队想要的结果。人不能、也不该大于戏。
薛停云摸了摸他的头，说：“我有强烈的直觉，你的福气在后头。”
他也笑了笑。工作几年后还能有条件再去读书，去学习，当然算福气。
薛停云吃过饭，去换衣服。
王子烨无聊地拿出手机来翻了翻，忽然看到一条昨晚没及时看到的消息。
薛停云刚穿上衬衣，正要系扣子，见王子烨跟来了他门口，笑着说：“来看什么？大方点进来看。”
王子烨走进来，对他晃了晃手机，道：“你猜是谁给我发消息，要找我谈事情？”
薛停云脑子飞快，蹙眉一想，诧异道：“该不会是那年代剧的导演吗？”
王子烨点点头，又摇头：“准确地说是导演的助理，上次他加过我微信。”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会是年代剧又有空置的合适角色吗？还是推荐王子烨去其他什么合适的剧组？
到底会有什么好事情！
下午，在上班的薛停云惦记这事，发消息给王子烨，问见过了吗，谈了什么。
王子烨回了句：“啥也不是，空欢喜一场，还是少做美梦。”
薛停云：……
王子烨又说：“不过找我谈的，也算好事，还是应当的，可以的。”
薛停云：？
春节到了，两人都开始了尽情休息的假期。
王子烨父母从四川来京，和儿女一起过年。
薛停云父母邀请他们一家人到家里做客，双方父母友好会面，共同展望了一对年轻人的美好明天。
平安祥和的节日过后。
开工第一天，由著名电视剧导演发起，演艺界多家公共协会牵头，发起了演艺界千人承诺书的签名活动。
上千名演艺界从业人员，公开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并倡议——抵制不良现象，明辨是非美丑，清清白白做人，端端正正做戏，爱护作品，尊重观众，我承诺，我倡议。
承诺书共同发起人十五位，分别是行业内不同分工的领头人，制片人、导演、编剧、摄影、演员等等。
十五人最末尾的一个名字，“青年演员-王子烨”。

第四十四章 大结局
参与签名的演艺界名人众多， 声量浩大，#我承诺，我倡议#的词条， 在各大平台热搜榜上连挂了几天。
其后， 作为重要发起人的导演，接受了媒体的语音采访， 向关注演艺界的观众朋友们表达了发起这次签名活动的初衷和期许：
“这是承诺书， 倡议反而是放在后面的，严于律己， 这是最重要的。”
“放任演艺界在大众眼中沦为藏污纳垢的粪池子，提到娱乐圈， 脑子里挂钩的没有好词， 这难道不是当代每个从业者的耻辱吗？在这行里的每个人，都没有资格独善其身。”
“我觉得演艺界没什么特殊，各行各业都是一样的，有的人热爱表演， 有的人热爱音乐， 还有的人热爱画画，热爱写作，热爱动漫， 热爱手工，更多的人就是在以各种形式热爱生活， 那我们对自己热爱的行业和世界，眼看着她被践踏被摧折， 怎么能视而不见， 又怎么能习以为常？”
“永远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英国诗人狄兰&#183;托马斯《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听了这个采访音频，王子烨热泪盈眶， 转发到“我们中出了一个直男”群里——
王子烨：“大师兄好有学问，说话好有水平。”
秦阵：“是啊是啊，我下午就听了，太会说了大师兄。”
小简：“说明电影学院20年前还不生产文盲。”
王子烨：“你内涵谁啊？”
秦阵：“内涵谁啊？”
小简：“《我们仨》。”
三人一时羞愧难当，七嘴八舌检讨自己给母校抹了黑。
说着说着又聊起了八卦。
说有一位男演员，承诺书里抵制的种种假丑恶，逐条对照，几乎都能在他履历里找着对应事迹。可以说是相当年少有为，内娱有他了不起。
他也堂而皇之地参与转发和签名，自然而然遭到了群嘲，粉丝控评只能控住他自己的微博，难捂悠悠众口，几个小时后，他就灰溜溜删掉了那条转发签名，当做无事发生。
三人聊了这事几句，啧啧称奇，这位帅哥是怎么想的？是真觉得网友和观众都瞎了聋了？
更可能是被身边人和粉丝的吹嘘声蒙蔽，看不到真事，也听不到真话。
“对了！”
小简突然兴奋：“我刷到薛博士七点多的朋友圈，那对戒指怎么回事？”
秦阵：“哪里哪里？让我康康！”
他俩以为王子烨要扭捏遮掩一下，结果只几秒，王子烨就发了张照片，背景是车子的仪表盘，他和薛停云两手扣着，无名指上各戴了一枚闪亮的银色男戒。
小简和秦阵一阵鬼哭狼嚎：“这里有个青年演员虐狗啦！有没有人管管啊！”
王子烨笑哈哈，开始没节制地发群红包，直发到系统提示超过今日红包上限，才收了手。
“我也要红包。”薛停云听到提示音，说，“黄金的不好吗？非喜欢卡地亚。给我发几千块当开学生活费，不然这个月要吃土了。”
这充满老夫老夫味道的对话，王子烨听得心花怒放，又忍不住伸出手端详戒指，回忆傍晚的一幕。
向晚陪父母住在离哥哥住处不远的小区，哥哥出的钱，她选的地方，租了套很宽敞的大两居，计划住到四月份。
傍晚时，王子烨带薛停云过来吃饭，在楼下停好车，他刚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薛停云叫住他：“等一下。”
他还没想到会发生什么。
薛停云神情十分镇定，但去按储物格开关，竟是按了三次才终于准确地按开了。
王子烨正想嘲笑他，下一秒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拿出了戒指盒。
薛停云难得露出明显的紧张，脸上带着红晕，轻声道：“这是……”
“这是卡地亚！”王子烨陷入狂喜，马上伸出手，示意薛停云给他戴，道，“要向我求婚吗？我同意！Yes， I do，不do不是中国人。”
薛停云：“……”
他把那戒指慢慢套在王子烨无名指上。王子烨又把留在储物格里的另一枚拿了出来，小心地给薛停云戴上。
两人牵着手，一时脉脉无语。
王子烨道：“你楞个浪漫。这一对买成要十几万？乖乖，我在你心里好贵，你好爱我。”
薛停云却道：“那也没有，这是高仿的，八百多。”
王子烨：“？”
薛停云一下笑了起来，分明是开玩笑。
王子烨眼神热切地看那戒指，又眼神热切地看薛停云，最后毫无预兆地欢呼一声，把薛停云扑在驾驶位上一顿乱亲。
后又发展成两人抱在一起一顿乱亲。
本来和父母约好七点。他俩提前大概半小时就到了楼下，七点一刻才终于进了家门。
此时此刻，王子烨坐在副驾上，薛停云开着车，已和父母妹妹吃过饭，正回他们俩的家去。
今天是正月十六，圆月挂在天边，夜晚的空气里已经有了少许早春的气息。
他一路上仍忍不住一直看自己的手指，感觉这下真是被薛停云彻底套牢了。嗐，怪不好意思的。
真正的色令智昏，耙耳朵王者无所畏惧，在听到薛停云开玩笑让他发红包时，他立刻就说：“乖乖，你在说啥子？我的钱都是你的钱，回去就把银行卡都交给你，手机付款的面部识别也再存上你的脸。”
薛停云道：“好的，我会连夜把钱捐给我们研究所，感谢你对微生物科学做出的贡献。”
王子烨却满不在乎，道：“也可以撒，不要同我客气。”
他这不算是绝对的空头支票，很早就真有过这梦想，如果他能像蔡巡一样攒到一个亿，够不够捐出一个实验室？
说蔡巡，蔡巡就在地图上被刷了出来。
薛停云把车开进小区地库，刚转了个弯，王子烨一眼看到蔡巡，蔡巡和一个男生在一辆SUV旁，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表情和动作显然是在吵架。那是蔡巡自己的车，王子烨见过。
他示意薛停云暂停下，自己从车窗探头出去，叫了蔡巡一声：“小蔡！”
蔡巡和那男生的争吵戛然而止，那男生比蔡巡高半头，长得应该也不错，口罩上方露出一双酷哥的眼睛。
王子烨示意他俩注意摄像头，别在公共场合闹了。
男生朝王子烨看了看，也没说话，把车钥匙朝着蔡巡一扔，甩手就走人了。
蔡巡在原地气得跺脚：“你走！走远点！养不熟的白眼狼！”
等薛停云也把车停好，和王子烨一路去搭电梯，蔡巡的SUV停在他俩的必经之路上，而蔡巡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王子烨。
他有点纳闷薛停云怎么在，但还是很礼貌，说：“薛老师好。”
薛停云道：“你好。”
王子烨问道：“你跟人吵什么架？”
蔡巡气愤道：“他找骂！我去录新歌，好心带他去玩，他没点眼色，说我新歌有几段旋律是抄欧美歌手，还说抄也抄得不好，一发歌马上就上难听热搜……妈的！”
王子烨和薛停云：“……”
蔡巡想请王子烨帮他一起把东西拿回家去。看那一堆袋子，原计划应该是两个人拿回去的量。现在就他自己了。
“你去吧，我先回去。”薛停云根本不把蔡巡当威胁，大方地挥了挥手，就先走了。
蔡巡：“……”
等王子烨帮他把东西送进家门。
他才盯着王子烨的手，说：“我没眼花？你俩的戒指？”
王子烨也不想遮掩，抬手给他看，点了点头。
蔡巡风中凌乱道：“你不是直男？你是1？薛老师也不像0啊？你还点头？啊？！我靠！我靠靠靠！你们两个有没有意思啊？1已经这么少了，你们还内部消化？”
王子烨道：“1也不是很少，今天晚上你就至少见过三个。”
蔡巡瞬间萎靡：“不提他我们就还是好兄弟。”
王子烨想回家，蔡巡又拉住他，要和他说八卦。
说的是这几天最为热门的#我承诺，我倡议#
蔡巡道：“本来挺好一事，成铎在他朋友圈里发嘲讽，说你糊作非为，没戏可拍，跑去当娱乐圈政委了。”
王子烨一头雾水：“？你说的是谁？”
蔡巡道：“你什么记性？我还为了你打过他，就你以前那个助理啊。”
当年王子烨发红发紫，成铎被公司指派给他，给他做生活助理。
成铎是电影学院高职表演班的毕业生，一没背景二没机会，学历又不行，一个学表演出身的，只能来做助理。
王子烨对这师弟的境遇很是同情，平时就对成铎诸多照顾。在跟公司掰扯之前，他就已经数次向认识的剧组推荐过成铎，因为种种原因而没能成功。
结果，在他跟公司闹翻后，成铎突然得到了出演公司内部剧的机会，第一部戏就是男二号，完全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后来王子烨知道了，这人就是靠去高层那里说他的坏话，把他从前私下里说过的一些私人事情，添油加醋地在高层那里倒豆子地说一通，靠出卖师兄，成了签约艺人。
但成铎个人条件优势不足。当初公司签他，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为了恶心王子烨，目的达到就忘了这人，后来在成铎身上也没投入太多。
三年多了，成铎发展得很一般。
王子烨对这个名字都已经记忆模糊，被蔡巡提醒才记起来还有这号人。
“小虾米你不记得就算了。”蔡巡道，“哥，你知不知道，除了他还有不少人等着看你笑话，你这回这事做的吧……我经纪人说，你这把你自己架在道德高地上了，很容易下不来台。她说你是个好人，不想看你吃亏。”
王子烨：“？这怎么就高地了？我觉得我是在平地上，你也不要在盆地里蹲着，上来。”
蔡巡道：“我上不去，我们公司在我身上砸了不少钱，我不能说不干就不干，我们爱豆跟你们演员不一样。公司趁我还没过气，要快点出电子唱片割韭菜……不能说歌，气死我了，难听也轮不到他说。韭菜都还没说难听。”
王子烨：“……”
蔡巡道：“你不要批判我，你们那承诺书，我可没签名，又做不到，我就没签，我还是很要脸的。”
“没有要批判你。那东西是拿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约束别人。”王子烨不知该怎么评价他，最后道，“不跟你玩了，我回家了，薛老师还等我学英语。”
蔡巡狐疑道：“真学英语吗？”
王子烨一脸正气地点头。
蔡巡送他到电梯口，还在难以置信，说：“你家里一个博士后辅导你考研，你该不会还准备读博吧。”
王子烨道：“那应该不至于。”
蔡巡道：“电影学院博士不是什么好title，将来百度一搜你，万一和那谁的照片并排出现，晦气。”
王子烨：“管好你自己。你那金融硕士……”
蔡巡一把把他推进电梯里，道：“走你！”
春暖乍寒时候，戴了戒指，正式成了家的王子烨，竟也渐渐有了要二次立业的苗头。
几年前，他在央视拍子供向短剧时合作的导演，从少儿频道调去了科教频道，忽然联系到了他。
台里在筹拍一个展现川渝文化的科普向连续剧，短剧合集，分别展现蚕丛鱼凫，诸葛武侯，李白杜甫，数千年来与川渝相关的历史人物和小故事。
原定的导演，是计划找几位不同的演员来扮演，但一些原因，还没到邀约远远，导演被临阵换了将，原少儿频道的导演一接手，一看项目提案，乐了，一集一个故事，还是传统文化，这不就是他的老本行吗？何必找那么多演员？一个就能搞定。
旁人还说：一个演员演不来吧？这种传统文化的戏，看起来简单，以前台里类似节目，翻车的演员也不少。
导演说：我给你找个能演得来的，这人演这类型的剧，一个人演过上百个角色，各个像穿越来的，哎对了，巧得很，他还就是川人。
王子烨，人在家中坐着复习考研，央视《蜀道难》唯一男主的机会，咣一声掉进了碗里。
时间也够用，加上导演是旧识，平台还金光闪闪，他还是去了。
他演这剧真是信手拈来，原定四十天的拍摄进程，不到一个月，主角部分就全部顺利拍摄完成。
对剧组自然是意外之喜。导演微微一笑，看我说什么来着？
于王子烨自己，意外之喜是还真有机会演了一次杜甫。
杀青那一天，他迷茫的时期彻底宣告过去，不全因自己的坚持，更因为大环境在给他的坚持以正向的反馈。
结束《蜀道难》的工作，从四川回来不久，业内也已感受到了风向，各平台的新项目合作邀约朝着他纷至沓来。
经纪人哥也着实扬眉吐气了一把，把项目摆在艺人面前让他自己挑。
在S和S＋的夹缝中，王子烨选了一个A级项目，一部12集的黑色喜剧《我不是鱼吃猫》，看起来不太有爆相，不甜，连CP都没有，男主也不够bking，胜在故事有意思。
除此以外，他选中这剧的原因，是因为角色，是一位学霸宅男——有机会cos薛停云本人了！
学霸宅男和一位九漏鱼网红“鱼吃猫”是住在同一栋楼上下层的邻居。
“鱼吃猫”因言论不当遭遇网暴，被网友人肉，但阴差阳错，人肉错了楼层，学霸宅男被人误以为就翻车网红本尊，被跟踪，被威胁，从莫名其妙到百口莫辩，引发了一系列黑色幽默的讽刺事件。
王子烨拍戏cos薛停云期间，薛博士本人去探过一次班。
片场工作人员都震惊了：您二位挡住脸，活像一对双胞胎。
薛停云大喜，当晚解锁年上骨科普雷。
*
眨眼到了酷暑时节。
薛停云放了暑假，王子烨也全面暂停了工作，在家专心复习，他现在文化程度，已经不能气死薛老师了，但会赢得薛老师的一些亲亲奖励。
《我不是鱼吃猫》上线，暑期又是仙侠甜宠互啄，这部小众题材剧，意外成为了暑期档爆款。
而王子烨去年拍的仙侠剧和时装剧又都在这个暑期上了。三部虽然良莠不齐，结果仍是王子烨每天住在热搜榜上，只是点开热搜，就像开热搜盲盒，一个夸一个骂一个遭群嘲。
但无论如何，在营销号和粉丝口中，“这是属于王子烨的夏天”。
向晚热泪盈眶，三年了！三年了！龙王真的归位了！
25岁的龙王本人，现在连微博小号也不用了，抽空看了看新剧，便专心闭关考研。
三个多月前拍摄的《我不是鱼吃猫》，当时感觉良好，现在再来看，就有很多不满意，将来有机会再演类似角色，他应该能做得更好。
学习让他产生强烈的自我追逐感，持续不断地刷新着自己。
他和薛停云的家庭生活如鱼得水，水涨船高，一船更比一船高。
嗐，老夫老夫，有些事就那样了。两人都如是说。
——假如不是说完又抢着当舵手，就很有说服力。
但因为王子烨又红了起来，出行时，薛停云也不慎被拍到过几次，引发了粉丝和部分路人的热议，薛老师太帅了，不热议也对不起他的脸。
有网友“爆料”说，这是王子烨的家教。
向晚合理分析得出结论，这网友很可能是王子烨的那个健身教练。
也有网友认为，这应该是王子烨的助理。
巴特很不满，部分粉丝信了“助理”一说，为了区分他和薛停云，叫他“丑的那个”。
巴特：“晚妹你说，我没薛老师帅，也不算丑吧？”
向晚：“可是我的评价很难客观，情人眼里出王子烨。”
这是另一段年轻男女极限拉扯的故事，不方便细说，听说在BL里大篇幅写BG，属于人人喊打的行为。
*
歘——
歘——
歘——
从盛夏到隆冬，再到次年春天，期间二位锅锅驾驶着无数辆车，从你面前经过，可惜这车开在晋江大路上，尾气都不能给你闻一口。
四月，王子烨的研究生复试稳稳地通过了，他的导师就是曾在小剧场看过他实验戏剧的马老。
月底电视节，王子烨入围了最佳男主角，他盛装出席，去之前心知肚明自己这次一定会陪跑，肯定不够拿奖的资格。
但《我不是鱼吃猫》入围了好几个奖，这在小成本网剧里非常难得，无疑是这一届最大的黑马。剧组全体主创在这届电视节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王子烨走完红毯，刚在签名板前签了名入场，听到后方主持人介绍，红毯上走来的是成铎。
向晚小声吐槽道：“主办方明摆着搞事情，故意这么安排的。”
王子烨问：“他也带着戏来的吗？”
“好像没有。”向晚马上查了下，不屑地说，“没有带作品，是来蹭镜头的。”
王子烨便不理会这人这事了。
但没想到，舞台上热场表演时，成铎自己找了过来。
王子烨：“？”
他旁边位子的演员有事离开了下，成铎坐在人家位子上，表情淡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却有些刻毒。
王子烨道：“你没自己的位子吗 ？要坐别人这里？”
他是平铺直叙的一句话，成铎以为大有深意，道：“你果然还在恨我。”
王子烨：“……”
成铎道：“《鱼吃猫》去年开机前，已经在接触我，你抢的是我的机会，师兄，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王子烨对这事闻所未闻，道：“和片方签合同了吗？你公司法务很厉害的，怎么不帮你维权？”
成铎：“……”
王子烨道：“再说这角色，我比你知道怎么演，我就是比你演得好，不服气憋着。”
成铎正要发作，旁边一位工作人员过来，请他离开这不属于他的位置，因为“镜头拍到不太好”。
成铎愤愤地走了。
活动结束后，向晚提起这事，还一脸爽到，怕哥哥说她，还极力忍着。
“可以笑出来。”王子烨道，“我也有点爽。”
电视节后，他又收到几部片约，去读书前，还有时间再拍一部，只是要精挑细选。
易坤的制片人女友，也约他吃饭，想谈一个古装剧项目。他看了看剧本，有点意思，就和对方约了时间，女方说正好带上男友一起，并说易坤秋天要去北航计算机学院通信工程专业当老师去。
王子烨把这事和薛停云说了，薛停云也很震惊，他和易坤许久没有联系过，没想到这人还真要去高校任教了。
两人那天一起去赴约，约在一家酒店的行政餐厅，在停车场里，王子烨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薛停云道：“怎么了？”
王子烨道：“我这几天老是感觉有人尾随我。”
薛停云道：“是狗仔吗？那我自觉点，忍到回家再亲你。”
王子烨紧张道：“啷个办？你越说我越忍不住，现在就想亲你。”
两人嘴炮着走远了几十米，王子烨一摸口袋，说：“我把手机落在车里了，车钥匙给我，我去拿一下。”
薛停云却没给他，吃惊道：“来回一百五十米，你要走至少90秒，让我等你这么久？你怎么忍心的？我还是和你一起去。”
王子烨笑得简直肚子疼。两人还是一道折返回去拿手机。
不回来不知道，一回来……五六个戴帽子口罩的黑衣男人正围着薛停云的跑车，各自手里拿着棒球棍，商量应该从哪里砸起。
“干什么？”薛停云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喝道，“你们什么人？”
王子烨看对方人多，隐约感到危险，没来得及拉住薛停云，更没想到薛停云护车护得如此热切，只能快步跟上去。
那几人被抓了现行，仗着势众，又蒙着面，非但没有作恶者应当跑路的自觉，反而叫嚣起来，挑衅薛停云：“嚷嚷什么？滚远点，连你一起砸了。”
薛停云走到近前了，沉着脸道：“离我的车远点。”
王子烨慢了一步：“……”
他本着车再贵也不如安全重要的原则，想劝薛停云先走，对方却像被薛停云的反应逗乐了，带头那人在跑车车窗和车顶上“梆梆”地狠敲了几下。
薛停云脸色难看，王子烨心道不妙，你们这些宵小之辈，怎好碰别人老婆？
对方那表情，大有看你们两个能把我们怎么样的意思。
很快他就知道了。
薛停云猛然出拳，正中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小弟，那人捂脸痛叫，薛停云把他的棒球棍劈手夺了过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棒球棍，旁边那几人纷纷退开。
王子烨从小就不是会打架的人才，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薛停云反手丢了样东西给他，喝道：“叫人来！”
王子烨忙接住，是薛停云的手机，他立刻拨了110报警。
“我不想伤人，”薛停云用棒球棍朝着前方，道，“你们应该也不想。别再碰我的车，这事到此为止，在警察来之前，快滚。”
王子烨电话打到一半，说清楚位置，就看情况不对，再顾不得那头的接线员，把手机朝衣兜里一塞，飞扑上去，把绕过来想要攻击薛停云的一个小弟撞开，那人撞在旁边的车上，刹那间停车场里防盗器响声大作。
王子烨有个感觉，这几个人可能是这酒店内部有人，这种情形都完全不怕，他和薛停云站在跑车前面，几人围成半合的圈，把他和薛停云和薛停云的车，围在中间。
但对方明显还是以砸车为目的，带头那人还很客气地说：“我们不伤人，麻烦你们让开，我们只砸车。”
薛停云撞了王子烨一下，道：“给你。”竟是要把棒球棍给他，自己赤手空拳。
王子烨无语道：“给我有用？我才不保护你老婆，我给你买新的，别管它了行吗？”
薛停云：“……”
“你们在干什么？”易坤久等他俩不来，找了下来，发现电梯全停了，保安还劝要走楼梯下来的客人，稍等片刻，电梯就能恢复。
薛停云本来握紧棒球棍的手，松懈了下来，把棒球棍杵在地上，对王子烨道：“看戏。”
易坤一边朝这边走过来，一边把运动外套脱了，在右手上缠了几圈，扎紧了。
那几个蒙面人面面相觑，带头的人示意小弟去拦着奇怪的易博士。
小弟狐假虎威地拿着棒球棍，刚走到易博士面前，被易博士一拳放倒。
而后，来一个，被放倒一个，爬起来又被打倒。
王子烨：“……”
薛停云道：“再介绍一下，我这同学，练了多年泰拳，人称中关村托尼贾。”
1V6的易坤收拾完了歹徒，终于在他俩面前扬眉吐气，一脸得意，却忘了形，转身想说点什么装逼的话，脚下踩到棒球棍，一滑，整个人腾空摔了一跤。
王子烨和薛停云：“……”
医院里。
泰拳高手的制片人女友：“什么？不是见义勇为？他自己摔的？”
薛停云道：“对，自己摔的。”
王子烨好心道：“也有见义勇为的情节。”
那伙人其中两个就是酒店保安。
成铎业务能力不行，气不过，雇了混混，要砸王子烨的车出口气，大混混又雇了小混混，小混混又雇了保安，层层外包，外包又外包。
这以后就都是警察叔叔的业务了。
医生拿着片子出来，女友问：“如何了？”
高鼻深目的英俊易博士，鼻梁骨折。
女友又哭又笑，易坤安慰她：“我没事，宝贝别哭了。”
“你太好笑了。”女友边哭边笑，又给易坤拍照留念，道，“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好笑的博士。”
王子烨道：“我也没见过。”
薛停云道：“那我还是见过更好笑的，摔跤的博士很多，易博士起码还有头发。”
女友一瞬间心理平衡了，出去给易坤办住院手续和缴费。
三人在病房里一阵安静。
薛停云道：“怎么又去高校了？想开了？”
易坤：“……”
王子烨道：“我出去吧，你们聊。”
“不用。”易坤道，“从前都是开玩笑的，我和薛老师是君子之交坦荡荡，以前是逗你的。”
薛停云满面疑惑，不明所以。
易坤又对他说：“我对你老婆也没意思，瞎说的。”
王子烨：“？你对薛老师的车有意思？你这什么？车性恋吗？”
薛停云：“……”
易坤道：“你是不是傻啊？他老婆当然是你，什么车？”
王子烨蒙了，脱口道：“他是我的老婆。”
易坤也蒙了：“什么？”
他在硅谷待了一阵子，回国进大厂，又创业，做来做去，总不是自己想做的事。既怀念少年班时为科学献身的豪言壮语，又拉不下面子，放不下已经拥有的一切。
对薛停云既有羡慕，又有嫉妒。
薛停云仍然走在追梦的路上。还讨到了大美人老婆。
“我决定，”易坤道，“也再去追一追我的梦。”
他对薛停云笑了笑，顿时因鼻梁痛得泪流满面。
薛停云说：“我很为你高兴。”
“我也很为你高兴。”王子烨迷茫道，“你两个谁回答我的问题，薛停云的老婆一直都是我吗？不是车？一直都不是车？”
薛停云一脸不忍卒听。
易坤道：“你保护你老婆的老婆，你老婆保护他老婆送他的老婆，够明白吗？”
薛停云和王子烨：“……”
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讨论起事业和感情都极其拧巴的易博士，两人纷纷摇头，感慨连连，幸好制片人小姐姐牛逼，不然这家伙没准还要当脱缰野马多久。
王子烨道：“他还羡慕你对象好看，都去搞科研了，楞个肤浅。”
薛停云道：“我也很肤浅，就喜欢你好看。”
王子烨决然不信，问了一个很早就想知道的问题：“你是在哪个时候，认定就是我了？”
“你呢？”薛停云道，“在什么时候认定我的？”
王子烨理所当然道：“就那年。”
薛停云回以同样的理所当然：“我也是，就那年。”
那年——
王子烨头铁不肯跪，负债累累，命途黯淡，苟延残喘，曾不止一次想过，不如一了百了。
薛停云博后一期出站，接到百万年薪的橄榄枝，站在梦想和现实的岔路口，不知该往哪儿走。
王子烨有一天极其难受，在沙发上蜷缩着躺了一整天。
薛停云陪在他旁边，看着他，像看着自己，仿若看到了光阴里某个瞬间，也经历这般挣扎的自己。
薛停云很想摸摸他的头发，告诉他，你不是无人理解的孤岛，你不是无枝可依的寒鸦。
初见被容颜俘获的爱恋，相处中点滴细碎的情感，在那多事的一年，在那艰难的时期，汇聚成了一束灿烂的光，一扎耀眼的花。
他如此了解他，他似皓月初升，不与萤火争辉，他如高山坚韧，不愿随波逐流。
他如此懂他，因为他是他的一面镜子。
他如此热爱他，是无限延伸，所知越多，越无止境的爱。
（完）
王子烨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杀青了，要开始收拾一下，准备去读研究生，我会好好学习，认真工作，热爱薛停云，热爱生活。#我承诺，我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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