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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年代文男主的小后妈[六零]
作者：桃花锤子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陆浓不仅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十六岁的继子和一个二岁的亲儿子。 老公三十六，身居高位，忙于事业，和陆浓年龄差达十四岁之多。 这还不算，原来她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成了男主体弱多病的早死小后妈，在书里是个背景板的存在。 陆浓：早死是不可能早死的，先苟好小命再说。 甲鱼汤、桂圆莲子鸡汤、银耳莲子枸杞汤、灵芝乌鸡汤 陆浓忙着给自己养生保命，没想到补着补着男主和男主他爸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男主：看来我爸不行。 男主他爸：？？ PS： 架空年代文，穿入小说世界，勿考据。 非典型年代文，老男人和小娇妻。 男女主双非处，女主前世也不是处。 女主二十二，男主三十六，如果文里哪里出现岁数不对的情况，请帮锤锤捉个虫。 推荐一下基友的神仙文（超级好看，吹爆神仙文！！） 《快穿之我是你妈》 无论你将来的人生有多糟糕，又或者现在过得有多失败，都没有关系 毕竟我是你妈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交给我吧。 作为炮灰，他们会在人生某一时刻，被所爱者背叛，遭受千夫所指，承担无数骂名，落得最惨烈的下场 直到有一天，他们开始被坚定选择，坚定维护 哪怕全世界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也有一个人始终护在他们的身前 于是： 从夜空中坠落的童星站在娱乐之巅的影帝 靠捡垃圾长大的对照组世界知名童话作家 在摘星宫自焚的亡国之君王朝的中兴之主 她给予我生命，拯救我人生，更为我铸就了一颗强者之心。 后来，我被人追逐、景仰并崇拜着，但一开始，我只是想成为她的骄傲。 PS：1.亲情向救赎文 2.温柔是最有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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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中年女人声音，“陆同志，赶紧起床吧。淮淮哭了，一直在找你呢，你快来哄哄。”
陆浓挣扎着睁开眼睛，茫然片刻，保姆的催促声和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呈螺旋交织涌入她的耳朵里。
脑瓜子嗡嗡的。
陆浓眼神呆滞地环视屋内，打蜡木地板、老式家具、欧式实木梳妆台……放在现代，也丝毫不过时的家装，甚至称得上品味复古优雅。
可再品味不俗，仍然改变不了现在是六十年代的事实。
没错，陆浓穿书了，穿成了书里同名同姓同岁的陆浓，时长三天。
三天前她还是有钱有颜有大把男人的豪门大小姐，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已婚有娃妇女。
不但已婚，还是二婚。
二婚的对象是一本年代文的男主……他爹。
就是这么寸，陆浓穿成了男主他后妈。
年仅二十二岁就先后达成了一婚、生子、丈夫去世新寡、二婚有继子的人生经历。
更惨的是书里后妈体弱多病，二婚后郁郁寡欢，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无效穿书，说的就是她。
这三天里陆浓浑浑噩噩，每天早上起床最期望的就是一睁眼回到自己的大别墅。
可惜现实很残酷，看来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陆&#183;丧丧&#183;浓叹了口气，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着吧。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改变原身早亡的命运，争取活到九十九，活到2040年，做个跨世界的、最潮老太太！
想好伟大志向，陆浓觉得她还能再睡十分钟……拜托，大小姐从不早起好嘛。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开门，把孩子从保姆手里接过来，转身拍了拍孩子的背，轻轻唱起了一首她儿时常听的英文摇篮曲。
唱到一半，哭声止住了，陆浓也刚好走到床边，全程花费一分半钟。
把孩子抱上床后，陆浓图穷匕见跟小顾淮打商量道：“宝宝，和妈妈再睡一会儿叭。”
说完没等小顾淮有反应，就自顾自地躺下，搂着软软嫩嫩的小宝贝安心闭眼，一秒入睡。
在门外没走的保姆：“……”
“陆同志，早饭已经做好了，赶紧起来吃饭吧，你不饿孩子也饿了。咱们家是军人家庭，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你嫁进来做媳妇的也是一样，可别让人瞧了笑话去，赶明儿最好和我一起做饭收拾屋子……”
保姆高声提醒屋里的陆浓，毫不客气地吩咐起陆浓做来，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她是主人陆浓是保姆呢。
可见丝毫没有把陆浓放在眼里。
陆浓嫁进裴家两天半，短短两天半时间，孙姐仗着自己在这个家里干了十几年，处处给陆浓立规矩，言语上打压陆浓。
隐隐约约带着一股不知哪来的高高在上、瞧不起陆浓的自信。
前两天陆浓心存着穿回现代的侥幸，没搭理她，这倒好，越发让孙姐觉得陆浓好欺负，蹬鼻子上脸，今天直接反客为主，竟然要陆浓帮她干活。
陆浓从来不是受委屈的性子，捞起床头柜上一本书，直接摔到门口，“嘭”的一声。
世界终于安静了。
床上的小顾淮被响声吸引，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坐起来，“妈妈，玩玩~”
他以为陆浓在和他玩闹。
这下子陆浓最后一丝睡意也没了，拿过床边的小玩具，让小顾淮自娱自乐。
随后褪下睡衣，换上一身法式及膝白色连衣裙，头发慵懒束起，连个眼风都没给脸色难看的孙姐，径直走出卧室，进了二楼的盥洗室。
盥洗室也是民国复古的风格，陆浓猜测这幢小红楼应该是解放前的产物，解放后分配给了裴家。
镜子里的女人眼波如水，盈盈脉脉不语胜万言，冰肌玉骨，即便面色苍白，亦遮掩不了惊人的美貌。
她朝你望上一眼，便是风花雪月徐徐而来——风轻灵、花妍秀、雪纯白、月清寒。
和陆浓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因为眼睛里多了水汽浸润而气质大变。
有时候容貌太盛并不是绝对的好事，放在任何时代这话都有点道理。
原主家世普通，十六岁考进了军区医院当护士，也不知何时入了一位首长的眼，几次三番托医院院长说媒。
可那位首长年龄大原主二三十岁，家中有原配妻子，打着封建包办婚姻的旗号，和糟糠之妻离婚不离家，让原配妻子给他在乡下奉养父母，自己在城里还想找个年轻的新老婆。
还拿大话忽悠原身，说什么嫁给首长就是组织上对她的信任给她的任务。
原主是年轻但她又不傻，自然不答应。
可这时候的社情不是个人意愿能做决定的，加上那位首长有能量，原身在医院后勤部工作的二叔也来劝原主答应。
话里话外都是二叔的工作能否保住，要看原主的决定。
正在原主走投无路之时，她的第一任丈夫出现了。
第一任丈夫名叫顾卫国，在战场上受了伤到军区医院治疗养伤，恰好分到原主照顾，朝夕相处下，顾卫国看中了原主。
在那位首长又一次纠缠中，顾卫国英雄救美挺身而出，并向原主表达了爱慕之意。
尽管顾卫国也比原主大十几岁，但他至少是头婚，人正直，最重要的是，他能护住原主。
很快两人就结了婚，婚后不久原主怀孕生下儿子顾淮。
两年后也就是三个月前，顾卫国在前线作战时旧疾复发，来不及抢救身亡，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新婚妻子和尚在襁褓的孩子，托好兄弟裴寂安照顾妻子和孩子。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务实，顾卫国在遗书中直言若是陆浓愿意，裴寂安没看中别人，两人最好能搭伙过日子。
不得不说顾卫国为原主用心良苦。
他怕自己一死人走茶凉，陆浓受欺负，而在他交往的人中，唯有裴寂安有能力护陆浓一辈子。
和顾卫国草根出身，所有军功成就靠的都是自己战场拼杀出来，根基浅薄不同，裴家在京世势力不小，裴寂安个人能力也十分出色，年仅三十五岁就担任师旅一级参谋长，不论家世还是个人，无人敢欺裴寂安的家属。
事情没出顾卫国所料，他阵亡的消息一传出，先前觊觎原主的首长卷土重来，原主的哥嫂要把她介绍给丧妻的厂长，顾卫国的后娘撒泼打滚跑来向原主要抚恤金……
容不得原主不嫁给裴寂安，这些糟心的亲戚都能逼死她。
可能是命运对原主太过残忍，在嫁进裴家前一天，原主消失了，再次醒过来的是来自现代的陆浓。
洗漱完，陆浓回到卧室，孙姐已经不在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独留顾淮坐在床边，险险将要掉下床。
陆浓一惊，这是她当妈第三天，心理上还没转变过来，行为上仍有些随意，但她既然成了顾淮的妈，自该负起责任，不能再这么马虎大意，于是心下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多注意了。
小顾淮见妈妈来了，伸出手要抱抱：“妈妈，抱！”
顾淮面容肖母，长得比女孩儿还秀气可爱，任谁看了也不由得心生喜爱，陆浓也不例外。
她莞尔一笑，抱起顾淮下楼吃早餐。
刚走下楼梯就见到一个少年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旁边孙姐正在少年左右献殷勤，面目和蔼又慈祥，要不是陆浓见过她翻着白眼高高在上的样子，还以为是两个人呢。
至于正在吃饭的少年，陆浓心下一转明白过来，他就是书中的男主裴铮，也是自己的便宜继子。
出于对男主的好奇，她暗暗打量了一眼，只见十六岁的少年眉眼清明英姿勃发，军人家庭出身更使其身姿挺拔如青松，一看就是个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
裴铮异常敏感，察觉视线打量，眼神锐利的刺向陆浓，待到看清来人时，瞬间怔愣住。
一个容貌惊人美丽的白裙女孩儿，怀中抱着个和她长得十分像的小孩儿，一大一小目露好奇地看着他。
在这家里还有谁能抱着孩子？理智回笼，裴铮想咬牙。
他今早才从爷爷奶奶家过完暑假回来，只知道亲爹娶了后妈，却没想到后妈会这么年轻，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
尤其和她怀中的孩子放在一起，不像母子，倒像是姐弟。
裴铮浑身别扭，撇过头不看她。
陆浓神态自若地走到餐桌前，将顾淮放到旁边椅子上，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后妈和继子的关系，千古就是个大难题，热情一点别人以为你别有用心，冷淡一点别人又会说你容不下继子，而陆浓和裴铮的关系更尴尬，毕竟很难见到二十出头的后妈和十六岁的继子。
但陆大小姐表示：只要她不尴尬就没人能让她尴尬。
一旁的孙姐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昂着头站在裴铮身边，直接忽视陆浓假装没她这个人，至于早饭，孙姐丝毫不虚，谁让她只做了一个人的份，现在正被裴铮吃着呢。
这做派，打的就是陆浓刚进陆家不能当着继子面发作的主意，否则不但继子会认为自己回家第一天后妈就为难家中亲近的保姆，是在借机向他发难；便宜丈夫和外人也会觉得她心性狭窄。
可惜陆浓压根没接茬，直勾勾看着孙姐，那副样子理直气壮，彷佛在问：我的早餐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空气异常安静，连裴铮都奇怪地看了眼陆浓，又看向被陆浓盯着的孙姐。
孙姐：……
就当孙姐准备说点什么的档口，裴铮只觉身下有异动，他低下头看去，就见一个小人扯着他的裤子，双眼盯着他手中的蛋羹，奶声奶气地说：“锅锅，饿。”

第2章
酷酷的裴铮和幼崽顾小淮沉默对视——此处非静止画面。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有点搞笑。
“噗呲”一声，陆浓笑出声。
两个脑袋又同时转向陆浓，陆浓摆摆手，“我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裴铮：“……”
“放手，”裴铮试图跟幼崽讲道理，幼崽摇摇头，继续扯裤裤，表情似乎有点委屈。
裴铮：“……”
他看了看手里吃掉一半的蛋羹，转头对保姆说：“孙阿姨，能再做一份蛋羹吗？”
实际上家里从前没有吃蛋羹的习惯，今天冷不丁吃一回还挺香，裴铮一顿，等等，他该不会吃的是这小子的早饭吧？
裴铮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孙姐，直把孙姐看得心虚不已，“我、我这就去……”
“等等，”陆浓叫住她，“还有我的早餐。”
孙姐看着陆浓状似无辜的眼神，咬咬牙，露出个笑脸说：“哎，好，我这就去端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陆浓改了主意，主要是怕她往自己饭里吐口水。
到了厨房，孙姐开火做蛋羹，用的竟然是煤气灶，只虽然和现代煤气灶有很大区别。
但却足够令人惊讶了，别忘了现在是六十年代。
陆浓又看了看周围，还发现了冰箱！
“哼，没见过吧？乡巴佬。”孙姐扬起下巴，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她可听说了，这小媳妇的婆婆是个坐在地上就能打滚的乡下老太太，能嫁给这种人家的，八成也是个乡下泥腿子出身。
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裴参谋，多少个黄花大闺女都没能嫁进来，偏偏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女人成了，想到这里，孙姐就替自家外甥女儿可惜。
陆浓沉默片刻，“冰箱，英文Fefrigerator，俄文холодильник，1834年，美国人雅可比&#183;帕金斯发现了液体蒸发时会产生冷却效用，为冰箱的发明创造机会；1923年，工程师布莱顿和孟德斯发明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电冰箱……”
孙姐：“……”
人类的打脸行为，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By陆浓
她从蒸屉上拿出最后两个煮鸡蛋，又锅里盛出最后一碗小米粥，慢悠悠走出了厨房。
孙姐：“#@￥%……&”那是她留给自己的鸡蛋和早饭啊！
客厅里，一大一小仍在对视。
#论人类幼崽们的迷惑行为#
陆浓从两人身边走过。
“喂，你快让他松手。”裴铮叫住陆浓。
“我不叫喂，”陆浓把吃的放到桌子上，坐下开吃，“一般情况下小淮很乖的，但是他认准的事情，就会特别坚持，譬如，早上会吃鸡蛋羹。”
裴铮：“……”果然如此，孙阿姨把小东西的早餐端给他了。
不过很快孙姐就把一碗蛋羹端来，裴铮松了口气，低头对幼崽说：“你的蛋羹来了，快去吃吧。”
说完试探着要把幼崽抱到椅子上，幼崽这次没有挣扎，待到裴铮要松开手跑路时，发现自己的裤子又又又被扯住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锅锅，吹吹。”
“……你还真不客气啊。”
陆浓似乎从这话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肯定是错觉。
她快速吃完早餐，在裴铮杀人的目光下，偷偷溜回了房间。（裴铮：你确定是偷偷？）
既然决定要好好生活，那就要认真一点，首先要整理一下个人物品，包括：钱、首饰、证件、两大箱书、漂亮衣服和一把小提琴。
原主的东西不多，但能看出她是个对现实生活和精神生活都有要求的人。
钱财一共三百五十块钱，还有各类没用完的票。
原主和前丈夫结婚两年，婚后就生了孩子，养孩子本来花钱就多，每个月还要给老家寄几块钱，所以几乎没什么积蓄。
其中三百块钱，是顾卫国抚恤金的一半，另一半给了顾卫国的亲爹和后妈，用来养老。
另外顾淮作为英雄遗孤每月能够领取八元的生活补助金。
除了钱，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陆浓眼光毒辣，一眼看出是老坑玻璃种翡翠项链、手镯还有耳环，估摸着放到现代能换回两套房来。
首饰是原主的舅妈临出国的时候送给她的，让她好好保存，连亲爹妈都不能告诉，原主很听舅舅舅妈的话，一直没告诉自己亲妈。
幸亏如此，这套首饰才得以保留至今。
陆浓又扒拉出原主的各类证件，护士证、借书证、结婚证……还有一张北大学生证。
没错，原主是北大学生，但还没有毕业就辍学工作了。
说起来原主绝对是个大写的学霸加学神。
小时候原主喜欢音乐和小提琴，那会儿陆家尚未被败光，靠着祖上遗产一家人过得很滋润，父母虽然对原主学华而不实的音乐颇有微词，但原主的舅舅有钱，十分宠爱这个小外甥女，学音乐烧钱，他就时不时补贴陆家点钱。
如此，陆家人得了实惠就没再阻止。
可惜到了原主十四岁那年，境遇陡然直下。
这一年原主凭借颇高的天赋考上了国外一所著名音乐学院，舅舅一家移民国外，临走时给原主留下了用于留学的费用。
可此时陆家已经败光了所有家财，连给大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拿不出来，一家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原主头上。
陆母偷偷用这笔钱给大儿子买了套婚房，加上三转一响各种聘礼，一来二去留学的钱就这么没了。
原主知道后一气之下放弃了音乐，她决定考大学。
然后就考上了北大。
先是念北大文学系，后来发现对历史考古更感兴趣，第二年转专业去了历史系。
众所周知，不考个年级第一第二想转专业门都没有……可以见得原主有多牛。
然而读到第二年期末，原主的大嫂嫌弃原主吃白饭，撺掇婆婆把原主嫁出去，对象都物色好了，肉联厂的厂长，一个刚死了老婆的鳏夫。
原主不答应，陆母就以死相逼，不嫁人也行，赶紧辍学赚钱自己养活自己。
原主性格有些软弱敏感，被陆母的以死相逼吓到，只好咬咬牙不念书了，但她留了个心眼，办的是休学而不是退学。
恰巧原主二叔所在的医院招护士，回来告诉了家里人，原主抱着试试的心态，买了几本专业书看了几天就去考试，没想到直接考上了。
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可以说，原主的人生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被家人一次又一次打乱的。
陆浓都无语了，原来世上真的有这么奇葩的家人啊。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毕业以后包分配工作，甚至读书的时候都不用交学费，有国家补助。
得多脑残才能干出不让读大学这种事。
不行，大学还是要读。
正好陆浓自己穿过来之前刚读完大一，干脆在这个时代继续把书念完，虽然专业不一样，但陆浓自己本身也是个学霸，有信心能拿到毕业证。
决定好要读大学后，陆浓把重要证件收拾到了一起，随后又盯着地上两大箱子书思索起来。
目前这两箱子书只能放床下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二楼有间书房，孙姐从陆浓进门第一天就警告她不准进去。
陆浓当然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人，但主人家不在的情况下，她确实不好擅自进入比较私人的房间，现在裴铮回来了，一会下去问问他能不能把这些书放进书房。
最好能在书房给自己安排个小角落，她也需要一个专门用来读书学习的地方。
剩下小提琴和衣物，小提琴盒放到太阳晒不到的地方，衣服叠好挂好放进奶白色的衣橱里。
别说，原主衣品还不错，没有一件大红大紫花花绿绿的衣服。
等一切都归置好，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陆浓浑身大汗淋漓，像过了一遍水似的，这具身体还真是虚到一定地步了。
陆浓缓了一会儿，身上粘腻腻的不舒服，打算洗个澡。
盥洗室里有浴缸，她放了一缸热水，试了试水温正好，脱下衣服坐进了浴缸里。
可惜没花瓣，陆浓有点遗憾，也不知道裴小铮和顾小淮相处的怎么样，唔，作为亲妈，她当然能看出顾小淮可是非常喜欢裴小铮这个哥哥呀。
想着想着，陆浓有点困。
……
中午十二点。
“哒、哒、哒……”稳健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寂静的屋子内不急不缓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径直走向书房。
路过盥洗室时，听到里面有水流一直流淌的声音，男人眉头蹙了一下，以为是儿子在浪费水，他敲了敲门，声音带着警告，低声提醒：“裴铮。”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
裴寂安顿住脚，转身走到裴铮房门口，敲门，门里没响应，他毫不迟疑地推开门。
只见单人床上，裴铮正在呼呼大睡，而他身上压着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儿，同样睡得神鬼不知。
裴寂安愣住，似乎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片刻后，他恢复淡然神色，轻轻关上门，又回到了盥洗室门口。
这回裴寂安直接伸手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第3章
陆浓恍恍惚惚醒过来，从床上坐起，头还晕乎乎的。
意识回笼，才想起自己应该是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那她现在怎么会回到卧室？是谁把她搬过来的？
还有她这个破身体，是时候补起来了。
想着想着，陆浓浑身一僵，她在屋内看到了另一个人！
刚刚她一直在想事情，卧室里又太暗，看不清屋内的情况，因此对屋里多了个人毫不知情。
可在这种戒备森严的大院怎么会有歹人轻易跑进来呢？
这时，坐在窗边的人开口道，“你醒了。”
声音低沉而冷淡，很轻，却足够能让人听清。
陆浓抬眼看去，天色昏暗，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撩起，他的脸便在透过窗帘的光下明暗交织，光和阴影的塑造让他斯文俊美的脸越发立体，神情却是寡淡。
一身板正的军装，扣子扣到了最顶端，和着他的声音、神情，周身透露出一股禁欲气质。
陆浓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禁欲表达的这么淋漓尽致。
她从记忆里翻找，发现这人竟是原主的第二任丈夫，裴寂安。
当初原主前任丈夫去世，娘家和婆家一起在前任丈夫灵位前大闹，原主因为太过伤心浑浑噩噩，被两家人来回撕扯。
是裴寂安出现解决了纷争，然后拿出顾卫国寄给他的信，询问原主要不要跟他结婚。
原主虽然心里放不下丈夫，可是她知道自己性格软弱，无法应对吸血的家人和婆家，但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所以一咬牙答应了裴寂安的求婚。
两人当天领了证，裴寂安有公事回了部队，安排警卫员帮原主和儿子搬家到大院。
陆浓是搬家路上穿来的，穿来这三天时间里，裴寂安一次都再没有出现，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丈夫。
有那么一点尴尬了。
然而今年已经六三年了，想要安稳度过接下来的□□，还真要靠这个被自己忘在脑后的现任丈夫。
好在从裴寂安的行事能看出，他娶原主完全是为照顾兄弟遗孀。
小说里少有的几句对原主的叙述也证明了这一点，原主嫁给裴寂安后，裴寂安忙于工作，虽然给了原主优渥的生活，但两人之间客气疏离，并不像真正的夫妻。
既然如此，那她就维持小说里两人的相处模式，把裴寂安当成一个房客，互相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有一天裴寂安遇到了喜欢的人，再离婚也不迟。
想到这里，陆浓松了口气。
“你有严重的血糖不足，以后不要泡太长时间的澡，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恐怕会出事。”见陆浓一直不说话，裴寂安开口道。
“……”！！？
陆浓艰难开口，“是你在浴室里救了我？”
空气中陡然一静。
“是。”
“那我的衣服……”陆浓垂死挣扎。
“我叫孙姐帮你换的。”
虽然但是……也足够社死了，她想连夜逃离这座城市，救大命。
“……谢谢。”陆浓含泪道谢。
裴寂安：“不客气。”
裴寂安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书放回了椅子上，是一本陆浓从原主的两箱书中找到的原版博尔赫斯诗集，去年才在国外出版发行的第一刊，陆浓的表哥寄给她的，原主对这本诗集兴致寥寥，放在箱子里堆灰，倒是陆浓感兴趣又再次翻了出来。
自从出了陆母把原主留学的钱花光这件事，原主再三叮嘱舅舅一家不要给她寄钱了。
舅舅一家也清楚陆家人的秉性，从那以后给原主寄的多是吃的穿的用的，原主那堆漂亮衣服，一大半都是舅妈给她买的，知道原主爱书爱音乐，表哥更是隔三岔五就会寄些相关的东西回来。
陆浓又走神了。
回过神来，就见裴寂安一颗颗解开军装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你干什么？”她脱口而出询问。
裴寂安动作一顿。
紧跟着陆浓也想起来，裴家二楼一共三间卧室，裴铮一间，顾淮也有一间婴儿房，这么说她住的这间应该是裴寂安的卧室！？
怪不得她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梳妆台和奶白色衣橱和房间的整体装修有些违和，而且谁家卧室里放两个衣橱啊。
“不用害怕，”裴寂安的声音仍旧很轻淡，但是话里带着安抚，随后解释道，“我不知道小周把你安排在这里，如果你不舒服，以后我常住部队宿舍。”
说完从朴素一点的柜子里拿出一身衣服，看样子他原来是打算换件外衣而已。
“额，倒也不用。”
陆浓想了想开口说，她和顾淮娘俩在这个家里一人一个房间住着，结果主人家被赶到了部队里住宿舍，就算她有脸再大也不能同意的。
况且要是裴寂安真的住到了部队，外边肯定说什么的都有，陆浓不怕被人说嘴，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烦的还是娘家人会以为陆浓和裴寂安感情不和，平白再生事端。
“这里本来就是你的房间，不用搬走。”大不了她搬去和儿子一起住。
裴寂安听了也不知道同没同意，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陆浓想到自己放在床下的两箱子书，“你的书房很机要吗？”
话题跳转太快，裴寂安一时没跟上陆浓跳脱的思维，于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看向她。
突如其来的，陆浓和裴寂安对视上，她此刻才发现，原来裴寂安的眼睛如此深邃、静谧。
有的人，眼睛里流露的是思想。
在这个文盲率颇高的年代里，人们更多关心的吃饱喝足，即使是在现代，人们的物质文化生活丰富多彩，可精神世界也同样荒芜。
拿陆浓自己来说，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条没思想没觉悟的咸鱼。
有思想和有文化不同的。
她从没碰到过像裴寂安这类人，还挺好奇。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窗帘被风吹拂轻轻扬起又温柔落下，直到裴寂安开口问，“书房怎么了？”
“对，我要说书房，”陆浓回过神来，继续方才的话题，“我可以把我的书放进书房里吗？平时去看看书之类的。”
“可以。”裴寂安言简意赅。
陆浓放下心来，看来书房并不是特别要紧，也是，像裴寂安这种级别的人，怎么可能会把公务放到连保姆都能进的地方。
要知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裴寂安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这种一敲敲三下的敲门方法，陆浓听了两天了。
果然，门外传来孙姐的声音，“裴参谋，陆同志，饭做好了，下来吃吧。”
裴寂安看向陆浓。
陆浓会意，掀开被子下了床，两人一起出了房间。
楼下裴铮和顾淮两个小的已经坐在餐桌前就位了。
顾小淮贴着裴铮坐着，裴铮的表情虽然嫌弃，但是肢体语言却是向顾淮靠近的。
一看就是口嫌体正直，陆浓被自己的想法差点逗乐了，偷偷笑了一下。
“妈妈！”顾小淮蹬蹬蹬跑来抱住妈妈的腿，使劲仰起脖子看裴寂安，“裴叔叔。”
裴寂安摸了摸顾淮的头，俯身抱起他，把他抱回了裴铮身边的椅子上。
顾淮乖乖坐好，等待大人上桌吃饭，可以看出他被原主教的很好。
裴铮这才慢吞吞站起身，刚好看到陆浓笑他这一幕，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起身叫人，“爸，陆阿姨。”
陆浓：“……”扎心了，大兄弟。
看到陆浓面色骤变，裴铮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仔细瞧了她一眼，之后恍然，嘴角高高扬起。
“陆阿姨，快过来坐，今天是我们全家家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陆阿姨别客气，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啊陆阿姨。”
裴铮一脸热情的不得了，直把旁边端菜的孙姐看懵。
陆阿姨陆阿姨陆阿姨……陆浓脑海中快要被这三个字洗脑了。
“哎，好儿子，我太感动了，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大！儿！子！”
陆浓一脸感动地说，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别说，热情配感动，深刻体现了后妈继子母子情！
这回轮到裴铮面色难看了，等他再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裴寂安面带警告看了一眼裴铮，说，“吃饭吧。”
裴铮比刚刚叫人还要心不甘情不愿，坐下后仍不忘瞪陆浓。
陆浓回以微笑。
“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裴寂安问裴铮。
裴铮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爷爷奶奶的话题上，想了想说：“最近下雨，爷爷膝盖不舒服，奶奶手腕疼，我让她别老干活了，有保姆呢，但她不听说闲不住，小姑姑也劝不住。”
“不过有小姑父送的药，爷爷奶奶都说管用。”
“嗯，”裴寂安点点头，“你呢？开学去北大上学，有提前预习吗？”
裴铮听了很反感，认为是他爸觉得他不行，不是很乐意地说，“别小瞧我，我能考上北大，就不比其他人差。”
一直专注饭碗的陆浓听了诧异抬起头看向裴铮，她只知道书里裴铮是个大学没读完大学生，并不知道他念的是北大。
如果是这样，怪不得在书中裴铮下乡当知青的时候会暗中帮助那些被下放的教授们，并因此在浩劫结束后获得了诸多人脉，他当时应该是想到了同样被下放的老师同学们，想必他心里是过不了那道坎的。
裴铮以为陆浓听说他能考上北大才诧异，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头，骄傲地“哼”了一声。
他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年仅十六岁的大学生，不论在什么时代都能称得上一句天才。
陆浓没拆他的台，怜爱三秒钟后继续低头吃饭，还喂了小顾淮一口汤。
晚饭主食是馒头，配菜是炒大白菜和炒青菜，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给顾淮单独做了易克化的辅食。
按道理来讲，两菜一汤配白面馒头在六十年代绝对不差，但是奈何孙姐做菜不舍得放油，炒的又是不吃油的两种菜，这就导致这两样菜不像炒的，更像水煮。
即使放了几块大肉，肉腥味也很重，陆浓从小娇生惯养，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是真的吃不惯。
因此她只给自己盛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就着吃了小半块馒头。
吃完饭，裴铮抱起顾淮就走，并且假装没有看到自己亲爹奇怪的眼神，顾淮竟然也不哭不闹乖乖跟着他。
不得不说十分神奇了。
裴寂安和陆浓回到了卧室，帮她把书搬到书房。
原本陆浓打算找裴铮帮忙，不过裴寂安听了说不用。
书搬到书房后，裴寂安坐在书桌后看书，陆浓忙着把书往书架上整理，她的书挺多的，最后书架有些放不下，裴寂安见状放下书说：“明天我让小周再打一个书架。”
“真的吗？”陆浓有点惊喜，然后得寸进尺地说，“那能不能再打一张桌子，我想有个学习的地方。”
“可以。”
陆浓没想到裴寂安这么好说话，她真诚地道了谢，对将来的共同生活越发放心了。
直到晚上洗漱完上床睡觉时，陆浓才觉得自己可能放心早了。

第4章
陆浓是个不管在哪里都能让自己自在的人，适应能力超强……换句话说就是没心没肺。
搬来裴家的这几天里，她一直住在裴寂安的主卧里，以至于在心里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卧室了，洗漱完后自然而然回到了卧室里换睡衣，准备休息。
结果……
陆浓刚脱光，裴寂安打开了门。
气氛一时极度尴尬。
裴寂安紧急退了出去。
一天之内被看光两次，任陆大小姐脸皮再厚，也没法再次若无其事，不尖叫出声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要问陆浓的感受：就是后悔，为什么刚刚没想到去顾淮那里？都怪她这两条腿，怎么就不由自主走进了裴寂安的卧室呢？
这可倒好，骑虎难下。
不行！我陆浓陆某人绝不允许自己尴尬。
陆浓谜之自信，郑重地点点头。
她以最快速度换上睡衣，拍了拍红透了的脸蛋，心里默念三遍“我不尴尬”，很好，吸了口气，对门外的裴寂安说：“进来吧。”
片刻后，裴寂安进了门。
陆浓挺直腰板，坐在梳妆台前先是做面部护理，又拿出一个大号蛤蜊油，往手上、脚上抹，至于身上……她今晚没勇气当着裴寂安的面露胳膊和露腿了。
半个巴掌大的蛤蜊油是这个时代很多妇女不舍得买的化妆品，却被陆浓用来当护肤乳，看上去还挺奢侈的。
但蛤蜊油已经是原主所有化妆品里最便宜大碗的了。
她熟练而自然地抹着蛤蜊油，压根没打算在裴家人面前装，再说也不用装啊，看看原主的化妆匣吧。
里面不但有雅霜、上海女人、百雀羚等一众国货化妆品，至于外国货就更多了，香奈儿的香水、娇兰的唇膏、资生堂的化妆水……甚至还有腮红和睫毛膏。
陆浓打开一个精致的宝石盒子，发现里面装的是眼影。
区区一个化妆匣里，各种大牌奢侈品轮番粉墨登场，它们的包装还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审美。
从后世而来的陆浓，对比了两个年代的化妆品，竟有一种见证一个时代的奇妙感觉。
再看看原主的衣服鞋子首饰包包还有各种小资物件，妥妥一个大小姐啊，这不和陆大小姐异曲同工之妙吗？
裴寂安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被子，然后安静地看着陆浓，等到陆浓终于做好了所有步骤，他才开口问：“睡觉吗？”
陆浓保持冷静点点头，从梳妆台前起身走到床边，踌躇一番后掀开自己的被子先躺了进去。
裴寂安关上灯，也上了床。
不大不小的双人床，身旁之人肌肤的温度隐隐传来，呼吸相间。
陆浓果断转身，背对着裴寂安，闭上了眼睛。
睡觉睡觉，十分钟后，zzzzzz
半夜。
裴寂安无奈地推开搭在胸口上的手，结果下一秒一条滑嫩的细腿伸进了他的被子里，插到了他的两腿之间。
裴寂安僵住，谁知女人得寸进尺，直接翻了个身蹭进了他的被子里，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
更可怕的是这女人不知道怎么睡的，裤子露出大半条腿就算了，上衣竟然也掀开大半，里面空空如也，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鼻息里尽是身旁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幽香……
第二天，陆浓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到了床中间，裴寂安已经不见了。
陆浓对这种相处模式感到很满意，即使睡到一张床上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嘛。
今天孙姐终于没来砸她的门了，可喜可贺。
然而陆浓一看挂钟，早上六点。
陆浓：“……”哎，就是说，这个时代没有点夜生活，很难不早起啊。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轻盈跳下来。
陆浓换上了一件腰间带蝴蝶结连衣裙，头发披散耳边别了一个小巧的樱桃宝石发夹，耳朵上挑选了珍珠耳环，温柔而不失活泼。
洗漱完后，画了一个美美的桃花妆，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很有初恋的感觉啊。
女孩子就该美美美！
即使不出门该打扮还是要打扮的。
在陆浓看来，女人化妆打扮既是一种生活乐趣，也是一种自我欣赏，而且这个时候不打扮，再过几年这些东西就没有用武之地了，放着也是浪费。
下了楼，一家子整整齐齐坐在饭桌上，看到陆浓从楼梯上走下来，齐齐看呆，即使孙姐再不待见陆浓，也不得不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比陆浓更好看的人了。
但马上，孙姐想到陆浓不服管教、对她爱答不理的态度就一肚子气。
小顾淮更是“喔”地张大了嘴巴，十分捧场地说：“妈妈好漂亮！”
“哪里哪里，宝宝你今天也好可爱！”陆浓走过去亲了亲顾小淮。
“宝宝是谁？”顾小淮歪头杀，差点把陆浓萌翻。
“就是你呀，你是妈咪的小宝贝啊。”陆浓捧起崽崽的小脸蛋，温柔地说。
“嗯嗯！我是妈妈的宝宝。”顾小淮认真地点点头。
母子两人旁若无人地进行着彩虹屁环节，一旁的裴铮和孙姐目瞪口呆，十分不自在。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别说亲亲喊宝贝，现在的父母对孩子不打骂已经是文明家庭了，从没人直白地表达对孩子的喜爱，不习惯也说不出口。
但不知为何，裴铮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羡慕，只是这个场景牢牢印在了脑海里，等到很多年以后的某天，他自然地对着女儿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陆浓怜爱地摸了摸崽崽的脑袋，书里顾淮幼年过得很凄惨，刚进裴家时原主把他拘在身边，不让他亲近裴家人，待到后来原主去世，他和所有裴家人都不亲近，在裴家受了许多委屈。
譬如裴家的保姆势利眼，见他不受待见，暗地里欺负他。
长大后，又因为误会恨上了裴家，成了书中一个大反派。
这小子智商奇高，心黑手狠且滑不溜手，令男主裴铮十分头疼，纠纠缠缠三十几年，最后顾淮英年早逝时，裴铮唏嘘的同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所以陆浓来了以后有意无意地放任顾淮和裴铮亲近，这样即使有一天她逃不过早逝的命运，顾淮也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不过陆浓还是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早饭是豆浆、油条和鸡蛋，还算符合陆浓的胃口。
陆浓刚坐下，胳膊不小心蹭到了一旁的裴寂安，裴寂安立刻起身，低声说，“我吃好了。”
周围空气一滞，孙姐和裴铮连动作都放轻了，从门口走进来的小周瞧了瞧自家首长的脸色更是小心翼翼起来。
了解裴寂安的人都知道，他这个脸色绝对代表着心情不好，大家隐晦地看向不知道怎么惹到裴寂安的陆浓。
陆浓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她。
而且裴寂安是不是有点洁癖啊，碰了一下而已，用得着躲得那么快吗？
心下感叹完，陆浓专心吃起饭来，既没有看到裴铮一言难尽的神情，也没有看到孙姐轻蔑的眼神。
这个年代的水质没有被污染过，做出来的豆浆甘甜可口，陆浓一不小心喝了满满一大碗。
她决定了，养生食疗就从今天开始吧！
陆浓穿越以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是她会吃啊。
而且前世那些大厨吧做的都是私房菜，连带着做菜的过程都是在客人面前完成的，偏偏陆浓是个过目不忘的，想不知道怎么做都难。
临近中午，孙姐要去买菜，陆浓叫住她，想让她买两只猪脚回来。
谁知孙姐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陆同志，家里每天吃什么、花的钱都有数，不是你想一出是一出就能换的，而且猪脚这东西脏得很，处理起来又麻烦，买回来谁做啊？吃白食还带拖油瓶就不要指手画脚了。”
拖油瓶？原来在她心里，顾淮是个拖油瓶。
拖油瓶这个词，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是极大的侮辱，甚至会是一生的阴影。
小说里欺负顾淮的保姆也是她吧？
陆浓眯了眯眼睛，第一次对孙姐产生了厌恶的情绪，她立马就想怼回去，可是余光却看到门口有道欣长的影子，缓住了动作，抬手摸了摸鬓发。
“我是这家里的女主人，难道连吃什么都不能决定吗？”说到这里，陆浓模仿了一下前世电视剧里见到过的豪门女配瞧不起女主的语气，俯下身在孙姐耳边轻轻说，“而你，保姆。”
如果说孙姐对陆浓的瞧不起，是非常淳朴的不屑，那么陆浓对孙姐，就是浸淫了金钱、出身和底气的讽刺，不带一个脏字，却把所有蔑视都说尽了。
说白了就是降维打击。
看孙姐的反应，陆浓对自己的发挥还挺满意。
孙姐第一反应是瑟缩，下意识竟然觉得自己只能看到陆浓的下巴……倒也没错，她确实比陆浓矮很多。
回过神来，孙姐勃然大怒，虽然她确实是裴家雇佣的保姆，但一向认为自己资质老，有资格教训陆浓，现在被陆浓反过来瞧不起，一时间什么也不顾及了。
“女主人？”她恶狠狠地嗤笑了一声，吐了口唾沫说：“呸，你一个带着个拖油瓶嫁进来的二手货，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别做梦了，你就是个被人用过的破鞋、死了丈夫的丧门星，能嫁到裴家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我要是你，早一根绳子吊死了，还有脸要吃的要喝的……”
“嘭”的一声，门开了。

第5章
是警卫员小周推开了本就没有关紧的门，打断了孙姐的叫骂。
小周已经被孙姐震惊到神情麻木了。
裴寂安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阴沉难看，孙姐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吓得白了脸，“我不是……”
一旁的小周赶紧关上门，防止被大院其他人家听了笑话去，同时心想你不是什么啊？
别的不说，那些话骂陆同志的话可真恶毒。
什么拖油瓶、被人用过的破鞋、死了丈夫的丧门星，最可恶的是她还叫人去死，心性不坚强的人听了可能真会一时想不开寻死。
要不是首长说要给陆同志量书柜书桌的尺寸，今天提前回来了，陆同志还不知道要被孙老婆子欺负到什么时候呢。
裴寂安抬手制止了孙姐的解释，神情也比刚才平缓很多，但小周知道，这说明首长已经想好怎么处理孙姐了。
“孙姐，”裴寂安声音冷静地说，“陆浓是我志同道合、合法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是二婚没错，我同样也是二婚，不存在谁比谁高贵。顾淮和裴铮，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儿子，抚养他们是作为父母的义务，从来没有拖油瓶一说，你明白吗？”
裴寂安话说的很明白，他也是二婚，和陆浓谁也不比谁高贵，骂陆浓是破鞋，那同样二婚的裴寂安又是什么？
“哎哎，我知道，以后再也说了。”孙姐使劲点头，目露期待地看着裴寂安。
可惜她注定失望了，裴寂安淡淡地说，“那就好，我让小周给你结了这个月的工资，以后你就不用来了。”
孙姐听了，仿佛天要塌下来般不可置信，“可不能啊首长，我是小铮妈妈雇来照顾小铮的，在这个家幸幸苦苦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把我辞了，以后这个狐狸精欺负小铮怎么办啊？您这么做对得起小铮妈妈吗？”
说完狠狠瞪了陆浓一眼。
艾玛，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裴寂安前妻的事，陆浓偷偷看了裴寂安一眼，却被裴寂安逮个正着，她假装若无其事，悄悄移开了眼睛。
裴寂安皱眉。
见状，陆浓心想，难道提到前妻，裴寂安就被孙姐说动了？
这可不行，她已经把孙姐得罪透了，孙姐这个人明显心胸狭窄，如果不彻底赶走孙姐，接下来在这个家里不好过的人就是她和顾淮了。
要添把火吗？
陆浓回想了一下前世见过的小绿茶们说话的语气，正打算模仿。
就听裴寂安平静地开口说，“这些年我每个月给你二十块钱用来购买米粮肉菜，按照物价算花不了这么多，部队时不时还会补助各类副食品，你从没跟我说过剩下的钱去哪了。”
“这几年，钱没变，饭桌上的菜越来越寡淡，我不在家时你又是怎么糊弄裴铮的三餐，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提是不要惹到他的底线。
此话一出，连小周神情都变了，鄙夷地瞧着孙姐，她怎么还有脸打着为小铮好的旗号要求留下来，为小铮好就是昧下用来给小铮做饭的钱？
孙姐面色大变，满脸慌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偷偷昧下菜钱的事会被裴寂安发现，情急之下，一拍大腿就坐到地上开始卖惨：
“我苦啊，老头子去得早，我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儿子又要娶媳妇了，媳妇娶进来，一连生了三个赔钱货，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首长，您就可怜可怜我，让我继续在这干下去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那些昧良心的事了。”
啊这……陆浓目瞪口呆，事情发展到这里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已经不是倚老卖老的事了，这是养了只硕鼠啊。
更让她咋舌的是前几天还摆谱自诩城里人，觉得她是乡下人的孙姐，现在竟然撒泼打滚了？
可笑人家乡下人也没遇到点事就撒泼打滚啊。
小周实在忍不住了，“我怎么记得去年你求首长给你儿子运作关系的时候说，你儿子是运输队的，儿媳妇是厂里的工人，夫妻两个双职工，养不起三个孩子？”
这年头谁家没有三四个孩子？多的家庭七八个都是常事，孩子一多就好养了，给口吃的能活下去就行。
所以说，两个双职工家庭，就算养三个孩子过得也比一般家庭滋润。
孙姐噎住，然而小周提到给儿子运作的事情，她瞬间就把心虚抛到脑后了。
想她在裴家当牛做马干了好些年，连这么一件小事裴寂安都不给办，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孙姐支支吾吾否认，“那、那我媳妇是个临时工不是？也没有几个钱。”
“没有钱就能偷吗？”见她赖着不走，小周恐吓道，“再不走送你去劳改。”
陆浓赞赏地看了一眼小周，小伙子，有前途。
一听要送她去当劳改犯，孙姐彻底慌了，怕再纠缠下去抖落出更多错事，连忙从地上起来说：“别，我错了，我这就走。”
小周退开身让出大门，“走吧，我送你出去。”
孙姐悻悻走了，她本来打算出门买菜的，所以钱和布袋子都带在身上，小周机灵，直接从她带在身上的菜钱里结算了她这个月的工资，还拿回三块钱来。
屋里只剩下裴寂安和陆浓，裴寂安神色不明地看着陆浓，陆浓被裴寂安盯得头皮发麻，不懂他这么看着自己干嘛。
过了许久，裴寂安一字一句地说，“我刚才对孙姐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我的妻子，小淮是我的儿子，我从没看轻你和小淮。”
陆浓刚要动容，结果裴寂安紧接着就说，“以后不用耍小心思，这些终是下乘小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
说完，似乎是想给陆浓反思的时间，他径直转身上了二楼。
卧槽，你才是下乘你才是小道，她这明明是阳谋！阳谋！
这老男人是把她当他儿子教训吗？
陆浓怒了，瞪大了眼睛，颊边因生气晕出一段红胭，比早上画的桃花妆更加面如桃花，煞是好看。
“哈哈……”刚巧看了全程的裴铮忍不住幸灾乐祸笑出声。
陆浓：“……”
“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来？”陆浓问，明明他一直在家，孙姐嗓门那么大，他不可能听不到的。
像是想到什么，陆浓面色一变，“小淮呢？他有听到什么吗？”
裴铮摸了摸鼻子，不是很自在地说，“小淮睡了。”
陆浓听到松了一口气。
“我看你挺聪明的，怎么会问我一个白痴问题？”为了转移他一个大男人哄娃睡觉的话题，裴铮双手撑着楼梯，居高临下嘲笑陆浓，“我要是出来了，你还怎么赶走她？”
陆浓认真地盯着裴铮仔细瞧，仿佛第一次认识裴铮一样。
裴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看你也不是整天就知道彪吃彪喝，原来还有点小聪明啊。”陆浓状似感叹道。
这句话明显是报复他之前嘲笑陆浓问白痴问题那句话。
实则陆浓只是心想，这些天她和裴铮相处下来，裴铮表现出来的性格骄傲、中二、心软，和小说中那个冷峻严肃的成年大佬男主丝毫不一样。
可今天这一出，陆浓仿佛从现在这个幼稚的少年裴铮身上窥见了属于未来历经世事的裴铮身上有的共同点，聪明、腹黑、当断则断。
也不知道孙姐哪来的自信，以为自己真能把裴寂安和裴铮当傻子耍，单单裴铮一个人就不是她能糊弄得了的。
“你！”
裴铮气地站直了身子，刚要和陆浓呛声，裴寂安从书房走出来，看了裴铮一眼，对楼下的陆浓说，“你来一趟书房。”
陆浓朝裴铮做了个鬼脸，磨磨蹭蹭跟着裴寂安进了书房。
“按照书房格局，书桌有两个位置能摆放，正东方是一处，还有一个位置在这里。”裴寂安指着他的办公桌旁边。
“你想把书桌放在哪里？”
陆浓当然想摆在正东方啊，那里空间大，打的书桌肯定大一些，最重要的是，谁要和裴寂安靠在一起啊。
她算看出来了，这老男人就是个思想古板的老男人！
凭什么男人耍手段就是心智高、智计了得，女人耍手段就是小心思多？
现代还有大把直男直女欣赏小绿茶呢。
想到这里，陆浓有点惆怅了，差了一个时代，三观真的没法趋同。
哎，搞男人果然没前途加没钱途。
“就放在东面吧。”陆浓兴致缺缺地说。
裴寂安虽然不懂陆浓为什么瞬间像撒了气的气球，不过通过昨天的相处，他看出陆浓是个思维跳脱的人，没追问下去。
“好。”
书房的事定好，陆浓先下了楼，留裴寂安在书房测量尺寸。
一下楼，家里的挂钟当当当敲了十二下，正好到了饭点，偏偏孙姐刚被赶走，陆浓和裴铮两个大眼瞪小眼，裴铮率先发难，“你是女的还是当妈的，不会做饭？”
陆浓翻了个白眼，伸出一双嫩到在光下能看清纤细绒毛的纤手，“你看我像会做饭的样子吗？还有，凭什么女人就该会做饭啊。”
裴铮无语。
这时，裴寂安从楼上走下来，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人来回走动，修长的身影，有条不紊地动作，好像这世上任何事情都不能使他为难。
“这下解决啦。”陆浓大喜。
裴铮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
另一面，走出大院的孙姐，越想越不甘心，裴家的工作其实很轻松，裴铮和裴寂安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她只要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一个月就能拿十五块钱。
没了裴家的工作，她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工作？就这么灰溜溜回家，她那个祸祸头子媳妇指不定怎么阴阳怪气。
孙姐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该骂得那么难听了。
都怪陆浓那个小狐狸精挑事。
孙姐愤愤地想，不行，她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个小狐狸精，眼珠一转，孙姐想到一个好主意。

第6章
说干就干，孙姐拾掇好自己，朝最近的公交站点走去。
她要去找裴家的小姑子裴明霞！
当然要去找她，就是她撺掇自己为难陆浓，现在她丢了工作，可不得去那边说道说道？
裴明霞家在外国语大学附近的家属楼，但她本人是报社的副主编，孙姐一犹豫，决定还是去她家找人。
刚到裴明霞家楼下，就遇到出门扔垃圾的宋业安，他是裴明霞的丈夫，一位高级知识分子，在外国语大学当教授，前途光明锦绣，当然要不是如此，他也娶不到裴明霞。
宋业居看到孙姐吃了一惊，“孙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别看孙姐在陆浓跟前嚣张，但一到裴明霞两口子这里瞬间换了副面孔，语气讨好地说：“宋教授，我找明霞有点事，她在家吗？”
宋业居点头，“在家。”
“那好，我先上去找她。”说完也不等宋业居，动作麻利地上了楼。
留宋业居在原地一头雾水。
裴明霞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宋业居忘记带钥匙了，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门口开门，“我说你这个记性……”
“孙姐？你怎么来了？”
“明霞啊～我被陆浓那个小狐狸精赶出来了！”孙姐哀嚎道。
“什么！？”裴明霞震惊地看着孙姐，忙不及待地开门让孙姐进来，“到底怎么回事？”
孙姐面露苦色，随即开始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啊，自从那个小狐狸精进门，天天给我脸色瞧，昨天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去叫她起床吃饭，她拿起一本书就朝我砸……”
“这些就算了，今天中午我去买菜，她非要吃猪蹄，我说那东西做起来麻烦，她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我是个伺候人的保姆，她才是家里的女主人，我算个什么东西。”
“岂有此理！”裴明霞一掌拍在桌子上，满脸震怒。
“那我哥呢？裴寂安呢？他就任由姓陆的把你赶出来？”
“哎，首长也是不好做，小狐狸精不依不挠的，他能怎么办呢？”孙姐继续拱火。
“糊涂！”裴明霞余怒未消，“我就知道姓陆的不是个好的，这才几天，就把你这个照顾裴铮十几年的老人赶走。我哥的心偏到胳肢窝了，我看再过段时间，小铮在那个家里也没个立锥之地了。”
“当初非要和以梅姐离婚，结果十几年都不结婚，我还以为他是后悔了在等着以梅姐，没想到以梅姐还在等着熬着，他倒好，娶了个小十几岁的娇妻，把以梅姐当什么了？”
裴明霞越说越气愤，隐隐对裴寂安竟是生了怨怼。
孙姐觑了觑裴明霞的脸色，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
“明霞啊，你看我的工作……”孙姐眼神企盼地看着裴明霞。
裴明霞拍了拍孙姐的手说，“你放心，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你先去老太太家帮我照顾宋谦。”
宋谦是裴明霞和宋业居的儿子，今年三岁半，他们两口子工作忙，就把宋谦送到了裴明霞妈那里。
“哎，太好了！”孙妈喜笑颜开，“我一定好好照顾小谦。”
……
裴寂安做的菜口味竟然还不错，至少比孙姐做的好吃，陆浓一不小心吃了个饱。
吃完饭陆浓收拾碗筷去洗碗，饭已经让人做了，碗筷什么的还是自觉一点叭。
刷好碗，陆浓打算回屋睡个午觉。
脱下小裙子，刚把睡衣套过头，开门的声音响起。
陆浓：……
沉默。
呆滞三秒后，陆浓若无其事地穿上睡衣，又套上睡裤。
累了，爱咋咋地吧。
“咳，”几分钟后，裴寂安走了进来，轻咳一声，声音低沉温和地说，“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好啊，你说吧。”
两人默契忽略刚才的尴尬。
“这是我近几年的存款和这个月工资，你收好。”裴寂安递过来一个存折和一堆票子。
陆浓一愣，打开一看，嚯，足足有五千之多，巨款啊。
穷逼陆浓表示爱了爱了。
这还是头一回有男人给她掏钱，怪不得前世她的那些男朋友都特别爱她。
谁能不爱钱啊。
她那副两眼冒光的财迷样子理直气壮又自然，不仅不猥琐还很可爱，裴寂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而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孙姐走了，你不会做饭，要重新找一个保姆，你有什么认识的人吗？”他询问陆浓的意见。
陆浓刚想说没有，脑子里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吴妈。
吴妈是陆浓舅舅家的佣人，在舅舅家干了一辈子，舅舅一家出国后给了吴妈一大笔养老钱，还把在国内的宅子交给了吴妈看管。
当初原主生完孩子，就是吴妈帮着月子的。
吴妈要是还愿意来裴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倒是有个认识的亲戚，”陆浓没把话一口说死，“我先去问问，看看她愿不愿意来，她不愿意的话你再找别人。”
裴寂安同意了。
他走后，陆浓午觉也不睡了，想着干脆现在就去找吴妈，顺便去医院把护士的工作辞了。
原主当护士当了好几年，可她冷眼旁观原主的工作环境着实不怎么样。
先不说有个一直撺掇原主嫁给老男人的二叔在旁虎视眈眈，护士站里还有几个嫉妒原主的小护士，时不时挤兑、孤立原主。
再说护士这工作作息不规律，时常要值夜班，她这个破身体漏洞百出，未尝不是这几年昼夜颠倒，新陈代谢出现了问题。
走出小红楼时，隔壁的邻居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浇花，特意多看了陆浓几眼，陆浓礼貌回了个微笑。
老太太也点头示意。
陆浓觉得自家邻居还不错，有个正常点的邻居总比奇葩要好点。
六三年，国家刚刚结束了大灾荒，人们穿着大部分很朴素，但在京市这种地方，总有爱美的女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所以陆浓不算很特立独行。
但架不住她长得美，是那种单纯站在那里就发光的美，尤其是在阳光下，白到反光。
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她吸引，所有人站在她身边都会黯然失色，像是黑白电影里走出来唯一彩色主角，众人皆为陪衬和背景板，目光所及只有她。

第7章
陆浓先去了医院，在处理工作问题和检查身体两者之间，稍稍犹豫片刻，最后认为比起工作，还是检查身体重要，所以一进医院她就给自己挂了个号。
挂的是位中医大夫的病号，这年头西医没有后世发达，但是中医高人比比皆是，藏龙卧虎。
实则不止中医，建国之前，各行各业都藏着能人异士，只不过这些能人在战乱年代或隐居或失踪或身亡，直到建国以后才敢出来活动一二。
原主记忆里这位医生被大家称为小原大夫，师承中医大师华老爷子，对女妇科研究很深，治好了很多妇女的妇科疾病。
不过她年纪太轻，名声不显，而第一次走进医院的病人一看她年龄就摇头拒绝，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大多数人都不敢把身价性命托付给这么年轻的医生。
所以她的行情一直比不上隔壁的老大夫，尽管她天赋颇高，水平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老大夫。
找她看病的人一般都是像陆浓这样医院内部人，或是熟人介绍来的。
因为人不多，很快就轮到陆浓，她自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摆着三四张办公桌，小原大夫坐在窗边的办公室桌前，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清丽，颊边生着两个小梨涡，可是性情却有些高冷。
见陆浓进门只抬头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病人的病例。
“坐吧。”小原大夫微微抬了抬头，示意陆浓坐到她办公桌前的凳子上。
“伸出手来。”
陆浓坐下，伸出滑如凝脂的白皙左手放到脉忱上。
小原大夫盯着陆浓的手看了片刻才开始把脉，把完一只手的脉后又示意陆浓换一另只手。
“你身体毛病不少啊，气血不足，阴血哀少，小小年纪竟还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心肺皆伤，五脏俱虚……再这么下去，没几年活头了。”
小原大夫瞥了陆浓一眼，又瞥了一眼……慢悠悠说了一堆毛病。
陆浓一震，原主在书里的结局可不就是郁郁而终嘛。
最后这位小原大夫不但给陆浓开了几副中药，听说她想食补后，仔仔细细说了一通忌口和有益处的食材，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光是笔记就给陆浓写了三大页纸，前后耗时两个半小时。
……说好的高冷呢？
陆浓晕晕乎乎走出中医办公室，小原大夫竟然还跟着她出了门，一直目送她离开。
就在陆浓暗自琢磨原主跟这位小原大夫以前是不是认识的时候，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浓，真的是你！？”
陆浓看向说话之人，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圆脸小姑娘。
“你生病了？”圆脸小姑娘循着陆浓来的方向看去，目光触及还站在门口的小原大夫，一脸了然，“是小原大夫啊。”
陆浓：？？难道她真的认识小原医生？
“哈哈，”见陆浓一脸不解，圆脸小姑娘一脸狭促解释道，“小原大夫是咱们医院最年轻的坐诊大夫，性格向来高傲，轻易不搭理人，但唯独对一种人例外……美人，长得越好越耐心。”
陆浓：“……”搞了半天，原来是个颜控。
圆脸姑娘羡慕地瞧着陆浓，怎么觉得几天不见这小妮子变得更好看了？
“小原大夫亲自送你出门，到现在还在门口呢，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不过也对，你可是咱们医院的院花。”
她脸上只有羡慕没有嫉妒，陆浓也记起这人的名字了，马小梅。
马小梅和原主不是一个科室的护士，平常上班忙两人交集不多，只能说脸熟而已。
但陆浓是个超级大美人，她觉得自己和别人不熟，别人却以和她搭话为傲，更是一种过后的谈资。
尤其是当周围人的视线不断落在她们两人身上时，马小梅更是不自觉挺了挺腰，仿佛这些人看得是自己。
“对了，你把工作卖了，多可惜啊，这可是一辈子的铁饭碗，一锤子买卖太亏了……”马小梅摇摇头，对陆浓做出的决定不看好。
陆浓皱眉，她什么时候卖工作了？
而且卖工作需要本人亲自来医院签字，取消粮油关系，原主自从丈夫过世请假之后，就没再回过医院。
这事儿一看就有猫腻。
陆浓说：“我没卖过工作，替我的人是找的临时工，这在当时都是说好的。”
“什么！？你没卖？”马小梅震惊，“不对啊，陆芳可是说你把工作转给她了，花了两百块，我还嘀咕这也太便宜了，搞半天你不知道啊？”
“陆芳？不是赵红花吗？”这回轮到陆浓惊讶了。
原主当初托人找了个临时工叫赵红花，替她干几个月，拿原主一半的工钱，剩下一半医院帮她存着。
马小梅一脸便秘神色，“赵红花干了没到两天，陆芳就来你们科室说你把工作给她了，陆芳爸爸又有点关系，临时工就被辞退了。”
陆浓算是知道陆家人到底有多奇葩了。
陆芳是原主的堂姐，二叔家的大闺女。
当初陆二叔把医院招护士的消息带回陆家，私心里是想让自家闺女考上，但那会儿陆家三房几个女孩儿都没有工作。
陆二叔对自家闺女信心十足，想写有他这个大主任在一旁教导着，怎么样也比别人有优势，所以根本没把其他两家女孩儿放在眼里，一副施恩的姿态把消息告诉了大房和三房。
不费事儿还能卖个好，在陆二叔一家看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杀出原主这个黑马。
不仅一举拔高了当年护士招生的笔试最高分，就连面试也是最优秀的，令其他人望尘莫及。
陆芳是第二名，她一直认为如果没有陆浓，拿铁饭碗的就是她，所以从那以后对陆浓态度奇差，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等到陆浓嫁给顾卫国后，那就不止是态度差了，隐隐甚至带上了恨。
……她觉得是陆浓抢了她的姻缘。
可能是心里憋了口气，非要找个比照着陆浓的对象找对象，可哪有那么多高级别军官等着她挑啊？
挑来挑去，直到现在还没结婚。
婚事不顺，工作也一直只是个临时工，也是巧了，陆浓考上那一年是医院几年来最后一次招正式工。
这下子陆芳就悲催了，当年没考上护士，陆二叔靠着关系把她安排进了后勤打杂，年年等着转正，可年年都没指标给她。
陆浓猜测，他们一家子可能是知道了顾卫国阵亡的消息，以为陆浓失去了依仗，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
毕竟就连亲妈亲哥都忍不住坑原主，按陆二叔一家欺软怕硬的性子，不来咬下一块肉，那才是怪事。
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陆浓对马小梅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正好今天我来医院，一会儿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马小梅不知道脑补出什么，一脸同情看着陆浓，使劲点头说：“对对，去问问，你可比陆芳好多了，她连药都分不清。”
陆浓所在的科室是外科，她到的时候护士长正在训一个没戴护士帽的小护士，“上手术台你不带帽子，你的专业性呢？下了手术台你也不戴帽子，你的仪容纪律呢？”
护士长一把扯下没戴帽子护士头上的小红花，摔在她手里，“你来这里是上班，不是来找对象的。我都没脸说你，人家三号病房的警卫员跟我反应，你天天往三号病房里钻，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话到最后严词厉色，指着护士说：“到底想不想干了？不想干立马收拾包袱走人！”
陆浓本来觉得尴尬，打算避一避，谁知这时小护士恰好转过脸，直接和陆浓来了个对视。
“……”
“……”
这不是巧了吗？
“小护士”不是别人，正是陆浓的便宜堂姐陆芳。
陆芳一脸见鬼的表情瞪着陆浓。
陆浓朝她一乐。
陆芳黑了脸，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浓奇怪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啊，当然是回来工作啊。”
此话一出，护士长微微皱眉，而陆芳脸上则出现慌乱的神色。
“你不是把工作卖给陆芳了吗？”护士长目光在陆浓和陆芳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对！”不等陆浓开口，陆芳抢先开口回答，“浓浓刚才跟您开玩笑的，她今天来找我是要去签字，把粮食关系转到我这里，对不对啊，浓浓？”
说着，不断给陆浓使眼色，逼迫陆浓赞同她的回答。
笑死，陆浓心想你在吃屁哦。
“当然不是，”陆浓一口否定，震惊地看着陆芳，“我什么时候把工作卖给你了？”
又转向护士长，明知故问道，“护士长，我当初不是找了个临时工替我干几个月吗？她人呢？”
“她不干了。”护士长这时候已经差不多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意味深长地看向陆芳。
陆芳呼吸一窒，差点对着陆浓破口大骂，勉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说，“这事儿大伯和大伯母知道，钱都收了，他们没告诉你吗？”

第8章
陆浓没想到陆父陆母还掺和其中。
什么样的父母才会在大女儿刚刚丧夫，趁她伤心意懒毫不知情之时，用她的工作换钱？
他们难道不知道大女儿日后处境艰难，只能靠着护士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孩子吗？
恐怕知道，但是仍旧私下卖了原主的工作。
陆浓一瞬间齿寒，这是不把大女儿最后一口血吸完就不痛快啊。
原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托生在这样的家里。
她对原主一家子没好感，对这个趁火打劫的堂姐更膈应，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压根不跟她纠缠父母卖了工作的事，转而对护士长说：
“护士长，我今天回来是来拿这几个月让医院保管的工资，当初说好的临时工拿一半我拿一半，您看能不能给我结了？明天我就就回来上班。”
这话两层意思，第一咬死陆芳就是个替她干活的临时工，临时工只能拿一半工资，另一半给陆浓理所当然。
第二层其实是对陆芳说的，你从哪来的回哪去，老娘的东西给我老老实实还回来。
至于辞职，什么时候都能辞职，但就是不能便宜陆芳。
“不行！”陆芳连忙阻止，绝不能让陆浓回来，她要是回来自己岂不是又要去后勤打杂？
后勤哪有当护士体面啊，再说了，这一回去，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有转正的机会，她可跟刚谈的对象说自己是医院正经有编制的护士。
与此同时，陆芳心里不由得抱怨起她爹，不是说陆浓家里一团糟一时半会回不来医院吗？
说好的等她在医院干久了，事成定局，假的也变成真的，陆浓性格又软，想反抗也反抗不了，最后只能乖乖听话呢？
怎么她现在就跑回医院了啊？
护士长听到陆浓的话却皱起眉头，看向陆芳：“你不是说会把工资捎给陆浓吗？”
当初是陆芳自己找她说，陆浓是她堂妹，工资她可以顺便捎给陆浓，护士长一想也是，她们是一家人，连工作都转了，工资给陆芳也能省事。
谁想到会出冒名顶替的事儿？
陆芳扁平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支支吾吾解释：“我、我还没来及给浓浓送去呢。”
“都三个月了还没来得及，我看是压根不打算给吧。”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一语道破陆芳的心思。
原来方才陆芳被护士长训斥，周围看起来没人，实则一群小护士们都躲在里间偷偷听着，看陆芳笑话呢。
陆浓和陆芳对峙，她们干脆直接跑出来看热闹了。
说话的人叫郑银花，是个临时工护士，刚刚看陆芳笑话的护士里，数她笑得最欢。
这会儿这位狠人更是当面把陆芳的脸皮扒下来踩。
陆浓看了一眼明显跟陆芳有点仇怨的姑娘，从记忆里把她扒拉出来。
……怪不得有恃无恐呢，按道理讲临时工比正式工拿工资少还没有编制，历来都是处在食物链底层，在有些单位甚至是被鄙视的存在。
可郑银花却一点临时工的拘谨都没有，嬉笑怒骂毫无顾忌，压根不怕陆芳和她的后勤主任爹会报复。
盖因这位大有来头，她是院长的亲侄女儿，一年前被塞到护士站当临时工护士。
和原主的交集也少，别的护士排挤陆浓，可郑银花只是个临时工，想排挤陆浓她自己都没那个底气，因此她算是护士站里少数几个“中间人”之一。
“你！”陆芳被当面嘲讽，脸色气得涨红，万万没想到这群人竟然都在，想也知道今天过后她们会怎么在背后编排她。
“你什么你？”郑银花翻了个白眼，“敢做不敢认？”
郑银花看陆芳不顺眼很久了，她在医院勤勤恳恳做了一年都没转正，陆芳一来就高调赶走了原来的临时工，到处说自己顶了堂妹的位置，光是这个倒也说得过去，谁让人家自家人让位呢。
可陆芳人品实在不行，来了护士站三个月，到处上蹿下跳，勾引人家有妻子的军官，背后嘲讽郑银花靠院长关系进医院，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当个临时工。
如今逮着机会，她不可得可劲儿嘲笑陆芳吗？
陆芳恨毒了跟她过不去的郑银花，可郑银花家里背景硬，她惹不起，不敢当面回怼。
但她却咽不下去这口气，于是把全部矛头都转向了陆浓。
都怪陆浓，要不是她今天来，自己也不用被这群人当面嘲笑，凭什么只笑话她一个人？
要笑也要笑陆浓！
“工资我当然会给浓浓的，唉，我知道浓浓不好过，顾团长好好的人就这么去了，可惜了。家里剩下你们娘俩孤儿寡母的，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这日子往后也不好过……”
陆芳抹了把泪，假意替陆浓伤心，心里却得意洋洋，还重点把“可惜了”、“寡”字咬的特别重。
此话一出，空气一窒。
此前陆浓请假并没有跟别人说原因，大家也都以为她是身体不好回家修养去了，医院方面倒是知道她丧夫，不然也不会照顾她、给她批那么长的假期。
但这涉及了军人家属的事情，医院自然不会主动外传，所以到现在除了陆浓的直属上司护士长知道内里原因，其他人是不清楚的。
现在被陆芳爆出来，这个消息瞬间在众人心里炸开。
陆浓竟然丧夫成了寡妇了！？
当初前途大好、长得也好的顾团长一心一意非要娶陆浓，除了她谁都不要，那架势可让小护士们犯足了酸水。
乍一听说顾团长去世的消息，幸灾乐祸的有，惋惜惆怅的也有，各人反应不足逐一而述。
众人震惊的神色令陆芳心情大好，心态上对陆浓颇有些居高临下，和一种“原来你比我又怎么样，现在你过得比我差”的优越感。
而陆浓真是被陆芳恶心透了。
“我没有不好过，”陆浓厉声打断陆芳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丈夫为国牺牲，战死沙场，死得其所，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可惜了’就能为他盖棺定论。”
“你也没资格评价他。”
“至于我，我有手有脚，就更不劳你操心了，只要你不霸占着我的工作，我相信我会过得更好。”
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静，瞬间把陆芳放在火架上烤，大家看陆芳的眼神都不对了。
是啊，谁也不是傻子，方才陆芳话里的幸灾乐祸就差溢出来了，谁又听不出呢？
可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军区医院，病人大多是军人，有领导职位的人也是军人，医院的人天然对战士有特殊情感，对战士遗孀比外人更尊重。
而陆浓一番话说完，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沉默地听完她的掷地有声的话，无声胜有声。
众人看着陆芳的眼神越发不善，连护士长都反感地看着她，陆芳彻底慌了，刚要解释什么。
“说得好！”一位穿着军装的老人从众人之中走出来。
护士长连忙上前打招呼，“院长，您怎么来了？”
院长摆摆手，示意护士长不必在意细枝末节，他身后跟着几个主任，陆浓的便宜二叔也在其中，同样穿着军装，一张和陆芳极为相似的脸上隐忍带着怒意。
马小梅站在人群外朝陆浓眨眨眼，她怕陆浓脾气软吃亏斗不过脸皮厚的陆芳，去找主任为陆浓主持公道，没想到半路碰上了巡察病房的院长，院长听了事情以后一定要过来看看。
来了以后才发现，陆浓压根不需要别人做主，单凭她自己就能解决陆芳。
光是一句话给陆芳挖了无数坑。
院长眯着眼睛扫过陆芳，这一眼看得陆芳心惊肉跳，随后院长转身对陆浓和颜悦色地讲，“陆浓同志，你放心，有任何委屈医院都会给你做主，医院绝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你，不管谁都不行。”
陆浓人机灵，见状立马顺杆爬，“谢谢院长，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请陆芳把该给我的工资还给我。”
“另外，我从没有说过要把工作转给她，麻烦大家在这里给我做个证明。”
院长点点头，觉得这个要求非常合理，看向陆芳，“陆同志，你听明白了吗？”
陆芳心里再不甘心也不敢反驳院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光是这样就够了？难道不需要为你轻浮的话道歉吗？”院长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和陆浓同志的观点一样，同样认为你没有资格评价一位壮烈牺牲的军人，更没资格嘲笑这位英雄军人的家属，她背后有国家撑腰，国家绝不会辜负她。她的丈夫保家卫国，才换来了你今天能在这里大肆厥词，如果你不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医院会考虑对你做出开除的处理。”
陆芳先是当着众人的面被训得面红耳赤，最后又被开除的话吓个半死，脸色瞬间苍白，冷汗直流地对陆浓说：“对不起浓浓，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浓点点头说：“我不原谅你。”
陆芳：“……”
大概是陆浓的语气太过干脆，众人竟然没觉得陆浓不化干戈为玉帛原谅陆芳有什么不对。
也是，拿丈夫去世这种事说嘴讽刺人，是个有气性的人都会记你一辈子的仇吧，更何况这还是一位军人家属，要人家大度原谅，也太寒家属的心了。
“既然如此，那就档案上记大过，原来在哪工作回哪去，再有下一次，直接开除！”院长下了通牒。
陆芳整个人吓得瑟缩，再也没了张狂嚣张气。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陆芳用去给陆浓拿钱的借口，灰溜溜跟着她爹跑出了人群。
临走时，陆浓清晰看到陆二叔隐晦又阴鸷地看了她一眼。
陆浓朝他微微一笑，确定了，陆二叔不知道自己嫁给裴寂安了，否则不会这个态度。
现在她倒是怕陆二叔不来找自己麻烦，想想他以为自己可以任他揉捏，结果一头撞到铁板上，啧啧，画面就很美。
有裴寂安这个依仗在，不用白不用。
人群散去，陆浓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郑银花，“郑护士，你先等等。”
郑银花诧异，“我吗？”
陆浓：“是的，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意向买我的工作？”
这是陆浓想到的最佳处理方案，既能得点小钱，又能让陆芳和陆二叔竹篮打水一场空。
“！”
郑银花差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连忙说，“有有有，陆同志真的要卖？不是逗我玩吧？”
“你也看到了，”陆浓耸耸肩，“我算是把陆芳和她爹得罪透了，万一哪天她又起了坏心思……我实在懒得应付他们。”
见状，郑银花十分赞同地点头，“陆芳那个人心眼子确实坏得很……你要多少钱？”
陆浓想了想，“八百怎么样？”
“行！”郑银花财大气粗，连价都没还，一口答应下来，“什么时候办手续？”
陆浓指了指手里的包说，“我带着户口呢，现在就可以，你能凑齐钱吗？”
本来她今天就是来辞职的，所以户口和证明都带在身上。
郑银花目瞪口呆说：“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去找我大伯借点，那你先等会儿。”
郑银花大伯就是院长，她本人倒是从不避讳。
陆浓点点头，反正也要等陆芳，多等一个也是等。
过了一会儿，先回来的是陆二叔，陆芳并没有跟着他回来。
陆二叔把一个信封递给陆浓，陆浓十分小心眼的打开数了一遍，陆二叔嘴角抽搐了一下，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浓浓，二叔不会骗你的。”
好家伙，一股子茶味儿，原来是个绿茶老boy啊。
“那可不一定，工作都差点没了，谁知道某些人还能做出什么事来，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是吧，二叔？”
陆浓笑眯眯地说，“一共六十七块五，告诉陆芳，钱清了。”
陆二叔终于不是那副伪善表情了，沉下脸说：“浓浓，老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以后终归还是要靠娘家的。”
怀柔不成改威胁，这段位心计，陆芳是一点都没遗传上啊。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
陆浓仍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满脸“您有事儿吗，没事儿跪安”的表情，把陆二叔气了个倒，转身离开了。
郑银花很快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没等着急吧？我回了趟宿舍拿户口，又去跟大伯借钱，路上花了点时间。”
陆浓说：“没事，咱们走吧。”
“好。”
到了人事处，陆浓把转工作的事和干事一说，干事也没多问，这年头工作是铁饭碗，老子能转给儿子，母亲能转给闺女，自然也有人卖，不过护士到底是技术岗位，大多都是内部转卖。
郑银花在医院干了一年时间，符合条件，干事很快就给两人办了手续。
从人事处出来，郑银花把钱递给了陆浓，陆浓当面数清，没有争议。
“你……不当护士，以后靠什么生活？”郑银花犹豫片刻到底问了出来。
陆浓朝她眨眨眼，“不用为我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护士这个职业，而且……其实我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正好趁这段时间回学校完成学业。”
郑银花一惊，回过神来陆浓已经走远了，只余一抹淡淡幽香。
离开医院后，陆浓去了李园找吴妈。
李园是陆浓舅舅家，一座花园式别墅，园外的行道路上种满了绿色植被，夏季院墙上爬满了白色、粉色的蔷薇，围着院墙种了一排遮蔽视线的紫藤花树，紫藤花静静流泻，远远看去像紫色的烟雾笼罩着别墅。
陆浓沿着院墙一路走到正门，按响了门铃。
过了不久，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从别墅里走出来。
“表小姐，您怎么来了？”

第9章
吴妈一脸惊喜地看着陆浓，随后意识到两人还隔着门说话，动作利索地打开栅栏铁门说：“快快进来，别在外面说话了。”
陆浓跟着她进了园子。
此时正值夏季，玫瑰花花期已过，牡丹垂败，唯有芍药花在烈烈阳光下开得正艳，偶有蝶蜂嬉戏其间，忽起忽落，衬着因无人修剪而杂乱的花丛野趣横生。
其实李园不单单一两种花，它四季花叶繁茂，春天有樱花、海棠、玉兰、栀子花；夏天有玫瑰、蔷薇、芍药、牡丹、百合花；秋有菊花、芙蓉、昙花、木槿花；冬有梅花、茶花、杜鹃花。
除此之外，别墅房后还种着各色瓜果植株，西瓜、草莓、樱桃、苹果……
这一路上，沿着鹅卵石小路，穿过花丛，陆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于这座宅子的各种记忆。
有春天里和表兄表姐跑到樱花树下摇晃花瓣装浪漫结果吃了一嘴的花；
夏天偷偷背着吴妈钻进草莓田里摘草莓，全都不熟；
半夜不睡觉只为等一朵昙花盛开却被一条菜花蛇吓得大叫，惊醒了一宅子的人……
比起重视大儿子，疼爱小女儿，独独忽视大女儿的陆家，李园和舅舅一家人倒更像是原主的家人。
原主的童年也因为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而过得快乐无忧。
从记忆里抽离出来时，陆浓和吴妈刚好走到了别墅门口，吴妈掏出别墅正门的钥匙，边开门边对陆浓说：
“表小姐别见怪，老爷太太走前怕家里招贼害了我老婆子，把家具物什都卖了，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现在住在房后的小平房里。”
陆浓不解，她知道房后的小平房，原来是园丁住的地方，不过那地方收拾出来也是很体面的，吴妈既然搬到那里去了，还到别墅里面干嘛？
大概是看出了陆浓的疑惑，吴妈开口解释道：
“去年大少爷回来过一趟，走前特地给表小姐留了点东西，说如果表小姐来就让我带您到书房，您自该知道那东西放在哪里的。”
“为什么表哥在信里没跟我说过？”陆浓问。
提起这个，吴妈脸上浮现出十二分欢喜的神色：
“少爷说了，表小姐来李园肯定是一个人顾不过来或是又生了孩子，找我老婆子帮忙来的，不过他也说，表小姐性格倔强不爱给别人添麻烦，一旦来找我了，那肯定是真遇到难题了。”
“再说，不管如何您总归是要来的，知不知道的，到最后都会知道。”
陆浓汗颜，原主性格确实倔强。
生顾淮的时候是顾卫国到李园请吴妈去照顾月子，顾卫国去世后便也再没来找过吴妈。
可陆浓自己性格喜好享乐，实在嘴馋吴妈做的菜，那可是堪比大厨啊。
思想觉悟没跟上原主哈。
但等她触及吴妈欢喜高兴的脸后瞬间沉默了。
一两年不见，吴妈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片，笑起来时皱纹深深，和原主记忆里那个精神抖擞的吴妈简直天壤之别。
不知道为何，陆浓突然觉得鼻酸。
也许原主想错了，吴妈不怕劳累也不怕麻烦，她怕的是孤独，怕自己对别人再也没什么用了。
如此想来，吴妈的丈夫早逝，唯有一个女儿却并不亲近，一辈子都在裴家忙碌，照顾舅舅长大又照顾他的孩子长大。
她像是旧时代的一片瓦砾，又似乎只是这座漂亮房子里的一件物件，破了、旧了，便被人随手丢掉了，被时代的洪流遗忘了。
可她到底不是物件，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吴妈被陆浓沉默的情绪感染，有些紧张慌乱地说，“我说错了，表小姐不是来找我做事的？那、那也没关系……”
陆浓轻易看穿她极力掩藏的失落。
“怎么会呢？我当然是来找您的，来找您回去帮我带带小淮，还有啊，我可馋死您做的红烧肉了。”
陆浓赶紧握住吴妈苍老粗糙的手，“……就是觉得，来得有点晚了。”
“哎！去，我去，”吴妈用力点点头，眼圈泛红，哽咽着说，“几个少爷小姐，数你和玥儿最贪嘴，每次做红烧肉别人还没等吃，就被你们两个鬼灵精抢光了。”
悦儿是陆浓的表姐李心悦，舅舅家唯一的姑娘，却长了颗男孩子的心，骑马剑术打架样样在行，独独不爱红妆，从小特别疼爱洋娃娃一样的表妹……虽然闯祸了让表妹背黑锅这种事也没少干。
想起记忆里鲜活的人，陆浓脸上浮现出笑意。
这时候吴妈打开了门，领陆浓进到了大厅，里面果然像吴妈说的那样空空如也，沙发茶几等家具皆无。
吴妈站在门口不肯跟着陆浓进去，陆浓只好自己上了楼，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和别处一样，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间空屋子。
可舅舅说在书房里留了东西给她，舅舅不会骗人，东西一定在这里。
也就是说，东西放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表面上看不到，隐藏在暗处。
陆浓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冥思苦想，藏东西、藏东西……
她脚步一停，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陆浓和表兄表姐们喜欢探索（撒野）别墅，有一次不知谁提议到舅舅的书房探险，表姐天马行空地表示书房一定有密室。
几人为了这个所谓的密室差点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还打碎了舅舅最喜欢的一个花瓶，最后密室没找到，却在墙角的地板下找到了一个暗格，发现一个八面封闭的雕花木头匣子。
陆浓蹲下身来，沿着墙角敲敲打打，终于在靠近窗户的角落处听到了和周围不同的声音，她到楼下找吴妈要了跟铁丝撬开了这块地板（鬼知道一群小孩儿当初没有工具到底是怎么撬开木板的）。
地板下真的有东西。
是那个八面封闭无法打开的雕花匣子。
陆浓捧出匣子，放到地上。
虽然那天舅舅发了很大的火，罚了大家抄书，但最后还是抱着小陆浓给几个孩子们演示了一遍怎么打开这个精巧的机关匣子。
小陆浓最聪明，过目不忘，舅舅演示完关上匣子，当即就能一步不错地再次打开。
喜得舅舅又罚了表兄表姐多抄几遍书。
陆浓搓搓手，按动木头机关，不一会儿，匣子自动弹开，显出了内里之物。
“！”
整整二十根小金鱼。
差点晃瞎了陆浓的狗眼，啊啊啊啊啊发财了发财了。
小金鱼下面是一封信和一张存折，存折里面有三千块钱。
还有两块玉，陆浓摸了摸，竟是十分罕见的暖玉。
信里说，小金鱼是舅舅舅妈给的，存折里的钱是表兄表姐们凑的，玉是给她将来的孩子们的，因不知道她会生几个，就放了两块进去，待孩子起好名字，可以在上面刻下孩子的字，又言及其他，让她好好生活。
看得陆浓差点流泪，原主虽然有个不怎么样的娘家，但也有深爱着她、相隔万里也会为她操心的亲人。
李家每个儿女都有一块刻着名字的玉，实际上陆家三兄妹也有，都是舅舅给的。
陆浓玉上刻的是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嵌合了她的小字红豆。
舅舅开玩笑说，说不定日后会遇到一个名字里有下半句诗的人。
不过她的玉后来被陆母要了去，说是怕她丢了替她保管着。
陆浓寻思着什么回陆家把玉拿回来。
整理好情绪，陆浓把东西收回匣子里，抱着匣子出了别墅，绕过房后走到吴妈住的屋子。
吴妈正在里面收拾东西，见陆浓出来了，连忙端着早就洗好的草莓和樱桃放到桌子上，“快吃吧，你最喜欢吃这两样，吴妈都记着呢。”
陆浓拿草莓的手一顿，有点奇怪，她的口味竟然和原主一模一样。
“吴妈你也吃。”她递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给吴妈。
“哎哎，我也吃，”吴妈接住草莓，“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眼见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陆浓看了看吴妈收拾出来的行头，一个大号藤编行李箱和一个土布包裹，藤编箱子里面全都是艺术品一样的杯盏碗筷咖啡杯壶，这些一看就不是吴妈自己的东西，只有那个布包裹才是她的行李。
陆浓没说什么，把雕花匣子放进藤编箱子里，一手提起箱子，一手端着水果说，“那行，咱们走吧。”
……走了两三步，她气喘吁吁地停下。
吴妈张了张口，踌躇片刻还是说，“表小姐，要不，我提着箱子你端着水果？”
“不用，我能行，您帮我端着水果吧。”
陆浓知道吴妈心疼自己，但她不可能让吴妈一个老人提着这么重的东西。
吴妈：“那您小心些，里面的东西都容易碎啊。”
陆浓：“……”我真的谢谢您了，白感动了。
由于手里的东西太重，陆浓走走停停，将近二十分钟后才走到大门口，天都快黑了。
一出门就看到吴妈挎着包袱停在路边，身旁是一辆吉普车，她正和吉普车上的人说话。
见陆浓出来，吴妈赶紧招呼陆浓，“表小姐，这位裴首长说是来接您的，您看是不是姑爷派来接您的啊？”
“……”糟糕，忘记告诉吴妈她二婚的事了。
这就尴尬了，该怎么告诉吴妈，现姑爷姓裴呢？
车上的人明显也看到了陆浓，小周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陆浓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陆同志，你快和这位老同志上车，我来拿行李就行。”
别看小周外表爽利，实则心里连连咋舌，都说越有东西的人往往越低调，一点不假。
看看人家陆同志，能住在这种宅子里的人，光是一句“表小姐”就知道人家的底蕴了，妥妥大家小姐，虽说现在资本家的小姐不吃香了，可是底蕴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普通人还真赶不上。
孙姐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嘲讽陆同志吃白食？
陆浓走到吉普车旁，副驾驶被小周用来放箱子了，她只好打开后座的门。
这时，坐在车上的裴寂安无声伸出一只手，陆浓犹豫一下，握住了那只比她大很多的手，和他冷淡的性格不同，裴寂安的手反而略显温暖干燥。
上车之后，陆浓立马松开了裴寂安的手，转身拉吴妈上车。
却没看到，裴寂安在她松手后，下意识合拢手指，微微搓动几下。
吴妈坐上来后，陆浓为了多给吴妈让点地方，朝裴寂安的方向挪了挪。
两人之间瞬间没了间隙，陆浓的大腿和裴寂安的腿紧紧贴合在一起，一开始陆浓没注意，可等到车上安静下来后，皮肤间的热意慢慢透过夏天轻薄的衣料传来。
还有裴寂安身上那股普通干净的皂角味，像他这个人一样，低调、冷淡，却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
陆浓缓缓移开身体，和吴妈贴在一起，这才舒了口气。
吴妈见状也觉得表小姐和外男挤在一起不好，于是往车窗方向挪动身子，给陆浓又让开一点空隙。
她上车后一直有些拘谨，主要是裴寂安的气场太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不知道表小姐怎么会认识这号人，难道是姑爷的朋友？
陆浓不知道吴妈在瞎想，她正琢磨着到底怎么跟吴妈解释关于换了个姑爷的事，想了半晌也没想好怎么说，倒是想起别的事来了。
……裴寂安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你怎么会来接我？”说话间陆浓转过头去，结果直接怼在了裴寂安的下巴上。
她吓了一跳，立马退开。
裴寂安淡淡说，“顺路。”
陆浓一噎，讪讪回过头来，接下来的话也问不出口了。
空气又陷入了安静诡异中。
在这种氛围里，汽车一路开回了大院。
吴妈虽然奇怪这好像不是上次她照顾月子的地方，但也只以为是姑爷升官所以搬到了更好的地方。
一直到汽车停到一处小红楼前，陆浓对吴妈说，“吴妈，咱们到家了。”
话音刚落，小红楼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其中一个长得英挺帅气的少年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抱着小顾怀，抱娃姿势十分随意，小顾淮竟然也没哭没闹。
吴妈：“？？”

第10章
眼见小顾淮在少年怀中不断往下趋溜，吴妈惊了一身冷汗，还没等车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下去。
“吴妈！”小周和陆浓皆是惊呼。
而吴妈已经三步跨两步走到裴铮面前，伸出手欲要抱过裴铮怀里的顾淮。
没想到却夺了个空，裴铮动作利索地躲开了吴妈的手，小顾淮因两人一抢一躲的动作又开始往下滑。
“咯咯～”顾淮还以为哥哥在跟他玩游戏，两条小短腿特意踢了踢，表示很喜欢这个游戏。
“！可不敢这么抱孩子啊。”吴妈吓了一跳，害怕伤着孩子，畏手畏脚不敢再有大动作。
裴铮身后三个少年见状停住了脚步，见吴妈是从军用吉普车上下来的，车牌他们也熟的很，于是默默站在裴铮身后不说话。
实在是不敢放肆。
裴铮打量了吴妈一眼，随手往上薅了薅小顾淮，说：“你谁啊？”
说话时眼睛却看向了刚刚熄火的吉普车，恰好瞥见后座上自己亲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
裴铮：“……”头皮一紧，他又往怀里薅了薅小崽子，这回动作明显放轻很多。
“咯咯，鹅鹅鹅……”小顾淮笑得更开心了，乐得甚至出了鹅叫。
“这孩子是我们表小姐的儿子，不知道你是？”
吴妈疑惑地问，她倒不觉得少年是坏人，就是单纯搞不懂少年和自家表小姐的关系，为何会从表小姐的家里随意进出，还抱着顾淮？
“表小姐？”裴铮神色怪异，“……如果没出错的话，你的表小姐，她是我后妈。”
吴妈表情瞬间僵住，后妈？？
顾团长看起来那么正直的一个人，竟然也是个表里不一的？
娶表小姐之前就已经成过婚生过孩子了？
吴妈吞了口唾沫：“你是顾团长的大儿子？”
裴铮想了一下，说：“顾团长？我爸给自己改姓了？不过我没改，还跟我爷爷姓裴。”
吴妈懵逼，怎么又有姓裴的事儿？
对了，送表小姐回家的首长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裴？
吴妈震惊地呆住了。
他身旁几个少年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偷偷笑出声，没想到乐极生悲，突然感受到一股带着寒意的视线。
等反应过来，触及裴寂安的眼神后立马噤声。
但显然为时已晚，一时间个个只能像抱窝鹌鹑垂头耷耳。
他们四个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混小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有时候连各自老子的虎须都敢搂一把，可一到裴寂安跟前就哑火，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被裴寂安那双眼睛瞪上一眼，好家伙吓得腿都软了。
混小子之一的张开平最先顶不住，他拍了拍裴铮的肩膀，“哎呦，我突然觉得肚子疼，坚持不住了，先撤了。”
裴铮无语，什么烂借口啊。
“我也，额……我头疼，回家吃药，回头再来找你。”
蒋聿捂着头也打算溜，溜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退了几步一把夺过裴铮手里的篮球，“篮球先借我。”
说完飞快跑了。
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连续走了两个怂货，裴铮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唯一没溜的沈既明，“你怎么不跑？”
他可不信沈既明有什么兄弟情。
沈既明顶着高压，在裴铮耳边小声说：“我主要想看看你后妈到底是怎么打败你亲妈我姑姑的，她竟然还能让你给她带娃。”
“……”
裴铮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崽子和他妈有什么关系？”
“。”沈既明摸了摸裴铮的头，“问题就在这里。”
裴铮烦躁地甩开沈既明的手。
车上，陆浓捂住脑袋感到头疼，裴铮这坏小子明显就是看出吴妈什么内情都不知道，故意逗她呢。
她用谴责的眼神看向裴寂安：看看你那个坑爹的儿子吧。
裴寂安淡定开口：“下车吧。”
“哎，好嘞，”听到命令的小周推开车门，先跟裴铮和沈既明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藤编箱子和吴妈的大包袱抱出来，提溜着一路小跑进了小红楼。
车上只剩下陆浓和裴寂安两个人，她已经忘记先前的尴尬了，重重冲裴寂安“哼”了一声，准备去和吴妈解释这个犹豫没来及而产生的小误会。
裴寂安和陆浓都下了车。
陆浓走下车的一瞬间，恰好是沈既明和裴铮嘀咕完抬头的一刻。
傍晚的晚风温柔轻抚，撩起一人散落肩膀的发丝，隔壁邻居门口一树栀子花微微随风摇摆，空中袭来又清又烈的香气。
沈既明有刹那驹隙分不清，这股香气到底是花袭人，还是人染花，只是回过神想明白后，又从心底生出点惘然和明悟。
“原来栀子花的花香是这个味道啊。”
裴铮撞了一下沈既明，“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是说要看我后妈吗？驴头不对马嘴的，栀子花不一直这个味儿？你都闻多少年了。”
这时小顾淮看到妈妈的身影兴奋起来，朝陆浓努力伸举起两只手手要抱抱，“妈妈！妈……”
吴妈直到此刻还处于思想地震宕机中，乍一看到陆浓像是看见救星一样。
陆浓走过来。
“……你后妈岁数有你大吗？”沈既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裴铮：“……”虽然没有来得及问陆浓，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很糟心。
“比我大个十来岁吧，再说管的着吗你？”认输是不可能认输，裴铮嘴硬，咬死了后妈和他爸是同龄人。
“得得得，”沈既明无奈轻笑，“我就是没想到你爸这种人也有被美色迷住的一天，也对，自古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嘛，何况是这种级别的美人，你妈我姑输的不冤。”
“不过你也得小心了，有种美人叫蛇蝎美人，小心有了后妈，爹也变成后爹了。”
“你还真不怕死啊？”
裴铮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沈既明，不知道一向稳重的沈既明发什么疯，眼见他爸眼神已经变了，他往旁边挪了几步，表示和这个人没关系。
随后又非常大声地自救，简直是拼尽全身演技诠释死道友不死贫道：“我爸绝不是那种人！”
陆浓：“……”可以的，这很塑料兄弟情。
沈既明说话时的声音不小，刚巧被走进的陆浓听到，或者说他这句话本身就是说给陆浓听的。
同样听到的吴妈怒目而视，十分心疼自家表小姐，这会儿她再蠢也回过味儿来了，表小姐很可能二嫁给了姓裴的男人啊。
这俩孩子一个是姓裴那人的儿子，另一个是儿子亲妈那边的人。
自古后妈难当，何况还是已经长大的孩子，养都养不熟，要是再有亲妈那边的人时不时挑拨，她可怜的小姐日子要沁在苦水里了。
吴妈唉声叹气，怪不得表小姐来找她，连行李都提不动的表小姐怎么能和这些人斗呢？
没她还是不行啊。
陆浓从裴铮手里接过小顾淮，幸灾乐祸地对裴铮说，“你爸叫你呢。”
“……”裴铮颇有点咬牙切齿：“……你到底跟老头子说了什么？”
顿了片刻又指着沈既明说，“是沈既明骂你蛇蝎美人，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什么都没说呀。”陆浓语气无辜。
不过他就是沈既明，小说里的男二号吗？
这么说刚才跑掉的两个就是小说里裴铮的另外两个好兄弟？
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陆浓随意瞥了他一眼，和裴铮英气勃勃的面容不同，沈既明是一种斯文俊秀的帅，这厮要是带上眼镜，一准一个斯文败类。
小说里说他外表善良，内里腹黑，人们常常被他故意展现出来的和善所欺骗，掉进他的陷阱里，甚至被卖了还给他数钱。
他和裴铮狼狈为奸时，两人要是算计谁，没人能逃过。
但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
陆浓低下头摸了摸崽崽的脑袋，就是这个可可爱爱、白白嫩嫩的小宝贝，最后差点让男主裴铮和好兄弟分道扬镳。
对此她只能说：干得漂亮啊崽，给妈报仇了。
陆浓收回视线没再搭理裴铮，这小子先是逗吴妈，又思想不进步，她刚刚可听到了，好大声说亲爹不是那样的人，结果一句都没提她。
连坐连坐！
至于沈既明，大兄弟有点被害妄想症，以后要让崽崽离他远点。
哈哈不过按照崽崽的智商，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陆浓给了裴铮一个保重的眼神，拉起吴妈往家里走。
刚进门，陆浓就郑重地对吴妈说，“吴妈，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我和车上那位裴首长组建了二婚家庭，刚才抱小淮的男孩儿叫裴铮，是裴首长唯一的儿子。”
“那顾团长呢？”吴妈小心翼翼地询问。
陆浓沉默，轻声说：“他上战场时旧伤复发，去世了。”
“啊，”吴妈捂住嘴，“多好的人啊，还不到四十岁……我可怜的小姐啊，才二十二岁就成了人家的后妈，姑爷要是知道你当后妈，还被当面骂有后娘就有后爹、蛇蝎美人，就是走也不会安心的。”
“我与他无缘……”
刚说到这里，陆浓突然瞥见裴寂安三人站在门口，裴寂安神色不明，而裴铮和沈既明一脸尴尬。
尤其是裴铮，差点裂开。
陆浓：“……”

第11章
“还等什么？”
裴寂安率先打破尴尬，低声问了一句。
话显然是对着裴铮和沈既明说的，两人听后老老实实垂下头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各自换了一身绿军装出来，脚上穿着胶底鞋，背后背着个豆腐块一样的行军棉被，被子最上面还塞了一双老布鞋，腰间挂着水壶，手里握着木棍子。
看这驾轻就熟又迅速的样子，大概率平日里没少被罚。
裴寂安：“三个五公里，不跑完不用回来吃饭了。”
“是！”裴铮和沈既明两脸坚毅，排排队跑动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
路过小顾淮时，崽崽“啪啪”拍手，抓了抓哥哥的衣服，“跑跑。”
裴铮不轻不重拍在崽崽脑袋上，“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嘎？”崽崽歪头，在线卖萌。
陆浓：“！”儿砸，快跟妈咪贴贴。
裴铮一脸羡慕地跑远了，时不时不舍地回头看两眼。
陆浓心里得意，然后接着跟崽崽再贴贴。
这种有崽吸的神仙日子，谁懂？
哦，坏小子裴铮懂，但他现在吸不了还要被罚跑步哈哈哈哈哈。
吸完崽，陆浓想到吴妈还没安顿好，叫住准备上楼换衣服的裴寂安，“裴……”
刚说了一个字，陆浓卡壳，裴寂安比她大很多，位高权重的，直呼人家大名貌似不大不礼貌。
想了想，陆浓决定学吴妈喊首长，“首长。”
裴寂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陆浓，神情一如既往的寡淡、禁欲，是他不做任何表情时常见的样子。
陆浓发现裴寂安真的很适合站在高处往下看，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渊渟岳峙，矫矫不群。
他明明长相斯文俊美，可是人们看他第一眼时，总是会被他周身的气势所摄，忽略他的样貌，更甚至回过头来就只记得那时被恫吓住的感受，很少有人想到他的脸。
陆浓顿了一顿，把没说完的话补上，语气略带忧愁地说，“您看吴妈该住在哪里啊？”
连您都用上了，态度绝对恭敬。
毕竟有求于人，陆浓表现得非常能屈能伸，全没了刚刚“哼”裴寂安时的嚣张气焰。
站在一旁的吴妈听到这里立马竖起耳朵，紧张地盯着裴首长的嘴，就怕听到自己要被赶走的话。
她这想法其实有点多余，裴寂安既然都“顺路”去接她了，自然不可能再把人赶出去，只能说关心则乱。
裴寂安再见多识广，也没遇到过陆浓样的人，当下崇尚的个人品质都和“硬”有关，做人要宁折不弯，做事要不怕苦有困难也要咬牙上。
女人也不例外，女人能顶半边天。
大多数人都心眼如一，可人多了，总有几个想法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他们心里藏着心思，眼中裹着算计，面上却仍装出和别人一样的神情。
裴寂安把人心看得太透，这种人在他眼里完全透明，但他从不点破这些人的虚伪与伪善，权当笑话。
可陆浓不属于两种之中的任何一种，她没那么纯粹，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奇怪的是，别人会觉得难堪、耻辱，恨不得藏起来的东西，在她看来却理所当然。
就像现在，前倨后恭的态度，她本人没一丝半点不适。
甚至把心思直白地写在脸上，凑到面前非要让他看。
简直像只小猫，一步步试探主人的心思，耍赖皮要吃的就把自己的肚皮摊开来给主人看：不装了，我直说了，你赶紧喂我吧。
一时间，他竟生出点啼笑皆非之感，再一次刷新了对刚娶过门小妻子的认识。
裴寂安慢慢走下楼梯，站在陆浓和吴妈面前，温言问道：“好吧，你觉得吴妈住在哪里比较好？”
下了楼的裴寂安显得“平易近人”很多。
陆浓眨眨眼，心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其实之前的保姆孙姐在这家里是有个单独小房间的，只是小房间里面环境不是很好，窗户狭小，光线不够充足，睡觉的床是用木板简单搭成的，屋子里仅能容一个人进出。
孙姐平时住自己家，只把这个房间当成放个人物品的地方，所以多年下来也习惯了，可吴妈不行。
吴妈是要住进来的，陆浓不可能委屈吴妈，眼看吴妈年纪越来越大，睡在这种连采光都不好的地方，时间久了难免住坏身子。
裴家一楼除了这个小房间，还有另一个格局差不多的小房间，两间屋子被一堵墙隔开，这个房间给了警卫员兼司机的小周，小周和孙姐一样晚上都不睡小房间，权它当是歇脚放东西的地方。
陆浓的想法是把两个屋子打通，成为一个房间，再稍微装修一下，通通风，就能让吴妈住进去啦。
至于小周，陆浓在心里对他说了句抱歉，嘿嘿，到时候让吴妈单独给他多做点好吃的。
“……你看行不行？”陆浓把自己一番想法说给裴寂安听，“装好之前，就让吴妈和我一起睡。”
裴寂安静静听完，随后沉吟片刻说，“不如直接让吴妈搬到二楼吧。”
“二楼？”陆浓不解，“可是二楼没空房间了。”
裴寂安：“可以把小淮的房间让出来，小淮搬到裴铮房里去。”
“唉，可不敢可不敢。”吴妈一脸惶恐摇手拒绝。
陆浓握住吴妈的手，认真想了下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让小淮和裴铮住一起不大好，还是算了。裴铮应该希望有自己的个人空间。”
青春期的少年们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可是非常看重的，陆浓琢磨自己今年二十，可比裴寂安有发言权多了。
再则，不经过裴铮的同意，做出把他屋子让出一半给弟弟的决定，既不尊重他，也不利于家庭和谐。
试想换成任何一个人，继母带着儿子和外人住进家里，外人独住一间，自己却要和弟弟分自己的房间，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裴寂安从一开始就不该提这个法子，做下第一件委屈裴铮的事后，日后就会有无数件，人心从来经不起考验。
才不要做被人骂的恶毒后妈，她这么美，当然要一直美美哒。
不过话又说回来，裴铮不能和顾淮住一起，吴妈可以和顾淮住一起啊。
“吴妈，你和小淮住在一起怎么样？”既然裴寂安已经同意吴妈住二楼，应该不会反对她这个安排。
“小淮？”吴妈犹豫了。
“对，和小淮住，顺便帮我照顾着他。”陆浓劝说道。
听说让她照顾小淮，吴妈终于点头，“那好吧。”
见两人自顾自商量好，裴寂安也没有反对，找来小周，让他给军需处买张现成的单人床过来。
小周听完后立马就要去办，陆浓想到家里没肉了，叫住小周问他：“小周同志，军需处离供销社远不远啊？”
小周说：“不远，您要出去我可以载您一程。”
能搭顺风车就不用自己腿着去，陆浓十分高兴，把崽崽放到吴妈怀里，“蹬蹬蹬”跑上楼拿出自己攒的钱和票子，“蹬蹬蹬”又跑下楼。
今天发财又团圆，合该吃一顿好的。
下了楼，裴寂安还在，陆浓把顾小淮从吴妈怀中抱出来，塞进裴寂安怀里，“江湖救急，哄哄他，我们去买菜。”
说完，拉着吴妈一阵小跑，跑出了小红楼。
裴寂安：“……”
顾小淮：“……”
大眼瞪小眼。
这边，小周先把她们送到了供销社，然后去军需处买单人床。
陆浓和吴妈来的正是时候，猪肉摊刚摆上，排队的人不多。
她可太馋吴妈做的红烧肉了，还有糖醋樱桃肉、珊瑚白菜、烧茄子、蜜汁梨球……
今天必须全都安排上！
陆浓让吴妈在肉摊前排着队，把钱和票子给她，让她买十斤带皮五花肉和猪里脊肉，顺便再买两个猪脚和猪下水。
她自己想去去附近的商店逛逛。
……十分钟后陆浓就后悔了，来的不凑巧，今天刚好是一批紧俏布料到货时间，商店里一群大姑娘大娘们挤来挤去，差点把陆浓挤成沙丁鱼。
终于挤出卖布的柜台，陆浓朝卖糖的地方走，不是她想糖，主要是手上有糖票，不用的话就浪费了。
这年代大白兔奶糖是硬通货，一把糖说不定就能交到不错的对象。
当然价格也对得起它的名声，十块钱就只能买三斤，还需要糖票。
陆浓买了半斤大白兔，又买了三斤冰糖，打算今晚央吴妈做个冰糖燕窝吃吃。
嘿嘿，她眼尖可瞧见吴妈藤箱里除了器盏，底下还有一堆好东西，其中就有上好的燕窝。
接着她去农副产品区买了黄梨、蜂蜜和香油，去调料区买齐了花椒大料这些做菜用的辅料，零零碎碎买了一堆，把带出来的钱花了大半。
回到肉摊，吴妈已经买完了，正站在肉摊旁边等着她，见陆浓过来，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怎么买这么多，家里没有吗？”
陆浓瞬间会想起孙姐做菜的味道，打了个冷颤。
“就会搞怪，”吴妈嗔了陆浓一句，随即有点遗憾地说，“没大肠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谁都想吃口肉味，大肠正合适，既不是特别贵又能满足吃肉的条件，更何况现在正是鲁菜称霸北方的年代，九转大肠是一道名菜，不能说家家户户都会做吧，至少人们对吃大肠接受十分良好。
“没事，下次吃也一样。”陆浓安慰吴妈。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后，小周开着车回来了，帮两人把东西拎上了车。
回到家，吴妈就正式开始烧菜了。
陆浓好奇裴寂安是怎么带孩子的，没在楼下看到裴寂安，于是上了二楼，先去崽崽的婴儿房瞧了一眼，不在。
又跑到卧室瞧了一眼，也没有。
最后走到书房门口，悄悄把耳朵贴到门上。
结果刚把耳朵放上去，门突然开了，裴寂安站在门里看着她。
陆浓：“……”挺尴尬哈。

第12章
裴寂安的神色并不是很好，陆浓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
偷听，在裴家这种军人家庭里会被当成间谍怀疑的，尽管陆浓无心做什么，但光是偷听的动作就非常敏感。
还是现代思维没有转换过来，陆浓懊恼，以后要更加注意才行，不过……现在该怎么办？
“你吃糖吗？”
她灵机一动，伸手拿出今天刚买的奶糖递给裴寂安。
裴寂安低头，白嫩的小手上安静地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精致可爱。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颗糖。
陆浓这边单方面愉快做决定：接了她的糖，刚刚无事发生。
反正尴尬是绝不可能尴尬的！
“我来看看小淮，”陆浓迅速进入无事发生的角色，若无其事地问，“他有没有吵到你？”
裴寂安：“……”
欲要说点什么，瞥见陆浓很努力地做出困惑的表情：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即将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会听懂。
裴寂安吞下想说的话，淡淡道：“没有。”
“我不知道你说什……哈？”
陆浓差点裂开，大意了，裴寂安刚才那副表情明明就是想说教。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呵呵。”你个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裴寂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让出了身子，带陆浓进到书房里。
一进门就见小顾淮正趴在裴寂安办公的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一本画册，连亲妈来了都没注意。
这场面大大出乎陆浓的意料，她还以为小顾淮会哭闹，然后裴寂安冷着脸哄娃，结果越哄娃越不吃他的冷脸，最后不知所措……
画面绝对够美，可惜没有实现。
这时，裴寂安走到陆浓身边，同她一起看向顾淮，颇有些郑重地对陆浓说：
“小淮自理能力非常强，人也很聪明，教的字一遍就学会，我怀疑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哦。”
陆浓听完反应平平，毕竟是小说里智商天花板的反派boss嘛，从小就与众不同也不足为奇。
再说，他的两个妈（原主和陆浓）都过目不忘，过目不忘这项技能都快成批发大白菜了，不遗传岂不是太废了？
这反应可能过于平淡，裴寂安侧头看向陆浓，目光深邃带着深意。
半晌，陆浓才后知后觉地鼓了两下掌，略带敷衍，“那可真是太好了哈。”
裴寂安揉了揉眉头，“你过来就是要看看小淮吗？还是要带走他？”
“对，我就是看看他乖不乖，既然他乖我就放心啦。”
陆浓隐藏自己想要看热闹的险恶用心，客套地回答裴寂安。
带走小淮也是不可能的，她还准备去厨房做点心水的甜点吃呢，有人帮她带娃，她才不要拒绝嘞。
“看样子小淮很喜欢画本，既然他喜欢就让他多看一会儿吧，我去拿草莓给你们吃。”
等走出书房，陆浓才回过味儿，裴寂安最后那句问话好像就是让她走的意思？
“……”白瞎了她的草莓。
到楼下，陆浓还是把从李园带回来的草莓分成两份，一份端上楼送到了书房，嘱咐裴寂安只能给小淮吃一两个。
另一份草莓正好可以和大白兔奶糖做大白兔草莓雪糕！
说来陆浓会做甜点还多亏了她的一任前男友，前男友是个做甜点的美食博主，深谙“想要俘获女人的心就要先俘获她的胃”道理。
从追求她的那天起，每天都会做一种点心送给她吃，还会把这些甜点的做法拍摄剪辑下来，发到网上，顺便@一下陆浓表白。
陆浓有时候会看两眼，看了就自然而然装进她的脑子里了。
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有机缘亲自做出来。
至于美食博主，额……他在两个月后成为了陆浓的前男友。
不怪陆浓，连吃了两个月甜点，某天她发现自己长胖十斤后，痛定思痛毅然决定分手。
美食博主伤心欲绝，最后发了一条“还是不够了解女人，成也甜点，败也甜点”的微博，作为对于自己失败爱情的总结。
陆浓看到后还小小愧疚了一下，私下给美食博主买了推广，东风送他火出圈，算是对他的精神补偿。
来到厨房，吴妈已经把燕窝泡发了，燕窝泡发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晚饭应该是赶不上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夜宵。
陆浓给了吴妈一个熊抱，吴妈也太疼她了叭哈哈哈，想吃啥都不用说就给准备好了。
吴妈嫌弃地推开陆浓，嘴角却挂着抹不掉的笑，她正在做蜜汁梨球，这是一道传统的食疗补品，也是一种特色小吃，系属鲁菜。
鲁菜自元明清时期就在京市发展，甚至成为宫廷菜，所以北方有名有姓的家庭，厨师大多会那么一两手鲁菜。
吴妈更是其中翘楚，她曾正经跟着鲁菜大厨学过手艺的。
蜜汁梨球做法简单，梨洗净去皮挖掉内核，切成细丝备好，然后将蛋清、淀粉、面粉一一加入到梨丝里，揉搓成小丸子。
将小丸子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捞出，最后翻糖上色，小火收汁，适时放入蜂蜜。
盛盘时如果有桂花撒上桂花更完美，可惜这个季节桂花还没开。
蜜汁梨球一出锅，甜蜜的香味就从四面八方勾动着陆浓的味蕾。
梨具有生津、润喉、化痰止咳的作用，但也性寒，陆浓自己不好多吃，这道菜主要是想做给小顾淮吃的。
每个孩子童年时候都有那么一两道刻在记忆中的美食，长大后回想起，是家和母亲亲人的味道。
小说里顾淮没有，可陆浓希望他有。
陆浓洗了手，趁吴妈准备别的菜时，剥开十几块大白兔奶糖放在锅里备好，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入锅中，开最小的火搅拌，把奶糖和牛奶煮成奶糖酱，倒出来放凉。
再开小火煮牛奶加鸡蛋黄，边倒边搅拌，最后倒入奶糖酱搅拌至浓稠状。
分成几份，倒进吴妈从李园带出来的玻璃高脚杯中，将草莓切丁倒在顶上，最后盖上一层干净的细绵布放入冰箱中冷冻。
在这期间，吴妈又相继做好了红烧肉、糖醋樱桃肉，盛入素雅好看的瓷盘，煞是好看，可谓色香味俱全。
最后放入大锅里温候着等待上桌。
糖醋樱桃肉一说是糖醋里脊的前身，另有说法是苏菜系的传统名吃，始创于江苏，清朝乾隆年间传入宫庭，做成后形态小巧如樱桃，色泽红润，肉烂皮软味道咸甜，十分下酒。
而红烧肉取材带猪皮的五花肉，猪皮质胶，五花肉红肥相间，一胶一软，陆浓挑了一块肉和着咸甜的汁水吃下口，味蕾和口感双双得到满足。
更妙的是，六十年代的猪肉肉质口感比后世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用来做红烧肉更是一绝，如果再就上一碗白米饭，神仙都不换。
吴妈显然有先见之明，此时砂锅里的米饭也冒出了香甜的味道。
还缺两道素菜和一道汤，素菜按照陆浓的想法做了珊瑚白菜和烧茄子，汤因为时间不够，只做了个简单的蔬菜汤。
一顿饭做下来花了两个多小时，裴铮和沈既明不知何时已经跑完步回来了。
两人运动过后体力消耗殆尽，肚子早就饿了，乍闻厨房里不断传出来的香味，口水直冒。
于是时不时在厨房门口徘徊，看见陆浓尝了一块红烧肉，恨不得以身替代。
陆浓也狭促，知道他俩馋肉，偏不叫他们进去吃，又挑了一块，特意缓慢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表情夸张极了。
裴铮：“……”
沈既明：“……”
裴铮深吸一口气，这会儿不能得罪陆浓，得罪狠了万一没饭吃怎么办，毕竟吴妈是她的人啊。（自从知道陆浓的岁数后，后妈这两个字，连调侃他都说不出口了。）
于是他手肘深拐了沈既明一把，眼神凶狠示意，都怪你嘴贱，非要得罪她。
沈既明：“……”他也没想到吴妈做菜这么香，草率了。
等所有菜都做好，陆浓终于搭理（使唤）这两个人了，让他俩一个端菜上桌，一个去楼上喊裴寂安和顾淮，顺便把还在忙活装床和书桌书柜的小周叫来。
没错，陆浓要的书柜书桌终于做好了。
本来量好尺寸后，书柜和书桌可以买现成的，但是陆浓对桌子提了个小要求，她想要一个类似宜家的极简风格书桌，实木板下只有四条桌腿没有抽屉，因此多花了点时间。
人到齐后，吴妈本不想上桌，陆浓硬生生拉住她把她按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除了陆浓和吴妈，其他人看到桌子上的菜后齐齐被震住了。
四菜一汤一甜点，不论是摆盘还是盛放都各有各的讲究，就连盛菜的盘子都好看的不得了，盘边没有沾染一丝的菜汁汤水，要多精致有多精致。
更别说香味扑鼻而来，闻着味道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是菜吗？是他们能吃到的东西吗？
裴铮自小也算是过得精细，偶尔还能跟着爷爷奶奶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但是和吴妈做成艺术品的饭菜一比较，简直拿不出手。
可看陆浓和吴妈一脸平常的样子……裴铮陷入沉思，他这位后妈，呸，陆浓，好像还真有点东西啊。
感慨完，裴铮双手环着小顾淮，眼巴巴瞧着他爹裴寂安，只等他发话吃饭。
实在太香了，不止裴铮，沈既明、小周两人也不自觉地看向裴寂安。
裴寂安抽了抽嘴角，说：“开饭吧。”
一声令下，众人只顾低头吃饭，没人假客套，因为太香啦，根本就来不及说话。
裴铮夹了块红烧肉又夹了筷子米饭，混到一起吃到嘴里。
为什么米饭也比平常吃的好吃！？
如果陆浓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会说，那是当然啦，米饭里放了点糯米，味道软糯很多。
陆浓夹了一个梨球和糖醋樱桃肉放进小顾淮的碗里，小顾淮的饭和大家的不同，他吃的是吴妈单独为他做的蛋包饭，鸡蛋饼里包裹着蛋炒饭，外面还淋上了点芝麻。
裴铮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偷偷吃了一口弟弟的饭，吃完后两眼放光看着吴妈，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够锅里还有，肉饭管够。”吴妈很高兴大家喜欢吃她做的菜，连先前不大喜欢的裴铮和沈既明都顺眼多了。
裴铮见状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伸出大拇指夸道：“吴妈你做菜也太好吃了，明天还做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吴妈笑开了花。
裴铮这才一脸满足继续低头干饭。
吃完饭后，众人个个吃的肚饱腰圆，就连崽崽也抱着小肚肚。
吴妈起身去厨房拿出一壶陈皮和麦芽泡好的消食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这顿饭直接奠定了吴妈在裴家不能得罪的地位。
晚上各回各家。
裴寂安去了书房，陆浓洗漱完不待做每日必做的保养，兴奋掏出从李园带出来的雕花匣子，又从化妆匣里把裴寂安给她的存折、之前存的钱和舅妈送的翡翠首饰一一翻找出来，堆在床上。
陆浓深深吸了一口气，啊～这是属于金钱的芬芳。
嘿嘿，目前她的身家财产还真不少。
二十根小黄鱼、一套翡翠首饰、两块上好的暖玉。
现金方面：去世丈夫抚恤金加原主攒的共三百五十块，现任丈夫给了五千三家庭存款、表兄表姐给的三千块、卖掉工作八百块，要回工资六十七块五。
今天买菜买肉买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花了原主攒的零钱三十五。
算下来，所有钱加起来，一共九千四百八十二块五，四舍五入那就是一万块！
她在六十年代成了万元户。
陆浓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在床上滚来滚去。
裴寂安：“……”
察觉到门口的视线，陆浓连忙起身，迅速把床上一堆东西拢到自己怀里，警惕地看着裴寂安，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别想打我钱的主意！
裴寂安倒没有觊觎，他只是意外自己这位小妻子舅家确实不凡，光是那堆晃得人眼疼的金条，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东西。
也幸好嫁给了他，否则怀璧其罪，难逃厄运。
“收起来吧，以后最好不要再拿出来了。”裴寂安淡淡嘱咐道。
陆浓像仓鼠一样，慢慢把东西收回匣子里，最后留下裴寂安给她的存折和一些零钱。
零钱是她的工资，裴寂安给的存折很明显是让她用来家庭花销，她不能当成自己的，至于顾卫国的抚恤金以后留给小顾淮，算是一个念想，这个不能动。
机关匣被合上后立马锁住，世上除了陆浓一个人再也不能打开。
为了防止裴寂安觊觎她的财产，陆浓打算今晚抱着匣子睡觉。
这晚，抹完各种化妆品后，陆浓果真抱着匣子上了床，背对着裴寂安睡，不到十分钟后，安然入睡。
至于那个睡前紧紧抱在怀里的木头盒子已经掉到床下了。
裴寂安：“……”
半夜。
裴寂安看着在自己身上乱蹭的女人，叹了口气，把她睡到锁骨的上衣拉下，混乱中触及到了某处温软，针刺一般松开。
可松开后，那女人又开始不老实。
裴寂安只好用双手禁锢住她，把她抱在怀里，这才消停。

第13章
第二天早上，陆浓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第一时间摸索机关匣子，直到在床头枕边摸到后，她才舒了口气。
奇怪，为什么会跑到床头？
难道是她昨晚嫌抱在怀里硌人自己推过去的？
陆浓沉思……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说起来，她睡觉一向不怎么老实，早上经常会从床尾醒来，可这两天和裴寂安睡一块，她竟然安安稳稳睡在原来的位置上。
果然是因为和陌生人一起睡，心里有根弦绷着的原因吧，陆浓沾沾自喜，自觉保持住了淑女本色。
这时，“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吴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哄小孩儿一样对陆浓说，“小姐，起来了吗？我做了燕窝，起来吃一碗吧。”
陆浓简直想跑出去抱住吴妈猛亲，吴妈也太宠她了叭，咱就是说，被宠着的感觉好棒哦。
说干就干，她起身跳下床，想像昨天早上那样轻盈好看的落地，谁知道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惨遭滑铁卢，她的小腿一软，“噗通”摔倒在地上。
“……”
陆浓抬了抬胳膊，这才发现胳膊腿儿重的要死……应该是昨天提重物和走远路导致的。
吴妈在门外吓了一大跳，“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小心摔倒了。”陆浓连忙爬起来，给吴妈开门。
“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吴妈进门仔细瞧了瞧陆浓的胳膊和腿，发现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都说没事啦，嘿嘿，吴妈，你真好。”陆浓接过吴妈手里的托盘，对着琉璃碗里的燕窝流口水。
“先去洗漱。”吴妈拍掉陆浓蠢蠢欲动的手。
“好的吧。”陆浓依依不舍走进了盥洗室，迅速收拾好自己。
洗漱完路过小淮的房间，她顺手推开门想给宝宝一个早安吻，没想到房间里空空如也。
“……”想也知道小淮在哪里。
陆浓无语，昨晚吴妈明明带小淮回房间了，裴铮那小子不会大早上起来特意把小淮抱走了吧？
她没再去裴铮屋里找人，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吴妈已经不在屋子里了，陆浓端起桌上的冰糖燕窝细嚼慢咽，燕窝有美容养颜、延缓衰老和增强免疫力等等好处，吴妈给陆浓开的小灶更是燕窝里的珍品。
吃完一碗后，陆浓心满意足。
今日养生kpi达标！
过会儿她就把小原医生写的几页纸交给吴妈，让吴妈帮助她养生（做好吃的）。
陆浓今天本来有安排，没想到一起床身体就不适，她只能当个废浓了，吃完燕窝又躺回了床上休息，在床上休息到中午，才感觉好点。
这期间吴妈没再上楼叫醒她。
……李家几个孩子外加陆浓生活习惯都不怎么好，早上经常不吃早饭，叫起还有起床气，到最后陆浓舅舅干脆发话，不吃就是不饿，不用再叫了。
所以吴妈早上敲门的时候语气才像哄小孩子一样，完全是被几个小祖宗磨出了经验。
恢复元气的陆浓打算完成早上计划好的事——去拍照。
没错，陆浓想要给自己拍写真照，和儿子拍母子照，还有和吴妈一起拍家庭照。
六十年代没有手机和电子产品，人们没办法随时记录自己的生活，时光不知不觉逝去，想要回忆往昔时却找不到凭证。
这时候想要记录时光的唯一方法就是照片。
既然要拍照，当然要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打造完美状态的第一步：敷面膜。
可惜这个时代面膜还没发明出来，陆浓去厨房找到了最原始的面膜工具，黄瓜。
把黄瓜切成极薄的小圆片，一片片贴到脸上，效果虽然没有成百上千块钱的面膜效果好，但胜在纯天然，再加上陆浓底子厚，一脸胶原蛋白，用黄瓜补水效果绰绰有余。
贴完黄瓜片，陆浓一转头，把正在做午饭的吴妈唬了一跳。
“黄瓜不吃贴脸上，这不糟蹋了吗？”吴妈不解。
“保养皮肤，您别管了。”陆浓张不开嘴，话说得模模糊糊，说完探头看吴妈中午做了什么菜。
葱烧豆腐、干煸豆角和小酥肉，让陆浓惊讶的是，吴妈还做了冬瓜猪蹄汤。
猪蹄能做成红烧猪蹄、酱猪蹄、烤猪蹄诸多口感更好的做法，但吴妈却做成了汤水，明显就是用来补身体的。
可她还没把自己养生保命的想法告诉吴妈，吴妈未卜先知？
陆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吴妈十分傲娇地说：“表小姐，别把吴妈当傻子，你从前在家里可是能跟着大小姐骑马击剑样样闹腾得欢，怎么现在提个箱子就累得快喘不上气儿？”
“身子太虚，得补！”吴妈一锤定音。
陆浓：“……”姜还是老的辣。
她缓缓伸出大拇指，厉害厉害。
到了饭点，裴寂安和裴铮陆续回来，裴寂安是一个人进门的，小周昨天吃过一顿饭后，今天便不好意思再来了。
裴铮就不一样了，他怀里抱着小淮，身后跟着一串人，有昨天赖了一顿饭的沈既明，还有一胖一瘦两个陌生少年。
四人排排队蹑手蹑脚进了门，像刚偷完地雷回来。
一看就是打着蹭饭的主意。
简直掩耳盗铃！
屋子就这么大，四个大小伙子站一起，眼再瞎也不能装看不见啊。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四个正在长身体的大小伙子饭量不是一般大，吴妈是按照家里人数做的饭量，现在多了几个人，饭菜肯定不够。
饭菜不够那就得再多做一些，工作量就得增加，陆浓想想就不爽，而且蹭饭的人里还有个讨厌的沈既明，更不爽了。
不爽的陆浓双手抱胸堵在门边。
“啊！鬼啊！”裴铮大叫着后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娱乐了陆浓，她小小出了一口恶气。
“啊，呱啊……”小顾淮跟着哥哥一起喊。
“……别学你哥哥。”
陆浓糟心地轻捏崽崽的小脸，把他从裴铮怀里抱出来，小崽子跟着哥哥出去野了一上午，热的脸蛋通红，得去换身衣服擦擦汗，否则怕是要感冒。
“哼！”临走前陆浓朝裴铮哼了一声。
待陆浓上楼后，蒋聿才慢吞吞地说，“这就是你俩嘴里好看的像仙女儿似的后妈？”
那一脸黄瓜片，有够惊悚的。
裴铮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夸她和仙女儿一样了？”
“是没说，”蒋聿点点头，裴铮刚缓了脸色，结果就听他说，“你原话是‘小淮这孩子长得也太像他那个红颜祸水的妈了，长大了准会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沈既明正幸灾乐祸，蒋聿下一秒又学出沈既明的语气和原话：
“你说的是这句，‘裴铮以后找老婆难喽，他后妈那个级别的美人儿，谁会想不开去当她儿媳妇，岁数差不多，脸永远比不过，一辈子当陪衬被人说嘴，是个女人都受不了。’”
“又是红颜祸水的，又是没人敢当裴铮媳妇……这可不就是仙女儿吗？”蒋聿总结。
这下裴铮和沈既明同时黑了脸。
裴铮瞪了沈既明一眼，“你就是这么在背后笑话我的？”
沈既明则是对蒋聿不满，“不是说不告诉裴铮吗？你那个好使的脑子就是用来记这些鸡毛蒜皮事？”
蒋聿耸肩，俊秀玉白的脸上露出无辜神色。
这个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胖子张开平迟疑开口：“你后妈那态度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啊？后妈一进门就这么嚣张你爸不管管吗？我记得宋莱西的后妈刚进门那会儿装的可贤惠了，就是因为怕被宋叔叔送走。”
“那裴铮可怜了，他爸向来不管他，在家指定被后妈欺负的没边儿……”蒋聿慢吞吞地说。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海魂衫梳麻花辫的娇俏少女走进裴家，怒气冲冲地说，“什么？裴铮哥又被后妈欺负了？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裴奶奶和裴姑姑。”
“我昨天都看见了，裴铮哥后妈前脚刚走，后脚裴铮哥和既明哥就被裴叔叔罚去跑步，肯定是那个女人撺掇的。”
海魂衫少女咬牙切齿，昨天亲眼看到加今天亲耳听到，在她心里裴铮被后妈欺负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她转身就要去告状。
裴铮头疼，心想叶慧慧这个告状精怎么来了？
叶慧慧是裴铮母亲好姐妹的女儿，和裴铮小姑裴明霞关系近亲，裴铮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叶慧慧都会去告诉裴铮小姑，让他烦不胜烦。
而且裴铮小姑性格强势，什么事一旦她插手，那大家以后就永无宁日了。
“慧慧，别冲动。”一个长相温婉的少女从叶慧慧身后走出来，拉住了叶慧慧。
见来人是和叶慧慧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宋昭，裴铮松了一口气，给了宋昭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却没看见宋昭低下头慢慢红了脸。
“你放开我！”叶慧慧瞪了宋昭一眼，“胆小鬼，你不敢说我自己去。”
“行了！”裴铮喝住叶慧慧，极度不耐烦地说，“我后妈没欺负我，我们相处得很好，不用你去告诉谁，叶慧慧，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他实在受够了叶慧慧听风就是雨和爱告状的性子。
这话几乎当面不给叶慧慧面子了，叶慧慧瘪瘪嘴红了眼眶，一转头哭着跑了。
“慧慧！”宋昭迟疑片刻，随后追着叶慧慧也出了小红楼。
两人走远后，沈既明转头对裴铮说：“你惹她哭干什么？下次还不是要哄。”
“我哄她干什么？”
裴铮莫名其妙，非常无语加不理解，“你们说她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这么爱管闲事，有点什么事儿都要跑去跟小姑说，村口大妈都没她这么闲。”
沈既明：“……”心说你亲妈就差给你们俩订娃娃亲了，人家女孩儿也明显对你有意思，搞半天你自己还是个没开窍的傻子。
他拍了拍裴铮的肩膀，“好兄弟，坚持住。”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蒋聿也拍了拍裴铮肩膀不说话。
只有胖子一头雾水，“所以你后妈到底欺负你没？”
裴铮：“……”
沈既明：“……”
蒋聿：“……”
那边，哭着跑走的叶慧慧终于跑累停下了。
宋昭追上了她。
“慧慧，你还好吧？”
宋昭小心翼翼开口询问，脸上满是担忧焦急的神色。
“你追过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叶慧慧朝宋昭大吼。
宋昭无奈，“你知道我不是，我只是关系你。”
“不是最好，”叶慧慧恶狠狠地瞪着宋昭，她擦了擦眼泪，可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于是一边哭一边说，“怎么办，我好像被裴铮哥讨厌了，他是不是嫌我烦嫌我管太多？”
不等宋昭回话，叶慧慧立马给自己找理由，“可他的那个后妈太过分了，昨天裴铮哥被罚的事也看见了，还有今天张开平和蒋聿说裴铮后妈欺负裴铮，张开平最不会说谎，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
宋昭咬咬唇，心里同样不好受，裴铮爸爸那样英明神武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任由裴铮被后妈欺负。
“那怎么办？”宋昭顿了片刻说，诺诺地开口，“不然，还是把这事儿告诉裴奶奶和裴小姑吧，裴奶奶那么疼裴铮，肯定不会由着裴铮受欺负，还有明霞姑姑，她肯定不会放过裴铮后妈的。”
“可裴铮不是不让我去说吗？”叶慧慧有点迟疑，她不想被裴铮真的讨厌。
“裴铮爱面子，后妈欺负他亲爹袒护后妈，他心里肯定憋屈的慌，可就是憋屈死，按照他的性子也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让裴奶奶知道为他伤心。”
说到这里，宋昭压低声音，“可裴铮不争不抢就这么委屈自己，有苦往嘴里咽，等日后他那个后妈把裴参谋完全笼络过去，再生一个弟弟出来，裴奶奶为了这个孩子也不会和他后妈撕破脸皮，到时候爹不亲奶不疼的，就算想争也晚了。”
听到这里叶慧慧连眼泪都不流了，“那不行！裴家的东西都是裴铮的，凭什么给那个带着儿子二嫁的坏女人？我妈说了，这种女人都是破鞋，要不是她裴叔叔早和沈阿姨复婚了。”
“既然这样，现在你把裴铮后妈告诉裴奶奶和裴小姑，不但是在帮裴铮，也是在帮沈阿姨，裴铮肯定也是想他父母复婚的，你帮他把坏后妈赶走，让他父母破镜重圆，他知道以后表面不说，心里一定会感谢你的。”
宋昭慢慢为叶慧慧分析。
叶慧慧陷入沉思，她其实和宋昭想的差不多，认为裴铮心里不是不恨他那个后妈，只是不想在女孩儿面前丢面子才吼她的。
宋昭说得对，要是她偷偷告诉裴奶奶和裴小姑，让她们给裴叔叔施压赶走裴铮后妈，到时候裴铮心情好了，知道有她一份功劳，记住她的好，说不定……
叶慧慧越想眼睛越亮，想到某处甚至羞红了脸。
回过神来，叶慧慧拉住宋昭的手，“昭昭，你真是我的智多星，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裴奶奶和裴小姑。”
裴家，吴妈站在厨房门口听完全程，随后默默回了厨房，决定再多做点饭和菜。
午饭上桌一家人聚气后，裴寂安自然也看到裴铮请朋友回家吃饭，瞥了他一眼说，“吃完饭你们四个留下干活。”
连同裴铮在内的四人大气不敢出，急忙点头答应，最后才得到上桌吃饭的机会。
这时候，陆浓抱着顾淮走下楼拉开椅子坐下，蒋聿和张开平从陆浓出现那一刻起，全程目光不由自主跟随，神情呆滞，大半晌才回过神来。
张开平合上张大的嘴巴，喃喃说，“原来你后妈真的是个仙女儿啊。”
裴铮正在喝水，闻言“噗”的一吐出来，一脚踩在张开平脚上，狠狠碾了两脚。
这什么坑货兄弟，当着全家人的面（尤其是陆浓的面），他不要面子吗？
就连亲爹裴寂安都诧异地看向他，这一眼更让裴铮气恼。
“谢谢夸奖，你也不错。”陆浓觉得裴铮这个胖乎乎的兄弟是个不错的，能处。
吴妈笑眯眯给裴铮多盛了碗猪蹄汤，裴铮受宠若惊，不懂老太太转变怎么这么大，昨天还对他爱答不理的。
“谢谢，谢谢吴妈，我自己来端就好。”裴铮接过汤碗。
其他几个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但他们都没抱怨，因为吴妈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
色香味俱全，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吃完饭，裴寂安坐车去了部队。
陆浓和吴妈说了要去照相的事，让她换上最好看的衣裳，然后再多准备几套，等到照相馆后换装接着拍。
她打开小顾淮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绿军装、一套小西服、还有一套儿童版海军装。
给小顾淮换上绿军装，去了直接拍这套。
至于她自己带的就更多了，同样现穿一身绿军装。
准备拿到照相馆换的有一套柔白色旗袍、一套小洋裙，还有一套是手工蕾丝复古白纱长裙配头披。
最后一套其实是欧式新娘婚纱装，表姐结婚那年特意邮来送给陆浓，但因为衣服不日常穿不出去，原主也早早结婚了用不到它，所以一直被压在箱底。
繁复的蕾丝、细小的珍珠……实在太美了，陆浓不舍得让它永不见天日，况且今年已经六三年了，除了这次，她一生很可能都不再有机会穿上婚纱。
一番收拾后，陆浓抱着崽崽，吴妈拎着大藤箱下了楼。
没想到裴铮正正坐楼下沙发上看报纸，他见陆浓和崽崽穿着绿军装，吴妈穿的和富家老太太一样，手里提着大行李，一脸怪异地问：“你终于受不了我爸要走了？能你一个人走，把吴妈和小淮留下吗？”
陆浓懒得跟他计较，告诉他，“我们要去照相。”
“照相？照相用带这么一个行李箱吗？”
不过很快裴铮就不计较行李箱的问题了，他突然想到什么兴奋地说，“你们等等我，我上楼换身衣服跟你们一起去。”
……也不是不行，裴铮去的话箱子正好有免费劳动力，不用自己拎了。
不一会儿，裴铮从楼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中山装，带着学生帽，一身中山装将他身上的少年意气展现的淋漓尽致，恍若从民国走来。
最重要的是胸口别着一个校徽。
裴铮使劲儿挺了挺胸，神情得意地看向陆浓三人。
陆浓抽抽嘴角，蔫儿坏地摆出和吴妈一样茫然不懂得神色。
裴铮见状气馁，别人都不知道你在炫耀什么，瞬间就失去了炫耀的乐趣。
陆浓立马就爽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14章
京市照相馆不少，吴妈从出门时就说要带陆浓去一家老照相馆拍照。
走了大半个京市，终于找到了她说的“云肇照相馆”，照相馆外门头破旧，“云肇照相馆”几字更是斑驳掉色，唯有玻璃窗里放了几张时兴的黑白照片，显示这里还在正常营业。
吴妈说这家照相馆最初开在民国时期，照相师傅手艺高超，有口皆碑，于是照相馆就这么一直开开下来，照相师傅也从爸爸传到了儿子，如今儿子的儿子也在照相馆里帮忙打下手。
以前李家还没举家迁往海外的时候，每逢节日，都会请云肇照相馆的师傅去给拍全家福，下人们也有机会拍几张单人照。
师傅姓张，见到吴妈和陆浓吃了一惊，他记性不错，即便有些年头没见吴妈，也很快认出吴妈是谁。
至于陆浓，则完全是因为陆浓给他的记忆太过深刻了。
几年前，他去李园时偶然一次为陆浓拍过一张单人照片。
作为一个照相师，张师傅一生中见过形形色色无数人，给无数人拍过照片，美的、丑的、普通的，见得人多了，美就变得普通了。
可这位小姐的美，是令你能于珍藏于记忆中，每每回忆起，感叹造物毓秀，赞叹时光恰好，让你亲见了她最美的年岁。
“几年未见，小姐风采更盛，这位是小姐的先生？果真一表人才，和小姐在一起郎才女貌。”老师傅遇到旧人难免也带出了旧时的称呼，称呼陆浓为小姐，称呼裴铮为先生。
裴铮和陆浓岁数相差本就不大，两人是货真价实的同龄人，此刻裴铮任劳任怨地拎着行李箱站在陆浓身后，陆浓怀里又抱着的小顾淮，很像一家三口外出。
老师傅便也误会了。
“不是，”陆浓连忙否认，“他是我一个弟弟。”
裴铮尴尬，朝旁边挪了几步，远离了陆浓。
当听到陆浓说他是弟弟时，裴铮心里猛松了口气，继子简直比丈夫还尴尬，要是陆浓告诉师傅他是她的继子，那他现在立马扔下箱子就跑。
“不好意思，误会了误会了。”
老师傅明白自己搞错了，连声抱歉，随后问陆浓想拍什么样式的照片，他显然也看出这几个人里能做主的人是谁。
现在照相馆能拍的样式不多，拍照在这个时候还是件奢侈的事，普通人一年拍不了几次，大多是婚嫁毕业的重要时候或是家庭成员诞生来拍个全家福，因此照片的样式也就固定下来了。
陆浓对老师傅提起的样式都不感兴趣，而是和他说了自己拍艺术照的想法。
老师傅是从民国走过来的，从前跟着父亲当学徒时也见过时髦先生或是女郎穿着好看的衣服来拍照，所以对陆浓的想法接受良好。
甚至听说陆浓带了一套旗袍，便打发儿子去把库房里旧时用的太师椅搬了出来。
按计划先拍了陆浓和崽崽的绿军装母子照，陆浓蹲下身在崽崽身边，半环抱着他，母子两人对着镜头双双笑眯了眼。
穿着这身绿军装，两人又拍了张单人照。
崽崽的照片尤其可爱，陆浓让他对着镜头敬礼，又让他摆出酷酷、可爱、搞笑的各种姿势，崽崽都乖乖做好，真是又乖又可爱，陆浓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亲亲。
后来干脆先给崽崽换上另外两身衣服，拍了一套个人写真。
直到崽崽有些累了，陆浓去换衣间换旗袍，老师傅便让吴妈和裴铮轮流照单人照。
化妆间里，陆浓将辫子解开，把头发挽成一个攒，然后用一支流苏簪子别住，耳朵上带上珍珠耳环，脚上换上一双裸脚背半包系带白色低跟鞋，穿戴好后，从换衣间缓缓走出来。
照相师傅的儿子小张正在擦拭太师椅，偶一抬头恰好看到打扮好的陆浓，一时间痴住了。
直到被老师傅敲了个脑瓜崩才回过神来继续干活，但仍时不时瞄上陆浓一眼。
那边拍好照的裴铮懒散地倚靠在墙上，见陆浓出来，也不由自主站直了，心里嘀咕他这个后妈还真是每次都能美出新高度来。
最淡定的人反而是吴妈，她抱着小顾淮问他，“妈妈漂不漂亮？”
小顾淮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漂亮。”
陆浓朝他眨眨眼，走到打光灯下坐好，太师椅比她纤细的身体宽大很多，她的身体向一边倾倒，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侧腿斜伸，头微微侧对镜头，露出流畅细腻的颈部线条，流苏簪子微微垂落，和耳边的珍珠交相辉映。
老师傅连话都顾不得多说，连忙钻进绒布里，按下快门留住这珍贵美好的一刻。
照完这张照片后，陆浓又把崽崽抱入镜，他穿着一身小西服，精致可爱，神情天真懵懂，站在陆浓边抱着她的腿，陆浓正经坐在太师椅上，正好csplayer了一回民国母子。
接下来吴妈坐在了太师椅上抱着崽崽，陆浓站在吴妈身后，手扶着吴妈的肩膀拍了一张。
最后，陆浓换上了婚纱，她最喜欢的其实是头纱部分，头纱最上面用均匀大小的珍珠编纂成一圈花冠，花冠上嵌着细碎的宝石，下面接着长长的纱衣，迤逦拖曳在身后。
蕾丝长裙并不蓬松，仿旗袍的设计使它修身贴合曲线，将妙曼的身子细细刻画，裙摆也并未过长，只将将盖住鞋面。
同款花样的蕾丝手套蜿蜒至手肘。
当她站在镜头前回过身时，照相馆里的人皆下意识屏住呼吸。
直到推门声打破一室寂静。
“张老头，在不在啊，哥儿几个缺零花钱了，快出来……”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盯着陆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陆浓对这种视线很不适，而那几个青年的视线渐渐变得猥琐起来。
小张立马反应过来，走到这几个人身边低声恳求说，“几位大哥，店里现在有客人，我们出去谈，出去我就把钱给你们。”
为首的那人打量了一眼小张，推开了他，“你算什么东西？给我让开。”
一边说着一边朝陆浓走过去，“嘿嘿，今天哥儿几个走运，遇到了人间极品，小妞儿，跟哥哥们玩玩怎样？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跟哥哥们好，哥哥们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见陆浓穿着婚纱，店里只有裴铮一个男人穿的体面，把两人当成了一对人傻钱多的新婚夫妻。
陆浓冷笑一声，“你过来试试。”
此话一出，几个混混都乐了，“哟，小妞儿还生气了。”
吴妈想过去制止这几个混子调戏自家小姐，可她手里抱着小顾淮，怕伤着孩子左右为难不敢动弹，直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裴铮。
裴铮此时已经不动声色走到了陆浓跟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面对着几个混混。
“给爷起开，”混混大哥满脸不耐烦地对裴铮说，“再不起开，爷让你躺地上起不来。”
裴铮笑笑说，“这位爷，你看屋里地方太小，不然咱们去外面比划比划，我要是输了，我任你处置怎么样？”
“哼哼，”混混大哥不屑地打量着裴铮，恰巧裴铮今天穿的略斯文，他更不把裴铮放眼里了，“有胆色，兄弟们，咱们今天就成全他，让他走着出去，躺着进来。”
“走！”混混大哥推搡着裴铮出了照相馆。
他们刚出去，屋里的人立刻趴到照相馆门边往外看。
陆浓心里也不由焦急，虽然知道小说里男主打架很厉害，但她还是担心裴铮会受伤。
下午三点半，裴寂安处理好军务，请了个假后，打电话让小周备车去云肇照相馆。
小周接完电话懵住，云肇照相馆在哪里？而且这个点儿也不到下班时间啊？
没办法，小周只好紧急调查云肇照相馆的位置，废了半天功夫才从地图上找到。
车启动后，小周小心翼翼从后视镜里偷偷瞧首长，见他正在闭目养神，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刚刚找地图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出门前吴妈好像念叨说下午要跟陆同志去照相，云肇照相馆很可能就是陆同志他们去拍照的地方。
汽车一路行驶，到了一条老街街边后停下，马路对面就是云肇照相馆。
小周拔了车钥匙正打算下车给首长开门，目光一凝，险些破音，“首长，那不是小铮吗？”
只见对面照相馆门口十分热闹，围了一圈人，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裴铮、陆浓、吴妈抱着顾淮，一家人除了裴寂安整整齐齐站在人群中间，警察押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小青年正在说着什么。
小周没等首长发话，插上车钥匙，把车开到了人群边。
走到近处瞧，小周发现陆同志穿了一身长长的婚纱，怪好看的，不止他在看陆同志，很多人都会忍不住瞧她。
裴寂安也在看着人群中的陆浓。
那边，警察押着几个混混对裴铮表示感谢，这几个街溜子都是附近的孤儿，从小不学好，解放前跟着老大为非作歹，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解放后老大被抓，他们大事不犯小事不断。
这回鬼迷心窍想要犯点大事欺负妇女同志，没想到人家是硬茬子，一个打五个，把几个混混全部撂倒还毫发无伤。
警察想到这小伙子的身手，不由多问了一句，“小伙子是不是练过？一个打五个厉害啊，不过以后不要这么冲动，这回他们没你厉害，要是下回碰上厉害的，倒下的就是你。”
“五个不算什么，我爸更厉害，”裴铮随意抹了把汗，然后指了指陆浓说，“我都跟那几个混混说了，要是打不过就把她押这里，那不大行吧？”
警察哈哈大笑。
陆浓开玩笑似的锤了裴铮一拳，两人一来一回，关系明显拉近了。
警察笑完认真说：“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当警察？”
裴铮这回终于找到炫耀的正确打开方式，他指着衣服上的校徽说，“我今年要上大学，还有四年才毕业。”
“好小子，有出息！”警察没再说什么，人家都是大学生了，自然不可能来当个小片儿警。
车里，裴寂安看到裴铮和陆浓嬉戏打闹十分自然和谐的样子，犹疑地开口问小周：“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小周：“……”救命，这是道送命题吗？
“算了，”没等小周回答，裴寂安开口说，“你跟警察去警察局处理那几个混混吧。”
小周神色一凛，“是。”
小周下车后，走到警察身边敬了个礼说是裴铮的家长，可以和他去警察局一起处理后续事情，警察心里咋舌，怪不得这小伙子身手不浅，原来家里人是部队出来的。
裴铮看见他愣住，“小周哥，你怎么来了？”
陆浓也惊讶了，小周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然后没过两秒钟她又看到一身军装的裴寂安也走过来。
吴妈见到裴寂安大喜，连忙拉住照相馆老师傅说：“老张，这就是我家姑爷。”
“姑爷，要不要和小姐去拍张照片？”
裴寂安垂下头看向陆浓。
陆浓不明所以，心说你看我干什么？
最后陆浓似乎听到裴寂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好。”
照相馆里，穿着婚纱的女子和穿着军装的男人坐在两张太师椅上，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僵硬，老师傅见状不满地说，“你们靠近一点，小陆你刚才最会拍照了，怎么这会儿不会了？”
陆浓：“……”
她咬了咬牙，伸出一只手递向裴寂安。
裴寂安顿住，下一刻握住陆浓递过来的手，微微低头看向陆浓。
老师傅便在这一刻按下了快门，拍完后挨个点评，夸陆浓发挥地一如既往，着重表扬了裴寂安最后低头犹如点睛之笔。
陆浓：“……”我谢谢你。
回家的路上，陆浓盯着一张全家福发呆，直到今天她才对自己的婚姻有了一丁点的实感，可她一个只谈恋爱不负责的渣女又怎么知道婚姻到底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索性不想了，爱咋咋地吧，姐姐我只当我自己就行了。
到了家门口，陆浓毫无负担地下车，谁知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面色黑沉的女人。
女人恶狠狠地瞪着陆浓，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陆浓：“……”？？大姐你谁？

第15章
“小姑，你怎么来了？”
裴铮惊讶，还一副恨不得剐了陆浓的表情，随即想到什么……不会吧？
小姑？陆浓神色一动，这女人是裴寂安的妹妹？叫什么来着？
小说里她嫌弃女主出身，阻挡女主嫁进裴家，结果最后被女主当面打脸，此后再也没脸在女主面前摆谱。
来者不善啊。
啧，这个小姑怎么回事，数十年如一日的刻薄。
也是，十年浩劫都没把她骨子里那点看不起别人的傲慢磨净，现在只会更傲慢。
陆浓看着她刻薄扭曲的脸，打了个寒颤，太丑了太丑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特别丑啊？
裴明霞看到裴铮脸色稍好，只是当看到吴妈抱着顾淮下车后，讥笑一声，“我要是再不来，你家就成别人的家了，你爸爸就要给别人当好爸爸了。”
这话说完，不但裴铮皱眉，刚下车的裴寂安也冷下脸。
“哼，进去说吧。”裴明霞看裴寂安下车，到底顾及家丑不可外扬，退了一步。
一家人路上气氛融洽，回来后却分外沉默，小周见势不好一早开溜了，吴妈抱着已经熟睡的顾淮揣揣不安，时不时看向陆浓和裴寂安。
陆浓用眼神示意让她安心。
她和裴寂安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军婚，她是裴寂安名正言顺的妻子，小姑子不喜欢她又怎么样？
还能逼着裴寂安和她离婚？
要真这么厉害，当初裴寂安和她结婚的事儿压根就不会成。
而且裴寂安是受人挟制的性子吗？
显然不是，陆浓这点儿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所以分析了这么多，难缠的小姑子最多找她点茬，给她使个绊子，在婆母面前说她两句坏话，可这些都算个……屁啊。
她一不求裴寂安的感情，二不打算融进裴家当好媳妇好儿媳，小姑子要找茬她找回去，骂她的话她骂回去，在婆母面前说坏话，说就说吧，又不会少块肉。
反正她怎么爽怎么来，毕竟大小姐从不受委屈。
说不定小姑子还能给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逗趣。
而且吧，就从小说里小姑子为难女主，结果三章不到下线的剧情看，这小姑子智商大概……不高。
进了门，裴明霞一甩手包到沙发上，立马开始发难，“姓陆的，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陆浓：“我姓陆，你是姓裴吧？”
裴明霞一噎，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浓。
按照她的想象，陆浓该是恭恭敬敬听着她的训，略有心计点的，会露出委屈神情，到时候她再把姓陆的欺负小铮这件事甩到她脸上，扒了她狐狸精的皮。
可这姓陆的怎么不按照她想的来？
裴铮也意外地看向陆浓，他还以为后妈刚进门怎么着也得在姑姑奶奶面前当几年小媳妇，没想到啊，这就直接顶回去了？
亏他还想看在小淮的面子上，多护着点她，好家伙，人家根本用不着啊。
只有裴寂安异常淡定，既没有制止妹妹发难，也没有责怪陆浓不给妹妹面子。
陆浓拍了拍熟睡的崽崽，对吴妈说，“吴妈，你先抱小淮上楼，他今天累了，别把他吵醒。”
“哎，好。”吴妈见小姐气硬，知道自家小姐不会受太大委屈，抱着小淮上了楼。
“你！”裴明霞气的咬牙切齿，陆浓一副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她还从没受到这种委屈。
“哥，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好媳妇，妈要是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一早不会同意她嫁进裴家家门的。”
裴明霞朝裴寂安抱怨，真心不明白她哥为什么娶这样的人，难道就因为她有张年轻漂亮的脸？
果然男人都肤浅！
裴寂安闻言：“她是哪样的人？”
“上不了台面的乡下泥腿子！”裴明霞脱口而出，说着鄙夷地打量上下了一眼陆浓的穿着打扮，神情夸张。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当她这么对那些没文化的泥腿子时，他们都会羞的抬不起头来。
说实话，陆浓回家的时候为了方便，换上了绿军装，但因为天热只穿了军绿色的裤子没穿上衣外套，上身穿了件宽大的汗衫，头发梳了一个大麻花辫垂在脑后。
和裴明霞布拉吉小皮鞋的打扮比起来，这身衣服确实难看土气，可是俗话说，再难看再土的打扮遇到漂亮的人都会区别对待。
宽大的土布汗衫衬得陆浓越发纤细，被挽到脚踝露出细嫩白肉的军绿裤子竟也不难看，尤其是露出的那小半截脚踝越看越好看。
再加上陆浓逆天颜值加持，什么土气都是不存在的。
可裴明霞为了打击陆浓，只当看不到，一个劲儿盯着她材质差的衣服，持续进行眼神攻击。
陆浓：？？你没事儿吧？跟姑奶奶我比穿衣打扮？
她扔掉手里的外套，把宽大的汗衫在底部打了个结，脱掉略显不搭的鞋子，露出细白的脚丫子。
最后扯开梳成麻花辫的头发，挽了一个花苞别在脑后，露出滑如凝脂的脖颈，偶有一缕未挽起的发丝落在颈上，自然中透着性感，配上她那张脸，颇有些惊心动魄的意思。
一手叉腰，大大方方摆出任裴明霞欣赏的姿势，然后上下看了一眼裴明霞的打扮，从□□头到不露腰线的布拉吉，再到黑色老气的黑皮凉鞋，神情不屑摇了摇头。
像是在说：就这？你不行啊。
“噗……”裴铮不小心笑出声，他真的第一次见被小姑嘲笑的人最后反嘲笑回去的，他这个后妈也太有意思了吧？
关键是他竟然真的觉得陆浓赢了哈哈哈哈哈。
裴寂安也略咳了咳。
啊啊啊啊啊啊裴明霞简直要气炸了，指着陆浓的脚说，“你、你不要脸！”
陆浓抬下巴示意她看看自己露出来的小腿和穿着凉鞋的脚。
裴明霞：“……”
“哥！你到底管不管？”她气急败坏地朝裴寂安发脾气，早把来小红楼的目的忘了，满脑子只顾着斗气，以及绝不能让姓陆的女人好过。
“你嘴里的泥腿子是指乡下人吗？”裴寂安平静地说，“如果是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同样也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泥腿子’。”
此话一出，裴铮和陆浓皆诧异看向他，反而一直嚣张跋扈的裴明霞瞬间白了脸。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裴明霞磕磕巴巴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裴寂安问。
“我的意思是……”裴明霞慌了神，不敢看裴寂安的眼，匆忙间看到裴铮和陆浓，“是她！”
裴明霞指着陆浓说：“是她欺负裴铮，有人都看见了，她还把以梅姐留在小红楼照顾小铮的孙姐赶走了。”
总算转移话题，裴明霞找回了点气势，怒瞪着陆浓，只是这里面表演的成分居多，任谁都能看出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
裴铮捂着脸叹了口气，看来他猜的没错，叶慧慧那个脑子有坑的，肯定没听他的话，偷着去告状了。
而且他姑真有意思，打着为他好的旗子来给陆浓下马威，把他当傻子吗？
“她没有欺负我。”裴铮开口为陆浓解释，“孙阿姨是被我爸赶走的，赶她走也是因为她昧了家里的饭钱还偷拿家里的东西回家，和陆浓没关系。”
“不可能！”
裴明霞断然不信，既不信裴铮没有被陆浓欺负，也不信孙姐会干出吃里爬外的事，要她真干了，裴寂安怎么早不赶她走，晚不赶她走，怎么偏偏姓陆的一进门就赶她走？
裴铮无奈了，就知道小姑姑说不通，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他早就不指望小姑姑能听懂人话了。
他朝陆浓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尽力了。
emmm……
不仅偏听偏信，还自以为是。
陆浓心想就她这智商，小说里女主三章才干掉她，应该还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放水了啊。
苦了女主了。
她现在好奇的是，为什么裴寂安会说自己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乡下泥腿子”，而裴明霞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闪过畏惧的神色。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陆浓还是扑捉到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大事。
可惜裴明霞很快转移话题，闭口不谈。
“为什么不可能？”裴寂安问。
又是反问，陆浓在心里吐槽，裴寂安第一次反问直接让裴明霞不敢嚣张，第二次反问说不定又憋了个大招，她要是裴明霞，一准儿ptsd。
但裴明霞这人显然记吃不记打，言之凿凿地说：“有人亲眼看见小铮的朋友说他被后妈欺负的没边，小铮当时在场的，肯定是姓陆的当着面欺负小铮，被他朋友看见了，才有这么一说。”
她倒是没敢说裴寂安为了陆浓罚裴铮跑步的事。
“还有孙姐是以梅安排的保姆，在这家里干了十几年了，怎么会眼皮子浅偷家里的东西？说不定啊，是有些人故意栽赃！”
说着特意看了眼陆浓。
“好，”裴寂安点点头，转头问裴铮，“裴铮，你姑姑说你朋友亲口说你被后妈欺负，你当时在场，有这回事吗？”
“冤枉啊，”裴铮立马喊冤，三两句把当时的情况一说，“……张开平那个脑子转不过弯，蒋聿逗他呢，没想到被叶慧慧听了个半截子，我当时就否认了，谁知道她脑子有坑，非不信还去告状。”
裴明霞有点尴尬，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还真是她误会了，可赶走孙姐总不是假的吧？
裴寂安听完裴铮的解释后说：“你去把我书房抽屉里的一个蓝色账本拿给你小姑，我想她一个大学生应该不会看不懂账。”
裴铮点点头，那个账本是他做的，他当然知道在哪，于是很快上了楼又很快拿着账本下来。
“看看吧，这是孙保姆这几年的账，是你侄子一笔一笔记下来的，你总不会认不出他的笔记吧？”
裴明霞张了张嘴，翻开账本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脸色越差，确实是裴铮的笔迹，裴铮总不会故意陷害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的保姆。
也就是说孙姐真的做了昧下主家钱和东西的事，还不少。
“我……”裴明霞讷讷不言，心里不上不下的，事确实是她想错了，可她心里根本不想承认，而且即便到了现在她也认为陆浓不是个好东西。
“裴明霞，以后我的家事你少管，不需要你对我妻子儿子指手画脚，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裴寂安神情冷淡至极，裴铮看到他爸这个样子，心想他姑也是很绝了，作了这么多年，他爸一向说到做到，要是他姑下次还来掺和他家的事……
裴铮不寒而栗。
也不知道小姑什么毛病，每次都来掺和他家的事，每次都被他爸当面抽脸，结果最后还是记吃不记打，但愿这次记住吧。
可惜他到底高估了他姑姑的情商。
因为她姑姑又一次对陆浓怒目而视了。
裴铮：“……”
陆浓也很无辜啊，她只不过对这件事的打脸结局早就猜透了，无聊的在心里喊“赶紧加快进程吧，姐累了”。
结果表情不小心带了出来，刚巧被裴明霞看了个正着。
裴明霞把陆浓的无聊当成了挑衅，心里更确信对陆浓为人的看法，狐狸精，嫁进裴家的目的不纯，就算现在没动作，以后还是会容不下小铮。
再加上裴寂安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面对她的语气仿佛面对陌生人一样，让她越发不甘心。
越不甘心，她就越想掺和裴寂安的事、裴铮的事，来证明她在她哥心里不是陌生人，而是亲妹妹。
越不甘心她就越厌恶看她笑话的陆浓。
于是她恶意地对陆浓说道：“你嚣张什么？我哥为了以梅姐十几年都没结婚，你以为你才来了几天就能打败以梅姐在我哥心里的位置吗？”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这话一出，陆浓面上不见什么变化，倒是裴寂安倏尔神色冰冷。
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
响了三声后，裴铮看无人管电话，只好自己走过去接起。
“喂？什么！？”
他突然抬头看向裴明霞，一副想骂脏话又骂不出来的表情。
“宋谦进医院了，食物中毒，正在抢救。”他迅速把事情说完，看向做主的裴寂安。
“怎么回事！？”裴明霞尖声质问。

第16章
顾不得吵架，一行人立马赶去医院，陆浓犹豫片刻最后也跟着去了。
裴铮在电话里只听小姑父说了个大概，孙阿姨给小谦喂奶，结果喝完后小谦上吐下泻，还好小姑父刚好去奶奶家看小谦，这才及时把小谦送到了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听到孙阿姨竟然跑去照顾小谦了，裴铮简直对小姑姑极度无语。
他们家都把孙阿姨辞了，小姑姑竟然又把她领回去了，甚至不来问问辞掉孙阿姨的原因。
她难道不用脑子想想吗，要是其中没有隐情，他爸怎么会平白无故辞掉在家里干了十几年的保姆？
再一想小姑姑刚才还怀疑陆浓陷害孙阿姨……倒能猜出她是被孙阿姨哄骗了。
更糟心了。
还是那句话，宁愿相信外人的一面之词也不来问问家人，偏信至此。
到了医院抢救室门口，裴父裴母老两口和裴明霞的丈夫宋业平都在，裴明霞一把攥住丈夫的胳膊：“谦谦怎么样了？你说啊！快告诉我！”
“你先别着急，”宋业平朝裴明霞身后跟着的大舅子裴寂安点点头，安抚妻子，“医生正在里面全力抢救，医院叫来了最好的急救大夫。”
“我怎么能不着急！”
裴明霞情绪激动不已，她就宋谦一个孩子，当初生宋谦的时候难产，医生告诉她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宋谦几乎是她的命。
裴明霞一把推开宋业平就要闯抢救室，被宋业平从身后揽住，努力解释说，“你现在进去也于事无补，只能耽误医生救谦谦。”
“怎么会于事无补，我是她妈啊！”裴明霞大吼，吼过以后哭着瘫在丈夫的怀里。
“霞霞，别着急，谦谦会没事的。”
裴母想安慰女儿，结果裴明霞倏地从宋业平怀里站起来，死死盯着裴母，“谦谦怎么会食物中毒？”
一时间空气都仿佛凝窒住。
“你这是、这是怀疑我？”
裴母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女干部最常穿的衣服，看得出她是个利索人，此刻听了女儿的话，不可置信地退了几步，狼狈之极。
“您让我怎么想？我把谦谦交给您，现在人却躺在急救室里……”
“够了！”裴父打断裴明霞的话，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是我们没看好谦谦，我和你妈向你道歉，等谦谦好了以后，就交给你们夫妻两个带吧。”
“爸……”
“小姑父，孙阿姨呢？”
宋业平欲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裴铮抢先了一步，他实在看不下去小姑姑胡搅蛮缠。
按照他的直觉，宋谦中毒的事八成和那个孙阿姨有关，小姑姑自己引狼入室，却把责任推到爷爷奶奶身上，实在难看。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爷爷奶奶看护不当，难道他们是故意要害宋谦吗？
宋业平一愣，四处环视一圈，“刚才还在这……”
随即一凛，宋业平不是蠢人，相反他智商很高，沉下脸说，“你怀疑是她？”
裴铮点点头，“不知道姑姑有没有告诉你，孙阿姨偷家里的东西和钱，被我爸辞退了。”
话一说完，裴父裴母包括宋业平都愣住了，宋业平看向裴明霞，裴明霞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躲闪。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人可以蠢，但是不能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裴明霞就是太自以为自己聪明了。
当初孙姐来家里的时候，宋业平曾问过裴明霞，裴寂安为什么会辞了孙姐，可她说什么？
她说是陆浓撺掇裴寂安，容不下孙姐。
宋业平听了不置可否，只是谨慎起见，还是建议不要用孙姐，万一孙姐记仇被裴寂安赶走，报复他们怎么办？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他掰碎了给裴明霞讲，可又被裴明霞驳了回去，说孙姐不是那样的人。
裴明霞一意孤行，他到底拗不过妻子，只好自己多跑几次岳母家看看孙姐待孩子怎么样，几次之后才放心下来，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事，也怪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妥协。
裴父裴母自然也看到了裴明霞的神情，心里一阵失望，这个他们宠着爱着、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终究是长歪了。
也许早就歪了，只是他们一直不相信而已，反而是从前看不上的二儿子……
裴母的目光看向众人之外的二儿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裴铮继续分析，“我在电话里听小姑父你说小谦是孙阿姨喂完奶粉后出事的，那些奶粉呢？”
“还在化验。”宋业平有医学常识，送儿子来医院的时候，为了对症下药争取最佳的抢救时间，他把儿子今天吃过的东西都拿来化验了。
奶粉是谦谦最后入口的食物，自然是重中之重，宋业平不可能不拿。
事实上宋业平也怀疑奶粉有问题，宋歉喝的奶粉是宋业平特意托老同学从国外买回来的，在裴铮说出孙姐有问题之前，他一度糟糕地以为牵扯到了敌特问题。
“我怀疑小谦地奶粉被孙阿姨偷偷换了。”这事儿孙阿姨以前在小红楼不是没干过。
裴寂安每个月有营养品补助，其中就有奶粉，裴寂安自己不爱喝，裴铮更爱喝鲜牛奶，只有在鲜牛奶喝完以后才拿奶粉当替代。
有一次裴铮冲了一杯奶粉，发现味道和以前喝过的不一样，难喝还带点苦味，裴铮不是个糟蹋食物的人，再难喝也喝了，谁知当天晚上就拉肚子。
过了几天，新奶粉发下来，他路过厨房时，恰巧看到保姆偷偷把奶粉罐里的奶粉倒出来，又把一包奶粉倒进原来的罐子里。
他这才知道自己前些天拉肚子是因为喝了保姆偷换的劣质奶粉。
接下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只等奶粉化验完，看看是不是奶粉的问题，如果有问题，再查清奶粉有没有被换，按着孙保姆这条线走下去。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倒把陆浓给显出来了。
没办法，她长得太出众了，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却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光，任谁都无法忽视她。
陆浓正陷在自己的思维里，她从来到医院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个隐形人，裴明霞闹腾得阵仗再大，她也不掺和，顶多来充个人数。
她这样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裴寂安作为裴明霞的哥哥，尤其是后面裴明霞冤枉裴父裴母，竟然仍能淡然处之，这就很有问题了。
裴父裴母的态度也很奇怪，对女儿那样关心，可看见儿子直接无视，冷淡得很，还不如裴明霞的丈夫对裴寂安的态度。
再加上之前裴寂安说自己也是个乡下泥腿子，陆浓不由心里猜测，难道裴寂安不是裴父裴母的亲儿子？
也不对，裴铮和他爷爷长得很像，孙子都像爷爷了，儿子肯定是亲的。
怎么想也想不通，就在这个时候，裴母突然走过来对陆浓说，“你就是老二新娶的媳妇吧？”
陆浓一懵，回过神来笑着说，“是啊，妈，我叫陆浓，您以后叫我浓浓就行。”
裴母嘴角一抽，有点不适应陆浓这个儿媳妇的画风，老二冷的就差成仙儿了，没想到却找了个自来熟的媳妇，难道这就是所谓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才过得有滋味？
怪不得老二和以梅过不下去。
想到上一个二儿媳妇沈以梅，裴母心里又是一叹，以梅等了老二那么些年，到最后也没把老二的心捂热，反而半路被人截了胡，不知道得有多难受。
虑及此处，虽然知道陆浓没错，但人有亲疏远近，以梅是她和老伴儿战友的孙女儿，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总比陆浓这个半路媳妇重要得多。
要是被以梅知道她这么快就接受了新媳妇，心里定然要伤心了。
孽债啊，都是老二这个冷情冷肺东西，到底是他负了以梅，让他们老两口到现在都在以梅和沈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裴母对陆浓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嗯，小陆是吧，以后好好照顾小铮和老二，我们这边不用你挂心。”
倒把陆浓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老太太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而且别以为她听不出话茬儿，“不用挂心”说白了不就是少来烦我吗？
一旁的裴寂安这时淡淡开口，“既然妈这么说了，以后你没事少去烦妈。”
陆浓：“……”好家伙，哥哥哎，直接把话说破了可还行？
不过裴寂安点破话茬倒方便了陆浓，友军啊，她当然不想去讨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婆婆，于是郑重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去打扰爸妈的。”
裴母：“……”这两口子能在一起可真是绝配。
裴寂安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裴母一阵气的头疼，又不能跟陆浓计较，毕竟是她自己先开口说不用儿媳妇操心，要是出尔反尔，她成什么人了？
可她这么说，儿子儿媳妇这能就这么应了？
果真是养不熟的东西。
裴母刚升起的那点儿慈母心肠，又一次消散了。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大家都能看出裴母对新儿媳妇不满意，至少没有上一个满意，要知道直到现在沈以梅仍经常出入裴父裴母家，裴母还是把她当成好儿媳对待。
裴明霞嘲讽地看了一眼陆浓，刚想说点什么，抢救病房的大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看几人说：“是宋谦的家属？”
“是，我们是，”宋业平连忙走到医生身边问，“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初步怀疑砷中毒，我们给孩子紧急洗了胃，之后还要观察中毒程度，你们先去给他办住院手续吧。”医生说完点了点头离开了。
“什么是砷中毒？为什么谦谦会砷中毒？”裴母不解地问。
“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宋业平说出这话时几乎是咬着牙，到底多歹毒的人才会给一个三岁孩子下砒霜？
“砒霜？！”裴明霞声音尖锐刺耳，“这是要害死我们谦谦啊。”
很快，食物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奶粉里检测出了砒霜的成分。
现在就等找到孙保姆确认了。
宋谦住进了病房，陆浓看他小脸蜡黄，到现在还在昏迷，好不可怜。
要真是孙姐下的毒，裴明霞这个亲妈难辞其咎，她可是亲手把下毒的人送到了孩子身边。
过了一会儿，医生走了进来，裴家人连忙围上去，“医生，我们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拿出病例看了看说，“是急性中毒，幸好送来的及时，解了毒以后住个两三天再观察观察，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对了，以后别买劣质奶粉了，这已经是我们医院第三例喝劣质奶粉砷中毒的儿童了。”
“什么？不可能？”裴明霞不可置信，“我们家买的都是质量最好的奶粉。”
说到这里裴明霞一顿，是，他们家是每次都买质量最好的奶粉，所以谦谦从没有喝出过问题。
可怎么孙姐来了以后，好奶粉就变成了劣质奶粉？
答案呼之欲出。

第17章
宋谦状况稳定后，宋业平立马去派出所报警，裴寂安让小周开车，他跟着去，结果裴铮也要去。
陆浓：“……”那她是去呢还是去呢？
开玩笑，当然要跟着一起去了。
留在这里和裴母裴明霞大眼瞪小眼……算了吧。
到了派出所，宋业平把情况一说，警察立马重视起来，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已经有五六家人家报案了，都是小孩儿喝了含砷奶粉住院，最严重的一个孩子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他们和警察一起去了孙保姆的家。
然后孙保姆就被抓住了。
她哪里都没去，从宋谦出事到现在一直躲在家里，可能认为家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一个中年妇女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孙保姆一家六口挤在一个三四十平米的两室小房子里，警察到的时候，孙保姆的儿子儿媳去上班不在家，家里只有她和三个外孙女，还有一个未满周岁的小娃娃。
小娃娃白白嫩嫩，和他三个面黄肌瘦的姐姐相比，一看是被精细养着的。
至此，宋业平终于明白孙保姆为什么非要偷换谦谦的奶粉了。
健康白嫩的婴儿躺在炕上熟睡，家里来了这么多人都没把他吵醒，宋业平很难不联想到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儿子，霎时红了眼。
多么恶毒的人啊，为了给自己的孙子吃口好的，把有毒的奶粉给别人的孩子吃。
“你要干什么？”孙保姆见宋业平死死盯着她的小金孙孙，连忙上前隔开宋业平的视线，“我们家孩子吃不起奶粉那么精贵的东西，你们在我家是找不到的。”
说完又声低喝斥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三个女孩儿中最大的一个，“个赔钱货，还不过来把弟弟抱回里屋里，站在那里装佛爷？”
最大的女孩儿打着哆嗦抱起弟弟，她身后另外两个稍小的女孩儿紧紧捏着姐姐的衣服，跟她一起进了里屋。
陆浓看得非常难受，她冷笑一声说，“谁告诉你我们是来找奶粉的？”
宋业平意外地看了眼大舅子的新妻子，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孙保姆立时明白自己不打自招了，面上闪过慌乱，但她死鸭子嘴硬，怎么样都肯不承认偷换了宋谦的奶粉。
逼急了还撒泼，嘴里叫唤着“警察打人啦”。
最终警察确实没在孙保姆家搜出一丁点奶粉，但孙保姆的邻居自己找上了门。
邻居一上门，孙保姆的脸色就变了，对着邻居破口大骂，“滚，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邻居是个和孙保姆差不多岁数的老太太，她只当没听到孙保姆的叫骂，一脸痛快地告诉警察，孙月花（孙保姆）的儿子每个月都会去附近的集市上偷摸带两罐奶粉回来，两个月前邻居家媳妇也生了孩子，高价从孙月花那里买了一罐。
结果孩子吃了没半个月就变得病病殃殃，不吃奶粉后孩子的病自己好了，他们这才意识到奶粉有问题，去质问孙月花要个说法，谁承想孙月花一家不但不承认，孙月花儿子还把邻居的儿子打了一顿。
说到这里邻居抹了把泪，苏月花的儿子五大三粗，她儿子瘦弱，几乎全程被孙月花的儿子按在地上打，事后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
两家自此交恶，那半罐劣质奶粉邻居也没扔，转头吩咐一旁的儿媳妇回家拿过来交给警察同志。
邻居儿媳妇把奶粉拿来，和宋业平带来的奶粉一对比，味道一模一样。
“我呸你个老贱婢，生孩子不长屁眼的东西……”
孙月花恶毒地瞪着邻居老太太，嘴里骂骂咧咧骂了一堆不干不净的话，又转头神色愁苦地对警察说，“警察同志，她撒谎陷害我，我们两家关系不好，她说的话你可不能当真啊。”
这番变脸在场人看的一愣一愣，连陆浓都觉得长见识了，看来孙保姆在小红楼还是没发挥出全部本事。
宋业平更是糟心地撇过头，想到就是这么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哄骗了裴明霞又毒害了儿子，心里既痛苦又失望，恐怕这个孙月花在心里都骂过裴明霞傻子吧？（你真相了）
邻居老太太也不是吃干饭的，当面吐了孙月花一脸唾沫，指着孙月花的鼻子就骂：“我呸呸呸，老不死的孙月花，在我面前还装，我不把你的脸皮扒下来，我就不姓王……重男轻女的泼货，看看你孙女儿和儿媳妇被你糟践成什么模样了？丧尽天良的老东西，赶紧抓起来，可别再出来祸害人了。”
等邻居老太太骂完，警察才对孙月花说：“孙月花，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儿子去集市买奶粉这事儿，我们到时候一查就能查到，他在哪买的奶粉、和谁买的，你现在老实交代，就是坦白从宽，否则后果自负。”
眼看连自己儿子都扯上关系了，孙月花终于慌了，“警察同志，和我儿子没关系，是我换了谦谦的奶粉，劣质的奶粉也是我从集上买回来，不关我儿子的事啊警察同志。”
邻居老太太和儿媳妇看的一阵痛快，随后两人被一个小警察请出了屋子，邻居儿媳妇有点顾忌地在婆婆耳边说，“咱们今天彻底得罪了孙月花，日后他们家报复怎么办？”
邻居老太太用眼神安抚儿媳妇，对小警察说，“警察同志，我们还有线索要提供，我儿子上个月发现孙月花的儿子赵大宝不但从别人手里买这种劣质奶粉，他还拿出去高价转卖！”
阿弥陀佛，等孙月花和她儿子都进去了，不但他们家不用和这种糟心邻居处，就连孙月花的儿媳妇也能带着闺女儿子改嫁，不用再被赵大宝毒打，娘儿几个也能活出点人样来，她也算做了回善事。
小警察听了神情一凛，立马重视起来，仔细询问她们事情的经过。
屋里，宋业平咬着牙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这种奶粉有毒？”
“我，”孙月花眼神心虚闪躲，“卖奶粉的人说了喝一两个月不碍事，营养和供销社里的奶粉差不了多少。”
“不碍事你怎么不给你孙子喝？”
孙月花讷讷不说话了，面上老实，心里却抱怨，那不是因为宋谦的奶粉更好吗？
她孙子又不是没喝过劣质奶粉，不一样没出事，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精贵，便宜东西一口都喝不得。
孙月花现在心里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宋谦喝了反应那么大，她就不会把奶粉全换了，换一半留一半还有个遮掩。
她也是大意惯了，当初在小红楼，把奶粉全换了裴铮父子也不见得发现，到了裴父裴母那里，虽说裴母是个眼睛容不了沙子的人，可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总会让孙月花找到空子。
警察：“孙月花，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那我儿子呢警察同志？”到了最后，孙月花关心的竟然还是她儿子有没有事，全然不顾自己这趟去派出所会有什么下场。
陆浓也挺想知道孙月花有什么下场的，回去的路上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给和自己更熟的裴铮使了个眼神，裴铮会意凑过来。
陆浓：“你说孙月花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啊？”
裴铮：“去劳改吧，她偷窃主家东西，还在明知有毒的情况下把劣质奶粉喂给孩子喝，要是小谦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的行为往重里说就是故意投毒杀人。”
“可以啊，裴小铮，不愧是北大预备学霸。”陆浓逗他。
“呵，”裴铮听出这话逗他比夸他成分多，挺了挺胸（胸上有校徽），不屑地看了陆浓一眼说，“你就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
“哈哈，我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陆浓噗呲一声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裴铮一眼说，“千万记住你这句话，某些人以后可别哭鼻子。”
裴铮简直要大笑三声，“你说什么呢？我？哭鼻子？下辈子吧。”
两人当着裴寂安的面嘀嘀咕咕，跟在自家首长身后的小周一头冷汗，他现在也想问首长之前问过的问题：“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后妈和继子还能嘻嘻哈哈哥俩好成这样？”
陆浓和裴铮一路斗嘴，从出了孙月花家一直到上车才消停，因为裴铮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陆浓和裴寂安则坐到了后座。
一上车，空气就沉默起来。
夏季的夜晚有些凉爽，陆浓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只穿了汗衫，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到了车上她才感觉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捂着鼻子大声打了个“阿秋”。
这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搭在了她的身上，陆浓一愣，看向身旁的裴寂安。
“唔，谢谢。”
她整个人都缩进了外套里，鼻息间似乎能闻到外套上沾染的属于裴寂安的味道。
“不客气。”裴寂安淡淡地说。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又扫了眼副驾驶上的裴铮，只见他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校徽，一点也没注意到车后座上的互动，当然也丝毫不在乎陆浓打不打喷嚏这回事。
小周抽了抽嘴巴，裴铮这小子要是能开窍，他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第18章
回到家天色已经不早了，吴妈还没睡，一直等在客厅，见陆浓几人回来，连忙起身去厨房热菜。
陆浓往客厅挂钟那里看了一眼，好家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这一天又是拍照又是探病，最后还去追了一次凶，肚子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咕咕咕乱叫。
小周要回宿舍，陆浓叫住他，让他在小红楼吃完再走。
小周看了眼裴寂安，犹豫不定，按理说他一个小警卫员不该老在首长家蹭饭，显得不懂事。
但首长夫人亲自留饭，不能不给面子不是？
小周嘿嘿一笑不再推拒，帮着吴妈把饭菜端上桌后，拖过椅子在裴铮身旁坐下，他老馋吴妈的手艺了……
吴妈最后从厨房出来，给每人端了一碗鸡汤，心疼地说：“忙活到大半夜的是个人也顶不住，快喝碗鸡汤补补吧，姑爷这碗是小姐特意吩咐我做的。”
吴妈把最大一碗鸡汤放到了裴寂安面前，一个大海碗，浓白的鸡汤上漂浮着红色的枸杞子。
是别的碗里没有的风景。
裴铮和小周同时低头看向自己又小又少又没有枸杞的鸡汤，下一秒同时抬头看了眼裴寂安又大又多又有枸杞的鸡汤……最后一齐把目光锁定在陆浓身上，眼神格外复杂。
原来你是这样的陆浓浓/首长夫人啊。
就连裴寂安也回过神，看向陆浓。
陆浓：“……”吴妈，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啊！！！她到底什么时候吩咐吴妈给裴寂安补身子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陆浓在心里嚎成了狗熊嚎叫图的表情包，面上还要装淡定，因为陆大小姐有个打死也不能尴尬的强迫症毛病。
她梗着脖子淡然一笑，对裴铮和小周说：“啊没错，你爸比你们岁数大，多吃一点、吃好一点是应该的，你们还年轻，少吃点怎么了？”
陆浓本意是长者多吃点理所当然，但裴铮和小周却理解成了另一方面的意思。
“！！？”
嘶……
裴铮和小周慌忙低下头不敢看裴寂安的脸色，头都要垂到碗里去了，恨不得没听到刚才那番话……他们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两人在心里同时感叹，不愧是年轻后妈/首长夫人，太勇了，连这话都敢说。
裴寂安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陆浓，她这话的意思是……嫌弃他老吗？也是，她比他整整小了十三岁。
可顾卫国比他还大一岁。
这时吴妈捂着嘴偷偷笑出声，神色暧昧，陆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引起歧义的话，差点当场裂开。
想解释，张了张口却发现，没法解释……怎么说？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年龄大需要多喝鸡汤补身体，可她刚才明明白白说了“岁数大”三个字，甚至还拿小周和裴铮拉踩裴寂安的年龄。
救命，她怎么会这么蠢啊！？
快来个人救救她吧。
也许是陆浓的怨念太重，导致吴妈听到了陆浓内心的呼救，她换了个话题，声音有些担忧地问，“小姐，亲家小姑家的公子身体怎么样了？”
陆浓仿佛得到了拯救，立刻神色郑重地说，“孩子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在医院留院观察，医生说等度过危险期，就能回家养着了。”
“那就好那就好，”吴妈双手合十，嘴里念了一句佛，念完后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严重？”
陆浓：“……三句两句说不完，事情有点复杂，等我吃完饭再跟您细说。”
吴妈听了点头：“好，先吃饭，先吃饭。”
此后，这顿饭吃的格外寂静，裴铮和小周整顿饭都没太抬起过头，陆浓看了都生怕他俩把头掉进碗里。
不过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视线根本不敢往旁边看，目不斜视地夹着自己跟前的菜。
吃完饭，裴铮和小周赛跑一样端起菜盘子空碗就往厨房里跑，留了个干干净净的桌面给陆浓。
陆浓：“……”算你们狠。
裴寂安看了她一眼，挽起雪白的衬衫袖子，拿过抹布擦桌子。
陆浓：“……”怎么把她衬得有点废？
她站在旁边没事干，只好上楼去看崽崽。
崽崽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白嫩的小脸鼓鼓，嘴唇嘟嘟，可爱极了。
陆浓越看越心爱，轻轻俯身亲在崽崽额头上，“宝宝，晚安哦。”
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正巧碰到了回房间睡觉的吴妈，陆浓想了想还是说：“吴妈……我没有让你给裴寂安熬汤，不要再这么说了啊。”
吴妈捂嘴笑，“好好好，吴妈知道咱们表小姐骄傲的很，是吴妈自作主张，吴妈错了。”
“真好，”吴妈目光柔和地看着陆浓，“咱们小姐终于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陆浓奇怪，以前的样子？难道原主以前性子和她一样？
怪不得她明明不是原主，吴妈却一丝怀疑都没有。
她回想起原主记忆里的模样……想了半天发现，原主少女时代和婚后确实不大一样。
童年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舅舅家度过，少女时代的原主活泼、自信、优秀、骄傲，整个人充满了阳光，可是结婚后就变了。
不对，陆浓意识到，原主似乎在考上医院护士之后，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变得柔弱、忧郁、敏感。
昨天吴妈说原主以前跟表姐骑马击剑样样闹腾的时候她虽然稍觉异样，但并没有细细翻看原主的记忆，只以为是不好的遭遇令她性格大变。
可现在想想，一个人真的会因为某些事，就完全改变性格吗？
陆浓有点混乱，她试探地问吴妈：“吴妈怎么这么说？”
吴妈一顿，有些心疼地看着陆浓说，“上次表小姐生完孩子，吴妈去伺候月子，眼见着表小姐人都没以前快乐了，整天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吴妈想和你谈心，你都不理吴妈。”
说到这里吴妈有些伤心，在她心里是把表小姐当成自己孩子疼的，可是那时候的表小姐却和吴妈隔了一层。
后来大少爷回国看她孤单，就让她跟着表小姐一起过活，她跟大少爷伤心抱怨表小姐不要吴妈了，大少爷却安慰她说表小姐骄傲，不喜欢别人看她落魄，也担心会累着自己。
吴妈虽然知道这都是托词，但还是不忍心怪表小姐。
谁知道过了两年表小姐竟然来找她了，吴妈既高兴又欣慰，还是大少爷说得对，表小姐就是太骄傲了，可吴妈又不是外人，怎么会在乎表小姐是不是落魄？
还好表小姐自己想通了，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吴妈说完后，陆浓陷入沉思。
她去李园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感触，种种回忆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回放，就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样，见到吴妈内心涌起的心酸，回忆起和舅舅舅妈表哥表姐时的温馨快乐……
还有草莓和樱桃，陆浓最爱这两种水果，还奇怪原主竟然也喜欢这两种，觉得有缘。
现在想想，整件事情简直细思恐极。
陆浓深吸了一口气，原主考上护士那年是十六岁。
她十六岁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并没有，一切都很平常……咦，不对哎，她好像恍惚了半年，那段时间格外寂寞，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觉得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
她的豪门父母反倒习以为常，又叫来了她专属的心理医生开导她。
不过时间也不是太久，半年后，她就完全想开了，开始放飞自我，吃喝玩乐玩男人，享受属于富二代的快乐。
陆浓心里有了不大好的猜测，可这猜测又没有根据，因为她确实对这个时代没有归属感，她在心里始终认为自己是从现代穿过过来的陆浓。
头秃。
“小姐？”
陆浓回过神，“啊没事，我就是想起点事儿……”
“对了吴妈，”陆浓神色一凛，“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浓浓吧，我也不叫你吴妈，叫你干妈吧，现在是新时代，不兴旧时代的称呼。”
“再说我心里把你当成亲近的长辈，你叫我小姐不成样子，哪有长辈称呼小辈小姐的？”
这话并不是假话，虽然有时代背景的原因在，但是陆浓也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她有现代人人人平等的观念，又和吴妈相依为命，其实早就把吴妈当成妈妈撒娇耍赖讨吃的，而吴妈也像妈妈疼女儿那样宠着她。
“哎，”吴妈愣愣点头，看上去有点讷讷反应不过来，她自己的亲闺女都嫌弃她下人出身，在外人面前从不喊她妈，可真正的小姐却丝毫不觉得当她的小辈低贱委屈。
“好好，好。”吴妈重重点头。
“那干妈喊我一句浓浓。”陆浓笑着说。
吴妈也笑了，“浓浓哎。”
陆浓：“我在。”
和老太太（以下为尊重吴老太太，称呼她为老太太）说开后，陆浓解了一桩心事，回屋换衣服洗澡睡觉。
……又到了一天里最尴尬的时候了，裴寂安已经洗漱完换好睡衣，坐在床边的藤椅上看书，看的还是她那本博尔赫斯诗集。
陆浓踌躇片刻，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决定去盥洗室换。
洗完澡回到卧室，陆浓又开始进行每天必须做的睡前护理工程，裴寂安还是在看书。
陆浓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得十分专心，于是侧过身子，撸起睡裤，悄悄往腿上抹蛤蜊油。
抹完以后又看了一眼裴寂安，发现他始终都没看她，松了一口气，心想下次洗漱洗澡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拿上化妆品到盥洗室。
结果陆浓刚从化妆镜前起身，裴寂安也放下了书，走到床边准备睡觉。
陆浓：“……”说好的认真看书呢？
这晚，陆浓做个很长的梦，梦里是原主小时候过生日，舅妈抱着原主坐在众人中央，舅舅亲自为她取了小字，并调笑着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我们红豆以后一定不要对别人相思入骨，而是要让别人对你相思入骨，好不好？”
小陆浓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要让别人相思入骨。”
舅妈嗔怪地骂了舅舅一句，“说什么呢？”
“这有什么，”舅舅莞尔一笑，“说不定小红豆以后还会遇到名字里带这句诗下半阙的人呢。”
从陆浓的视角看去，舅舅舅妈恩爱的互看，大表哥一脸看不惯爹妈秀恩爱的神情，小表哥忙着吃蛋糕，表姐正俏皮地对她眨眨眼。
一个看起来和大表哥岁数差不多的少年，嫉妒又羡慕地盯着大表哥手腕上手表，而陆浓正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儿，女孩儿面无表情地盯着陆浓，眼里闪过不屑。
而少年和女孩儿身旁则坐着一对夫妻，他们神色讨好又带着窃喜，仿佛十分欣慰自己的女儿坐在另一对夫妻怀里受宠。
梦到最后又换了个场景，天气太热了，她在李园里吃西瓜，只是这西瓜不乖，竟然要跑，陆浓怎么可能让到嘴的西瓜跑掉？
她追啊追，终于追到了西瓜，啊呜一口咬上去。
咦……为什么咬不动？
算了，西瓜汁也很好喝，她舔了舔，吮吸起来。

第19章
裴寂安刚把乱踢的陆浓箍进怀里，不妨被她凑近猛地咬住嘴唇，他一惊慌忙退开身体。
他以为陆浓醒了。
可垂头仔细一看，她分明闭着眼睛，嘴角上扬，还砸吧砸吧嘴，仿佛梦里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
裴寂安：“……”
裴寂安叹了口气，不待他动作，陆浓不安分的小嘴又追了上来，这回不再是咬，而是舔一舔，再吮吸一下。
裴寂安第一次感受到头皮发麻，当陆浓吮吸的时候，那种直入脑髓的刺激，是他此生都没有经历过的。
他刚想推开陆浓，被陆浓诡计多端的小舌头微微一舔，刺激之下，一不个防便松开了牙关，小舌趁机钻空子，倏忽间就侵入到了唇齿内里。
像鱼入了海，在海中欢快地掀起波浪。
海明明是鱼的依托与归处，本应以绝对姿态掌控着鱼，可是这条狡猾的小鱼却丝毫不惧海的威赫，调皮地霸占海的每一寸领土，仿佛要让海每一处都浸染它的气息。
海在犹豫着、惶恐着，可这条从不按常理出牌的鱼不断搅动风云，带给海陌生却如罂粟般的快感，令海欲罢不能，无法拒绝。
不知何时起，海缓缓平静下来，随着鱼的拨弄嬉戏共舞同游，浪花拍打发出“啧啧”声，羞红了夜晚的月亮，躲进了云里。
海被迫品尝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甜味。
像极了鱼身上的甜。
第二天一早，陆浓从床上醒来，砸吧砸吧嘴，嗯？
嘴巴有点酸涨……额，做个梦嘴巴也会累吗？
陆浓下床照镜子，大惊失色，只见镜子里殷红的小嘴隐隐有些红肿，打眼看上去异常淫靡，就像接吻后的痕迹，还是那种特别激烈的舌吻。
但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吻自己，可为什么做梦吃个西瓜嘴巴会肿！？
难道她咬自己的嘴巴了？
陆浓整个人都不好了，好不容易睡觉身子老实了，又添了了个嘴巴不老实的毛病，她不会还做梦磨牙吧？
等等……
那么问题来了，裴寂安有没有听到她磨牙的声音？
啊！！！陆浓又在心里嚎出熊叫表情包。
幸好裴寂安已经去上班了。
陆浓松了一口气，走出卧室，正好碰到裴铮上楼，裴铮面色古怪地看着陆浓……的嘴唇。
陆浓连忙捂住嘴巴，太丢人了。
裴铮面上浮现出了悟的神情，他心想，“怪不得后妈要给他爸喝大碗加料鸡汤……呸，我这是在想什么？”
陆浓看着短短几秒内裴铮脸上神色变换，最后定格在恼羞成怒，还瞪了她一眼。
“……”什么毛病？
陆浓懒得理他，略过他走进盥洗室。
裴铮却并没有放过陆浓，他跟着陆浓走进了盥洗室，倚靠在门边说，“你竟然真的拿下了我爸这棵万年铁树，厉害啊。”
正在洗脸的陆浓满脑子问号：“？？？”
她什么时候拿下裴寂安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没发烧吧？”陆浓脸带疑惑，从镜子里抬头看裴铮，一边拿出化妆水开始涂抹。
陆浓涂完化妆水，又拿出面霜。
裴铮看着她从瓶瓶罐罐里挑出某个他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的瓶子，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重复涂抹，一言难尽，他从没见过像陆浓这样活得精细的女人，她和别人的活法都不一样。
裴铮收起余思，不屑地撇撇嘴，针对陆浓的回答说，“呵，没意思。”
说完起身离开，留下陆浓自己在盥洗室里一头雾水。
洗漱完，陆浓下楼找吃的，裴铮也在，他坐在沙发上逗崽崽说话，“叫哥哥，哥~哥~”
“锅锅，锅锅。”崽崽认真地学他。
裴铮摇头，“不对，是哥~哥~哥，你前两天还叫对了，怎么突然就不会了？”
“锅锅。”崽崽坚持。
“好吧，”裴铮捂脸，被萌的找不着北，瞬间妥协，“锅锅就锅锅吧，不许这么叫别人，知道吗？”
他霸道地威胁崽崽，然后把他举高高。
崽崽笑得咯咯叫，“锅锅，要。”
陆浓从一大一小幼稚鬼身边路过，走进厨房，先给自己盛了碗燕窝，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盏冰激凌，掀开布看成果。
样子还是不错的，最上层的草莓凝了冰霜，下层的冰激凌因为没有隔几个小时翻动一下，所以有些结冰了，但也凑合能吃。
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正如现代年轻人养生啤酒配枸杞，咖啡配党参一样，陆浓决定开发出燕窝配冰激凌的新吃法。
一口燕窝，一口冰激凌，快乐赛神仙。
突然，她感到一阵凉意袭来，回头望去，只见裴铮抱着崽崽目光谴责地看着她。
裴铮：暗中观察jpg.
陆浓：“……”
“吃独食！”裴铮控诉。
陆浓：“我不是我没有。”好吧，她有。
“你要来点吗？”陆浓举了举手里的冰激凌玻璃杯。
“要！”几乎是陆浓刚问完，裴铮立马点头，生怕陆浓拒绝。
他早就看到冰箱里多了几杯东西，昨晚就打开看过，冰冰凉凉的，上面还放着一层草莓，看得人口水直流。
裴铮苦夏，一见到这东西两眼放光。
不过本着别人的东西不能动的原则，裴铮又偷偷放了回去，他问过吴妈，吴妈说这玩意儿是陆浓做的叫冰激凌，所以他时刻关注着陆浓，为此今天一天都没出门，蹲守在一楼。
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冰激凌，裴铮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嘶～好好吃！
奶香混着甜香，还有草莓的水果香气，比单纯的甜水冰棍好吃多了。
崽崽就比较可怜了，冰激凌太凉，即便是最上层的草莓都不能吃，只能看着无良亲妈和无良继兄吃独食。
还是陆浓看崽崽太可怜，舀了几勺冰糖燕窝喂给崽崽，让他甜甜嘴儿。
吃到甜甜的东西，崽崽很快高兴起来。
“想不到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裴铮说。
陆浓斜了他一眼，她一开始见到裴铮还以为他是小说里天凉破产的大佬男主，那会儿裴铮表现出来的气势确实挺唬人，眼神锐利，气质高冷。
可等到熟了之后才发现都是装的，裴铮明显是在模仿裴寂安，可模仿的又四不像，裴寂安的冷是真冷，他的眼睛里时刻都透着审视与不动声色的打量，陆浓有时候觉得站在裴寂安眼前，整个人都被看透。
而裴铮过于稚嫩，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还能装一装，在熟悉的人面前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让人不禁发出感慨，好好一个小伙子，可惜长了张嘴。
吃完后，两个大人加一个崽异常满足地瘫在沙发上葛优躺。
“后妈，你要是以后每天都做草莓冰棍，我就勉强认可你。”裴铮一脸挣扎地说。
陆浓：“……”我谢谢你哈。
小伙子，你人设已经崩的底儿都不剩知道吗？
为了口吃的连后妈都叫出来了，还记得当初和你的小伙伴沈某一个阴阳怪气，一个装傻充愣的时候吗？
王境泽大师果然诚不负我，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吃完燕窝加半小碗冰激凌，陆浓又吃了些早点，她今天要去学校恢复学籍，等九月份的时候，跟这一届大三学生一起上课。
陆浓计划用一年的时间修完两年的课程，早点毕业，六五年学校就会停课，并且从这一年开始各方面都要注意了。
提起需要注意这件事，陆浓就想起舅舅的海外关系，未雨绸缪，最好今年就写信给舅舅，告诉他们国内环境变化，不要再寄东西回来，也不要再让表哥们擅自回国了。
陆浓敢在六三年浪一浪完全是因为这时候社会风气还大好，人们吃饭穿衣不像六五年开始刻板统一，西餐厅咖啡馆甚至都在营业。
再说她除了穿几件好看的衣服，在外面也没多么出格，何况这会儿谁没有两件儿好看衣服啊，不能说你六三年穿件布拉吉，六六年拿出来举报吧？
退一万步讲，她父母都是工人，她自己也是为社会做过贡献的护士，前夫是为国捐躯的烈士，现任丈夫也是军人。
只要不作大死，基本没人敢动她，光是前夫烈士身份这一件就能保她无忧，毕竟谁吃饱了没事干敢为难一个烈士英雄的家属？
就像小说里原主虽然死的早，但也是在顾淮八岁时才去世的，那一年正是运动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候，连裴明霞这个裴家大小姐都跟着教授丈夫下牛棚了，可是原主却安安稳稳，丝毫没有受到舅舅的影响。
想到这里，陆浓叹了一口气，顾卫国即使去世了，还是在用他的余晖保护着他爱的人，可是原主……
如果她想的没错的话，原主从没从内心里接受过顾卫国和顾淮，因为她始终游离于世界之外。
她不属于这里。
没错，陆浓把她十六岁以前的记忆和陆浓十六岁以前的记忆努力回忆了一遍，得出来一个惊人的结论。
她在回忆原主十六岁时，仿佛自己就是原主，喜怒哀乐皆能沉浸其中，可是当她回忆本该是自己的记忆时，却如同看一部别人演着她的角色的电影，格格不入。
所以陆浓猜，她才是真正的属于这个时代的陆浓，而原主则是现代的陆浓。
她们在十六岁那一年做了交换，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记忆，有了现代陆浓的记忆，所以认为自己就是现代的陆浓，渐渐接受现代人的思维和观念，原主却不知为何记得一切，她没法迫使自己融入到这个时代。
陆浓不知道原主去哪里了，却衷心希望原主能回到现代，她们两人真正各归各位。

第20章
学校离裴家不远，陆浓不打算住校，每天坐公交车来回上下学，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也是够的。
她转头问正在偷摸往冰箱里探头的裴铮：“你今天去不去学校报名？”
裴铮摆摆手，“还早呢，等开学前一天去也不晚……你问这个干嘛？”
后妈是个会关心他什么时候开学的人吗？显然不会。
“哦，没什么我要去一趟你学校。”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安全一些。
“去我学校？”虽然陆浓说“他学校”这几个字让他甚是开心，但裴铮仍觉得奇怪，她能有什么事要去他学校？
裴铮第一反应就是学校里有什么陆浓想要见的人，或者是陆浓认识的某个人在学校里教书或者工作，从头到尾脑子里都没有出现关于陆浓可能要去北大读书的联想。
这也正常，陆浓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虽然年轻貌美，但是在裴铮看来，陆浓打眼看上去就是娇娇柔柔吃不了苦的女子形象，光靠那张脸就能找到不错的男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和他印象里那些为了考大学早早戴上花瓶底眼镜的女同学相差太大。
那么问题来了，陆浓要去见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
要是女人的话还好，可要是男人的话，裴铮还真有点担心老头子头上会不会带点绿。
哎，老夫少妻，陆浓昨天还亲口嫌弃老头子年纪大，特意给他喝补汤。
这要是有个小白脸出现，身份体面、岁数小、比老头子会花言巧语哄女人，陆浓一准被哄得找不着北。
裴铮对他亲爹比不上小白脸这件事产生深深的忧虑。
不对，裴铮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真有小白脸的话，陆浓肯定偷偷自己去，不可能还把消息透露给他。
转念又想，万一陆浓玩的是灯下黑？
先把事情在他这儿过明路，然后再正大光明私会小白脸……
可恶！差点就被她骗过去了。
不行，绝不能让陆浓得逞。
“是去见什么人吗？”裴铮状似随意开口问道。
陆浓看了一眼明明十分好奇却假装不在意的裴铮，故意含糊着逗他说，“是啊，是要去见个人，谈点事。”
见教务处主任，谈回学校复课的事。
裴铮一顿，“哦，那你去吧。”
说完转过头看向别处。
陆浓觉得裴铮的态度有点怪，竟然都不追问她见什么人谈什么事儿。
“好吧，那我去了，你和小淮在家要好好相处，不能打架哦。”
裴铮：“……”她把他当几岁小孩子哄吗？
陆浓收拾好证件出了门。
小红楼里，待陆浓走了后，裴铮迅速抱起沙发上的顾淮，一脸郑重地对顾淮说：“顾小淮，我们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你妈犯错误之前阻止她，否则的话，我们两兄弟很可能就要被迫分开！”
还是那句话，陆浓可以走，顾淮必须留下，但真等到那一天，陆浓肯定会把顾淮带走，所以他绝不允许这种破坏家庭和谐的事发生。
哎，他为这个家真是操心太多。
于是……裴铮抱着顾淮像做贼一样，偷偷跟在陆浓身后。
陆浓出门以后，直接去了附近最近的公交站点，等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在公交站点上的人都探头像看西洋景似的看她的时候，公交车来了。
陆浓上了车。
“妈妈……”顾淮人小眼却尖，看到陆浓在前面十分兴奋，被裴铮一把捂住小嘴。
“嘘，”裴铮低头悄悄跟顾淮说，“乖，别让你妈发现我们。”
刚才公交站里看陆浓的人太多，裴铮和顾淮成功隐藏在人群里，这会儿也随大流跟着人群上了车，和陆浓一头一尾站在公交车上。
陆浓今天因为要去学校，所以穿的比较显年轻，小白裙白鞋子，头发高高束成马尾扎起，像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学生。
车后排有几个长相青涩和裴铮差不多大的少年从陆浓一上车就注意到了她，私下笑着互相推搡，想去和陆浓搭讪。
可惜推了半天谁也没敢付诸行动，那女孩儿实在长得太好了，全车人都在盯着她，万一搭讪不成，就成笑话了。
其中一个少年不知想到什么眨眨眼，推了一把身旁盖着帽子睡觉的男孩子。
“阿律，醒一醒，帮个忙。”
被推醒的少年揭开帽子，下一秒剑眉星目的一张脸出现在众人视线，皱眉看向推醒他的人。
“你看！”宋扬指着陆浓给他看。
韩律却没第一时间按照他指的方向看陆浓，因为他在车上看到了另一个人，他的死对头裴铮。
裴铮这会儿的样子就像做贼，怀里抱着个不知哪儿偷来的孩子，还时不时谨慎小心地朝某个方向偷瞄……显得有那么一点猥琐。
韩律愣住，下一秒差点裂开，这他妈是他的死对头裴铮？
那个在女孩儿面前冷淡高傲的裴铮？在他面前雕炸天的裴铮？
这货是被谁绑架了吧？
不行，他要静静。
韩律又瞧了一眼裴铮，痛苦地捂住脸，要是被别人知道，他韩律的死对头竟然是这么个猥琐的狗东西，他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韩律吸了口气，朝裴铮偷瞄的方向看去，这次是真愣住，一瞬间他突然有点理解裴铮偷瞄的想法了。
“阿律，你觉得怎么样？”宋扬拐了拐韩律，见韩律盯着陆浓不说话，“是不是这个。”
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韩律反应过来，宋扬让他瞧的和裴铮偷看的人是同一个人？
他玩味一笑。
宋扬见状兴奋地说，“你要上了吗？”
“不。”韩律吐出一个字。
就在他们说话间，有人抢先他们一步和陆浓搭讪。
一个青年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陆浓身边对她说：“同志，你坐吧，我要下车了。”
听到有人让座，陆浓连忙道谢，“谢谢谢谢。”
“不客气。”青年红了耳朵，说是下一站下车，但也没往车门方向走，仍旧撑着车顶的扶手站在陆浓身旁。
这一幕恰好被时刻关注陆浓的裴铮看到，裴铮咬了咬牙，低头对顾淮说，“看到了吗？你妈妈太危险了，我们绝不能让她滑入深渊。”
顾小淮：“zzzzzz……”
裴铮：“……是猪吗你？”
裴铮特意向吴妈学过抱孩子的姿势，顾小淮被抱的很舒服，车上又一颠一颠，他在哥哥怀里舒服地睡着了，只剩下裴铮一个人孤军奋战。
过了几站，陆浓起身下车，先前给陆浓让座的男人在几站前就遗憾下车了，直到最终他也没有鼓起勇气和陆浓说点什么。
陆浓一下车，裴铮立马抱着顾小淮下车，韩律紧跟在裴铮身后同样下车了，他的几个兄弟们一看，纷纷也跟着下了车。
这就产生了奇葩的一幕。
一个漂亮女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个抱孩子的男人，抱孩子的男人身后又跟着一群男人。
抱孩子的男人东躲西藏怕漂亮女人发现自己，跟踪抱孩子男人的一群男人也东躲西藏，怕被他发现。
画面滑稽可笑。
陆浓没发现裴铮跟踪自己，她进了学校。
这个时候正值开学前季，路上遇到最多的就是带着行李来学校报道的外地学生和家长。
教务处门口架了三个大帐篷接待报道的新生，陆浓径直掠过帐篷，走进教务处办公室里。
“同学，报道在外面。”一个教务人员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地对陆浓说。
陆浓说：“我是来办取消休学手续的。”
教务人员这才抬起头，戴上眼镜，仔细打量了陆浓一眼，“你是……陆浓？”
陆浓一愣，“你认识我？”
那人听了笑，“你的休学手续也是我办的。”
主要因为陆浓当初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十四岁被破格录取进入文学系，学了没多长时间又从文学系转到历史系，再加上她那张脸，想不记住都难。
“那确实挺有缘的。”陆浓说。
聊了几句闲话，教务人员问陆浓：“户口本和学生证带了吗？”
“带了，在这里。”陆浓从手包里把证件拿出来递给他。
过了十来分钟，教务人员说，“好了，还要等主任回来签个字，不过你不用过来，等开学再来就行，到时候和新生一样来报道，重新分配宿舍和补助。”
这时候念大学都是有国家补贴的，不存在因为没钱念不下去的情况，所以当初陆母逼着陆浓退学，用脚想也知道里面有猫腻。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以为是原主懦弱，所以才顺了母亲的心意，可是这个时候她和原主还没有交换，这个时空的陆浓就是她本人。
那退学这件事就很耐人寻味了。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可惜她失过忆，对这个时空的所有记忆都是靠着身体的本能记忆，本能记忆空缺，她也就想不起退学的具体原因。
办好手续，陆浓往校外走去，结果刚走到校门口，却遇到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清和钱雨。
陆清是原主，不，是她的妹妹，而钱雨是吴妈的女儿。
她们两个怎么搅和到一起了？陆浓心里有些好奇。
她却不知，陆清和钱雨比陆浓更震惊。
“你怎么在这儿！？”不等陆浓回答，钱雨便警惕地打量她，“你也是来参加联谊会的？”
“不是。”一见到这两人，不是很好的记忆便从脑子中冒出来，陆浓不想跟她们多接触，敷衍了一句就想赶紧回家。
可谁知没等她抬脚，她又又被人叫住了。
“请问你是陆浓同志吗？”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男人走来询问她。
“我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陆浓疑惑地问。
“我们抓到一个人贩子和一群不良混混，两拨人在学校门口打架，人贩子说你是他的后妈，被拐卖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说到这里，男人又看了陆浓一眼，心想哪有这么年轻的后妈，那人贩子八成在说谎，“他请你过去为他作证。”
陆浓：“……”？？？
事情过于魔幻，以至于陆浓有点怀疑男人是不是在骗她，可是看着保安朴素面容上认真的神情，她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最终她还是跟着男人一起去了门卫室。
陆清和钱雨两个人对视一眼，跟上了陆浓。
一到门卫室，好家伙，满满一屋子的人。
裴铮和几个少年被穿军装的门卫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着蹲在地上，崽崽正满屋子追着只白色的小奶狗跑，根本顾不得自家哥哥被当成人贩子抓起来。
怎一个乱字了得。
见有人进来，一群人都抬头看过来，陆浓刚好和裴铮来了个对视。
陆浓：“……”
裴铮：“……”
见陆浓来了，崽崽也不追小奶狗了，一把过去抱住陆浓的大腿，“妈妈……”
“原来你真是这孩子的妈妈呀。”门卫放下心来，他原来还担心陆浓是男人贩子的托儿，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那你认识他吗？”门卫指着蹲在地上的裴铮。
“那小子说你是他后妈，孩子是经过你同意带出来的。”
陆浓十分糟心地闭了闭眼睛。
啊！！是她穿越的方式不对吗？
为什么男主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浓艰难地询问。

第21章
事情是这样的，陆浓进了学校后，裴铮也跟着进了学校，韩律几个人跟着裴铮进了学校。
他们一群人在学校外还有个建筑物东躲西藏，进了学校就直接暴露在大太阳底下……可谓是非常显眼。
再加上他们正在跟踪人，行迹可疑鬼祟，路过的门卫一见就产生了怀疑，好家伙，现在竟然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坏人。
他怀疑前面抱着孩子、鬼鬼祟祟的裴铮是偷孩子的人贩子。
怀疑后面跟踪裴铮、鬼鬼祟祟的韩律几人是跟着人贩子一起来学校干坏事的混混。
但还没等门卫上前询问，人贩子和混混们自己倒先打起来了，人贩子还挺猛，手里抱着孩子跟一群混混打了个平手。
门卫见状连忙回屋叫上另一个当过兵的门卫上前制止人贩子和混混们打架，顺便把两拨人都给拿下了。
听完前因后果的陆浓：“……”
太丢人了，她真的非常想说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连又跑去追狗的这个都不认识。
是的……小奶狗在屋子里撒欢路过顾小淮时，抱住亲妈大腿没多久的顾小淮立马撒手追狗去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回，她一定不会答应门卫跟他来门卫室。
陆浓艰难开口解释：“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叫裴铮，我是他的后妈叫陆浓，这孩子也的确是我的儿子顾淮，户口本在这儿，您可以看看。”
幸好今天带了户口本出门，不然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门卫接过户口本，一看还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都在户口本上，户主叫裴寂安，是个当兵的，他就说人贩子，哦不，裴铮那小子身手有军中的风格，原来是亲爹言传身教。
门卫以前当过兵，是部队退下来的侦察兵，对军属有天然的好感，合上户口本还给陆浓后特意敬了个军礼。
陆浓连忙双手接住户口本。
“那我能带他们走了吗？”她问。
“可以，”门卫点头，回头招呼道，“裴铮，你可以跟你后妈走了。”
裴铮木着脸站起身，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非常有存在感，他刚迈开腿要往门口走，可怎么迈都迈不动，低头一看，就见韩律使劲扯着他的裤子不让他动弹。
裴铮：“……”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虽然向死对头求助很丢脸，可在这等着老头子的警卫员来领，那就不是丢脸能摆平的了，要知道老头子的裤腰带可从不长眼。
“……”
裴铮真想一脚把这货踢开，关他屁事啊，一群神经病莫名其妙跟踪他，害他事儿没办成，还在后妈跟前儿丢了这么大脸，他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后妈，裴铮甩了甩腿，“死开。”
“我不，”韩律坚决不撒手，“除非你告诉他们我和你认识，刚才是误会，闹着玩的，让他放我们走。”
宋扬几个蹲在地上的忙跟着一起点头。
裴铮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叫住门卫，“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韩律几人见状高兴地松了口气，但还等高兴一秒钟，就听裴铮说：
“我不认识这几个人，莫名其妙被跟踪才跟他们打起来，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别放过一个坏人。”
裴铮迅速说完，连个磕巴都不带打，还坏心眼的在查清楚身份几个字上着重咬字，然后一个灵活闪身跳出包围圈，和韩律几人拉开距离。
“！？裴铮！！”韩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小人，我和你势不两立！”
裴铮翻了个白眼，“我们两立过吗？”
韩律一噎，气得肺疼。
裴铮才不管他，走到顾小淮身边一把抄起小崽崽，“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哥都被抓了，你还一心追狗，我要打你屁股了！”
“锅锅，狗狗……”顾小淮指着地上摇尾巴的小狗给裴铮看。
裴铮捏了捏他的小脸，“还狗狗，白疼你了。”
事实上顾小淮并不是没有裴铮作证，在小奶狗出现以前，他一直抓着哥哥的裤腿喊“锅锅”，但可惜门卫的警惕性实在太高了，怕顾小淮人小不懂事，见着人就喊“锅锅”，所以压根不听裴铮解释。
等到裴铮被要求蹲下的时候，顾小淮还以为哥哥在玩什么新游戏，学着哥哥的样子也蹲到了地上，可把门卫们萌坏了，遂召唤出了另一个萌宠——小奶狗。
小奶狗一出现，顾小淮立即不顾还有个哥哥裴铮这件事了，追着小奶狗就跑了。
一人一狗在不大的门卫室里展开了追逐大战。
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顾小淮坐在哥哥怀里目光紧紧盯着小奶狗，小奶狗没人追了，也蹲坐在地上看着顾小淮离开的方向呜咽。
一人一狗，硬生生演出了生死离别的深情画面。
门卫＆裴铮＆陆浓：“……”
“要不然你们把小白带走吧。”
门卫实在受不了小孩子可怜巴巴又湿漉漉的眼睛，而且他还不哭不闹，更惹人心疼了。
这话一出，顾小淮像是听懂了门卫的话，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陆浓看崽崽那副舍不得的样子，同样不忍心拒绝他，只好对门卫道谢说：“谢谢您了同志，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待小白的。”
门卫把小白抱起来递给陆浓，顾小淮立马伸手要，“勾勾。”
陆浓把小白放进顾小淮怀里，一人一狗眼睛亮亮，姿势雷同坐在裴铮的怀里，萌杀一片大人。
那边韩律还在挣扎，死咬着不说家长是谁，“我真的认识裴铮，我们以前是同学，刚才跟着他就是闹着玩，他生我的气才说不认识我们。”
“老实点，他说不认识你，老老实实把家庭背景交代了，否则把你扭送到派出所。”门卫见他怎么都不肯说出家庭信息，更加怀疑他了。
眼见门卫真的打算送他们去派出所，韩律急了，他没考上大学，今年秋天就要去参军了，这时候进派出所让老头子去捞人，老头子非打死他不可。
“裴铮！你要是这么走了，信不信今天发生的事明天就传遍大院。”反正他没脸，裴铮也别想好过。
裴铮：“……”
这回轮到裴铮咬牙了，他转头看向韩律，韩律挑衅地回瞪，两人的视线胶着拼杀在一起。
谁都不想服输。
这时，一道怯怯地声音突然响起：“门卫大叔，我可以作证，裴铮同学和韩律同学真的认识，他们是同一所高中的同班同学。”
“韩律同学和裴铮同学经常闹别扭，但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谁啊，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和裴铮/韩律这个狗东西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
裴铮和韩律心里不满极了，齐齐望向说话的人。
陆浓也看向说话的女孩儿，但见她面容清淡，两条眉毛娟细，眼睛鼻子嘴巴搭在一起组成一个字就是，淡。
这模样倒正对了她的名字——陆清。
陆浓想起陆清名字由来的诗句：淡极始知花更艳。
诗是好诗，雅极美极高级，用来形容美人那更是中国式审美巅峰。
可偏偏陆清把写意美感给写实了，真就朝着诗的字面意思长，淡极了。
倒是她身边的钱雨，模样秀丽，落落大方。
不过她俩怎么还跟来了？
随即反应过来，听陆清话里的意思，她和裴铮还有这群混混也是同学？
想想陆清好像比她小三岁，今年十九岁的话高中毕业，确实有可能和裴铮是同学。
门卫狐疑地看着陆清，又回头觑了一眼裴铮和韩律几人。
裴铮一脸无所谓，韩律则仔细打量一番陆清说，“你谁啊？”
“算了无所谓，门卫大哥，你听见了，我们真是同学，没骗你，放我们走吧。”
宋扬几人忙跟着真诚点头。
陆清听到韩律说不认识她，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门卫也不是真傻，旁观这么久，还有小姑娘出来作证，明白过来这群小伙子可能真认识。
好嘛，感情他们合起伙来在这逗他玩呢，门卫的脸色立马不是那么好看了。
“不行，就算认识也不能跑到学校里打架，还玩跟踪，不想叫家长去派出所也行，写检讨，就在这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走！”
韩律宋扬几人：“……”
裴铮不动声色往门卫室的门口退。
可惜，门卫正在气头上，怎么会放过主谋裴铮：“你也要写！”
裴铮：“……”
裴铮抿了抿嘴巴，不情不愿地说：“我有……来领，不是说有人领不用写吗？”
说着看向陆浓，门卫也转向陆浓。
哈哈，陆浓在心里笑出声，幸灾乐祸地说：“我没意见，该写该写。”
门卫满意地点点头，裴铮脸都绿了。
裴铮只好放开崽崽，回到桌边，等着门卫发纸笔写检讨。
韩律嘲笑他：“呵，最后还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写检讨，神气什么？”
裴铮没搭理他。
崽崽又开始和小奶狗展开追逐战，裴铮、韩律、宋扬等人，排排队趴在桌子上写检讨，门卫围在几个人身边溜达，时不时拍一下这群小子的脑袋。
陆浓……正被陆清和钱雨一脸谴责地盯着。
“姐姐，你为什么不替他们解释？”陆清皱褶眉头质问道，别说，她一皱眉面容倒没有那么寡淡了。
钱雨在一旁暗自握紧拳头。
她是真不知道陆浓竟然有这种运气，头婚嫁给了前途大好的顾卫国，顾卫国死后竟然能带着个拖油瓶嫁给裴铮的爸爸！
在学校里，韩律几个人很出名，大家都知道韩律的家庭背景很硬，聚集在他身边的几人也都是差不多出身，在学校里谁都不敢惹他们。
有人挤破脑袋想挤进他们这个小团体，可从没人成功过。
裴铮同样也出名，但他出名则是因为脸、成绩和智商，他的性子冷淡，成绩顶好，次次都是年级第一，平时独来独往，谁也不交往谁也不搭理，和韩律他们正好相反。
大概正是因为这种性子吸引了很多女生注意，可这里面不包括钱雨。
真正让钱雨注意到裴铮的是在裴铮和韩律对上以后。
按理说韩律和裴铮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一个排场大爱热闹，一个埋头学习独来独往，可偏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对上了。
还不是那种小摩擦，而是但凡碰面都能打一架那种对上。
一开始大家同情的是裴铮同学，所有人都觉得裴铮虽然出色，但韩律背景太硬，裴铮很快就会认输妥协。
可等啊等啊，等到每次裴铮都把除了韩律几个人按在地上摩擦，等到韩律身边的几个跟班都不敢单独跟裴铮碰面了，等到他们这一级都快毕业了，裴铮还是好好的。
韩律连根头发丝都没动着裴铮。
学生里也不乏有聪明人，钱雨恰好就是一个聪明人，她仔细思考过了一番，能和韩律这帮人对上且让韩律拿他没办法的人，能是什么人？
答案只有一个，背景不输韩律的人。
由此可以想见裴铮的父亲或是爷爷，必定是个大人物。
钱雨不是没动过接近裴铮的念头，可是裴铮太难接近了，不只是她，和她抱有同样目的的人都一一铩羽而归，钱雨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浓竟然会和裴铮扯上关系，还成了他的后妈。
其实今天她和陆清跟上陆浓完全只是因为听到陆浓成了别人后妈，还牵扯上人贩子和混混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想跟过来看陆浓笑话，看她过得到底有多不好而已。
没想到笑话没看成，却发现陆浓二嫁嫁进了裴家。
凭什么她的命总是这么好？
钱雨是真的不甘心，这种不甘心深深植根于她内心深处，产生于她懂事起，从她明白自己的母亲只是李家一个下人那天起，从知道她是佣人的孩子那天起。
为什么她不是李家的大小姐，而只是个佣人的女儿呢？
她疯狂嫉妒着李家大小姐，也嫉妒得到李家人宠爱的陆浓，还嫉妒过陆清，至少她的妈妈不是别人家的佣人。
有一天她知道了陆清和她一样嫉妒，嫉妒陆浓比她长得美，嫉妒陆浓比她聪明，嫉妒李家人对陆浓比对她好。
于是她们成了一国的人，有了共同的敌人。
后来李家人出国了，知道李家人临走前给陆浓留了一笔出国进修的钱，她们给陆母通风报信，夺走了陆浓的钱。
谁知陆浓一转头考上了北大，两年后她们故技重施，又搞砸了陆浓上学的机会。
陆浓考进医院，知道她要被迫嫁给老男人的时候，她和陆清差点乐疯了，只要陆浓过得不好，她们心里的不甘心就会抹平。
可为什么陆浓总是能一次又一次从泥里站起来？
钱雨努力缓和僵硬的面容，柔声说，“是啊浓浓姐，再怎么说裴铮同学也是你的继子，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非要让他写检讨？”
陆浓懒得理她们两个，有时候陆浓觉得跟陆清和钱雨这种人说话就像跟阴沟里的毒蛇说话一样。
记忆里陆清明明是她妹妹，可从小到大陷害争宠各种手段都朝着她使，可把陆浓恶心坏了，陆浓不是不还手的人，教训陆清一顿，她怕上三天，过后又暗搓搓搞事。
到最后还有陆母护着，陆浓从此以后见着她都绕道走。
至于钱雨，心思阴暗，和陆清一丘之貉。
陆清和钱雨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低，或者说，有意让大家都听到，所以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可惜写检讨的几个人没一个抬头看她们，反倒是门卫听了她的话不乐意，“我说小姑娘，什么叫没做错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大学！你这几个同学跑到大学里来打架，听你的意思好像还有理了？”
“人家后妈明事理，知道做错事就该检讨，反倒是你们两个在这里瞎搅和，有事没有？没事赶紧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门卫不耐烦地挥手赶陆清和钱雨。
门卫战斗力超强，乱拳打死老师傅，都不用陆浓出手，直接把陆清和钱雨怼的脸皮一红一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裴铮韩律几人仍然没有抬头，钱雨知道今天无功而返，心下虽然失望，但她安慰自己以后还有机会。
毕竟，她这不是知道陆浓嫁给裴铮爸爸了吗？
“算了，”钱雨深吸一口气，拉住陆清说，“我们先走吧，一会儿还要去参加联谊会。”
她和陆清都没考上大学，所以这场联谊会还是很重要的，说不定能找个质量不错的对象处处看，多一条路子。
陆清一向听钱雨的话，听她这么说，又看了韩律一眼，失望地垂头，被钱雨拉着离开了。
她们一走，陆浓瞬间觉得空气都变得甘甜了。
半个小时后，裴铮和韩律几人陆陆续续写完了检讨。
陆浓和门卫告别，领着她的大儿子、小儿子还有一群小伙子浩浩汤汤走出校门。
走出校门，韩律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陆浓对裴铮说：“原来她是你后妈，你爸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其实在韩律看来裴寂安一点也不老，甚至裴寂安那种男人才是他真正向往成为的人，但不刺裴铮几句他浑身不舒服。
裴铮连搭理都不带搭理他的，抱着崽崽追上了陆浓，决定先提一个话题，让陆浓忘记跟踪的事情。
“刚才那两个女的你认识？我听她们叫你姐姐，是你妹妹？看上去脑子都不大好使，你离她们远点。”别连累了崽崽智商。
在裴铮看来，那两个女孩儿一说起话来整个一个叶慧慧附体，都爱自说自话，简直脑子有坑。
陆浓上下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裴铮还是个鉴茶达人，这资质，不愧是小说男主。
随后陆浓又叹了口气，说起来，除了这一点之外，他到底哪里还有点小说男主的样子！？
陆浓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还在外面，算了，回家再算账。
裴铮被陆浓看得浑身不舒服，生怕她提跟踪的事，老老实实跟在陆浓身后。
于是大街上出现这样一幕：
一个漂亮女人，身后跟着个垂头丧气的帅小子，帅小子怀里抱着可爱的宝宝，可爱宝宝怀里又抱着小奶狗。
画面比来的时候正常多了，最起码没人来跟陆浓搭讪了。
可喜可贺。
一路沉默，回到小红楼，裴铮刚进门就想往楼上蹿。
“站住。”陆浓慢条斯理叫住他。
裴铮一僵，抱着崽崽慢慢转过身，看来躲不过去了，裴铮叹气，今天确实是他做错了，只要陆浓不过分，骂他两句他还是能接受。
吴妈探头往厨房外看了看，见陆浓一副秋后算帐的样子，收回脖子继续做自己的饭。
“为什么跟踪我？”这就是让陆浓不解的地方，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偷偷跟她，闹出大笑话来。
“还不是因为你说我爸老……”裴铮翻了个白眼，索性说实话。
陆浓呆住，她什么时候嫌弃裴寂安老了？
而且就算她嫌弃裴寂安老，和裴铮跟踪她又有什么关系？
陆浓一时间没理解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好吧，”裴铮换了个话题暗示，“我问你，我要是问你今天去见谁，你会告诉我吗？”
陆浓想了想，诚实地说：“那倒不会。”
她逗裴铮还来不及呢，当然要瞒到最后，看裴铮抓耳挠腮猜不着，最后知道真相时震惊到惊掉下巴，多有趣。
裴铮又翻了个白眼，大声说：“我就知道！反正有我在，你别想找小白脸，我爸不行也不能找。”
陆浓：“……”
刚进门的小周深吸一口气，气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裴铮转头看向门口，脖子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只见裴寂安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裴铮：“……”
陆浓：“……”
裴寂安冷笑了一声。
裴铮一抖，陆浓也一抖。
屋子里除了小奶狗的狗叫声“汪汪”，和崽崽学狗叫的声音“汪汪”，一片死寂，连厨房里吴妈老太太都轻拿轻放了。
陆浓更是被这个神展开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种死寂，一直持续到饭上桌，吴妈老太太又端出区别对待的补汤。
裴铮瞬间松了口气，感谢吴妈，他能活到明天了。
这下子压力不在他身上了，裴铮也有了心思看戏，他就说陆浓嫌弃他爸不行，不然怎么老让吴妈做壮阳的补汤给他爸喝。
陆浓：“？？”干妈！！不是说了不会再陷害她了吗？？
吴妈老太太淡定地对裴寂安说：“姑爷，这是吴妈特意给你做的补汤，可别辜负吴妈的一片心意，要都喝完才行。”
可惜，大家并不觉得是吴妈自己的主意，同时看向陆浓。
陆浓：“……”

第22章
最后，裴寂安还是喝完了一大碗吴妈老太太的爱心补汤，把吴妈老太太喜的连说了三句好，并表示明天还炖。
“噗——咳咳、咳。”裴铮闻言差点呛死，瞄了陆浓一眼，她这是到底有多嫌弃老头子啊，还补。
陆浓正好和裴铮对上视线，顿了一秒后莫的感情地移开。
随便吧，反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摆烂中。
一顿饭在古里古怪的氛围里吃完，一吃完饭饭桌上的人立马四散，裴铮表示他要洗碗，吴妈老太太也说厨房还有点事儿没做完，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挤着进了厨房，小周见状说车好像有点毛病他要出去检查一下。
陆浓：“……”既然如此，那我也溜了溜了。
她抱起崽崽和小白就往楼上跑。
可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裴寂安是有午休时间的，只是他一般不喜欢在家里休息，今天午休时间裴寂安没有像往常那样回部队，而是上楼回了卧室。
他握住门把手，刚想推开卧室门，不知想起什么，抬手敲了敲门板。
卧室里并没有人应。
反而是隔壁顾淮和吴妈的房门突然打开又迅速合上。
裴寂安气笑了。
陆浓原本想把崽崽哄睡然后再回屋睡个午觉，可惜崽崽抱着小白不撒手，非要和小白睡一起。
她看崽崽态度坚决，又担心小白身上有虫子，于是对崽崽说，“我们给小白洗个澡澡好不好？小白现在身上脏脏，洗干净后就能和宝宝睡在一起了。”
崽崽歪头，想了想说：“宝宝洗澡澡。”
陆浓惊讶，“宝宝的意思是也要洗澡澡？”
崽崽点头，“宝宝脏，洗洗，小白睡。”
陆浓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顾淮的意思，他说自己身上也脏，要洗干净后才能和小白睡在一起。
陆浓的心一动，像被击中似的变得异常柔软，顾淮无疑是聪明的，他听懂了妈妈话里对新朋友小白毛发脏的“嫌弃”，也听懂了小白想要获得和他一起睡的“资格”，必须洗澡。
但他心里把小白是当成朋友的，既然小白只有干净以后才能和他睡一起，那么相对的，他当然也要变干净才能和小白睡一起，这样才公平。
一个多么温柔而剔透的灵魂，陆浓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疗愈了。
小说中的他到底经历多少污淖才会成为所谓反派呢？
想到这里，陆浓有点糟心，书中的顾淮长大后变得偏执、自我、不相信别人，几乎备齐了反派的所有要素，他不相信爱，不去靠近别人，也不让别人靠近，孤独冷酷成了他的代名词。
唯一一次想得到救赎——爱上了女主妹妹的女儿，可太晚了，他做了太多不能回头的事。
那个女孩儿不爱他，更因为他和她的家人不对付而讨厌他厌恶他，后来和别人相爱结婚生子。
直到顾淮英年早逝，女孩儿才因死者为大放下了心中对他的厌恶。
陆浓叹了口气，怜爱地摸了摸崽崽的小脑瓜，“好吧，那就先给小白洗澡澡，再给宝宝洗澡澡好不好？”
“嗯嗯。”崽崽使劲点头，样子认真又可爱。
陆浓笑笑，就这么一直下去吧，健康快乐地长大，长大后遇到心爱的女孩儿勇敢在一起，不用去寻找别人做救赎，做一个问心无愧、自我救赎的人。
妈妈会好好看着你的。
她舒了口气，打开门想去盥洗室……刚开门就看到隔壁卧室门口裴寂安正抬手敲门。
陆浓：“……”救命，他不该去上班了吗？
陆浓下意识收回身子躲进门里，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了声音，偷偷打开门探出脑袋，见裴寂安不在了，这才像做贼一样带着崽崽和小白进了盥洗室。
救命，她现在只想逃避，一点也不想面对裴寂安的怒火。
哎，等裴寂安彻底消气了，她再去解释吧。
……所以到底要怎么解释啊，救命！？说她没有让干妈熬汤给他喝，都是干妈自作主张？
没错啊，干妈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可谁信了？
说她没有嫌弃他老，更没有嫌弃他不行，可她昨天亲口说裴寂安年龄大。
好家伙，现在全家人都认为裴寂安不行，还是她亲口盖章的。
往严重了说，裴寂安的名声被她彻底败坏了。
陆浓绝望，一个男人会轻易原谅几次三番传播他不行谣言的女人吗？
会吧会吧会吧？
啊！！算了，还是先躲起来吧，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小白是只纯白色小奶狗，浑身一丝杂色也没有，小小的一只，可爱极了，就是有点高冷，你过去抱它，它立马跑掉，再不然就调转身子用屁股对着你。
不过崽崽倒是乐此不疲，小白跑他就追，小白用屁股对着他，他就一点一点挪挪身体，把自己挪到小白狗头前，小白再调转身子……
洗澡的时候小白仍然用屁股对着陆浓，陆浓恶向胆生用喷头把小白浑身浇了个透，小白“呜嗷”一声，“汪”地叫出来。
陆浓邪恶一笑，“小白，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不然的话，哼哼……”
宝宝用谴责的眼神看着陆浓。
陆浓讪讪结束恶作剧，开始认真给小白洗澡。
洗干净后，她用旧毛巾把小白擦干净，小白身子小毛少，没个两三下身上的谁就被毛巾吸干净了。
“我们先把小白放到你床上，然后给你洗澡好不好？”
自从陆浓发现自家崽崽是个有思想的崽崽后，开始下意识询问尊重他的意见。
“嗯嗯，”崽崽对着妈妈点头，又伸手稚嫩的小手，摸了摸躲在毛巾里瑟瑟发抖的小白，对它说，“小白，等宝宝。”
陆浓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崽崽是个很乖的宝宝，即使陆浓给他洗澡的时候很生疏，他也不哭不闹，乖乖坐在浴缸里，用纯洁的眼睛歪头看着陆浓。
好像只有她刚穿回来那几天，崽崽每天早上会哭着找她，一旦被她抱住，哭泣就停止了，在她怀中安心睡着。
陆浓心情有点复杂，像裹小白一样，轻柔地用大毛巾裹住他，把他送回他的小床上。
小白还在旧毛巾里发抖，丝毫没有乱跑，陆浓把毛巾从它头上拿下来，小白起身甩干身上的水，歪歪斜斜走到崽崽身边舔了舔崽崽的手，然后趴在崽崽身边不动了。
“小白！”崽崽高兴地把小白抱进自己的小被子里，蒙着被子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浓吓了一跳，赶紧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很严肃地说：“不可以把头蒙进被子里睡觉，知道吗？”
崽崽虽然不解，在他小小的脑袋里，把头埋进被子里的时候，全世界都变得只有被子那么大，以前只有他自己，现在他想把这个秘密和小白一起分享，可是妈妈不同意，他只好伸出脑袋，顺便把小白的狗脑袋也往枕头上薅了薅。
小白：“……”
同情小白一秒钟。
陆浓：“闭上眼睛，妈妈在这里呢，要听睡前故事吗？”
应该不用，因为陆浓发现她儿子有个牛逼的技能——秒睡。
轻轻合上门，陆浓回了自己的卧室，她以为裴寂安没找到自己就会离开，可没想到裴寂安竟然坐在窗边闭目养神。
他似乎很喜欢坐在那个地方，晚上偶尔也会在那里读会儿书，等陆浓做好睡前护理再放下书一起关灯睡觉。
陆浓踌躇片刻，还是决定退出去，虽然他们同床共枕好几天了，但都是在晚上，换成白天，陆浓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很可怕吗？”裴寂安睁开眼睛直视陆浓。
“哈哈，”陆浓干笑，“那倒没有。”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陆浓在心里给自己鼓劲走向裴寂安，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滑跪道歉，坚决不给裴寂安一丁点发火的机会。
裴寂安看着一步一步忐忑向他走来的陆浓，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陆浓抢在他开口前说：“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老，也不应该让干妈给你炖补品引起大家的误会，误会你不那啥……你打我吧。”
说完闭上眼睛英勇就义般侧过脸颊，没等裴寂安反应，下一秒就见她迅速说：“我知道你是军人不打老婆，不然你骂我吧。”
裴寂安：“……”
陆浓偷偷睁开一只眼，觑了眼裴寂安的神色，待到裴寂安看过来立马闭上眼睛。
她以为裴寂安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心里琢磨着刚才偷看裴寂安的神情不像怒不可遏，于是蠢蠢欲动起来。
裴寂安见识过陆浓刚才一一顿唱念做打，连眼皮都不眨了，果然就听陆浓给他戴高帽，语气居然还带上哽咽，听起来很感动地说，“我知道你这个人宽容大量，面冷心热，不忍心责骂我，其实你内心早就原谅我了对不对？”
裴寂安心下笑叹又无奈，他到底娶了个什么活宝回来，顾卫国啊顾卫国，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
“所以你对我不满意吗？”
“嘎？”话题跳跃太快，陆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脸蹭的蹿红，按理说她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但是这话从裴寂安这种高冷老男人嘴里说出来，还真让人招架不住。
“不满意的话，今晚可以试试。”裴寂安起身戴上帽子正了正，这会儿军服还没有改制，仿S式的军装板正又英气，穿在裴寂安的身上将他那身禁欲气息发挥得淋漓尽致，再合适不过了。
陆浓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屋子，尔康手无处安放，什么叫……今晚试试？
是她认错的方式不对吗？

第23章
陆浓陷入严重自我怀疑，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才发现裴寂安根本就没接她的招，人家以直取胜，两句话成功把她恫吓住了。
所以裴寂安是在吓唬她吧？
是吧是吧是吧？
陆浓垮了脸，午觉也不睡了，觉得自己需要喝点酒，借酒浇愁。
裴家有酒柜，陆浓翻了半天发现里面都是白酒，白酒太辣不符合她的口味，陆浓只好失望地关上酒柜，叹了口气，“唉……有点愁。”
“你愁什么？”一道幽幽的声音在陆浓背后响起。
陆浓：“……”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陆浓比裴铮声音更幽怨地说。
裴铮一噎，恢复正常音调说：“谁让你大中午整个人埋在酒柜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我下楼的时候也被你吓了一大跳好不好？”
“你不懂。”陆浓站起身，决定煮咖啡，唉，反正是浇愁，咖啡也能吧……
裴铮听到陆浓说他不懂，不乐意了，他又不是小淮那种小屁孩儿，有什么不懂的。
“你这是被老头子训了吧？”裴铮幸灾乐祸地笑出来，今天小周哥的车晚了半小时才出发，也就是说老头子吃完饭没有立马回部队。
陆浓给了裴铮一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然后往厨房里走。
裴铮跟着陆浓进了厨房，看她拿出古怪的小玻璃壶，往里面挖了一勺黑棕色的粉末，又往里面倒热水，过了一会一股醇香的味道从玻璃壶里缓缓逸散出来。
裴铮认出这是咖啡，他不是个没见识的，以前好奇外国人吃什么，特意和沈既明他们去过几次西餐厅，也点过咖啡，可惜他们是中国人的胃，始终吃不惯带血的牛排和齁苦的咖啡。
倒不知道原来咖啡也能自己在家冲。
裴铮看着陆浓熟练的动作，心想继母就是个小资，简直和他们家格格不入。
陆浓从碗柜里找到干妈从李园带出来的咖啡杯盏，把煮好的咖啡倒进咖啡壶里。
拿出两只和咖啡壶成套的咖啡杯，倒了一杯给裴铮。
陆浓不是那种非咖啡不可的人，相比咖啡，她更喜欢啤酒和肥宅快乐水，可谁让现在没这两样现代产物呢？
只能喝杯咖啡，聊以慰籍，无限靠近现代的生活方式了。
裴铮喝了一口，还是很苦，好奇地看向陆浓，只见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吨吨吨”把一整杯咖啡都干了，且面不改色。
喝完后还来了一句“好酒”。
裴铮：“……”难道这才是喝咖啡的正确方式？
他端起手里的咖啡杯，看了看陆浓，又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棕色液体，犹豫一秒，毅然决然地举起杯子学着陆浓“吨吨吨”。
陆浓：“……”
陆浓傻眼，“你干嘛？”
“咳咳咳……你别说，这么喝还真不苦了。”裴铮咂咂嘴回味了一下，没想到咖啡和茶一样，会回甘。
裴铮：“再给我来一杯。”
陆浓：“……”到底是谁在浇愁啊？
“别喝太多，这玩意儿刺激神经，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而且也不是一口闷着喝。”陆浓无奈，又给他倒了一杯。
裴铮一脸问号，“那你刚才？”
“……美女的事你少管！”
裴铮想到陆浓刚刚趴在酒柜里找酒，一脸神奇地看着她：“……你不会是因为喝不了酒就把咖啡当酒干了吧？”
裴铮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既鄙夷陆浓不敢喝真酒，又恼怒自己二傻子学陆浓，于是讽刺她说：“喝咖啡会醉啊？”
“呵呵，应该不会吧？”陆浓被看破了沙雕心理，干笑一声。
裴铮：“哼，胆小鬼，不就是被老头子训了吗？”
陆浓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被你爸训了？没有没有没有，收起你的脑补。”
“脑补是什么？”裴铮不解，不过大致也能明白陆浓表达的意思，“那你愁什么？”
陆浓：“……”我能告诉你你爸说今晚试试吗小老弟？
其实她是有点婚姻恐惧症，虽说陆浓已经和裴寂安结婚了，但毕竟两个人还没成为真正的夫妻，至今井水不犯河水地过着，在陆浓心里，这种模式充其量算室友关系。
可一旦成为真正的夫妻，那就再也无法转圜了，且不说裴寂安一看就不是玩玩能甩掉的类型，更重要的是，陆浓把婚姻看得很神圣，她心目中的婚姻是像舅舅舅妈那样，信任、平等、恩爱两不疑，既能同甘也能共苦。
不说信任和平等，就说同甘共苦到底有多难呢？
再过几年，很快就到了浩劫十年，多少恩爱夫妻断绝关系，大难临头各自飞。
小说中，原主死在了浩劫前半程，她一死裴寂安的前程再无挂碍直上云霄，也就是说，原主虽然能安然度过浩劫，但娶了她的裴寂安却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
如果原主再多活几年，裴寂安在前程和妻子之间依然会选择妻子吗？就算裴寂安选择了妻子，日后想起来真的能做到不怨吗？
陆浓不想死的那么早，所以这个问题就成了陆浓和裴寂安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不同时代塑造的三观、性格差异、生活习惯等等，他们处处都不一样，细究起来哪哪都是雷。
说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还是陆浓没有准备好。
但她不可能把这些事告诉裴铮，所以只能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唉……”
“难道是你在外面真的有小白脸？”裴铮惊恐猜测。
又来了，陆浓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去写小说真的浪费小脑袋瓜子里的想象力哈。”
“那是因为什么？”
裴铮抿嘴，“不会是因为我妈吧？那天小姑姑说的……”
陆浓倒是没有想过这一茬，被裴铮这么一提醒，哦对，这里还有雷呢。
她立马提起吃瓜的兴趣，转了转眼珠，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你要把你爸妈的事情告诉我吗？”
“他们……”裴铮说。
“嗯嗯。”陆浓一脸期待。
不对，裴铮刚说了两个字就停住，陆浓是会露出可怜巴巴这种神情的人吗？
依裴铮对她的了解，显然不会。
又骗他！裴铮睨了陆浓一眼，整暇以待地说，“你想知道也简单，不如我们交换秘密？”
陆浓收起神色，好小子，都学会钓鱼了。
但她会认输吗？不可能，今天姐姐不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姐姐就不姓陆！
陆浓叉腰，“好啊，不然咱们玩个游戏吧，互相提问问题，不想答或者答不出来就喝一杯咖啡怎么样？”
哼哼，到时候喝一肚子咖啡狂跑厕所，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没想到裴铮这小子也不憷，反而双手抱胸，看起来很不屑地说：“行，不过喝咖啡多没意思，又不会醉，要喝就喝酒。”
陆浓：“……”你学坏也太快了吧？
“你还没成年，喝什么酒？信不信你爸揍你！”陆浓吓唬他。
“就当舍命陪君子呗，你玩不玩？是不是玩不起？”裴铮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说。
“……”救命，玩不起这种词都会说，到底他们两个谁是穿越的啊？
“好啊，来啊，谁怕谁。”陆浓硬着头皮答应，红酒啤酒鸡尾酒混搭她都行，白酒应该也可以吧？
裴铮哼了一声，走出厨房打开酒柜，从里面挨个拿出几瓶装饰不一的酒，挨个念给陆浓听：“飞天茅台53度原浆、烧刀子、景芝62度、汾酒竹叶青……”
陆浓咋舌：“这么多，你爸哪来这么多酒啊？”
“战友送的，我爸战友天南地北都有，每个地方都有当地特色酒，不过他平时不喜欢喝，所以放着放着就攒了一堆。”
裴铮最终挑了飞天茅台酒，他老早就想尝尝这瓶酒的味道了，可让他逮到机会了。
陆浓觉得不对劲，“你爸不喜欢喝酒，他的战友还送酒？”
裴铮瞥了她一眼：“那你见过他喜欢别的东西了吗？”
陆浓：“……”好的明白了。
裴铮打开酒瓶，又掏出两个小酒盅，倒满杯问陆浓：“答不上来怎么个喝法？”
陆浓伸出一个手指头。
裴铮：“一杯？行吧。”
陆浓摇摇头，“一口。”
裴铮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陆浓才不管，她不是冲动没大脑的人，明白什么叫量力而行。
陆浓：“听好规则，第一个问题必须回答，从第二个问题开始拒绝回答喝一口酒，我先来，你爸爸为什么和你妈妈离婚？”
裴铮沉默，没想到陆浓直接问出了要害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声音闷闷地说：“因为有人爱上了别人，想要自由。”
嘶……陆浓在心里把这话转了个弯，一琢磨就明白裴铮话里的“有人”是他亲妈沈以梅，小说里没有写明白，只说男主和亲妈关系一般，连带着女主和婆婆也亲近不起来，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换裴铮提问，他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爸的？又是怎么嫁给他的？”
陆浓还以为裴铮会问关于有没有小白脸的问题，没想到竟然会问这个，她奇怪难道裴寂安都没告诉过裴铮她的来历吗？
“这是两个问题哦，想好到底要我回答哪一个。”
“后一个。”裴铮郁闷地说。
陆浓耸耸肩，其实这两个是一个问题，她把前丈夫夫战死后将原主托付给裴寂安的事情告诉给了裴铮。
裴铮整个人震惊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一直以为陆浓和他爸两人之间是他爸主动瞧上了陆浓，才将她娶回来的，还纳闷铁树怎么突然之间开花了。
陆浓：“该我了，你小姑姑来的那天，你爸为什么说自己也是乡下泥腿子？”
裴铮想了想说：“可能是我爸小时候养在农村吧，听说打仗那几年我爸被爷爷奶奶留在老乡家寄养，解放安定后才接回来了，不过具体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这些事还是他从长辈们的谈话中偷听到的，包括他爸在内的长辈根本就不告诉他从前的事，他只知道爸爸和顾叔叔以兄弟相称，也是后来偷听到爸爸小时候住的老乡家就是顾叔叔家。
“你……你前夫不会是顾叔叔吧？”轮到裴铮，他迟疑问道。
他爸压根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会照顾战友的孩子，但绝不会答应娶战友妻子这种荒唐事，如果做了只能因为那个人对裴寂安来说特别。
“是，你妈和你小姑关系很好吗？”陆浓接着上一个问题继续问道。
“是很好，我妈我小姑和叶慧慧的妈妈三人曾是大院三朵金花，也是最好的朋友。”裴铮深吸一口气，还沉浸在陆浓是顾叔叔妻子这件事中，怪不得他那么喜欢小顾淮，原来他是顾叔叔的儿子。
“你爱顾叔叔吗？”裴铮也不知道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陆浓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酒，她都没见过顾卫国怎么爱他？
好辣好辣好辣，陆浓忙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这才缓解辣意。
不行，眼看节奏要被裴铮带走了，陆浓连忙问了裴铮一个他绝对不敢面对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毛茸茸的东西还有小小软软的东西啊？”
裴铮：“……”炒，你狠。
他闷了一口酒，咂咂嘴，不愧是飞天茅台，专门给外宾喝的。
“你给我爸喝那么多补汤，是嫌弃他吗？”至于嫌弃什么，裴铮没说，但懂得都懂。
陆浓：“……”@裴寂安，你的好大儿天天操碎了心，快孝死了。
陆浓看了裴铮一眼，喝酒。
两人你来我往，问题越来越刁钻，喝的酒也越来越多，到最后花了一下午慢慢悠悠干掉了一整瓶茅台，双双喝趴在桌子上。
陆浓还以为裴铮酒量有多大，结果没喝几杯人就晕乎了，比她还不如，俗称人菜瘾还大，不屑地哈哈大笑嘲笑裴铮，笑完后自己彻底趴了。
傍晚吴妈老太太下楼做饭，就看到客厅餐桌上一东一西趴着两个酒鬼，满屋子散不去的酒味儿。
吴妈：“……”
“浓浓？”吴妈走到陆浓身边想叫醒陆浓。
陆浓挣扎躲开她，“不要，我没醉。”
吴妈又去裴铮身边，裴铮睡得和死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吴妈叹了口气，她可没法子把两个人扶上楼，万一一个不小心摔着可就得不偿失，只好先去厨房煮解酒汤，等裴首长回来让他想法把两人弄上床。
过了一会儿，院外传来汽车喇叭“滴滴”声，裴寂安回来了。
吴妈从厨房走出来，和裴寂安对视一眼。
裴寂安揉了揉眉头，“怎么回事？”
吴妈怎么可能知道，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先把他们扶到楼上吧。”
小周见裴寂安脸色不好，低着头连忙走到裴铮身边，架起他的胳膊往楼上走。
剩下陆浓，吴妈自然扶不动，裴寂安走到陆浓跟前，被酒味顶了一跟头，皱了皱眉，一把抱起她，陆浓明显没睡踏实，被裴寂安的动作惊醒，醉气熏熏地说，“你干嘛？走开啦，不要你抱。”
裴寂安没理她，抱着她上了楼，把她放到了卧室床上。
刚接触到床，陆浓一个跟头蹿起来，朝裴寂安冷笑一声，“呔，妖怪，给俺老孙现出原形！”
裴寂安：“……”

第24章
“御弟哥哥，你说四大皆空，却为何紧闭双眼不敢看我？”
陆浓娇娇柔柔扯开衣裳，眉萦妖娆态，眼若含秋水，肌似羊脂玉，腰纤盈一握，已是从猴子转换成了百媚千生的女儿国国王。
裴寂安按住她仍在作乱脱衣裳的手，将露出的玉肩用外衣盖住，谁知陆浓口气一转，娇声嗔道：“臭猴子，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妖怪？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裴寂安揉揉眉，还没从那声“妖怪“”的呵斥中走出来，没想到她倒自己换了角色，问了句：“你是谁？”
陆浓生气地哼哼：“我是白骨精啊，好啊，我就知道你看上紫霞那个小妖女了。”
裴寂安：“……”
紫霞又是谁？唐僧和女儿国国王谈情，孙悟空和白骨精说爱，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西游记》里还有这些故事？
陆浓见裴寂安不搭理她，瘪了瘪嘴巴，爬到床边攀上裴寂安的大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歪着头凑近裴寂安耳边说：“和尚，我美不美？”
既天真纯澈又妩媚情意，撩动别人的心弦却不自知，裴寂安没见过《西游记》里的魅惑唐僧的女妖精，却觉得陆浓现在这样就挺像。
在陆浓又一次朝他耳边吹气的时候，裴寂安握住了她不堪盈手握的腰，将她从身上扯下来。
陆浓也不挣扎，顺势倒回床上，满头青丝铺陈开来，没了裴寂安的束缚，她眼疾手快脱掉外衣，上半身只剩下一个白色裸肚脐小吊带，脱完以后还叉腰朝裴寂安得意一笑。
下一秒双手扶在肚脐眼上，模拟蜘蛛精吐丝的动作，抑扬顿挫地说：
“猪八戒，你这丑猪，待姐姐抓了你，回盘丝洞吃凉拌猪耳朵。”
裴寂安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爆井，掀开床头叠好的被子整个盖住陆浓，转身就要下楼叫吴妈上来看着她。
走到门口时，他拉开卧室门正待出去，突觉不对，屋内怎么这么安静？
转头一看，只见床上人影连同被子皆消失不见，他神情一顿，怕陆浓出事，连忙大步往回走，结果就见陆浓用被子从头到身子裹着自己，蹲在床下，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前方。
“……你在干什么？”裴寂安还是忍不住问道。
陆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仍旧不说话盯着前方，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我是蘑菇啊，蘑菇怎么能说话，你真笨。”
“那你现在怎么又能说话了？”裴寂安算是被她磨出耐性来了，平静地问。
“因为我成精啦！当当当～”陆浓一掀被子，开始转圈圈，转着转着腿脚开始不稳当，左脚绊住右脚，就要摔倒，幸好裴寂安眼疾手快接住她。
“谢谢哦，蘑菇精会报答你的。”陆浓握住裴寂安的手，表情凝重，“给你把把脉吧，让我康康你有什么病。”
“嗯，肾有点虚，”她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嗯，没猜，就是这样，大兄弟，你和我便宜丈夫有同一个毛病啊，唉！”
说完满脸同情地看着裴寂安。
“陆浓，”裴寂安一把将陆浓压在床上，神色危险地盯着她说，“你就这么想知道你丈夫行不行？”
陆浓并没有被裴寂安吓到，反而努力思考了片刻，伸出一只手朝裴寂安招了招，做贼一样凑到裴寂安耳边小声说：“偷偷告诉你，裴铮说他爸爸离婚后单身了十几年，可能确实不行叭，还说……”
还说什么裴寂安不知道，因为他已经附身堵住了陆浓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小嘴。
陆浓嘴里有着浓重的白酒味，一向讨厌白酒味道的裴寂安此刻却并不觉得难闻，甚至破天荒的有点喜欢上白酒了。
这是他和同一个女人第二次接吻，如同上一次一样，带给他难以想象的巨浪。
辗转反侧，他学着陆浓小舌动作，与她追逐共舞，上下求索。
一吻断断续续结束，或许是觉得舒服了，陆浓神色舒展，伸出手搂住裴寂安的脖子，像小猫一样轻轻舔舐裴寂安的唇角。
如同向外表平静，内里涌动待发的火山投下最后一颗石子，轰然爆发，裴寂安握住陆浓如脂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手扶住她的脸，轻轻划过额头、鼻尖、嘴巴……
可怜的小吊带早已被推到了锁骨处，陆浓觉得嘴巴处有点疼又麻麻的，哼哼出声，撇开脑袋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却被一只大手捉住，握住交叉在一起。
就在这时，“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床上高大的身影一顿，瞳孔紧缩，裴寂安深吸一口气，压抑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替陆浓整理好衣服盖上薄被，又把她抱到枕头上，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后，吴妈端着醒酒汤对裴寂安说：“姑爷，醒酒汤熬好了，快给小姐喝下吧，省的明早起来头疼……”
话没说完吴妈狐疑地盯着裴寂安，见他神情克制隐忍，军装不在，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子解开，瞬间明白什么，脸上闪过喜色。
“姑爷，小姐睡觉不老实，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我还要去照看小铮和淮淮。”说着将醒酒汤硬塞进了裴寂安手里，急匆匆下楼去了，像是后面有人追她一样。
天色将晚，屋里暗下来，裴寂安打开房间里的灯，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案上，凝视熟睡的陆浓。
折腾了大半天，她倒是安稳睡下，神情无辜又天真，一点看不出刚才不断撩拨惹人的妩媚姿态。
看着看着便轻易陷入了回忆里，裴寂安疑惑，到底哪个才是她？
其实很久以前裴寂安就见过陆浓，有多早呢，或许比顾卫国还要早。
六年前，他在战场受伤紧急转回军区医院，养伤期间某一天觉得病房太闷，到楼下散心，刚坐到凉亭旁的长椅上，听到几个小护士声音焦急仰头对着一棵树说：“陆浓，你快下来，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你小心，这么高的树，万一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裴寂安抬头看去，就见高大繁茂的梧桐树上，一个十六七岁小姑娘站在不稳的树枝上，左手护着什么东西，正努力朝鸟窝里递，对树下的声音一概不理。
待终于将小鸟放进了鸟窝里，小姑娘对着树下展颜一笑，很是得意，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点点沾染到她的笑脸上，大概是太开心了，她竟松开了扶树的手，叉腰吹起牛来：
“放心吧，这树不算高难不倒我，你可以说我没有别人聪明，但是爬树哼，谁都不能赢我。我表哥和表姐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还爬过桂花树摘桂花吃呢，等过段时间我摘再来摘桂花给你们吃。”
树下的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这贪吃鬼还在遗憾桂花树怎么还不开花呢。
她指着梧桐树不远处的一棵桂树说话，却恰巧看到了树下的裴寂安，两人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小姑娘意识到自己刚才吹牛被听到了，对裴寂安讪讪一笑，慢慢爬下了树。
“你慢点儿，知道你厉害，慢点别摔着。”
话音刚落，一个小护士惊呼，原来是贪吃鬼下到三分之二时没踩稳摔了下来，裴寂安起身。
没等他走过去，就见贪吃鬼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懊恼，嘴里却若无其事地说，“这次不算，小意外小意外，我的爬树技巧一向比其他方面厉害，下次绝不会再出意外。”
裴寂安心里好笑，不动声色坐回了长椅。
其中一个护士实在忍不住，笑着说：“你这话可千万别被后勤部的陆芳听到，不然她怕是会打死你，要是你还不比别人聪明，那满医院没聪明人了。”
“嗐，别告诉她哈。”
小贪吃鬼有意无意又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再看过去，招呼几个小护士一起走了。
裴寂安的病房正对着桂花树，自那以后，他经常会在窗边看到小贪吃鬼到桂花树下转悠，对着桂树唉声叹气。
一个月后，秋天到了，桂树终于开花了，香气浓郁芬芳，小贪吃鬼果然带着一群小护士，兴高采烈来到桂花树下，对着桂树指指点点。
那一天正是裴寂安伤好出院的日子，警卫员收拾好东西等他离开的命令，可裴寂安却站在窗边凝视着桂花树，直到裴铮扭扭捏捏出现在病房里，他并没有将受伤住院的消息告诉家里人，裴铮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裴寂安从桂花树上收回眼神，裴铮来得及时，他再没有一丝犹豫走出了病房。
四年后，他参加最好兄弟顾卫国的婚礼，看到了已经彻底长大的小贪吃鬼，一时间啼笑皆非。
这世界很大，大到四年里两个陌生人再无相遇，这世界也很小。
裴寂安举杯贺了一句，大概是他的态度有些冷淡，新娘瑟瑟藏在顾卫国怀里，纤弱敏感，仿佛过去的活力热烈都是裴寂安的臆想，裴寂安甚至看得出，她对顾卫国是真心依赖与信任，没有半点勉强。
婚礼不久后，局部战争爆发，裴寂安和顾卫国一同上了战场，战争胜利了，在战场上的最后一天，顾卫国给他讲了他和陆浓的故事。
故事里的陆浓不是他遇到的小贪吃鬼。
他们一同长大，如兄如弟，正如他了解顾卫国，顾卫国也从婚礼上的短暂相交看出了某些东西。
他静静听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只是桂花树下的一点幻想。

第25章
陆浓头巨疼，像要裂开一样，迷迷糊糊之间被人扶起，灌下一碗难喝的醒酒汤，一直哼哼着难受。
梦里有人问她：“哪里难受？”
不问还好，一问陆浓更委屈了，胡言乱语道：“我头疼，胃疼，不要盖被子，热……”
她真的难受，头疼的厉害，胃里像有个冰疙瘩泛冷气，偏身上燥热，一冷一热难受得她想哭，好像就真的哭出来了。
梦里的人哄她，“别哭。”
陆浓哭的更厉害了，凭什么不让她哭啊？
这时候额头突然冰冰凉，好受多了，接着一只大手放到了她的胃上，慢慢给她摩梭，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人始终不让她踢被子。
头不疼了，胃也舒服了，陆浓舒展眉头，渐渐睡过去。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床后肚子撑得慌，爬起来往厕所跑，没想到在厕所门口和裴铮狭路相逢。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都突然发动起来，谁也不让谁挤在厕所门口。
裴铮仗着个子高，用胳膊拦住陆浓不让她进去：“让我先，后妈应该有点后妈的样子。”
陆浓双手握住门把手，同样不给裴铮开门的机会，怒说：“什么啊？你懂不懂尊老爱幼？我是老，应该让我先上。”
“我还是幼呢，你该让我。”裴铮理直气壮地说。
陆浓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子越来越不要脸了，懒得跟他掰扯，松开手，“你先你先你先。”
“哎，这就对了嘛，正如你说的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裴铮得意地说。
陆浓一脸黑线，她都让了，这小子还给她得寸进尺，眼珠一转，趁着裴铮不注意灵活从裴铮胳膊下钻进了盥洗室，干净利落地关门锁门。
裴铮：“……”
“陆浓，你耍诈！”裴铮拍着门咬牙切齿地说。
陆浓慢悠悠地逗他：“兵不厌诈，亏你还天天跟着你爸往部队跑，这点道理都不懂。”
“走开啦，一会儿再过来或者去楼下厕所，站在门口你不尴尬吗？”
裴铮气呼呼走了，刚走了没几步就飞快往楼下跑，他实在憋不住了。
陆浓小解完，正准备洗手，突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殷红的嘴唇，大惊失色，怎么又又又肿了？
难道她又做梦咬自己嘴巴了？
对了，昨晚好像是做了个来着，梦里发生了什么？
陆浓敲了敲脑袋，昨晚喝到断片，不但不记得喝醉以后的事，就连做梦梦到什么都给忘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睡衣，应该是干妈下楼看到她喝醉了把她扶回房，又给她换上了睡衣吧？
回到卧室，又看到自己的小吊带放在床头揉搓的不成样子。
陆浓沉默了，她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啊？真的没有耍酒疯吗？
正想着，吴妈站在门外敲门，脸上带着笑意说：“浓浓？用不用换床单啊？”
陆浓莫名，床单不是昨天才换的吗？难道昨晚吐到了床上？
想到这个可能，陆浓赶紧掀开被子，仔细搜寻床单上有没有呕吐物。
她把床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好在上面干干净净，不然一想到自己竟然在沾着呕吐物的床单上睡觉，陆浓就浑身不舒服。
虽然没有呕吐物，但陆浓总觉得上面沾了酒味，于是对干妈说：“那就换换吧，一股酒味。”
“哎，换换。”
吴妈走进屋帮着陆浓一起换床单，瞄了眼陆浓，然后暗搓搓在床单上找什么。
陆浓：？？我真的没吐！
“干妈，您找什么呢？”
吴妈没找到想找的东西有点失望，随口说：“哦，没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陆浓一眼。
陆浓茫然，她没吐床上干妈怎么看起来还不大高兴？到底是怎么了？
中午裴寂安没有回来吃饭，陆浓没在意，甚至还舒了口气，鬼知道她昨晚有没有耍酒疯，她一点都不希望别人告诉她她喝醉以后都干了什么离谱事。
午饭过后，陆浓决定给顾淮做了钵仔糕丰富童年回忆。
先把泡久的普通米和糯米磨成粉浆，过滤掉没有磨好的残渣。
然后开火倒开水放糖，再倒一半米浆进锅里，在锅里快速搅拌，直至米浆变成浆糊状粘稠，把锅里呈粘稠状的米浆和未加热的米浆混合搅拌撞浆。
最后将撞好的米浆倒进提前准备好的小碗里，加入红豆、绿豆、芝麻等小陷，最后上蒸笼蒸二十分钟。
米香醇厚的钵仔糕就做成了，除了单纯用米粉做的钵仔糕，陆浓又做了抹茶钵仔糕和大白兔奶糖钵仔糕。
做好以后，裴铮这个馋鬼顺着香味儿钻到了厨房，小顾淮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裴铮身后，一大一小眼巴巴瞧着陆浓……手里的钵仔糕。
钵仔糕不愧是广式茶点里馋哭小朋友的小吃，裴铮吃起来一个接一个没完，崽崽年龄小不能吃太多，陆浓只让他拿着一个啃，至于裴铮两三口就能吃一个，陆浓已经数不清他最后吃了几个了。
崽崽：“妈妈，好呲……”
裴铮：“后妈，明天还做行不？”
崽崽：“嗯嗯！”
陆浓没搭理两个小鬼，她拾掇出几盘钵仔糕和糖果要去送给大院临近几家的邻居们，都搬来几天了，作为新入住的女主人，再不去和邻居们打招呼各方面都有些不合适。
陆浓问裴铮：“你给我说说周围邻居都有哪些呗，我去送糕点时候也能有数。”
裴铮遗憾要分出去大半，想了想从隔壁开始给陆浓普及，“隔壁住的是崔叔一家，崔叔和我爸一个级别，家里八九口人，这几天你没见着他们家人，应该是霍阿姨和崔叔吵架带着自己生的孩子回娘家，崔叔生气住部队了，家里只剩下崔奶奶和保姆。”
“哦对了，霍阿姨是后妈，崔叔前头妻子生的老大和老二不住在这，等崔阿姨回来你别惹她，她凶得很，打架你肯定打不过她。”
裴铮说得云淡风轻，陆浓满脸问号，所以她前几天看到的浇花老太太不是女主人，而是女主人的婆婆？亏她还以为邻居好相处，到底凶到什么程度竟然还打架。
“他们经常吵架？”虽然不想问，但是两家住的太近了，要是隔壁晚上吵架声音大的话，势必能听到点什么，陆浓很为以后的睡眠质量担心。
“吵，经常吵，白天上班没时间吵，一般都是晚上回家吵。”
裴铮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说实话他原本是觉得自己家里冷冰冰的没一点温度，可是隔三岔五听到隔壁吵架吵得房顶都要掀开，就再不觉得家庭不温暖了。
陆浓一言难尽，“那其他几家呢？有没有和你爸爸关系好的或者你爸上级？”
小红楼属于部队高级军官家属楼，这一片一共有十几幢和裴家格局差不多的红楼，再往前走是筒子楼式家属楼。
十几幢小红楼被单独围城了一个小区大院，小区门口有扛木仓的士兵站岗，进出都非常严格，外人想要进来非常难，非家属想要进来是需要出入证的。
这也是当初孙保姆被赶走后，陆浓再也没见到她的原因，不是孙保姆不想进来，是没了出入证，压根进不来。
陆浓观察过，十几幢楼里并不是全部住满，加上裴家在内，差不多也就十户住了人。
裴铮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钵仔糕，含糊说：“上级没有，比我爸军衔职位再高的人都住内城了，和我爷爷奶奶他们住一起。”
“关系好的四五家，张开平蒋聿家，还有隔壁崔叔关系也不错，其他家都是面子情，去也行不去也没人说嘴。”
陆浓眉头一挑，注意到裴铮竟然没说沈既明家，要知道沈家可不单单是邻居，还是裴铮舅舅家，看裴铮和沈既明的关系以及裴寂安对沈既明的态度，不应该关系不好啊。
裴铮被陆浓盯得吃不下钵仔糕，知道陆浓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是沈既明他爸……昨天跟你说了我爸妈的事，但外人包括爷爷奶奶小姑都不知道是我妈有问题，他们觉得我爸对不起我妈。”
说到这里裴铮放下钵仔糕叹了口气，“沈既明他爸我亲舅舅，总以为我爸对不起我妈，处处找我爸的麻烦，我妈存着和我爸重归于好的心，舅舅自然希望我妈得偿所愿，所以我劝你别去他家，免得被欺负。”
裴铮能把话说到这里，算是彻底接受了陆浓，陆浓听得出来，心想没白吃她做的点心。
细细琢磨裴铮话里的意思，陆浓有点了悟。
昨天听了裴铮母亲的事后，她就觉得裴家人对沈以梅的态度有点太好了，好到不可思议，哪有父母亲近犯错的媳妇疏远亲儿子的。
原来症结在这里，大家并不知道裴寂安和沈以梅离婚的真正原因。
不过陆浓还是觉得奇怪，即便所有人不知道裴寂安和沈以梅离婚的真正原因，可离婚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大家都把错推到了裴寂安的头上，都认为是裴寂安抛弃沈以梅，反而沈以梅清清白白摘出去了。
裴寂安不告诉外人他和沈以梅离婚的真正原因她理解，毕竟涉及到一个女人的名声问题，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裴铮的亲妈，传扬出去不但沈以梅不好过，裴铮也会被别人笑话。
再则相信裴寂安也不愿让别人知道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
但裴寂安为什么连父母妹妹也不告诉？就连裴铮也任由家人误会他爸？
陆浓欲言又止，既想问出自己的疑惑，又觉得让裴铮亲口说出亲妈的事有些残酷。
昨天裴铮能隐讳说出母亲出轨的事，已经让她很惊讶了。
算了，陆浓没有继续问下去，到此为止，裴寂安怎么想的和她没有关系，涉及到她的问题，裴铮能说的全都说了。
裴铮却轻易看出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有时候裴铮确实敏锐的可怕，这一点尤其像他爸爸。
“你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爷爷奶奶和沈家他们？”裴铮漫不经心地说，“告诉你也没什么，反正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我说过一次，但没人信，至于我爸说没说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压根没说吧。”
陆浓多少有点惊悚了，突然觉得裴家除了裴寂安和裴铮以外，非常莫名其妙，和裴明霞给她的感觉差不多，偏信偏听到了极点。
陆浓说裴寂安很可能没说，为什么没说？是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所以一开始就放弃了吗？
还有裴铮曾经告诉过爷爷奶奶关于沈以梅的事，可他们不信，如果有一点关心儿子，也会去查查是不是真的再下结论吧？
陆浓摇摇头，不打算掺和裴家的事，告诫自己以后还是躲远点吧，她拿起钵仔糕和糖果盒子说：“我去拜访邻居，你和小淮乖乖在家看家哦。”
裴铮怒：“都说了不要把我当小孩！”
陆浓出了门，先敲开隔壁邻居家的门，开门的是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先是被陆浓的样貌惊了一下，回过神来迟疑地问：“你是……”
“您好，我是隔壁裴寂安的妻子，来给您家送点喜糖和点心。”陆浓把分好的糖递给中年女人。
“哦哦，那您快请进来吧。”中年女人接过钵仔糕和糖果，忙把陆浓迎进门，对身后大声回道，“崔姨，是隔壁裴参谋的妻子，她来给咱家送喜糖了。”
陆浓跟着中年女人进了门，崔家格局和裴家大体相差不大，但可能住的人口多，就连一楼都被隔出几个小房间，显得有些逼仄，客厅直接和餐厅并到了一起，没有了沙发，只剩下餐桌餐椅。
那天和陆浓隔空示意的老太太从椅子上起身，态度热情地对陆浓说，“快坐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就不坐了，阿姨，您叫我小陆就行，今天过来就是送喜糖，顺便拜访一下邻居，我还要去下一家。”陆浓笑着说。
崔老太太闻言哦了一声，“那我就不多留你了，有空过来玩啊小陆，小王你替我送送小陆。”
王保姆送陆浓出了门，关上门后，崔老太太拿起陆浓做的钵仔糕尝了一口，说，“这味儿不错，留着给老大回来尝尝。”
又说起陆浓来，“是个有礼貌的，手巧，岁数小长得顶顶好，怎么想不开去给人当了后妈？”
王保姆一听就听出来老太太话里带着刺，这是怀疑人家小媳妇冲着裴参谋的权势地位才嫁给他的。
王保姆对陆浓的印象不错，像老太太说的，有礼貌得很，对着她您您的称呼半天，走的时候知道她是保姆也没改变态度，还塞给她几块糕点和糖让她也尝尝味道。
于是王保姆替陆浓说了几句公道话，“她是二婚呢，还带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嫁给裴参谋两人都不吃亏。”
崔老太太看了保姆一眼，“是，这两人光看样貌倒是相配的很，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小铮好，毕竟是后妈……”
剩下的话崔老太太没说出口，保姆也不敢再多说，崔老太太一共说了两句话，句句不离后妈，她这是由陆浓联想到自家儿媳妇了。
另一边陆浓朝下一家走去，她严格按照裴铮提供的情报路线，先后去了张开平和蒋聿家，中途路过沈既明家，目不斜视地走开，坚决不给自己找麻烦。
到了张开平家，一进门，陆浓就被一群小萝卜头团团围住，原来小萝卜头都听过哥哥说裴叔叔新娶的阿姨会做好吃的冰激凌，至于张开平怎么知道的，自然是裴铮说的。
张开平的妈妈挥挥手把孩子们赶走，“去去去，赶紧回屋写作业，大平看好弟弟妹妹，再让他们跑出来我就揍你。”
张开平耍宝苦着脸带弟弟妹妹回了屋。
“弟妹，不好意思，孩子们没礼貌，没吓着你吧？”秦晴不好意思地说。
她一连生了四五个孩子，身材严重走样，显得有些臃肿。
“没事没事，孩子们都很可爱，对了嫂子，我做了些点心，你拿给孩子们吃吧。”陆浓把钵仔糕递给她。
“哎好，这都是你做的吗？手也太巧了。”
秦晴看得出来陆浓说的是真心话，脸上笑意真诚许多，她是个爱孩子的人，说打孩子其实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从没有真打过，最烦那些嘴里夸她孩子，心里看不上她和孩子的人，孩子们胖怎么了，胖点有福气。
这话可以特指某人，想到沈家媳妇，一对比秦晴对陆浓的态度就更好了。
“我听我们家老张说过，寂安娶了新妻子，一直没机会见你，这回终于见到了。”说着秦晴仔细打量陆浓，“我的乖乖啊，你是怎么长得，刚刚你一进门我们家老小直喊仙女儿，要不是我抓着她，她就奔着你撞上去了。”
张家最小的孩子陆浓见过，是个敦实的小妞儿，幸好秦嫂子眼疾手快抓住了她，不然陆浓可能真会被她撞个屁股敦，事后再听秦嫂子开玩笑般提起，一时间啼笑皆非。
秦晴主动说：“以后都是邻居，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陆浓和秦晴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告别秦嫂子后，陆浓往蒋聿家去，蒋聿家没人，陆浓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只好带着最后一份钵仔糕打道回府。
这天晚上，裴寂安破天荒的没有回家，而是让小周带话，罚裴铮每天负重跑五公里，至于其他人没有旁的交代。
起初陆浓并没有在意，可是一连一个星期，裴寂安都没有回家，秦嫂子和陆浓关系好了，特意来问陆浓是不是和裴寂安闹别扭了。
陆浓一头雾水，还没等她想明白，开学的时间到了。

第26章
开学前一天，裴铮要到学校报到领课本和宿舍床位，他卷起自己铺盖就要出门，陆浓叫住他，一脸郑重地说：
“别家小孩去学校报到都有家长陪，你爸爸今天不在家，乖，我勉为其难带着小淮陪你一起去，一定不让别人看轻你。”
裴铮开始想要拒绝，可是后面听到陆浓要带着小淮陪他去，又改了主意，他弟这么可爱，带出去保准馋死未来的同学们。
他心里乐意了，脸上仍旧勉勉强强，傲娇地说：“行吧。”
陆浓也不戳破他的心思，这时吴妈抱着个大尼龙袋走过来，陆浓让干妈把尼龙袋子给裴铮，“我要带点东西去学校，正好你帮我扛过去吧。”
吴妈迟疑看了眼陆浓，陆浓朝她点头，吴妈于是笑眯眯地把尼龙袋子放到了裴铮手上，“那就麻烦小铮，吴姥姥老胳膊老腿就不陪你们去了。”
在陆浓的纠正下，现在家里小辈都称呼吴妈为吴姥姥。
裴铮颠了颠束紧的尼龙袋，不沉，和他的被褥差不多重，对于整天负重跑的裴铮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他摸着尼龙袋子里东西的质感很像是被子。
“这里面是被褥？给我的？”裴铮意外。
裴铮有点感动，以为陆浓特意给他准备了住宿用的新被子，他从小有妈没妈一个样，女性长辈们觉得家里有孙保姆照顾着，也从没在这些小事上关心过他。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暖暖的，像是一抔热水浇在冰上，被人化开了心。
陆浓干笑一声，心想我是那种人嘛，她就是想让裴铮当免费劳动力而已。
不过这会儿心里倒真的有点可怜裴铮了，陆浓嘴上喊裴铮小孩子，心里却是把裴铮当成同龄人对待，并不干涉裴铮的一切，不干涉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不关心。
可裴铮毕竟只有十六岁而已，幼稚爱炫耀、喜欢吃甜食、喜欢毛茸茸可爱的小动物、喜欢小孩子，他还不是小说里叱咤风云的大佬男主。
陆浓默默想，毕竟已经成为了一家人，也许适当不过分的关心才是正确的。
“是给你准备了一床新被子。”陆浓柔声说。
其实是干妈怕学校发的褥子铺着不舒服，给陆浓拿了两床被子，一床盖身上，一床铺在身下用，这两床被子都是新做的，宣软舒服，给裴铮哪一床都可以。
裴铮脸上浮现出欢喜神色，举着小顾淮的手说：“同志们，朝着最高学府进发！”
刚一出门，就见裴铮几个发小已经等在门口了。
除了裴铮以外，沈既明和蒋聿也都考上了大学，他们一个进了外国语学校一个考进了农学院，唯有张开平高考落榜，他想进部队，但不幸的是体质不达标，最近正在疯狂锻炼减肥。
裴铮给了他们三个一个眼神，“还不叫人？”
张开平和蒋聿见到陆浓还是有点尴尬不好意思，上次他们误会陆浓欺负裴铮，被叶慧慧偷听到去和裴小姑告状，间接引发了裴小姑发难陆浓的事。
事后裴铮严肃警告他们不要再乱说话，张开平和蒋聿见裴铮真心维护后妈，对待陆浓的态度也郑重起来，但在称呼上还是犯了难。
叫阿姨吧喊不出口，陆浓看上去和他们同龄的女同学差不多；喊名字吧，偏偏陆浓是长辈，不合适。
尤其是张开平，这几天他妈和陆浓走得近，两人平辈相交，他天天躲着走，就怕被他妈逼着喊陆浓阿姨。
唯有沈既明一副没事人样子，但他也不先开口，只看着陆浓不说话。
陆浓看出他们不自在，她自己也不想被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叫阿姨，就说：“我叫陆浓，你们喊我名字吧。”
张开平和蒋聿对视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把陆浓喊出口。
“不然叫陆浓姐吧，”一直沉默的沈既明说，态度温和有礼，和前几天阴阳怪气的样子天壤之别，“陆浓姐比我们大几岁，叫姐姐比较好。”
陆浓有点看不懂沈既明这个人，似乎对她有敌意，但又没什么行动上的为难，不过他的提议倒是可以接受，喊姐姐总比喊阿姨听起来舒服些，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陆浓姐好。”
“陆浓姐。”
“……姐姐好。”
张开平和蒋聿两人乖乖问好，偏沈既明叫的与众不同，陆浓意外地看他，沈既明眼神无辜回视陆浓。
陆浓：“……”
解决了称呼问题，张开平摸了摸脑袋，憨笑着对裴铮说：“铮子，我们来送你去学校。”
裴铮也不客气，顺手把尼龙袋倒腾到张开平肩上，把自己的铺盖放到了沈既明的手里，然后搓了搓手从陆浓手里抱过小顾淮，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脸红。
沈既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铺盖，又看向一身轻松的大少爷裴铮，十分无语，算了，今天就不跟他计较了。
他以为陆浓和顾淮顶多送裴铮出门，结果陆浓把他们送出门口，又送到公交车站点，最后竟然跟着上了公交车。
“铮子，你后妈对你还挺好，你爸都没陪你去过学校。”沈既明站在裴铮身后，低声对他说。
裴铮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话，手扶着公交车车顶横杆，把陆浓围在座位上，小顾淮坐在陆浓的腿上。
他就不信了，这回看谁能再来和后妈搭讪。
……确实没人敢过来，他们一行人四个帅气大小伙子把一个花一样的女人围在中间，路过的男人和女人各有各的羡慕。
到了学校，裴铮特意和门卫大哥打了个招呼，两个门卫大哥还记得裴铮和陆浓，看到裴铮一行人扛着行李来学校，忍不住问他：“你朋友考进了北大？”
裴铮呲牙一笑，指了指胸口的校徽说，“不是别人，是我本人考上了北大，法律系裴铮。”
两位门卫目瞪口呆，这年头混小子也能考进来了？
见周围不断有人看过来，陆浓拍了裴铮一下，“别得瑟了，赶紧去报到。”
这年头出风头并不是一件好事，低调把学业修完，赶紧离开学校这个修罗场才是正途。
上次陆浓来学校办复读手续的时候，意识到休学的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回去以后努力回想，终于让她想起一点蛛丝马迹。
陆母逼迫骚扰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那一年学校不太平，很多学生和教授被下放劳动，历史系的人尤其多，陆浓在那一届名头大，看她不顺眼嫉妒她的人太多，她怕再读下去会出事，就顺着陆母的心意办了休学。
自从想起来后，陆浓打定主意只读一年，一年修完剩下两年的课程，提前毕业，顺便督促裴铮和她一起卷，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早一年毕业，就能早一年避开学校的动乱。
她看了眼身旁毫无所觉的裴铮，裴铮在小说里虽然被迫提前结束学业，但由于家庭背景强悍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给他打击最大的是心理上的。
几乎是一夕之间，身边的同学变得面目可憎，他们殴打辱骂曾经尊敬的教授们，做出种种畜生都做不出的事。
不断有人死亡，学生、教授……有死的不明不白的，也有不堪受辱自我了断的，这一场浩劫，源头在这所学校，就在裴铮身边每天上演，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也没办法阻止。
可想而知对于正义感十足的裴铮来说，有多痛苦。
就连陆浓本人也没法做到冷眼旁观，可她救不了任何人，所以只能在事情发生之前离开，也许看不到就不会痛苦。
裴铮今天不知为何心情特别好，被陆浓拍了一把也不生气，摸摸顾淮的小脑袋，带着后妈和兄弟雄赳赳气昂昂往报名地点走。
路上不断有人看他们，几人颜值都不低，最关键是裴铮酷哥怀里带着一个萌物崽崽，极具反差萌。
到了报名点，裴铮拿出报到证，领了饭票和补助，一行人又往男生宿舍走。
一般来说女人不好进男生宿舍，但今天是报名最后一天，女性家长多，进出男生宿舍并不十分显眼……虽然陆浓格外年轻了些。
裴铮的宿舍在三楼，八人间宿舍，他们到的时候宿舍里只剩下一个空床铺，是个下铺而且靠近门边和垃圾桶，床上还堆着一些杂物行李。
床头歪歪扭扭贴着裴铮的名字，贴纸边缘破损，一看就是被人撕掉重新贴好的。
宿舍里只有三个人在，默默打量裴铮一行人，见他们个个人高马大，不由得有些打怵。
裴铮没有动，张开平想要替裴铮收拾一下床上的东西被陆浓伸手拦住，“别着急。”
果然就见裴铮溜溜达达把宿舍里床铺上的姓名标签贴纸挨个看了一遍，路过三个舍友时，三人皆有些闪躲，目光不与裴铮接触。
裴铮溜达完回来后神色平静，开口说，“收拾吧。”
陆浓这才示意张开平可以收拾了，她心里了然，裴铮应该是对比了原来的床位和被换的床位，觉得原来的床位不好所以没大动作。
但以陆浓对裴铮的了解，他一定记住了换他床铺的人。
三个舍友见裴铮没找事，同时松了口气，表情放松下来。
陆浓对三人友好一笑，一进宿舍陆浓就发现了，他们三个虽然紧张却不心虚，应该不是换裴铮床位的人，不过他们必定知道换床铺的人是谁。
“以后大家和裴铮就是室友了，小铮年纪小，还望大家多多包涵。”陆浓毕竟是以裴铮后妈身份陪他来的，场面话还是要她来说。
三个室友听到陆浓轻声细语的跟他们说话，脸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连忙应下，表示一定会和裴铮好好相处。
裴铮抿了抿嘴，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浓。
陆浓没注意到裴铮的神情，指挥张开平把床上的杂物清理到地上，让沈既明和蒋聿铺床。
陆浓抱着小淮腾不出手，见裴铮只带了薄被子，对他说，“你打开尼龙袋子，随便拿一床被子出来，入秋了，盖这一床吧。”
裴铮诧异，“不是都给我的？”
陆浓呵呵一笑，当然不是。
“好了，你这里都收拾好了，我也要去报名了。”
裴铮：“……”你报的哪门子名？？
沈既明：“……”！？
蒋聿＆张开平：“……”！！？？
三个室友：“……”不是姐姐吗？原来是校友！？

第27章
“……姐姐是在开玩笑吗？”沈既明最先反应过来，幽幽问道。
陆浓也幽幽回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裴铮：“……”不像吗？？
再说像不像开玩笑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这可是北大啊……陆浓姐，不要说笑了，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一点都不好笑。”
蒋聿深觉陆浓吹牛，他废了老鼻子力气才考进农学院，结果陆浓一个带孩子的家庭妇女说考进北大就能考进北大？
这要是真的还有没有天理了？没天理！所以绝对不可能。
裴铮的三个室友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见陆浓的弟弟们都不相信陆浓，也以为她在撒谎，心下腹诽，长的跟个仙女儿似的，怎么得了爱说谎的毛病，看陆浓的眼神瞬间变了。
啧，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见他们都不信，陆浓心下一转，想出个损主意，语气带了点玩笑气，仿佛刚才真就只是开玩笑，现在仍在逗大家，说：“我说真的啊，你们不信？”
蒋聿听到陆浓这种语气，瞬间松了口气，他就说嘛，北大是那么好考的吗？
“不然我们打个赌吧，”蒋聿胸有成竹地说，“陆浓姐敢和我赌吗？至于赌注，如果你要真的是北大学生，我们四个就给你当一个月的警卫员，任你随叫随到，但你要不是北大学生……就给我们四个做一个月的甜点，怎么样？”
崽崽听到甜点两个字，兴奋起来，“甜甜要要……”
陆浓：“……”好家伙，直钩钓鱼，这钩子她都还没下呢，鱼儿就自己咬钩了，咱就是说这届鱼有点傻哈。
不过既然鱼鱼都自己上钩了，那陆浓当然就不客气啦，“我倒是没问题……但你能代表你们四个吗？”
蒋聿和陆浓看向另外三人。
张开平最先忍不住跟道：“好，我同意，和陆浓姐赌了。”
陆浓和蒋聿转向剩下的另外两人。
裴铮的目光在蒋聿和陆浓身上打转，沈既明则眼神专注地盯着陆浓，过了一会儿沈既明伸手揽过裴铮说，“好啊，铮子，咱们就跟姐姐赌一把。”
裴铮沉默，没有开口反对，于是赌局就这么定下来。
陆浓：“走吧，帮我把尼龙袋扛过去。”
“你来真的？”裴铮最后一遍确认，把尼龙袋子交给张开平，从陆浓怀里接过崽崽。
陆浓朝他眨眨眼，嘿嘿一笑，没了崽崽在手，一身轻松地转身出了宿舍门。
裴铮四人对视一眼，跟上陆浓，宿舍里剩下裴铮新出炉地的三个室友，其中一个室友犹豫着说：“要不，咱们也跟去看看？”
“……”也不是不行。
于是身后又多了三个人。
一路上，陆浓驾轻就熟地朝教务处走去。
蒋聿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伸手拐了拐裴铮说：“咱们刚才来的时候走的是这条路吗？陆浓姐没带着我们瞎转吧？”
裴铮抿嘴，“你问我，我问谁？”他才第二次来学校，头一次来还没等进来呢，就被门卫抓起来了，丢了好大一个脸，怎么可能知道路对不对。
事实证明陆浓还真没瞎走，她成功把一群人带到了教务处。
到了教务处，陆浓停下脚步，对裴铮他们说，“跟我一起进来吧。”
这下裴铮几人都沉默了，就冲陆浓成功把他们带到了教务处这一点，陆浓的话起码有一半可能是真的，但他们还是心存怀疑。
尤其是蒋聿，其他人都是半信半疑，只有他坚决不信，怎么会呢？绝对不可能。
教务处里值班的教务人员还是前几天接待陆浓那位，不过这次教务处主任也在，主任是个和蔼的老头儿，他显然也是认识陆浓的，见陆浓进门，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她一眼，然后笑着说：
“陆浓啊，还真的是你，小赵来找我签字的时候我还吃了一惊，心说你总算回来喽。”
小赵就是那位值班的办事员，他腼腆笑笑，从抽屉里单独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浓，“里面是主任的签字和你的钱票补助，还有宿舍的钥匙，你收好。”
“主任开玩笑了，私事处理完当然要回来继续完成学业，”陆浓对主任不好意思笑笑，然后接过小赵同志办事员递过来的信封，“麻烦小赵同志了。”
小赵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做的。”
处理完陆浓的事情，小赵歪着头打量陆浓身后一连串小伙子，看到裴铮怀里带着个十分可爱的小孩儿一怔，心里嘀咕怎么上学还带着孩子，开口问道：“你们几个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裴铮：“……”
沈既明：“……”
蒋聿＆张开平：“……”
舍友三人：“……”
气氛迷之尴尬，小赵摸摸脑袋，心想这群人脸上怎么都木木的，问他们也不说话，逗他玩吗？
许久，蒋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艰难开口，“同志，我想问一下，陆浓同志就读于本校吗？”
他指着陆浓问小赵。
小赵莫名其妙，“是啊，你刚才没看到吗？”
蒋聿捂脸退下。
“她不是今年的新生？”裴铮问。
“对，她是往届学生，前几年家里有事办了休学手续，今年回来复课。”小赵继续回答裴铮的问题。
小赵看向陆浓，“你认识他们几个？”
陆浓无辜眨眼，“我的弟弟们。”一语双关。
都是弟弟哈哈哈哈哈。
小赵神情古怪，弟弟们竟然不知道姐姐在哪读书，看样子好像还不大信姐姐就读北大，这可不行。小赵心里不舒服了，陆浓可是他心目中的校园女神，怎么能被质疑？
他慢悠悠地转头，闲聊似的和主任谈起来，“主任，我记得陆浓同学当年好像是年仅十四岁就考进本校？”
主任听了放下手里的笔，笑眯眯点头说，“没错，小陆同志少年天才，当年被本校文学系录取了。”
裴铮四人外加室友三人霍然转头，表情见了鬼一样瞪着陆浓，裴铮再天才也是十六岁才考进北大，而陆浓当年只有十四岁，主任说她少年天才一点都不夸张，而且当之无愧。
……所以说陆浓真的没撒谎也没说大话，相反她还挺低调，一路上都没说自己的事，直到裴铮办完手续后才明说自己也来报到。
这边裴铮他们还没从震惊的情绪里走出来，就听小赵又说：“文学系很好，不过陆浓同学似乎对史学更感兴趣，第二年就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历史系。”
有种凡尔赛，叫做别人替你凡尔赛。
裴铮等人：“……”历史系是那么好进的吗？他们怎么不知道？
室友三人组复杂地看着陆浓，他们能凭借实力考进这所学校，那都是各个省市的天之娇子，说句不好听的，各有各的骄傲，谁都不服气谁，可他们再天才，也没十四岁考进来啊。
陆浓仿佛听到了空气中一杀接着二杀的游戏音，被小赵同志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主任也是个有意思的小老头，接起小赵的话替陆浓凡尔赛，“历史系的景良教授经常说小陆同志是个学世史好苗子，不但具有很高的语言天赋，还过目不忘，小陆同志休学后，景良教授连跟我念叨几次可惜，这下好了，小陆同志终于回来了。”
陆浓想起景良教授，一时有些惭愧，她当初临阵脱逃，不知教授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三杀了吧。
裴铮等人：“……”
语言天赋、过目不忘……已麻。
“哦对了，小陆同志还拉得一手好琴，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听到你拉小提琴啊？”主任一脸期待地看向陆浓。
陆浓笑笑，“有机会自然会的，主任您忙，我和弟弟们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太凡尔赛了，再听下去陆浓自己都受不，想不到教务处对她滤镜这么重，溜了溜了。
走出教务处后，陆浓听到了四杀的声音。
裴铮几人：“……”麻，勿cue。
崽崽无视哥哥们的心情，和妈妈一起笑得开心。
陆浓：“乖，好弟弟们，帮姐姐把被子扛到女生宿舍，咱们去收拾收拾宿舍。”
与之相反的是裴铮四人脸色如丧考妣，一脸麻木地跟在陆浓身后向女生宿舍走去。
舍友三人组没理由跟去女生宿舍，摇了摇头往自己宿舍走，三人看上去打击竟然一点不比裴铮四人小。
两帮人背向而走，七个男生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气质。
眼见路旁不断有人投来怪异的目光，陆浓不得不出口安慰弟弟们，“啧，别这么丧嘛，往好处想，给我当警卫员你们多了个锻炼自我的机会……”
裴铮＆蒋聿＆沈既明和张开平：“……”我们真是谢谢您了。
“而且这次也是个教训，”陆浓假装没看到他们无语的表情，继续说，“告诫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人，看吧，这就是你们小瞧人的下场啧啧。”
过了一会儿，蒋聿到底没忍住，心酸地问出了一个问题：“能说说十四岁考上北大什么感觉吗？”
一定很骄傲很展扬吧，换成是他也会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高姿态。
陆浓看了他一眼，十分小心眼记恨他一开始说自己撒谎，想起某位梗王的段子，于是狭促地说：“什么感觉？唔，北大还行吧。”
蒋聿：“……”
沈既明＆张开平：“……”
裴铮：“……”你怎么不上天呢？
蒋聿一脸emo，丧到了极点，他的几个哥们儿看着都十分不忍心，每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只有陆浓铁石心肠，没有一丁点自己打击到了少男脆弱玻璃心愧疚感，心情颇爽，少年啊，恰柠檬这种事儿恰着恰着就习惯了，毕竟人生嘛，就是这样残酷。
结果没等陆浓再次补刀打击蒋聿，张开平这个亲兄弟拍了拍蒋聿的肩膀，联想到自身，一脸戚戚地说，“兄弟，看开点，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蒋聿：“……”滚啊！更郁闷了好吗？
噗——
陆浓差点笑破肚皮，这才是好兄弟啊，你有事我插刀哈哈哈哈哈。
张开平这个天然呆，专克蒋聿没商量。
一行人有人欢天喜地、有人丧里丧气到了女生宿舍。
陆浓的宿舍在二楼，她个人觉得还可以，至少比一楼强些，北方的宿舍虽然没有南方潮湿，但是一楼偶尔也会返潮，住起来不舒服，女生宿舍格局和男生宿舍差不多，有八个床位，目前只住了三个人，床头也不像裴铮宿舍那样贴了姓名标签，可以任由陆浓选。
陆浓是临时插进大三复课，大三女生宿舍没有空床位，把她分到大一大二又不合适，所以只能安排她到混合宿舍住，混合宿舍一般都是每个专业多出来的人混住在一起，所以往往床位住不满。
陆浓挑了个靠近柜子的下铺，她懒得爬上爬下，这些老旧的铁床看着就不怎么结实，不但爬上去的时候胆战心惊，在上面睡觉也不踏实。
再说她晚上要回家住的，只在学校睡午觉，很没必要太精挑细选。
陆浓指使裴铮几人给她收拾床铺，自己像个大爷一样站在一旁，时不时挑挑毛病，很有赌约意识地行使自己作为赢方的权利。
“小蒋，你这被子叠的不大行啊，内务不合格，警卫员就是这个水平？重新叠重新叠。”陆浓摇摇头，看出来了，这个弟弟不大行。
蒋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愿赌服输，忍住，莫生气，你若气死谁如意？舒缓了身体后，重新展开被子叠起来。
陆浓又把目光对准张开平和裴铮，张开平是家里老大，从小照顾弟弟妹妹们习惯了，正手脚麻利地铺床单和套枕套，裴铮也没闲着，在给陆浓收拾柜子。
陆浓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听话弟弟和听话继子。
最后轮到沈既明，陆浓不满意了，这货竟然两手空空什么活都没干，比她还大爷，这这么行？
陆浓皱眉：“小沈？你站那儿干嘛呢？没看见其他人都在干什么？真是，那么大人了眼里就没点活，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儿？”
陆浓四处觑了一眼，好像真的没别的活了，但放过沈既明是不可能的，她顿了顿说，“我看这地面不大干净，你打扫打扫卫生吧。”
沈既明听出陆浓在故意难为他们，差点气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少年温柔清俊的面庞乍露笑容，竟有些惊艳。
直把陆浓三个舍友看呆了。
说到这三个舍友，从陆浓进来到她摆出大小姐的谱，她们先是被陆浓和四个少年的颜值惊到，又被陆浓指使四个少年理所当然的样子惊到，全程目瞪口呆。
这会儿回过神来，三人都有点不好意思，陆浓对她们笑笑，率先做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历史系的陆浓，今年搬来这里住，以后请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三个舍友里打扮最淳朴的女生说，“以后都是舍友，互相帮助互相友爱是应该的，哪里称得上指教二字。”
“哦对了，我叫张淑英，是西语系；这位是姜珍珍，东语系；那位是王竹，法律系。”张淑英给陆浓一一引荐其他两人。
陆浓和姜珍珍、王竹握手。
她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新室友，对她们有了初步印象，张淑英一看就是个老好人形象，不仅打扮朴素，面容也淳朴普通；姜珍珍是三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琼鼻樱唇，娇娇女形象，穿着打扮很时髦，看人的时候习惯低视别人；王竹最傲气，身上透露出一股属于知识分子的清高气傲。
姜珍珍是个活泼人，脸上带着还没消散的红晕，看向裴铮他们还有陆浓怀里的崽崽，好奇地问陆浓，“他们是……”
“哦，”陆浓摆摆手，“那边是我四个不争气的弟弟，不提也罢，至于怀里这个是我儿子顾淮。”
四个不争气的弟弟身体一僵：“……”
姜珍珍惊呼：“你结婚了？”陆浓看着年轻得很，她还以为陆浓怀里的小娃娃是陆浓的弟弟呢。
陆浓点点头，“对，我结婚了。”
姜珍珍看陆浓的眼神变了。
陆浓并不在意，她本就不是来学校交朋友的，能成为一路人固然不错，道不同不相与谋也没什么大不了，能维持个面子情就行。
收拾好宿舍，陆浓和三个舍友打了个招呼，带着四个不争气的弟弟和宝贝儿子离开了学校。
走到校门口，门卫已经调整好心情，特意想跟裴铮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裴铮在内四个小伙子垂头丧气，看都没看他一眼。
门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回到大院，蒋聿、张开平和沈既明互相暗搓搓使眼色，准备开溜。
陆浓看透了他们的小把戏，慢条斯理地说，“警卫员小张小蒋小沈小裴，应到几人实到几人，报个数。”
小张小蒋小沈小裴：“……”姑奶奶，算你狠。
裴铮：“稍息，立正，报数，一”
张开平：“二”
蒋聿：“三”
沈既明：“四，应到四人，实到四人，请指示！”
“嗯嗯，”陆浓咳了咳，“好，现在我说说我的八个习惯和十条准则，听好了，我第一个习惯，不喜欢洗淮淮的尿布和衣服；第二个习惯，院子里的草太多了，我看不惯，想换种蔬菜和花；第三个习惯我干妈，你们吴姥姥身体不大好，捶捶背捏捏肩这种事儿需要有人做；第四个习惯……”
一口气儿说了七八个习惯，陆浓意犹未尽地说，“今天先说这么多，明天再涛涛我的十个准则，我都说到这里了，小张小沈小裴小蒋你们该懂我的意思了吧？”
小张小蒋小沈小裴：“……”面无表情点头。
陆浓满意点点头，“那就好，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干吧，不要偷懒哦，我会检查的。”
四个警卫员排排队，木然地朝裴家走去。
陆浓抱着崽崽悠悠闲闲跟在后面，“崽崽啊，以后你的尿布和衣服有人承包了，要懂得感恩，谢谢哥哥们知道吗？”
“啊，谢谢锅锅。”崽崽跟着陆浓学话。
刚回到家，就见干妈神色慌张地迎了出来，对陆浓说：“小姐，姑爷他受伤了。”
“什么！？”

第28章
陆浓惊愕：“哪里受伤了？”
吴妈：“姑爷在书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浓听到后松了口气，在书房证明不是伤的不重，还没到起不来床的程度，也是，真伤到那个程度不会在家，应该在医院待着了。
“那我上去看看，您帮我带带小淮。”
陆浓把顾淮交给吴妈，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书房的门，很快，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人是裴铮。
裴铮面色有些沉郁，见到门外的人是陆浓，没说话侧过身子给她让路。
陆浓进了书房，书房里不止有裴寂安，还有裴铮和他的兄弟们，裴寂安坐着，裴铮四个人一字排开乖乖低头站着，裴寂安的目光一扫过，四人的身体就僵硬起来。
陆浓：“……”可真是乖啊。
他们四人比陆浓提前一步回到小红楼，来探望受伤的裴寂安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架势是探病还是受训呢？
真是，搞得她也有点紧张，话说上次带着裴铮一起喝酒的事儿过去了吧？
应该过去了，裴铮都受罚了，陆浓理不直气也壮地想。
她悄悄看向裴寂安，刚巧和裴寂安对上视线，对面那人眼眸里装着深沉的大海似的，陆浓一愣，心里还装着带裴铮喝酒的事情，心虚移开了目光。
再回过神来，裴寂安已经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浓上下打量他，外表看不出明显伤处，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不过或许是受伤的原因，裴寂安的面色有些苍白，可男人仍然笔直挺拔地坐着，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刀裁入鬓的眉毛上、高挺的鼻子上、完美的下巴和突出的喉结上……
陆浓这才发现，原来裴寂安连眉毛巨好看，像是中国写意画里勾勒出的最合适的形状，也是古典词汇里剑眉星目最佳的表达，很少有人连眉毛都这么好看。
不愧是小说里男主的军中第一美男子爹。
此刻他微微低垂着眼眸，鼻梁侧翼阴出一片阴翳，嘴唇苍白，陆浓脑子里兀突想起了一个词——战损美男。
吸溜，陆浓仿佛听到了自己流口水的声音，完蛋，戳她性癖了。
她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强者美者战损。
“不用担心，我没事。”见陆浓进来后什么都不说，只一个劲盯着他看，裴寂安无奈，只好自己开口解释。
“可干妈说您受伤了。”陆浓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跃跃欲试，狠心移开目光，老男人危险级别一级，不是她想招惹就能招惹的。
四个弟弟闻言怪异看向陆浓，陆浓在裴寂安面前不是一般的乖，乖乖站好乖乖回话，和十分钟之前嚣张吩咐他们做事的样子天壤之别。
……原来她在爸/裴叔叔面前和他们一样怂啊，舒服了。
“受了点小伤，演习的时候被路过的炮弹碎片擦破了皮，不是什么大事。”裴寂安轻描淡写地说。
陆浓不是很懂，信以为真，然而一旁的裴铮听了这话脸色从低沉直接转黑，撇过头神色委屈。
见此，陆浓对裴寂安话里的“小伤”有了一定了解，不由得担心起来，“到底伤在哪里？”
虽然这么想有点自私，但裴寂安可是她在这个年代的唯一庇护者，小说里他活得时间比原主久多了，可万一出个意外，或者像顾卫国那样旧伤复发早早去世，那她就惨了。
裴寂安没想到陆浓会关心他，深深看了陆浓一眼。
还没等他说话，敲门声响起，片刻后小周推门而入，手里带着新纱布和伤药。
小周没想到书房站了一堆人，吓了一跳，对裴寂安说，“首长，我把您的药取回来了，今天要换一次药……”
刚想说“要不要帮您现在就换上，您一个人不方便”，余光扫到站在裴铮后边的陆浓，小周一顿，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裴寂安点点头，淡淡地说：“药放桌子上。”
随后看向裴铮几人说，“病也探过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在这站着，我没事。”
裴铮抿抿嘴，还是不说话，不过见到小周手里拿的药不多，神色倒是松快很多。
“哎，好，”小周麻利放下伤药，对裴铮使眼色，“裴铮，你前几天求我带你去打靶的事有眉目了，你出来我跟你说说。”
裴铮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被他爸气黑的脸也恢复了点神采，跟着小周走出了书房。
陆浓心想裴寂安口中的你们应该也包括她，自觉地跟在小周和裴铮几人后面，谁知轮到她出门时，门好巧不巧地关上了。
她推门，门纹丝不动。
陆浓：“……”这就尴尬了。
陆浓转头看裴寂，裴寂安正摆弄着伤药和纱布，看样子是要自己换药，见陆浓还没出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她。
陆浓：“……门坏了。”
裴寂安：“嗯。”
门外，小周用脚顶住门，过了一会儿门那头彻底没了推门的动静，才松开脚，随手掏出一根铁丝别住门，深藏功与名。
裴铮四人：“……”
“小周哥，你这是干嘛？”裴铮压着嗓子小声说，“为什么不让陆浓出来？你不喜欢她？”
小周抽了抽嘴角，一周不见，裴铮还是原汁原味的裴铮，没毛病。
他拍了拍裴铮的肩，略心酸地说，“我对陆同志没有意见，就是小周哥这一周过得不大容易，铮啊，哥不指望你懂，知道我没坏心思就行。”
“走吧，”沈既明低下头，略长的头发遮挡了神色，“该去做陆浓吩咐的事了，她会来检查的。”
一行人朝楼下走去，只裴铮夹在里面还一头雾水，连连询问小周这一周为什么过得不容易。
书房里，陆浓出不去，又见裴寂安打算一个人换药，心下一软，走过去说，“我帮你换药吧。”
哎，主要是战损美人的杀伤力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心软，尤其是禁欲加战损，这谁能把持住？
裴寂安一顿，声音低沉而静谧，“好。”
他开始脱衣服，修长的手指不徐不急地解扣子，先是最外面的军装，再是衬衫……令陆浓咋舌的是，这么热的天，他竟然三件套一件没漏全穿在身上，连扣子都一丝不苟扣紧。
是个狠人。
上身衣服脱完，露出精壮的腹肌和白色绷带，肩膀处的绷带隐隐透出红色血迹。
陆浓好歹有原主当护士的记忆，她绕过桌子，走到裴寂安身旁，解开打了结扣绷带。
一股浓烈的伤药味道环绕着裴寂安周身，苦涩厚重，陆浓莫名觉得这个味道和他有些相似，如果有一款这种味道的香水，她会考虑送给裴寂安。
绷带被解开，陆浓站着，裴寂安坐着，两人都不说话，陆浓不看裴寂安的脸，专心致志给他换药，伤口流着血水，根本不像裴寂安说的那样只是擦伤。
陆浓觉得自己太天真了，被炮弹擦过的伤，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紧紧擦破点皮。
手指偶然擦过皮肤，陆浓忍不住看了一眼裴寂安。
“怎么了？”裴寂安问。
“疼吗？”陆浓看着都替他疼，可他全程没叫一声。
裴寂安怔然，半晌没说疼也没说不疼，只是静静说，“习惯了。”
是习惯了受伤还是习惯了疼？可陆浓总觉得他话里有未尽的言语。
“……我要换绷带了。”她低声说。
裴寂安：“好。”
就见陆浓拿过绷带，双手环住裴寂安，从后面看像是陆浓整个人抱住他一样，裴寂安像是被人按了静止键，不过只有一瞬间，瞬间后恢复从容。
靠近那一刻，两个人的气息交融，陆浓心想真奇怪，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被裴寂安抱在怀里过一样。
陆浓打好第一个结，从裴寂安怀里退出去，走到裴寂安身后，把剩下的结系好。
换好药，裴寂安穿上衣服，陆浓把换下来的脏污纱布和绷带收拾一边，准备带到楼下处理，心存侥幸过去试着开门……仍然打不开。
外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别着门，陆浓不傻，心想肯定是四个糟心弟弟的恶作剧，呵，胆肥了，千万别让她出去，等她出去之日，就是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之时。
陆浓放下脏污纱布和绷带，打算过去自己的书桌前安静读会儿书，目光扫过裴寂安桌子时，发现她那本原版博尔赫斯诗集赫然摆在上面。
“你很喜欢这本书？”
原版是英文诗集，陆浓曾几次看到裴寂安拿在手里看，想必他是懂英语的。
谁知裴寂安沉默片刻说，“我在学英语，对它一知半解。”
天哪，战损的最高境界了，陆浓在心里惊呼，要了命了，她脱口而出，“我读给你听吧。”
“好啊。”裴寂安舒展身子，不复板铮挺直，向身后椅背倚靠，做出倾听姿势。
陆浓拖过椅子坐在裴寂安对面，翻开她最喜欢的一首诗，读到：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desperate sunsets，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
…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my darkness，thehunger of my heart;
I am trying to bribe youwith uncertainty，with danger，with defeat.”
陆浓轻轻读着，裴寂安静静听着，书房里除了读书声，再无其他声音。
阳光一点点偏移，打在陆浓身上，和桌头摆放着一家五口的相片里的她一模一样。

第29章
陆浓给裴寂安读了很长时间的书，读到她嗓子有些发干，就听裴寂安说，“要不要检查一下我学的怎么样？”
陆浓不明所以，裴寂安伸出一只手示意陆浓把书给他，陆浓迟疑片刻，合上书递给了他。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desperate sunsets，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
“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
…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my darkness，thehunger of my heart.”
“I am trying to bribe youwith uncertainty，with danger，with defeat.”
裴寂安低沉的声音慢慢响起，像大提琴般缓缓流淌，竟一字不差地读了出来。
陆浓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音控，然而这次却差点醉倒在裴寂安的声音里，她不由得有些手痒，恨不得马上去隔壁取来自己的小提琴，拉一首舒伯特小夜曲和这个声音相配。
那应该会很美妙，小提琴婉转深情，《小夜曲》温柔倾诉，和着裴寂安低沉的声线，若是听的人懂了诗里的意思，是一件事很浪漫的事。
等裴寂安读完整首诗，陆浓反应过来，裴寂安只听她读了一遍，就能完全记住发音？
不会是耍她吧？
好在读到下一首诗的时候，裴寂安只读了几句就停下来，似乎是遇到了不会读的词句，陆浓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裴寂安只听她读了一遍，就能记住整首诗是记忆力不错的原因，至于后面的诗读不出来也正常，要是裴寂安真能读出来，陆浓就要怀疑里面有问题了。
想到他只记住了第一首诗，陆浓试探问他，“你知道刚才那首诗的意思吗？”
“哦？这首诗写的是关于什么？”裴寂安饶有兴趣地问。
陆浓一顿，含糊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是一首不错的诗。”
裴寂安点头，似乎颇为赞同陆浓的话。
陆浓：“……”你又不懂，赞同个什么劲啊？
读完诗，见天色尚早，她和裴寂安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书桌，拿出专业课的书认真复习起来，既然要卷，那就能卷的更猛烈些。
“……”不过好像忘了一件事，陆浓看着手里的专业书，忘了什么呢？
算了，不重要。
陆浓开开心心投入了内卷大业，阳光渐渐西移，一室安静。
裴寂安和陆浓各自干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到了饭点，吴妈终于来了，她打开书房的门，表情夸张地说，“你看我这记性，这门啊……坏了！”
陆浓：“……”？？所以呢？
吴妈和陆浓大眼瞪小眼，至于怎么坏的，哪里坏了，又怎么修好了，到最后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门还挺玄学，说坏就坏，说好就好……骗鬼啊！
陆浓：呵呵，您老编、接着编，我看您还能再夸张到什么地步。
臭弟弟们，竟然和吴妈联合起来了，可恶！
看姐姐出去怎么帮助（收拾）你们，陆浓双手握拳，按出手指响。
“行了，门好了，咱们下去吃饭吧，今天吴妈做了红烧小排，”吴妈对陆浓就差翻白眼的表情视而不见，一本正经地继续说，“还有一道甲鱼汤，姑爷这回受了这么重的汤，可得好好补补。”
“哈哈……”陆浓笑了一半赶紧收住，小心翼翼抬头看裴寂安的表情。
裴寂安无奈和她对视。
陆浓被抓包，连忙收回视线，心里仍然偷着乐。
哈哈哈哈哈哈，咱就是说，甲鱼汤，滋阴壮阳好帮手。
陆浓现在已经躺平佛了，老太太陷害她也没见裴寂安朝她发脾气，喝了那么多顿的补汤，裴寂安和她仍旧相安无事，所以她现在纯粹是乐子人心态，看老太太变着法折腾裴寂安的乐子。
别说，还挺有意思。
……等等，陆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啊，相安无事……也就是说，喝了那么多顿的补汤，裴寂安竟然一点火气也没有，每天稳如老狗。
啊这，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他他他他真的不行？
陆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某处，笔挺略宽的裤子下，那处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弧度明显。
资本雄厚，看着不像不行啊。
陆浓在裴寂安行或不行中反复摇摆，纠结苦恼的样子像极了前几天的裴铮。
……只能说，人类的本质是八卦复读机。
裴寂安一看陆浓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又想歪了，略无奈。
到了楼下，小周、四个弟弟还有崽崽安分坐在座位上，见裴寂安和陆浓下来，几人连忙站起来。
等裴寂安和陆浓入座后，众人才相继坐下。
吴妈走到小周身边，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说，“小周啊，吴妈做了好些点心，你走的时候多带点回宿舍，饿了充充饥。”
小周喜笑颜开，“好嘞，谢谢吴姥姥，那我就不客气了。”
“坐吧坐吧，多好的大小伙子啊，有没有对象？”吴妈笑得脸上硬生生多了好几条褶子。
“我先帮您端菜，”小周摸摸脑袋，跟着吴妈走进厨房，人走远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对象还没有呢，您老要给我介绍一个？”
吴妈：“嗨哟，吴姥姥哪认识什么姑娘，年轻人的事儿还是要你们自己看对眼，对了你父母没给你寻摸好姑娘吗？”
“我父母在老家……”
陆浓一脸黑人问号，老太太什么时候和小周这么要好了？
她不过被关在书房半天，怎么出来后世界都变了？
陆浓看向四个倒霉蛋弟弟，裴铮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沈既明一脸木然，张开平盯着菜傻乐，蒋聿愤愤不平，只有崽崽最乖，趴在裴铮怀里拿着木头小勺子，蛋羹就在眼前也没吃，乖乖等长辈和哥哥们一起开动。
小白蹲在崽崽和裴铮身下，扒着小饭碗和崽崽一样等饭饭吃。
陆浓瞬间把干妈和小周之间的猫腻扔到脑袋后了，托腮眯眼笑，还是我家崽崽最乖，也太懂事了叭。
过了一会儿，小周和吴妈一人端着一盆东西回来，小周手里端的甲鱼汤，吴妈手里端着蒸好的大米饭。
放下饭盆，吴妈赶紧吩咐小周：“小周啊，你快给你家首长盛汤，哎呦，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看这脸白的，吴妈看着心疼啊。”
小周咬咬牙，没敢看自家首长的脸色，闷着头舀了最大一碗甲鱼汤，递到首长跟前儿放下。
裴寂安看着小周，小周愣是没抬头和他对视。
陆浓和裴铮对小周投以勇士的敬佩目光，裴铮甚至悄悄伸出大拇指给他小周哥，被小周一把按下去，糟心弟弟呦，还给他添火。
吴妈脸上笑开了花，满意点点头，小伙子有前途，吴妈喜欢。
张开平、蒋聿、沈既明三人对这古怪氛围茫然不解，看着裴叔叔的大海碗，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小汤碗，没看错的话，这汤是王八汤？
……王八汤？
他们似乎有了点明悟，又好像不对，这是他们应该看到的事儿吗？是能放到明面说的事儿吗？
随即慌忙低下头，吃饭吃饭，不该知道的就当不知道！
哥儿仨头都差点垂到饭碗里，恨不得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想到……他们家关系和裴叔叔还不错，应该能活着走出裴家吧？
陆浓：“……”总觉得这一幕诡异的熟悉。
如果没记错的话，十多天前，头扎进碗里恨不得堵住耳朵的人是裴铮和小周吧？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裴铮已经能淡定喝汤了，小周……小周已经加入老太太了。
“……”
她对目前局势已经彻底看不懂了，搞不明白小周怎么和干妈成一国的了，他不是裴寂安的警卫员吗？
怎么会背刺裴寂安？不要命了？
想到一个可能，陆浓呆滞住，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就是你身边的人，作为裴寂安首席警卫员，小周绝对应该是最了解裴寂安的人。
连小周都认为裴寂安需要喝滋阴壮阳的甲鱼汤，还盛了这么大一碗，是不是证明裴寂安在某方面也许、可能、或许有那么一点点问题？
这一刻，陆浓的脑回路神奇地和裴铮撞到了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各种一言难尽。
实锤了，她便宜老公/他爸不行啊！！
饭桌上唯二淡定的人，一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崽崽，另一个是处于风暴中心的裴寂安，他竟然端起汤碗安然喝起来，动作从容不迫。
……这是打不过就加入吗？还是说，裴寂安自己也觉得自己需要补起来？
细思恐极。
陆浓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想以后说话要小心些，虽然裴寂安看起来自己都放弃掩饰了，但她作为贴心小仙女怎么能戳别人的痛处？
她给裴铮使眼色：你爸可能真那啥了，以后别再口无遮拦。
裴铮了然，回给陆浓一个放心的眼神：懂，放心，以后你给我爸熬再多的汤我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奇怪的共识达成了orz
看到这一幕的小周绝望，真不知道是该同情陆同志和裴铮还是该同情自家首长，算了，他还是先同情同情自己吧，明天会不会因为训练过量猝死啊？
不过他坚信痛苦只是一时的，未来总是美好的。
一顿饭就在这种混乱的氛围里吃完了。
沈既明、张开平和蒋聿吃完立马想告辞，被陆浓淡定拦下，“着什么急？我还没检查工作呢，小沈小张小蒋，你们的态度很有问题，思想不积极啊！这可不行。”
陆浓忽略裴寂安投来诧异的眼神，直接摆烂不搭理，踱着步子背手走到院子里。
崽崽学着妈妈的样子也背手手，小白跟在崽崽身后屁股一扭一扭。
裴寂安：“……”
裴铮：“……”
两人一前一后也了跟出去。
院子里晾衣绳上晾着还有些湿漉漉的衣服和尿布，都是崽崽的小衣服小裤子，陆浓从头到尾仔细检查，每一件都认真看完，然后满意点头说：
“不错不错，衣服是谁洗的？很干净嘛，说明这个同志态度良好，是个好同志。”
张开平挺挺胸，与有荣焉地说，“报告陆浓姐，衣服是我洗的，我在家经常帮我妈洗弟弟妹妹的衣服。”
蒋聿捂脸，这货高兴个什么劲啊，给小屁孩儿洗尿布被夸很光荣吗？
陆浓闻言越发觉得小张同志不错，一高兴拍着脑袋想出个主意：“我决定了，为了激励警卫员同志们，给你们每人做一个量化考核表，谁做的好，奖励一朵小红花，做的不好，画一个大大的叉。”
“鉴于小张同志表现好，第一朵小红花就颁给他。”
张开平听了更兴奋了，使劲昂着脖子，在众人里面尤其显眼。
蒋聿：“……”？？还有比赛？不行，他再怎么差也不能输给张开平，不就是干活吗？
就不信了，区区小红花，他会拿不到？
裴寂安低声询问裴铮：“怎么回事？”这几个混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裴铮：“……”太羞耻了，有点说不出口怎么办？
但亲爹问，不说也得说。
裴铮只好咬咬牙，一口气不带喘地把话说完：“我们和陆浓打赌关于她是否是真的考进北大我们赢了她给我们做一个月的甜点她赢了我们四个给她当一个月警卫员最后陆浓赢了事情就是这样。”
裴寂安：“……”
陆浓又朝菜园子和花园走去。
旁边张开平受到鼓励，尽职尽责给陆浓当起解说员，“菜园子是小周哥和蒋聿开垦的，这边是黄瓜秧子，陆浓姐你看，芸豆小葱大蒜茄子，还有辣椒……都是常做的菜，擎等着吃就行。”
“花园是沈既明和裴铮整理的，他们两个特意去大院各家要花枝回来移植，向隔壁崔奶奶要了很大一枝栀子树杈，如果种活，明年就能开花了，沈既明伺候的可仔细了。”
裴寂安走到栀子树枝桠旁，看着旁边的空地若有所思起来。
“还有百合花，从我家拿来的，百合花这花能看又实用，能吃，来年开花让吴姥姥做一道炒百合嘿嘿。”说着张开平彷佛已经想到了炒百合的味道。
陆浓也想到百合花的一百种吃法，嗯，这个花种的不错，又好看又能吃。
“芦荟，也是打我家拿来的，我妈直接给了一盆老芦荟，这可是个好东西，消炎杀菌样样行，不过吃起来有点苦。”
除此之外，还有仙人掌、玫瑰、杜鹃花、绣球花、茶花……
陆浓一一看过去，大多是好养活的花，不需要精心侍弄，花树和低矮花类的栽种也很有美感，区区一个下午，原本只有三两棵植物的花园就变了一番模样。
不错嘛，不管是菜园子还是花园，都有模有样，倒霉弟弟们干起活来都是正儿八经的干，一点不打折扣，甚至能干得比期待的更好，这也算是这个年代人的特有品质了。
审美也非常不错，陆浓满意得不得了。
尤其是花园，太心水了，她终于不用羡慕隔壁老太太家的花园了。
陆浓琢磨着以后有时间去李园把各类花树移植过来，像昙花，以后就可以带着崽崽像她小时候那样，等一朵昙花盛开。
还有草莓、樱桃、西瓜，水果也移植过来，做到自给自足。
“不错不错，大家干得都不错，小红花小红花，每个人都有一朵小红花。”陆浓大手一挥，开始画大饼。
弟弟们太可爱，陆浓决定原谅一小会儿他们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的恶作剧，等明天再算账。
……
晚上，陆浓上床睡觉的时候，见裴寂安平躺在床上，薄薄一层被子盖在身上，轮廓突起……
陆浓瞄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又瞄了一眼。
所以干妈的补汤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救命，一想到某件事，她很难不把视线往那处看，她这该死的好奇心！
裴寂安叹了口气，“你非要这么明显吗？”
陆浓呆滞。
表情慢慢一寸寸龟裂，刚才是裴寂安在说话吗？
更令她绝望的是，在陆浓呆傻的目光下，裴寂安那处渐渐鼓起，隆起的弧度大的吓人。
陆浓：“……”是她没资格拥有的大小。
她慢慢躺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嘴里念叨着：“我在做梦，我什么也没看到，错觉都是错觉……”
裴寂安：“……”
裴寂安深吸一口气，捂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陆浓听到开门的声音，裴寂安出去了。
良久，久到陆浓迷迷糊糊快熟睡过去，才看到裴寂安带着一身水汽上了床。
最后熟睡过去那一秒，陆浓想的是：他的伤能洗澡吗？
裴寂安上床后，盯着陆浓的后脑勺，在心里默数着，数到第一百二十三个数的时候，陆浓翻了个身，熟练地一头栽进裴寂安怀里。
甚至为了舒服，磨磨蹭蹭调整睡姿，小脑袋在裴寂安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双手抱住裴寂安的胳膊，柔软处细细研磨着他的臂膀，脚丫插进他的腿间。
被陆浓看扁的地方，重新鼓起，尺度比陆浓刚才看到的更可怕，如果陆浓这会儿醒着，绝对不敢再腹诽一句。
然而裴寂安除了抱住陆浓，再没有其他动作。

第30章
第二天早上，陆浓难得五点多钟就醒了，炸着毛从床上爬起，往下撸了撸跑到胸口的睡衣，没注意到身旁的位置今天不是空的。
一转身，赫然发现裴寂安闭眼躺在床上。
陆浓：“……”
没看到没看到他睡着了什么也没看到……陆浓一路催眠自己，悄咪咪爬下床，抓起床头的裙子就急急忙忙走出卧室，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在她出门一刹那睁开了眼睛。
从盥洗室里出来后，陆浓整理一下新裙子下楼，她今天穿的是和这个时代穿衣风格比较接近的田园风浅绿格连衣裙，不过头发编成了温柔系蓬松辫子，还在头上别了一枝紫藤花发卡，超级温柔大气。
吴妈打着瞌睡从楼上走下来，“浓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今天开学第一天，迟到了不好，您要出门买早点吗？我去吧。”陆浓接过干妈手里的竹篮子。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非中午不起床的陆同志也有起的这么早的时候？”
裴铮整理着腰上的皮带和脚上的束带，从二楼下来，看到陆浓阴阳怪气地说。
陆浓呵呵一笑，“警卫员小裴，看来你今天已经做好接受组织赋予你重任的准备了？”
“重任”被陆浓着重读音。
裴铮：“……”抄，大意了。
他天天跟陆浓斗嘴都斗惯了，见到陆浓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斗嘴能压过陆浓的点，哪还记得昨天打赌打输的事。
裴铮神色大变，挣扎一番后最终认命的闭了闭眼，不再还嘴。
“咳咳，”陆浓占了上风，心里乐死，面上假模假样地说，“既然小裴同志如此积极，那好吧，经组织一致决定，从今天开始赋予小裴同志买早点的任务，喏，你吴姥姥的菜篮子，记得买齐一家人喜欢吃的东西。”
裴铮嫌弃地接过裹着小蓝花土布的篮子，买早点倒没什么，反正他每天早上都要早起跑步，但他一个大男人拿着这玩意儿像什么样子？
他刚想放下篮子，眼睛一转，不行，这福气不能他一个人独享，说好了有福同享的，弟兄们既然一起当了警卫员，就不能把他们落下。
于是裴铮拎着篮子出了门。
见他走了，陆浓哈哈笑出声，不得不说，裴铮和小碎花违和感有那么一点大。
“我出门散会儿步啦。”她把辫子甩到脑袋后，难得早起，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点亏。
刚走两步就听身后干妈说，“……小姐，指使裴铮做这些事会不会不大好？你毕竟不是他亲妈。”
都说后妈难当，吴妈有些担心裴铮心里有疙瘩，也担心外人误会陆浓。
陆浓停下脚步沉思，她过分了吗？
从昨天到现在，不限于让裴铮洗崽崽的尿布和臭袜子、打扫厕所、种菜种花、给干妈烧火洗菜捏肩打洗脚水……
是有点过分，但是……她好快乐哈哈哈哈哈哈。
“没事，”陆浓安慰干妈，“裴铮不是小气的人，他昨天和我打赌打输了，答应要给我做一个月的警卫员，我吩咐他做些小事不过分的。”
吴妈无奈，“刷厕所这种小事？我看你就是想折腾他。”
好吧，陆浓不挣扎了，老实承认，“是的，我就是想折腾他。”
话音刚落，就见裴寂安从楼上走下来，不知听了多久了。
陆浓：“……”
吴妈：“……”
救命，亲口承认折腾人家儿子，结果被亲爹听个正着该怎么办？
不会觉得她是恶毒后妈吧？该怎么解释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陆浓看着裴寂安干巴巴地说，“我和裴铮闹着玩的，首长别误会。”
裴寂安：“我知道。”
裴寂安披着军装外套朝门口走来，若说他扣紧扣子时是禁欲男神，那么不那么规矩的他便是萧疏轩举，一派湛然温和气质。
他顾及着身上的伤，慢步走过陆浓身边，见陆浓没有跟上，回头看着陆浓说，“不是要出门散步吗？”
陆浓：？？
……最终她还是跟在裴寂安身后出了门。
嗯，状态还好，顶多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走路同手同脚罢了。
啊！！陆浓心里又嚎出了熊叫表情包，昨晚升旗事件的影响还没彻底从她脑子里剔除，今天又被当众抓包，救命，裴寂安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脸淡定好似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陆浓：我可以，裴寂安都可以我也可以！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嗯，好像可以了。
偶然间瞥到裴寂安的裤子，好大就是说……这谁能受的住？
淦！又破功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陆浓咳了咳嗓子，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裴寂安，问道：“首长，为什么你会相信我刚才说和裴铮闹着玩的话是真的？”
问完后陆浓就后悔了，她这什么破问题，人家都相信了，干嘛还要提醒裴寂安再去想这个敏感话题？
不过她也是真好奇，裴寂安对她的人品就这么相信吗？还是说她长了一副善良的脸，天生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
很快，裴寂安就打破陆浓的幻想，实事求是地说：“裴铮昨晚把你们打赌的事情告诉我了。”
再说她和裴铮的相处模式他一直看在眼里，又怎么会误会？
陆浓听了失望，不是受她的人格魅力影响啊，于是干巴巴地应了声：“哦，这样啊。”
夏天的清晨是一天当中最为清爽的时候，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一丝丝微风柔和扑面，虫鸣未歇，鸟儿枝头叫，还没经历过工业化污染的环境，只有草木芬芳和着各家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气味。
陆浓很快就被这干净的烟火气吸引，从各家路过时甚至能闻出每一家做了什么早饭。
两人慢悠悠地散着步，不慌张不急凑，一侧头便能看到高大的身影，倒让陆浓生出些岁月静好，仿佛在这个一切都很慢的年代里，她真的可以和身边的人白头偕老。
可惜是错觉……奇怪，她为什么要说可惜？
直到他们看到裴铮、张开平、蒋聿站在沈家门口，裴铮正拿着小石子往沈家一扇窗户上仍，吴妈的小花篮子被张开平挎在手里。
过了片刻，沈既明打开窗户看到裴铮三人站在楼下，张开平举了举手里的篮子说，“明子，下来干活了，陆浓姐的新指示——买早点。”
陆浓：“……”倒霉弟弟，还学会假传圣旨了。
沈既明很快就从屋子里出来，四人小声说了一阵话然后背对着陆浓和裴寂安走远了。
从头到尾四人都没有发现拐角处的陆浓和裴寂安。
围观了裴铮耍心眼，裴寂安恍若没看见儿子一般继续散步，陆浓走了这么长时间见裴寂安没有为难她，胆子也大了，四下看新鲜，彻底忽视了身旁的裴寂安。
“小陆？和老裴散步呢？”
一道女人的声音唤回陆浓的注意力，她打眼看去，是张开平的妈秦大姐，陆浓跟秦大姐关系不错，对秦大姐的称呼已经从前些天的秦嫂子转为亲切的秦大姐了，她笑着和秦大姐打招呼：
“秦大姐，您也散步呢？”
秦大姐举着手里的油条和豆浆：“哪能呢，家里一堆事儿，我哪有那闲工夫散步，开平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只好自己出门买早点，这不刚回来。”
陆浓听了汗颜，裴铮那个坏小子把张开平叫走了，秦大姐自己家倒没人干活了。
“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秦大姐羡慕地看着陆浓纤细的腰肢，低头瞧了瞧自己粗壮的腰，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还有这头发梳的可真漂亮，你说都是一双手，怎么你就这么心灵手巧呢？”
长得好、脾气好、会打扮、还手巧，怪不得老裴巴巴娶回来，要她是男人她也娶这样的媳妇儿。
还没等陆浓说点什么，秦大姐又瞄了裴寂安一眼，有些拘谨地对裴寂安说：“老裴啊，我听我家老张说你受伤了，伤的严重吗？”
裴寂安拿出昨天那套说辞来，轻描淡写地说：“嫂子不用担心，擦破点皮而已。”
要说方才秦大姐在裴寂安面前还十分拘谨，一听他这话瞬间变了气势，颇有些恨恨地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当兵的，说什么流血流汗不流泪，可你们在我们这些军人家属面前也这套说辞，未免太让关心你们的人伤心了，你说是吧小陆？”
说完秦大姐向陆浓寻求认同。
陆浓干笑点头，裴寂安也难得露出受教的神情，秦大姐这才缓下神色，随后不知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打量一眼裴寂安，随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说，“……嫂子借小陆说点事，老裴，你不介意吧？”
裴寂安侧过身表示让秦大姐随意。
秦大姐一把拉过陆浓，瞄了眼裴寂安确定他没看她们，神秘兮兮地跟陆浓说：“小陆，你可别怪嫂子多事，我听张开平说，你家老裴现在就开始喝补汤了？是不是这次伤的不是地方？嫂子这里有几个方子，赶明儿嫂子给你送去？”
陆浓：“……”
陆浓一言难尽地看向裴寂安，发现他面色有一瞬间龟裂，她怀疑裴寂安能听到她们说话，可再仔细看去，裴寂安脸上又什么表情都没了，仿佛刚才是她的错觉。
陆浓收回视线，艰难地对秦大姐说，“大姐，不用了，他……那里没受伤，补汤是我在喝，我身体不好，他就是顺便补补。”
秦大姐皱眉，觉得陆浓没说实话，张开平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大海碗的王八汤独独给裴寂安喝，不是给男人补那方面的才怪，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年轻小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这方面的事儿。
“行，是你喝，他顺便跟着你喝，姐信了行不？”
陆浓：“……”你看起来可不像信了的样子。
秦大姐也不纠缠，心想总有你跟我求方子的时候，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小陆啊，你嫁进来也好些天了，前几天姐就想跟你说件事。”
“大姐，您说。”陆浓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秦大姐于是拍了拍陆浓的手继续说：“咱们大院呢人不多，家属们隔段时间就会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我知道你前些天给亲近的人家喜糖，不过到底不够正式，正好趁这周聚会，大姐给你引荐，你看怎么样？”
这是好意，而且一听就是夫人外交，有人带她入这个圈子，总比傻乎乎被排斥在外好，陆浓就算再傻也不能拒绝，她面带感激地说，“那就谢谢大姐您了。”
秦大姐满意地点点头，知道陆浓明白了她的意思，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那我就先回家了，小崽子们都等着这口吃的，你们慢慢散步吧。”说完秦大姐和裴寂安打了个招呼，雷厉风行地走了。
秦大姐走远后，陆浓把秦大姐刚才说要带她进夫人圈子的事说给裴寂安听，“……你觉得怎么样？”
这事儿总归要询问一下裴寂安的意见，看他有没有要她注意的地方。
裴寂安安静听完，随意说：“去吧，处的舒服就当交几个朋友，处的不舒服也不用勉强。”
陆浓侧头看他，这话表面听着没什么，可是细想就能听出里面带着裴寂安式的骄傲，大致意思就是：我不需要你对谁小心翼翼。
所谓夫人外交，自然是通过各家夫人的关系，拉近彼此的关系，不能说获得什么利益，但到底是对男人有些帮助的。
可裴寂安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说明在他心里，从不屑靠这些手段进步，也是，裴寂安都没妻子十几年了，他从来靠的都是自己。
陆浓觉得这样的裴寂安有点帅，比他外表更帅。

第31章
裴铮集四人之力买的早点果然很丰盛，有油条、豆浆豆汁、豆腐脑和米粥、茶叶蛋、咸菜疙瘩。
吴妈给崽崽泡了一杯奶粉，陆浓爱吃咸豆腐脑，就着它吃了好几个葱花炸饼，裴寂安的口味偏淡，喝的粥和咸菜，吴妈爱喝豆汁儿吃茶叶蛋，裴铮什么都爱吃什么都能吃，最后吃剩的都归了他。
大家各有各的口味偏好，一顿饭吃的既和谐又不浪费。
吃完早饭，陆浓和裴铮要去上学，裴寂安放下筷子说，“我送你们吧。”
陆浓猛然意识到她昨天到底忘记什么事……她忘告诉裴寂安自己辞掉工作，重新回学校工作这档子事了。
虽然说她和裴寂安顶多算搭伙过日子的表面夫妻，但连最起码的职业转变都忘记告诉丈夫，是有那么一丢丢过分了。
陆浓打量裴寂安的神色，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其实从她嫁进来，就没见过裴寂安真正发脾气，可小周和裴铮在面前向来规规矩矩很害怕裴寂安的样子，说明裴寂安还是在他们面前发过火的。
有时候裴寂安面无表情，他们会瑟瑟发抖，明显是看出了裴寂安心情不好，换成陆浓自己来判断就白搭了。
譬如现在，她实在看不出裴寂安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喜怒不形于色，在心里记着账本，等攒多了秋后一起和她算总账。
陆浓叹了一口气，但愿不是后者。
原本裴寂安打算亲自开车，但裴铮怕动了他的伤口，打电话用吴妈做了好吃早点的借口把小周骗来开车。
不一会儿，小周来了，他搓搓手，笑嘻嘻地拍着裴铮肩膀说：“铮啊，哥没白疼你，有好吃的你是真能想到我，吃的呢？”
小周探头往裴铮身后两只手觑了觑。
裴铮：“没有。”
“？？”小周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挣扎问道，“点心呢？”
裴铮：“没有。”
小周：“……”
“裴铮！又骗我你又骗我，你说说你一天天的骗我多少次，对得起我吗？”
裴铮才十六岁个子已经快比小周高了，他一手揽过小周的肩膀走向吉普车旁，一边从他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商量道，“哥、哥别生气，等回头我请你去国营饭店里吃好吃的，咱先把我送去学校行不？”
小周：“……”我信你个鬼。
这时裴寂安和陆浓一前一后从小红楼里走出来，裴寂安拉开车门淡声说：“废什么话，上车，送他们去学校。”
此话一出，小周和裴铮立刻停下斗嘴，一个乖乖开车，一个乖乖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乖得不能再乖了。
“啧。”陆浓觉得自己对四个警卫员还是不够有气势，看看人家真正的大佬，一句话发话没三秒钟，小周和裴寂安已经准备就位了，不行，看来她这个临时首长还要更严格一点。
陆浓下定决心后也上了车，车上的裴铮不知道一念之间，将来自己的学业任务和生活任务又又又加重了。
这回车上没了吴妈和一堆行李，陆浓和裴寂安即使都坐在后座位置上也显得绰绰有余，两人的胳膊、腿肉不再时不时蹭撞到一起。
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学校门口。
刚停下车，裴铮酷酷地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学校里走……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脚步，脚下磨蹭犹豫几秒，咬咬牙回过头走到吉普车后车门旁。
……学着小周有时给他爸开门的姿势，拉开车门，等陆浓下车。
陆浓从车上走下来，朝裴铮点点头，意有所指地说，“还不错嘛小裴同志，幸好你及时刹住脚步，不然会成为第一个获得黑叉号的警卫员同志。”
语气听上去还有点遗憾。
裴铮：“……”
车里，裴寂安叫住陆浓裴，“晚上来接你们，不要错过。”
“哦，好，”陆浓懂事地点头，“谢谢您特意来送我们，裴首长。”
啥也别说了就是感动，是她误会裴寂安了。
陆浓心想，看来他并不是不在乎唯一的儿子，上次没有陪裴铮报名可能纯粹是工作忙，这不一有时间，受了伤都亲自送儿子上下学。
连带着她自己都跟裴铮沾光，车接车送的，这年头有辆自行车都能吹一吹，更别说被汽车接送了，虽然陆浓没觉得能吹，但是方便啊，不用自己走到公交站点。
裴寂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让小周开车回家。
等吉普车走后，陆浓欣慰地看向裴铮，真是后妈的好大儿，放心吧，姐姐一定带你一起卷死。
……
十米开外处，一个穿着体面，容貌雅致的三十多岁女人站在学校门口一侧，凝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神色复杂而难堪。
女人身旁不远，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同样瞪着从车上走下来陆浓和裴铮，只不过比起女人的复杂神色，她的表情更显直白——赤裸裸的嫉妒与恨不得取而代之的野心。
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岁数略大的女人目光除了在裴铮身上转了几圈，更多的则是不断往车里探寻，神态急切而雀跃，仿佛在偷看自己的恋人一般，小女儿心态尽显。
至于扫过陆浓时，女人似乎也在疑惑她到底是谁，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会浅浅皱眉，看起来对她和裴铮的亲近姿态很不喜欢。
而岁数小的大姑娘，也就是钱雨，她就没女人这么多难解的心思了。
钱雨是特意在这里蹲裴铮的，那天她回家以后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抓耳挠肝。
她几次三番阻碍陆浓的前程，可陆浓混到现在仍旧比她过得好，而且是越混越好，她痛恨老天爷不公平，她到底比陆浓差在哪里？
钱雨不甘心也没法甘心。
她知道自己那个只会伺候人的亲妈和陆浓关系好，按道理陆浓嫁进有权有势的人家，不说接她妈去享福，也肯定会带点吃的用的去看看她，于是抱着打听陆浓消息的心思，钱雨去了李园一趟。
谁承想李园锁了大门，老不死的竟然不在家，钱雨一连去了三天，这才真正确定她妈真的被陆浓接走了。
钱雨的第一反应就是狂喜，她不是个目光短浅的，老不死的只可能被陆浓接去裴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钱雨也能和裴家扯上关系了，毕竟她和亲妈、陆浓都有那么一层关系，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凭着她的样貌和心机，就不信她会混的比陆浓差。
欣喜过后，钱雨又开始发愁，因为她不知道裴家在哪陆浓住在哪，而且她猜测，即使知道陆浓住在哪，那地方也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单凭她一个人肯定进不去，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先知道她们在哪住，至于后面的事，日后再细想办法。
于是钱雨想到了上次在北大碰到陆浓的事，她不认为陆浓回学校是偶然，猜测揣度半天，觉得陆浓很可能是想回学校继续读大学，所以她这几天早出晚归在学校门口蹲陆浓。
果然真的被她蹲到了，钱雨看着穿着时髦衣裳、打扮洋气美丽的陆浓，心里不住地往外冒酸气儿，裴铮亲自给她开车门，她哪来那么大的脸？
凭什么啊，都是一样的人，怎么她陆浓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有人爱？
连一向不爱搭理人的裴铮都被她收服了，就凭她那张狐媚子一样的脸吗？
酸了半天，钱雨又有了新发现，从她站的位置能清楚看到吉普车后座坐着一个男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能看到男人身姿挺直如松，行动间稳重却不迟缓，不似老年人的垂垂老矣态。
钱雨心脏砰砰直跳，这就是陆浓二婚的对象、裴铮的爸爸吗？
她咬着嘴唇，下了某种决心，只不过目前时机并不成熟，钱雨决定晚上再来，到时候偷偷跟在陆浓身后摸清楚裴家在哪。
陆浓和裴铮朝学校走去，一路上裴铮时不时地偷瞄陆浓，搞得陆浓差点以为他爱上自己了。
等裴铮再一次朝她看来的时候，陆浓抓住时机和裴铮对上视线，郑重地说，“说吧，看我干嘛？是嫌作业太少了吗？给你布置点怎么样？”
裴铮大惊：“？？你说的作业不会是真的作业吧？”
“那还能是假的？”陆浓呵呵一笑，她就是借着这个由头让裴铮陪她一起卷起来而已。
裴铮听后极力反对，“我就算暂时是你的警卫员，你也没权利给我布置作业！况且我都大学生了，你懂我的专业吗就要给我布置作业？”
陆浓：“也是，作为临时首长我是没道理给你布置作业……”
裴铮松了一口气，“就是就是。”
“……可我以后妈的身份给你布置作业，这该合理了吧？”陆浓大喘气接上句话，“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懂你的专业，你看你又小瞧了我不是？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裴铮：“……”
“不要小瞧任何人。”裴铮满脸绝望地说出这句话，深深觉得和陆浓说话费劲，你不知道你哪一句话说错了又会掉进了她的陷阱里。
要是陆浓知道他心里这么想，一定会说：小伙子，我会力争让你明白，从此以后你走过最远的路，就是后妈的套路。
“哎，这就对了，你看你，一没了教训又把这句话忘了，说明还是没吃够亏。”陆浓摇摇头说。
裴铮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我真的……谢！谢！你！”丧心病狂的后妈。
陆浓：“不用客气，对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大食堂等我，顺便把你的课表带来给我，我好研究一下怎么给你布置作业。”
陆浓觉得既然都要带着裴铮一起卷了，还是有必要知道一下他的课程表的，即能防止他逃课，又能有效增加学习时间。
“哦。”裴铮垮着个批脸有气无力地答应。
“对了，你刚才老看我干嘛呢？”陆浓终于想起了裴铮偷瞄她的事。
“没什么，是我活该……”裴铮差点要哭出来了，他不就是想问问陆浓和他爸这种天山上的冰块在一起相处累不累吗？
陆浓眯了眯眼睛，“小裴同志，你不说实话我可有点不开心了，我一不开心就想给别人多布置点作业……”
“……”
裴铮：“……姑奶奶我说，我不该不好奇你和我爸的感情生活，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放过我吧。”
原来是这样，陆浓心想我和你爸有什么感情生活，小题大做，当然这种事不足与裴铮道来，她高深莫测一笑。
倒把裴铮看得一愣一愣，刚想说点什么，目光偶然扫到某处，神色突然一凛，整个人紧绷起来。
陆浓不解，朝他视线所及之处看去，只见几步之外，一个打扮文雅，面容带着书卷气息的女人朝他们走来。
陆浓在心里猜测着女人和裴铮的关系。
待到女人停到他们面前，裴铮抿着嘴率先开口说，“你怎么来了？”
女人皱眉，微嗔道，“你这孩子，我是你妈，你今天第一天开学我不该来吗？”
女人竟真的是裴铮的亲妈沈以梅，在此之前陆浓听到过她的名字不下三次。
沈既明在裴家听沈既明提起过她，裴明霞阴阳怪气过自己，说这位是裴寂安的白月光心头痣，让她别白费心机，不要以为嫁给裴寂安就万事太平了，话里话外沈以梅以后都会杀回来的。
……说实话，一则她对裴寂安根本就没进一步的打算，对目前不走心的夫妻生活很满意，所以压根不在乎裴寂安有没有白月光朱砂痣。
二则，依她渣女海王的经验来看，什么叫做白月光？只能看不能吃，挂在天边得不到的才叫白月光。
沈以梅和裴寂安之间有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阻碍吗？
并没有，要真有的话他们当初压根结不了婚，既然没有阻碍，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压根不可能在相爱的情况下压抑自己十几年不去靠近爱的人，除非不爱。
最最让她看明白的还是裴寂安的态度，裴寂安听到裴明霞提起沈以梅时的神情，连她这个看不懂裴寂安脸色的人都能看出些许不耐烦和厌烦，没有一丁点的温柔缱绻或是复杂，陆浓搞不懂她们到底从哪看出裴寂安心里有沈以梅。
或许是她不懂这个年代的爱情？电视剧里演的这个年代的爱情故事都挺狗血的，什么沉默的误会啊，爱在心口难开啊，爱一个人却娶了别人啊。
要真是这样……那也没关系，反正和她无关就是说，苟好小命活到跨世界比较重要。
分析来分析去，陆浓和沈以梅之间根本就没利益纠葛，所以她面对沈以梅时格外坦然。
不过坦然是坦然，沈以梅明显冲着裴铮来的，她站在中间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
正当陆浓思索是不是该打个招呼先走的时候，裴铮的语气并没有亲妈来看他就放缓，仍旧冷着声音说，“看完了，然后呢？”
“小铮！”沈以梅也沉下脸，看了一眼裴铮身旁的陆浓，责怪他在外人面前不给自己这个亲妈面子，“你就是这么跟妈妈说话吗？你的家教哪里去了？”
裴铮深吸一口气，“妈，谢谢您来看我，我还要赶着去参加开学典礼，等过些天再去看您，可以吗？”
“好，”沈以梅抿嘴，踌躇片刻，撩起颊边的头发挽到耳后，似是不经意地说，“我听说你爸爸受伤了，他伤的严重吗？家里照顾的怎么样？他新娶的妻子……”
对于亲妈拐着弯打听消息，裴铮面无表情，连声音都机械了，“我爸很好，他结婚了，有后妈关心，不会不好，妈你不用操心。”
沈以梅的脸有一瞬间扭曲，好在余光看到漂亮的像仙女儿一样的陆浓，又恢复了正常，但刚才的话题却不适合继续聊下去。
“小铮，这位是你同学？怎么不给妈妈介绍一下？”沈以梅自以为很和蔼，实则颇为居高临下地说。
裴铮想捂脸：“……”说出来怕吓死您，这就是您拐着弯都要打听的人。
陆浓寻思着，她到底是表明身份还是不表明身份呢？
她这会儿也算看出点道道来了，就冲儿子第一天开学，还抱着打听前夫消息的心思开看，余情未了的人恐怕是沈以梅，这就有点难办。
陆浓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碰到了也没必要掩藏身份，她又不是见不得人，索性大方地对沈以梅说，“沈女士你好，我叫陆浓，是裴寂安的妻子。”
沈以梅：“……”
裴铮：“……”就冲这淡定心理素质，狠还是后妈狠。
沉默、尴尬。
“你、你是谁？”良久过后，沈以梅差点破音，像见了鬼一样瞪着陆浓。
陆浓耐心地重复一遍，“我是陆浓，裴寂安的现任妻子。”
“你、你你……”沈以梅你你你了半晌，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她现在回想起自己在情敌面前打听的样子就一阵头晕目眩，她优雅了一辈子，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丢人过，既气又恼，气的是自己，恼的是裴铮和陆浓。
果然是个坏心眼的，故意等她出丑才说出身份来笑话她，沈以梅十二分克制才没有尖叫出声，咽下这口气，保持了最后的风度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儿，改天有机会咱们再聊。”再过招。
“裴铮，妈妈先走了，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说完，没等裴铮回她，匆忙离开了。
陆浓看向裴铮，裴铮摊摊手，他妈就是这样的人，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实则一戳就破，不过看她的样子，回去以后有的闹了。
至于闹谁谁闹，自然是那些宠着她的人喽。

第32章
一个照面，陆浓对裴铮的妈妈沈以梅有了大致印象和了解，看样子不论是裴家人还是沈以梅自己，都曾抱着和裴寂安复婚的心思，可惜裴寂安没有如他们的意。
而她的出现，打破了这些人的幻想，所以裴明霞才处处看她不顺眼，上门找茬。
了解了事情始末以后，陆浓更坚定了没事儿少去掺和裴家家事的打算，裴寂安父母妹妹只要不舞到她面前，爱咋咋地，舞到她面前，掰断就好。
至于沈以梅，陆浓不多做评价，毕竟是裴铮的妈妈。
“走吧，不是说要去参加开学典礼吗？”陆浓背着手慢悠悠朝学校走去。
裴铮不解，三步两步跟上她：“你不担心？”
陆浓瞅了他一眼，配合他问：“担心什么？”
裴铮难得面色低沉地说：“……我妈和我爷爷奶奶小姑关系都不错，他们一直想要撮合我妈和我爸重新在一起，所以才对你态度恶劣，除了我这个继子，大家都不接受你，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陆浓神秘一笑：“你说你爷爷奶奶小姑一直想撮合你爸和你妈复婚，那他们成功了吗？”
裴铮哑口：“那倒没有。”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裴铮看得很明白，根本就是他妈一厢情愿罢了，再加上爷爷奶奶纵容才这么不上不下，说出来也是为了让陆浓多点警惕心。
“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既然没我的时候他们都没成功，有了我那就更不会成功啦，破坏军婚可是不是件小事。”
陆浓笑眯眯把破坏军婚几个字吐出来，仿佛真的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裴铮却不自觉心惊……忘记他这位小后妈可不是一般人，真到那个地步，总觉得吃亏的不定是谁。
“第二个问题，你爸都发话了，让我没事儿少去打扰你爷爷奶奶他们，这样起码能免掉百分之五十的烦恼，见不到他们怎么对我态度恶劣？”
陆浓比了个五个手指给裴铮看，“另外的百分五十，就要看你姑姑奶奶找不找我麻烦了，她们要是来找我麻烦，呵呵，我是那种吃亏不还手的人吗？”
陆浓把伸出的五个手指握拳，另一手握住揉怼，指关节咔咔作响，然后露出一双贝齿，不好意思地笑了。
裴铮：“……”打扰了，我不该担心你，我该担心我那缺心眼的小姑姑和偏心眼的奶奶。
……就知道不应该以正常人的思维揣度陆浓，裴铮脸都麻了，他是提醒陆浓小心谨慎应对，可她说……惹到她会掀桌不玩了。
按照他对陆浓的了解，她是真做的出来。
怎么会有陆浓这种女人？
裴铮心里非常不解，倒不是说不好，事实上陆浓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气，自从嫁进来后，一扫家里死气沉沉的氛围，换做以前，他们爷俩连孙保姆都懒得收拾。
但陆浓和社会上大部分女人不一样，在裴铮的认知里，好男人应该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志在四方，好女人应该吃苦耐劳善良温顺，孝敬婆婆友爱亲戚……即便再泼辣的女人，也和陆浓给人的感觉不同。
裴铮从前没对未来妻子有什么幻想，但要他真想，大概也是善良温顺这一类，不光是他，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说上次在医院他看出陆浓不是个“乖顺”的人，那么这次陆浓明确的回答，则直接撕破窗户纸，裴铮恍恍惚惚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
可真要说陆浓离经叛道，她却自有一套为人处世的方法，看上去格格不入，但她却从不会让想和她和平相处的人不舒服，正相反，他感受到的是尊重和平等。
裴铮叹了口气，为他老爹的将来担心起来，这是娶了个小祖宗回来吧。
陆浓权当没看见裴铮唉声叹气，到了分岔路和他分手，一个人朝历史系教学楼走去。
今年历史系新生分了三个班，考古班、世界史班和中国史班，专业课上也有所侧重，陆浓对这个分班方式蛮感兴趣的，可以按照自己的兴趣侧重研究，不过她是跟着今年的大三学生上课，也就没这个待遇。
第一堂大课是周清桓教授的世界史课，不大的教室里坐满了人，能看出来周教授的受欢迎程度。
周教授本人也的确有这个资本，他出身优越，天赋卓绝，曾多次留学海外，擅长实十几种外语，修订编纂了各类史料记载，后被聘请到国内几所顶尖学校担任史学教授，堂堂课坐无虚席。
陆浓来得早，在众人惊艳的目光里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有人从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同学，你是陆浓吧？”
咦，有人认识她？陆浓转过身去。
见陆浓目带询问看她，程多多连忙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程多多，是203的室友，昨天比你晚到宿舍，她们说宿舍里也有一个历史系大三的学生叫陆浓，让我在人群里找最好看的那一个，保管就是你。”
“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张淑英说的是真的，你可真美啊，不止咱们班男生，女生也看呆了。”
陆浓意外，没想到多了个室友，程多多是个话痨，见陆浓虽然长得美却并不自恃，人也意外随和，干脆拿着书包坐到了陆浓身旁和她聊起天来。
不用陆浓多问，程多多自己就把自己的情况突突说了个干净，本地人、未婚没有对象，是家里的第三个闺女，因为父母不想再生女孩儿，给她起了个多多的名字，咬牙切齿表示改天一定要把名字改了。
和原本宿舍的室友闹矛盾，一气之下搬到了混合宿舍。
程多多偷偷告诉陆浓，昨晚宿舍有人议论她已婚有孩子的事，但她并不以为忤，并且语重心长地对陆浓说：“你千万别觉得自卑，结婚怎么了，大学生就不能结婚？来咱们学校进修的人里，结过婚的大有人在，她们怎么不说？我看她们就是嫉妒长得好，鸡蛋里挑骨头，打压你的风头！”
在此其间，完全不给陆浓插嘴的机会。
陆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没自卑？”
程多多：“……”
陆浓：“像你说的，我怎么好看，长得不如给我的人都没自卑，我为什么要自卑？”
程多多眼睛瞪得浑圆：“你怎么……”
陆浓眨眨眼睛，状似不解：“我怎么了？”
“一般人被夸都会推辞谦虚，你……怎么一点都不谦虚？”程多多憋了半晌才把话说清楚，“你还挺自信哈？”
陆浓笑笑，“现在你不用担心我自卑了吧。”
程多多若有所思，对自己漂亮的新室友加新同学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中午，裴铮乖乖在食堂门口等着陆浓，等到陆浓后接过陆浓的饭票，自觉去打饭。
程多多经过一上午自认为和陆浓关系不错了，跟着陆浓一起到了食堂，见陆浓和一个俊美小伙儿碰面，以为裴铮是陆浓的丈夫，不由得有些羡慕地说：“陆浓姐，这就是你丈夫吗？长得可真精神，你们还一起考进了大学，怪不得早早结婚。”
“他不是我丈夫，你就当……”陆浓想了想说，“当他是我弟弟吧。”
她倒不是有意瞒着别人自己和裴铮的关系，只是没必要，后妈和继子一起上大学这种事，不管什么时代在哪里都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最后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
陆浓不想因为这种事成为别人的谈资，而她和程多多没有熟到把家事和盘托出的地步，所以含糊说了个弟弟。
程多多听了尴尬不已，连忙说抱歉，“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我就是看他长得这么精神……”
“没关系。”陆浓没当多大事，误会她和裴铮是一对的人不止程多多一个。
谁知下一秒，程多多小脸儿通红，姿势扭捏，吞吞吐吐问陆浓：“既然你们不是一对儿，能不能……能不能把他介绍给我？”
陆浓目瞪口呆，是谁说这个年代的人都很含蓄？
口胡！
“他才十六岁……”陆浓艰难说了裴铮未成年这个实事，希望打消程多多老牛吃嫩草的念头。
程多多是有一瞬间失望，可下一秒她就振奋了精神，“没关系，我才十八岁，就比他大两岁，你先介绍我们认识，等他成年能谈恋爱的时候，我就是第一个，我们要是成了，我第一个感谢陆浓姐你。”
陆浓：“……”你们要是成了你可能不仅要感谢我，还得叫我妈。
“要不你先去打饭吧，晚点食堂没饭了。”
她没等到陆浓的准话，有点失望，“行，那我先去排队打饭，打完饭回来再找你。”
程多多走后，裴铮刚好端了两份饭回来，裴铮吃饭快，陆浓才吃了一半，他已经把饭盒扫荡一空，吃完后把课程表给了陆浓随意说了两句话就兴奋离开了。
等程多多打完饭回来，只看到陆浓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对面空空如也，失望地抱怨：“都怪前面的人太磨蹭，我都没跟他说上句话呢。”
陆浓松了口气，她一点不想做个给继子当媒人的后妈！
中午回宿舍午休一会儿，下午只有一节专业大课，陆浓没有浪费空出来的时间，借了大四的专业课本，然后去蹭大四学生的课。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场上有几个男生打篮球，道旁围了一圈偷看的女生，陆浓轻易发现打球的男生里有裴铮，裴铮看上去意气风发，在球场里如鱼得水，有几个小姑娘指着他窃窃私语脸红偷笑。
陆浓阴险一笑，怪不得这小子吃饭的时候跑的那么快，原来是来打篮球了。
她打算今晚回去就安排好裴铮的课程表，空闲时间就给我使劲学习，少招惹些桃花。
晚上下了最后一节大课，陆浓走出校门，果然在路旁看到了裴寂安的吉普车，她正要过去，程多多叫住她：“陆浓姐，你家住哪里？咱们一起回家吧？”
陆浓停住脚步，面露为难地说：“今晚不行，我家人来接我，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快步朝着吉普车走去，她真怕程多多热情追上来，看到裴寂安后让她给介绍一下……
不是陆浓开玩笑，中午回宿舍，程多多听张淑英说她有四个弟弟，看她的眼神就像恶狼一样，非要让陆浓挨个给她介绍一遍，听那意思是想从里面选一个年龄合适的当对象。
陆浓走的匆忙，没注意到身后除了程多多，还有另一个女生也快步跟着她，似乎是想叫住她，但可惜晚了一步。
上了车，陆浓见裴铮已经在车上了，连忙说：“开车开车，咱们快走。”
小周一头雾水，但也听话地发动汽车，离开了学校。
特意在学校门口蹲守陆浓的钱雨：“……”
钱雨看着汽车屁股，咬咬牙，踩上自行车，跟在汽车后面。

第33章
吉普车上，裴铮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和小周讨价还价，一个说早上答应了他去国营饭店请客，一个说是答应了但没说什么时间……
前排聊的热火朝天，后排异常安静。
陆浓没想到裴寂安晚上也来了，她和裴寂安坐在后座上沉默不语，并不是陆浓故意不和裴寂安说话，只是她陷入了万分可惜的情绪里而已。
她悄悄偷看一眼身旁的人，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傍晚日落，余晖洒进车窗时偷偷爬上男人的脸，光影造就的氛围下侧脸锋棱宛若丹青画笔一笔勾勒，时隐时显，光照不到他微阖的眼眸，令他整个人显得冷漠、绝情。
偏偏细碎刺目的光点随着汽车的晃动时不时为男人披上一层光衣，中和了他身上的冷漠气息，为他增添了一丝丝温柔，就是这点反差，直直戳进了陆浓的心里。
这就和裴寂安受伤后流露出的一点病弱气质一样，但那天是战损美人Buff增持，今天陆浓却没法给自己找旁的理由，她真的被裴寂安吸引了。
裴寂安这个人，初见时你只会被他的气势煞住，可是当你真的开始用瞧男人的眼光看他的时候，你就会越来越被他吸引，为他着迷。
陆浓发现，自从裴寂安受伤以后，她开始注意到裴寂安的战损气质后，就时时刻刻都能get到他了，注意到他的样貌进而被霸住目光，不光如此，还有昨天关于夫人外交的淡定发言，陆浓承认自己真的被杀到了。
可惜啊可惜，这么顶级一男的，只能看不能吃，更可惜的是，这么顶级一男的，竟然不行，得喝补汤才行一下下，啧啧啧看来老天也是很公平的嘛。
不过想到裴寂安行的时候那家伙事儿的大小，陆浓浑身一抖，立马清心寡欲，还好他只能行一会儿，老天爷干得漂亮。
陆浓以为裴寂安在闭目养神，所以从刚开始的偷瞄变成了后来正大光明的欣赏，后面随着思想深入，视线不由自主朝着人家下三区逡视。
裴寂安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并没有睡着，作为一个军人，他的听力、视力还有对视线的敏感程度都是顶尖的，这就导致，不论是昨天陆浓和秦大姐讨论的事，还是今天陆浓对他的全方位视线打量，他都能听到、感觉到，甚至一清二楚。
就像现在，他能感受到陆浓目光再一次定焦在他的下身，这一次是又听谁说了什么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了吗？
裴寂安倏然睁开眼睛，正正巧抓住了陆浓不老实的目光。
陆浓：“……”不讲武德。
第二次被抓包，况且这一次还在车上，裴寂安上次都没生气，这一次就更不可能了，陆浓直接摆烂，连尴尬都只有几秒钟，然后淡定收回视线——如果忽视她不住往车窗边缩的身体。
好在这个时候小周同志拯救了陆浓，他惊呼道：“首长，咱们身后好像有人跟踪，就是跟踪的人有点傻……”
陆浓听了立马转身趴在车座上往后看，只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跟在车屁股后面狂追，头发被风吹散，在空中张牙舞爪四处乱飞，从追车人的身形衣服大致能看出这人是钱雨。
原本陆浓只是为了转移视线才积极配合小周，可是一看不要紧，竟是冲她来的熟人。
陆浓：“……”这姑娘也太拼了点吧。
陆浓吓了一跳，虽说因为刚刚离开学校，小周的车速不快，但是四个轱辘的汽车到底比靠两条腿蹬的自行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钱雨能追上吉普车，说真的绝对是把吃奶的劲儿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毅力都使出来了。
她思考着要不要叫小周停车。
不停车的话，让钱雨就这么一直追挺危险的，稍有差池就会发生交通事故；可要停车，陆浓本人膈应。
钱雨这个人，虽说是干妈的女儿，却丝毫不像老太太淳朴与乐观，她心比天高，总是嫉妒别人有而她自己没有的东西。
心气高本身不是一件坏事，毕竟每个靠自己成功打拼出来的人，最初靠的都是满腔的野心和对自身处境的不满足，可以说，野心是一个人成功的内在条件。
可当一个人光有野心，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支撑，那就是一种灾难了，又如果这个人心术不正，自己得不到什么，想的不是正向努力，而是把拥有这样东西的人拉下马，那就更糟糕了，她身边但凡比她过得好的人都会遭难。
钱雨就是这样一个人。
陆浓向来拿她和毒蛇类比，没事绝不主动靠近这个人，但自从上次在学校里碰到钱雨和陆清搅和到一起后，她就有了不大好的预感。
想想就无语，钱雨都来追车了，她要是装看不见，下次钱雨保准能把陆清也带上，说不定连陆家人都一起带上。
不用怀疑，钱雨这人做事无所不用其极。
一直躲着不是个事，陆浓倒想看看钱雨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她吸了一口气，说：“小周，停车吧。”
追车的钱雨也到了极限，她就不信自己都追成这样了，前面汽车里的人看不见，他们早该看见了，看见还不停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陆浓不让停。
钱雨愤愤地想，就让裴铮父子好好认识认识陆浓的真面目，想到这里，钱雨决定加一把火。
她看着路旁的小河沟，咬咬牙，一歪身子摔下车滚进了河里，“救命……唔，我不会游泳……”
小周听了陆浓的话正准备停车，扫了一眼后视镜，就见车屁股后骑自行车追车的傻冒突然消失在视野里，像是摔倒了。
“！”
人命关天，小周连忙踩下刹车，下车查看情况，结果下车以后一条不宽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小周摸了摸脑袋，“奇了怪了，人呢？”
“不会见鬼了吧？”小周打了个寒颤，越想越害怕，见裴寂安、裴铮、陆浓相继下车，壮着胆说，“首长，人不见了，咱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陆浓也觉得奇怪，她明明看见钱雨在后面追车啊，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是不是你们看错了？”裴铮不耐烦地说，他可没看见什么人追车，打了一下午篮球他多少有点饿和累，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家吃饭睡觉。
裴寂安四下打量一眼，视线定睛到路旁的河沟，小周和裴铮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下一秒反应过来，快步往河边跑去。
“……”不是吧？
陆浓也朝河边跑去。
掉进河里的钱雨，一开始是真被呛了几口水，毕竟从自行车上跳下河里，冲击力不小，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口鼻里，着实让钱雨受了不小的苦。
可等她扑腾两下后，发现小河沟里的水顶多到她膝盖，就算再往深处蹚蹚，也就到她大腿，不站起身子来都淹不死人。
钱雨：“……”
能怎么办？既然都假装掉河里了，现在自己起来那不是白费一番功夫了，钱雨咬咬牙，又扑腾了一会儿，就不信看到她掉河里车上的人还不停车。
于是钱雨又等了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等啊等，等到绝望，等到她意识到陆浓是真狠得下心时，钱雨恨恨地拍了下水面，自己从水里站起来，往岸上爬。
赔了夫人又折兵，钱雨浑身都湿透，头发本来就散开，又过了一遍水，造型奇怪，不住地往下滴答水，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水鬼一样。
她一边爬一边抓狂：“啊啊啊啊贱人贱人贱人，该死的陆浓，别让我逮着把柄，搞死你搞死你！”
于是裴铮和小周气喘吁吁往河岸下跑，钱雨骂骂咧咧往河上爬，两帮人尴尬相遇。
裴铮＆小周：“……”
钱雨：“……”
后面跟上的陆浓：“……”
钱雨以为吉普车早跑远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所以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包括裴寂安在内的陆浓四人，都听到了她大骂陆浓贱人的话。
钱雨看着去而复返的几人，脸上一阵扭曲，想扯出个笑意都十分艰难。
陆浓瞧了眼到还在河里没上来的钱雨，河水到她的小腿肚，而她看起来毫发无伤，精气神十足。
怎么说呢，从小周停车的地点到钱雨落水的地方，大概两三百米远，这期间他们下车耽误了一段时间，找人又花费了一段时间，距离钱雨在后视镜里消失（摔下河）这么长时间，她都没爬上来。
这就很尴尬，她要是早一点爬上马路，就能看到他们已经停车了；她要是晚一点还在水里泡着，就能等到裴铮和小周下去救人。
偏偏她哪样都没算准，白白暴露了自己的阴暗心思，陆浓想一想都替她社死。
小周原本紧张的神色一变，变得严肃锐利起来，“姑娘，我现在怀疑你非法跟踪军方车辆，目的不明，需要你跟我去国安部分走一趟。”
小周穿着军装，板起脸来架势十分唬人，钱雨瞬间脸色煞白，去国安部门……她这是被当成间谍怀疑了。
钱雨不是间谍，可是这几年她为了钱什么都敢干，那些人里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有没有间谍。
而且她干了很多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事根本不经查，去了国安部门那些脏事丑事不但会被扒的一清二楚，甚至还可能记在档案上，没准查到最后，真会把她打成坏分子。
绝不能去国安处，钱雨白着脸摇头，“我不去，我没跟踪你们，我就是顺路，对，顺路，我要回家了。”
说着小心翼翼注视着几人的动作，扶起地上的自行车，匆匆往岸上跑。
她也不是个傻的，这几个当兵的刚才明摆着来救她的，但是听到骂陆浓的话后立马变了神色，她撇清干系或许还能逃过一劫，要是仍旧扒着陆浓说认识她，那才是真的不知死活。
裴铮看向陆浓，小周看向裴寂安，都在等他们发话，是否要拦下钱雨。
裴寂安眼睛微动，如果刚开始小周说把这人送到国安部门是吓唬人，可看到钱雨心虚的反应后，他真的动了查查这女人的心思。
他给了小周一个眼神，小周得令，立马从身后叫住钱雨：“前面的女同志先等一等……”
钱雨听了那更不能等了，连自行车都不要了，丢下车就跑，她这一跑小周自然就要追，一个跑一个追，画面异常滑稽。
陆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难得茫然起来，这都是什么抓马场景啊？
印象里钱雨很难缠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裴家人面前成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难道这就是嫁给军哥哥的安全感？
陆浓肃然起敬。
钱雨一个普通人自然跑不过天天训练的小周，才几个瞬息就被小周擒住，“老实点，跑得了吗你？”
钱雨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我叫钱雨，是吴秀兰的女儿，吴秀兰你们认识吧？就是吴妈……”
“对了，我还认识陆浓，我跟着你们就是为了跟她，我也认识裴铮，我们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说着她看向陆浓，“陆浓你说句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浓：“……”如果她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这姑娘刚才骂她是贱人，还要搞她，在她心里自己到底是有多圣母才能不计前嫌救她？
裴铮反应极快，他迅速质问道：“你说你是吴妈的女儿，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出现？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跟着陆浓？”
“因为不偷偷跟着她，她们根本就不理我！”这个她们里包括吴妈。
钱雨一个大姑娘被小周钳着手，丝毫没一点怜香惜玉，差点崩溃，她心里愤恨不已，眼见陆浓没有替她说话的意思，自己的脸皮又当着陆浓的面掉了个干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己不好陆浓也别想好过！
于是她仰头对裴铮说：“陆浓这个女人嫌贫爱富，自从她攀上你们裴家的高枝，别说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了，就连亲生父母都没再去看望，还把她二叔女儿的工作搞黄了，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陆浓：“……”姐妹我还在呢，哈喽？
裴铮则是彻底不耐烦了，原来听说是吴妈的女儿还想问问情况，可一听她净往陆浓身上泼脏水，就知道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裴铮都不问了，裴寂安和小周更没必要听钱雨瞎扯，当初裴寂安去接陆浓的时候是小周前后帮着搬家，陆家的一堆吸血鬼，不论裴寂安还是小周都见过，陆浓不搭理那群人在他们看来无可厚非。
既然如此，钱雨的话就当不得真了，这个人满嘴谎话，更有必要送去审查一番了。
如果钱雨知道自己说了一通最后是这个下场，不知道作何感想。
最终小周押着钱雨走了，裴寂安开车载着裴铮和陆浓回小红楼。
路上，陆浓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开口嘱咐一下钱雨的事：“有关钱雨，回去以后就不要告诉干妈了，我怕提起她干妈伤心。”
“钱雨很早以前就登报宣布断绝和干妈的母子关系，后来认干妈前夫的姘头当妈……”
说到这里，陆浓粗略说了一下老太太前夫和前夫姘头的事，“当初干妈的前夫钱大有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妻女，干妈只当他死了带着钱雨在李家做工过活，解放后钱大有姘头的爹因为率先响应公私合营政策，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官，李家这种资本家庭日子开始不好过。”
“钱雨为了有个好出身，要求干妈在公开场合大骂李家对她的剥削行为，干妈不同意还扇了钱雨一巴掌，钱雨没达到目的，转身就投靠了亲爹和亲爹的姘头，过了几年登报断绝了和干妈的母女关系。”
那个时候的钱雨仅仅是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姑娘而已，既狠又绝，让人听了她做的事都心惊。
陆浓想起来就替干妈不值，更过分的是，钱雨竟然把报纸邮到了李家，专门给李家人和干妈看。
老太太可不是个不识字的人，她年少的时候曾陪着少爷小姐们读书，不但识文断字，琴棋书画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看看钱雨清秀的脸，就能知道老太太年轻时候的风采，可惜遇到了渣男毁一生。
这都过去多久了，李家远走海外，干妈一人独守着李园，钱雨再没有出现过。
在刚刚钱雨说自己是裴铮同学、“揭露”自己攀裴家高枝的时候，陆浓猜到了她再一次出现的原因。
无非是在学校里观察出裴铮家庭背景不同寻常，又从上次北大一行得知陆浓成了裴铮后妈，觉得凭着干妈的关系有利可图，进而想法设法攀上来罢了。
谁知道遇到了裴家几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头一次见面没等起坏心思就翻了车。
陆浓摇摇头，俗话说，平生莫干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见鬼的。
听陆浓说完老太太的事，裴铮也沉默了，这种事在这个年代一点也不新奇，可听了终究令人唏嘘感叹。
这天晚上，裴铮争着抢着帮吴妈干活，小嘴更是像抹了蜜一样，直把老太太夸得合不拢嘴，脸上皱纹都多了几条。
顾小淮抱着小白跟在哥哥身后转来转去，包子脸嘟嘟，小白挠了挠蹄子，伸出舌头直喘，这只小胖狗，不用自己走路被抱着都会累。
吃完饭，裴铮连同顾小淮和小白一起抱起来，对吴妈说，“吴姥姥，今晚我带小崽子和狗子睡，他俩起夜什么您都不用担心，一切有我，您早点休息吧。”
裴铮觉得自己做了件给吴妈减劳的大好事，并决定以后都这么干，既能rua崽崽，又能让吴妈睡个好觉，嘿嘿，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哎……”吴妈踌躇了一下，她亲死顾小淮了，一点不觉得带崽崽睡觉麻烦，可今天裴铮表现实在乖巧懂事，驳了他的念头吧又不忍心，于是吴妈一咬牙答应道，“那行吧。”
就这样鸡同鸭讲，两个人都认为在为对方好的情况下，达成意见，也算完美。
陆浓一吃完饭就去了书房，说卷就卷，先把裴铮的课程表拿出来仔细安排自学课程，势必让他没有丝毫空闲时间去玩球玩弟弟玩狗子，过了今晚，裴铮恐怕连晚上吃完饭都要学习了。
足以见得陆浓安排的课程有多紧。
安排完裴铮的学习时间，陆浓又自己卷起来，头发一扎，桌子堆满书，卷到连在书房的裴寂安都侧目而视。
陆浓全然不知道，为了学习，她连世俗的欲望都没了，灯下美人裴寂安就在眼前，她却全然没心思看。
在学习面前，搞男人不值一提。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陆浓成功睡倒在书桌前，睡梦中还在念叨着知识。
裴寂安：“……”
裴寂安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午夜一点半，从吃完饭到现在，陆浓一刻不停学了七个小时，如果她从前就是这么学习的，那怪不得能考上北大。
一桌子历史资料和史学书籍，在这些史学资料最顶上有一张法学专业的课程表，裴寂安顿住，拿起来看。
就见上面原本空余部分写满了手写内容，每天不但白天时间全部被学习填满，就连晚上都要学到十二点，开头“自学”两个字直白道明了手写人的心思。
裴寂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裴铮的精力有了地方散发，还是该可怜儿子会学到吐。
他推了推陆浓，想叫她起来回房睡觉，推了几次都没推醒，裴寂安揉揉眉心，俯下身抱起陆浓回了房间。
一回房间，陆浓瞬间清醒了，连忙问道：“几点了几点了？”
“……一点半。”
“我还能再学半个小时，可恶，我应该坚持到两点的。”
“已经很晚了，睡吧。”裴寂安温声说。
陆浓想了想，行吧，她拿起睡衣跑到盥洗室花了十分钟洗漱好，回到卧室随意抹了点雪花膏，草草了事，躺到床上秒睡。
睡着前还在想，果然学习和精致的猪猪女孩儿不可兼得，算了，学习最重要。
这天半夜，陆浓做梦有人不让她学习，她简直气到爆炸，结果就把自己给气醒了。
醒来以后，陆浓更惊恐了，无比期望自己还在梦里，可惜现实告诉她她真的醒了。
……还不如不醒过来。
因为她发现，她，陆浓浓，整个人裹在裴寂安怀里，一只腿十分嚣张地搭在裴寂安的腰上，另一只腿插进了裴寂安的腿里，大腿甚至蹭到了不该蹭的地方。
更恐怖的是她还抱着裴寂安一只手，而裴寂安的大手，虚拢着她的妮妮，这个姿势，陆浓不知道是裴寂安抓进来自己阻止才抱着他的手，还是自己抱着他的手主动往自己的妮妮上靠。
陆浓：“……”不管哪一种都很糟心好嘛。
陆浓心脏狂跳，颤颤巍巍想把裴寂安的大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结果刚一动，大手下意识完全抓住。
“嗯……”陆浓呻吟出声。

第34章
陆浓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声音吓得僵住，连忙松开裴寂安的手臂，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是叫醒裴寂安和她一起承受社死，还是独自一个人面对，很显然，一生倔强爱要强的陆浓浓含泪选了后者。
可这样一来，那只大手没了钳制开始无意识地慢慢摸陆浓的脸，似是要研究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寂安常年摸木仓的大手有些糙，陆浓娇娇软软的，碰一碰就是一道青印子，这可苦了陆浓，被像研究物品一样捏脸颊这样娇嫩的地方，刺刺剌剌有些疼。
她只能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惊醒裴寂安。
半晌，那只大手好像是确定了对自己没有威胁，终于消停了不再乱动。
……他伸出另一只手。
陆浓：“……”捏妈！？还来？再来一只手她的脸脸就要秃噜皮了！！
好在裴寂安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将陆浓重新揽进怀里，陆浓枕在裴寂安的胳膊上，脸被迫贴上了他的胸膛，听着他心脏沉稳健壮的跳动声。
陆浓觉得自己不能放弃，她松开捂住嘴的手想重新抱住裴寂安在她脸上作乱的大手。
然而刚一挪开手，由于刚刚太过紧张而导致的急促呼吸声抑制不住地流泻，和着陆浓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震耳欲聋。
陆浓：“……”
她赶紧闭上嘴巴，用解放了的双手微微抬起裴寂安的胳膊，总算能正常呼吸了，嗯，很好，裴寂安的手又恢复一开始的状态。
陆浓：“……”所以搞了半天，到头来全是白费功夫？
累了，毁灭吧。
过了一会儿，陆浓察觉到自己两腿的姿势不对劲，从醒过来开始，她就一只腿搭载裴寂安的腰上，另一只腿插在裴寂安的双腿间，直到现在现在姿势还没变，刚刚只顾的挪开裴寂安的手，没来得及管这些。
她吸了口气，重新鼓足劲儿，小心翼翼把脚放下，又想抽出插在裴寂安腿间的脚，可谁知，这条腿靠太近，抽出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发现。
“别动。”
陆浓被重新制住，倚靠着的胸腔发出震动，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突兀响起，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没有一点刚睡醒的喑哑或是朦胧状。
陆浓：“……”啊啊啊啊啊！
所以搞了半天裴寂安早就醒了？就这么看着她傻乎乎、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做的一系列蠢事？
陆浓使劲深呼吸，问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裴寂安沉默片刻，说了句如同一句话的话，“……刚刚。”
“……”陆浓深更加厉害地深呼吸，她几乎一字一句把这句话说完，“那么能不能请你松开我让我从你怀里出去？”
裴寂安下意识动了动。
“等等。”裴寂安的声音非常淡定，淡定的就像只是在喝一杯茶。
陆浓：“……”等什么啊！
她的腿仍旧被裴寂安夹着，要害被裴寂安拿捏，整个人动也动弹不了，气到感觉自己是个河豚。
“要等到什么时候？”陆浓努力舒缓语气，努力平静地问。
裴寂安没有说话，好像真的是在静静等一会儿，整个人很定，定到不行。
陆浓：“……”为什么！？为什么又不说话？
啊啊啊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淡定！？
陆浓绝望，最后一次想推开裴寂安的手拔出自己腿来，这次格外用力，谁知上下一起动作，力道没把握住，不但脸上没搞定，腿下也没搞定。
陆浓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裴寂安呼吸一重，重新制住陆浓，“先别动。”
就算裴寂安不说，陆浓也不敢动，她早就僵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浓既不敢试探什么，也无法抽出腿来，无聊到数羊。？
又过了一阵，时间有点久，久到陆浓都没脾气了。
她本来就高强度学习了一天，晚上又熬夜熬到凌晨一点半，这会儿一沉寂下来就困，昏昏欲睡，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阻止，已经睡过去了。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浓感觉自己在裴寂安怀里的姿势非常舒服合适，没有丁点别扭。
奇怪，陆浓不解，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她的脑子，顿悟就在一瞬间。
想到那个可能，陆浓差点裂开，一个人在另一个人怀里舒服又合适，有一种可能叫做磨合，可这得磨合多久才能到她感受到的舒适程度啊？
她之前还沾沾自喜睡姿变好了……到底哪来的自信？
想东想西，陆浓又想到裴寂安的淡定，他为什么如此淡定！？
这个老色批，肯定是因为中看不中用，大又怎么样，时间短！
喝了干妈那么一大堆补汤才碰一碰就起来，说不定变身没多久就又变成小河豚了。
陆浓在心里哼了一声，但她到底没胆子试验河豚的大小，气了一阵实在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说：“你到底好了没？”
裴寂安的声音若近若远，只轻轻对她说，“睡吧。”
陆浓心想，这又是句废话，我问你好没好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手拿出来放开我，你说让我睡觉，答非所问，你是废话文学专家吗？
可惜她那会儿已经彻底睡过去了，没法现场怼他。
第二天早上，陆浓的生物钟准时在五点半敲响，她打着哈欠从床上醒过来，哈欠打到一半想起昨晚的事。
立马低头看自己的睡衣有没有穿好。
呼……好在睡衣安安稳稳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可是一想到昨晚睡衣并不像现在规整，而是扯到了胃以上……这么一想所谓“规整”就有待商榷了，陆浓成功黑了脸。
她转身想要叫醒裴寂安质问他。
裴寂安早在陆浓翻动身体的时候就醒了，见陆浓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他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起来，当着陆浓的面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
手指纤长，动作优雅。
陆浓盯着他的手和大长腿，脑子里不断涌现昨晚的记忆，有一咪咪的脸红，等他脱下睡衣，露出紧实的肌肉后，陆浓脸更红了。
吸溜，可恶，被色诱了，但是好香啊吸溜。
老色批虽然不行，但是身材没话说。
裴寂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仍旧不紧不慢地换上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系紧，裴寂安淡淡说，“我要换裤子了。”
“啊？”陆浓还在回味肌肉，听了他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看向裴寂安。
裴寂安又重复一遍，声音一如既往平淡：“我要换裤子。”
“！”
“我这就出去！”陆浓抓起自己的衣服，像个睡了别人不负责的渣男一样，逃也似的跑出了卧室。
一出卧室，恰好撞见打着瞌哈欠出门的裴铮，陆浓和裴铮皆是一顿，下一秒同时奔向盥洗室。
同一幅场景，不同天上演。
裴铮扒着门边，陆浓拽着把手，两人互不相让。
裴铮：“上次我让你，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呵呵，”陆浓一阵冷笑，“你确定是你让的？我怎么记得上次好像是因为某人太得瑟，废话太多，被我抢到？”
裴铮撇嘴，“反正这次我是不可能让你的。”
“彼此彼此，”陆浓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眼神瞟过某个方位突然顿住，“裴首长……”
裴铮对他爸还是心存畏惧的，一听他爸来了，连忙松开手，转身立正站好，“爸。”
裴铮刚一松手，陆浓立马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历史如同一个轮回，又一次上演。
裴铮：“……”
被骗了。
裴铮脑瓜子嗡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陆浓，你、你……”
门里边传来陆浓得意洋洋的声音：“我、我我我怎么样啊？不都告诉你兵不厌诈了吗？你怎么总是记吃不记打，吃一百个豆子都不嫌豆腥呢？唉，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说着，她又唱了起来，“诡计多端的小姑娘，耍了一个笨裴铮……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
老调新编，陆浓用《采蘑菇的小姑娘》调子唱了一首诡计多端的小姑娘，在心里狠狠爽了一把，小样，搞不定老色批还搞不定你这个小的吗？
接招吧，裴小铮，父债子偿。
那头裴铮听着陆浓竟然在里头唱起歌来了，恰好听到歌词反复循环一句话：“诡计多端的小姑娘，耍了一个笨裴铮”。
裴铮：“……”气到吐血。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干脆也不去楼下洗漱了，专门等在二楼过道里蹲陆浓出来。
十几分钟后，陆浓从盥洗室里出来，一开门就看到倚在墙边的裴铮，一副找她算账的架势。
哟，硬气了裴小铮。
陆浓刚要说话，眼神瞟过卧室方向，不大自在地说了句，“裴首长……”老色批。
裴铮冷哼一声，“还想骗我，我告诉你，今天就算老头子真来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小爷我不是好欺负的！”
emmmm老头子……陆浓眼带同情地看了裴铮一眼，你完蛋了裴小爷同志。
“你是谁小爷？”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裴铮耳边响起。
裴铮的脖子又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十几秒后才彻底转过脖子，就见他亲爹站在卧室门口，手挽着袖口，脸色冷淡地说，“你是谁小爷？”
裴铮：“……”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不不是，我我我开玩笑。”裴铮嘴都瓢了。
裴寂安面无表情指了指裴铮房间，裴铮立马会意：“现在就去，五公里？早上跑不完，剩下的留晚上行不行？”
陆浓：“……”多么心酸的熟练。！
作者有话说：
陆浓浓：啊啊啊啊你为什么如此淡定？？
裴女婿（稳如老狗）：别乱动，你说为什么？
陆浓浓：可恶，老色批好香啊！
裴女婿斜眼看陆浓浓，谁是色批？
裴铮：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第35章
裴铮获得了积攒惩罚buff，他的罚跑被安排在周末晚上。
陆浓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要知道她的课程表已经把裴铮的所有时间都规划好了，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她给裴铮留了个喘气儿空间，每周末晚他有两小时的自由时间。
想不到裴寂安和她还挺心有灵犀。
早饭时间陆浓想起另外三个倒霉弟弟，特意问干妈：“干妈，小张小沈小蒋昨天有按时来完成工作吗？”
她特意看了眼裴铮然后接着说，“我给您的那个绩效考核表您不要手软，该画小红花就画小红花，该涂叉号就涂叉号，等一个月过去后，咱把考核表贴到公告栏上，让他们接受人民的检查。”
吴妈也觑了眼裴铮，“哎，我记住了，一定不会心软。”
“不西软不西软！”崽崽高喊。
“……”
裴寂安摸了摸崽崽的小脑袋，对陆浓口中的做法不置一词，嘴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裴铮僵住，小周低头吸了口粥，心想以后千万不能得罪夫人，太狠了太狠了。
公告栏那地方夫人们都嫌远不爱过去，可是首长们爱看闲暇时候爱凑过去聊天啊。
大院里裴铮这帮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亲妈都管不了，唯独怕自家老子的皮腰带，夫人这是狠狠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啊。
这要是把那张什么考核表贴到公告栏，各家首长聊天的时候看到考核表，一瞧，嗯？怎么有我家小子的名字？
再一瞧，嗯？怎么我家小子名字后面一屁股黑叉，凭什么老张/老沈/老蒋/老裴家的小子红花比我家小子多？
格老子的，给老子丢脸，回家揍丫的。
就是裴铮也逃不了，其他兄弟回家被亲爹揍，首长能不象征性揍裴铮一顿？
小周思索着裴铮挨揍的几率，裴铮则打了个寒颤，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去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惹一个叫姓陆的女人，哪怕时光倒流一小会儿他也想回去告诉那个和诡计多端的陆姓女人抢厕所的自己：快跑！你玩不过她。
裴铮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后悔过去的时候，要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麻烦，绝不能让陆浓把劳什子表格贴到公告栏，他要脸，一个不小心被韩律那帮人看见，他还活不活了？
实在不行，陆浓贴公告栏那天他偷偷跟着，等她走了趁没人撕下来。
吃过早饭，陆浓和裴铮一起坐公交上学，裴寂安今天复工上班，没法送他们。
其实裴铮有辆自行车，他曾提议早上顺便载着陆浓上学，但被陆浓坚决否定了。
男孩儿的自行车后座和男人的副驾驶一样，都是留给老婆的，她这个后妈偶尔在紧急情况下坐个一次两次可以，但要是天天坐着去上学，那就不大合适了。
而且拜托，裴铮可是小说男主哎，他的自行车后座还是留给女主吧，男主必守男德。
结果一听陆浓说要乘公交车，裴铮不知道抽什么风，有自行车不骑，非要跟她一起乘公交。
路上跟做贼一样，处处把她和人群隔开，她跟别人说句话，都要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旁边偷听，不，还不一样，人家门神正义威武，裴铮垮着个批脸好像人家欠他二百万一样，生生吓得周围人绕着他俩走。
陆浓：“……”
到了学校，两人要分开了，裴铮犹豫片刻开口对陆浓说，“有什么事来找我，有人欺负你的话托个人给我带个信我立马就过去。”
想到上次在照相馆里遇到的小混混以及公交车上那群男人对陆浓虎视眈眈的眼神，他甚至看见几个女人对着陆浓发痴，裴铮心里无比怨念，后妈长这么好看干嘛？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陆浓闭眼猛点头，踮起脚尖拍了拍裴铮的肩，没半点推脱说：“放心吧，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有事你不上谁上？”
裴铮：“……我谢谢你啊。”不愧是你，你要是客气客气我真怀疑你被威胁了。
陆浓：“不客气，喏，这是你的课表，拿好。”
她低头从书包里拿出昨晚连夜整理的课程表递给裴铮。
裴铮不明所以，不是陆浓非要跟自己要课程表吗？怎么又还回来了？接过来一看。
“……”
“这是什么！？”裴铮不可思议地看看课程表，又看看陆浓。
“课表啊。”陆浓假装看不懂裴铮的意思，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知道这是我的课程表，我问的是，上面怎么这么多自学大二的内容？”
裴铮又仔细查看课程表，竟然连他晚上休息的时候都要拿来学习，“你还是人吗？按照你这上面布置的内容，我还有一丝个人时间吗？”
“有，”陆浓指着课程表最底下小小一个空白框框，实诚地说，“你看，周末晚上你可以自由活动，额，不过今早刚被你挥霍了。”
裴铮：“……”
今早、五公里、惩罚、拖到周末。
裴铮哽住，想起今早的作茧自缚，他拼命压下想掐死陆浓的想法，一切事实都证明，和陆姓女人作对，最终倒霉的都是自己。
雪上加霜，陆浓那女人又加了一句：“别想偷懒，我会检查你的进度，咱们的目标是今年完成大一大二的课业，明年完成大三大四的课业，争取提前拿到学位证书，说不定你还能顺便考个研呢。”
“加油！”陆浓比了个手势，雄心勃勃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个时刻。
双眼无神、生无可恋、死鱼一样毫无机制的眼神是裴铮当下的写照，他抓着课程表一言不发地走了，脚步蹒跚，打眼一看背影竟有那么点沧桑凄苦味儿。
陆浓摇摇头，错觉，听说裴铮可是个大学霸哎，学霸怎么可能不爱学习？他一定是太激动了。
这一天又是陆浓卷生卷死的一天，除了吃饭睡午觉无时无刻不在学习，不但学习本年级的内容，蹭完大一大二去蹭大四的课，蹭完课往图书馆跑，自己复习整理一天之内学到的繁杂不一的知识。
陆浓这回在整个历史系都出名了，原因只有一个，她太能学了。
不是说其他人不勤奋，事实上能考进这所全国顶尖高校的学生，大部分人既勤奋又聪明，可大部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再加上学校本身就是根据这群天之骄子的最高可吸收知识量安排课程，稍微资质普通一点的人学的紧紧巴巴，不熬夜苦读可能都跟不上。
按部就班完成学校安排的课程后，有余力学习其他东西的人当然也有，这部分人又是顶尖中的顶尖，然而就算这批人也干不过陆浓的学习量。
大家顶多延着一个体系研究学下去，如此有规划有步骤，不让所学的知识混乱，然而陆浓很奇葩，她四个年级的课程一起上，全盘接收，来者不拒，就这样，在她脸上还看不出什么勉强神色。
陆浓的凶残程度可见一斑。
程多多试着跟她同步，陆浓去哪上课她就去哪上课，陆浓去图书馆她也去图书馆自习，结果成功把自己学郁闷了。
学校图书馆里，程多多复杂地看着陆浓，她原本也是个很骄傲的人，这年头能考上大学值得骄傲，能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更骄傲，一家子兄弟姐妹中，只有她考上北大，父母高兴兄妹嫉妒，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可才来两天就被陆浓打击的不剩什么了。
一个班里有人对陆浓学习方法嗤之以鼻，觉得她要不是装的，要不学两天就会知难而退，大家都等着看陆浓的笑话。
程多多好几次遇到说酸话的人，她特别想上去告诉他们，醒醒吧，有人就是天生比你们强，你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她这两天全程跟着陆浓，陆浓上课时专心听讲从不整理笔记，可到了图书馆她能同时空手默下几门功课的笔记，且写下来的必定是完整知识体系，也就是说她不但记住了且已经在脑子里整理好了。
程多多拿自己上课时整理的笔记和陆浓做对比，水平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向陆浓询问课上没听懂的内容，陆浓总能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稍微试探就能试探出陆浓是真能一心几用的天才。
“今天就到这里吧。”
陆浓看外面天色不早了，再晚一点会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车，她合上笔记，意犹未尽地伸了伸懒腰，打算晚上回家接着卷。
程多多回过神来，利索起身收拾起来，“哦哦，那行，咱们走吧。”
“你要不要我新整理好的笔记回家接着学？”陆浓双眼亮晶晶地看向程多多。
一开始陆浓觉得程多多这人有点交浅言深，但经过这两天相处，陆浓成功看到了她一个优点——爱学习，跟着她跑上跑下，还向她询问问题，学习情绪高涨，是个能陪她一起卷的好同志好同学。
程多多：“……”谢谢，不必了。
……最终程多多含泪收下了陆浓同学的笔记，在她心里已经把陆浓当成天才神仙级人物了，既然有幸和陆浓做朋友，自然不能让她对自己失望。
程多多在心里咬咬牙，不就是回家继续学吗？学，不睡觉也要学呜呜呜呜。
陆浓不知道程多多的想法，和她一起出了学校，等看到已经等在门外的裴铮猛然意识到，不好，程多多对裴铮还存着老牛吃嫩草的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程多多心事重重地抱着自己给她的几个笔记本和陆浓告别，郑重地握拳说，“浓浓姐，你放心我绝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一定好好学习。”
随后径直从裴铮身边走过，完全没注意裴铮那么一大坨人就在眼前。
陆浓：“……”肃然起敬。
学习的魅力太强大了，连男人都能抛掷脑后。
听着两人交谈的裴铮：“……”陆浓身边怎么尽是神经病？
啧，也可能是又一个被陆浓逼疯的。
回到家，裴铮申请抱着弟弟学习，被陆浓无情拒绝。
沈既明、蒋聿、张开平三人来找裴铮打篮球，被陆浓无情拒绝，三人还不得不留下帮吴妈干活，干完活要和裴铮一起学习文化知识。
关键是他们还不能反抗——裴铮已经把早上陆浓丧心病狂的发言告诉了三人，简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继子倒霉弟弟们都卷起来后，陆浓又把黑手伸向干妈、儿子和儿子的爱宠小白。
饭桌上，陆浓提出从明天开始，老太太每天或早或晚要和她一起锻炼身体，儿子要学会用筷子吃饭自己穿衣服，小白要学会到指定地点便便。
一家子除了裴寂安都有一张考核量化表。
老太太：“……”万万没想到火还能烧到她身上。
“小姐，我就不用了吧，你看我都这么老了。”老太太吓得连旧时小姐的称呼都带出来了。
陆浓摇头，“那不行，干妈，您看连宝宝和小白都有任务，您老这么打大岁数了更要以身作则，每天都要打卡，咱们的家庭考核量化表就贴在楼下，完成任务画小红花，完不成任务画黑叉叉。”
崽崽学陆浓说话，“叉叉！”
裴铮同情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小老弟，你妈疯了，连只狗都不放过。
沈既明三人低头扒饭，心里默念看不见他们看不见他们。
唯有裴寂安放下吴妈单独给他熬的补汤，没错现在老太太已经完全不掩饰了，一家人的补汤各不相同，陆浓和老太太自己喝的是补气益血一类，裴铮喝的是壮骨补钙一类，裴寂安喝的则是补肾壮阳一类。
“只有我没有任务吗？”裴寂安看向陆浓。
陆浓想到昨晚的事就气，今天白天一天妮妮碰碰就敏感，她挪开视线，并不是很想和老色批对视。
哼，她想好了，今晚就去和崽崽干妈一起睡，远离你这个老色批！
不过既然老色批自己主动撞到她手里，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呵呵。
“……也行，你受过伤身子虚，从明天开始让干妈再多熬一碗补汤。”陆浓说。
裴寂安：“……”
“噗——”这是裴铮和蒋聿。
“咳咳……”这是沈既明。
张开平挠挠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低下头不敢吭声。
陆浓见目的达到了，继续说，“至于学习上的任务，你不是在学英语吗？每天打卡背两百个单词，学二十个语法，读会十页英文名著，我每天晚上检查怎么样？”
？？裴铮一脸奇怪，他爸可是军校的优秀毕业生，俄语英语甚至各地方言都贼溜的人，怎么这会儿还要特地学英语？
裴寂安没在意儿子的目光，一脸淡定点头，“可以。”
吃完晚饭，家里除了崽崽和裴寂安，每个人都唉声叹气，只有陆浓干劲满满去书房继续学习。
凌晨两点半，陆浓再一次睡死在书桌上……明天周六全天没课，和秦大姐约好参加茶话会，陆浓本来打算学到三点。
这回裴寂安没有试图推醒她，自然而然地把她抱到了卧室床上，到了床上比趴在桌子上睡舒服，陆浓调整了下身体，睡得更熟了。
裴寂安盯着陆浓看了一会儿，走出卧室，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盆清水，他走到床头把陆浓半抱在怀里，耐心地为她擦拭脸颊和双手。
裴寂安的动作和缓温柔，陆浓舒服了，全程配合他侧脸伸手，擦完以后甚至开始打起小呼噜。
这天半夜，陆浓脑子里有根弦，让她又从睡梦中醒过来。
和昨晚一模一样焦灼的姿势，不论是她还是裴寂安，她的腿放在不该放在的位置，裴寂安的手仍放在昨夜那个不该放在的位置上。
她身上穿的是睡衣。
陆浓望天，双眼无神、生无可恋、死鱼一样毫无机制的眼神像极了早上的裴铮。
她转头望向裴寂安，幽幽地说：“你是不是醒着？”
裴寂安没说话，只是把陆浓往怀里带了带说，“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陪干妈锻炼身体吗？”
陆浓：“……”你大爷的香蕉菠萝哈密瓜。
她也不抱着裴寂安的胳膊了，直接摆烂，在黑暗里慢慢伸出一根国际通用手势比向裴寂安。
裴寂安不知道看懂没，不过陆浓心想像他这种老色批即使看懂也应该不在意。
“哼！”陆浓越想越气，用脚踢了踢他，咬着牙说，“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这样？”
“不是，”裴寂安声音不高不低，和昨晚如出一辙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说，“最开始是你自己跑进我怀里的。”
一句话陆浓成功让陆浓哑口无言，可接下来裴寂安又说：
“讲讲道理吧浓浓，你让老太太每天熬汤，今天说要熬两碗，我是个正常男人。”
这是裴寂安第一次叫出陆浓的小名，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丝无奈，可惜陆浓现在满脑子都想为自己正名，压根没听出别的意思。
“我、我……我跟你说过不是我让干妈熬补药！”
“那今晚呢？”
陆浓：“……”她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算了，毁灭吧，这个无情的世界。
陆浓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没什么，等着吧，等你伤好了，早晚有一天她要把便宜占回来。
又是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时，她总算想起方才裴寂安似乎叫了她的小名，那她是不是也要改变对裴寂安的称呼了？
第二天一早，为了陪干妈锻炼身体，陆浓六点就起床，起来的时候裴寂安已经不在家，一侧的床铺和被子整整齐齐叠好。
裴寂安这两天比没受伤之前还忙，听干妈说她不在家的时候，裴寂安中午也没回来吃饭。
陆浓坐在床上发呆，思考以后如何对待（折腾）裴寂安。
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好主意，可恶，让他多喝一碗补汤，最后老色批裴寂安竟然用这个理由转嫁过错，惩罚的竟然是自己，还有天理吗？
陆浓浓表示自己想不通，她生气捶手，愤愤不平地起床。
一下楼，见只有干妈一个人在摘豆角，陆浓环顾四周，“干妈，裴铮没起来吗？”
老太太见到陆浓吓了一个哆嗦，心里狂喊阿弥陀佛，按她对陆浓的了解周六周末小姐是会睡懒觉的，早上她还特意没敲门送汤水，就是为了让小姐多睡会儿，忘掉昨天说的拉着她这个老婆子锻炼的话。
没承想小姐还是起来了，老太太现在心惊胆战，怕她提锻炼的事，连忙祸水东引，“小铮啊，他还没起来呢，在睡懒觉，浓浓你赶紧去叫他起来，家里有一堆活儿等着他干，对了，不是还安排他学习吗？要的要的，学习好啊。”
“……”
干妈您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陆浓没戳破老太太，决定先搞定裴铮。
她上楼敲裴铮的门，没敲几下裴铮就开门，黑着脸咬牙说，“我知道了，这就去把他们三个喊来。”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打不过陆浓，那就多喊几个人陪他一起。
啧啧，陆浓摇头，这就是纯纯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啊，张开平他们不得谢谢裴铮？
老太太到底没逃过陆浓的魔爪，被她抓着一起运动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陆浓总算放过了吴妈，吴妈和裴铮对视一眼，简直惺惺相惜，这天开始祖孙情更上一层楼。
早上八点，陆浓开始化妆打扮准备参加聚会。
秦嫂子告诉过她，每回大院军嫂小聚都是叶副师长家的郑嫂子主持的，有时候会有个主题，例如组织军嫂们劳动、做吃食慰问战士，当然还有给没爱人的官兵牵线搭桥找个妻子。
这次听说是大院里有几家的儿子找到女朋友了，里面恰好有郑嫂子的儿子，郑嫂子一寻思，干脆约了大家聚一聚，也好趁机试试未来儿媳妇的斤两。
其他几家人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纷纷响应，也把自家未过门的媳妇叫来一起热闹热闹，这下子就算本来各家没攀比的意思，到最后也不得不比较一番了。
怎么比较？样貌、打扮、谈吐、待人接物。
敬人先敬衣，穿衣打扮肯定会率先卷起来。
所以说这次虽然是陆浓第一次露面，主角不是她，她没必要穿的很高调，当然也没必要故意扮丑，秦大姐说过军嫂里有几个家庭条件好的，穿衣打扮上不比陆浓差。
再者她和裴寂安相差十几岁，穿的显幼也不行，最好打扮的成熟点又让人觉得不抢风头。
陆浓挑了条不会出错的温柔系白裙子，这类裙子会让人显得文静淑女，间接拔高几岁，头发用皮筋规规整整束在脑后，没别的花里胡哨，脸上只抹了护肤品，连口红都没涂。
不过陆浓天生唇红齿白，不涂也没很大差别。
她先去了秦大姐家里，秦大姐拉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说，“你今儿把额头全露出来了，我怎么看着更好看了呢？”
又瞧着陆浓的裙子说，“衣服太素净了，看出你不想出风头了，沈家那个爱穿红裙子，她可不会管抢不抢别人的风头。郑嫂子是个温和性子，不会在意这些小节，而且我说妹子，你这长相，想不出风头都难，索性咱们就别管了，长得好看咱骄傲。再说你态度也摆在这了，谅他们也没舌根好嚼！”
陆浓听了感动，秦大姐三观简直太正了。
郑嫂子家就在秦大姐家后面，时间尚早，秦大姐给陆浓科普了点各家远近亲疏关系和军嫂的性子，半个小时后两人才出门。
陆浓和秦大姐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聊天了。
见她们进门，客厅里的女人们齐齐看过来，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第36章
谁也没想到裴寂安新娶的媳妇长得竟然这么好，在座的有一个是一个都被比成了泥，就连今天来相看的小姑娘们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愣怔过后，客厅里女人们神色各异，有人黑脸，有人好奇多看了陆浓几眼，有人紧张警惕起来，还有人意味不明。
陆浓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众人的脸色，看来今天友好平顺的茶话聚会计划无法实现了。
秦大姐挺直腰板，对现在这个看呆众人的场面十分满意，她领着陆浓走进客厅，对主人郑大嫂说：“郑姐，我们来得不算晚吧？”
“不晚不晚，快坐吧。”
郑大嫂面目和蔼，一头齐耳短发，头上带着个黑色发箍，四十岁上下年级，打扮整齐利落，说着拉过陆浓笑着说：“你就是小陆吧？我听秦晴说过你，说你样貌不俗，是个一定顶一的大美人儿，今儿一见果真不假。”
陆浓笑笑说：“您客气了，这是家里人做鸡蛋糕，拿来给您尝尝。”
鸡蛋糕是吴妈专门给顾淮做的，陆浓临出门的时候想起第一次上门做客不能空手，送酒水又显得太正式死板，就跟干妈要了些鸡蛋糕。
这时候鸡蛋糕可是样不错的糕点，里面有糖有油又有鸡蛋，做起来费事吃起来香，老少皆宜，一般人家也就过年的时候买来给老人孩子尝尝味，用它做上门伴手礼既不贵重也不轻佻。
“哎呦，太谢谢你了小陆，你看你来还带这么精贵的东西，”郑大嫂看着是真喜欢陆浓带的糕点，不住地点头说，“老叶最喜欢吃这东西，喷香不费牙口，就是我们家没人会做，每回都要去供销社抢，难买啊。”
郑大姐对陆浓神色更加和蔼了，她亲自引着陆浓到沙发上，给陆浓介绍起在座的人。
“这几位来得早都是年轻人，想必你们有话聊，这位是蒋参谋家属李令仪，是咱们中性格最好的一个人；这位呢，是沈副旅长的家属王红棉，小王同志可是高级知识分子，你看她打扮谈吐就知道了；
这位是叶部长的家属阮玉芳，小阮是市歌舞团出了名的好嗓子；最后这位是潘小娟，我们家翔飞的女朋友，你们带她玩啊。”
郑大嫂又指着陆浓对其他人说：“这位是咱们军中第一美男子裴参谋的妻子陆浓同志，啧啧，他们夫妻二人站在一起，那才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我代表在座军嫂们欢迎小陆同志加入我们军嫂大家庭。”
郑大嫂一席话说完，潘小娟立马松缓了脸色，她就是刚才第一个眼见到陆浓后神色警惕的人，到底年轻，脸上藏不住事，郑大嫂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头，在心里摇头。
不过凡事都怕对比，如果说潘小娟只是稍稍露了端倪，那么等郑大姐夸完“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八个字后，阮玉芳的脸上已是明晃晃的不屑嘲讽了。
陆浓提前做了点功课，知道阮玉芳是裴铮口中叶慧慧的亲妈，沈以梅女士最好的闺蜜之一，明白身份后，陆浓对她的表现心下有了数，连裴明霞都对她那个鬼态度，阮玉芳这个样子也不足为奇。
陆浓起了玩心，给每个人都做了类似游戏一样的阵营属性判断，阮玉芳的应该是：邪恶敌对。
除了阮玉芳一人表明对陆浓的不喜态度，剩下人里蒋参谋家属李令仪态度友好，对陆浓露出善意绵软的笑，上次陆浓去送钵仔糕的时候她不在家，因此足足两人迟了十来天才见到。
很难想象她这样的性格竟是小心思贼多的蒋聿亲妈。
裴铮还是靠点谱的，他曾介绍过蒋聿亲妈、秦大姐都是陆浓可以交往的对象，所以李令仪的属性阵营是：善良队友。
最后一个人王红棉，她是在场最难判断的一个。
按照身份，王红棉是沈以梅的亲亲大嫂，隶属的阵营本该是敌对，但陆浓从她身上、眼神上看不出对自己有很大恶意。
更有趣的是她没有和阮玉芳坐在一起，反而和李令仪亲昵，阮玉芳对陆浓露出不礼貌神色的时候，她的微表情是下意识皱眉，略带嫌弃。
但这并不能说王红棉对陆浓友善，她的态度是高傲，看陆浓的眼神类似前世大家看花瓶的样子，说白了就是觉得陆浓是个靠脸上位的漂亮文盲。
陆浓：“……”好歹也是个大学生，看不出我腹有诗书气自华吗！？
其实陆浓不是真的没气质，相反她的长相让她自带一股仙气，怪就怪在王红棉这人向来自视甚高，少有她打心里看得上的人，又加上陆浓的秦大姐带来的人。
和秦大姐看不上王红棉，觉得她假清高一样，王红棉也看不上秦大姐，她认为秦大姐粗俗没文化，陆浓和秦大姐关系亲近了，自然让王红棉有点刻板印象，觉得陆浓能和秦大姐处得来，肯定是同样没文化，靠着一张脸打败自家小姑子上位。
陆浓心里吐槽完，给王红棉划分的属性阵营是：骄傲中立。
至于秦大姐那当然是纯纯的我方队友，郑大嫂是友善中立，潘小娟是路人中立。
刚判断完阵营就有人搞事情，阮玉芳阴阳怪气地说，“看来人啊还是得有张好看的脸，不然怎么一步登天，勾搭上以前一辈子都不够着的人？”
阮玉芳痛快说了这一通话，可在场其他人就尴尬了，尤其是郑大嫂心里不由起了埋怨，知道你和沈以梅关系好看不惯陆浓嫁进裴家，私下里打破头都没人管，非要当着大家的面找不痛快，这不是让所有人都尴尬吗？
郑大嫂沉下脸来，一脸不快地看着阮玉芳。
她既然能带头组织起茶话会，就说明大家认同尊敬她，这种认同不论是因为郑大嫂的丈夫的职位，还是她本身的年龄性格，总之在军嫂间还是有一定威严气势的。
奈何阮玉芳是个混不吝的，她才不怕郑大嫂呢，自己男人又不比郑大姐男人军衔低，作什么要怕她？
她看陆浓不顺眼怎么了？狐狸精小贱人，不定用什么手段勾搭裴寂安才嫁进了裴家，后妈就是后妈，阮玉芳想起那天慧慧哭着回家告状就生气。
小贱人陆浓一进门就欺负裴铮，自家闺女撞见了替裴铮出头找来明霞，结果倒好，他们家人屁事没有，火气朝着慧慧发，可怜慧慧在家整整哭了三天，第三天发高烧差点烧晕过去，裴铮看都没来看一眼。
慧慧这笔帐她不能跟裴寂安、裴铮算，裴家人势大，再说自家闺女心里还惦记着裴铮，何必坏了两家交情；不能跟裴明霞沈以梅算，怎么说她们也是“多年好友”，自己不能先撕破脸皮。
想来想去，阮玉芳就想到了事情导火索，裴铮的后妈陆浓。
裴铮也是个傻的，明明被后妈欺负了，人家哄一哄他立马就像个傻子一样跟人家掏心掏肺，把自己亲妈抛到脑后，笑话，世上哪有真心对继子好的后妈？
她今天非要这个陆浓以后没脸见人！
陆浓精神一震，来了来了，不愧是邪恶敌对，刚见面这么快就搞事情。
没等陆浓说话，秦大姐率先护起犊子来，“阮玉芳，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呦，我怎么不会说话了？我说的话哪一句不是真的？你倒是说说啊？”阮玉芳翻了个白眼，比起陆浓还有张脸，这个秦晴没脸没文化，她能看得上才怪。
其他人静静没说话，这么一会儿，郑大姐家又来了几个人，不过她们进来了看屋里像是在吵架的架势，也不敢跟郑大姐打招呼，就站在一旁看热闹。
有人是看热闹不想搭话，有人是不敢说话，郑大嫂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加上想考量一下未来儿媳妇的处事手段，于是她看向潘小娟……潘小娟就是那个吓得不敢说话的人。
陆浓拍了拍秦大姐的手，似乎真心回答阮玉芳刚才的问题，一脸诚恳地对阮玉芳说，“阮姐，你说得没错，有张脸确实吃香，不然你怎么嫁给了叶部长？”
阮玉芳一听立马反驳：“你放屁，我和我家老叶那是正经恋爱，你是哪里来的臭鱼烂虾泥腿子也敢和我比？”
果真是裴明霞好姐妹，都爱拿出身攻击人，陆浓点点头，“噢……阮姐又说得对，我刚才说的是放屁，对，你没张脸嘛，就是不知道你家叶部长当初娶你是不是因为你没脸。”
“……”
在场的人心里嘀咕，没脸没脸，怎么这话越听越像骂人不要脸？
阮玉芳差点被陆浓的诡辩气炸，都不知道先反驳陆浓哪句话了，“我什么时候说我没脸，我是说你靠一张脸勾引男人，我家老叶当初娶我当然不是因为脸，他是看到了我的心灵美！”
“……”
在场人听到最后一句话差点吐了，就这泼妇样子还心灵美……众人不由怀疑起叶部长的眼睛，他是瞎了吗？
“那你到底有没有脸嘛？”陆浓又把焦点甩到了阮玉芳身上，吵架的精髓之一，挖个陷阱问题让对方跳，你问的我偏不跟你掰扯，就掰扯你答不上来的。
阮玉芳噎住，她可不像陆浓那么厚脸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有脸没脸，可不说就是心虚承认自己没长张好看的脸，她咬咬牙说，“我当然有。”
“那我知道了，看来人啊还是得有张好看的脸，不然怎么一步登天，勾搭上以前一辈子都不够着的人？”
陆浓拍了拍手，深藏回旋镖。
在场众人：“……”
阮玉芳：“……”
陆浓慢慢悠悠接着开口：“其实看脸也没什么不好，说实话，我家老裴觉得我长得好娶我，其实我也是看他长得好才嫁给他的，不然夫妻两个一美一丑站在一起多不般配啊，你说是不是阮姐？”
众所周知，叶部长长得有点磕碜。
阮玉芳：“……”
众人：“……”所以说，阮玉芳好好一个美人儿怎么就看中了磕碜的叶部长？
联系起阮玉芳说叶部长看中她心灵美……好嘛，破案了，这对夫妻眼睛都不大好使。
秦大姐神补刀：“不对啊，我说阮玉芳，当初你不就是靠脸嫁给叶部长的吗？我怎么记得叶部长在乡下还有个头婚妻子？你硬逼着叶部长和乡下那个离了婚，大院里谁不知道你这点破事儿？”
阮玉芳虽然和裴明霞、沈以梅并称三朵金花，但是出身和后者有些差距，她是沈家出了五服的远方亲戚的女儿，年少时候暂居在沈家。
到了婚嫁年龄，同龄人看中她的不少，但是真想和她结婚的人没几个，阮玉芳不甘心自己嫁的比裴明霞和沈以梅差，一咬牙挑中了大她很多的叶部长。
阮玉芳一出手，偶遇摔跤各种手段轮番上演，硬生生把叶部长拿下了。
逼人离婚这种事毕竟不光彩，她平时都是三缄其口，再说都过去十几年了，阮玉芳怎么也没想到和她当了没几年邻居的秦大姐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更让阮玉芳惊恐的是，秦大姐说的是“大院里谁不知道你这点儿破事？”，什么意思？大院里还有谁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阮玉芳看向王红棉。
经过秦大姐在线科普，知道的人想起了旧时，不知道的人吃了一嘴瓜，也对阮玉芳有了新认识，大家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王红棉！是不是你传我坏话？”阮玉芳眼里的恨意都快浓成毒汁渗出来了，她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今天过后全完了。
王红棉皱眉，她历来看不上阮玉芳，当年仗着自己住在沈家又有一张不错的脸，见天往她丈夫身上蹭，幸好老沈机警，看出不对劲立马让公婆给阮玉芳说婆家，这才把她嫁出去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她们还是做了邻居，真是晦气死了，和她那个小姑子一样没脑子的玩意儿。
王红棉膈应阮玉芳，但她不怕她，不耐烦地说，“我没传你坏话，阮玉芳，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的那些破事与其指望瞒别人一辈子，不如安分点别跳太高，要不然哪天掉下来摔死，我怕你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至于闲话是怎么出来的，你还不知道吧，老叶在乡下的女儿去年考上京市大学，这姑娘现在在和大院里胡家小子谈恋爱，前几天来见家长，聊到父母，人家姑娘也没隐瞒，你的那点破事全抖搂出来了。”
王红棉前面的话听着刺耳，阮玉芳狠狠咬牙，目光凶狠就差扑上来撕下王红棉一块肉，可后面的话就让阮玉芳大惊失色了，老叶乡下的女儿来京市了？什么时候？
阮玉芳顾不得再找王红棉陆浓等人的麻烦，推开围观的众人就往家里跑，她要回家打电话问问老叶，他和前妻生的女儿有没有找他要钱要东西。
阮玉芳走后，众人意犹未尽，就连陆浓都被这个神奇的展开惊到了。
没等陆浓回过神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捂着嘴过来对陆浓说，“好妹妹，你可真给我们当后妈的长脸。”
陆浓：“……”？？你谁？

第37章
见陆浓不认识自己，女人把陆浓拉到客厅左侧的抱夏里，悄悄自我介绍道，“我叫赵馨，是北边住的宋参谋家的，我也是给人当后妈，后妈不易，小陆咱们该联合起来啊，你看那边都是我们的姐妹。”
赵馨说着握住陆浓的手，指着一个方向给她看，只见和抱夏连接的小花园里站着两三个女人，朝陆浓招手，像蛊惑小红帽的狼奶奶一样。
陆浓：“……”嗯，有传销内味了。
救大命，要不要这么离谱啊，茶话会变成“后妈茶话会”，不会还有后妈联盟这玩意吧？
陆浓：“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没办法过去，告辞了。”
说完不等赵馨挽留立马开溜，开玩笑，当后妈而已又不是搞地下街头，用不用这么鬼鬼祟祟啊，就冲这一点她也不能入伙，否则哪天被坑了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赵馨似乎有些不甘心，还想试图过来再次说服陆浓，陆浓战术撤退，余光乱瞄，被走来的秦大姐一把把住胳膊，“小陆，大姐找你有点事儿，咱们这边说。”
“哎！好，大姐我也正想找您呢。”陆浓赶紧回应秦大姐跟着她离开了抱夏往客厅走。
等彻底走出赵馨等人的视线，秦大姐才低声问陆浓，“你没和她走进听她的话吧？”
陆浓：“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她说话的样子怪怪的。”
秦大姐松了口气，“没听她的就好，我跟你说她这个人……有点怪。”
陆浓一听就知道有瓜，有瓜的地方必须有她陆浓浓浓，霎时来了精神，满脸好奇地问：“大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秦大姐这人能处，有瓜她是真能分享，“那可不是有事吗？大事。”
“咱们大院夫妻俩是一婚的占多数，但二婚的也有三四户人家，虽说是二婚，几个后妈都是实诚人，日子虽说有磕绊，大家凑合着也能过。”
“可自从两三年前，这个赵馨嫁过来，和几个二婚的军嫂走近，这些人家里就再没消停过。”
“远的不说，就说你隔壁住的崔家吧，赵馨没嫁过来之前，霍小玲和老崔前面两个儿子处的挺好，霍小玲的两个儿子年龄小，老崔把家里的大部分资源和钱往大儿子二儿子身上使她也不抱怨，崔家老大老二知道家里用钱紧凑却从不短了他们，是后妈大度不计较。”
“可自从这个赵馨主动接触霍小玲后，崔家就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来吵去吵到最后崔家老大老二受不了搬出去住，就这还不消停，霍小玲隔三岔五回娘家，老崔干脆直接住到部队不回来了。”
“我看啊，再这么吵下去，崔家就要散了。同样的事几乎在几个二婚军嫂家都有发生，只不过她们遮掩的好，比霍小玲有心计，没崔家这么夸张罢了。姐是为你好才提醒你，千万别受她蛊惑，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你放心吧秦大姐。”陆浓严肃点头，心里感觉怪怪的，这个赵馨怎么越琢磨越像报社？
“既然大家都能看出赵馨不怀好意，为什么霍小玲还和她交往？没人提醒她们吗？”陆浓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点。
“怎么没人提醒？”说起这个秦大姐义愤填膺，“有人好心提醒她，她倒好，嫌人家多管闲事，哼，活该被人挑拨。”
陆浓：“……”破案了，提醒的人指定是秦大姐自己。
为了不让秦大姐尴尬，陆浓贴心地没戳穿秦大姐，就听秦大姐小声说，“赵馨毕竟是老宋的妻子，咱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是她撺掇的，再说你看看霍小玲几个的样子，对赵馨的话深信不疑，她们自己都觉得赵馨是个好人，咱们外人能说什么？”
这些话虽然都只是秦大姐的一面之词，但是通过刚刚和赵馨交谈，陆浓倾向于相信秦大姐。
细思恐极，崔小玲他们像现代被pua的男/女们，对渣男/渣女深信不疑，别人告诉他们真相，他们还会替渣男/渣女解释，攻击说出真相的人。
不过说到底这毕竟是崔小玲她们自己的事，秦大姐古道热肠提醒的结果表明，好言难劝该死鬼，陆浓也不想多掺和，只要赵馨不来pua她，一切与她无瓜。
想开后，陆浓跟秦大姐走进客厅，这会儿功夫，客厅里又来了一帮人，中心沙发上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军嫂，旁边坐着几个面拘谨的年轻姑娘，看样子主角到场了。
郑大嫂却不见了，再有陆浓大致看了看，发现姑娘的数量有点多，不是说最多两三家吗？
陆浓问秦大姐，“大姐，怎么多了这么多姑娘？”
“哦，咱们大院前面住的军嫂们和郑大嫂关系不错，听说郑大嫂家有聚会，以为又是为了给年轻人相看，所以带着自家姑娘小子来了。”
“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人白跑，索性再多叫些人办个相亲舞会，郑大嫂正在打电话联系场地呢。”
“怎么只有女生？”陆浓奇怪道。
秦大姐不以为意，“家里都是女眷，一群大小伙子进来算怎么回事？打发他们在外面劳动拔草呢。”
陆浓：“……”这很六十年代。
过了一会儿，郑大嫂从楼上下来，喊来大伙说：“今个周末赶巧了，被服厂在办舞会，不远，从这儿出发坐两站公交车就能到，舞会从早办到晚，去的人也多，年轻人想跳舞蛮可以去凑个热闹，说不定最后有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是什么郑大嫂没说，但是懂得都懂，不少姑娘悄悄红了脸。
陆浓听到舞会有点羡慕，她也想去浪……就算不跳舞，去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舞会也是好的啊。
“当然，要是结了婚的想去跳舞也不是不行，带上你们家那口子，去随便跳，我保管没人敢说什么。”
郑大嫂开了一句玩笑，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年长的军嫂自是只当郑大嫂说了句玩笑话，在她们看来都老夫老妻的了，学什么年轻人跳舞，再说她们也不会跳舞。
但年轻的军嫂们确实有人动了心思，郑大嫂都说了舞从早办到晚，等男人下班陪着一起去跳支舞不过分吧？
王红棉和李令仪互相对视一眼，知道对方都动了心思，李令仪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她红着脸说，“你给你家老沈打电话吗？”
王红棉挑挑眉头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大姐，抬高声线说，“有什么不敢的，这叫罗曼蒂克，不过某些人啊，只会围着灶台儿女转，一辈子都不懂什么叫做罗曼蒂克。”
李令仪无奈捅了捅王红棉，让她不要再说了。
秦大姐一听就知道这话是说自己的，她是不懂什么叫罗曼蒂克，但围着灶台儿女转怎么了？她能把丈夫儿女伺候好，不比别人差。
想是这么想，然而秦大嫂的面上却露出一丝失落，她不羡慕王红棉有文化长得好，就羡慕她和老沈过得有滋有味，对比自男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她少有的没开口怼王红棉，假装没听见她的话。
陆浓捕捉到了秦大姐脸上这丝失望，看出秦大姐大概是想跳舞的，于是她说，“大姐，不然咱们也去舞会凑个热闹？郑大嫂都说了舞会不拘未婚已婚，已婚的夫妻俩也能参加。”
秦大姐本就被王红棉激的有些意动，陆浓也开劝她，她发狠咬咬牙说，“行，回去就给老张打电话，让他下班去被服厂。”
说到这里秦大姐又有点踌躇，“你看妹子，咱长得不差，就是不会拾掇自己，你手巧能不能帮姐拾掇拾掇？”
陆浓一听笑着说，“行，怎么不行？保准拾掇得让你家老张移不开眼！”
“哎！那可真谢谢妹子了。”秦大姐欢喜地说。
距离晚上的舞会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两人和郑大姐告辞回了张家，张开平正在家里带弟弟妹妹们，见到陆浓跟着他妈回来，悄悄溜回了自己房间，他现在见到陆浓就犯怵，能不在她面前晃悠就不在她面前晃悠，坚决不给陆浓发作的机会。
秦大姐和陆浓谁都没管他，两人忙着呢。
首先秦大姐生完孩子以后身材发福，肚子上有赘肉，这是没法子解决的事情，只能尽量想办法遮一遮，但秦大姐的衣服压根没有这种条件，陆浓的衣服秦大姐又穿不上。
两人去了趟商场，陆浓替秦大姐看中一条大码的碎花长裙和小皮鞋，秦大姐咬牙买了。
回去以后，陆浓对这条裙子稍做了些改造，把领子改成了v字领，腰线收起，至少穿上身的时候侧看已经看不出赘肉了，加上秦大姐皮肤白，裙子上身倒有些微胖的美感。
再来就是头发，秦大姐的头发半长不短，平时为了方便一股脑束在脑后，露出宽大的额头，其实她本人更适合留海。
托尼陆上线，成功给秦大姐剪了个显脸瘦的八字发型，中间刘海稍长，脸侧的两缕刘海用烧火棍裹着布烫弯贴合，剩下的头发绾在脑后，换了个发型，看起来最起码年轻了十岁。
配上碎花长裙，减龄又好看。
最后就是脸妆部分，比起衣服和头发，脸应该说是最简单的了，秦大姐皮肤白，一白遮百丑，陆浓只给她化了个清新淡雅的妆，气质立马不同了。
等秦大姐从裴家出来回到自己家，张开平吓了一跳，“你谁？”
秦大姐一叉腰，吼道：“臭小子，我是你妈！”
“妈？”张开平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你怎么变这么年轻了？”
提起这茬，秦大姐喜滋滋地说，“都是你陆阿姨的功劳，她那双手啊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巧呢？”
不过想起陆浓家里那一堆瓶瓶罐罐，秦大姐心里也哆嗦，那么多雪花膏，得花多少钱啊，还有今天陆浓逛商场眼都不带眨就花了五六十块钱，她心里替老裴捏了把汗，娶个漂亮媳妇不容易。
“赶紧的，给你爸打电话，告诉他晚上下班去被服厂接我，我要去参加舞会，他要是不去也行，我就跟别人跳舞。”
秦大姐一天之内被陆浓灌了一脑子女人要让自己快乐的思想，打扮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愉悦自己，跳舞也不是为了丈夫，而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尤其是陆浓给她化好妆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真是被自己惊艳到了，看到自己这么好看，她心敞亮敞亮的，开心死了，怪不得王红棉穿件衣服都得瑟，她现在也想得瑟得瑟。
和秦大姐越好时间，陆浓也给自己收拾了一下，选了一身适合跳舞的天青色长裙，头发用同款颜色发带编进辫子里，系在脑后。
下了楼，裴铮惊讶看着陆浓打扮一新，“你也要去？”
这一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女人为了漂亮能做到什么地步，连烧火棍烫头这种事都干得出，简直可怕。
更可怕的是一天下来秦阿姨大变活人，好看是好看，就是一点都不像秦阿姨，裴铮别扭得慌。
陆浓捋了捋头发，“对啊，我还没参加过舞会呢，去看看西洋景，凑个热闹，你去不去？听说被服厂的舞会上有小蛋糕，去了不亏。”
今天的裴铮很乖，让他干什么都乖乖干好，嘴上嫌弃她和秦大姐用烧火棍卷头发，却一点不拖沓配合她们，把烧火棍热到既不危险又能卷发的程度。
裴铮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他又不是没去过，不就是男男女女抱在一起走来走去，有什么好看的？舞会上的小蛋糕味道倒是不错，但家里有陆浓做的，他何必舍近求远，大老远就为吃个蛋糕？
“不去。”裴铮拒绝，还不如在家陪小淮玩狗呢，对了，陆浓不在家，还可以偷偷出去打会儿篮球。
陆浓：“那好吧，我走啦，别忘了好好学习，我会回来检查你的功课，要是没完成进度的话，你就死定了。”
最后这句“死定了”阴恻恻的，裴铮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裴铮：“……”你是魔鬼吗？
陆浓抬脚就要出门，裴铮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愕然叫住陆浓：“你不给我爸打电话？”
秦阿姨说了要回家给张叔叔打电话，他还以为陆浓也要给老头子打电话。
陆浓摆摆手，“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裴铮：“……”！？你不可以！
陆浓走后，裴铮左思右想都觉得不行，他错了，刚才不应该拒绝陆浓一起去舞会的邀请，他得跟着去才能保护陆浓不被臭男人们骚扰。
还要给老头子打个电话，陆浓想跳舞当然要跟老头子跳，否则和别的臭男人跳吗？
绝对不行！
裴铮跳起来，跑到电话机旁拨动号码，“请给我接xx军区参谋部……”

第38章
陆浓和秦大姐在约好的地方见面，秦大姐临要出发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说，“我这么穿出去会不会有人说什么怪话？”
“当然不会，”陆浓认真地说，“大姐你要相信自己，你现在美着呢，不比大街上那些时髦女郎差。”
秦大姐被陆浓夸得浑身飘飘然，自从生完孩子后再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心想当初咱做姑娘的时候也是一枝花，还是小陆识货。
她也是个有意思的，仔细打量陆浓穿着妆容说，谦虚说道：“不及你不及你，我头一次见人把青色穿得这么出彩儿，也就是你了，穿什么色儿都能抗住，换成别人穿就是只绿蟋蟀。”
幸好出来的时候周围没人，否则秦大姐这波仇恨值妥妥给她拉定了，不过被人夸还是很开心的，陆浓礼尚往来，“哪里哪里，大姐今天才是光彩照人，就是沈副旅长的家属看了，也会在心里嫉妒您。”
这话直戳到了秦大姐的心坎上，她笑得合不拢嘴，又开启新一轮夸夸夸。
两人轮流互相吹捧，正高兴的时候，陆浓一不小心余光扫到秦大姐身后——就见裴铮和张开平满脸复杂地看着她和秦大姐，欲言又止，一言难尽。
陆浓：“……”
秦大姐见陆浓看着自己身后不说话，不明所以转头看去。
秦大姐：“……”
气氛有点窒息，以至于足足十来秒没人说话，但陆浓作为一个在裴寂安面前历经各种抓马场景的不尴尬女孩儿，此等小事不足为她所扰，很快就恢复淡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不去吗？”
裴铮见陆浓竟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心下生起浓浓的敬佩之情，唉，他就是太要脸所以不论如何都斗不过陆浓，看来以后脸皮得厚一点日子才会好过。
“我改主意了，”裴铮很快回过神，正色道，“舞会上的小蛋糕值得一试。”
“是吗？”陆浓狐疑，裴铮是个轻易会改变自己决定的人吗？不过她也没继续问，裴铮去不去对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
陆浓和裴铮两人一问一答，自然平常，仿佛刚才尴尬抓马场景不存在一样，把秦大姐和张开平这对母子看得一愣一愣，这让他们是该继续尴尬呢还是不尴尬呢？
母子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迷茫。
秦大姐：“……”
张开平：“……”
秦大姐到底岁数大，吃过的米多经历的事也多，她咳了咳嗓子对张开平说，“你给你爸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张开平愣愣点头，疑惑怎么连她妈也这样？
“你弟弟妹妹呢？”
“姥姥在家照顾着。”
“行，那咱们走吧。”秦大姐假装没看见儿子仍处于凌乱中的神情，整理整理头发，挽起陆浓的胳膊。
陆浓和秦大姐边走边说话，又恢复了有说有笑的局面，张开平看向裴铮，裴铮拍了拍他的肩膀，惆怅无比地说，“唉，不怪咱们斗不过她，只怪敌人太狡猾。”
张开平：“……”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路走来，路人对秦大姐投以的目光都是友善、赞美的，无形中增添了秦大姐的信心，到了舞会上她已经完全放心身心了。
被服厂舞会地点在厂会客室大厅，空间很大，能同时容纳几百人，大厅中央被划为舞池，里面有几对男男女女随着音乐跳舞，大厅四周摆放着供人休息的沙发、椅子等，不远处还有几排餐桌，上面有自助式的食物和茶水。
进门需要入场票，没票的人想进去要交三块钱，裴铮自己有钱，随手掏出五块钱递给收票员，张开平没钱，他看向秦大姐。
秦大姐：“……要不你去附近逛逛？”
她心疼三块钱，三块钱啊，能买四五十斤大米，扯半尺布了，今天为了买衣服鞋子刚花了七八十，钱这东西怎么就这么不禁花呢？
张开平：“……”这是亲妈。
陆浓从包里拿出三块钱和自己的票一起递给收票员，“大姐，你不知道最近张开平帮我做了好多事，我还特意给他们四个小子做了个表彰表格，做的好奖励小红花，张开平得了好几多小红花啦。”
“我们提前说好的，小红花能兑零花钱，一朵小红花五毛钱，张开平得了七朵小红花了，正好能兑三块五，这回就当张开平提前兑了六朵小红花的账，剩一朵小红花。”
张开平和裴铮听了都很差异，裴铮是没想到后妈竟然变得有人性起来，张开平则是完全受宠若惊，又惊又喜还有点不好意思。
“哎呦，干点活又不是大事，怎么还能拿钱呢？快把钱收起来。”
秦大姐知道自家儿子天天往裴家跑，不过她不是很在意，半大小伙子吃饱了多干点活累不着，但不知道还拿钱，心想小陆未免太大方了，四个大小伙子知道了干活儿能赚钱，那不得把陆浓兜里点钱薅干净啊。
“不是干活给钱，是干得好奖励小红花，小红花能兑钱。”陆浓解释。
秦大姐听不出有什么区别，还要说话，裴铮在一旁开口说，“秦阿姨，沈既明也有，王阿姨可没说什么。”
秦大姐一听闭嘴了。
他们到的时候接近傍晚，这个时候下午场的人走了大半，参加晚上舞会的人还没有来，厂里的大师傅正拉着小推车往盘子里补吃食茶点。
四个人一进门就奔着自助餐桌去了，晚饭估计要很晚才能吃上，他们只能多吃点心蛋糕填肚皮。
“唔，别说，被服厂的大师傅手艺真不错，”裴铮一口一个绿豆糕，“快赶上吴姥姥的手艺了。”
张开平是吴姥姥忠实的粉丝，听了裴铮的话，立马维护起自家吴姥姥，“不能够，吴姥姥做的点心别人没法比。”
……虽然他塞了一嘴的蛋黄酥。
秦大姐见到满桌子的糕点两眼放光，拾了一盘子，誓要吃回三块钱的本钱回来，顾不得和旁人说话。
陆浓给自己夹了块驴打滚和西式杏仁蛋糕，又倒了杯清茶，被服厂的大师傅显然更擅长做京派糕点，驴打滚不仅外观好看，黄红白三色分明，入口绵软，香甜糯糯，十分好吃。
但她手中的西式杏仁蛋糕口味就有些差强人意了，从里到外都透着糕点师傅的敷衍，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陆浓默默吃完了两样糕点……然后又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驴打滚。
陆浓一顿，这不会是糕点师傅的心机吧？她瞧了一眼盘子，发现中式糕点足足比西式糕点多了一倍的量，大家吃完两种糕点，大多会选择再次拿中式糕点。
“……”破案了，糕点师傅在拉踩。
他们四个一来就吃了个肚子饱，吃完也不着急跳舞，坐在沙发上喝茶消食。
陆浓一坐下，立即有几个男人朝她走来，一看就是一直盯着这边，专门等陆浓吃好喝好才过来的。
实则陆浓四人一进门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陆浓长得太好了，一袭天青色收腰连衣裙，像一抹朦胧烟雨飘进了在场人的心里。
“同志，我可以请你跳个舞吗？”一个男同志走到陆浓身旁说，这人长相斯文俊秀，身着熨帖合适的中山装，口袋里插了根英雄牌钢笔，从谈吐打扮上看，这位同志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
其他几位晚了一步的男同志们扼腕，他们的条件虽说不错，但到底没有第一位邀请陆浓的男同志好，所以没敢第一个上前，其实他们还好，有的人压根不敢往前面凑，那女孩儿美好得让人觉得没点资本没勇气站在她面前。
没等陆浓拒绝邀请她跳舞的男同志，裴铮插进两人之间，十分郑重地对男同志说，“同志，你找错人了，她是我妈，已经结婚了。”
陆浓：“……”
男同志听了先是怔了几秒，随后笑出来，“小伙子，我接受公平竞争，但你不能胡扯个理由让我放弃，我要是真放弃了岂不显得很笨？”
他的话虽然是对裴铮说的，但是目光却是转向陆浓。
陆浓终于明白裴铮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了，众目睽睽大喊她已婚，就是打着让人不敢过来邀请她跳舞的主意，她敢说按照裴铮的尿性，即便今晚有人跟她跳舞也会被裴铮搅和掉。
等回去再收拾你，陆浓朝裴铮微微一笑，裴铮顽强挺住，心想这回老裴怎么着也要把罚他的五公里免了。
陆浓转头对男同志说，“这位同志，我的好大儿没有撒谎，我真的结婚了。”
男同志脸上闪过失望神色，不管陆浓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拒绝了自己，只好转身邀请别的女孩儿跳舞。
在场默默关注陆浓的人都听到她结婚的话，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这种舞会本就是为了相亲才举办的，结了婚的人自动排除大家的选择范围里，只能说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比较实际的。
而单纯想邀请陆浓跳舞的人看到她身边站着两个哼哈二将，虎视眈眈盯着想上前的人，大家怕被揍，只好遗憾退却。
就这样，舞会人越来越多，李令仪、王红棉、赵馨等稍微年轻点的军嫂都来了，见到秦大姐时目瞪口呆，王红棉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这还是陆浓第一回 见王红棉露出不稳重的神色。
秦大姐暗爽，像每次王红棉对她那样，扬起脑袋撇过头。
高潮在一批身穿军装的军官出现后，他们各自拥着自己的妻子进了舞池，其他人这才知道原来今晚有当兵的来跳舞。
秦大姐的丈夫也来了，进来后找了秦大姐大半天，愣是没发现秦大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秦大姐推了推丈夫，老张同志以为自己撞到了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找人一时着急……”
等抬起头细看对面人的脸时傻了，“你、你怎么跟我爱人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秦大姐翻了个白眼，实则心里美得冒泡，“老张，你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老张同志差点破音：“秦晴！？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什么模样？我这样不好看吗？”秦大姐不耐烦地说，“我要跳舞，你到底跳不跳？不跳我找别人跳。”说完偷瞄一眼丈夫。
“你敢？”老张同志瞪眼，随后抿抿嘴说，“不就是跳舞吗？我会，走吧。’”
夫妻二人走进了舞池，秦大姐朝陆浓比了个大拇指。
老张同志来之前他满肚子怨气，觉得自己幸苦一天，家里那口子不体谅他就算了还要胡闹，打定主意绝不跳劳什子舞，把秦晴带回家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会儿看着大变活人的妻子一阵恍惚，妻子一晚上年轻了十几岁，简直令他措手不及。
晚场舞会热热闹闹进行，只有陆浓和他两个冤种弟弟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陆浓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她也该打给裴寂安，最起码不用在角落里吃灰。
又过了一会儿，连裴铮和张开平都不见踪影，显得陆浓像个留守儿童。
陆浓：“……”
这时，一道油腻的声音响起，“你是那小子后妈吧？我猜你一定嫁给了个老头子，那小子怕你给他的老头子爸爸戴绿帽子，所以才把你看得那么紧，不让任何男人靠近你。”
陆浓蹙眉，只见她身边出现一个神情猥琐的男人，陆浓不说话男人以为自己猜对了，表情越发下流说，“你这么美，没人欣赏岂不可惜？我可以给你老头子给不了你的快乐。”
说着摸向陆浓的脸颊，陆浓歪过躲过，“滚开。”
她起身想走，猥琐男人见到手的鸭子要飞，连忙伸手抓向陆浓，陆浓坐的地方是个角落，舞会又到了最热烈的时候，导致这个方位实在没什么人。
眼看猥琐男就要碰到自己，陆浓深吸一口气，回身一个低侧踢……踢到了猥琐男的下面。
“嗷！”猥琐男大叫一声，捂着下身蹲下。
看到有人纠缠陆浓急忙走来救人的裴寂安：“……”
跟在首长身后的小周：“……”
陆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猥琐男，他蹲在地上指着陆浓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告诉你我爸是厂长，你是哪个部门的？我告诉你你完了。”
陆浓看他就厌恶，恶向胆生看了眼裴寂安，对猥琐男说：“你知道我男人你嘴里的老头子是谁吗？就是他，看看他的军衔，欺负军人家属，你完了。”
陆浓小心眼地当着裴寂安的面给猥琐男上眼药。
猥琐男：“……”
裴寂安：“……”

第39章
猥琐男听到陆浓的话下意识看向裴寂安，见裴寂安不仅正值壮年，长相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怎么看也和他想象中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不沾边。
又被裴寂安满身冷肃气势吓住，于是小心翼翼瞄向裴寂安肩膀，数他肩上扛的杠杠和星星。
“数完了吗？”裴寂安淡淡问道。
猥琐男下意识点头，“昂，数完了。”
“……”
“！”猥琐男弓着腰捂着下身说，“误会、都是误会，真的叔叔，我什么都没干，还被阿姨踢了一脚，您看我伤得不轻，站都站不起来。”
叔叔……
陆浓看这家伙简直像在看勇士，不过想到他之前叫裴寂安老头子，这么想叫叔叔已经很客气了。
猥琐男哪知道陆浓心里怎么想的，他叫裴寂安叔叔完全是出于害怕和尊敬，叫人家大哥他都觉得自己不够格，再加上他觉得自己和裴寂安儿子差不多大，叫叔叔再合适不过。
小周踢了他一脚，“废什么话，你不是没干什么，你是没来得及干什么，走吧，跟我去趟派出所。”
一听去派出所，猥琐男松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要是人家放他走，那他反而要吓死，但去派出所说明他们想要公事公办，公事公办好，他大伯是厂长，他是全家唯一的独苗苗，大伯必须想法子捞他出来。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他倒不傻，还知道耍个小心眼假意挣扎一番。
但猥琐男掩的情绪掩饰太过拙劣，连陆浓都能看出他脸上从紧张害怕到放松，更别说裴寂安和小周了。
裴寂安居高临下，平静地看着猥琐男，小周侧过脸悄悄看了眼自家首长，心想这小子想凭家里的关系钻空子那可真天，首长做事秉公，秉公的意思既有不以势压人，更有另一层意思，就是绝不会让坏人逃脱该有的惩罚。
良久，猥琐男被裴寂安盯得汗流浃背，头都不敢抬，就听到上首那位首长发话：“我听说你爸是被服厂的厂长？”
“他要是去派出所看你，你告诉他，最好不要插手你的事。”
猥琐男听完以后心凉了大半截，不让大伯插手，意思是会一直盯着他吗？
完了，他本就被裴寂安盯的吓了个半死，这会儿心里垮塌瞬间萎靡在地。
小周嫌弃拉起他，“走吧，去派出所老实承认错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猥琐男被小周一拽“嗷”地叫出声，他下面被陆浓踢了一脚到现在没缓过来，小周一抖，心想又是刷新对首长夫人认知的一天，并且再次坚信以后决不能惹到陆同志。
她以为陆同志的脑子已经够厉害的了，没想到武力也不弱，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陆同志刚刚那一脚侧踢起脚熟练专业，显然是经人指点练过，要不是裙摆和力道限制了陆同志的发挥，这小子估计以后就废了。
等小周和猥琐男，陆浓后知后觉转头问裴寂安，“我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作证啊？”
裴寂安：“不用了，他会坦白的。”
他走到陆浓旁边仔细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陆浓摇摇头，“他没碰到我，被我……额……”
接下来的话就有点尴尬了，怎么说呢，她一脚差点踹断猥琐男的命根子？
裴寂安知道陆浓没受伤放下心来，随即便升起些啼笑皆非的情绪，他的小妻子，总能让他措手不及。
他安慰陆浓，“没关系，是他罪有应得。”
“嗯嗯，”陆浓胡乱点头，她在裴寂安面前尴尬次数太多，已经不想去想自己在裴寂安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了，赶紧略过这茬吧。
“对了，你怎么来了？”陆浓随意换了个话题，说完以后才意识到，对啊，她似乎没有给裴寂安打电话，那他怎么来了？
陆浓狐疑看他，怎么每次她出门，裴寂安都能精准找到她？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裴寂安听到陆浓的质问，轻皱眉头，难道她没打算让自己来？是嫌弃他比她大很多岁吗？
那她又要和谁跳舞？
裴寂安说完，陆浓一猜就猜到肯定是裴铮那小子打的电话，还用了她的名头。
胆气渐肥啊裴小铮，都学会阳奉阴违了，陆浓在心里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裴寂安渐渐抿紧的嘴角。
“咱们跳舞吧？”陆浓一个人早就待烦了，裴铮和张开平两个倒霉弟弟说是留下来陪她，结果没一会儿功夫就开溜浪去了，啧，不仗义的臭小子们。
裴寂安来得正好，这回她总能名正言顺跳舞了。
“什么？”裴寂安轻声重复，他时常觉得自己跟不上陆浓跳跃的思维。
仪式感很重要，陆浓觉得自己都邀舞了，裴寂安不该是赶紧伸手反向邀请她，周全她作为女士的面子吗？
看来想要维持女士的矜持是不大可能了，但她还是决定挣扎一下，眨眨眼努力暗示道：“不邀请我跳舞吗？”
裴寂安喉结滑动，皱起的眉头骤然松开，他伸出手说，“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陆浓矜持昂头，把手搭在裴寂安的手上，两人走入舞池。
他们并没有走到舞池中央，在舞池边缘就停下来，相比舞池正中央璀璨夺目的灯光，舞池边缘稍显暗淡，可裴寂安和陆浓两个人却让这种暗淡变得别有意境。
他们两个男的高大俊美，女子美丽优雅，幽幽的灯光将他们笼罩在若明若暗里，他们站在一起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自成一个世界，但要是看上他们一眼，会被吸引会莫名脸红。
在场不是没有人关注陆浓，男人们可惜她已经结婚了，只好令邀他人跳舞，但她毕竟出众，这时候出现在舞池，即便是舞池边缘，也足够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们看到有人带着陆浓跳舞，想必这位就是她的丈夫了，大家都想看看陆浓的丈夫有什么过人之处，心里更是生出比较之心，凭什么他能拥有美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军装、肩上的军衔、高大挺拔、容貌俊美……
不论哪样都不是他们能比过的，洗洗睡吧。
在场的女人们则是另一番感受，陆浓一出场就夺取了在场所有男人的视线，把她们都比了下去，任哪个女人都不可能对此没有一点微词，原以为她会挑走在场最优秀男同志，同时让其他男人失神落魄。
可谁知她拒绝了在场最优秀的男同志，不和任何人跳舞，好像还听说她已婚，这就让所有本着找对象而来的男人们偃旗息鼓。
女人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乏看起她的笑话来，长得再美又怎样？还不是没人和她跳舞？
甚至有人暗搓搓觉得她不会跳舞。
等军嫂们来了以后，她们见陆浓至始至终一人，心里升起一些微妙感觉，难道裴寂安不是很喜欢这个新娶的小媳妇？
也是，裴寂安那人就不是能被美色蛊惑到的，他不来和媳妇跳舞太正常了。
再看陆浓时，军嫂们看她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替陆浓发愁，也有人不怀好意，打着坏主意。
没想到峰回路转，裴寂安来了。
其他女人看到陆浓的丈夫一身军装高大俊美，对陆浓的目光从看笑话转为羡慕嫉妒，而军嫂们便是吃惊加震惊了，谁能想到裴寂安不但来了，还自然而然地牵着陆浓的手跳起舞？
这很不裴寂安。
他们看陆浓的眼神都变得郑重起来，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沈一鸣拧着眉头，脸色难看地凝视着裴寂安和陆浓，被王红棉引回注意力，“怎么？你看上了她了？”
“胡说什么，”沈一鸣呵止住王红棉，随后又陷入沉思，脸上慢慢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应该啊。”
“有什么不应该的？”王红棉靠在丈夫身上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裴寂安要为你妹子守一辈子吗？别做梦了，我猜他这些年不结婚根本就不是因为沈以梅，没有遇到想结婚的人而已，现在那个人出现了，自然就结婚了。”
王红棉的话对一向疼爱妹妹的沈一鸣来说有些刺耳，但是沈一鸣也知道妻子说得都是对的，如果说裴铮小时候他还抱着裴寂安会和妹妹复婚的念头，那么都过了十几年了，他多多少少也看出裴寂安的态度来了。
可他心里接受不了他妹子对男人余情未了，这个男人却对妹妹避之不及，所以每次见到裴寂安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沈一鸣也知道一些裴寂安和陆浓婚姻的内情，他们压根不是什么两情相悦，而是由一封托孤信强扭在一起的，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是裴寂安这种性格的人，不是他自愿结婚，无论如何都暖不了他的心。
以梅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在裴寂安身上摔得头破血流，不论付出再多，裴寂安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可现在这样算什么？
他研究了裴寂安十几年，这十几年里他们曾是朋友、战友、对手、也曾是一家人，他太了解裴寂安了，以至于现在有些悲哀。
读军校的时候，他、裴寂安和顾卫国曾是他们那一届最优秀的学员，于是他们三个人轻而易举成为好朋友。
有一次，在讨论关于爱情的时候，顾卫国说他喜欢的是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只要认准了一个人，任凭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他心里嗤之以鼻，心想什么样的女人能达到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地步？顾卫国这小子本事不大，心倒挺大。
他自己更向往的是琴瑟和鸣、琴盖如故的爱情，相知相许相爱，像周先生和夫人那样一辈子的革命友情和爱情。
等到轮到裴寂安时，他说爱情是人类的一种疾病，他没病，把他和顾卫国两人噎了半天。
结果一语成谶，顾卫国找到了他的“曾经沧海难为水”，他找到了自己的革命爱情，而裴寂安没病。
以梅最终也没从裴寂安身上得到过爱情。
裴寂安从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以梅，或者说，任何女人。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男人对自己女人势在必得的眼神，现在，裴寂安用这种眼神注视着他怀里的女人。
他最终还是生了病，可惜那个让他生病的人不是以梅，这让沈一鸣如何甘心，如何不意难平？
令一边，裴寂安一只手搂着陆浓纤细腰肢，一只手握住陆浓绵软白嫩的小手——相比起裴寂安修长的大手，陆浓被大手握在掌中的手，显得娇小可怜。
陆浓不是没有跟别的男人跳过舞，可不知为什么，当裴寂安的手环住她的腰身时，大掌温热，灼的她腰上阵阵发热。
就是说……尼玛裴寂安的手有毒，一碰她的身子，总会让她想起某些不健康的画面，例如昨晚，例如昨昨晚。
抄啊，都怪这个老色批。
陆浓不是很自在地微微侧头，避开裴寂安的呼吸和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也不抬头看裴寂安，视线滞留在他白皙的衬衫领子上，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直接露出了白皙如凝脂的脖颈。
裴寂安一顿，微微移开视线，踏出交谊舞的舞步。
出乎陆浓的意料，裴寂安舞跳得很好，一步都没有出错，这让舞王（自封）陆浓浓十分满意，再瞧瞧周围不断踩女伴儿鞋子的男同志们，有了对比之后她更满意了。
两人珠联璧合，把一只舞得赏心悦目，渐渐过来有人围观他们。
陆浓朝裴寂安投去赞赏的目光，不曾想看了就再也拔不出视线来。
从第一眼见到裴寂安，她就知道裴寂安这个人将禁欲一词推向了顶峰，可她从不知道慵懒时的裴寂安也能将性感发挥到极点。
陆浓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裴寂安抓住陆浓的视线，嘴角泻出一丝笑意，“胆小鬼。”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陆浓耳边响起，陆浓感觉自己色色的想法被裴寂安看穿了，还得到了对方的嘲笑。
陆浓怒了，身子不行的老色批竟然敢嘲笑别人，当她陆浓浓浓是吃干饭的吗？
等着吧，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海王陆浓浓浓浓的厉害！
陆浓立下雄心壮志，裴寂安看她神色转变微微一笑，以他对陆浓在某些事上的了解，胆小鬼三个字足矣，她看着贪玩贪图美色，可是如果他不往前走一步，她永远都不会更进一步，是一种矜持，也是一种骄傲。
裴寂安搂紧陆浓。
一支舞跳完，陆浓尿急，裴寂安没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呆太久，喝太多茶水，这会儿肚子发胀，十分想嘘嘘。
她和裴寂安说了一下，走出大厅，在收票员的指引下找到卫生间。
上完厕所出来，没承想在卫生间门口里竟然碰到了赵馨。

第40章
陆浓和她打了个招呼就想离开，赵馨和善一笑，然后低头进了厕所。
出了厕所不久，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男人目光直视陆浓，就在他走到陆浓面前时，陆浓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第六感发作身体比脑子快，转身就跑。
也恰好卡在她转身的档口，男人突然抬手朝陆浓扬了一把粉末，陆浓虽然跑得及时，但还是不免吸了一点粉末进身体里。
一般这个时候，人可能下意识往厕所里跑，因为刚刚碰到了赵馨，两个女人挡着厕所的门不让坏人进去，总比一个人安全。
可不知为何，陆浓宁愿自己多跑几步找其他人求助，也不愿就近跑回厕所。
被服厂的公共厕所建在大礼堂背阴处一条小路上，小路两头通，走哪个方向都能绕出来回到礼堂正面，陆浓见前面有人追，干脆往相反的方向跑。
陆浓跑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有碰到人，被服厂员工有专门的厕所，平常这里几乎没人，只有厂里开大会或者举办舞会的时候才用一用，所以这周围少有人活动。
但她这几周天天食补，早上也有意识起床锻炼，虽说这几天为了学习又肝起来，可那也是因为身体好转才带给她熬夜的自信，所以体力不错，始终没被男人抓到。
眼看就要跑出礼堂背面，陆浓却觉得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热，速度也慢下来。
陆浓不甘心，她咬着牙发狠劲往前冲，一口气冲出了小路。
就在这时，不远处裴铮和张开平正朝礼堂走，陆浓心下一喜想要呼救，然而急速喘息让她根本没办法发声，她只能机械地跑，朝着裴铮的方向奋力跑。
裴铮是个十分敏锐的人，即使在夜色下，他仍旧注意到了朝他飞奔的陆浓，情况不对劲，他停下往礼堂走的脚步，转而朝着陆浓的方向走去，张开平不明所以，连忙跟上他。
看到裴铮往这边来，陆浓心里霎时松了一口气，脚步不自觉慢下来，身后追着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也从礼堂背面跑出来。
裴铮这个时候才看见陆浓身后有人，终于明白陆浓为什么要跑，脸色一变，拔起腿就往陆浓身边冲。
陆浓见状彻底放下心来，有两个体格不错的大小伙子做依仗，她底气渐足，裴铮和张开平从小被亲爹带到部队里摸爬滚打，身手那是相当不错，陆浓脑筋一转，决定不跑了。
她停下来，转身朝着男人走去，跆拳道黑道段位的水平不是用来吃干饭的。
追她的男人：？？？
陆浓抬手活动活动手指，指关节被她按得咔咔咔作响，又活动活动脖子，像黑涩会头头一样阴冷一笑。
两人下相差不过几米远，追陆浓的男人停下脚步，他同样也看到了朝这边跑的两个男孩儿，又见陆浓不但不跑了反而转身朝他来，表情古怪无语。
随后男人脸上露出不屑神色，看起来不但没把陆浓放在眼里，连裴铮和张开平都不在意。
陆浓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和男人周旋，既不主动出手，也防着男人逃跑，静等裴铮和张开平赶来。
男人却等不及，刚要大步上前，不知哪里传出一阵哨声，男人听了哨声顿了片刻，转身就跑。
啧，陆浓一瞧他这个逃跑姿势就知道不专业，原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是个没常识的菜鸡。
正常跑路时，越靠近敌人越应该正对着敌人，最好慢慢退着走，不要把后面露给敌人，否则你会失去先机。
就像此刻，陆浓上去一个飞踢，男人被踢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赶过来的裴铮和张开平：“……”
裴铮嘴巴长得老大，没反应过来，陆浓奇怪，“愣着干什么？快点去把他抓起来。”
“哦哦。”
裴铮和张开平反应过来，可惜完了一步，男人趁三人说话的功夫站了起来，不仅如此，去上厕所的赵馨不知何时走过来，男人一把拉住赵馨，边退边用什么抵着赵馨的脖子威胁陆浓几人，“别过来，再过来我就鲨了她。”
陆浓三人一时间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带着赵馨往院墙的方向走，退到院墙时，男人把赵馨一把推到裴铮怀里，自己翻墙跑了。
裴铮扶起赵馨，“赵阿姨没事吧？”
赵馨惊魂未定笑笑，“我没事，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跑掉。”
张开平宽解她：“没关系，您没事儿就好。”
陆浓抿嘴，突然想起刚才的哨声，她悄悄打量起赵馨，赵馨今天穿了件裙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口袋，而她手里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猜错了？可这也太巧了。
“浓浓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张开平瞄了眼陆浓，又赶紧移开视线吞吞吐吐地说。
实际上不仅脸红，陆浓的眼睛泛着水光，头发跑松散，额头出汗浸湿了几缕发丝，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这副样子让人心惊肉跳，莫名不敢直视。
陆浓不明所以，只觉得有点热，可能是刚刚跑得太快出现后遗症？
至于男人撒了一把粉末这件事早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吸进去的那点东西约等于无，事后没什么想睡觉的反应，应该不是迷药。
赵馨和裴铮闻言都看向陆浓，裴铮摸摸鼻子也像张开平那样不自觉移开了视线，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倒是赵馨眼神闪了闪。
“回去吧。”没抓到这个人，陆浓有些失望，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非要追她，为钱？为色？但不怀好意是肯定的了，而且那声哨音……
回到礼堂大厅，来跳舞找对象的人越来越多，陆浓看到裴寂安坐在陆浓自己之前坐过的位置上，不断有小姑娘偷偷看他，胆子大的甚至不顾裴寂安满身摄人气息，走到他面前邀请他跳舞。
她们应该是后来的女孩儿，不知道裴寂安已婚的身份。
“不好意思，我结婚了。”裴寂安对每个邀请他的女孩儿都只说这一句话，随后便再不开口，态度冷淡近乎冷漠。
年轻女孩儿们显然不相信，或者说相信了也不在乎，在动乱到来之前，交谊舞风靡大街小巷，很多年轻男孩女孩儿只是想和优秀的舞伴跳一支舞而已。
裴寂安不住地往门口方向看，仍不见陆浓的身影，他眉头紧皱，不再等下去，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门口恰好出现四个人的身影，陆浓和裴铮、张开平还有一个女人一起进了门，四人脸色都不怎么好，陆浓的样子也不对劲。
裴寂安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浑身气质冷肃下来，大步走向陆浓和裴铮几人。
“怎么回事？”裴寂安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人，除了陆浓心不在焉其他三人皆不敢和他对视，沉下脸的裴寂安有亿点恐怖。
好在裴铮抗压性强，片刻就反应过来，回道：“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追着陆浓跑，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时候，他手里有家伙，挟持了赵阿姨，被他跑了。”
说完裴铮抿抿嘴角，被坏人跑掉这件事足够让他郁闷的了。
裴寂安：“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裴铮摇头，那人戴着工帽，一直低着头，除了能看清他的身高和脸型大体轮廓，五官都是模糊的。
他想让陆浓说说情况，可是陆浓不住地抹汗，神情恍惚，不知道走神去哪里了。
裴寂安从刚才开始一直关注陆浓，就发现她很不对劲，走近细看那股不对劲就更明显了，只见她眼神时不时恍惚一下，眼里聚拢着一汪春水，脸上媚态流转，像那天喝醉酒一样。
一天之内遇到两次袭击，裴寂安怕陆浓心里产生什么不好的阴影，他走过去环住陆浓，说，“先回家。”
陆浓被裴寂安环住，立时便轻哼了一下，就是这一声轻哼让裴寂安顿住，霎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和陆浓同床共枕这么久，陆浓什么时候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再清楚不过。
裴寂安终于明白陆浓哪里不对劲了，她被人下了脏药。
“先不回家，去医院。”裴寂安嘴里泛着腥气，眼睛里的杀意藏都藏不住，那是从浴血战场上磨出的刀锋意志，裴铮和张开平被吓得不敢说话，赵馨胆子更小，直接打了个哆嗦。
这时陆浓过了一阵药劲，终于清醒几分，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中招了，说：“那男的撒了一把药粉，我躲得及时没沾多少，应该不是大事，就是一阵一阵的犯热，回家洗个澡就行，我好难受，咱们回家吧。”
陆浓轻摇裴寂安的袖子。
裴寂安听到陆浓说没吸多少的话，呼出一口气，他明白陆浓是对的，即便去医院医生也无外乎让她熬一熬，既然在医院是熬，不如回家去熬。
“好，我们回家。”
小周押着猥琐男去了医院还没回来，裴寂安借了张家的车，带着陆浓和裴铮一起回了大院。
回到家，陆浓已经昏昏欲睡，裴寂安不忍心叫醒她，打开车门一把抱起她进门。
家里吴妈听到声音迎了上来，见状忙问：“怎么了？怎么了？浓浓不舒服吗？”
裴寂安仍抱着陆浓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对吴妈说，“干妈您端几杯白开水上来。”
“哎，我这就去倒水。”吴妈听了赶紧去倒水。
裴寂安一路抱着陆浓走进卧室把她放到床上，又去盥洗室放水，调好水温后，裴寂安回到卧室。
陆浓清醒一阵后又迷糊了，见裴寂安抱起她，主动贴上裴寂安的脸蹭蹭。
裴寂安把她抱进浴室，丝毫不犹豫脱掉她的衣服，把人放到了浴缸里。

第41章
水温温凉，浴缸里的陆浓不满意闹腾起来，贴着浴缸攀住裴寂安的脖子，“唔，好热啊……”
小小一间浴室里，夏季的闷热似乎被油然而生的东西火上浇油，裴寂安身上的衣服到处湿漉漉，他拉开陆浓让她重新趴回浴缸上，打开一扇窗户，让清风吹散一室燥意。
敲门声在隔壁响起，裴寂安从盥洗室里出来，吴妈正站在他和陆浓卧室的门口，手里端着盘子，盘子里盛着几杯白水。
“姑爷，小姐怎么样了？”吴妈眉眼焦虑地问。
裴寂安面上虽然仍带冷意，但触及吴妈真心实意的关心，他沉默片刻说：“她没事，您不用太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太晚了，您先去睡吧。”
说完接过吴妈手里的盘子，打算返回盥洗室。
“那……行吧，姑爷有事别忘了喊我，我最知道怎么照顾小姐了，她从小就娇气，生病了最爱闹脾气撒娇，您多担待点。”
吴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嘱咐的话，说到最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和小姐都没吃完饭，我去给你们做点夜宵吧，小姐这个样子吃不下饭，煮完糖水鸡蛋倒刚好。”
裴寂安没有半点不耐烦听吴妈说话，知道现在不让吴妈做事她是不会安心的，他温声说，“那就谢谢您了。”
“哎，不客气不客气，”吴妈一听裴寂安答应了，瞬间喜笑颜开，“我这就去做。”
走了两步，吴妈踌躇停下脚步，回过头叫住裴寂安，两只手握在一起，紧张中略带愧疚的说：“姑爷，我要跟您道个歉，我一直对您有误解。”
吴妈细细解释，“头天来这儿的时候小铮和小沈对浓浓的态度不友好，没过多久您妹妹又找上门骂浓浓，我替浓浓伤心，说句不好听的，她虽然带着小淮，可毕竟也才二十多岁，您儿子都和她差不多大，还有态度恶劣的小姑子，至今态度不明的公公婆婆，您说，她得有多难？”
“还有啊，上次听小姑子说，您一直不婚和前妻有点关系，我不知道这话真假，可听着毕竟刺耳，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让我老婆子想起来就替小姐揪心，所以……”
吴妈觑了眼裴寂安的神色，见他神色并未生气，甚至非常耐心侧耳听着她的话，一咬牙把话说完了，“所以我就给您天天炖补汤，让大家误会您身子有恙，不过您放心，都是些不伤身的温性吃食补药，绝对对身体没坏处。”
裴寂安：“……”
他揉揉眉头，心想怪不得陆浓是那么个狭促性子，还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裴寂安郑重地给了吴妈承诺：“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和前妻的事。”
他从没有过正常的家庭，也从没有过正常的婚姻，年少时或许有人试过给他委屈受，但等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后，那些人或许在背后、在心里埋怨他责怪他，可从不敢在他跟前说什么。
罚过裴铮和沈既明，警告了裴明霞后，裴寂安以为再也没人会在陆浓跟前说闲话，至于他的父母，这些年裴寂安心里只当他们是需要自己尽子女义务的两个人而已，他们对陆浓不尊重，裴寂安便不需要陆浓孝顺他们。
那是他的父母，不用陆浓为他承担孝道。
而其他人，裴寂安想当然地以为陆浓是他明媒正娶合法的妻子，旁人应该像尊重他一样尊重陆浓。
但今天舞会在他未出现之前，陆浓落寞坐在角落里，那群人似有似无看笑话的嘴脸让他明白，他做的的确还不够。
还有纠纠缠缠了十几年的事，关于裴家沈家，两家父母、小辈，沈以梅和沈一鸣，那些提起来就让他犯恶心的往事，也是时候有个终结了。
“哎，吴妈相信你，吴妈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就是看出你是个好孩子，待人以‘诚’。”吴妈唏嘘，不知道想到什么，随后反应过来，“吴妈不多说了，你赶紧去照顾小姐，吴妈去做吃的。”
可不是个好的嘛，喝了那么多天的补汤，从不抱怨一句，裴铮、小姑子犯了错不偏袒，对待浓浓和小淮也好，不嫌弃小淮是拖油瓶，连她这个老婆子都敬重。
吴妈心里为小姐高兴，走起路来都带风。
裴寂安端着水回到盥洗室，陆浓不知道怎么爬出了浴缸，跪坐在浴缸边上，脸贴着浴缸边缘，手伸进水里拨弄。
月光透着窗户照进屋内，一室清明，她如同一匹流泻的雪白锦缎，在月光下散发出莹白茫茫的柔光，似雾似纱，白到发光。
原本束缚好的长发此时凌乱散开，有的被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有的顽皮垂落，随着夏日温柔的清风轻扫红影。
裴寂安将盘子放到架上，俯身温柔抱起她重新将她放到水里。
然而陆浓触及到裴寂安的肌肤、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一股不知是从身体哪里燃起的火气迅速将她点燃，陆浓更热了。
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热意死灰复燃，燃烧着陆浓的神智，她想寻找一丝清凉，像小兽一样脸对着脸和裴寂安贴贴。
直到寻到裴寂安的嘴唇，她试着咬了咬，无意识亲亲。
裴寂安的眼神如墨，浓意未化开。
一只大手扶住陆浓的脑袋，阻止她退却。
大海吞噬了迟钝的小银鱼，不允许她逃跑，小鱼被大海温柔以待，胆子渐渐大起来，想要翻身掌控大海。
一只鱼怎么掌控大海？
——让大海为之疯狂，这只鱼蹿到浪花之上，俯视大海，大海纵容它的肆意，卷起浪花将小鱼托起，海水漂漂荡荡，怀抱轻芙冲刷着鱼身。
给它温柔，给它刺痛，令它欢喜，令它受了小小的教训，安分下来。
安分下来的鱼儿任由大海妄为，海水温柔抚慰鱼儿焦躁的身心，给它一切它想得到的。
一吻结束，裴寂安拿过一杯水，轻轻托起陆浓，将水杯递到她的嘴边，陆浓心火烧身，张开嘴大口喝水，整整喝完一杯水后止住渴意。
裴寂安放下杯子又抽出浴巾，替她擦拭干净头上、身上的水渍，最后裹着浴巾抱她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陆浓燥意虽去大半，但根本睡不着，在床上不断翻来覆去，磨蹭带着凉意的床单，待裴寂安上床后，她迅速过去贴贴。
裴寂安手拿摇扇，一手安抚陆浓，一边替她扇风去热，一扇就是大半夜。
半夜，陆浓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藏在裴寂安怀中，两人贴在一起应该有些热的，可热意只稍微停留，就有阵阵凉风将热意驱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着的自己到底是热还是不热，如果热的话为什么非要钻进裴寂安的怀里，如果不热，裴寂安又为什么要给她扇风？
大概像夏天盖着被子开空调吧，虽然任性，但真的很舒服。
陆浓一时间有些复杂难言，其实睡着之前所有发生的事她都是有意识的，她看到裴寂安压抑不住的怒火，看到裴寂安照顾她一整夜，也看到裴寂安明明什么都能做，能对她为所欲为，甚至等她清醒后，可以推脱是帮她解药性才不得不占有她。
可裴寂安偏偏克制着什么都没做。
这简直不像他老色批的人设嘛，陆浓真心看不懂这个老色批了。
……而且从没有人为她扇一夜的扇子，纵容她的任性。
可能连陆浓自己都没注意，她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大惊失色地想要从裴寂安怀里出来，而是想着裴寂安为她扇了大半夜扇子这件事。
“还不舒服吗？”
黑夜中裴寂安的许久没开口的嗓音有些喑哑，还带着一丝疲惫，他毕竟身上有伤，休息不好也会影响伤口的愈合。
“嗯……已经好了。”陆浓小声说，“你累了吧，其实不用一直给我扇风，我不热。”
说着就要从裴寂安怀里钻出来。
“别动，”裴寂安制止住陆浓想要逃跑的动作，“我不累。”
陆浓：“……”别动别动又是别动，男人，你的名字应该叫淡定。
算了，陆浓象征性挣扎两下，又在他怀里调整一番更个舒服的姿势，十分无赖地说，“别只对着一个地方扇，往下点，我身上要都扇到，太热了这破天。”
黑暗中，耐心等待一只小鱼靠近的人类，终于第一次得到了鱼儿心甘情愿的贴贴。
“困了吗？”裴寂安的声音低沉温柔，似要哄哄睡陆浓。
陆浓摇摇头，毛茸茸的脑袋蹭到裴寂安的脸，她感觉到后，假装不知道，又继续摇头。
裴寂安无奈用下巴抵住乱动的闹到，“别闹。”
别闹……呵呵。
陆浓在夜里翻了个白眼，别动别闹，下次还能说什么？
“我觉得今晚的是很不对劲，”老实后，陆浓对裴寂安说，“裴铮和张开平到的时候，那个追我的男人明明已经要来抓我了，可突然有一阵哨声响起，哨声结束后，男人连看都不看我立马就跑，要不是我上去踹了他一脚，他早跑没影了。”
裴寂安扇扇子的手顿住，另一手轻抚陆浓光滑的背脊，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就听陆浓继续说，“这之后，赵馨突然出现，歹徒抓住了她威胁我和裴铮放他走，这才让他逃了。”
“我觉得赵馨有问题。”陆浓仰起头想看看裴寂安的眼睛，结果刚一抬头，裴寂安正好低下头，两人的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暧昧丛生。
“好，我知道了。”喉结滑动。
月光透过白色的窗帘落到房间一角，像潮水涨潮时偷溜上岸一样，拍打着水花，发出“啧啧”水声。
良久过后，陆浓闷声说：“你以前是不是就偷偷亲过我？”
不然她怎么又有一种蛋疼的熟悉感？
“不是偷亲。”裴寂安稳得一批，淡定说道。：

第42章
“不是偷亲。”裴寂安稳得一批，淡定说道。
陆浓：“……”
别以为她不懂话文，“不是偷亲”这四个字并没有否定她问的“亲过她”这个问题，否定的是“偷偷”。
——亲了，但不是偷偷亲。
下一刻陆浓就反应过来，不是偷偷亲难道正大光明亲？
他们什么时候接吻过？
陆浓狐疑：“不可能，我怎么没有印象？”
“你很喜欢《西游记》吗？”裴寂安安抚陆浓的大手沿着背脊下滑引起她一阵战栗，他握住陆浓放在腰侧的手，大手轻易将小手完全握在掌中。
“嗯呃……还好？”陆浓轻声喘息，回过神来一头雾水，不明白裴寂安怎么突然提起《西游记》。
裴寂安重新替她打扇，慢悠悠说：“我听有人说，唐三藏和女儿国国王暗生情愫，孙悟空见异思迁，抛弃白骨精，爱上一个叫紫霞的女子。”
陆浓越听越心惊，听到最后已经僵住了，紫霞是九十年代的某部电影里的影视角色，为什么裴寂安这个六十年代的人会知道？
还有《西游记》正经版本里，女儿国国王和唐僧压根没有生情，哪里来的情愫？暗生情愫的唐僧和女儿国国王是86版电视剧改编出来的。
孙悟空对白骨精痛恨都来不及，“三打白骨精”不是开玩笑的，见面就一棒子打死了，怎么可能谈恋爱？
和孙悟空谈恋爱的白骨精同样出自九十年代那部电影，电影里孙悟空是个花心鬼，见一个爱一个，和许多女妖精谈恋爱后又把人抛弃，白骨精是其中一个妖精。
难道裴寂安有和她一样的神奇遭遇？
很快陆浓就反应过来，世上哪来那么巧的事，而且裴寂安的语气根本不像这么回事，他说的是“有人说”，这个人不会是她吧？
陆浓：“……”
正常有意识情况下陆浓绝不会乱说话，但是有种非正常的情况存在——喝醉酒。
不巧，陆浓在裴家的确喝醉过一次。
她有点心虚，现代的闺蜜曾经说过她喝醉酒后会彻底解放天性，至于解放成什么样子，陆浓本人一直不得而知，她还以为自己换了个身体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呢。
这么说的话，“不是偷亲”这句话也有了解释，很可能是她“霸王硬上弓”占了裴寂安的便宜哎。
要真是这样的话，陆浓心里竟诡异地升起一丝满意，裴寂安这个老色批天天占她便宜，她也不是没占回去嘛。
陆浓完全放松下来，黑夜不仅让裴寂安变成了老色批，也给了陆浓胆气，她主动攀上了裴寂安的脖子，勾着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裴寂安的唇，说，“是的呀，你听谁说的？我觉得这个人说得对，唐僧就是喜欢上了女儿国国王，可惜终究有缘无份。”
“要是你是那唐僧，我是女儿国国王，会带我远走高飞吗？”她不像女儿国国王，倒像个妖精一样引诱圣僧堕下凡尘。
本是个玩笑问题，可谁知裴寂安沉默下来，半晌静静说：“我是个军人，此生身必先报国，以战死沙场为荣，永无更改。国事之后，再为家事，你是我的妻子，我以我的信仰发誓，忠于吾妻，不离不弃。”
陆浓听着听着竟也沉默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对裴寂安说，“你起来，穿上你的衣服。”
裴寂安虽然不解，但配合陆浓的话，起身把衣服一件件穿上。
陆浓自己打开床头台灯，从柜子里找到她最喜欢的衣裙，蓝裙白衫，十六岁那年穿在身上的最后一件学生装。
那天拍照的时候没带这套衣服，她觉得自己穿它最美好的年纪只在十六七岁，不如把它留给时光，可今天她想穿了，因为这是她觉得自己最正式，最能代表她学生身份的一套衣服。
“把外套穿上，帽子也带上。”陆浓说。
等两人收拾妥当后，陆浓肃着脸说：“现在，你可以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了。”
躺在床上，既是对信仰的不尊重，也是对誓言的不尊重。
裴寂安眼眸深沉，似是要看进陆浓的灵魂里，他立正站好，举起右手行了个军礼，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此生身先报国，永无更改，国事之后，再为家事，我以我忠诚的信仰发誓，忠于吾妻陆浓，不离不弃。”
裴寂安说完，陆浓笑眯眯地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正式的婚礼，现在就当它是了。”
“你不生气。”裴寂安说的是肯定句。
陆浓：“是啊，我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从六十年代到未来，或者说从过去到未来，也许人们的思想观念变了，生活物质水平变了，可爱国之心永不变，裴寂安爱着他的国家，她陆浓同样爱着自己的国家。
军人是捍卫祖国疆土、守护国家和平的第一道防线和最后一道防线，军人以国为先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的事，她为什么要生气？
裴寂安的誓言里，有最忠贞的信仰，和最朴素的誓言——不背叛，不离弃。
一句不掺杂爱情成分的誓言，可它恰恰却是最难做到的，但陆浓丝毫不怀疑裴寂安无法做到，只因为他身上穿的是军装。
裴寂安垂头露出一丝温柔笑意，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生生把陆浓看懵了眼，徐大才子的诗句果然名不虚传。
不得了了，禁欲高岭之花低头温柔笑——绝杀。
回过神来，就见“高岭之花”当着陆浓的面解下衣服扣子，缓缓说：“既然今晚是我们的婚礼，自然也该是洞房。”
陆浓：“……”见鬼的高岭之花，老色批还是那个老色批。
陆浓古怪地看了裴寂安一眼，她目前还没做好和银样蜡枪头的丈夫完成生命大河蟹之旅，虽说她也不会瞧不起裴寂安，但做了以后万一太不中用，会影响她对裴寂安美貌的欣赏心情。
现在挺好，时不时占个便宜，靠脑补她已经爽到了，等哪天她锻炼好演技，做到即使裴寂安无力短小她也能闭眼夸“好厉害”的时候，那她可能会考虑和裴寂安那啥啥。
况且老色批伤都没养好呢，陆浓找到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于是心安理得起来，假装没听见裴寂安的话说，“睡觉睡觉。”
她脱了衣服上床，秒睡。
裴寂安：“……”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裴寂安就带着陆浓去了一趟医院检查身体，昨晚陆浓不愿去医院裴寂安虽然答应了，但是仍旧不放心。
检查结果和陆浓想的一样，那点细微药末早就被身体代谢出去了，没有副作用和其他症状。
回到家后，四个倒霉蛋弟弟、崽崽和小周相继在餐桌上坐好，就连小白都乖乖蹲坐在地上，等着陆浓和裴寂安回来。
陆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早上的怎么不在自己家吃饭？”
“他们听说你昨晚遇袭了非要过来问候你一下。”裴铮解释说。
“那就谢谢了？”陆浓不敢置信，这四个倒霉弟弟什么时候变懂事了？
裴铮：“……顺便结算一下小红花的钱。”
陆浓：“……”呵呵，是她高估了臭弟弟们。
陆浓垮着个批脸，从干妈的针线笸箩里掏出四个臭弟弟们的绩效考核表。
裴铮四人：“……”好一手灯下黑，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咳咳，下面让我来念一下关于裴铮、张开平、沈既明和蒋聿四人，小红花和黑叉号的获得情况，咳咳……鼓个掌啊！”
陆浓见停顿许久都没人应和，不得已小声提醒坐着的人。
“哦，对对对，鼓掌鼓掌。”
吴妈最先响应，脸上神色却愁苦起来，她看了一眼正在傻乐的裴铮，心想傻小子，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其他人不懂吴妈的惆怅，跟着一起鼓掌，连崽崽也拍起两只小手手，他低头看了下脚边的小白，觉得小白也需要鼓掌，于是趁人不注意钻到了桌子底下，和小白玩起了拍爪爪游戏。
唯有裴寂安一脸平静。
陆浓摆摆手，“可以了，现在大家知道小红花能兑钱，黑叉号也会反过来有惩罚措施，明白吗？”
不等大家回话，陆浓点头说，“好的都明白了那我开始念了，首先是张开平同志，一共获得七朵小红花，零个黑叉号，暂列第一名！”
“昨晚张开平同学已经兑换了六朵小红花三块钱，目前账上只剩一朵小红花。”
“接下来是沈既明同学，获得六朵小红花，可以兑换三块钱。”
陆浓诧异看了沈既明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做事还挺靠谱，奖励小红花这件事她交给了干妈监督，能在干妈手里拿到六朵，说明沈既明确实干得不错。
沈既明见她望过来，轻轻一笑，好像在说，你看错我了吧？
陆浓撇撇嘴，继续往下读道：“蒋聿和裴铮并列第三，共获得五朵小红花。”
还挺卷的，这四个家伙竟然没人有黑叉号，不过这就能成功拿到她的钱了了吗？不可能的。
“嗯，不错，看样子每个人都能拿到钱，不过这只是一个家庭工作考核表，我还给你们每人做了一个学习考核表，等我上楼拿下来。”
裴铮四人不可置信看向陆浓，陆浓无所畏惧，直接看回去，有问题？
裴铮四人：“……”有问题我们敢说吗？
吴妈的担心是对的，因为陆浓除了带来他们的学习量化考核表，还带来了家庭每个成员的表格。
且不说裴铮他们因为学习时偷跑去打篮球集体每人得到五个大大的黑叉号，和五朵小红花相抵消，瞬间从富有人家变成了穷光蛋，张开平甚至反过来欠陆浓四朵小红花。
裴铮四人：“……”算你狠。
就连吴妈、崽崽、小白和裴寂安也难逃命运，陆浓率先转头对吴妈说：“干妈您今天是不是没有起床锻炼身体？这可不行，点名批评您一次，并且画一道黑色叉号，希望您以后再接再厉。”
吴妈木着脸点头。
陆浓说完吴妈，又对下个奖惩对象崽崽说：“顾小淮同学，你表现得很……嗯？顾小淮你钻进桌子底下干吗？”
她把崽崽和小白狗从桌子底下拎出来，一手一只，小白狗四个爪子扑腾开来，崽崽见了有趣，也学小白狗一样扑腾小手小腿儿。
陆浓：“……”
崽崽十分聪明，几乎大人教一教他拿筷子的姿势他就迅速学会了，主要问题在于小白狗，小白狗在家里到处便便，没有到指定地点，屡禁不止。
陆浓煞有其事：“嗯，由于你是小白狗的第一直接饲养人，所以小白得到一个黑叉号会扣到你身上，我宣布，顾小淮扣掉一顿小零食。”
“……”
裴铮接过扑腾完还不知道被亲妈做出了在场最严重惩罚的崽崽，一脸鄙夷地看着陆浓。
最后陆浓拿出裴寂安的表格说，“裴同志是一家人里表现最好的，不仅每天按时喝一大碗干妈牌爱心补汤，学习英语计划一丝不苟坚持着，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奖励三朵小红花。”
陆浓全程不看裴寂安，白天和黑夜仿佛一条警戒线，夜里她像个妖精一样肆无忌惮，一到白天迅速恢复到和裴寂安不熟状态。
裴寂安：“……”
裴铮看向自家老头子，一脸问号，喝喝汤也能得到夸奖？而且学个鬼英语啊，老头子英语比他这个大学生都溜，还用学？
裴寂安目光平静回视裴铮，有问题吗？
裴铮：“……”必须没有。
说完一圈人后，陆浓又进行了自我检视过程，嗯，反正她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
说完还有点意犹未尽，又把目光看向全场唯一没有加进卷卷大业的小周。
小周看戏看得起劲，怎么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连忙摆手转移话题说，“陆同志，我是来汇报工作的，追车女孩儿和赵明的事有了进展。”
顾及着吴妈，小周用追车女孩儿代指钱雨，“追车女孩儿问题很大，曾经给对面埋在家里的钉子提供帮助，包括她亲爹一家也有问题，现在业已全部被控制起来了，后续我会继续跟进的。”
“赵明这小子到了派出所认罪态度诚恳，他的厂长大伯从始至终没出现。”
说到这里，小周解释道，“对了，原来这小子的爸爸根本不是厂长，厂长是他大伯，他家和他大伯家下一代就他一个男丁，所以一家人都把他当命根子对待，他娘昨晚在派出所大哭大闹让警察必须放了赵明，嚣张得很。”
裴寂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如果有人手伸得太长，他不介意砍掉，一个蠹虫而已。
裴铮和张开平后知后觉，小周把赵明想要调戏陆浓不成反被教训的事说了一遍，裴铮簇紧眉头，也就是说昨晚陆浓遇到了两次危险。
他决定以后上下学紧紧跟着陆浓，一时也不能松懈，昨晚要不是他和张开平贪玩，陆浓也不会遇到这么多事。
吃完一顿饭后，裴寂安亲自开车送陆浓和裴铮去学校，一家人或多或少都有意识保护起陆浓来。
到了学校，陆浓叫住裴铮向他打听赵馨的事，裴铮若有所思，“你觉得昨晚她是故意的？”
陆浓意外，不愧是小说男主，果然聪明敏锐。
“别这么看我，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而且我对她观感很差，她是宋莱西的后妈，自从嫁给宋叔叔后，表面上宋莱西过得越来越好，家里的东西都可着他用，可是他和宋叔叔的关系却越来越差，到最后宋莱西受不住，收拾行李一个人跑去大西北建设祖国了。”
裴铮抿嘴，“他就比我大一岁。”
陆浓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种事，那么赵馨那个后妈联盟的问题就太大了。
“我会写信问问宋莱西关于他后妈的事，你这几天小心，不要和她单独接触。”裴铮吐出一口气说。
陆浓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告别后，陆浓先去了一趟宿舍拿东西，一进宿舍门，除了程多多，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陆浓不明所以，程多多给了她一个眼神，陆浓会意，找好东西后和程多多走出宿舍。
“你昨天是不是参加了被服厂的舞会？”没走多远，程多多开口就问。

第43章
陆浓侧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程多多眼神复杂，“法学院小帅哥裴铮其实不是你的弟弟，他是你的继子？”
陆浓好像有点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是的，我和他的爸爸共同组建了二婚家庭。”陆浓用一句话概括了复杂的关系。
程多多木着脸说：“……所以，我曾经求你把你的继子介绍给我当对象。”
虽然有点残酷，但是陆浓必须要告诉她实话，彻底打消程多多对裴铮的想法：“没错。”
程多多：“……”还好她及时放弃了，否则上赶子给同学当儿媳妇叫什么事？
“等会儿，你儿子姓顾吧？裴铮姓裴，难道和裴铮他爸结婚的时候也是二婚？”程多多惊奇地看着陆浓，心想想不到自己这位同学年纪不大，经历的事情可真不少。
“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情况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陆浓点头，只略略说了这么一句，随后问起重点，“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程多多：“姜珍珍和她同学昨天也去被服厂参加舞会了，她们看见你也看见了裴铮。姜珍珍听到舞会上有人谈论起你，说你嫁给了个比你大十几岁的男人，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继子，说你男人不喜欢你，都不陪你跳舞。”
“不过后来姜珍珍又说你男人来了，是个当兵的。”
程多多尽量客观复述姜珍珍的话，虽然同住一个宿舍，但是陆浓大部分时间不在宿舍，没课的时候也多爱呆在图书馆，她和宿舍几个人相处时间不长，这就导致大家平时谈论起陆浓时丝毫不避讳。
其中姜珍珍最爱拿陆浓已婚生子的事说嘴，这回听说陆浓竟然嫁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老男人，更加看不上陆浓，回宿舍说起她时脸上不屑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可她看着，除了不屑，姜珍珍的脸上更多的是嫉妒，这就令程多多不解了，既然姜珍珍不屑陆浓嫁给一个老男人，为什么又嫉妒陆浓？
陆浓听了以后没什么大反应，都是些嚼舌根的话，想来也没什么好话，她在校的时间宝贵，全部用来学习她都嫌不够，更没时间没心思和室友斗气，只要不舞到她的面前来，她就当不知道。
她学起了裴寂安的淡定做派，慢条斯理地说：“嗯，大体不差，不过其中一点要纠正，我男人喜欢我，我这么好看，我男人不喜欢我难道喜欢她吗？”
程多多：“……”虽然这话对姜珍珍不大友好，可是仔细想想，说得好像没什么毛病。
走出宿舍的姜珍珍三人：“……”
姜珍珍胸口急喘，眼睛冒火，看起来下一秒就要上去撕烂陆浓的嘴，可她生生忍住了，深呼吸一口，露出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十分勉强的笑脸。
“陆浓同学说得对，陆浓同学和丈夫琴瑟和鸣，非常恩爱。”姜珍珍一出口就是马屁，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目的。
拍完陆浓马屁，姜珍珍又掉头转向程多多，一脸不堪受辱的表情对程多多说：“程多多同学，请你不要在陆浓同学面前污蔑我，我从没有质疑过陆浓同学和她丈夫的爱情！”
姜珍珍真是恨死程多多这个长舌妇，本来陆浓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背后说的话，可程多多偏要告状，还指名道姓把她供出来。
程多多自己倒是讨好了陆浓，被陆浓记恨的人是她姜珍珍，谁知道陆浓会不会给她的军官丈夫吹枕边风，仗势欺人为难她和她家人？
她家作为富商出身，成分本来就不好，如果陆浓小心眼报复她，那可真是没活路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不住地泛酸水儿，她比陆浓差在哪？
就因为资本家出身，处处被人看不起，爸爸竟然想让她嫁给大字不识几个的臭泥腿子，她宁愿像陆浓这样嫁给有权势的人家当后妈，最起码陆浓的男人长得好还能庇护她家。
陆浓：“……”如果你的眼神不是看起来想撕了我的话，我真的要信你了。
程多多：“……”真他妈见了鬼了，要不是亲耳听到姜珍珍的话，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污蔑了别人。
见陆浓明显不信她，姜珍珍又深吸一口气，露出歉意的表情，十分诚恳地说：“陆浓同学，我要向你郑重道歉，我在宿舍口无遮拦，把昨晚听到别人谈起你的话说给了舍友听，引起大家对你的误会，都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原谅我？”
“……”她是不是当自己傻啊？
不过陆浓蛮佩服她能屈能伸的本事，而且要不是她先前指责程多多污蔑，又看出陆浓相信程多多不相信她，这才不再把错推给别人，转变态度道歉，就冲她道歉诚恳的态度，说不定陆浓真会信了她是真心的。
不过信不信也没什么区别，对于姜珍珍这类前倨后恭的人，不论她有什么目的，陆浓向来敬而远之。
至于原谅她求陆浓原谅，陆浓心下转了转说，“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谅你。”
姜珍珍面色大变，就听陆浓接着说，“不过现在不代表将来，只要你真心改过，并让我看到你改过的行动，说不定我就会原谅你。”
姜珍珍一听事情有回转的余地，连忙问道：“请问陆浓同学，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我是真心改过？”
要她出钱吗？还是去跟别人解释，消除对陆浓的诋毁谣言？
陆浓一本正经地说，“学习！”
来吧，加入内卷大军的行列，堂堂北大学子，为什么有时间说闲话，还是学业不够重，学习不够认真！
只要认真学习，就没时间来打扰她学习了。
姜珍珍一脸古怪，“就这么简单？”
不要钱不要名，竟然还反过来督促她学习，世上竟有这种好事？
程多多：“……”
看透一切的程多多，不知道该同情姜珍珍还是羡慕姜珍珍，说羡慕是因为神仙陆浓亲自为姜珍珍制定课程表和规定学习时间让人羡慕，可是想象姜珍珍将来学到崩溃，一边学一边哭着说“作业太多了，学不完呜呜呜我错了”，她又十分同情姜珍珍。
“不简单的姜同学，你去把你们专业的课程表拿来给我，我给你重新安排规划一下学习时间，根据课程表的进度，你期末每门学科必须要达到我规定的成绩，否则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说着，陆浓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姜珍珍打了个哆嗦，看吧看吧，她果然还是得罪了陆浓，“学学学，我保证好好学习，坚决完成陆同学安排的学习任务。”
陆浓听了缓缓一笑，“那就好，去吧，回宿舍把课表和你的学科资料，跟我去图书馆，今天我就帮你安排好。”
姜珍珍赶紧跑回宿舍拿东西，而站在一旁听了全程的张淑英和王竹满脸复杂神色，她们一边觉得陆浓傻，别人背后说她坏话，她居然反过来督促那人学习；一边又觉得陆浓以德报怨，是个品性高洁的大好人。
她们在背后偷偷说陆浓的闲话实在太不应该了，或许她们该向陆浓同志学习，学习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习精神，学习她以德报怨的高尚品行。
张淑英和王竹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同样的决定，于是她们对陆浓说：“陆浓同学，请你带着我们一起学习吧。”
“如果您不嫌我们麻烦，能请你也为我们安排一下课表学习时间吗？我听别人说你特别会给人安排学习时间。”
“好啊好啊，”陆浓两眼亮晶晶地点头。
程多多捂脸：“……”又多了两个被陆浓蛊惑到的，她敢保证传出这种说法的人绝对不怀好意。
裴铮：勿cue，疯狂赶作业中……
就这样一行五人到了图书馆，陆浓牺牲了自己一点学习时间，挨个给舍友们安排好课程表。
拿到新鲜出炉课程表的舍友们：“……”
除了吃饭和睡觉时间外，其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有学习任务，就连睡觉都睡不够八小时。
其中最惨的还要数姜珍珍，陆浓还给她规定了期末成绩线，要达到陆浓的要求必须做到在本专业里数一数二，可她是擦线考上来，在同专业学生中成绩垫底。
程多多看她们痴呆的表情差点笑喷，捂着脸趴在桌子上一抖一抖。
唯有陆浓心情畅快又欣慰，舍友们放弃内耗，开始好好学习，她也能耳根子清净，大家都有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天傍晚，学校音乐社同学在路上拦住陆浓，他们从教务处主任那里陆浓的小提琴拉得非常棒，寻问她愿不愿意参加音乐社的招新。
陆浓以学习任务重为由委婉拒绝了音乐社同学的邀请，音乐社同学只好遗憾告辞，他们也听说了历史系的陆浓有三大传奇特点：前所未有的美貌；一手神乎其神的小提琴技术；学起来不要命的学疯子。
如果陆浓以学习任务重的理由拒绝他们，他们是可以接受的。
而陆浓虽然拒绝了音乐社的招纳请求，但却被勾起了拉小提琴的欲望，恨不得立马回家拿起小提琴拉上一晚上。
她正走神，裴铮从后面走过来，把外套搭在肩膀上，顺手接过陆浓提着的一摞书，这些原本都是陆浓今晚的学习任务。
裴铮：“愣什么，走吧，再不回去，老头子要着急了。”
陆浓回过神来，视线扫过某处，慢悠悠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就是因为口无遮拦，被你爸罚跑五公里，失去了宝贵的周末自由时间，这次，你的周末恐怕又没了。”
裴铮：“……”
陆浓从呆滞的裴铮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书，小声说了句“保重”。
裴铮这次再也不敢不信陆浓，立马转头，果然见到裴寂安朝他们走来，看他的眼神和上次一模一样：“爸，你听我解释，老头子这个称呼它是个昵称，表达了我对您的亲近之情，绝对对您没一点不尊重……”
裴寂安接过陆浓手里的书，眉头都不皱地对裴铮说：“三个五公里，周末。”
裴铮消了音，神情萎靡迷，他是不敢和老头子，呸，亲爸讨价还价，否则罚的更重，只好把目光看向陆浓，眼神求救：我今天可没惹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浓朝他露出一个坏笑，茶里茶气地对裴寂安说：“寂安，裴铮还小不懂事，兴许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裴寂安沉默片刻，看了眼陆浓，开口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嘴里没大没小，连同这次的一起罚，罚到你记住为止。”
裴铮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浓，真的有用！？他爸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陆浓……陆浓自己都傻了，她的本意不是这样啊。
还有裴寂安原来是个受不了枕边风，耳根子软的男人吗？
裴铮和陆浓两人直到上了车都满脸怀疑人生，唯有裴寂安一脸淡定，更淡定地握住陆浓一只手把玩起来。
陆浓没有抽回，她现在对和裴寂安身体接触越来越习惯了。
刚到家，外面下起了大雨，夏季的雨水来得又急又迅猛，雨声敲打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家庭成员由于每人都被安排了内卷任务，一回到家就各自忙起来。
反倒是给别人安排任务的陆浓自己，“蹬蹬蹬”跑上楼找出自己的小提琴，她决定趁兴拉一曲。
想了想缺一个听众，把坐在门槛玩水的顾小淮和小白抱到抱厦间的长沙发上，打开抱厦正对着花园的门，抱厦有房檐遮挡，雨水吹不进来，却又能看到雨打庭院夏花的场景。
一切准备完毕，陆浓起势，拉了一曲她很多天前就想听的《舒伯特小夜曲》。
安谧而温柔的旋律从陆浓的指尖流淌，滴滴答答的雨声为她伴奏……陆浓随着音乐轻轻闭上眼睛，沉浸在温柔纯真的旋律里。
顾小淮随着音乐轻轻哼出声，小白狗要叫，顾小淮比了个“嘘”。
一间小小的抱厦里，母子两人一个拉琴一个听琴，温馨而快乐，两个人都露出满足的神色。
楼上，苦恼写作业的裴铮突然听到一阵好听的音乐，他放下手中的笔打开窗户，倚靠在窗边静静欣赏。
客厅沙发上，钩织毛衣的吴妈听到抱厦传来的琴音，抬头看到姑爷驻足站在抱厦门口。
会心一笑。
这一场雨倒是来得及时。

第44章
音乐使人愉悦。
这话一点都不假，一首曲子接近尾声，陆浓心情愉悦地睁开眼睛，发现全家人都到了抱夏间，裴铮、干妈和顾小淮坐在长沙发上。
裴寂安倚靠在门边，长身而立，军装外套披在肩头，一双大长腿斜斜安放，侧耳欣赏着音乐。
陆浓的目光被他大长腿吸引，裴寂安察觉，也看向陆浓，两人目光对视，他深沉的眼眸里，似乎总是藏着一些陆浓看不懂的东西。
“太好听了，小姐的琴技比以前更厉害了。”吴妈出没发现小姐和姑爷的不对劲，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视，她率先鼓掌，带动大家一起鼓掌。
“好听！”崽崽看着身旁的吴妈，又学到一个新词，他重重点头，重复说，“好听！”
裴铮起身走到陆浓身边，好奇伸出手摸了摸陆浓手中的乐器，心想他这个后妈也太不一般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你以为她很厉害了，她改天就告诉你，我还能更厉害一点。
谁也猜不出她到底见识过多少市面，懂多少东西，厉害到什么程度，反正裴铮是彻底服了。
裴铮不由得好奇起陆浓的家世。
他在音乐厅见过有人演奏西洋乐器，那些演奏的人精气神儿都带着一股劲儿，矜持的、优雅的。
裴铮听着确实不错，可他觉得国乐乐器不比西洋乐器差，国乐也不比西洋乐差，不过华国文化太繁杂，音乐只算其中一道，国人对音乐重视程度远低于国外。
外国人认为音乐是艺术，是高雅的，是有钱人的享受，所以他们把音乐搬上了演奏大厅，演奏音乐的人也是高雅的人，西洋乐传到华国后，连带着把对西洋乐那套观念也带来。
国内懂得欣赏西洋乐、还能学得起西洋乐器的人，家庭出身必定十分优渥。
裴铮猜陆浓的家境大体也不差，不过陆浓从不提自己的娘家，其中必有什么隐情，老头子肯定知道，但想从老头子那里打听到纯属白日做梦，裴铮转了转眼珠，决定从吴姥姥方面下手。
“后妈，你拉得真好听，再拉一首吧。”
裴铮刚说完，就听到屋外传来喊声：“大妹子，在家吗？”
雨声哗啦啦差点盖过屋外的人声，那人像是怕裴家人没听见，又喊了一声，“我是隔壁邻居，陆妹子在家吗？”
陆浓从抱夏往门外看，看到一个打着伞的妇女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个大海碗，不住地朝屋子看有没有人出来，大概是雨伞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便没发现裴家一家人都在敞开门的抱夏里。
“是隔壁崔家的霍阿姨，”裴铮也看向屋外，一边告诉陆浓，一边挥了挥手大声对中年妇女说：“霍阿姨，我们在这儿呢。”
霍小玲听到裴铮的声音，连忙转了个身，这才发现裴铮和陆浓在抱夏门口探头看她，霍小玲想走过去，但从这里走过去要经过菜园子和花园，泥泞不堪，她有点犹豫。
陆浓发现了她的窘境，从抱夏走到客厅，从客厅正门把霍小玲迎了进来，“霍大姐，外面下大雨，您赶紧进来吧。”
霍小玲松了口气，收伞进了屋，她把手里的大海碗递给陆浓，“妹子，这是我嫂子自己腌的咸鸭蛋和酱豆子，我们家大人孩子都爱吃这口，别嫌它们土气，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跟嫂子说，嫂子再来送。”
“嫂子太客气了，没您这个手艺，就是想吃也吃不到的东西，怎么会嫌它们土气？”陆浓伸手接过来，顺手把大海碗递给了裴寂安，让他把东西端进厨房空出海碗来。
然后转头对崔小玲说，“嫂子快坐吧，我给您倒杯水。”
崔小玲见裴寂安自然而然地接过陆浓递给他的东西，一顿，心想她们没说错，裴寂安对这个小妻子倒挺好，她见着裴寂安都不大敢和他对视，陆浓随手就敢吩咐他做事。
“你喜欢就好，我还要感谢你送的点心，我们家孩子吃了都说好吃。”
说完霍小玲又对裴寂安笑笑，“老裴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你崔哥还在部队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们选班又晚点了。”
裴寂安：“是我早退，嫂子您坐吧。”他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吴妈、裴铮、崽崽和小白陆续从抱夏里走出来，一一和霍小玲打招呼，裴铮手里还拿着陆浓的小提琴。
霍小玲这才反应过来，“我来的时候隐约听见谁家放音乐，是你们家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一家子和乐了？”
陆浓把水杯放到崔小玲面前说：“不打扰，我们刚刚结束，您来的正好。”
崔小玲点点头，神情里带着点羡慕，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同样是重组家庭，裴家的家庭氛围和自家简直天壤之别，人家一家空闲时聚在一起拉琴听音乐，他们一家想凑齐都难。
以前他们家也和乐美满，可自从她和老崔天天吵架以后，家里就变了，难道是她做错了吗？
崔小玲胸口闷疼，想想又不甘，家里是和乐美满，可那些美满都是建立在她的隐忍牺牲上面，现在她不想忍了。
她吐出一口闷气，回过神来仔细瞧了瞧小顾淮，见小顾淮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神，五官长得极好，好，白白嫩嫩像个小仙童一样，稀罕的不得了，“这是你的小儿子？叫什么名字，长得像你，真好看。”
陆浓：“叫顾淮，小淮快来喊阿姨。”
崽崽不怯人，听到妈妈的话，奶声奶气喊人：“姨姨～”
“哎，真乖真聪明，”崔小玲摸摸小顾怀的头，“去和哥哥玩吧，姨姨找你妈妈说点事。”
裴铮一直在一旁听着，见陆浓点头，抱起小顾淮，“走喽，哥带你去学写字。”
小白狗一头一头跟在裴铮身后，圆滚滚的身子费力爬楼梯，吴妈看它爬得艰难，抱起小白送上了楼。
客厅只剩下陆浓和霍小玲，霍小玲这才道明自己来裴家的真正目的：“是有人托我来跟你道谢。”
陆浓一听，瞬间想到了赵馨，果然就听霍小玲说：“昨天你们救了赵馨，她本来想亲自向你还有裴铮道谢，不凑巧，她一回家就病倒了。医生说她不能吹风，这几天出不了门，遂托我来跟你说一声，等她病好了再请你们吃饭感谢。”
陆浓笑笑，“都是应该做的，哪里用得着亲自感谢，她的病没事吧？”
“唉，”提起赵馨的病，崔小玲脸上浮现出愁苦的神色，“她身子一向不好，纸糊的一样，受不得惊吓，受不得累，吹不了风，这么些年因为身子不好连孩子都不敢要，以后年纪大了更不能要了。莱西不懂事和家里闹别扭，一个人跑去了大西北，老宋工作忙，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可怜见的。”
陆浓：“……”
陆浓不动声色打量霍小玲，发现她是真心替赵馨担心，丝毫不做假，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赵馨手里并没有拿捏霍小玲的什么把柄。
而且从霍小玲话里能听出赵馨没有孩子，她身子不好，可能一辈子都要不了孩子，霍小玲也是真心认为赵馨对宋莱西不错，宋莱西去大西北是他自己犯别扭不懂事。
这一点十分厉害，试想一下，一个当后妈的没有孩子，世人会自然而然地认为继子和后妈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说不定当后妈的为了防老，还要努力讨好继子，对继子好，怎么可能害继子？
赵馨着实够厉害，面甜心苦，表面功夫滴水不漏，看样子大院里除了裴铮这几个孩子明白宋莱西是被后妈逼走的，大人们竟对此一无所知，甚至隐隐反过来埋怨宋莱西白眼狼。
霍小玲见自己说了这么多陆浓都没什么反应，脸上连点同情的神色都没有，纳闷天仙儿一样的小媳妇心也忒硬了。
忍不住说，“你要是有时间，去陪她说说话也好，咱们都是当后妈的，都不容易，合该在一起互帮互助，那天在郑大嫂家就想认识你了，结果你没过来，要不我凑个时间，大家聚一聚？”
陆浓：“……”
“崔大嫂，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能认识大家的时间很多，再说郑大姐家的茶话会经常开，没必要特意把大家叫出来，平白耽误时间不是？”
陆浓委婉拒绝了崔小玲的提议，至于去看赵馨这件事更是只字未提。
霍小玲心里不满意，自己都亲自来当说客了陆浓竟然还拿乔，脸色沉下来，心说有你哭着来找我的时候，“行，既然妹子有主意了，大姐也不多说废话了，家里还有点活计要做，告辞了。”
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要走，恰好裴寂安带着空碗从厨房里走出来，陆浓把碗拿来给崔小玲，“大姐，那您慢走。”
霍小玲：“……”心累，这小媳妇怎么油盐不进，听不进去话呢？
霍小玲走后，陆浓抿了抿嘴说，“你听到了吧？”
裴寂安走到沙发旁蹲下，帮陆浓系好鞋带，“别怕，她现在只是在试探你，不敢轻举妄动，你只要维持对她不冷不淡的态度就好，若是对她的态度亲近了，她反而会起疑心。”
是这个道理，看来崔小玲只是个烟雾弹，赵馨真正想看的是，陆浓到底会不会去看望她，去了对她的态度如何，如果陆浓对她亲近起来，她会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才会警惕起来。
陆浓点头，回过神来，疑惑裴寂安怎么还不起身，就见系完鞋带的裴寂安突然皱了皱眉，伸手一摸，摸到陆浓的鞋头已经被雨水打湿，因为天色暗、鞋子颜色深，这才看不出来。
他脱下陆浓的鞋子，捏了捏她白嫩的脚，替她换上拖鞋。
“再为我拉一遍刚才的曲子吧。”他站起身，垂首看她，她抬眸仰头望他。
良久，屋子里又响起了《小夜曲》声，婉转纯情，和着夜色和雨声，又是一种别样的温柔。
陆浓想起裴寂安读过的那首英文诗，那天她就觉得裴寂安的声音和这首曲子很配，今天算是回报裴寂安带给她一个美好的下午吧。
一曲未至终了。
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裴寂安接起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他的神色明显冷淡下去，是陆浓初识他时，他的脸上最常露出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我会带浓浓去。”
裴寂安挂了电话，陆浓好奇地问，“带我去哪？”
“我父母家，中秋节他们想让我们一家去吃饭。”裴寂安淡淡地说。

第45章
陆浓敏锐听出裴寂安话里的见外，“父母家”、“我们一家”，在裴寂安的观念里，由裴父裴母组成的家不是他的家，所以他用的“去”而不是“回”。
其实有迹可循，裴铮说过，裴寂安小时候被寄养在老乡家中，解放后才接回家，外加他的性子冷淡，若是家人对他不亲近，想必他更不会上赶去亲近他们。
裴铮还说过，在他父母离婚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把错推到裴寂安身上，认为是裴寂安辜负了沈以梅，可裴铮暗示过，是他母亲出轨在先。
父母、妹妹更亲近外人而不信任儿子、哥哥，裴寂安竟也不解释，由此可见，双方之间隔阂深重。
陆浓自己就是个没有父母缘法，对待父母家人的问题上一向看得开，她没那种非要缝合裴寂安和父母之间感情的自作多情想法，完全尊重裴寂安的处事方法，不想置喙裴寂安对父母的态度。
不过作为新媳妇，陆浓还是要搞清楚裴寂安的家庭成员和注意事项，很明显裴父裴母不喜欢她，陆浓没讨好他们的心思，只求平稳度过中秋节这一天。
上次裴明霞来家里，叫裴寂安“二哥”，也就是说裴寂安上头还有个大哥，有大哥就有大嫂，还有他们的子女，陆浓最起码要做到心中有数，见了人知道谁是谁。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陆浓直接问裴寂安。
裴寂安坐到陆浓身旁，细细说起自己的家庭关系，“我排行第二，上头有个过世的大哥，下面有个妹妹裴明霞，你见过她和她的丈夫儿子。”
陆浓点头，裴明霞一家她都见过，只是没想到裴寂安的大哥已经过世了，怪不得没人提起这位大伯，裴明霞儿子中毒送医院那天也只有裴寂安这个二哥到场。
裴寂安接着说：“大哥娶过一任妻子，大嫂叫冯小圆，他们有个女儿裴素，大哥过世后，大嫂没有再婚，这次中秋节大嫂必定会去，裴素嫁人以后和丈夫去了外地，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大嫂和裴素都是明事理的人，她们不会为难你。”
听得出来，裴寂安对他大哥很尊敬，对大嫂和侄女的好感度也格外高，这很难得。
裴寂安是个轻易不评价别人的人，不好的人他不屑开口，譬如裴明霞之流，虽然作为亲妹妹，裴寂安从不主动提起，兄妹之间生疏的可怕，能得裴寂安一句夸赞，可见裴寂安大嫂和侄女为人是真的不错。
裴寂安：“除此之外就只剩我父母了，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为难你。”
陆浓不担心，她从来不是个让自己吃亏的人，就是有点担心，万一裴父裴母为难她，她下意识反击，把二位老人气出点病来可怎么办？
她朝裴寂安羞涩一笑，心想大兄弟，你错看我了。
裴寂安看出陆浓在搞怪，无奈拍了拍她的脑袋。
中秋节这天很快就到了，陆浓不忍心干妈一个人在家独守，想让顾淮留下来陪她，被老太太拒绝了。
吴妈：“今儿是你和小淮第一次到姑爷父母家认人，他们家人肯定都想看看小淮，把小淮留在家里算什么事？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在家更自在，吴妈在家给你们熬汤，等你们回来喝，快走吧。”
陆浓抱了抱她，依依不舍地说：“等我回来哟。”
吴妈甩了甩鸡皮疙瘩，“快走吧，表小姐，你什么时候这么粘糊了？”
崽崽学妈妈，先走过去抱抱吴妈，然后又抱抱小白，眨巴眨巴眼睛说：“等唔会系哟。”
吴妈开心笑着说：“哎，姥姥等你，我的小宝贝。”
陆浓：“……”老双标了。
裴父裴母也住大院，和裴寂安分配到的小红楼比起来，裴父裴母家环境略显逼仄，考虑到这里是城内，倒也合理。
裴寂安一家出现在大院，还是引起了些关注，几个看上去面容颇为和蔼的老头老太太，见到裴寂安身边站着的陆浓，脸上皆是一副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寂安找着媳妇了？”
裴寂安：“……”
老太太戴上挂在脖子上的眼睛，仔细瞧了瞧陆浓：“不错嘛，这媳妇儿好，眼神正，是个好的。”
陆浓甜甜一笑，“多谢您夸奖。”
“哎，好好，要和寂安好好过，他是个好孩子。”老太太拍了拍陆浓的手，又从贴胸的口袋里掏出最大面额一块钱塞到小淮的手里，“给，拿着买糖吃。”
临了要走的时候，老太太低声对裴寂安说，“二小子，我刚才看见沈家闺女朝老裴家去了，你心里有点数。”
裴寂安的表情微微起了一丝变化，仿佛有点不可置信，说：“我知道了侯奶奶，您赶紧回家吃饭吧，别让候爷爷久等了。”
侯奶奶见状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裴家两口子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
也是造孽，当初沈家和裴家硬逼着二小子娶了沈家大姑娘，可姻缘这种事哪能乱牵红线？
搞到现在亲家不成亲家，朋友不成朋友，儿子往外推，还没清醒呢。
告别侯奶奶后，裴寂安、陆浓连带着裴铮都沉默了，只有崽崽不知事，抱着哥哥的胳膊好奇打量四周。
沈以梅也到了裴家，这并不是个好消息，现在就希望她只是去短暂看望裴父裴母，否则所有人都免不了尴尬。
可惜陆浓想的还是太天真。
裴家大门敞开着，一家四口还没进屋就听到了里面喧嚣热闹的气氛。
他们走进裴家时，刚巧沈以梅正坐在沙发上陪裴母说话，她亲亲密密挽着裴母的手臂，撒娇对裴母说：“妈，我给您带了点江城特产，是我托朋友特意买来给您和爸的，适合老年人长期食用，对身子好，据说能延年益寿，您和爸每天都要吃，吃完了我再托他买。”
沈以梅一口一个爸妈，叫的自然又顺畅，裴家还来了些其他亲戚，他们坐在裴母和沈以梅身侧，夸沈以梅有孝心，夸裴母有个好儿媳妇，裴母笑得满足，沈以梅笑得羞涩，谁都没否认亲戚关于好儿媳妇的说法。
陆浓：“……”那我走？
陆浓侧过头看向裴寂安，觉得自己不该受这种侮辱。
她想到自己来裴家会不受待见，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沈以梅可以在任何时候喊裴母“妈”，也可以在任何时候充当好儿媳，裴母也可以在任何时候配合，但绝不该在陆浓第一次上门的时候。
她们这是表明了当面不给陆浓脸。
裴寂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转头对裴铮说，“你带着弟弟先回自己房间去。”
裴铮在这里是有自己房间的，他作为最尴尬的一个人，顾不得和奶奶打招呼，逃也似的抱着小顾淮跑上了二楼。
沙发上有人注意到裴寂安和裴铮的说话声，“寂安来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沙发上的人目光集体看向门口，待看到裴寂安身旁站着的陆浓时，裴家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裴母脸色发白，突然站起身想解释什么，握着她胳膊的沈以梅没想到裴母突然站起来，顺带跌倒，惊叫一声。
这声惊叫也把裴母惊醒了，她环视四周意识到亲戚们都在，沈以梅也在，缓缓坐下，“来了？”
“来了还不赶紧去厨房帮你大嫂和小素做饭，没看见客人们都等着呢。”
陆浓：“……”
她不可思议看着这老太太，老太太在想吃屁吗？她是来裴家当烧火丫头的吗？
裴母倒不是想故意为难陆浓，让陆浓躲进厨房里，已经是她想到最好的避免尴尬的理由了。
现在这个场面，她不能赶走沈以梅，又不能把陆浓叫过来和沈以梅坐一起，毕竟刚才她和沈以梅婆媳和睦大家伙都看着呢。
陆浓是正经儿媳妇，往这里一坐，不用说什么，喊句“妈”，就能逼得以梅没脸见人。
现在委屈一下陆浓，让她主动退出去，大不了以后再补偿她。
裴母打算的很好，可惜陆浓和裴寂安谁也不配合她。
裴寂安握起陆浓的手，带她走到客厅，对一众亲戚们说，“各位婶婶姨母，这是我妻子陆浓，浓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二婶、三婶、大姨妈、三姨妈和小舅妈。”
陆浓跟着裴寂安挨个喊人，“二婶、三婶、大姨妈、三姨妈、小舅妈好……”
各位婶婶姨妈们面面相觑，还是最开始喊出裴寂安到了的二婶先反应过来，“哎，好，浓浓和咱们相知真配。”
裴寂安的字叫相知，是裴寂安爷爷给起的，裴寂安小的时候家里长辈一直把他的字当小名喊，这会儿二婶顺口就带出来了。
紧跟着其他亲戚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是哟，浓浓快过来让舅妈好好看看，这是怎么长的？仙女儿似的，和咱们寂安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时间倒把裴母和沈以梅晾在脑后，裴母沉着脸，既恼且怒，裴寂安这一出，是在亲戚面前让她没脸，不孝子。
沈以梅的脸色越来越白，抖着嘴唇，死死盯着裴寂安说：“寂安，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嗫嚅着，可偏偏开口时正好卡在大家说话停顿的间隙里，满屋子人都听清了她的话。
针落可闻。
裴寂安没看她，而是对一众亲戚说，“今天过节，本该一家人一起过个团圆节，不巧家里有些私事要处理，劳各位婶婶姨妈舅妈喊上自家人，我和爱人请客，大家去外面饭店吃一顿如何？”
“去饭店吃好，正好我想尝尝喜德来的酱肘子，相知啊，就请在喜德来怎么样？”二婶给面子配合。
裴寂安面色好看了点：“好，我这就打电话安排。”
裴寂安一刻不缓，立马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电话。
打完电话，二婶上楼喊了在书房陪裴父聊天的男人们，男人们不明所以，被自家媳妇拉出门小声嘀咕两句，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会儿确实不好多待，他们各家或多或少都扒着裴家这门亲戚，裴寂安这两年威严更甚其父，裴寂安让走，现在留下来就是和裴寂安过不去。
大家各自和裴父告辞，表示下次再聚。
于是亲戚们拖家带口陆续出了门。
裴父被告知儿子请亲戚们去外面吃饭，一脸懵然，这是被钱烧的吗？他跟着下了楼。
裴寂安大嫂和侄女也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她们见裴寂安和一个长相绝美的小姑娘牵着手，又看了眼沙发上的沈以梅，了然无话。
“二婶舅舅舅妈，你们怎么都要走？”屋外传来裴明霞的声音。
好家伙，裴明霞也来了，这下子一家人整整齐齐，好戏开场吧。

第46章
“爸、妈，二叔二婶他们怎么都走了？”裴明霞人未至，声先至。
很快，他们一家就进了门。
“爸、妈，你们这是……”裴明霞迟疑，一家人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谁也不说话，还把亲戚都赶走了是怎么回事？
她走进客厅，看到沈以梅也在，径直略过陆浓和裴寂安，高兴地坐到沈以梅身边说：“以梅姐，你也在啊？一会儿留下来吃饭，今天大嫂做饭，比妈做的好吃多了。”
到了父母家，裴明霞立马就有种翻身做主人的姿态，别说便宜嫂子陆浓了，连二哥裴寂安和大嫂冯小圆她都没放眼里，话里话外大嫂就是个给她做饭的人。
冯小圆见裴明霞毫无知觉的样子，只觉一言难尽，裴家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成材，只有老三裴明霞因为是最小的女儿，被裴父裴母宠溺长大，不但任性自私，连点眼色都不会看。
冯小圆现在庆幸二老不喜欢她，连带着不喜欢她生的闺女，否则小素养在他们身边，被宠成裴明霞那个鬼样子，她哭都没地方哭。
裴明霞的丈夫宋业居就有数多了，他轻轻一咳，对裴明霞说：“明霞，咱们先上楼把谦谦哄睡，你看谦谦都困了。”
奈何裴明霞脑子是真有坑，她不但听不出丈夫的暗示，甚至火上浇油：“你要上去你先上去吧，我跟以梅姐有话要说。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门，我和以梅姐投缘，这辈子我就认以梅姐一个人是我嫂子……”
宋业居：“……”你特么是搅屎棍吗？
宋业居真是有一万句脏话憋在心口吐不出来，幸好他父母兄妹都不在京市，难以想象要是他的家人离得近，裴明霞这种性格会把家里搅和成什么样子。
“某些人别做梦了，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就真成夫人了？我哥等了以梅姐这么多年，他娶你是为什么你自己知道……”裴明霞还在喋喋不休。
陆浓还没说什么，只听一声怒喝，喝住了裴明霞，裴母和沈以梅也吓了一跳。
“够了！”
裴父额头的纹路深深皱在一起，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沈以梅再结合刚才在楼上听到老二夫妻俩窃窃私语，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丢人又难堪。
这事儿怪谁？怪以梅孝顺，中秋节来给他们老两口送补品？
还是怪裴寂安不该带着新娶的妻子来？是他们老两口亲自打电话让人家一定要来和家里亲戚见见面。
但裴明霞这番话却让听者入了心，裴母闻言表情一动，难道寂安娶新妻子有内情？
他不是真心想娶新人？
沈以梅从看见裴寂安握着陆浓的手后，脸色就苍白得可怕，直到听到裴明夏的话，犹如重刑犯人临死前被宣布缓刑，暂且得以苟且偷生。
目光委屈、害怕、期待地看向裴寂安。
这么多年，她靠的就是裴明霞不断提醒、告诉她，裴寂安一直不结婚是为了她，裴寂安是爱她的，他只是不原谅她而已，总有一天她能等来裴寂安的原谅，他们会重新在一起。
如果一开始还只是借此麻痹自己，听了十几年，她早就坚信不疑了。
就连宋业居的脸上也出现迟疑神色，裴明霞用“裴寂安等待沈以梅”那套说法给自己、沈以梅和家人洗脑十几年，嫁给宋业居后，又对宋业居进行洗脑，搞得宋业居也开始半信半疑。
大概屋子里完全相信裴寂安的人，只有陆浓、冯小圆和裴素了。
裴寂安一一扫过众人的神情后，露出一副十分奇怪的表情，混杂着厌恶、荒唐、可笑与冷漠，“我等了沈以梅这么多年……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他还不知道沈以梅到现在还有这样的心思。
刚和沈以梅离婚那几年，裴寂安的父母和沈家人一直想让他和沈以梅复婚，甚至以前程相逼，就像当初他们以沈以梅的清白和他的前程逼迫他娶沈以梅一样。
裴寂安冷笑过后，明确说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娶沈以梅，想威胁他随便威胁，就去了战场。
在战场上几度搏命，随着近些年裴寂安的军衔和职位越升越高，裴家人和沈家人再不提威胁他娶沈以梅的事。
他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他的确过了几年清净日子。
谁知道这几年他们改走怀柔路子，两家像商量好一样，对外仍旧以亲家相称，暗示别人沈以梅仍旧是裴家的儿媳妇，裴家二儿子和沈家大闺女是一对夫妻，这些都是裴寂安事后才知道的。
裴寂安工作忙，一年之中很少回裴父裴母这里，但每次回来都会碰到沈以梅，次数多了，他猜出了配父裴母的打算。
裴寂安既觉荒唐又觉可笑，放弃跟裴家沈家人沟通，这倒让他们觉得自己态度软化了。
可能认为火候差不多了，今年年初裴父直接问裴寂安什么时候娶回沈以梅。
裴寂安也很直接，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转过头就答应顾卫国的遗言，娶了陆浓。
娶陆浓一是受顾卫国所托，庇佑陆浓此生无忧，同时互惠互利，令裴寂安从此以后免受骚扰。
既然裴沈两家想要他结婚，那他就结婚，彻底断了裴家沈家的念想。
倒是没想到有人私底下给他安排了“深情戏码”，并且还信誓旦旦的样子，这是裴明霞第二次当着他的面说这话都面不改色，总不能骗别人的时候连自己都骗进去了吧？
裴明霞像见了鬼一样，“二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你有了小妖精，就把以梅姐忘了？她等了你十几年，你不能这么对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小妖精是顾卫国的前妻，你娶她是受顾卫国临终托孤，要不是这样，你根本就不会和她在一起。”
裴明霞像一挺机关木仓一样，不断输出自己的想法，振振有词。
一直没说话的陆浓听到这里，真心同情起裴寂安来，怪不得裴寂安懒得和裴明霞废话，这货听不懂人话啊。
裴寂安都明明白白说了自己压根不想和沈以梅复婚，裴明霞还沉浸在自己那套理论中，就像磕cp磕到走火入魔，不相信别人说得真话，只相信自己想象中的“真相”。
可以想见，这种纠缠次数多了，当事人只会觉得麻木厌烦。
裴寂安这个时候却冷静下来，极度冷静和耐心，堪称对裴明霞的问题有问必答，求锤得锤。
“有些话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和沈以梅复婚，也从没有对沈以梅产生过任何感情。”
“和陆浓结婚是经过组织同意的，不管什么理由，今后我会和她共度余生，你要叫她嫂子。”
“从没有产生感情”这几个字的杀伤力太大，不仅否定了裴明霞关于裴寂安在等沈以梅的说法，更是彻底否定了裴寂安和沈以梅那段短暂的婚姻。
沈以梅多年的苦心等待几乎成了一个笑话。
“不是！！”
一直以优雅示人的沈以梅终于爆发了，她含着泪质问控诉裴寂安，仿佛裴寂安是抛弃她的渣男：“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有人能做到十几年如一日爱你吗？你身边的这个女人能吗？”
她嫉妒，嫉妒得想要发狂。
这些年裴明霞说的假话终究是假话，沈以梅这个犯了错的当事人又怎么会不清楚裴寂安对她的真正态度呢？
可裴明霞的话还有裴寂安始终不结婚给了沈以梅做梦的理由，她以为只要自己安安静静守裴寂安身边，不争不抢，孝顺他的父母，爱护他的兄妹家人，他就会看到自己的付出。
他们的婚姻开始的太不堪，结束的时候又太短暂，短到不足以令裴寂安爱上她沈以梅，离婚后有大把的时候，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
总有一天裴寂安会被她的付出和坚持感动，他会原谅自己，会真正爱上她。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沈以梅哽咽，泪痕不断，哭得让裴母裴母和裴明霞心碎，就连宋业居和大嫂冯小圆看了都不忍。
有时候人们总会被一些深情所感动。
裴寂安差点气笑了，合着他们离婚十几年只对他一个人有意义？
“以梅！你没事吧？”
一声惊呼，裴家门口出现两个陌生老人和沈一鸣一家三口，方才裴寂安和沈以梅的话他们也听到了。
“乖女，别哭了，哭的妈心都碎了，”沈母赶紧上前抱住沈以梅，“是他裴寂安没福气，他们裴家没福气，咱们走，从此以后咱们沈家和他们裴家一刀两断。”
裴母焦急，她和沈母是多年老战友，沈父曾救过裴父的命，两家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
她上前试图挽住沈母的手，“亲家，你别生气……”
“谁是你亲家？”沈母一把甩开裴母，“你儿子和我闺女已经离婚了，我们沈家再不行，也不会让闺女自甘下贱去扒着有妇之夫。”
“更何况人家都说了，从来没有对以梅产生感情，”沈母冷笑，“裴铮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当初是我们逼着他毁我女儿清白吗？说会负责，结果呢？才三年就非要离婚，这就是你裴寂安的负责？这就是你裴家的负责？”
沈母也是不过了，彻底撕破脸皮，一点不打算给裴寂安留面子。
陆浓惊诧，下意识抬头看向裴寂安，裴寂安则下意识握紧陆浓的手。
“裴寂安！”沈一鸣有意无意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沈母提到的话题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咬着牙根恨恨瞪着裴寂安，“你还有没有心？我妹妹爱你至此，你连句爱过她、被她感动过的假话都不愿意说，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裴母也适时候开口，“寂安，你说这话太伤人心，赶紧给你沈伯母和以梅道个歉。”
人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裴寂安，仿佛裴寂安不爱沈以梅，辜负沈以梅的深情是罪大恶极之事。
他们想看到裴寂安悔过痛苦。
陆浓轻轻回握裴寂安的手，其实她有时候不是很懂这个时代人的三观，为什么有人对你付出深情你就一定要回报？
“沈以梅和裴寂安已经离婚了，沈以梅对裴寂安再如何深情，关裴寂安什么事？如果现在出现很多人都爱裴寂安爱的发狂，难道裴寂安要把些人都娶了吗？”
陆浓一一回视在场人的目光，最后一锤定音，“这叫道德绑架。”
在场人听了若有所思，宋业居诧异看了一眼陆浓，再一次对大舅子新娶的小妻子刮目相看。
陆浓主要想听裴寂安解释关于沈母说的裴寂安毁沈以梅清白这件事，按照现在她对裴家、沈家这群人的观感，她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什么内情。
裴寂安异常平静，对沈母那句质问生起兴致，他静静对沈母说：“沈以梅的清白我负责过。”
裴寂安的目光像穿透迷雾的灯，直直刺入沈一鸣的眼中，“至于裴铮是怎么来的，你们兄妹俩不是很清楚吗？”
沈一鸣瞳孔皱缩，而沈以梅明显紧张起来。
“我也想知道你请我喝酒把我灌醉，沈以梅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第二天早上我成了毁掉沈以梅清白的人。”
“有人给我下了药。”
裴寂安轻嘲讽，当年他势弱，父母兄妹对他的态度不如沈以梅这个外人，裴寂安不相信他们不怀疑沈以梅为什么会出现在沈一鸣的房间里，可是没人在意他的解释。
说到底所有人都觉得吃亏的是沈以梅。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提起不是给沈以梅和沈一鸣留面子，只是他恶心，恶心自己也恶心沈一鸣这个所谓的好兄弟，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捅了他一刀。
之后不提，是为了裴铮，他不想让裴铮知道自己的出生充满设计与不堪。
很多年不结婚纯粹是恶心而已，没别的原因。
屋里一时间寂静无声，裴家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而沈家人除了沈母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意外。
裴明霞觉得头晕目眩，沈以梅那个时候一直告诉她，她和哥哥两情相悦，所以事情发生后她对父母也是这么说的。
她信了这么多年，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骗人的，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个骗局。
是了，哥哥说过的，说过他不喜欢沈以梅，可她觉得是哥哥不想对沈以梅负责。
沈一鸣脸色难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大家心知肚明的真相，揭不揭开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它毕竟是沈一鸣心上的一道疤，午夜梦回时，他往往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鬼迷心窍做这件事，他和裴寂安还是生死相托的兄弟。
妹妹也不会疯魔到现在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年轻气盛，不知道有些错事做了就要付出代价，他这辈子都要为妹妹的不幸付出代价——照顾她一辈子。
沈以梅终于停止了抽泣，内心绝望又恐惧，原来他从没忘过，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厌恶着自己。
恍惚间，沈以梅的眼前浮现出很多年来的画面，第一次见裴寂安时，他站在一树白梅花下，少年俊美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沈以梅第一眼沉沦其中。
后来她知道这个人是和哥哥一起读军校的战友，哥哥每次回家都会提起他，说他很强，说他如何招女生喜欢，说他从不多看哪个女生一眼。
裴寂安这个人，想爱上他容易，沈以梅也不例外，她总是找机会和他相处，央求哥哥邀请朋友回家聚会，只为了多看裴寂安一眼。
让沈以梅开心的是，原来裴寂安是裴叔叔裴婶婶的孩子，之所以他们没见过，是因为他一直被寄养在老乡家，直到去年他自己考上了军校才回来。
也就是说，如果裴寂安从小跟在裴叔叔裴婶婶身边长大，那她和裴寂安就是青梅竹马，沈以梅为这样的缘分沾沾喜喜。
就这么过了几年，沈家人和裴家人都看出沈以梅喜欢裴寂安，两家默许他们以后会结婚，沈以梅从妈妈那里得到准确回复后，抑制不住自己的爱情，冲动之下向裴寂安告白了，裴寂安拒绝了她，并且告诉她他不会接受家里的安排和她结婚。
沈以梅的爱情似乎从这一刻就注定结束，而一切又从这个时候刚刚开始。
她像着了魔一样非裴寂安不可，最终做了一件得到裴寂安也永远失去裴寂安的事。
和哥哥一起设计裴寂安，就像裴寂安说的那样，利用他对哥哥的信任，灌醉他，哥哥了解裴寂安的为人，事情如果不做绝，裴寂安是绝对不会就范的。
两个月后，沈以梅怀孕了，她如愿以偿嫁给了裴寂安。
可是婚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不论是生下裴铮前还是生下裴铮后，裴寂安再也没有碰过她。
沈以梅也受不了的是裴寂安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看进她的灵魂里，平静审视她的龌龊，将她整个人都看透的眼神。
没人喜欢被看透，没人喜欢被审视，一切到糟透了。
她有时候觉得，裴寂安明明知道她爱她，但是却对她的爱不屑一顾，她想要大喊，想要质问，可她不敢不能，因为做错事的人是她，她只能把一切憋在心里。
刚生下裴铮，裴寂安就请调离京，他宁愿去战场上厮杀，也不愿留在她身边，这就是沈以梅苦苦设计得来的婚姻。
沈以梅后悔了，她本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结婚以后却要带孩子奶孩子，虽然请了保姆，可她还是不快乐。
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她沉闷的婚姻生活。
沈以梅不敢再想下去，她垂下头轻轻说：“妈，我们走吧。”
“为什么要走？今天干脆就把话说清楚吧。”大嫂冯小圆鄙夷地看着沈家人，这一家子到底哪来的脸，自己闺女和儿子做了坏事，到最后就因为裴寂安是个男人，倒打一耙，把一切错都推到裴寂安的头上，要他负责，还要他无论如何都心甘情愿爱上沈以梅。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和事？
他们沈家闺女一身清清白白，竟然还做着重新和裴寂安复婚的美梦。
冯小圆差点吐出来。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裴寂安索性把所有事都摊开，省的日后再纠缠，他面无表情地说：“至于为什么离婚，我想沈伯母可以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沈以梅，她有什么理由非离婚不可。”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母沉着脸问，随后看向沈以梅。
沈以梅瑟缩身子，想逃避，被沈母一把扯住胳膊，“究竟怎么回事？裴寂安的意思是当初先提出离婚的人是你！？”
“妈，你别问了，以梅受不了刺激。”沈一鸣不忍心母亲逼问妹妹。
“你是不是知道？你知道不告诉妈，让妈在他裴寂安面前像个泼妇一样，沈一鸣，不然你告诉我裴寂安说得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忠信礼义廉耻，你还认识这几个字吗？”
沈母震怒，从兄妹两个联合设计裴寂安，再到沈以梅离婚另有内情，她觉得自己被颠覆了，她自傲了一辈子的教养，亲手养大的两个孩子，反手给了她两巴掌，用事实告诉她不过如此。
沈一鸣颓丧。
“我来说吧，”王红棉挡在丈夫面前，“裴寂安说得都是真的，我的丈夫沈一鸣很多年前做下错事。小姑子和裴寂安离婚，是因为她有婚外情，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不得不离婚！”
一语石破天惊。

第47章
王红棉说完以后，陆浓打量众人的神色，发现除了沈母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其他所有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了然。
沈一鸣撇开脸，沈父老脸涨红一副难堪样，大嫂和裴素面色平淡，显然早就清楚。
就连裴家人中最相信沈以梅的裴明霞，脸上除了一丝不可置信，剩下的就是恍然大悟，看样子是想到什么。
裴父裴母则是沉痛不解地看着沈以梅，仿佛沈以梅骗了他们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严格来说，确实辜负了，陆浓寻思着裴父裴母对沈以梅比对自己亲儿子好多了。
裴铮说过，他曾不止一次向家里人说过母亲出轨的真相，连裴铮都知道这件事，可见裴寂安并没有想要隐瞒自己戴了绿帽子这回事，怎么裴母裴父宁愿相信沈以梅也不相信裴寂安？
合着这出戏里，蒙在鼓里的只有沈母，还有傻子一样自欺欺人的是裴家三位。
不提裴家人，陆浓对沈家人的脑回路更匪夷所思，既然沈家人知道当初是沈以梅出轨，为什么还会默许沈以梅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跑来裴家当好儿媳？
沈以梅怎么想的，竟然还能在裴家演一出深情大戏，心理素质这么强吗？
沈一鸣又哪来的脸觉得裴寂安辜负了他妹妹？
裴明霞比陆浓本人还奇怪，她揪了一把头发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到沈以梅面前质问道，“你为什么骗我！？我问过你是不是你出轨才和我哥离婚的，你含含糊糊说不是这样的，你说你没有我就相信你，我们二十多年的友情你却连一句真话都不跟我说，沈以梅你有没有心？”
陆浓：“……”
2333333风水轮九转，刚刚沈一鸣还质问裴寂安有没有心，现在这寄回旋镖直接扎到沈以梅身上。
裴明霞还在质问，一边质问一边恍然，“我说我一提这件事你就哭着说你错了，说你对不起我哥，我以为是因为你对裴铮不管不顾，把裴铮扔在家里出去玩，差点害裴铮丢了命这件事，我哥才会跟你离婚，我以为当初你跟我哥两情相悦，我以为我哥不结婚是在等你……”
“哈哈，我真蠢，现在想想，就连所谓的两情相悦也是你说的，到头来你的两情相悦就是用下作手段，你在我面前一提我哥就脸红，十几年了，你在我面前演了十几年的戏。”
“是的，很蠢。”陆浓实话实说。
裴明霞：“……”
“不是这样的，明霞你听我说……”沈以梅抓住裴明霞的手想要为自己辩解。
裴明霞甩开沈以梅的手，难以理解地问，“我不明白，你既然出轨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回来装深情？十几年如一日等着我哥，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做，甚至不去打扰我哥，一心一意替他孝敬父母，连我都为你抱不平，连我父母都为你感动，你到底图什么？”
裴母张张嘴，苦笑一声，“是啊，你待我们像父母一样孝顺，十几年啊不是十几天，最开始我们半信半疑，连裴铮都说是你出轨，我们知道裴铮跟你不亲，怕他因为你差点害死他所以说谎，愧疚我儿子毁你清白，信了你的话不信我儿子。到后来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就更不怀疑你了……却原来连当初的事也是假的。”
裴寂安听到这里捏捏了眉头，深觉不可思议，他以为自己和沈以梅早在十几年前就结束了，当初关于沈以梅出轨的事，他先上报了组织，后告知了沈家人，最后因为前线十万火急，他把裴铮抱到父母家寄养的时候顺便说了离婚缘由。
否则沈家伯父怎么可能轻易同意通过他的离婚报告。
他以为父母兄妹都知道了这件事，原来他们根本就没相信过他。
真是荒唐到让人发笑。
这些年裴铮很少回家，他知道裴母裴母待沈以梅亲近，并未在意，因为从他少年时代返回裴家开始，裴父裴母就从未停止亲近沈以梅，有时候裴寂安甚至怀疑沈以梅才是他们的亲闺女。
前些年裴父裴母还有裴明霞从没有在他面前提起沈以梅这个人，更不要说所谓“一直在等沈以梅”这种话。
直到裴父突然向裴寂安提起和沈以梅复婚的事，裴寂安才知道原来父母有了这种想法，他一口拒绝，并为断他们的念想和陆浓结婚。
要不是今天沈以梅唱这出，不知道荒唐事还要持续多久。
“不是这样的，明霞，爸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也不想骗你们，可我更不敢告诉你们，你们相信我。”
沈以梅哭着解释，她求什么？她求一切都没发生，她求自己没有婚外情，她求裴寂安知道她十几年默默付出后，能被她感动一次，他们能回到从前从新开始。
裴明霞没有理她，胸口喘着粗气走到了丈夫跟前，她现在只想躲起来，不敢看自家二哥的脸色，怕听到陆浓嘲笑她蠢。
裴母沉默，裴父嘶哑开口：“别叫我们爸妈，我们受不起。”
沈以梅眼神灰暗下去，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个孩子呢？”到底是沈以梅的亲妈，沈母更关心沈以梅和她生的孩子。
沈以梅僵住……孩子，这些年她最想忘掉的往事倏然浮现在眼前。
和一个仿佛总能看清她私心或是拙劣表演的人在一起，令沈以梅觉得恐怖，而他总是在审视她，她从他眼中看不到丝毫爱意，她不甘心。
她沈以梅是大院里条件最好的姑娘，裴寂安凭什么不爱她？
所以等裴寂安调离京后，沈以梅故意和别人暧昧，然后写信告诉他，告诉他有多少男人为她痴迷沉醉，她本来只想玩玩的。
可玩着玩着却把真心玩丢了，她爱上了一个和裴寂安完全不同的男人。
宿世良，一个名字带着佛缘因果的男人，他不比裴寂安长得差，会讨她欢喜，会说情话，会为她冒雨买烤红薯，会带着她去郊外踏青，做一切裴寂安不会为她做的事。
当他对沈以梅说，我叫宿世良，而你是我的缘时，沈以梅彻底沦陷了，疯狂地爱上了宿舍良，还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男人。
不久后，沈以梅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写信给裴寂安要他回来一趟。
裴寂安起初没有理会，后来裴铮出了事，裴寂安终于回来了，她求他跟自己离婚，放她自由。
沈以梅告诉裴寂安自己怀孕了，她爱宿世良，求裴寂安成全他们。
沈以梅至今都记得裴寂安看她的眼神，令她恐惧惶惑，就在她以为裴寂安不会答应的时候，他沉默半晌，最终只要了裴铮。
沈以梅开心极了，她有了新的爱人和爱情结晶，自然不在乎裴铮这个让她受尽挫折的儿子，他们顺利地离了婚。
可奇怪的是，离婚并没有沈以梅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她发现自己还是会想起裴寂安，她放不下裴寂安。
老天爷最会和人开玩笑，一个月后，宿世良陪她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告诉他们，是宫外孕，不但孩子保不住，还会损伤到卵巢，她可能再也生不出孩子。
那天过后，说会和她一辈子在一起的宿世良消失了，她的爱情就这么破灭了。
是哥哥和王红棉陪她去医院打掉了那个孩子。
沈以梅从痴狂的爱情中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某一天，当她凝视屋外那棵白梅树的时候，那一刻开始她无比清醒地认知到，她还爱着裴寂安。
裴寂安的审视也好，看透也好，有什么关系？如果他能轻易看透自己，也能轻易看透她的爱，天长日久总会被自己的爱所感动。
她错了，不该用那么极端的手段对裴寂安，所以她要改错。
怎么改错呢？
沈以梅把离婚当成一个新的开始，她不敢再出现在裴寂安面前，但她可以去讨好他的家人，他工作忙常年不回家，她就替他孝顺父母，默默付出一切不让他知道，就连想见他一面都偷偷躲起来。
她相信水滴石穿，天长日久，等到他知道的那天，也许就会被她感动。
只要裴寂安不结婚，她就还有机会，沈以梅这样告诉自己。
奇迹真的出现了，裴寂安一年没有结婚，两年没有结婚，十几年都没有结婚，裴明霞说裴寂安一直在等她。
沈以梅愿意相信，去年她终于忍不住向自己父母和裴寂安父母暗示自己还喜欢裴寂安，裴伯伯果然去找了裴寂安。
可她万万没想到，裴寂安竟然毫无预兆和别的女人结婚，她的等待一夕之间仿佛成了个笑话。
今天是中秋节，她本不该出现，可她忍不住，想要看看裴寂安待他的新妻子是否像待她那样冷漠疏离……想用和裴伯母的亲近刺痛占了她位置的人。
可惜最终刺痛的却是自己，她眼睁睁看着裴寂安亲密地牵着那个女人的手，她一点也不怕他，她敢在他说话的时候插嘴，她无所顾忌，而裴寂安只会看着她笑。
真奇怪，裴寂安这个人怎么会笑，他该是冷漠的、疏离的、高高在上的，他的眼神不该纵容，他的嘴角不该露出宠溺。
沈以梅嫉妒的发狂，她没法忍住，十几年的深情换来他对别人笑，这让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过神来，沈以梅擦掉眼泪，“孩子没了，被我打掉了。”
“你！”沈母捂住胸口，连退几步，被沈父扶住。
“妈，您没事吧？”沈一鸣和王红棉上前扶住沈母。
“啪……”
沈母一巴掌打在沈一鸣脸上，“你怎么还有脸怪裴寂安？你配和他当朋友吗？”
沈一鸣脸色一变，进而整个人都暗淡下去，他知道自己不配，所以他只能和裴寂安当敌人，他只能告诉自己是裴寂安的错，他们这辈子都是敌人。
如果连敌人都当不了，他不知道还能剩下什么，顾卫国死了，裴寂安看不起他，一切都没有回头路。
“沈从年，你在这些事里充当了什么角色你心里一清二楚，你的儿子女儿都像你，胆大包天，什么都做得出，我会向组织打报告离婚，更该查查你了。”
沈母年少时爱慕沈父的不拘小节英雄气概，在一起以后才发现，不拘小节有时候是一种灾难，她为了儿女忍下来了，可现在才知道，她的一双儿女早就面目全非，她没法再忍了。
沈父一向脾气爆，但今天却出奇沉默，沈母就知道她没怪错人。
“寂安，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叫交代的，我以我的党员身份保证。”沈母说完鞠了一躬，瞬间苍老十岁，再不复之前的态度。
裴寂安不置可否，在他眼里沈家人就和一群苍蝇一样，十几年前围着他飞，在他以为终于摆脱了他们的时候，结果十几年后有人告诉他，他们还没放弃，这回人家连他家人都策反了。
裴寂安不伸手打苍蝇都对不起自己白白被污蔑了这么久，就像沈母自己说的，他不相信这里面没有沈父和沈一鸣的纵容，不管沈母会给他什么交代，他都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打不知道疼，沈家人的把柄他攒的也够久了。
沈母押着沈以梅和沈家一家人走后，裴家人面面相觑，裴母嗫嚅着想说点话，裴父维持着作为父亲的权威，咳嗽一声说：“寂安，你跟我来书房，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裴寂安抬抬手，平淡地说：“不必了爸，没这个必要。今天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再掺和我的任何事，就像三十多年前，二十多年前，十几年前。”
裴寂安的话说完，裴父裴母脸上顿时惨白，比知道沈以梅骗他们的打击还要大。
裴寂安提起十几年前，裴明霞更是惶然，她想起哥哥刚回家的时候自己捉弄他、嘲笑他，说他不是自己的哥哥，说他不配，这些年她不敢回想往事。
大哥死后她更不敢了，她只剩下一个哥哥，她怕哥哥不管她，所以她拼命撮合沈以梅和哥哥。
到头来都是错的，她又做错了，二哥也从没有忘记过去，他记恨父母，又怎么可能不记恨她？
裴寂安不知道裴明霞心里怎么想的，恐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握了握陆浓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陆浓回握他，露出一个突破乌云的笑，“好啊，回家。”
作者有话说：
崽崽们是我没写清楚吗？集中解释一下
1、关于离婚，裴寂安说过，裴寂安以为裴家人信了，裴铮也说过，但是裴家人没信，但他们不告诉裴寂安他们没信（逻辑能听明白吗？）。
2、裴寂安作为一个大佬，根本就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他负心之类的话，连亲妹妹都只敢说他“一直在等沈以梅”，还是在陆浓出现后她气急的时候，裴母裴母和儿子都不亲近，更不敢指责他啥。
所以导致大家的信息点是互相不通的，裴寂安这边早就翻篇了，裴父裴母在心里觉得自己儿子毁了儿子清白又辜负了沈以梅，所以拼命对沈以梅好，妹妹觉得兄嫂绝美爱情，一直在双向等待。
3、沈以梅更不敢出现在裴寂安面前告诉他我还对你心存幻想，她只敢私下狂刷裴家人的好感，企图走“我等你一辈子”的路子，再加上裴寂安没有结婚，给了她希望。
4、后来裴寂安知道了父母的打算，他就结婚了，遇到沈以梅和裴母一副好儿媳好婆婆后，直接把事情撕开了，但怎么也没想到沈以梅来了一出深情以对，大家还都理所当然。（所以说，沈以梅至少温水煮青蛙，煮熟了其他人，如果没有女主出现，她会让男主知道她的默默付出的。）
5、沈家人这家人觉得反正闺女砸手里了，她既然都下定决心要祸害裴寂安一辈子了，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她能不能做成吧，反正裴寂安没有结婚，说不定裴寂安脑子一抽，为了孩子不管什么理由，又跟自家闺女复婚了呢？
6、沈一鸣知道自己下药错了，也知道妹妹出轨错了，但是她妹妹这么爱裴寂安，一心一意赎罪等了裴寂安十几年，却从没得到裴寂安的爱情，他觉得不对等，就类似“你只是没了腿，但她失去的是爱情”，这种价值观（说真的那个年代的人真就很多人这么想的，我看过很多这种剧）。
7、关于所谓流言，想想能传出流言的人是谁，那指定是沈以梅和她的小姐妹们，都舞不到裴寂安面前，最多舞到裴铮面前，但是裴铮和他爹不亲近，不知道开头有没有写明白，裴铮是怕他爹的。
直到陆浓的出现，打破了一切事情的平衡，沈以梅的等待路线走不下去，裴明霞的绝美cp完蛋了，裴明霞这人最先忍不住，在她哥面前露了，裴寂安才知道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他不理解，但他大为震撼。
再就是沈以梅这个人，有点子疯狂。

第48章
陆浓小声提醒裴寂安：“别忘了咱们两个大儿子还在楼上。”
裴寂安：“……”还没老到把孩子忘了那个份上。
裴寂安带着陆浓上了二楼，一上楼就听到某个房间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仔细一听是戏曲，陆浓本听不懂在唱什么，但恰好唱词唱到：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裴寂安也驻足听了半晌：“是梅先生的《游园惊梦》。”
“挺好，带着弟弟接受一下艺术熏陶，咱们小铮出息了。”陆浓夸裴铮，心里想的却是等回家也要听收音机，怎么忘了这个时代名家辈出，能最近距离和大神的作品接触。
裴寂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敲敲裴铮的门，门里立马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过了很久裴铮才过来开门。
陆浓狐疑看他，“你搞什么要这么久？弟弟呢？”
裴铮挠挠头发，望天望地就是不看陆浓和裴寂安。
这时候崽崽吧嗒吧嗒跑过来一把抱住陆浓，“妈妈……弟弟漂漂！”
陆浓定睛一看，霎时虎躯一震，只见顾小淮身穿小拖地花裙子，头上扎着两个朝天小啾啾，哪吒头，脸上涂脂抹粉，血盆大口，脸颊两团红胭脂像猴屁股一样，额头还点着一颗大红眉心痣，怎一个“美”字了得。
“……”人才啊。
陆浓幽幽地说：“弟弟是用来玩的，好玩吧？”
“还行……啊呸，不是，当然不是，别冤枉我，是顾小淮自己抱着小素姐的照片流口水好看，我才给他打扮的，你看他多开心。”裴铮极力辩解，诡计多端的后妈，差点被套进去。
陆浓不搭理他，复杂地看向裴寂安，“你是不是早有预料？”
裴寂安轻“呵”一声，裴铮听到老父亲带着磁性的嗓音，吓得麻溜抱起顾小淮说：“我这就带他去洗干净……”
“先回家吧。”裴寂安制止了裴铮的动作。
“啊？不吃饭了？”裴铮不明所以，瞧瞧亲爹又对陆浓挤眉弄眼。
裴寂安抱过崽崽，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废什么话，走吧。”
下了楼，裴寂安跟大嫂打了个招呼，“大嫂，我们先走了。”
“哎，好，路上慢点，改天约个时间咱们重聚一下，你大哥知道你现在娶了妻子一定很开心。”
冯小圆真心实意替裴寂安开心，她嫁到裴家的时候，除了丈夫，只有裴寂安一个人对他伸出过援助之手，她记得清清楚楚。
冯小圆和丈夫裴景行是自由恋爱，她本是地主家的童养媳，地主家的儿子年幼身亡，冯小圆就成了他们家的伺候丫鬟，三天两头被毒打，她不堪受辱趁那家人不注意跑了。
没跑几天，全华国解放，地主被打倒，冯小圆这样的妇女也得到了读书识字的机会，她像海绵一样渴望学习努力吸收知识，在某次部队组织的为老百姓扫盲的读书会上，她和丈夫相遇了。
裴景行是个很好的人，像他的名字一样“景行行止，高山仰止”，君子如玉，品行端正而光明磊落。
他不曾嫌弃过冯小圆的出身，也不会看不上她没有文化，认认真真教授每一个想要学习的人，对待所有人都耐心仔细。
冯小圆去的次数最多，但始终不敢像别人一样私下请教裴景行，她只敢把他教的每一个字认认真真记下来，记在本子上，记在心里。
有一天，当她在为一个繁琐的字苦恼之时，一只手接过她的笔，为她一笔一画把字分开。
“看懂了吗？”他说。
古有一字之诗，她与丈夫一字定情。
后来他们恋爱结婚，裴景行不顾家人的反对娶了他，知道父母不喜欢她，带着她从家里彻底搬了出来。
回忆起过去，冯小圆既甜蜜又感慨，如果说裴寂安的冷漠是一种看透人心而呈现出的隔膜感，那么裴家其他人对冯小圆的冷漠就是来自人性中的自私。
裴父裴母给裴景行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对象，自然看不上出身低的冯小圆，裴明霞觉得她配不上她大哥，在裴母的默许下处处为难冯小圆。
就像为了控制冷漠难驯的裴寂安，裴父裴母给他安排了从小长在他们身边的沈以梅。
冯小圆一度觉得，裴家老两口最开始是想控制她的丈夫裴景行，娶了她代表裴景行脱离他们的控制，所以他们惊慌愤怒，迁怒于她。
冯小圆嘲讽地想，如果不是替去世的丈夫尽孝，她早就不回这个家了，谁愿意每年回来忍受裴家人将她当成老妈子使唤？
走出裴家后，裴铮跟在亲爹身后哪壶不开提哪壶：“爸，不在爷爷奶奶家吃饭吗？我妈都走了啊……”
陆浓寻思着，她刚到裴家的时候，裴铮挺会看人眼色啊，人也机灵，在他亲爹面前一向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怎么才几天而已，就变得这么憨了？
是因为作业太少还是跑的圈太少？
崽崽一开始乖乖巧巧窝在他的大佬继父怀中不敢造次，过了一会儿可能觉得没有危险性，伸出两只小手手抱住继父的脖子，学他哥说话：“叭，不……叽里咕噜，走？”
裴寂安一怔，抱稳了他：“嗯。”
陆浓虽然被这父子情深的一幕感动，但实在不忍心看顾小淮那个猴屁股脸蛋，她扭过脸，太辣眼睛了……
裴铮见没人搭理他，又起了幺蛾子，“难得放假，回家呆着多没意思，咱么回家接上吴姥姥出去玩吧？我老早就想去……”
他倒一副平安喜乐的样子，浑不知事。
裴寂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浓：“要去吗？”
一听说能出去玩，陆浓当即眨巴眨巴眼睛，迅速点头，“好呀好呀。”
裴寂安被她眼馋的表情萌到，始终绷紧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伸出一只手盖上她的眼神。
回了家，吴妈听到院外汽车的声音，连忙出门看，“怎么这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吃完晚饭再回来吗？”
陆浓圈住吴妈，一边搂着她望屋里走一边兴奋地说：“情况有变，干妈，咱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吴妈：“……”？？
裴铮也兴冲冲走到吴妈另一侧：“往北走，吴姥姥多带点厚衣服。”
裴寂安抱着崽崽慢悠悠走在最后。
回到房间，陆浓想带的东西太多，往北走北面太干燥，要带最起码三种类型化妆品雪花膏，补水的、防晒的、修复的，还有洗发露；要带洗漱用品、漂亮衣服和取暖衣服、小内内、鞋子、帽子、雨伞；路上吃的小零食；常用的药品……
东西倒是收拾出来，却堆了一地，陆浓胡乱塞进行李箱，最后行李箱被塞爆，外面还剩好多。
要是吴妈在这里一定会念叨，好好一个漂亮姑娘，恁邋遢。
这会儿吴妈不在，裴寂安看她的眼神也不逞多让。
陆浓尴尬一笑，人谁还没有点小缺点？
她长得已经这么好看了，要是再事事完美，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裴寂安不徐不急挽起袖子，接替过陆浓的位置，将行李箱打开，一样样整理好重新放进去。
整理到小内内的时候，陆浓不脸红，但她觉得作为保守的六十年代人应该会脸红，她偷偷觑了一眼裴寂安，这人脸上表情比她还稳……
切，果然是老色批。
陆浓撇撇嘴，拿过裴寂安的大墨镜戴在脸上，遮了半张脸。
等两人提着行李箱来到楼下的时候，裴铮已经等的非常不耐烦，时不时看看手表。
见到陆浓从楼上走下来一把捞起正在追小白的崽崽，语重心长对他说：“女人真是麻烦，以后千万离女人远一点。”
陆浓：“……呵呵。”有本事日后当着你老婆的面说来听听？
“小白怎么办？”陆浓问。
“放心，我早就打电话给蒋聿，让他来把狗子抱回去养两天，应该快到了。”
裴铮选蒋聿也是有讲究的，张开平一家老小都靠张叔叔一个人的工资养活，连人都未必养得精细更何况是狗，不合适；沈既明的妈对动物毛发过敏，他们家也不合适；只有蒋聿家，蒋聿这个人心细如发，蒋聿妈妈又有爱心，小白在蒋聿家过得不会比自家差。
说曹操曹操就到，蒋聿偷摸在门口朝裴铮打了个呼哨，愣是不敢进门。
“……”裴铮无语，抱起小白狗走出门：“你干啥呢？”
“啧，”蒋聿从裴铮怀里一把搂过小白狗，“你现在得瑟了，不怕你爸不怕你后妈了？我怕，行了吧？”
“行了，替我向裴叔叔陆浓姐吴姥姥和小顾淮问好，我就不进去了，你忙着吧。”说完举起小白狗rua了又rua，一脸痴汉模样走远。
裴铮：“……”是我重新认识兄弟的一天。
把行李都搬上车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出发。
陆浓感慨，想不到回到六十年代也能来一回自驾游。
越往北走草木越多，此时刚刚进入秋季，金黄色的落叶和斑驳的草丛交相辉映，成片盛开的野花，翩跹起舞的群蝶，草丛里偶尔蹿出一只小动物，又飞速消失。
傍晚他们停在了一处农场旁，裴寂安报了姓名，看场子的男人给谁打了个电话后，连忙放行，还和裴寂安套了好一阵近乎。
进了农场，在宽道上又开了一会儿，迎面开来一辆……拖拉机。
裴寂安扯了下嘴，似乎想笑，把车停到了路边，和拖拉机上跳下来的人聊了一会儿。
陆浓一直坐在车上，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什么，不过那人似乎朝车里看了一眼，眼神戏谑。
过了片刻，裴寂安上车，没管拖拉机，一溜烟把拖拉机甩在屁股后面。
大概跑了十几分钟，吉普车终于停在一处小木屋旁，裴寂安拔下车钥匙说：“下车吧，今晚在这休息。”
小木屋门前是一条涓涓细流，清澈流淌，木屋后面是一片白桦树林，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整片林子，落日的余晖洒在落叶上，带着点忧郁沉静，美的像一幅画。
陆浓被这样极富冲击感的景色震住了。
“好你个裴寂安，说好跟在拖拉机屁股后面等我带着你进来，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扬了我一嘴巴灰，怎么着显摆你四个轱辘的比我这三个轱辘跑得快？”
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人骂骂咧咧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哟，这就是弟妹吧，我是老王，是这小子的老班长，五五年退伍的。”老王班长说话间被陆浓震住，转头对裴寂安说，“不得了啊，你这是娶了个神仙回来吧？”
陆浓笑笑，假装自己被夸的不好意思。
裴铮刚好抱着崽崽从后座下来，刚巧看到陆浓羞涩一笑，浑身冒鸡皮疙瘩，小声问崽崽：“你妈没事吧？”
“这是……裴铮和你小儿子？”
裴寂安没有否认。
“王叔好。”裴铮笑嘻嘻和老王班长打招呼，他显然认识老王班长。
老王班长仔细打量着裴铮的眉眼说，“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八岁第一次来的时候才这么点儿，长得真精神，就是比你爸年轻时候差点。”
他用手比划到自己的腰，又瞧了瞧顾淮，“这个小的长得倒是好，我看着随娘，别说你们夫妻俩一个赛一个好看，生下的孩子都漂亮……”
裴寂安看着顾淮若有所思。
大概是老战友拜访令老王班长太兴奋，一直拉着裴寂安聊往事，最后还要带他他去喝酒，裴寂安不忍心拒绝，吩咐裴铮把行李收拾到屋子里，告诉陆浓屋里的东西都能用后，就跟着老班长走了。
裴寂安一走，裴铮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把行李收拾到小木屋里后，抄起木屋墙上挂的枪就往林子里跑。
“……”
陆浓也想出去浪，她眼馋那片漂亮的白桦林，但到底人性未曾泯灭，没那么丧心病狂，按下好奇心先和吴妈一起收拾起屋子。
小木屋里应该是常有人住的，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落灰，炉子上还烧着水，水汽时不时顶开铁皮壶盖，发出“噗噗”的声音。
虽是木屋，内里家具吃食也一应俱全，窗边就是炕，炕上卷着铺盖，炕边架着一口大锅和烧水用的炉子和铁皮壶，米面粮食和蔬菜码在小桌子上。
炕不小，宽长，五个大汉都能睡下，睡他们一家五口绰绰有余。
陆浓帮着干妈做了饭，小顾淮经过一路颠簸早就困顿不已，吴妈喂他吃了点东西，吃着东西期间顾淮就困到睡过去，陆浓把他抱到炕上，让他躺平睡。
收拾好屋子，做好饭，哄完孩子睡觉……终于有时间出去浪啦。
陆浓开心走出小屋，用手捧起一汪溪水喝了一口，甘甜清冽，可口极了。
陆浓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一样，在溪边玩了好一会儿，随后走进心心念念的走进白桦林，踩上金黄色的落叶，脚下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走了一阵后，陆浓竟然在两棵树之间发现了吊床，也不知道是不是木屋的主人做的，可以说非常有闲情逸致了。
生活在这里人倒像是避世隐人。
陆浓也不往深处走了，她躺进吊床上，伸手遮住刺目的阳光，闭上眼睛晃晃悠悠，大脑放空。
一直到一道身影遮住了陆浓头顶的阳光，她才睁开眼睛，“你不是去陪老班长喝酒吗？”
裴寂安拉起陆浓，“他临时有事。”
陆浓“哦”了一声，跳下吊床，甩着裙摆转了个圈，因为知道要出门旅行，没人说三道四，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红裙子。
红色裙摆绽开在金黄色的落叶中，像林中开出一朵艳丽的花，红色的裙，雪白的肌肤，清澈的笑意，映入来人的眼，也是能够记住一辈子的画面吧。
“我跳舞给你看吧？”陆浓神秘一笑。
裴寂安将陆浓拉起，自己却坐到了吊床上，轻轻说，“好啊。”
陆浓伸出两只爪子，朝下比“耶”，然后面无表情跳起了……螃蟹舞。
裴寂安：“……”
跳完以后，陆浓一脸期待看着他说，“怎么样怎么样？”
这可是她穿越之前网上最火的舞，尤其是精髓全在脸上，划重点——面无表情。
裴寂安揉揉眉，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跳得美，只能说：“……嗯，很特别。”
“哈哈哈哈哈哈确实。”陆浓笑出鹅叫，有时候陆浓总想逗逗一本正经的裴寂安。
“好吧，舞跳完了，现在轮到你，你唱歌给我听吧。”
陆浓理所当然地说。
裴寂安无奈，知道她又在搞怪，倒没拒绝，而是问她，“唱什么？我只会唱军歌，你要听吗？”
陆浓想了想，“咱们现在在白桦林里，不如唱《白桦林》怎么样？”
《白桦林》作为苏联民歌，五十年代的时候传入中国，裴寂安应该会唱。
“好，”裴寂安清了清嗓子，“ОтчеготаквРоссииберёзышумят……”
《白桦林》最开始传入中国的时候是没有中文谱词的，五六十年代读过书的人都是学着俄文长大的，几乎人人都能唱出一两句俄文歌曲，所以裴寂安长的也是俄文。
他的嗓音低沉，和着这首本就曲调低沉婉转的歌曲，一时之间竟让陆浓有点沉醉。
她一屁股坐到吊床上，坐在裴寂安身旁，跟着他一起哼唱起曲调。
唱完《白桦树》，应陆浓的强烈要求，裴寂安又接连唱了《莫斯科的郊外静悄悄》和《山楂树》，直到裴铮抱着枪从他们身边悄悄路过，裴寂安闭嘴时，陆浓还有点意犹未尽。
？等等，裴铮抱着枪路过……
“你干什么去了？”陆浓像背后灵一样阴恻恻地喊住裴铮，对于裴铮自己出去玩不带他们的恶劣行为，陆浓万分痛心，并决定不能轻易放过这小子。
裴铮：“……”不是说好和老头子谈情说爱吗？怎么还能注意到他！？
不该啊！

第49章
裴铮转过身来，“我就是路过，路过，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你抱着枪去打猎了？打着猎物了吗？”陆浓打断裴铮的废话，十分好奇地问。
裴铮：“……”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没有，”裴铮丧着脸说，像别人欠了他钱一样，“我本来想两只兔子加餐，谁知道连根兔子毛都没碰到。”
人生一大滑铁卢，兔子这种生物竟然如此狡猾。
“哈哈，你不大行哦。”陆浓幸灾乐祸地笑出声，看在裴铮倒霉的份上，大度原谅了他。
裴铮怒，拒绝再和陆浓交流，无论陆浓怎么逗他他都不说话。
裴寂安从吊床上站起来，看了看天色说，“回屋吧。”
陆浓和裴铮两人暂时休战。
回到木屋，吴妈正哼着小调编花环，老太太不知从哪采了大把大把的野花，分成好几垛，见陆浓他们回来，神采飞扬地向陆浓述说农场里的萝卜有多大，野花也多，于是她秉持着不薅白不薅，一口气薅了几把回来装饰屋子。
陆浓看着满桌子的野花，嘴角抽搐，这是“几把”？
她伸手想拿一支来玩玩，“啪”地一声，手被吴妈打掉，“别动，那几枝我打算用来插花瓶，你一拿就乱了。”
陆浓：“……”看样子这趟出来做对了，老太太容光焕发，都发展出业余爱好了。
待开饭前，老太太终于把所有的野花都安排妥当，一家五口，陆浓、顾淮还有老太太自己每人一顶花环，给裴寂安和裴铮的则是用细软花枝编的手环，剩下的全都扎成花束别在房间各个角落里装点屋子。
别说，老太太审美真不错，原本灰扑扑的屋子，被鲜花装点一番，颇具野趣。
这里天黑得很快，天一旦黑下去，伸手不见五指，四周万籁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间屋子，一盏油灯。
一家人点着油灯在炕桌上吃完饭，收拾收拾就准备睡觉了，到睡觉的时候，裴铮还在为陆浓嘲笑他的事生气，依旧不搭理陆浓。
陆浓：“……”
夜晚分配位置的时候，吴妈带着崽崽睡炕头，陆浓挨着崽崽，裴铮和裴寂安睡另远离炕头的一头。
陆浓和裴寂安挨着睡在中间，裴铮和吴妈睡两边。
木屋里只有两床被子不够五个人盖，最后陆浓和吴妈崽崽盖一床，裴寂安把另一床被子给了裴铮，自己搭了件军大衣在身上，幸好火炕下烧着木柴，温度高。
不过也别小看裴寂安的军大衣，本身军队发的军大衣用料就很足，不光暖和还死沉死沉，这么一件衣服能顶一小床被子。
裴寂安的军大衣又是按照他的身高尺寸订做的，他长得高，军大衣更大，陆浓一个人抱着的时候差点坠下去。
炕洞下柴火劈里啪啦还在响个不停，听裴寂安说若是不把柴火抽出来，能烧大半夜。
陆浓不大习惯盖别人的被子，幸好崽崽是个小天使拯救了陆浓，崽崽闻着妈妈的味道，拱进了陆浓怀里，陆浓搂着软软糯糯的小崽，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娘俩安心睡觉。
半夜，崽崽起床夜尿，他爬出和妈妈一起盖的被子，爬过陆浓，又从裴寂安身上翻过去，一路翻山越岭，爬到裴铮身旁推他。
“锅锅，嘘嘘～”
裴铮立马就醒了，他晚上也有起夜的习惯，以前在家的时候，为了照顾让吴姥姥晚上能睡个囫囵觉，裴铮改了自己的作息，按照顾淮的起夜时间来，每晚带他去厕所，方便完后顺手把小崽子抱回自己屋里睡。
这回也不例外，兄弟俩出门嘘嘘完，回来后就翻进被窝里，搂在一起香甜睡过去。
他俩睡得美了，但陆浓怀里没了东西抱，人就开始不老实，漫无目的地瞎摸。
吴妈离她老远，陆浓向吴妈那边翻身没摸到实际东西，于是她又倒腾回来，这回遇到一堵墙——军大衣外衣有点凉硬。
睡梦中的陆浓不甘心，小手顺着暖缝钻进去，终于摸到暖呼呼的东西，她像小泥鳅一样，抓住这点暖意一点点往里面钻……
军大衣的主人纵容这只小泥鳅，任由她将自己整个人都挤进来。
军大衣再大，也始终不是真正的被子，盖裴寂安一个人都会露出腿脚，更别说再挤进一个陆浓来，为了获得暖意，陆浓只能再进去一点，再把自己往暖炉上贴近一点……
最终达到的效果就是——陆浓整个人缩在裴寂安的怀里，腿脚缠绕着裴寂安的大腿，呼吸相闻，鼻息相间。
有人默默平息火气，有人呼呼大睡。
一些些人世间的参差不齐。
第二天一早，老王班长带了两只鸡鸭来给裴家人加餐，顺便留在木屋和裴家人一起吃了顿早饭。
饭桌上，老王班长看裴铮闷闷不乐问他怎么了，裴铮这家伙还在为昨天打猎没打着被陆浓嘲笑的事郁闷。
见老王班长关心他，裴铮眼珠子一转，把怀里的崽崽塞进老班长怀里，企图用崽崽收买老班长，然后搓搓手讨好一笑：“王叔，你今儿有时间吗？带我去玩那个呗？”
他伸手指了指墙上的猎枪。
“嘎？”崽崽抓着勺子茫然，饭饭怎么不见了？
老王班长抱着崽崽大笑，“怎么不让你爸带你去？”
裴铮心说，老房子着火，哪有功夫管儿子死活，脸上却嬉皮笑脸着说：“我这不是和您亲近吗？”
老王班长想了想，转头对裴寂安说，“兄弟，南面部队留下的靶场还在，陪老哥过去练练？”
又看向陆浓，“弟妹去不去？”
陆浓感兴趣极了，疯狂点头，眼睛亮亮地看向裴寂安，裴寂安在老婆和儿子还有老战友的三重加压下，最终同意去靶场。
吃完饭，四人开着吉普车往靶场去，据老王班长说，这山里驻扎着部队，部队时不时下山拉练，便在农场南面建了个靶场，老王班长手痒的时候常到靶场去练练。
到了靶场，老王班长拿出几只射击专用的枪，像爱抚情人一样，“都是淘汰下来的，我跟部队的人要来当猎枪使用。”
裴寂安从接过老王班长手里的枪开始，整个人又戾又稳，气质都变了，仿佛这东西天生就该在他手里。
他拉开保险栓，子弹上膛，抬手瞄准八百米开外的靶子，几乎在抬手的同时子弹就射击出去，眼都不带眨。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电视剧里拍的动作还要标准，还要迅速，如果对面真的敌人，想必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接下来裴寂安毫不犹豫连开三枪，枪枪上靶，陆浓简直要被他帅到腿软。
裴铮大步跑过去把靶纸拿下来又折返跑回来，满脸兴奋地说：“全都是十环，爸，你真厉害！”
老王班长笑眯眯地说，“你爸当年在军校碾压其他人，后来进了部队那就更不得了了，军区第一神枪手，年年射击比赛第一都是他，后来他不参加了，记录过了五年都没人打破，我跟你们说……”
裴铮和陆浓听得入神，裴铮虽然从部队的叔叔们那里知道些他爸的事迹，但老王班长说得都是裴寂安早年的事，有很多事他都没听说过。
陆浓对裴寂安的了解程度甚至不如裴铮，她听得就更认真了。
老王班长意犹未尽地讲完，裴铮和陆浓两双眼睛四只眼齐齐转头看向裴寂安，目光里的崇拜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裴铮酷爱热武器，他最先忍不住，一双小狗眼扑闪：“爸，你教教我教教我。”
陆浓恶寒，猛男撒娇，有时候男人为了达到目的毫无下限，就是说。
裴寂安也皱了下眉，“你正常点。”
裴铮委委屈屈，上次他见陆浓用这招好使，怎么他用就不行？
老王班长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你爸没教过你？这可不行，俗话说上阵父子兵，裴铮以后考不考军校，直接去部队也行，我看你的体格准没错。”
裴铮当然有当兵的打算，他都想好了，等大学一毕业就进部队，如果不行就先去考军校，以他的水平，考什么考不上去？就是这么自信，
裴寂安到底是个当爹的，让裴铮举好枪，纠正他的姿势，告诉他持枪的要领，瞄准的方法和诀窍。
裴铮自小在大院里长大，和部队的叔叔们也熟悉，亲自摸过枪，也有关系好的叔叔教他射击。但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爹会亲自教导他，把裴铮感动的差点热泪盈眶。
结果刚感动没多久，就看他亲爹扭头走到后妈身边，温声问后妈：“要试试吗？”
裴铮：“……”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这句话是后妈某次脱口而出的话，裴铮觉得现在用来形容他的心情就很合适。
那边陆浓跃跃欲试，这可是真枪啊，她摸了又摸，难得热血沸腾起来，想象自己学会以后，就是一个暴力美人啦哈哈哈哈哈哈。
裴寂安像对裴铮讲解那样，又耐心给陆浓讲了一遍，他并没有什么女人不能拿枪的偏见，裴寂安知道陆浓身手不错，多学一点东西有时候并不是坏事。
陆浓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几乎能迅速理解裴寂安说得话，并且付诸行动，裴寂安想到顾淮过目不忘的能力，顿了顿，开始教导陆浓实际操作。
在裴寂安的指导下，陆浓举枪摆好姿势，却几次卡壳，裴寂安环住她，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专心，不要被四周打扰，你的目标只在前方，打出去。”
“嘭”
陆浓被枪的后座力震得一个踉跄，被裴寂安从身后扶住，“好姑娘，你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裴铮：爱真的会消失是吗？
裴寂安：冷笑。

第50章
第一枪打出去后，陆浓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心里谨记裴寂安的话，眼中只有前方的靶位，又是一枪。
陆浓认真做事的时候脸上表情又冷又酷，像朵带刺的玫瑰，连裴铮都忍不住侧目而视。
玫瑰娇贵高傲，欲要采撷，有人怕玫瑰扎手，有的人却怕惊扰玫瑰，小心翼翼靠近，一步步将玫瑰拥入怀中。
——心有猛虎，细嗅玫瑰。
老王班长“嚯”的一声，对陆浓比了个大拇指，“行啊弟妹，我头一次见妇女同志拿枪不害怕还这么稳，冷静果敢，不愧是老裴家属，啧，我说你们这一家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再转头看裴铮也不逞多让，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头一回老王班长是真酸了，裴寂安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点吧，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
媳妇儿不仅长得跟天仙儿一样，关键是还洒利，看着就让人欢喜，要说有个性格好的媳妇儿也就算了，你说气人不气人，他还有个好儿子！
想想自家败家儿子，再看看裴铮，老王班长恨不得把裴铮抢过来当儿子。
酸了又酸的老王班长决定拉着裴寂安比试。
就是成绩有点惨不忍睹……十比十输。
也不是说老王班长的枪法不好，毕竟他没事儿爱到这儿练练，常年保持的手感，不管是出枪的速度还是枪法都很不错的。
奈何他比试的人是裴寂安，就像老王班长自己说的那样，裴寂安在军区称枪神的时候，无人敢和他比枪法，他保持的记录直到五年后才被人打破。
这就很悲催了，老王班长第三枪才瞄准，裴寂安第五枪上膛、瞄准、射击迅速而又干脆，待到裴寂安打完十发子弹，老王班长才将将打出第六发，令人心酸。
偏偏他还有瘾，俗称又菜又爱玩，换成旁人看他这么执着可能就让他赢一次了。
裴寂安不，他像没看见老王班长输了后摇头的样子，非要一板一眼赢他，赢了也不见喜色，那副正儿八经的神情，令人看不出深浅的同时又有点手痒。
陆浓侧目，怎么品出点腹黑的意思，裴寂安不会是故意的吧？
最后老王班长自己不干了，郁闷道：“臭小子，故意的吧你？也不知道让让我，好歹我也是你的老班长，你就这么让我在你媳妇儿和儿子面前丢脸？”
裴寂安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陆浓：……确定了，腹黑大佬谁扛得住？
陆浓只学一小会儿就退下来，被枪的后座力震的手臂隐隐酸麻，反观裴铮越玩越起劲，看得陆浓羡慕不已。
唯一值得欣喜的是，她在有效的时间内掌握了技巧，不算没有收获。
裴铮越练越稳，他可能继承了亲爹的天赋，不怵不慌，手感绝佳，枪枪命中，见陆浓一直看着他，转头对陆浓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陆浓：“……”可恶，烦死了啦jpg.
她懒得搭理裴铮，朝靶场外走，打算去四周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裴寂安叫住她，“你去哪里？”
“想去外面的银杏树那里看看。”陆浓实话实说。
老王班长这人十分有意思，见状戏谑笑道：“兄弟，这儿不用你了，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陪弟妹走走，你儿子我给你看着。”
老王班长朝裴铮眨眨眼，裴铮十分上道，对于老父亲的爱情事业很支持，“对对对，爸你教的我都学会了，放心有王叔在一旁看着呢，不会走火伤到自己的。”
老王班长笑着拍了裴铮脑袋一下，这小子可真不像裴寂安的儿子，裴寂安天天跟个冰块儿似的，这小子倒是开朗看得开，会顺杆子爬，是个好的，可惜怎么就不是自己儿子呢？
陆浓听到老王班长的打趣丝毫不害羞，眨眨眼慢吞吞朝靶场外走去，正常的仿佛被打趣的不是自己一样。
裴寂安更淡定了，不紧不慢跟在陆浓身后。
老王班长：“……”
“你爸是个假正经我知道，你爸的小媳妇儿怎么也这样？”老王班长不可思议地转头问裴铮。
裴铮沧桑一叹，想起被后妈支配的日子，不由唱起了《沙家浜》著名唱词：
“这个女人～不寻常！”
老王班长：“……”
陆浓顺着靶场外的坡道往上走是上山的路，不远处坡上有一颗巨大的银杏树，远远望去，满树金黄，壮观之际，来的时候陆浓就注意到了。
一条蜿蜒的溪流自上而下叮咚流下，溪流清冽纯澈，无一杂质浑浊，连周围的石子沟壑都干干净净，想是被溪水长年累月濯洗个彻底，偶有一片扇形的金黄色银杏叶顺着溪水流下来，越发衬得溪水清澈。
这条小溪比木屋前的那一条还要干净，陆浓实在太喜欢了，她脱掉鞋袜。
裴寂安显然看出了陆浓的打算，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太凉了。”
陆浓调皮，一脚踏进水里，“可我想。”
初秋的清早，太阳未完全升起，溪水沁凉，陆浓满足一笑，“真好。”
裴寂安方才没来得及阻止她，此时没法子只能看着她踏着溪水逆流而上，簌簌流淌的小溪没过她白嫩的脚背。
溪流下的河床被溪水侵蚀出了浅浅沟壑，没了泥沙，只剩下崎岖的小岩石和石子，陆浓光着脚走在上面歪歪扭扭不稳当，裴寂安无奈，只好伸出胳膊给她。
陆浓对他讨好一笑，握住裴寂安的胳膊，两人一路无话往坡上走。
走了大半天，终于上了半坡，陆浓走出小溪，朝粗壮的银杏树旁走。
靠近才发现，银杏树周围被精心打理过，树下铺了一层细小的石子，既能防止暴雨冲掉泥土，又方便人们在树下乘凉，是的，陆浓在银杏树周围发现了许多平整的石墩子。
她走到一块干净的石墩上坐下，抬头仰望树上成熟的白果，沉甸甸圆滚滚，想吃。
陆浓有个大胆的想法——她想爬树。
可这颗银杏树实在太粗了，几个成年人合抱都不一定抱的过来，树干光滑，想单纯靠技巧难爬，幸好树干不高，搭几块石头应该能爬到最底层的树干上。
而且连鞋子都不用穿了，银杏树被大自然风水日晒，早就盘出包浆，不穿鞋反而更好爬。
说干就干，陆浓搬起一块石头墩子放到银杏树下，踩着石墩子就要往上爬。
裴寂安：“……”
裴寂安揉揉眉头，仿佛昨日重现，又看到了当初那个站在树上笑的肆意得意的少女。
好在这棵银杏树树龄悠长，树枝树干结实，成年男子站上去绰绰有余，陆浓体重比成年男子轻，会爬树的话，危险性不高。
他站在树下一直关注着陆浓。
陆浓好久没爬树了，爬到枝头向远处俯瞰，天空一碧如洗，山色空蒙带着雾气，悠远磅礴，整个人就像和大自然融为一体了一样，心都放空了。
树下的裴寂安静静看着她。
许久，陆浓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目的，吸溜口水，小心翼翼摇晃树枝，果子经不住重力，“劈里啪啦”往树下掉。
陆浓是个贪心鬼，摇完一个树枝又改摇另一个树枝，直到摇累了才回到最底层的树干。
怎么下树是个问题。
她没穿鞋，爬上来的时候借力跳了一小段距离，而这一小段距离光着脚往下跳，很难不磨破脚。
“下来吧。”裴寂安伸出双手。
陆浓嘿嘿一笑，不客气地跳进裴寂安的怀里，被他一把托住，惯性使然转了个小圈。
抱住陆浓后，他没松开她，而是将她抱到一处石墩上，托起她的小脚，将她脚底的细泥拂去。
先是在溪水里走了一路，又爬树，陆浓的脚虽然干了，但却冰冰凉。
裴寂安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有些责怪的意思，他蹲下身，伸手把陆浓的一双脚捂进胸膛。
陆浓一惊，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他总是很沉默，做的比说的多。
裴寂安的胸膛火热，正好温暖了陆浓凉意十足的脚，她在心里舒服谓叹，朝裴寂安讨好笑笑，“我请你吃白果，这东西烧起来很好吃的。”
小时候表哥表姐带陆浓吃过，放在火里烤，很香很香。
陆浓的脚在裴寂安怀里伸了伸，往更暖的方向去，时间有点长，她突然好奇裴寂安的爱情观，歪着头问他，“裴……寂安，你相信爱情吗？”
这是第二次陆浓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叫他的名字，还是有些磕绊，裴寂安轻声说，“你可以叫我相知，这是我的字。”
“相知……”陆浓错愕，脸瞬间红透，任她再社交牛逼症的一个人也禁不住，小声说，“我还是叫你裴寂安吧。”
裴寂安不解，却也尊重陆浓的想法，点头说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陆浓赶紧把话题转开，“你相信爱情吗？”
裴寂安顿了片刻，看了她一眼，摇头，“不信。”
他没有骗陆浓，从过去到现在他都是这样想的。
裴寂安这个人本质上讲，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他聪明绝顶，能轻易看透人心，能力出众，甚至顾卫国和他相比常常也相形见绌。
自童年起至整个少年时代，他被父母扔到了乡下，因为和村里的同龄人格格不入，他受到了几乎周围所有人的排斥，加上顾卫国后妈的刁难、乡村生活的贫苦，令他在物质世界匮乏时，不断向内探索精神世界。
恰好这种探索也让他更加了解人心，认清自己和世界，认清的结果是失望的。
正因如此，青年时代的裴寂安孑然一身，做好了独身一辈子的打算。
陆浓惊奇看他，其实她刚刚问的这个问题有两重含义，所谓相不相信爱情，先决条件是清楚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和现代爱情泛滥不同。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对性与爱羞于启齿，他们将爱情和革命情谊混为一谈，认为志同道合才是对的；还有一部分人娶妻生子、嫁人结婚天经地义，爱情并不参与其中，所谓爱情，似乎只是知识分子的无病呻吟。
没想到裴寂安一个大兵，看起来像是认真研究过爱情一样，刻板印象果然要不得。
不过这个回答刚好撞到了陆浓的痒处，作为一代海王，陆浓只想说一句话：别爱我，没结果。
陆浓对于爱情的态度就是摆烂，在现代摆烂，到了六十年代还是摆烂，这也是她虽然眼馋裴寂安的肉体，却一直不敢招惹他的原因。
她虽然羡慕舅舅舅妈的婚姻，但对别人没信心，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没信心，怕伤了别人的真心。
裴寂安说他不相信爱情哎，这就很好了。
到时候他们各自保留真心，始终清醒，说不定过个十年二十年腻了以后分开，还能各自发展出第二春，没有情感纠缠，分手都洒脱。
想想就很nice……
陆浓思考完以后，抿嘴笑笑，低头凑近裴寂安：“要吻我吗？”
裴寂安有些错愕，不知道陆浓的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他抿了抿嘴，不习惯大白天做这种事。
而陆浓想通以后，整个人彻底放开了，趁裴寂安不注意，“啾”的一声亲他的嘴唇，亲完以后歪头看他，这个歪头姿势和顾小淮一模一样，杀伤力极大。
裴寂安：“……”
“你……”裴寂安目光下移，看向陆浓殷红的嘴唇，喉结滑动。
“哥哥不亲亲我吗？”陆浓笑嘻嘻继续撩裴寂安。
裴寂安眼眸渐深，反而冷静下来，放开陆浓已经暖和过来的两只脚，替她穿上袜子，又穿好鞋子。
站起身朝他伸手，“起来吧。”
陆浓恼羞成怒看了他一眼，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这都不上，心里大声吐槽：你不行啊老裴！
“我不要，你的手碰过我的袜子和脚了。”她哼了一声，自己站起来。
起来后陆浓就犯愁了，满地的白果被果皮包着，臭臭的，陆浓一点都不想沾手，可惜了裴铮不在。
（裴铮：？？我谢谢你）
最终还是裴寂安靠谱，他把白果堆在一起，用鞋底搓掉白果的果皮，然后把褪去果皮的果实扔进小溪里洗干净，洗完后脱下外套兜住。
“走吧。”
裴寂安一手拿着白果，另一只手朝陆浓伸手。
陆浓还在生刚才裴寂安不吻自己的气，想打掉他的手，想了想，还是握住了。
别以为陆浓握住了裴寂安的手就会老实，她的小爪子时不时抠抠裴寂安的手心。
裴寂安无奈，牢牢握住，令她不能再作乱。
回到靶场，裴铮还在练枪，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他趴伏在地上，专心致志瞄准，一旁老王班长不住用狗尾巴草逗他，“一个优秀的狙击手，绝对不能被外界干扰，嗯，不错，再坚持一会儿。”
裴铮额头上的汗扑朔直流，眼神却无比坚毅，一动不动。
陆浓看向裴寂安，眼神询问，已经进程到狙击手训练了吗？
不过说真的，裴铮认真起来的气势还是很吓人的，怪不得能当小说男主。
裴寂安没有出声打扰，第一次正视裴铮说想要进部队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裴寂安不会阻止裴铮的决定，但如果裴铮没有相应的实力，那就是自不量力。
“好了，可以了。”老王班长拍了拍裴铮，让他从地上起来。
“老伙计，你这儿子真不错，是个好苗子。”老王班长对裴铮不吝夸赞。
裴铮看向裴寂安，人人都说他亲爹是个传奇，裴铮也这么认为，虽然父亲为人冷淡，和他并不亲近，可是在裴铮心里，他的父亲一直是他心中的英雄。
他不想别人看到他的时候说虎父犬子。
所以这些年裴铮每件事都会做到最完美，最优秀，他想让父亲看到，他想让父亲知道他能行。
而现在，就是他在证明自己，证明他说的从来不是空话。
裴寂安点点头，“不错。”
裴铮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神采飞扬朝陆浓挺挺胸，得意非凡。
陆浓：“？？”朝我得意干什么？我又不是和你抢爸爸关注的兄弟姐妹。
回去的路上，裴铮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和老王班长在前面聊各种热武器，谈国际军事形势（应老王班长的强烈要求，吉普车被让给他开）。
陆浓和裴寂安坐在后座，两人的手一直牵在一起，老王班长和裴铮两个大活人对此视而不见，眼神都不带往那个方向瞟一眼，不愧是裴寂安的好战友、好大儿。
汽车走在不平的泥地上摇摇晃晃，陆浓想起裴寂安去李园接她那天，他们的腿撞到一起时磨蹭碰撞。
她狡黠一笑，偷偷挪了挪屁股，朝裴寂安靠近一点，蹭一蹭他的腿，阵阵热意顺着衣服传递后又离开，就这样若即若离。
裴寂安抬头看了前面两人，伸出一只手放在陆浓的腿上，制止住她继续作乱。
陆浓转头，谴责地看着他，用口型说：“老、色、批。”
裴寂安：“……”
这时候开车的老王班长突然对着后视镜神秘笑笑，说，“老裴，咱们这别的东西不多，山珍野味多的很，回头你们走的时候我多给你们准备些……”
“对了，我那里还养着一头鹿，鹿茸可是好东西，嘿嘿，还有鹿血，大补玩意儿，咱哥俩今晚一人俩一碗。”
陆浓：“……”老王班长你可能扎到你兄弟的心了。
就是说，为什么怎么走到哪里都能扎到老裴的心？这绝对是个问题。
裴寂安缓缓收回放在陆浓腿上的手，不动声色地说，“不用给我了，你留着自己喝吧。”
老王班长不甘心，怎么能自己留着呢？好东西就是要分享给自家兄弟，兄弟不收他很没面子的。
“给你你就收着，不收就是嫌弃咱，不给老哥面子，”他向身旁的裴铮寻找同盟，“小子，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个话题后，预感不妙，极力降低存在感的裴铮：“……”我到底要说是还是不是呢？
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总是我！？人生为何如此艰难？
作者有话说：
裴寂安：不相信爱情……
陆浓：好耶，可以dio了
裴寂安：？？

第51章
裴铮灵机一动，对老王班长说：“王叔，我爸不喝我喝啊，你给我说说喝了这东西都有什么好处呗？”
裴铮知道鹿血壮阳是个巧宗，别人暧昧提了一嘴，他暧昧听了一耳朵，至于到底怎么回事就不得而知了。
老王班长被裴铮转移了话题，打开了话匣子：“还是你小子识货，咱们老祖宗中医把鹿血列为最名贵的药材，不但治阳痿、补虚，还能治跌打扭伤和肺病，总之好处多多。相传咸丰皇帝每天都要喝一碗，你说是不是好东西？”
裴铮连忙点头表示确实是好东西，老王班长说得对，谁知说接下来老王班长话题一转，“这么好的东西，我拿出来招待你爹，他还不乐意，你说是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裴铮：“……”怎么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对，王叔一片好心，既然鹿血有这么多好处，咱们都喝，陆浓和吴姥姥也喝。”
“是吧，陆浓？”裴铮拼命给陆浓使眼色求救。
陆浓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月警卫员。
裴铮闭了闭眼睛，点头答应。
“是的呀，我从来没有喝过鹿血，正好也想常常鹿血是什么味道。”陆浓扯了扯裴寂安的衣服。
裴寂安被儿子和媳妇两面夹击，在老王班长富有激情和“不喝不是好兄弟”的推销下，无奈只好答应。
老王班长乐了，心说裴寂安你个假正经，回回来请你喝你不喝，这回好了，终于有人能治治你。
既然是老王班长请客，吃喝当然要安排在他家，他们回到小木屋把吴妈和崽崽接上，一起去了老王班长家。
老王班长家是农场最普通的平房，家里有一儿一女，儿子今年二十三，在京市工作，老王班长一直希望儿子能接自己的班，可惜儿子嫌弃农场没前途，留在了京市。
女儿二十岁，本来也在京市读书，但今年没考上大学，回来农场陪老王班长一段时间，明年还要继续回京市复读，至于老王班长的妻子，她和老王班长离婚了，现在在京市和儿子过。
“咱老王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乱，你们可别嫌弃啊。”老王班长招呼裴家一家人进门。
这时候一个梳着麻花辫，身穿花布衣裳的年轻女孩儿从卧室里走出来，不满道：“爸，你说什么呢？你还有我和我哥怎么就一个人了？”
“翠翠，你来得正好，快去把我最好的茶叶和酒都找出来，今个家里来了贵客，你裴叔叔一家来了。”老王班长吩咐自家闺女。
王翠翠本来以为又是父亲在农场的大老粗朋友们，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也不在意，可谁知道这回来得竟然不是农场的人，而是裴寂安。
“啊！”王翠翠惊叫一声，连忙钻进屋里。
老王班长见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没见害羞过，怎么这次知道躲人了？”
陆浓倒是猜到了王翠翠的想法，但这种小姑娘的心思不好拿出来说，遂没有多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好奇地问老王班长：“王哥，我们住的木屋屋主人是谁？”
“你不知道？寂安没跟你说吗？”老王班长惊讶，“那个木屋是寂安自己搭的，他每回来看我都住木屋，后来我看那里荒废可惜，就把地方借给了农场里没结婚的年轻后生，一来可以暖着屋子添些人气，二来寂安来的时候也不用再费力收拾。”
原来如此，陆浓点头，怪不得没有老王班长带路，裴寂安自己就找到了住的地方。
“快坐吧，我去喊翠翠，这丫头做饭的手艺遗传了她妈，让她给你们露两手。”
老王班长说着走到女儿房门口敲敲门，“翠翠？在里边磨蹭什么呢？快点出来见客人。”
门从里面打开，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王翠翠已经重新梳头换好了衣服，头发由原本的随意扎在脑后的单根麻花辫子变成了顺顺溜溜没毛刺的双麻花辫，发尾扎着翠绿色的发带，两条麻花辫文文静静搭在肩膀两侧，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时下流行的小洋裙。
看起来斯文秀气，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老王班长不愧是直男中的直男，当着众人的面眉头一皱，“让你出来做饭你打扮得这么好看干什么？还把你妈给你新买的衣裳穿出来了，穿着它做饭多糟践衣服糟践钱？”
王翠翠撅起嘴不乐意道，“不用你管！”
老王班长没辙，他就这么一个闺女，闺女懂事又贴心，他平时连骂都舍不得骂，这会儿闺女硬气起来了，老王班长只能自己软下去，“好闺女，今天来家的是你爹我的老战友一家，你也知道爹烧菜难吃，只能靠你给客人露一手，回头爹给你买新裙子。”
王翠翠被摸顺了毛，点头答应。
“来，快过来见过你裴叔，”老王班长拉着王翠翠让她喊人，“你上次你还念叨裴叔怎么还不来，这回裴叔来了，赶紧问好。”
“裴叔好。”王翠翠低头局促问好，脸颊发烫。
其他人只以为翠翠是见到外人害羞，但同为女性的陆浓轻易看出翠翠不是因为见到外人，而是见到裴寂安害羞。
啧，男色惑人。
老王班长又指着陆浓说：“这是你裴婶，还有你裴婶的干妈，你跟着裴铮喊吴姥姥，这两个是你裴叔的儿子裴铮和顾淮，都比你小，喊弟弟就行。”
王翠翠一怔，看着陆浓发呆，其实刚才第一眼看到陌生的陆浓时王翠翠就有不好的预感，可不到黄河不死心，她侥幸想或许那个站在裴寂安身边的女人是裴叔的亲戚。
现在亲耳听到爹说女人是裴叔的妻子，王翠翠既不理解又难过的想哭，为什么啊？
十几年不结婚，在她终于长大有资格嫁给他的时候，他却突然结婚有了妻子。
王翠翠嫉妒死裴寂安身边的女人了。
大家不知道王翠翠心里的想法，各自介绍完后，开始准备起午饭，本来老王班长不想让客人干活，但他家之前什么都没准备，加上家里劳力少，劈柴、杀鸡、剁骨头……这些活计都需要男人干，老王班长一个人忙活不过来，于是不客气地指挥起客人干活。
吴妈和陆浓见状自然也不能闲着，吴妈去厨房帮着翠翠烧菜做饭，陆浓没她俩的手艺，只能蹲在院子机井旁洗菜择菜。
裴寂安在墙角杀鸡，手起刀落，鸡慢慢停止不动，血顺着刀口流了一地，陆浓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紧低下头洗自己的菜。
老王班长正抱着崽崽指挥裴铮劈柴，“斧头不要朝人，对对，万一你没握住，对着人容易伤到别人；要用巧劲，对着木头正中间，先找对位置试试手感再抬斧劈下去。”
裴铮练了几次都不得劲，有点懊恼。
“老裴，你快过来教教你儿子。”老王班长乐呵呵喊裴寂安。
裴寂安没搭理他，把不动弹的鸡放在地上，让它慢慢流干血，走到陆浓身边舀了盆水洗手，洗完手后自觉接过陆浓手里的菜，和她一起摘洗起来。
“啧，”老王班长摇头。
陆浓看向裴寂安，裴寂安老神在在，一点不在乎老王班长打趣的眼神，见陆浓望过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浓转了转眼珠，趁人不注意，用手指挠了挠裴寂安的手。
裴寂安对于她的作怪已经有经验了，不慌不忙捉住那只小白手，握在手里，细细摩梭，另一只手还能洗菜，可谓一心二用的天才。
陆浓：“……”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相互靠近，即使没有说话，他们之间也有种暧昧流动。
心理学上讲，人们的潜意识会靠近自己喜欢的人，会想要碰触自己喜欢的人。
王翠翠不知道什么心理学，她一边做饭，一边朝院子里往陆浓那里看，恰好她所在的角度能看到将陆浓尽收眼底。
裴寂安走到陆浓身边的时候，王翠翠只觉得他们待在一起的画面很刺眼，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话都没说，但就是刺的人心里直疼。
等看到裴寂安抚弄陆浓的手时，王翠翠脸红心跳的同时，也嫉妒的烧心。
她死死盯着陆浓，想知道陆浓到底哪儿比自己好。
不就好看了点吗？
她也不差啊……好吧，可能陆浓是比她好看那么一丁点。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那女人二婚，身边还带着个孩子，拖家带口嫁给裴寂安，不可能一心一意照顾裴寂安。
翠翠不甘心，吭哧吭哧把案板上的肉剁成了肉泥。
吴妈：“……”这姑娘也太虎了吧？辣椒炒肉炒肉泥吗？
“姑娘……我说，”吴妈踌躇开口提醒道，“别再剁了，再剁肉一下锅就没了。”
王翠翠听到吴妈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把肉倒进了碗里递给吴妈，吴妈叹了口气，这怎么用？
“吴姥姥，陆浓姐前面嫁的人待她不好吗？”王翠翠忍不住想向吴妈打听关于陆浓的事。
吴妈怪异看了她一眼，警惕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从刚才她就察觉这小姑娘不对劲，看裴寂安的眼神太羞太不自然了，看浓浓的眼神则带着敌意。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陆浓姐和裴叔相配。”王翠翠讪讪，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引起了别人的怀疑，只能违心夸赞。
吴妈捂嘴一笑，“哎呦小姑娘你算是说对了，你往外瞧瞧，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是不是天作之合？那叫一个郎才女貌、琴瑟和鸣、恩爱无双……”
王翠翠：“……”老太太你还挺有文化的。
吴妈每说一句话都往王翠翠心上扎一箭，扎的王翠翠心差点碎成八瓣，偏偏吴妈还觉不够，补刀道：“说到恩爱，这次出来也是姑爷心疼浓浓在家待腻了，遂带着全家一起出门散心。”
王翠翠听完后眼圈泛红，吴妈撇了撇嘴，见好就收。
陆浓把洗好的菜端进厨房，看到王翠翠眼眶发红，低着头不理人，不解地看向吴妈，吴妈心虚避开陆浓的眼神。
王翠翠抹了把眼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辣椒太辣了，陆浓姐让你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丢不丢人的，快用水洗洗。”陆浓顺着她的话安慰，说完以后听到院子里老王班长喊她，赶紧应了一声，朝门外走去。
刚出门就见老王班长拿了一个背篓递给她，“弟妹，咱家白菜萝卜吃完了，你跟老裴去地里挖一篓子回来，老裴知道菜地在哪，让他带你去。”
陆浓拎着背篓走出门口，就见裴寂安拄着锄头，另一之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气丝丝缕缕飘散，裴寂安始终没有吸一口。
陆浓微微一怔，这是她第一次见裴寂安抽烟，她还以为裴寂安不会抽烟。
裴寂安看到陆浓来了，把烟熄灭，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烟，说，“老王喜欢抽，走吧。”
言下之意，自己不喜欢抽烟。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菜地，到了以后看到光秃秃一片泥地，陆浓才知道老王班长说的“挖菜”，是真挖。
白菜拔下来后为了更好的储藏，会直接在地里挖个大坑就地窖起来，等吃的时候再挖出来。
怪不得要拿锄头。
萝卜倒能直接拔，陆浓和裴寂安分工合作，她拔萝卜，裴寂安挖白菜。
陆浓的力气不大，吭哧吭哧拔了很久满头大汗才拔了几颗出来，抬头一看裴寂安那边已经脱掉衣服了，举起锄头间肌肉轮廓透过一层单衣若隐若现。
中午太阳毒辣炙烤着地面，白菜窖得深，土厚又硬，并不好挖，裴寂安头上汗水直流，他又解开了单衣的扣子，汗水顺着肌肉滑向更深处。
吸溜，是谁在流口水？哦，是我，那没事了。
陆浓从一开始偷瞄几眼，到后来目不转睛盯着他猛看。
菜挖出来后，裴寂安捕捉到陆浓的视线，低头看了眼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已经湿痕向下漫延到裤子，他停下手头的活儿，擦了把汗，把湿透了的衬衫脱下，披上外套。
陆浓被捉包后收回视线，不过眼停下来了，脑子还在细细品味刚才看到的画面，娘哎，流着汗水干活来的裴寂安性感的要死。
他这人身上的气质也很矛盾，平时一举一动优雅从容，身上有种旧时代贵公子的质感，可真让他光着膀子下地干活，他丝毫不含糊，熟练的像个村里常年干农活的汉子。
可雅可俗。
陆浓想出了神，没注意到脚下，抬脚就见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长条打她脚下穿过，“！蛇啊！！！！”
她三步两步蹦跶到了裴寂安身上，裴寂安牢牢抱住，蛇也被她吓了一跳，溜之大吉。
过了许久，陆浓还躲在裴寂安怀里瑟瑟发抖，“完了我肯定被蛇咬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寂安：“……”
“没咬到。”裴寂安拍了拍陆浓的背安慰她，确实没有咬到，她跑的比蛇可快多了，再说那只是一条菜花蛇，没毒。
“我不信。”陆浓觉得自己腿麻麻的，肯定被蛇咬了。
裴寂安无奈，“那你先下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陆浓犹豫随即摇头，她现在不敢下地，怕又碰到蛇。
裴寂安叹了口气，就这么抱着小祖宗。
过了一会儿，陆浓恢复过来，转了转脚脖子好像真没事哎，这才注意到自己和裴寂安的姿势不大对，裴寂安身上有股劳作过后的热浪混着雄性荷尔蒙朝陆浓扑面而来，她低头就能看到裴寂安完美的下巴和滚动的喉结。
男色惑人，陆浓吞吞口水，手不老实地摸着裴寂安硬邦邦的肌肉。
裴寂安：“……”
软香在怀，她还不知死活地撩他，撩完以后管杀不管埋，裴寂安差点气笑出来。
真就笑了出来，胸腔发出低沉的声音，两人只隔了一层衣料的衣服微微震动摩擦，陆浓低头吻住裴寂安。
裴寂安要是再忍得住他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他反客为主，唇齿相交，带着一股劣质的烟草气息，与陆浓的小舌嬉戏。
良久，裴寂安松开已经软倒的陆浓，在她头顶说了两个意味不明的字：“利息。”
陆浓恍恍惚惚，觉得自己亏了好像又没亏。
嗯？恍恍惚惚她好像又看见王翠翠站在不远处。
不对！
王翠翠真的站在那边。
裴寂安显然也看到了王翠翠，不是很明显的皱了下眉头，拍了拍陆浓的背将她放下，“能站稳吗？”
陆浓眼睛还泛着潮意，嘴唇沾着水光，试着站直身子，然后……开始给裴寂安扣上扣子，扣到最顶层。
绝不能让裴寂安被别的女人看光！
裴寂安无语，却也任由她行事。
王翠翠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仅看了全程，看完之后还不走，不走就算了，这会儿她竟然朝着两人走过来了。
王翠翠脸色勉强道：“裴叔，饭都做好了你们还没回来，我爹让我来喊你们。”
裴寂安眼神冷漠看着她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把菜收拾起来就回去。”
王翠翠咬了咬唇，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最终说，“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后迅速转身离去，她怕自己再多呆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来，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死心了。
王翠翠从没见过裴寂安露出过那么多的喜怒哀乐神色，他总是淡淡的，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成竹在胸，沉稳可靠，可他在陆浓面前是不一样的。
他会无奈、会急切、会满足欢喜……会紧紧抱着她。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她把心给了裴寂安，裴寂安同样把心给了另一个女人，从这一方面说，他们是一样的。
陆浓看着走得越来越快的王翠翠，摇头叹气，男色惑人啊男色惑人。
裴寂安对此异常冷漠，动作麻利地替陆浓拔她未完成的萝卜事业，拔完后收拾出一篓筐，背起篓筐往回走：“走吧，回去吃饭。”
“等等我。”陆浓怕再遇到蛇，连感叹都不顾，追在裴寂安屁股后面。
回到家，王翠翠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桌子上摆满了硬菜，裴铮、顾淮乖乖坐在座位上等着亲爹后妈/亲妈继父回来。
老王班长热情地拿出鹿血酒倒给裴寂安满满一大杯，“兄弟，喝吧。”
“……”陆浓差点喷出一口水来，咱就是说，老王班长真是个人才，什么废话都不多说，喝吧兄弟。
裴寂安挡回去，“一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
老王班长一噎，知道裴寂安做下的决定没人能改变，眼珠一转，“行，喝不了鹿血酒，喝鹿血总行吧？”
“给，鹿血！”他把鹿血酒倒给自己，给裴寂安倒了满杯的鹿血，“这回能喝了吧？”
裴寂安接过，倚靠着椅子，态度玩味，“我喝你不喝？”
老王班长“哼”了一声，“喝，怎么不喝？今天舍命陪君子了。”
裴铮瞧瞧他爹，又瞧瞧老王班长，怎么觉得有股火药味？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能吧，他一直跟王叔在一起，要他爹真跟王叔起了冲突他怎么不知道？
怪事。
陆浓抿嘴，觉得老王班长很可能知道王翠翠喜欢裴寂安的事情了，他朝裴寂安发邪火，裴寂安不接茬，两人很可能要杠起来。
果然，两人你一杯鹿血酒我一杯鹿血，谁也不认输。
别人要劝，甚至不知道怎么劝，大家都能看出他俩不对劲，可偏偏两人言笑晏晏，脸色滴水不漏，劝他们就像在挑拨一样。
陆浓干脆低头吃饭，裴铮和吴妈见陆浓都不管，他们就更管不了，两人也低头吃起自己的饭。
王翠翠看着她爹欲言又止，实在没忍住，扯了扯她爹的衣服，被老王班长一个眼神恫吓住。
一顿饭吃完，老王班长满脸通红，裴寂安仍旧面不改色。
到了，老王班长拍着裴寂安的肩膀说：“兄弟，你是我的兄弟，永远的战友，体谅哥哥……”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裴寂安心知肚明，他回握了老王班长，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场无声的硝烟和龃龉就此消散在酒中。
裴家人要走，老王班长给他们装了一后备箱的土特产，值得一提的是，里面有他先前承诺的鹿茸还有风干的鹿血。
陆浓：“……”不愧是你，老王。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是想再往北走走，但他们在农场耽误太多时间，只好就此返回。
上了车，陆浓担心裴寂安喝了太多的鹿血身子不适，“没事吧？要是不舒服我们明天再走也行。”
裴寂安摇头，“没事，我不会拿你们的安全开玩笑，再说，不合适了。”
的确不合适，想必现在老王班长巴不得裴寂安赶紧走。
那边，王翠翠和老王站在农场门口，目送吉普车绝尘而去。
“已经走了，别再惦记了。”老王班长没看闺女，背着手严肃地说。
王翠翠倏然看向身旁的父亲，“爸？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老王班长吐出一口气，“我知道的还是太晚了，我要早知道我闺女有这个心思，打死也不会让裴寂安来。”
王翠翠咬唇：“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
“当然不关他的事，”老王幽幽地说，“要是关他的事，我打死他。”
“闺女，趁早死心吧，你们不相配。即便我不阻止你，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也降不住裴寂安。”老王班长说。
王翠翠不服气想要反驳，可反驳的话到口，却怎么也说不下去，没有陆浓，她真的就能得到裴寂安吗？
想到裴寂安那一眼透骨冰寒的冷漠，王翠翠打了个寒颤，彻底死心。

第52章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夜色浓郁，月亮藏在乌云里，云朵飘过，偶尔透出一点真容，星星满天。
吉普车停在院子门口，陆浓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裴铮抱着熟睡的崽崽和吴妈从后车座下来。
吴妈怕吵醒崽崽，小声问大家：“我去厨房做点夜宵，吃面行吗？”
陆浓和裴铮都不是很饿，中午在农场吃的太饱，回来的时候还是裴寂安开车，他们只负责在车上睡觉……
想到这里，陆浓绕过吉普车，走到刚从驾驶位下来的裴寂安身边，低声问他：“饿吗？吴妈要下面，你吃一碗？”
裴寂安听到了他们三人的对话，声音异常低沉干涩地说：“不用，让吴妈休息吧。”
陆浓察觉不对劲，抬头想看他，被裴寂安一把捂住眼睛，低声在她耳边说，“别看，让他们先回屋。”
陆浓心脏一瞬间加速狂跳，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顺着裴寂安的意思，对吴妈和裴铮说，“干妈，你们先抱崽崽回屋睡觉吧，我和裴寂安收拾一下老王班长送的土特产。”
“哎……”吴妈觉得奇怪，大半夜收拾什么东西，明天早上再收拾不行吗？
不过她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问出口，转头看到月光下陆浓和裴寂安贴在一起的影子，吴妈顿住，想起中午裴寂安喝过鹿血……
吴妈偷偷捂嘴，笑过后顺着陆浓的意思，推了一把裴铮，“咱听浓浓的，先把小淮送进屋里，让他好好睡觉。”
裴铮：“……”怎么连吴妈都怪怪的。
小菜鸡裴铮低头看看怀里的弟弟，神色柔软起来，还是弟弟最单纯，唔，吴妈说得对，要让弟弟舒舒服服睡觉，此事最大，管他们为什么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陆浓听到开门的声音，吴妈和裴铮进了门，客厅的灯开了。
灯光照到庭院门口。
裴寂安没有拿开捂着陆浓眼睛的手，同时俯身吻住她的嘴唇，另，一手寻找她的手，交叉握住。
他的气息灼热，陆浓感觉好像有一团火燃烧时靠近她，被迫张开嘴，承受来自裴寂安的掠夺，陆浓有点疼，这是第一次裴寂安弄疼她。
吻了许久，裴寂安终于放开陆浓，“我饿了。”
陆浓：“？？”你刚刚不是说不饿吗？
等等。
裴寂安不会是在说荤话吧？
陆浓在心里哼了一声，老色批果然是老色批。
她从裴寂安的怀里出来，结果腿软没站稳，又重新趴在裴寂安怀里喘息，气息不稳地问：“是不是鹿血……”
“嗯，喝多了。”
陆浓：“……”
您可不是喝多了，谁把那东西当酒拼啊，不过裴寂安也是真的很厉害，竟然真的忍了一路，到家才亲亲她。
陆浓都忍不住怜爱了……如果忽视一直抵着她的色色。
“我们回屋吧。”
裴寂安把陆浓抱紧进怀里，过了一会儿说，“好。”
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客厅开着灯，陆浓转身想抬头看看裴寂安，没想到又被他捂住眼睛，“别看，上楼吧。”
陆浓：“？？”
“你遮住了我的眼睛，我怎么上去啊？”陆浓无奈。
“啪”的一声，灯关上了。
陆浓：“……”可以的。
上了楼，刚一进卧室的门，陆浓就被裴寂安反握住手，抵在门上。
“可以吗？”裴寂安气息带着热意，在陆浓耳边询问。
陆浓觉得可以，而且裴寂安喝了那么多补品都不大行，喝了鹿血才得到一展雄风、扬眉吐气的机会，这次可能是他人生的巅峰了——再次怜爱。
陆浓要是不答应，裴寂安也太惨了，她自己也会错失最佳体验，以后都没这种好事了哎。
经过慎重思考，陆浓双手搂住裴寂安的脖子，用嘴唇摸索着亲了亲他的喉结说，“可以的。”
话音刚落，裴寂安抱起陆浓，将她轻轻放到了床上，枕边鸦发散落，他俯身压下来。
和刚刚的急切不同，此时的裴寂安竟不缓不急起来，唇齿厮磨，厮磨到两个人的衣服滑落床下，厮磨到陆浓不耐烦。
陆浓：“……”大兄弟是真的很能忍啊。
月色浮动，月光透过窗帘，陆浓终于能看清裴寂安的脸了。
他的脸上倒没有什么不能看的，是眼睛，眼睛通红，仔细看竟能看到血丝，乍看起来有点吓人。
“怕吗？”裴寂安盯着陆浓的眼睛问。
陆浓：“……”小看我了不是？你尽管做，怕了算我输。
陆浓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裴寂安那方面先天不行，喝了鹿血顶多和正常人差不多，她不信自己应付不了一个正常男人。
“没事，”陆浓搂住裴寂安光滑的肩膀，沉迷手感，以至于把另外本不想说的话说出了口，“你也不容易嘛……”
裴寂安微微皱眉，不解，他怎么不容易了？
虽然不懂陆浓的想法，但他总觉得陆浓嘴里的不容易会和他想的不一样。
于是裴寂安进一步进击陆浓的敏感处，嘴唇从唇向下亲吻，直到陆浓哼哼出声，裴寂安才不动声色地问：“我怎么不容易了？”
在裴寂安有意伺候下，陆浓脑子这会儿半浆糊状态，而且在她的观念里裴寂安知道自己不行，那么多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不行也不见他生气，是个大气人，于是一股脑说出了心里话：“咱快点做，争取在鹿血功效时间内出来，不然又出不来就惨了……”
这个“又”字就很精妙。
裴寂安：“……”
“呃……”裴寂安一重，陆浓高扬起脖颈，终于清醒一点，睁开眼睛看向裴寂安，她怎么觉得裴寂安有点咬牙切齿？
不会吧？难道刚才的话很过分？
这不是每次裴寂安喝完补药都跟没事人一样嘛，她怕他这次又那啥，让他赶紧趁机会体验一把，没错啊？
陆浓仔细琢磨，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在床上戳穿他不行，裴寂安虽然大气，但他到底也是个男人，尤其裴寂安不行，对这方面会更加敏感。
自己还是要维护一下他作为男性的自尊，于是补救说道：“我的意思是鹿血功效太好了，憋久了伤身……唔。”
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裴寂安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巴。
陆浓被裴寂安陀起，又重重放下，整个过程她来不及再去思考怎么解释。
嗯……斥恩城死，混乱中陆浓想，他不行对自己也挺友好的，尼玛他要是行了，没命的会是她自己。
刚开始有点痛，但能忍受，她毕竟不是头一次做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儿，这种痛和其他感受并存，甚至能从中体会到某种快乐。
再后来，进入和谐时期，就很快乐，喝了鹿血的裴寂安龙精虎猛……嗯，虽然有点猛过头了，但是陆浓觉得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能接受，于是欣然配合。
陆浓这么一配合，两人意外合拍，彷佛天生契合一样，快乐双重叠加。
再有就是……嗯，不愧是鹿血。
再接下来，等到陆浓发泄了那么一两次，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劲了。
陆浓累了，她瘫倒在床上，长发散落半遮樱桃，玉脂肌肤在纯白床单下丝毫不逊色，眼角还遗留着承受不住时点染的星星泪迹。
像最纯洁的羔羊，又像引人堕落的妖女，令上首之人欲罢不能。
累了的陆浓开始琢磨，按照道理来讲，她自己都累了，裴寂安不得比她更累？
她都不行了，裴寂安不得比她更不行？
可现在的问题是，裴寂安为什么还行？而且……行的不得了的样子？
难道是鹿血功效太强的原因？
应该是，陆浓分析，裴寂安和老王班长拼酒，喝了那么多，而且他还忍了一路，一下子爆发出来，可不就太行了吗？
陆浓说服了自己，裴寂安继续，她没拒绝，勉勉强强又陪着裴寂安来了一次。
没办法，刚才说错了话，总要弥补一下裴寂安的自尊心，再说以后不是没这种大气层的体验了嘛，说不定顶多能在车库门口溜一圈就回来了。
完了以后，陆浓松了一口气，这回总可以了吧？
陆浓想推开裴寂安去盥洗室清洗一下，被裴寂安一把按住，“别动，先等等。”
陆浓：“……”又是这个让陆浓深恶痛绝的字眼，等你妹啊！
不等！坚决不等，这么想着，陆浓动动身子……
又来了！！
陆浓僵住，她恨鹿血！
这次裴寂安把她抱起来，新的姿势，新的体验，新的感受……想死。
恍恍惚惚陆浓想起最开始自己说什么来着？
哦……裴寂安要是行的话，她会死。
她没错，感谢老天爷让裴寂安不行。
这次完了以后，“不行”的裴寂安终于放过陆浓，他起身坐到床边，轻轻抱起陆浓，“去洗澡吗？”
陆浓迷迷糊糊点头答应，要洗澡，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可她动不了，身体酸疼发麻，只好让裴寂安抱着她去盥洗室洗澡，没办法，不是她信任裴寂安，实在是没其他办法了。
洗澡的时候裴寂安很规矩，陆浓放下心来，看来鹿血buff时间终于过去了。
洗完澡，陆浓被抱回了床上，床单脏了，裴寂安把最上面一层的床单撤下来，然后把她放到床上。
陆浓脑子里一阵白光闪过，猛然意识到，某一天她喝醉酒，第二天早上吴妈进来她的卧室说帮她收拾床单，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找什么一样，结果床单上什么都没有，吴妈大失所望，一脸对她恨铁不成钢。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陆浓大无语，干妈，您真的是保守的六十年代人吗？？
“睡吧。”裴寂安像之前在庭院那样用手轻轻遮住陆浓的眼睛，陆浓的睫毛扑闪在他手心扑闪，他好像爱上了玩这个游戏，陆浓在心里吐槽幼稚的老男人。
睡觉之前，陆浓作为一个卷起来不偿命的学霸忍不住对这一天下了总结，委婉规劝裴寂安不要再喝鹿血，“别的事卷就卷了，爱爱这种事以后不要太卷了，身体会受不住的，万一过后不适得不偿失啊。”
她为了照顾裴寂安的面子，没有说谁的身体受不住，但这种事累不死田，只能累死耕田的，裴寂安又不傻当然听得懂。
裴寂安捏捏眉头，合着这一晚上过去了，她还是这种想法。
呵。
裴寂安翻过身来，重新压住陆浓，“是吗？既然是以后的事，与现在不相干，现在可以吧？”
陆浓：“……”！？我这张破嘴！啊……我为什么要多说一句话？老老实实睡觉它不香吗？
鹿血，我恨你，明天就全丢掉！！

第53章
裴寂安重重一击，陆浓就再也没有空闲想其他的事了。
月光痴迷，流连于他富有质感的背脊上，一滴汗水顺着他俊美的侧脸滑落……落入身下女子如玉似膏脂的肌肤上。
这一回裴寂安没有像之前那样深而重，而是慢慢研磨，配合“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手上动作，令陆浓上下不得。
陆浓实在太累了，但每当她想睡过去的时候，裴寂安都会抵达深处，唤醒她体内的水意。
到最后陆浓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满脑子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第二天，陆浓睁开眼睛时，外面天色昏沉，天还没亮？
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好家伙，已经下午五点了。
陆浓：“……”欲哭无泪。
身体像被捶打过一样，压根起不来，不仅酸疼，还带着异样的麻酥感，动一动都会色色。
陆浓在心里狂喊“卧槽”，说好的不行呢？
鹿血的效果这么逆天吗？会让不行的男人行了一整夜？？
如果说之前陆浓对裴寂安不行这件事半信半疑，最终在裴寂安的不解释下信了，那么现在她必须相信、不得不信裴寂安不行。
他只能不行。
陆浓死死咬牙，他要是行了，她陆浓浓浓就不行了。
呜呜呜呜呜整整一夜啊！谁能受得了？
想到做之前自己大言不惭说让裴寂安尽管来，陆浓恨不得穿回去捶死那个没点逼数的自己。
敲门声响起，陆浓移动脖颈转向门口，有气无力地说：“进……”
吴妈推开门，满脸春风喜色，和陆浓僵硬的丧批脸形成鲜明对比。
“我就猜到你快醒了，这不，熬了碗鹿血汤给你补补元气，你快起来喝掉。”吴妈把手里的杯盏低到陆浓眼前，捂嘴偷笑。
陆浓听到鹿血两个字，表情一阵扭曲，艰难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吴妈手里的鹿血汤像瞪着敌人一样。
吴妈瞧不上陆浓磨磨蹭蹭的样子，把鹿血汤塞进了陆浓的手里，“快喝吧，我给你收拾一下屋子。”
“！”陆浓大惊失色，“不用，干妈，不用您收拾，我自己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啊，起得来吗？”吴妈撇撇嘴，从放脏衣服的篓子里扒拉出脏了的床单，满意点点头，把最后一点担心放进了肚子里。
陆浓绝望，先被老太太一箭穿心，又经历一回大型社死现场……
那边吴妈满意过后，开始展望未来，启动新的事业话题：“小淮一个人还是太孤单了，你们夫妻俩赶紧给他生个弟弟陪他……”
（裴铮：？那我走？）
吴妈觑了一眼陆浓不大好的脸色，顿了一刻，“生妹妹也不错，正好和小淮凑一个‘好’字。”
而陆浓经过吴妈提醒意识到大事不妙，她一点都不想怀孕，她可是立志要提前毕业的人，怎么能这个时候怀孕呢？
而且这个时代医疗水平这么差，万一怀孕难产，她小命不保怎么办？
陆浓抓抓头发，昨晚头一次陆浓还会有意识在最后关头不让裴寂安在里面，后面性质上头再加上被做到迷糊，次次都在里面，去盥洗室清出来那么多……救命，她不会中招了吧？
唯一能令陆浓有点安慰的事，昨晚不是她的易孕期，中招几率要打个折扣。
当晚裴寂安回来，陆浓仍旧下不来床，裴寂安关心她：“还不舒服吗？”
陆浓心说我舒不舒服你没点数吗？再想到昨晚不论她怎么哭着求他慢点，求他停下来，裴寂安不但没有停下来，竟然还……
越想越生气，陆浓“哼”了一声，慢吞吞转过身不想搭理裴寂安。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带着磁性的轻笑。
随即，一只大手放到了陆浓的腰上，陆浓一惊，以为裴寂安又要做坏事，连忙就要挣脱，结果这只手缓缓为她揉捏起穴位，力道不轻不重，正好缓解了陆浓腰上的酸麻。
还算他有点良心。
陆浓放下心来，裴寂安做正人君子的时候堪比当代柳下惠，忍耐力一流，只要不惹到他一般不会出事。
“……”所以她昨晚为什么非要多一句嘴！？
果然，这晚陆浓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半夜醒过来的时候，裴寂安仍旧在为她揉捏腰肢，额，另一只手不怎么老实就是了。
假期过后，四个弟弟水生火热的警卫员生涯终于结束，陆浓说到做到，把考核表格贴到了告示栏。
好在他们四个提前预知到表格最后会被自家老头子看到，陷入疯狂内卷中，最后他们聪明的达成一致，谁也不比谁的小红花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皆大欢喜！
陆浓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机，但鉴于他们四个表现良好，所以就随他们去了，没有戳穿。
还有个好消息是陆浓来了月事，她没怀孕。
当天为了庆祝自己没有怀孕，给自己和裴铮多安排了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以示庆祝。
裴铮：“……”我谢谢你！
来了月事以后，陆浓更松了一口气，自从开荤以后，晚上裴寂安的手再不复之前只拢红英，而是往下游走，陆浓装睡装的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又去喝鹿血，再一次她真的会谢。
是花枯萎那个谢。
……虽然风干鹿血已经被陆浓锁进了箱子里。
至于之前在农场放下的豪言壮语撩裴寂安这件事，已经被陆浓从脑子里打扫干净了，无欲无求保平安。
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寿佛……保佑。
陆浓这边安稳了，裴铮那边又出了事。
裴铮在学校里和舍友打起来了。
裴铮打架的时候，陆浓正在图书馆自习，程多多十万火急赶到图书馆把事情告诉了她。
现在裴铮和那位打架的同学都在教务处接受批评，因为事情涉及到了陆浓，陆浓也被通知要到教务室去。
陆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怎么就涉及她了？
她一边走，一边听程多多解释事情的起因经过。
事情起因很简单，裴铮某个舍友追求他们学院一位漂亮姑娘，但那位漂亮姑娘是个学霸，学霸会被学霸吸引，恰好裴铮从入学开始不搞外事，专心学习，又恰好裴铮长了张帅脸，篮球打得好，还会拉小提琴（求着陆浓教他）。
姑娘觉得裴铮这样有才又有貌还知道上进的青年才是良配，于是拒绝了裴铮室友的处对象请求，顺便告诉室友，她心目中的伴侣是能够和她共同进步共同学习的。
这话没毛病，奈何姑娘最后添了一句：像裴铮那样的。
说完还一脸娇羞跑远了。
拉踩，绝对在拉踩。
室友听了以后立马就炸了，他不能怪姑娘，转头就把错全推到了裴铮身上，以为裴铮背着他和姑娘好上了，这还得了？
宿舍里谁不知道他喜欢周晓玉，裴铮明明知道却还背地里勾引周晓玉，抢他喜欢的姑娘，妥妥的和他过不去！
而且大家都知道他今天和周晓玉表白，结果他喜欢的姑娘早和裴铮好了，今天要不揍丫的，他面子往哪搁？
这里还有点前情，开学分宿舍时，曾有人把裴铮的床位换了，那人就是被拉踩的室友，裴铮是个看不上谁连眼神都不屑给的人，室友的小动作犯了裴铮的忌讳，他就真没怎么搭理室友。
室友觉得裴铮太傲，看不起他，两人一直面和心不和，好在平时裴铮泡在教室里图书馆里，和室友井水不犯河水，没起过什么冲突。
可这次室友觉得都是因为裴铮自己才丢了面子，怒气冲冲找到刚从大二教室门口出来，准备去图书馆继续卷的裴铮，一拳打在裴铮左脸上。
室友长得人高马大，看上去十分唬人，围观群众看到有人打人，上前拉架，却被室友一把拽开，大家都十分替裴铮这个知道上进苦学的小学弟担心，毕竟他才十六岁而已。
然而裴铮是谁？大院孩子头，从小在部队跟着士兵们摸爬滚打，不说战斗力逆天，最起码打野架从没有输过。
像室友这种最开始一拳是起点是高光也是结束的菜鸡，裴铮一个打十个都不费劲。
于是接下来众人就见气势汹汹打了裴铮一拳孔武有力的男人，抡起拳头要打裴铮第二拳的时候，被裴铮一把握住拳头，下一秒反扭成麻花，又被裴铮一巴掌扇到转圈。
众人：“……”
这还不够，裴铮压根就没给室友反击的机会，他一把抓起人高马大的室友，抬手就是一拳，左脸，刚好是裴铮挨打的地方。
众人：“……”
室友满脸不服，挣扎着起身想要打回去，又被一脚踹到墙根底下，这回爬不起来了，捂着肚子趴在地上惨叫。
众人：“……”
全场鸦雀无声，直到老师出现把裴铮和被打哭的舍友逮到了教务室。
由于被打哭的人实在太惨了，两人到了教务室后，老师先问室友到底为什么打架，谁先动的手。
裴铮的室友没法说自己追求姑娘抢不过裴铮，恼羞成怒去找裴铮算账，结果反而被人家捶了一顿，太丢脸，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老师又问裴铮：“说说吧，你和赵树成同学为什么打架？谁先动的手？”
裴铮比老师还懵，他怎么知道神经病为什么莫名其妙打他，学着后妈装委屈的精髓，小媳妇一样低头地说，“是赵树成先动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我打回去是正当防卫。”
老师：“？？”正当防卫把人打哭？当他是法盲吗？
赵树成：“……”要点脸吧裴铮，把我打成这样你还委屈？吐了。
赵树成脸上一阵扭曲，心里呕的想吐，但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他先动手打了第一拳。
……更呕了，只打了一拳就被压着狂揍。
赵树成十分不甘心，他不能说自己错了，于是动了歪心思，想往裴铮身上泼脏水。
众所周知，裴铮有个美貌闻名全校的历史系女同学，听裴铮说那是他的姐姐，赵树成一丁点都不信，他和班里的男同学偷偷去看过美女，陆浓和裴铮没一点相像的地方，不可能是亲姐或者堂姐。
要是表姐弟，法律上都没禁止他们结婚的，搞不好人家是情姐姐情弟弟。
赵树成牙酸，凭什么好事都被裴铮占了？有了“姐姐”不够，还勾搭宋晓玉，他哪里比裴铮差？
于是赵树成当着老师和围观众人的面诋毁裴铮：“是我先动的手，那是因为我看不惯裴铮同学乱搞男女关系！”
这话一出事情就严重了。
某种程度上讲，打架最多记过，但是乱搞男女关系，那是要被开除并且记录在档案上的，再过几年社会风气更严苛，乱搞男女关系这几个字但凡贴到谁身上，那是要被拉出去游街剃头的，一辈子基本就毁了。
“赵树成同学说得是真的吗？”老师严肃问他。
赵树成梗着脖子说，“当然是真的，大家都知道裴铮有个姐姐叫陆浓，是咱们学校历史学院的。很多同学都看见过，裴铮和陆浓天天腻在一起，上学放学还一起走，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听说开学那天裴铮手法熟练地抱着一个小男孩儿，陆浓亲口承认小男孩儿是她生的孩子。”
“说不定那个孩子就是裴铮的，是陆浓和裴铮生的！对，就是这样！”
赵树成越说越觉得自己猜测的有道理。
裴铮听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上去再给赵树成一拳，“胡说八道！我和陆浓的关系根本不像你说的这样，我今年十六岁，小淮两岁，难道我十四岁就能生他吗？”
“那谁知道？”赵树成撇嘴，“穷乡僻壤的地方多的是这种事，可能陆浓是你的童养媳呢。”
“你再说一句！？”裴铮爆怒，这人满嘴喷粪，除了“说不定”就是“可能”，搁这儿看图编故事呢？
老师拦住裴铮，转头对赵树成说，“就算如此，那也是裴同学和陆同学之间的私事，和乱搞男女关系有什么关系？”
“裴铮还和我们系的周晓玉在一起了！他脚踏两条船，不仅和陆浓生了孩子，还勾搭周晓玉，和周晓玉谈恋爱，把周晓玉蒙在鼓里，我打他是为民除害！”
赵树成说完，自己都被自己的行为感动了，被打成猪头的脸看上去竟正气凛然。
裴铮：“……”就尼玛离谱！
他实在忍不住问：“周晓玉是谁？我什么时候和她谈过恋爱？”
赵树成：“……”
赵树成怒了，站在老师身后骂裴铮：“你装什么装！周晓玉都说了，她理想中的人生伴侣是你这样的，还说不知道？”
“还有陆浓，陆浓这种大美女都给你生了孩子你还嫌不够，不给她名分就算了，还负心薄性，勾搭别的女人，你这个烂人！”
裴铮卷吧卷吧袖子，也不和脑子有坑的人废话了，今天不把这小子打的满地找牙，他就不姓裴！
赵树成一看那还得了，赶紧向老师求救，“裴铮要打死人了，老师，他心虚了！”
“够了，”老师打断两人，揉了揉眉头说，“现在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没法做出定论，去把陆浓和周晓玉两个当事人找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就这么着，陆浓被叫到了教务处办公室，可谓是万众瞩目，围观众人有相信赵树成真话的，一脸同情地看向她。
陆浓：“……”
周晓玉还没来，一见陆浓进门，赵树成怕陆浓为了维护裴铮和他串供，先声夺人开口诈她：“陆浓同学，我们都知道你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不需要再掩藏了。”
陆浓没给猪头同学眼神，打量了一眼裴铮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尽管知道裴铮武力强悍，但是猪头同学人高马大，肌肉发达，陆浓还真担心裴铮吃亏。
老师警告地看了赵树成一眼，把陆浓叫到跟前儿，严肃说明了事情经过，并补充道：“陆浓同学，你也是学校的学生，有任何委屈都可以和学校、老师说，现在是新社会，我们会帮助你的。”
裴铮：“……”搞半天还是不相信他。
陆浓倒是理解老师的做法，老师是好心，如果裴铮真的是个人渣，他的做法会很大程度上安慰受伤害的女人。
错的是传播谣言的人。
陆浓开口解释，“老师，谢谢您的关心，但我和裴铮之间没有丝毫暧昧关系，我儿子的父亲是一位军人，他叫顾卫国，如果不信，您可以去查证，我和裴铮是有关系，但绝不涉及男女之间的关系。”
“历史系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丈夫，丈夫还是个军人，至于裴铮，准确说他和我丈夫有关系，所以我们每天会一起上学。”
可不是有关系嘛，丈夫是裴铮的爸爸。
军人两个字杀伤力极大，如果陆浓真的是军人家属，那么说她和裴铮有暧昧关系，不就是说军人家属乱搞男女关系吗？
而且陆浓已经否认了孩子父亲是裴铮，还说出了孩子父亲的名字，更不怕查，大家看着陆浓笃定的神情，明白恐怕她说得都是真的。
既然陆浓说得是真的，那么赵树成说得自己就是假的了，众人目光看向他，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树成恼羞成怒道，“你和裴铮是一伙的，当然帮着裴铮说话，何况还有周晓玉，裴铮勾搭周晓玉！”
陆浓叹了口气，“你好歹是个法学系的，怎么这么没逻辑呢，既然裴铮和我之间清清白白，裴铮就算和周晓玉谈恋爱，也不叫乱搞男女关系吧？”
“你为什么这么义愤填膺？哦，恐怕是碍着你的眼了吧？”
“你！”赵树成憋红脸。
裴铮默默插了一句，“我没和周晓玉谈恋爱，其实我一直想问，周晓玉到底是谁？”
陆浓一惊：“搞了半天你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说你和周晓玉谈恋爱？”
“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为什么？”裴铮翻了个白眼。
“……所以，周晓玉到底是谁？”陆浓好奇地问赵树成。
裴铮看向赵树成，陆浓也看向赵树成，两人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好奇神色。
赵树成：“……”
卒。

第54章
赵树成快被这对姐弟气到吐血，看着两人不做假的疑惑神色，他才反应过来，当时周晓玉只是说自己的理想对象是裴铮，并没有直接承认她和裴铮在一起了，她那个时候提起裴铮很可能是为了让他死心。
也就是说，裴铮没有和周晓玉在一起。
可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让赵树成多么开心，因为比你的敌人抢了你心爱的女孩儿这件事更可气的，就是他压根不用动手抢甚至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却拥有了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赵树成这回是真的在心里记恨上了裴铮，但记恨的同时，他不敢再在明面上和裴铮起争端，裴铮打架实在太厉害了，要是没老师在身前拦着，赵树成是不敢这么挑衅裴铮的。
更糟糕的是，周晓玉来了。
赵树成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周晓玉证明她和裴铮在一起了，还是否认和裴铮在一起。
周晓玉是个漂亮姑娘，长相明媚，属于打眼一看人们下意识反应好看那一类人，眉头微皱，一板一眼。
来时周晓玉的面色十分勉强，任谁前脚拒绝一个向她告白的男同学，后脚就被人告知卷入男同学打架是非中，关于自己和两位男同学的谣言传满天都不会开心，不躲起来，能到现场作证，已经是周晓玉格外坚强以及心中的正义支持了。
围观群众自发给周晓玉让路，让她走到风暴中心。
陆浓和裴铮也看到了周晓玉，陆浓给了裴铮一个眼神：认识这姑娘吗？是你的桃花债吗？
裴铮：不认识。
陆浓本就觉得裴铮和小姑娘谈恋爱这件事很扯，谁谈恋爱裴铮也不会谈，他根本就没开窍，现在听说他见到人家还是不认识，心中咋舌，不愧是穿越小说男主，必守男德，除了女主其他不管多漂亮的女人都是浮云。
“老师，我就是周晓玉，”周晓玉朝老师微微鞠躬，“关于赵树成同学和裴铮同学打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老师扶了扶眼镜，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赵树成同学说你在和裴铮同学处对象，我想请问一下这是真的吗？事关裴铮同学的清誉，还请周同学实话实说。”
“您放心，我明白的，”周晓玉严肃地说，“我和裴铮同学之间清清白白，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处过对象，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裴铮同学都不记得我是谁。赵同学今天的行为属于造谣，不仅对裴铮造成了伤害，还给我的名誉带来了损失，我希望老师能够严肃处理，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她面带不屑看了一眼赵树成，而看向裴铮的神色就复杂多了，看样子裴铮不知道她是谁让她受到不小打击。
陆浓听完后不由在心里鼓掌，这姑娘言语清晰、态度不卑不亢，关键是知道通过维护自己的权益表明态度、澄清自己和裴铮以及赵树成的谣言。
周晓玉说完，赵树成身子一软，明白自己今天面子里子还有爱情都丢了。
由爱转恨不过一瞬间，赵树成被周晓玉最后轻蔑的一眼刺激到，愤恨地站起来说：“你装什么装？要不是你在我面前说裴铮才是你的理想对象，暗示我你和裴铮在一起了，我怎么会去找裴铮的麻烦？”
听到这里，围观群众也大概明白事情的全过程了，赵树成向周晓玉示好，周晓玉拒绝，并告诉赵树成自己的理想伴侣是裴铮，赵树成误以为周晓玉和裴铮处对象，赵树成气不过找裴铮麻烦。
结果揍人不成反被揍，到了教务处赵树成还不老实，为了洗脱自己先动手打人的错，污蔑裴铮分别和陆浓、周晓玉乱搞男女关系，却被两女子一一推翻，证明裴铮清白。
周晓玉毕竟是个要脸的姑娘，听了赵树成的话后脸色涨红，连看都不敢看裴铮。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场祸事归根结底是她自己口无遮拦，裴铮才是那个被她连累的人，而她当时拒绝赵树成的方法确实欠妥当，不应该在拒绝赵树成的时候提裴铮，本就不关裴铮什么事。
看她这样，围观吃瓜群众明白八成她是真的喜欢裴铮了，窃窃私语起来。
赵树成见状洋洋得意，我不好，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话茬如果停留在这里，那么周晓玉今后的生活将不得安宁，所有人都会私下议论她喜欢裴铮，当着别人的面说想和裴铮处对象，而裴铮却不认识她。
陆浓对周晓玉印象不错，不想这样一个头脑清明的姑娘落入流言蜚语消杀中，再说，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吗？
老师清咳一声，“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
“赵树成同学，我想知道周晓玉同学曾经亲口告诉你她和裴铮处对象了吗？你反复提到‘周晓玉说裴铮是她理想对象’这句话，想必周晓玉只对你说了这一句关于裴铮的话吧？”
赵树成哑然，周晓玉猛然抬头，眼眶泛红看着陆浓，刚刚旁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她没哭，可是陆浓替她说话，她却忍不住了。
赵树成不说话，周晓玉擦了擦眼泪说，“是，我只说过我想找个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的对象，就像裴铮同学那样的人。”
“好，”陆浓点点头，“所以赵树成同学嘴里‘周晓玉暗示你裴铮和她处对象’这句话又是赵树成同学的凭空臆想喽。”
“臆想我和裴铮之间不清白，臆想裴铮和周晓玉之间不清白，臆想周晓玉暗示你她和裴铮处对象，我想知道赵树成同学的人生除了臆想，还剩下什么？你靠臆想活着吗？”
“同学，我建议你尽早就医。”
“你！”赵树成怒瞪着陆浓，一旁的裴铮站到陆浓面前，瞪回去，赵树成生生憋了回去。
可见其欺软怕硬的本质，连一旁几位老师都摇了摇头。
“噗……”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来。
大家也回过味来，是啊，这起荒唐的造谣事件，起因竟是来自赵树成的臆想。
陆浓趁胜追击，又道：“退一步讲，就算周晓玉真的和裴铮在一起了，你说你是因为周晓玉告诉你这件事，才跑去找裴铮麻烦，把一切过错推到周晓玉身上，其中的因果逻辑有问题吧？”
“你去找裴铮打架的原因是你喜欢周晓玉，但她拒绝了你提了裴铮，你恼羞成怒罢了。周晓玉可没逼着你去打架，你把过错推给周晓玉，只能显得你胆小懦弱，自私虚伪。”
确实，众人点头，赵树成和裴铮打架本质上是他自己找事，却把过错推给一个女人，令人不齿。
“最后，每个人都有欣赏喜欢别人的权利，就像你欣赏喜欢周晓玉是你的自由，周晓玉欣赏裴铮是她的自由，欣赏喜欢一个人是要被谴责的一件事吗？”
陆浓虽然正视赵树成，但是余光一直注视刚刚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见他们都低下了头，转头问裴铮，“对于周晓玉同学欣赏你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裴铮思索片刻，一脸冷静地说：“我觉得周晓玉同学的眼光很不错，我也欣赏自己。”
陆浓：“……”
围观群众：“……”
好在裴铮最终还是靠了一回谱，掷地有声地说：“当然，像周晓玉同学这样优秀的女同志，我也是十分欣赏的，期望日后和周同学还有大家一起共同努力共同进步。”
敞亮的结尾，把一切都掰到了同学之间共同进步的情谊上，连当事人裴铮都表示欣赏周晓玉了，这种欣赏不掺杂男女之情，有效消弭了两人之间“她爱他，他不爱她”的狗血八卦，其他人再嚼舌根也不能看低周晓玉了。
周晓玉感动的一塌糊涂，她又哭又笑说：“是，我们要努力学习，共同进步！”
到这里陆浓才算稍稍满意，看向老师眨眨眼说，“老师，这次真相才算真正大白，您可以做判罚了。”
老师：“……”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咳咳，”老师重新清了清嗓子，“经过当事人的对峙，真相已经大白，赵树成同学污蔑造谣好同学好同志，损害了裴铮、陆浓、周晓玉同学名誉，造成了恶劣严重的影响，为以儆效尤，防止后来者效仿，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校长、校委会，定严肃处理此事，给三位无辜受损的同学一个交代。”
“赵树成同学，你暂时不用上课了，回家去请一趟家长来学校。”
赵树成彻底萎顿在低，同时心里还有一丝恐慌，请家长……他不会被开除吧？不行，不能请家长！
“老师，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
陆浓懒得看赵树成滑跪，走出了教务处，裴铮跟了出去，周晓玉咬咬牙也跟着出去了。
“陆浓同学，裴铮同学，等一下。”周晓玉叫住两人。
裴铮转头，皱眉问道，“有什么事吗？”
虽然他最后顺着陆浓的话维护了周晓玉的名声，但是对于周晓玉并没有什么特别感受，甚至有点烦，要不是她和赵树成提到自己，今天的事压根不会发生。
周晓玉抱歉一笑，真诚对裴铮道歉，“对不起裴铮同学，我要跟你说句抱歉，都怪我口无遮拦，把你牵涉到我和别人的纠葛中，导致今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会记住这个教训，以后谨言慎行。”
裴铮面色和缓，不在意地说，“没关系，反正最后真相大白了。”
周晓玉转过头又对陆浓说，“陆浓同学，谢谢你今天替我说话，要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日后的生活，那真的很糟糕。”
陆浓莞尔一笑，“不用道谢，要谢谢你的勇敢，你出现在这里证明裴铮的清白，而不是选择躲起来，好人应该有好报。”
周晓玉走后，陆浓把书包甩给了裴铮，“走吧，老娘累了，今天早点回家。”
裴铮：“……”？？
裴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包，十分无语，感情拿我当你的佣人？我已经不是警卫员了！！
他追上陆浓想怼她几句，想到陆浓先是帮他洗脱罪名，又替周晓玉说公道话，顺便把赵树成踩到脚下的壮举，默默闭了嘴。
今天又是见识到后妈不好惹的一天。
算了，让她得意一回吧，下次，下次一定怼回去！
路上，陆浓问裴铮，“你的那个赵树成同学他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瞧着他有嘴无脑的，只会胡搅蛮缠，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难道智商全用在了文化知识上？”
也不是没可能，前世陆浓遇到过这种人，做人做事非常低智，但学习能力却不错。
裴铮皱眉，“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来的，平时就没见他学习过，教授上课提问他最基础的问题，他都答不上来，要等期末考试见一见真章。”
陆浓若有所思点头，希望不是顶替别人上学。
今天两人坐公交车回家，裴寂安和小周没来得及去接他们，走到大院门口，站岗士兵一丝不苟行军礼，裴铮和士兵打招呼，“哥，幸苦了，一会儿我给你打点水过来。”
士兵朝裴铮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陆浓莞尔一笑，和裴铮进了大院。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王红棉站在去裴家的必经道口走来走去，神态焦急，不住朝大院门口方向探望。
看到陆浓后，王红棉的神色一喜，脚步匆匆来到陆浓和裴铮面前。
裴铮：“舅妈？您在这干什么？”
王红棉朝裴铮勉强一笑，说：“小铮，你能不能先回家，舅妈有事要和你妈谈谈。”
裴铮看向陆浓，陆浓点点头，“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裴铮走后，王红棉反而不说话了。
这是自打离开裴父裴母家，陆浓第一次再见到沈家人，王红棉虽然打扮仍旧优雅得体，但仍能从她青乌的眼圈觑得她最近没有休息好。
看到他们过得不好，陆浓就放心了。
“有什么事吗？”陆浓平静地问。

第55章
王红棉终于垂下骄傲的头颅，“陆浓，我知道现在来找你很失礼，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你能不能让裴寂安停手，沈家到底是裴铮的外家，搞垮沈家，对裴铮没有好处的。”
沈父这两天很不好过，先是沈母亲自举报了自己丈夫，又和沈父离婚，沈父被查，本以为只是走走过场，但有人暗中出手，沈父身上的事一查一个准，连证据都直接送到了调查组手里。
沈父做人做事霸道，平生树敌颇多，落井下石的人不少，可是能如此精密而又有条不紊布局的人，沈一鸣说只有裴寂安，这是裴寂安的行事风格，而他也根本不屑掩藏自己。
他就是想让他们看着沈家、沈父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无能为力，就像当初无能为力的裴寂安一样。
沈一鸣还说，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到了裴寂安身边，如果没有沈母亲作为枕边人的自告发，组织上不会如此重视；如果裴寂安手里没有那么多证据，查不出问题来，沈父很可能会躲过一劫。
可偏偏谁都没想到裴寂安手里会有那么多沈父的把柄，这些证据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裴寂安一定花费数年功夫收集，得到一个最佳时机，一举扳倒沈家。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所以沈父栽了，老战友老上司谁都保不住他，没了沈父的沈家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沈一鸣在撑着。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裴寂安要做到什么程度，会趁沈家势弱连沈一鸣一起赶尽杀绝吗？
王红棉害怕了，她虽知自己的丈夫清清白白不怕被查，但仍怕裴寂安落井下石，于是背着丈夫来找陆浓。
王红棉拉住陆浓的手说：“这些年，一鸣和裴寂安互相别苗头，可都是小打小闹，沈家从没有真正对付过裴寂安。让裴寂安就此收手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
陆浓震惊，扒拉掉王红棉的手，“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沈家还想要怎么对付裴寂安？”
王红棉语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不好吗？大家从此以后相安无事，我保证沈以梅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一鸣也不会再和裴寂安作对……”
陆浓觉得那天还是太给沈家人留脸了，以至于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脸来求“相安无事”，她直接切中要害问：“沈家不对付裴寂安难到不是因为对付不了吗？”
“还有，沈以梅骗了裴父裴母那么多年，也没见你们沈家阻止，怎么偏要等到事发后你才说让过去的事过去？”
到现在都不忘美化自己，这不是纯纯把别人当大冤种吗？
陆浓不是傻子，裴寂安既然出手对付沈家了，结局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这个时候去劝裴寂安停手，沈家父子躲过一劫，转过头来报复裴寂安，裴寂安倒了，他们一家能好吗？裴铮能好过吗？
王红棉被陆浓说得难堪，那天茶话会上就知道陆浓伶牙俐齿，等真面对陆浓的伶牙俐齿，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时才知道到底有多难受，王红棉恨不得立马转头就走，但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说，“你说得对，是我们错了。求求你让寂安高抬贵手，放过一鸣吧，我公公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但一鸣是无辜的，他除了对不起裴寂安，一生恪尽职守，从没做过以权谋私、违法乱纪的事。”
听到沈父被控制起来以后，陆浓心情舒适，等听到王红棉后面的话，越听越觉得话里不对劲，怎么在王红棉嘴里沈一鸣成了正义一方，裴寂安像个大反派？
“既然沈一鸣没做过坏事，那你怕什么？”
这个问题恰好问到了王红棉的心事上，她怕什么？她怕裴寂安为了报复沈一鸣不择手段、栽赃陷害。
陆浓揣度王红棉的脸色，恍然大悟，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如果你是担心裴寂安会用不好的手段对付‘无辜的’沈一鸣，那你大可以放心，裴寂安不是这种人，他不屑。”
陆浓大可以打保票，她和裴寂安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能看出裴寂安做事是有原则的，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连处理流氓这种小事都会让小周照章办事，走法律程序，他更不会在大事上耍些不入流的手段。
王红棉小看裴寂安了。
王红棉得到准确答案先是松了一口气，可看着陆浓那双清澈笃定的眼眸，心中无比复杂，裴寂安不屑的到底是手段还是他们沈家人？
是不是在他和陆浓眼里，沈家就像一滩甩不掉的烂泥？
那她呢？她王红棉在他们眼中又是个什么角色？
王红棉想起舞会过后，她在家里居高临下点评陆浓差在家世学历上，路过的儿子随意说了句：“陆浓十四岁就考上了北大。”
骄傲了一辈子的王红棉比刚才十倍难堪，甚至不敢再去看陆浓那双了然的、让一切心思无所遁形的清澈眼睛。
回到家，裴铮坐在花园的躺椅上，崽崽和小白围着躺椅追逐，今天周末，是裴铮的休息时间。
陆浓心情颇好的和崽崽对脸亲亲，rua了一把长大点的小白，拿起水壶浇花，等浇到角落的一棵树的时候，陆浓咦了一声，“咱家什么时候多了棵桂花树？是你种的吗？”
“不是，小周哥种的。”裴铮随口说道，想起来小周哥那天还神秘兮兮的，一脸不可说，不就种棵树而已，奇怪。
“哦，这样啊。”陆浓听后点点头没再放心上，转而琢磨这棵桂花树长成参天大树需要多少年。
裴铮：“舅妈找你有什么事？”
陆浓转头看他，没回他而是问，“沈既明没有找过你吗？”
“沈既明？他天天找我啊？”裴铮茫然，“不过这几天没怎么找过我，他家出事了？”
这几天开学，裴铮适应了陆浓安排的高强度学习进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回家就钻进屋子里学习，连球都不打了，哪有时间见兄弟。
陆浓感慨，不管是兄弟情谊，还是单纯聪明，沈既明都无可挑剔，沈家出了大事，连王红棉都来找陆浓求情，沈既明却不找裴铮。
因为他知道找了也没用，裴铮和亲妈、沈家并不亲厚，裴寂安要做的事，裴铮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
何况沈家的事是裴铮亲外婆挖坑，裴寂安负责填土，到了这个地步，没人阻止得了，王红棉来找陆浓求情都只是希望裴寂安不要落井下石。
若裴铮真的傻到去责怪裴寂安，只会破坏了父子情谊，显得沈既明居心不良从中挑拨，事后裴铮想起来，会不会对沈既明心有芥蒂？
所以沈既明干脆不来。
“是出了点事，等你爸回来你可以问他。”陆浓把锅推给裴寂安，顺便给裴铮打预防针，他早晚要知道沈家发生的系列抓马事件，可怜的娃，有个心里准备到时候不至于太伤心。
裴铮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点头换了个话题。
陆浓却忍不住想对裴铮好一点（bushi），翻找出去农场打的白果，神秘兮兮对裴铮和崽崽说，“咱们烧白果吃怎么样？”
“你是小孩子吗？”裴铮日常嫌弃，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手上不忘帮陆浓架柴火点木柴。
白果扔进燃烧的木柴旁，不一会儿就发出“砰砰”裂开的声音，陆浓拿烧火棍把烧好的白果掏出来，公平分配，一人一颗，小白也有一颗。
“……”裴铮捏着一个小白果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浓，“一人半颗岂不是更省？”
“你懂什么啊，”陆浓逗裴铮，振振有词地说，“我是在帮你们塑造童年美好的回忆，童年里最美味的东西，那都是由不满足加成的而来的，快把它吃掉。你要知道你吃下的是百年白果树结的果子，是今天的第一颗也是最后一颗。”
“崽崽快吃，”陆浓剥开白果塞进崽崽手里，“不要被哥哥骗走哦。”
裴铮：“……”
崽崽重重点头，握紧小白果肉，想了想打开手心，把白果递到裴铮面前，“哥哥。”
他以为哥哥想吃。
裴铮心都要化了，瞬间被治愈，他一把举起崽崽，“哥哥自己有，我们一起吃掉好不？”
说着把自己的那颗给崽崽看。
“准备好了吗？”陆浓仪式感拉满，小心翼翼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宝贵的一颗白果递进嘴里，仿佛真的是灵丹妙药。
裴铮不自觉学着陆浓的样子照做，崽崽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学着两人的动作，“啊呜”一口吃掉，三人动作出奇一致，出奇……智障。
“是不是比想象里更美味？还想再吃第二颗？”陆浓捂着脸低头，没让裴铮看到她的表情。
裴铮抿抿嘴，顿了片刻，认认真真回忆，脸上浮现出回味的神情，“好像确实更好吃了，还想吃第二颗。”
“哈哈哈哈哈哈……”陆浓差点笑死，她憋了很久，实在憋不住抬起头说，“救命，你还真信啊哈哈哈哈哈哈。”
裴铮裂开，上当了。
可恶！啊！！陆浓唱的那首歌歌词叫什么来着？
诡计多端的陆浓！诡计多端的后妈！
不对，这么丢人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连忙环视四周。
“……”
……只见，大门门口，他的老父亲和老父亲的警卫员小周同志，两人欲言又止，满脸复杂地看着他。
房门门口，吴姥姥也在看他，眼神更直接，裴铮甚至能解读出类似“这孩子脑子没毛病吧”，“这都能被骗到”的信息。
裴铮：“……”不止裂开，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手抱起崽崽，一手揣着小白狗，假装没看到亲爹小周吴姥姥等人，两脚僵硬，从花园走进抱夏，一进去就迅速关上门。
裴寂安：“……”心累，每天都能看到妻子逗儿子。
小周：“……”我该装作看见还是没看见呢？
作者有话说：
此时所有人的内心os：
陆浓：我决定对裴铮好一点。
裴铮：我谢谢你。
吴妈：我不理解。
小周：自从领导娶妻后，领导家的公子一天比一天傻，我该怎么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裴寂安：捏眉头。

第56章
裴铮走后，陆浓把一小堆白果扔进木柴底下，理直气壮吃独食。
“今天的第一颗也是最后一颗？”裴寂安走到陆浓身边席地而坐，吴妈和小周见状十分有眼色，两人悄悄进屋，只留裴寂安和陆浓在花园里。
“不行吗？”陆浓超凶。
裴寂安摇摇头，接过陆浓手里的烧火棍替她看着火候，陆浓屈起双腿，用手托起下巴，转头看裴寂安，见他神色平淡沉稳，看不到一点收拾过沈家的的喜悦或激动，明明他算大仇得报，把曾经的敌人踩到了脚下。
他怎么永远都这么淡定啊？
“王红棉来找过我。”陆浓小心翼翼开口说。
裴寂安动作一顿，只“嗯”了一声，又继续手里的动作，似乎王红棉的事还不如烤白果重要。
陆浓觑了裴寂安一眼：“她求我让你住手。”
“然后呢？”见陆浓非要谈这件事，裴寂安只好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下去，语气像是哄无理取闹的小孩说话。
陆浓不满，她可不是小孩子，哼道：“她说得有道理，我答应了，你会听我的吗？”
“不会。”裴寂安漫不经心地回答，拨弄烤熟一面的白果，翻过面接着烤。
陆浓噎住，决定真正无理取闹一回：“我不管，我都答应她了，你要是不受枕边风蛊惑，我多没面子。”
“枕边风……”裴寂安看了陆浓一眼，“你确定？”
陆浓：“……”这话听着不对劲，危险危险危险，赶紧结束话题。
“咳，”陆浓生硬转移话题，“白果烤好了吗？我要吃。”
裴寂安轻笑，“小骗子。”
显然他是不相信陆浓答应王红棉求情的，陆浓假装没听到，谁是小骗子，小骗子是谁？反正不是我。
“不用管她，大抵是背着沈一鸣来求情的，沈一鸣身上没背债，不会出大事，至多受沈从年牵连，仕途受影响。”所谓影响，此生升迁困难，如果没有重大立功表现，沈一鸣这辈子就这样了，这对于一个年富力强的军人来说，打击巨大。
“他要是聪明，会自请调离京市避风头，到时候就不必再和沈家打交道了。”
白果一个个裂开小口，裴寂安挑挑拣拣，把熟透的白果拨弄出火堆，话语和他手里的动作一样缓慢而笃定。
陆浓嘴巴张成“喔”，他像是听到她和王红棉的对话似的，竟把王红棉的目的猜的分毫不差，甚至还做了沈家下一步动向的预测。
陆浓头一回感受到裴铮等人面对裴寂安的压力，被看透被预测，危险的男人，又很迷人。
“不是要吃吗？”裴寂安看陆浓只一个劲盯着他发呆，挨个捏开递给她。
“……不烫吗？”
刚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白果，裴寂安徒手就捏开，陆浓赶忙翻过他的手查看，明明是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手心却长了很多老茧。
莫名想到这双手滑过皮肤时的触感，陆浓不大自在放开他，接过白果放到瓷碟里吃起来。
“再烤一些，还有两个儿子呢。”
吃独食很快乐，但大冤种裴铮正从二楼窗户上死亡凝视着她，小冤种顾小淮和小白趴在哥哥肩膀上对她招手，太可爱了，竟令陆浓生出点愧疚心来。
裴寂安自诩不是蠢人，可现在有点看不懂小妻子了，上一秒还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下一秒就能理直气壮吩咐他干活，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只得老老实实接受小妻子的指派，为儿子再烤一碟白果。
吃饭的时候，陆浓把盛白果的碟子放到冤种儿子面前，“喏，裴小铮，不要说我吃独食，特意给你和小淮留的。”
裴铮撇过嘴，“谁稀罕。”
顾小淮在这方面十分机灵，见妈妈递来好吃的，乖乖巧巧说：“谢谢妈妈。”
“不客气呀，”陆浓揉揉乖仔的头，瞥了一眼裴铮，说，“不稀罕？好啊，正好我没吃够，快拿来我和小淮把它分掉。”
裴铮：“！不行！”
“都给了别人怎么还能要回去？”裴铮手脚麻利把白果收到自己和小淮的口袋里，打算当零嘴吃。
陆浓叮嘱他，“不要让小淮吃太多，上火。”
“知道知道。”裴铮在这方面一向记得比陆浓清楚。
晚上，陆浓做完身体护理，看时间还早，拿了本书躺在床上看，裴寂安原本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书等陆浓，见状走到床上，把躺着的陆浓抱进怀里。
陆浓呼吸一窒，大姨妈走了好几天，裴寂安都老老实实，今天不会吧？
“你之前提起过不能浪费小淮的天赋，”陆浓连忙没话找话，“咱们是不是要看看他对什么感兴趣，然后再引导支持？”
“可以试试。”裴寂安圈住陆浓，替她正了正看书的姿势，然后自己拿起没看完的书继续看。
陆浓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抱着自己看书。
两人各看各的，或许是裴寂安的味道太过熟悉，陆浓在他的怀里渐渐困顿，不知不觉打盹睡过去，醒来发现裴寂安还抱着她。
见她醒了，裴寂安放下手里的书，亲亲她的耳朵，低沉的声音在陆浓耳边响起，“醒了？睡觉吧。”
“好啊。”陆浓伸了伸拦腰，从裴寂安怀里坐起来，却被裴寂安扶住脑袋，唇齿覆盖下来，接着很快屋里就传出“啧啧”水声，陆浓糊里糊涂被吻的脸红心跳。
直到睡衣被解开，半挂在手肘上，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陆浓艰难抵住裴寂安的胸膛，“不是……睡觉吗？”
裴寂安没有停下动作，抬起陆浓的腿，轻笑一声，“你不是想吹耳边风吗？试试吧。”
陆浓：“……”这不离谱吗？
来不及阻止，裴寂安已经进来了，陆浓喘息不稳地说，“最多、最多一次……合理安排性、性生活唔，有利于身体健、康。”
“枕边风吹一次不好使。”
裴寂安只说了这一句就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陆浓：“……”
这一夜，陆浓过得水深火热，终于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喝了鹿血的裴寂安令人招架不住，没喝鹿血的裴寂安同样不是陆浓能招架住的，他哪用喝补汤？
如果不是气力只够呻吟，陆浓一定大喊：干妈误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怀疑裴寂安的个人能力，如果不怀疑裴寂安的个人能力，他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一次接一次的做，又是整整一夜呜呜呜呜呜。
到最后一刻，尚存意识的陆浓推了裴寂安一下，“别，别在里面，我不想怀孕。”
裴寂安顿住，硬生生拔出来后才发泄。
第二天一早，陆浓差点没下来床，之所以说差点，因为她一生要强，绝不允许自己逃课，硬是在身子酸痛难耐，双腿不住打颤的情况下，起床上学。
连陆浓都佩服自己。
出门等公交时，时不时有人望着她看呆，一夜过后，陆浓整个人多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眉眼处靥靥含春，慵懒潮湿，像是经了雨水淋漓的芙蓉花，勾魂夺魄，令人莫名口干舌燥。
裴铮黑脸，挡在陆浓身前，阻隔路人的视线。
到了学校以后，裴铮刚和陆浓分开，就有愣头青拦住陆浓，说要和她认识一下。
“同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徊，是文学系的学生，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陆浓本来想直接拒绝他，但听到他叫“杨淮”后多问了一句：“你叫杨淮？淮字是哪个？”
杨徊高兴地解释：“是‘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的徊；‘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的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似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的徊。”
陆浓失望，原来是徘徊的徊，和小淮的淮不是一个字，她刚打算拒绝杨徊同学认识一下的请求。
那边还没走远的裴铮看到陆浓和一个男学生有说有笑，警报一级拉响，虽然老爹对他勉勉强强，但他是个孝顺儿子，决定誓死守护老头子的爱情，不让后妈有机会找小白脸开启第二春。
于是他偷偷溜回来，站在杨徊身后朝陆浓露出威胁眼神：赶紧拒绝！
呦呵，小伙子敢威胁你后妈，后妈让你见识一下人间险恶。
陆浓瞬间改了主意，朝裴铮笑笑，由于杨徊站在裴铮前面，杨徊把陆浓对裴铮的笑当成对他笑，魂都飞了，直到陆浓开口说话才重新回过神来。
陆浓：“杨同学，我弟弟不让我随便和男人打招呼，你要是想认识我，得先通过他那一关。”
杨徊一脸愤怒：“可恶，怎么会有这种弟弟？他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和他理论理论！”
“好耶。”
“啊？”
“哦，我的意思是太好了，喏，他就在你身后。”陆浓指着杨徊身后的裴铮说。
杨徊：“……”
裴铮：“……”
杨徊率先发难：“你为什么不让你姐姐和男人交往？这是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是封建思想大家长思想，她只是你的姐姐，不是你的独有物，她有权结交男同学、男朋友甚至……自由恋爱！”
裴铮脸色发青，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陆浓，又看向愣头青，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因为她都结婚了，还自由恋爱个屁啊。”
杨徊：“……”
杨徊大惊失色转头看陆浓，陆浓无辜点头，“是的呀，刚刚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
杨徊脸色巨变，想了又想，最后痛定思痛对陆浓说：“同学，你的婚姻是不是父母包办的？现在是新社会了，包办婚姻大可以反抗，只要你能坚定自我，勇敢离婚，摆脱家庭束缚，就会拥有更加幸福的人生！”
陆浓：“……”
裴铮：“……”
陆浓：“哈哈，那倒不必，同学，其实我婚姻挺幸福的，连儿子都有了，叫小淮，和你还同名呢。”
杨同学脸色越来越难看，怪不得刚刚陆浓要问自己是哪个“徊”字，他还以为是对他感兴趣。
想搭讪的姑娘不仅结婚了，连儿子都有了，还和他同名，杨同学再也撑不下去，勉强维持最后一丝风度，告别离开了。
杨同学走后，陆浓对裴铮柔柔一笑，看到这个魔鬼微笑，不可言说的痛苦往事涌上心头，裴铮打了个寒颤，立马滑跪：“我错了！”
“哪里错了？”陆浓问。
裴铮卡壳，他怎么知道哪里错了！
陆浓：“呵。”
于是这一天，隔一段时间就有男同学气势汹汹跑来质问裴铮：为什么要阻止姐姐和男人交往？把姐姐看得这么严，是不是封建大家长思想？
裴铮：“……”好家伙，原来在他看不到时候，这么多人想挖老头子墙角。
一开始裴铮好声好气告诉他们陆浓已经结婚了，到后来裴铮疲了，恶向胆升，趁着午休时间，回家把顾淮抱到了学校。
但凡有男人过来，他伸手一指正自娱自乐玩得开心的顾淮：“看，她儿子。”
“……”
男人们纷纷败走。
裴铮终于长出一口恶气，天也蓝了，水也清了，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顾小淮的到来受到了法学系同学的热烈欢迎，尤其是女同学们，她们恨不得把可爱到逆天的顾小淮偷走，太乖巧了，上课的时候不哭不闹，乖乖坐在哥哥怀里，认真听教授讲课，像是能听懂一样。
大家私下评定法学系今日风景：冷面大帅哥裴铮和他的超级可爱软萌弟弟。
就连给裴铮上课的教授们都会心一笑，“我们裴铮同学不愧是法院最努力的天才，看看，连弟弟都这么好学，要是它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又是一个小天才啊。”
其他同学哄然大笑，全当老师在说笑话活跃气氛，只有裴铮不屑哼笑，众人皆醉我独清想，我弟弟过目不忘，本来就是个天才。
傍晚回家，裴铮抱着顾淮在路口等陆浓，看到陆浓来了，迫不及待炫耀自己破解了陆浓的阴谋诡计：他把顾小淮抱来了，那些来找事的男同学看到顾小淮后纷纷避走。
“怎么样？傻了吧？你输了！”裴铮恶狠狠出了一口气，终于赢了后妈一回，心情爽的要死。
陆浓面色古怪，她本身让那些搭讪的人去找裴铮就是嫌麻烦，不想他们打扰自己学习，只要裴铮打发了那群人让他们不再来纠缠她，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结果裴铮想到个馊主意，把小淮抱来学校，这件事换个角度一看，其实是这么回事——裴铮既帮她打发了追求者，又帮她带儿子。
她一点没亏。
陆浓：“……”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告诉傻儿子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陆浓：感动，就是感动。
知道真相的裴铮泪流出来：终究还是输了。
注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晏殊《浣溪沙》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出自李白《月下独酌》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出自曹植《明月上高楼》

第57章
陆浓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告诉裴铮残酷的真相，以至于裴铮往后几乎天天都把崽崽带到学校里。
崽崽年仅两岁，就已经始旁听大学课程，成为法学系的团宠，荣获最小旁听生称号。
后来裴铮的同学和教授们知道了崽崽过目不忘的本事，试着观察他上课时候，发现小家伙学的有模有样，大学课程竟成了小家伙的启蒙课。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学期末。
陆浓一口气把大三和大四两个年级安排的期末考试全考完了，并且取得两个年级第一的好成绩，顺利用一年时间修完大学本科学业，将与今年的大四学生一起毕业。
程多多知道以后比她自己考了全年级第一还高兴，兴奋地对陆浓说：“你没看见那些人看到你是两个年级榜首时的反应，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考完试后成绩会公开贴到告示栏上，谁考了多少分一目了然。
“就该好好治治这些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省的见天说别人闲话。”
程多多这次考的也不错，年级第三，这一年跟着陆浓拼命学习，让她明白一个道理：天赋不够努力凑，但永远不要嘲笑努力的人，万一人家又努力又有天赋，最后没脸的可不是你自己？
宿舍里其他三人这次考试成绩也都不错，但她们现在能避开陆浓就避开她，实在避不开，在她面前老实的像个小鸡仔。
——她们实在被陆浓吓怕了，尤其是姜珍珍，她被安排的课业最重，学起来没完没了，又不敢反抗陆浓的暴政。
只好天天学日日学夜夜学，没时间打扮、没时间联谊、甚至没时间好好吃饭，学到面黄肌瘦、学到原本漂亮得体水嫩嫩的一个小姑娘，生生成了个头发散乱不修边幅的疯婆子。
连偷懒的没机会，陆浓这个魔鬼每天都会趁吃饭时间闲聊一样随意抽几个问题提问姜珍珍，答不上来就惨了，陆浓会叹息摇头，“看来你不是真诚道歉啊。”
不真诚道歉的下场是什么……陆浓会提一提她身居高位的丈夫。
姜珍珍：“……”卒。
张淑英和王竹在跟着学了几天后，反应过来，这进度和强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水平，纷纷当作没事发生。
只有一个姜珍珍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崩溃大哭，哭着求陆浓原谅。
她现在才知道，陆浓给她安排课程表根本就不安好心，那是惩罚！
陆浓看姜珍珍这几个月确实水深火热，确实不好过，确实知道错了，大度原谅了她，并责怪她怎么不早说，日后可要以身体为重。
由于陆浓的话是当着大家伙的面说的，众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陆浓同学不仅自己刻苦学习，还不辞幸苦为三个不同专业的室友安排学习课程进度，监督室友学习，带着室友共同进步。
大家深深被陆浓同学不藏私的精神感动。
姜珍珍：“……”
陆浓的好名声没几天就传遍学校，连校长都知道了，校长知道后对于赵树成一事的处理更加谨慎严肃了。
他听说裴铮和陆浓都是一心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这样的学生却被人嫉妒污蔑。
若不给个说法，公理不正，会给学校和其他学生造成不好的影响，让学生产生错误认知，这是校长不想看到的结果。
由此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校长再次下达了指示，要求严肃对待赵树成一事，处理赵树成的老师听到指示后更加细致起来。
这一查不要紧，他发现赵树成和教育局档案里的照片不大相符，照片里的人脸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痦子，而赵树成没有。
等接待赵树成父亲时，看到陪着赵父来的赵树成大哥，老师直接愣住了，这人怎么跟档案里照片一模一样啊？脸上长痦子。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才叫赵树成，而学校里的“赵树成”真名叫赵树修，是真赵树成的弟弟。
真赵树成和赵树修两人相差三岁，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初亲爸继母为了省钱，也为能让哥哥照顾弟弟，生生拖了哥哥三年，等到弟弟够了上学年纪，才把兄弟俩一起送到了学校，由此造成了不同岁的兄弟一起上学、一起考大学的状况。
兄弟俩上学后，哥哥学习极好，弟弟学习差，没想到最后高考成绩出来，哥哥落榜，弟弟考上了北大，全家虽然替哥哥遗憾，却更为弟弟考中全国最好的学校而自豪。
哥哥没考上大学，去厂里跟着亲爹当学徒临时工，两人的命运眼看就走向分岔路，一人走向康庄大道，拥有锦绣前程；另一人却将要和父辈们一样碌碌一生。
这次哥哥能来学校是个意外，学校的信寄来时，继母恰好回娘家看望生病的母亲，学校信里又给了两张车票，说事情十万火急，父亲为了不浪费一张车票钱，一咬牙就带着哥哥来了京市。
到学校还没问二儿子出了什么事，就先被老师的话砸到头晕。
什么？二儿子树修冒名顶替大儿子树成上大学？
“不可能！”赵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二儿子哪有这么大本事？
可脑袋一转，想到二儿子以往糟糕的成绩，又想到妻子是老师，妻子家里在教育局里也有些门路，瞬间就不确定起来。
真赵树成听完老师的话后，很快就红了眼，连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都带着恨意。
老师面带同情，对真正的赵树成说，“别担心，是你的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转头皱眉看着赵父，“是你自己说在学校里这个人叫赵树理不叫赵树成，你看看，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清清楚楚，考上大学的是赵树成。”
赵父不敢看大儿子，嗫嚅着说：“我说错了，我儿子就叫赵树成，是我说错了。”
他知道自己维护了二儿子就会对不起大儿子，可事已至此，此时不维护二儿子，二儿子这辈子就毁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忍心？大不了以后尽力补偿大儿子。
老师更同情真赵树成了，哪有这样的亲爹，他“啪”的一声拍向桌子，“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学校是你们家开的吗？你说让哪个儿子来读书就让哪个儿子来？”
“等着吧，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自家问题，牵扯到了你们当地教育局和高中，学校是肯定要查明白，到底谁在里面弄鬼，到底谁顶替了谁！”
赵父被老师吓得缩着脑袋发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却一副懦弱无能样，大儿子别过眼。
假赵树成污蔑他人的事暂且放下了，老师以最快速度把假赵树成顶替，真赵树成出现一事报告给了校长。
校长听后震怒，连夜上报教育总局，教育总局发电报给赵树成家当地教育局，责令查明学生赵树成事件。
有些事想要一手遮天容易，可发动国家机器查清楚也很容易。
不到三天就查出了真相。
真相非常简单，赵树成的继母是老师，她家中有位在教育局工作的长辈，两人联合，截留了赵树成的录取通知书，移花接木对外宣称考上北大的是赵树修，而让赵树修改名为赵树成，带着录取通知书北上上大学。
这个过程中，录取通知书压根就没经过赵树成的手，赵父想看，都被继母以各种理由挡回去，更别说让赵树成看一眼。
水落石出后，假赵树成被赶出了学校，和赵父灰溜溜回了老家，真赵树成和父亲彻底闹翻，留在京市读书，学校给他安排了住宿，让他明年跟着新生一起上课，事情也算圆满。
陆浓是从裴铮嘴里听到了阴差阳错的全过程，顺便还听了个后续：假赵树成也就是赵树修被戳穿后，死活赖在宿舍里不走，最后被脸面丢尽的赵父硬生生拖出了宿舍。
裴铮津津有味地说：“赵树成，啊呸，赵树修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了，赵树修的爹比他还高，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出了学校，赵树修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场面，啧啧，看来儿子全国的儿子都怕老子。”
陆浓不以为然，当爹的要真的好好教育过儿子，儿子怎么可能是那个鬼样子？他都敢干出拿走亲哥哥的大好人生这种事，在家里肯定是被惯着，没好好教过。
“最可怜的还是真正的赵树成，赵树修打着赵树成的名义到处勾搭小姑娘，坏事做尽，现在他走了，赵树成这三个字也臭了。”
裴铮替赵树成唏嘘，要不是这一回赵树修犯事，四年一过，赵树修就成了真正的赵树成，而真正的赵树成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曾经考上过最好的大学，曾有机会见识不一样的人生。
只能说，天道好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欠别人的总归要还。
赵树成事件告一段落后，沈家的事也尘埃落定。
沈从年被开除党籍，念在他曾在抗战中不顾生死立下大大小小军功，功过不能相抵，足够留他一命，发往最困难的农场劳改终生。
他所有包庇过的部下被一一纠察，公事公办，根据犯错大小该枪毙的枪毙，该停职的停职，该开除的开除。
沈母和沈父离婚，她带着女儿沈以梅回了崖州老家，沈以梅不想走，被沈一鸣找人押着上了火车。
沈一鸣如同裴寂安预料的那样，自请调职前往南方，由于调职匆忙，夫妻俩甚至没等过完年就动身离开了。
沈家在京市只剩下个还在念大学的沈既明。
裴铮最终还是知道了沈家的事，期末考试结束，他修完两学年的课程，成绩虽然不如陆浓那样逆天，但是也足够耀眼，他正在和吴姥姥炫耀，被裴寂安叫进了书房。
谈了几个小时后，裴铮知道了一切事情，出来后眼圈泛红，心里茫然，外公被外婆举报倒台，里面有亲爹掺一脚，可亲爹会这么做，又牵扯到十几年前亲妈和舅舅做下的孽事，外公包庇威胁亲爹……
裴铮不知道该怪谁，好像怪谁他都没资格。
怪不得从小父亲就对他不亲近，甚至是……冷漠，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父亲耻辱的象征，原来如此。
裴铮萎靡好些天，一直到外婆和母亲出发回老家那天，他才从床上起来，往身上胡乱套了件衣服，去了火车站。
火车上，沈以梅被人看着无法动弹，见到裴铮来了，像看到救星一样，奋力挣扎朝车窗外喊：“裴铮，你快来救救我，你去求求外婆让她放了我，我不想回崖州，我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裴铮，你忍心看着他们绑着妈妈吗？你是大学生，你应该知道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你快跟他们说啊！”
裴铮悲哀地看着她，到现在她还不明白，外婆要带她一起回老家是为了保护她，沈家倒了，沈家的对头们可没倒，还有外公这些年包庇部下留下许多冤债，这些人都在虎视眈眈注视着沈家人。
外婆、舅舅都离开了，裴寂安不庇护，若京市只剩下一个沈以梅，这些人的报复会不遗余力加注到她身上。
裴铮外婆见裴铮不为所动，欣慰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裴铮的头，眼中含泪地说，“你很好，这些年外婆怪你不亲近你妈不亲近沈家，对你一直冷冷淡淡，到现在外婆才明白是我错了，我庆幸你和沈家、和我们不亲近。”
“你父亲把你教的很好，别怪他，他做的足够多了。”
“走吧，回去吧，火车要开了，好好听你父亲的话，有机会去崖州看看姥姥。”
裴铮外婆含着泪挥手，火车一路向南驶去，独留裴铮在原地。
回到家，裴铮把自己埋在枕头里，泪流满面，他才十六岁，即便心理再成熟，也是个没有成年的男孩儿。
几乎一夜之间世界颠倒，沈家倒了，外婆舅舅母亲离他而去，他最引以为豪的是能当裴寂安的儿子，可他的出生却伴随着污秽不堪，裴铮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
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亲爹，不敢见陆浓，怕她笑话看不起自己。
陆浓起初没管他，打击太大，得给孩子一点接受的时间，可裴铮连着几天窝在床上不出门，这不得憋出病来啊。
轮番祭出了崽崽攻势和小白攻势都不管用后，陆浓不耐烦了，踹开裴铮的房门，“裴铮，快起来，陪我去考察工作单位。”
陆浓毕业后学校的老师教授们有人建议她继续考研，有人给她推荐了工作单位，除此之外，由于陆浓成绩非常不错，还有几处国字打头的单位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继续上学是不可能继续的，六五年已经来临，六六年也不远了，陆浓恨不得赶紧离开学校这个是非地，连带着督促裴铮拼命学，又怎么可能继续考研。
陆浓真想把将来要发生的事一股脑全都告诉教授们，可不行，她只能私下暗示一番，也算报答教授们不遗余力的栽培了。
好在有几个教授敏感度不低，经历过五几年的下乡劳动，皆动了心思。
至于其他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到时候再说。
说回工作的事，陆浓接到橄榄之后，决定实地考察再做出决定，理直气壮抓裴铮壮丁，美名其曰带他放松心情。
裴铮：“……”我谢谢你！
虽然面上不情愿，可不知为何，裴铮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头一次心甘情愿陪陆浓出门。
作者有话说：
裴铮：又是被后妈感动到的一天。
陆浓：不用对我说谢谢，嘿嘿，又是抓到裴铮壮丁的一天。

第58章
路上裴铮情绪一直不高，陆浓在心里叹气，觉得这娃实在倒霉，但人无法选择出身和父母，上帝给了裴铮一个堪称金手指存在的出身，一出生就站在罗马，同时也关上了他“父母缘”的窗户。
小说里裴铮就像现在这样，不受外家待见，不受母亲喜欢，和父亲不亲近，直到遇到女主，被女主热热闹闹一家子吸引，才体会到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温馨亲情。
可以说，裴铮会爱上女主，女主的家人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陆浓又想起沈以梅的结局，书里“陆浓”去世很久后，裴寂安连升两级，裴家七大姑八大姨张罗着给裴寂安介绍媳妇，沈以梅终于忍不住到裴寂安面前摊牌，可得到的答案却是拒绝。
沈以梅不甘心自己付出这么多年，裴寂安仍视她为草芥，看都不看她一眼，于是找儿子裴铮撑腰，谁知裴铮压根不站她这边，还劝她不要再去打扰父亲，沈以梅大骂裴铮不孝顺。
不久后裴铮带着女主去见沈以梅，沈以梅为报复儿子不帮自己，百般为难女主，在名流出席的宴会上给女主难堪，直到裴铮出面替女主出头才解决。
宴会事件也是裴铮和沈以梅正式决裂的开始，沈以梅纠缠裴寂安不得，闹尽笑话，最后被母亲和哥哥送回崖州，在那里遇到了曾经的出轨对象宿世良。
彼时宿世良已经结婚生子，和沈以梅相遇后，两人再一次擦出火花，宿世良抛妻弃子却不离婚，沈以梅甘做小三。
后来宿世良知道沈以梅的儿子裴铮有大出息，咬咬牙和前妻商量离了婚，哄骗沈以梅带着他和他的儿女们上京，想靠裴铮的关系给儿女谋前途。
裴铮对亲妈早就心死，没想到亲妈还能突破极限，那会儿已经成为大佬的裴铮冷笑过后，用了些手段让宿世良一家人灰溜溜回了崖州，沈以梅跟着宿世良也回了崖州。
往后余生，沈以梅、宿世良和宿世良前妻三人纠纠缠缠一辈子，到死都不安宁。
宿世良去世后，宿世良的儿女将父母合葬，沈以梅哭闹不休，终于想起她那个有出息的儿子，打电话给裴铮，要他来给自己做主。
裴铮最后还是去了，商量的结果是三人合葬。
沈以梅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她的儿子再有权势，也无法拦着别人的子女让父母合葬，能同意三人合葬已经是妥协退步了，毕竟崖州距离京市太远，日后扫墓要靠宿世良的子女。
这些都是陆浓最近想起来的，想起来以后更心疼裴铮了，有个说法是：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
而童年不幸的缘由，又大多来自于父母，裴铮更惨，他的母亲蔓延了他一生。
或许需要治愈的不仅仅是小淮，还有裴铮，比起小说中冷酷无情，只在女主面前稍解辞色的大佬裴铮，陆浓更喜欢现在这个沙雕、会说会笑的裴铮。
为了不让会说会笑的裴铮消失，陆浓勉为其难，只好继续照顾（欺负）他了。
（裴铮：你礼貌吗？）
到了第一个考察单位，陆浓拍了拍裴铮肩膀，把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取下来给他，交代任务一样郑重对他说：“拿好，一会儿把我拍的漂亮点，要是把我拍难看，你死定了知道吗？”
陆浓跑到单位挂牌底下，摆好poss端庄微笑。
裴铮接过相机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专门跑来单位门口拍照，关键是还拉着他一起，太丢人了。
不得不说，两人的思维差了大半个世纪，裴铮只觉得陆浓专门到人家单位门口拍照十分无聊，放到现代，那相当于有人专门跑到村头罐头厂门口拍照。
而陆浓想的是尽力在这个时代留下印记，等进入互联网时代，做了跨世纪的老太太，她可以把这些珍贵的照片资料拿出来炫耀。
瞧，奶奶我年轻时候差点进了中科院。
不信？看，奶奶这里有照片作证！
是的，陆浓收到的橄榄枝里头一个就是中科院的考古研究所。
国字打头的是考古研究所，是我国第一个国家级别的考古研究机构，曾参与发掘过半坡遗址、洛阳东周城遗址、马王堆汉墓、隋唐洛阳城遗址等等……这几个仅仅是陆浓记住的比较出名的项目。
六一年的时候精考古研究所简机构，整个部门只剩下一百多个人，十分不好进，连陆浓都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考古研究所的橄榄枝。
饼很大，但是作为一个全国性的考古单位，必定会有外出考古的工作，而且六十年代到九十年年代期间，全国各地发现大量古墓古迹遗址，其中多数都有考古研究所的参与。
可以想见，陆浓这种小年轻，进去后大概率会全国各地跑。
陆浓心动，却也止于心动，首先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吃苦，大小姐陆浓浓浓小时候在舅舅家锦衣玉食长大，交换到现代，出远门有飞机、高铁便利的交通工具，住的是高级酒店，和吃苦这两个字从不沾边。
再者她毕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吴妈和小淮。
嗯……虽然陆浓平常不怎么带小淮，但亲妈陪在身边和亲妈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出差，两相比较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说好要陪小淮好好长大，不让他长成为小说中的大反派，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所以她早早拒绝了不合适的几处单位，说要实地考察的其实只有一处单位，这次去考古研究所，纯粹是为了在门口拍照片留纪念，为此陆浓特意借了沈既明家的照相机。
……提起沈既明，陆浓严重怀疑他有社交牛逼症，他现在一个人住在沈家，但人家可比裴铮心大多了。
中秋那天在裴家听了全程，沈家出事后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一切尘埃落定，又开始往裴家跑，见到裴寂安能面不改色喊“裴叔”，裴寂安面不改色答应，仿佛两家毫无芥蒂，两人都有那么点牛逼在身上。
怪不得小说结局，裴寂安和沈既明一个成为军方大佬，一个成为政界大佬，啧啧。
打完考古研究所的卡，陆浓又带着裴铮一连跑了好几家单位，迎着别人怪异的目光拍好照片。
裴铮实在佩服自己这个后妈，视旁人的眼光如无物，完全不在意别人。
到了最后一家单位，也是陆浓心仪想要工作的单位，她没拍照，反而和裴铮去买了两张票——故宫的票。
这时候的故宫还不像后世那样参观者来自世界各地，人流不绝，每天限票，票价十分低，只要八分钱。
人们生活水平不高，大多数人忙于生计，对物质的追求远高于对精神文化需求。
再想想半个世纪以后的华国，简直天翻地覆、日新月异，陆浓作为横跨两个时代的人，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种种思绪在心中激荡，有一种莫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你怎么了？”裴铮转头功夫就见陆浓眼睛湿润，不像伤心倒像是感动，一头雾水。
陆浓摇摇头，“裴铮，你相信吗？以后我们国家会造出飞向太空的火箭，登上月球，在太空建立空间站；会收回失去的土地；会得到世界的尊重，人人都能吃饱饭，全世界各地的人都会来故宫旅游。”
裴铮伸手摸了摸陆浓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陆浓拍掉裴铮的手，“你不信？”
裴铮：“祖国日后会强大这一点我信，但你说得这些跟亲眼见过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写科幻小说呢。”
陆浓神秘一笑，“科幻小说某些时候是对未来的预测，鹦鹉螺号的最终不就被漂亮国造出来了吗？10月份的时候，咱们国家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这些放在一百年前都是幻想，谁能说科幻小说仅仅是幻想？”
裴铮若有所思，“要真像你说得那样就好了。”
“既然你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这么多，为什么不干脆写一本科幻小说？你本身就是文学院出身，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嘛，等你成了名人，别人问起咱们的关系，我就跟他们说著名科幻小说家陆浓是我后妈！”裴铮怂恿陆浓。
“哇哦，不错嘛，小伙子你很有想法。”
陆浓像被打开思路一样，惊喜看向裴铮，她完全可以以科幻的形式写一本关于现代生活书，有没有意义另说，最起码可以满足自己对未来的期待！
她也想把时代的沧桑巨变记录下来，就像她用照相机拍下自己和时代的留影一样，她可以当个人形摄像机，写下她所经历的一切。
进了故宫，两人先将故宫从头到尾参观了一遍，最后才去图书馆报到。
图书馆里只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陆浓向老头说明来意后，老头抬了抬抬头看了眼陆浓，“你就是陆浓，景良教授推荐的优秀学生？”
“是的，您好，我就是陆浓。”陆浓微微一笑。
对于陆浓的礼貌问好，老头说话语气没有变好，反而更加严肃地上下打量陆浓：“你不是正经图书馆学毕业的，确定能胜任图书馆的工作？”
陆浓还真没有接触过图书馆管理这个专业，但她可以学，卷王不惧一切挑战，先进了故宫工作再说。
“我可以试试。”陆浓谦虚地说。
“试试？”老头嗤笑，“咱们这里可不是给你试试的地方。这样吧，我考考你，你要是通过了才能留下来工作，要是通不过，只好请你另谋高就了。”
裴铮担心地看着陆浓。
陆浓颔首，“当然可以。”
见陆浓爽快答应，老头挑眉，背手朝图书馆走去，“跟我来吧，后面的小伙子一起跟着。”
陆浓和裴铮对视一眼，跟上老头。
老头带着两人穿梭在浩瀚如烟的藏书区，从不同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或者几本书放到裴铮和陆浓手里，足足有二三十本之多。
最后他带着陆浓和裴铮出了藏书区，转身对陆浓说，“现在你去把这些书放回原位，只要你能放对三分之二就可以留下来，这个小伙子不准进去。”
裴铮听后睁大眼睛，明显就是在为难陆浓嘛，这么多书，放对一半都难，三分之二根本不可能。
陆浓笑笑说，“好啊。”
她带着一摞书重新进入藏书区，这回轮到老头跟在陆浓身后。
当陆浓将第一本书放到原来的位置时，老头表情不以为然，当陆浓将第二本书放回原位后，老头的表情仍旧不以为然。
当陆浓将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第十本书放回原位后，老头表情郑重起来。
当陆浓将第二十本……第三十本……最后一本放回正确位置后，老头震惊了。
他摘下老花镜，又一次上下打量起陆浓，但这回目光里不再是小瞧而是欣赏，最后他轻咳一声，“你通过了我的测试，可以留在这里上班，下周一就来报到吧。”
“那真是谢谢您了。”陆浓鞠躬道谢。
两人回到办公区，陆浓告辞，“李师傅，那这样我就先告辞了。”
李师傅挥了挥手，回到座位上继续看报纸。
裴铮不知道结果，低声询问陆浓：“怎么样？”
陆浓摇摇头，“走吧。”
裴铮看了看李师傅，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图书馆的陆浓，追了上去安慰她。
“没通过？没事，三十几本书，连我都记不清……”裴铮安慰陆浓。
“什么叫连你都记不清？你的意思是我比你差喽？”
裴铮：“……”他还真不敢这么说。
裴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陆浓被人赶出来心情不好，他要体谅，体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老头就是故意刁难你，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要灰心。”
陆浓捂脸，声音从掌中闷闷传出来，“我都这么惨了，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裴铮“嘶”地一声暗道不好，鬼知道陆浓心情差会想出什么歪主意折腾他。
“……你想怎么样？”
陆浓立马提要求：“这周末我要带你吴姥姥和小淮去长城拍照片，你帮我们拍照背包。”
裴铮咬着牙说：“好，我答应你！”
陆浓迅速放开捂脸的手，笑着说，“太好啦，到时候可以把你几个兄弟都带上，一个抱小淮，一个背包，一个拍照，剩下一个扶着你吴姥姥。”
裴铮：“……”想的可真美。
……但兄弟嘛，就是拿来坑的。
回到家，为了庆祝自己成功入职，陆浓做了一堆点心，又和吴妈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叫来裴铮打下手，她先上楼换衣服。
裴铮手里摘菜，嘴上好奇问吴妈：“吴姥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您做这么多菜？”
“你不知道？”吴妈欢喜地说，“浓浓被分进了故宫，在图书馆上班，清闲，让我做顿好的庆祝庆祝。”
裴铮：“……”
“她说的？说进了图书馆工作？”
吴妈点头，“是的呀，哎呦她还说图书馆有个老先生为难她，让咱们浓浓把一堆书挨个放回原位，结果浓浓一本不差都放了回去。他这是雕虫小技，咱们浓浓从小就过目不忘，站在门口看一眼屋子，就能把屋子里的东西哪个摆在哪记得清清楚楚，何况几本书。”
“你不是跟她一起去的吗？应该更清楚的，怎么还问我？”吴妈诧异。
又又又被骗了。
裴铮握拳，用手捶胸口，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被陆浓气死耍死玩死。
陆浓换了身衣服回到厨房，顺便把睡醒的崽崽抱来，迎接她的就是裴铮的死亡凝视，冤种眼神。
“怎么了？”陆浓放下崽崽。
裴铮：“……你不是说你没通过考试吗？”
陆浓顿了一刻，装模做样回忆，“我有说过吗？”
“……”
裴铮嘴角抽搐，是的，陆浓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失败了，人家只是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而已，充其量这个“波澜不惊”像极了失落。
这个骗子！再信陆浓一次，他就是猪！
陆浓：“既然是你自己误会了，答应我的事不可以反悔哦。”
裴铮呵呵一笑，咬牙说：“一颗唾沫一颗钉，绝不反悔。”他要永远记住被陆浓骗的下场。
“那就好。”陆浓满意点头。
晚上裴寂安回家，映入眼帘的是一桌子丰盛菜品，像是过年一样，他不解看向陆浓。
吴妈喜滋滋开口，“咱们家浓浓进了故宫工作，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庆祝一下。”顾小淮重复吴妈的话，他最近说话越发流利了。
陆浓摸了摸崽崽的小脑袋，矜持点头。
“如此，是该庆祝一下。”裴寂安巡视一眼饭桌，然后走到酒柜旁，打开酒柜拿出一瓶度数低的回到餐桌，启开酒盖，给自己、吴妈和陆浓各倒了一小杯酒。
裴铮眼巴巴看着裴寂安，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敢正视亲爹的眼睛，没想到竟是为了一杯酒。
“……”自己肯定是被没心没肺的陆浓带坏了。
他立马垂下眼睛。
裴寂安拿起裴铮面前的茶水杯，倒掉里面的茶水，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酒，轻轻放到裴铮跟前。
裴铮不敢置信地抬头，亲爹竟然亲自给他倒酒？
两父子对视一眼，裴铮红了眼眶，裴寂安见状皱眉，板着脸说：“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你是我裴寂安的儿子，我不希望以后再见到你露出软弱姿态。”
仍旧是训斥、不留情面的话语，但裴铮第一次认认真真听进心里。
陆浓虽然不认同裴寂安的话，但这个时候的裴铮最缺乏安全感，来自父亲一句教训的话，比旁人说千句百句的安慰都有用，因为父亲的训斥代表在乎，代表他没有被放弃。
也不知道裴寂安是不是明白这个道理才对症下药。
训完裴铮，裴寂安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庆祝陆浓顺利工作，一家人都举杯沾了口酒。
就在大家放下酒杯，开始吃饭的时候，吴妈突然拍了拍脑袋，“等等，今儿个特意给姑爷熬了鹿血汤，我这就去端来。”
裴寂安：“……”
陆浓：“……”厉害了干妈，我千防万防都没防住，您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汤做好了。
裴铮：“……”得了，又到了我该低头的时候。
这一回裴铮顺便把自家弟弟的头也按了下去，兄弟俩一个姿势埋头吃饭，誓要让饭桌上其他人知道，他们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你们随意。
陆浓：“……”
作者有话说：
今晚，鹿血血脉又将崛起！
裴铮：永远相信，永远被骗。

第59章
吴妈不是开玩笑，起身真的去厨房端来几碗鹿血鹿茸红参瘦肉汤来，最大一碗盛给裴寂安，稍小一些给了裴铮和陆浓和吴妈自己。
其实鹿血不但壮阳，老人喝了能治疗心血管、失眠、风湿等疾病，年轻人喝增强免疫力和补血功能，是温补的上佳中药。
鹿茸除了治肾虚和改善女子宫寒不孕，还有滋补气血，强身健体的作用，配何红参一起熬汤，能增强人的免疫力，延缓衰老，增强身体体质。
吴妈炖汤的水平绝佳，鹿茸和鹿血味道腥咸，吴妈这碗汤却最大程度降低了腥味，让人品尝到食物的美味。
裴铮嫌弃端起，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喝完以后表情立马变了，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最后喝完了一碗汤。
“吴姥姥，真好喝。”他朝吴妈比了个大拇指。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吴妈傲娇扬头，“可不。”
顾小淮吧唧吧唧嘴，“小淮吃。”
裴铮嘿笑一声，“乖，等你长大点就能吃了。”
顾小淮听得懂，倔强摇头，“要吃！”
陆浓见状趁顾小淮不注意，拿起他的小勺子，倒了一点茶水进去，然后放到自己的汤碗里，假装从里面舀出汤来，递到顾小淮嘴边，“啊张嘴，哥哥不给小淮吃，妈妈给小淮舀一小勺尝尝味道，喝完以后不能再要喽。”
“嗯嗯。”顾小淮乖巧点头，把一勺子茶水喝下去。
……连小孩子都骗，裴铮瞳孔地震，还能这么操作？
不对，你干嘛踩我！？什么叫哥哥不给喝，妈妈给喝？
裴铮生气，一口气干掉了杯里的酒，默默朝酒瓶的方向伸手，刚碰到——
“放下。”
裴铮立马缩回手指。
陆浓朝裴铮眨眨眼，学裴铮小心翼翼朝酒瓶伸手，一点点靠近，然后握住酒瓶，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全程没人阻止。
裴铮：“……”呵，幼稚！
吃完晚餐，陆浓从厨房拿出自制的樱桃小蛋糕，给每人都分了一块，顾小淮只有小小一口。
奶油小蛋糕上面搭配一颗熟透了的糖渍樱桃，樱桃是夏天那会儿冰冻在冰箱里的，化开以后不比刚采摘下来新鲜，但主要作用是用来点缀，聊胜于无。
陆浓摘下蛋糕上的樱桃咬了一口，纤细莹白的手指捏着腌渍熟透的樱桃，递进殷红湿润的唇中，美人含珠丹。
糖渍樱桃太甜，陆浓微微皱眉，把剩下的半颗樱桃放下，想了想不能浪费食物，忍着过量的甜味重新拾起另外半颗樱桃，快速放进嘴里吃下去。
再抬头时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陆浓不解，“怎么了？”
吴妈捂嘴一笑，“没事没事，厨房里还有樱桃，浓浓要吃管够。”
陆浓还是喜欢新鲜一点的樱桃：“留给小铮和小淮当零嘴吧，太甜了。”
当夜的情事难免激烈，裴寂安不知怎么回事，不断噬咬她的嘴唇，一根根亲吻她的手指，吻完以后下面越发用力，像着了魔一样。
陆浓受不住，睁开含着雾蒙蒙水汽的眼睛，小声嘟囔，“嗯……你、你干嘛——”
裴寂安和陆浓对视一眼，不发一言，只是眸色越发暗沉，没等陆浓将话说完，便又俯下身堵住她的嘴巴，唇齿被肆意索取品尝着，手指被一只大手攥紧。
好一会儿，她整个人被抱坐起来，这个姿势很深，陆浓便无暇再说话。
到最后激烈平息，裴寂安还是不愿放过她，侧身抱着她缓慢动作，这样虽不比疾风骤雨激烈，可是余韵更长，令人难以招架。
陆浓怀疑再这样下去即便那东西不留在里面，她仍旧会怀孕。
“去买些避孕套回来吧。”陆浓喘息着说。
裴寂安重重一送，“好。”
陆浓安心下来，在这规律的频率中将将睡意泛开，裴寂安的声音突然响起：“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陆浓一惊，睁开眼睛回头看他，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问出来。
按照陆浓对裴寂安的了解，他向来都会尊重她的想法，不问为什么，有时候是他已经猜到了答案，有时候是他喜欢后续用眼睛观察，然后自己得出结论。
陆浓不想敷衍裴寂安，想转过身来，裴寂安看出她的想法，抱着她面对面，这一动作牵动了两人相连的地方。
陆浓受刺激骤缩，“呃……”
裴寂安不愧是将克制刻进骨子里的男人，说好缓慢进行，即便自身变化大，即便陆浓不讲武德骤然剧缩，还是维持着原来的速度，不徐不急。
陆浓差点给跪了，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他将陆浓搂进怀里，把她的腿架在腰上，“嗯？”
陆浓小声说：“听说生孩子很痛的，我怕疼，而且生孩子身上还会长很丑的妊娠纹，再说小淮还小呢。”
有时候她想，她一定是爱惨了某个人才会想给那人生一个像他的孩子，可陆浓即使再爱一个人也只有五分付出，永远不可能全心全意付出十分。
这可能是现代人的通病和进化，网络太发达了，人们从无数人的无数案例上看透了人性的自私和爱情的本质，不再傻傻付出，自我感动，而是学会了更爱自己。
这没什么不好，人首先要学会爱自己。
永远不要感动式付出，父母、子女、爱人……就算是最亲近的人，感动式付出也可能带来灾难，你付出的越多就越不甘心，越想要得到回报，投入更多，直至最后不可自拔，五脏俱焚。
而且别以为有钱人就不怕受伤害，感情面前人人平等，陆浓作为一个脑袋清醒、自有逻辑的有钱人，从来没给过男人欺骗伤害她的机会。
她说完裴寂安就沉默了，伸出手捂住陆浓的嘴，半晌：“我该拿你怎么办？”
陆浓不解，是觉得她任性吗？
她刚想和裴寂安理论，谁知裴寂安下一刻大开大合起来，将陆浓抵在床头，箍住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一副明天不过了的架势。
第二天陆浓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旁早就没了裴寂安的身影。
这人怎么回事啊！
陆大小姐穿上吊带小睡衣，不满地揉揉腰肢，大腿根酸痛不已，她艰难下床走到镜子前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面带媚态，嘴巴红肿，像刚吃完辣椒一样，脖子上、锁骨上都有吻痕，自锁骨以下吻痕越来越多。
这些都是最后一次留下来的。
裴寂安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夏天天气热的时候，穿衣风凉，知道她还在上学，少有时候会留吻痕，实在忍不住也大多在看不到的位置。
可昨晚实在突兀，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他了吗？
陆浓走到窗边坐在藤椅上，仔细回忆起来，她说让裴寂安去拿一些避孕套回来，他答应了，态度正常。
接着，他问她为什么不想生孩子。
陆浓下一句是：听说生孩子很痛的，我怕疼，而且生孩子身上还会长很丑的妊娠纹，再说小淮还小呢。
等等，陆浓倏然起身，“她”已经生过孩子了，哪里用得着“听说”？
裴寂安意识到她有问题？怀疑她？
也不对，裴寂安是个绝对理智异常克制的人。
她有理由相信，一旦裴寂安怀疑她不是“陆浓”，首先做的是若无其事地稳住她，而不是捂住她的嘴巴，说一句似是而非的“我该拿你怎么办”，然后带着一股惩罚意味和她爱爱。
要说裴寂安爱上她了，陆浓更不相信，还是那个理由，裴寂安是个绝对理智的人，连他自己都说了国家在前，不可能在不确定她是否是间谍的情况下爱上她。
陆浓看不懂裴寂安，不过就算裴寂安怀疑她她也不慌，因为她是真真正正的陆浓本人，不怕查不怕问。
就是以后要小心些，可别再露马脚了。
想完心事后，陆浓拉开窗帘，一片雪白映入眼帘，怪不得天光比平常亮上许多，外面竟然下雪了！
厚厚一层雪花铺满庭院，万籁俱寂，偶有树枝枝桠不受层雪重负，抖落下来。
陆浓十分惊喜，这不是今年的初雪，却是最大的一场雪，足够堆雪人了。
她急忙穿好衣服下楼，吴妈刚好从外面进来，抖落头上的雪花，“好大的雪呦，来年谷满仓。”
“我出去堆雪人啦。”陆浓像阵风一样从吴妈身边掠过，兴冲冲跑出屋外。
“哎——外面冷，你多穿点，别冻着！”
“知道了，穿的够多啦。”
吴妈摇摇头，“这孩子，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说风就是雨？”
大雪纷纷扬扬还在继续下，门口本扫出来的一条小路又重新覆盖上一层新雪。
陆浓在雪中转了个圈，钻进小花园里，捏出一团雪球，然后放到雪地上慢慢滚大，直到滚出一颗巨大的雪球，又如法炮制出一个小一点的雪球，把小一点的雪球堆到大雪球上面当头。
雪人的身子就做好啦！
为了稳固雪人，陆浓拿铲子把周围的雪都挖过来，不断往雪人身上堆，完工后她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本就酸疼的身子这下子更酸了。
“祖宗哎，你怎么坐雪里了？”吴妈拿着手套出来，看到陆浓坐在雪地里赶紧过来拉起她，把手套套到她手上。
陆浓乖乖巧巧不敢反驳，任由干妈给自己戴手套，在这个家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老太太。
“对了干妈，小淮和裴铮呢？怎么没看到他们？”陆浓问吴妈，下雪都不出来玩雪，不是裴铮的性子啊。
吴妈：“小铮一早就带着淮淮出去了，可能是出找那群小子们玩了。”
陆浓点头，又问吴妈：“干妈，咱家有胡萝卜吗？雪人缺个鼻子……”
“打住！胡萝卜是菜，可别给我糟蹋粮食了。”吴妈毫不留情拒绝陆浓。
陆浓摸摸鼻子，颇有种小孩子被家长拒绝的滑稽感，她都这么大了，还是会被老太太压制，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办法，最后陆浓只好找了根木棍代替，又用石子做眼睛，头上放上小水桶当帽子，大树杈当手。
堆好后，陆浓回屋抱着小白取暖，远距离欣赏自己堆的雪人。
“小白，怎么样，妈妈堆得雪人好不好看？”陆浓指着雪人给小白看。
吴妈无语，“你跟一条狗论亲，它能听懂吗？狗是你儿子，难道它要叫小淮哥哥，叫我姥姥吗？”
陆浓假装惊喜，“您老同意了？”
“来小白，快叫姥姥。”
吴妈：“……”
“走，小白，咱们出门找哥哥，去看看他们在玩什么不带你。”
她放下小白，小白脚步欢快地跟在陆浓身后跑。
出了门，路上雪太大，小白一头拱进了雪里，被陆浓单手拎起来，小白委屈地挠爪爪。
“好啦，妈妈抱着你走。”陆浓温柔摸摸狗头。
走到秦大姐家门口，秦大姐正在扫雪，看到陆浓拉过她热情打招呼，又想到什么，抬头四处看了看，低声问她，“你是不是得罪赵馨那一帮人了？”
陆浓一头雾水，“得罪？没吧？”
她最近没见过赵馨啊，连隔壁崔嫂子都不来家里当说客，还以为那群人消停了，听秦大姐的意思又有人作妖？
“赵馨生病，你是不是没去看过她？”秦大姐咂摸嘴，“大院里都传遍了，说是赵馨和你一起遭难，结果你没事，她病了，霍小玲劝你去看看她，你一口拒绝，一点情面都不留。传得有鼻子有眼，都说你不会做人。”
陆浓皱眉，赵馨到底想干什么？

第60章
秦大姐见陆浓皱眉，同情说：“这事儿肯定是霍小玲那个脑子拎不清的露出来的，她要不说，别人能知道你们俩说了什么话？”
“我说妹子，你打算怎么办？不然咱就去看看赵馨？”
陆浓一时之间没主意，摸着小白狗思索，这里没有外人，陆浓跟秦大姐透底：“秦大姐，赵馨那个人邪门得很，我不想和她接触。”
秦大姐一拍大腿，“哎对，终于有人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霍小玲原来多能吃苦耐劳的一个人啊，你看她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见天跟老崔吵吵。”
陆浓是不想去看赵馨的，大小姐活得任性，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闲话都已经传遍大院了，去看了也只能显出她心虚。
白白被人当笑话看。
而且她怎么觉得这件事里透出一股赵馨急了的意思，是不是裴寂安那边有了进展？
那她更要稳住了，以不变应万变。
想到这里，陆浓安慰秦大姐，“没事，您放心吧，那天是我和裴铮救了她，又不是她救了我们。没道理她生病我就该巴巴跑去看她，我不欠她什么，而且我们也不熟。”
“是这个道理，”秦大姐点头，“大姐脑子笨，没你想得明白。”
秦大姐越琢磨越是这个意思，鄙夷地说：“她也没去跟你道谢，哪来的脸要你去看她？那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糨糊，不清醒。”
陆浓笑笑。
“不说这个了，”秦大姐换了个话题，上下打量陆浓一眼，一脸狭促地说，“老裴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看把我家妹子滋润的，容光焕发，比抹雪花膏管用多了，有什么好偏方快给秦姐介绍介绍。”
天气冷，衬得陆浓小脸儿越发白里透红，眉梢眼角处丝丝春意涌动，唇儿诱红，雪地美人，不外如是。
陆浓摸摸嘴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觉得今天出门是个错误，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
秦大姐还在继续说，当着陆浓的面，大大咧咧嫌弃自家丈夫。“我家老张啊，越来越不行了。”
“……”
对于秦大姐一言不合就开黄腔的行为，陆浓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还是没法子适应她如此豪放的私密话。
“大姐，您可别再打趣我了。”
秦大姐不以为然：“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结了婚不就那么一回事，你以后啊就知道，老娘们闲着没事都说这个，她们眼神毒辣着呢，谁家男人行不行，看看各家媳妇就知道了，满大院的男人都说了个遍。”
“也就你家老裴以前没媳妇，看不出深浅，这要是让她们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老裴保准以后也跑不出老娘们们的嘴。”
陆浓：“……”
她眼珠一转，觉得可以分些鹿血给秦大姐，帮她分担一些压力，“大姐，裴寂安的老战友给了他很多干鹿血，回头我分你一些。”
“呦，原来是鹿血，我还以为是什么偏方，鹿血可是好东西，咱不能要，你留着给老裴吃吧。”秦大姐拒绝。
陆浓：“大姐，家里多的是，您放心吃不完的。”
秦大姐又推拒一两次，被看出陆浓是真心想给她，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那敢情好，咱也让老张试试鹿血。”
告别秦大姐，陆浓往家走，没走几步，竟然遇到了阮玉芳和叶慧慧，母女两人打扮精致，正和一个穿着普通的女孩儿对峙。
叶慧慧：“你别再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阮玉芳责怪地看了一眼女儿，“怎么能这么和你姐姐说话？月笙也不容易，来找你爸爸支援一下我们得理解她。”
这话就很阴阳怪气。
叶月笙不是个受气包，冷笑一声，“我和你们叶家没关系，今天来也不是来找叶全，麻烦你们不要自作多情，以后见面当个陌生人就行，还有，让叶全不要再来找我。”
陆浓不打算多管闲事，抱着小白狗打算绕过三人离开。
谁知道却被叶慧慧眼尖看到，陆浓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叶慧慧骂道：“不要脸的狐狸精！”
陆浓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冷笑一声：“你再说一遍。”
“狐狸精狐狸精，我就说！”叶慧慧拧着脖子，回瞪陆浓。
“啪”得一声，陆浓抬手就给了叶慧慧一巴掌。
“啊！你敢打我！？”叶慧慧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浓。
“我敢啊，我不是打了吗？怎么？嫌不够的话把脸伸过来，你敢伸我就敢打。”陆浓轻描淡写地说。
“啊！！妈，她欺负我，她……”叶慧慧尖叫，当着便宜姐姐的面被人打脸，她的面子往哪搁？抬手就要打回去。
“闭嘴！”叶慧慧的妈阮玉芳拦下叶慧慧，忌惮地看着陆浓，“赶紧给陆阿姨道歉。”
这些天沈家发生的事、沈以梅发生的事，大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阮玉芳更看在眼里。
事情开始是裴明霞的态度发生变化，一夕之间裴明霞对沈以梅的态度急转直下，提起沈以梅只余冷笑和愤恨。
还告诉她们“裴寂安等沈以梅”的事，都是沈以梅自己一个人的臆想，她哥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们所有人都被沈以梅骗了。
骗没骗这么多年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唯有裴明霞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可没办法，沈以梅家世好，有个出息的哥哥撑腰，再嚣张十年都可以，他们这些人只能顺着。
阮玉芳从没见过裴明霞生这么大的气，一时之间竟有些好笑，裴二傻子终于聪明了一回。
万万没想到，沈家倒了。
阮玉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沈家没了，沈以梅走了，裴明霞病了。
要说沈家的事和陆浓一点关系没有阮玉芳是不信的，这女人不简单，仅花了几个月的时候就笼络住裴寂安，扳倒了嚣张多年的沈以梅，除去“裴寂安前妻”这根心头巨刺。
她不敢说换成自己在陆浓的位置上，会做的比陆浓做的更出色，实在是令人心惊又叫好，万不可得罪。
阮玉芳家境没有沈以梅和裴明霞好，但是却能和沈以梅、裴明霞并称三朵金花，靠的就是审时度势，她只欺负自己能欺负得起的人。
可惜她忘了自己有个坑货闺女。
“我道歉？凭什么！？”
叶慧慧从小被阮玉芳宠坏，长这么大只在裴铮那里受过气，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更别说被打脸了。
所以这个时候她压根没看懂也不看她妈的眼色，以为阮玉芳不向着她，无比委屈地大声嚷嚷道：
“我就不道歉！妈你们私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沈阿姨被她害的那么惨，她就是个……精！她都打我了你还让我给她道歉，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也是被陆浓打怕了，到底没有再骂出“狐狸精”三个字。
阮玉芳：“……”我是你亲妈，但我也想打死你。
陆浓似笑非笑，一旁的叶月笙满脸嘲讽，阮玉芳见两人的反应，尤其是被叶月笙这个丈夫前妻生得女儿看笑话，心头怒火直窜。
想要阻止女儿口无遮拦也已经晚了，她只好朝陆浓尴尬笑笑：“陆同志别见怪，慧慧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又转脸对叶月笙皮笑肉不笑地说：“月笙，既然你来大院不是来找我们的，那就赶紧去忙你的事吧。”
叶月笙看了回叶慧慧母女的笑话，心情出奇好，憋闷不甘多年的心气，总算顺了一回，阮玉芳不过如此，任她再怎么看不起她娘，还不是给别的女人低三下四道歉？
想通后，叶月笙对陆浓灿然一笑，给了她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后，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陆浓目送她离开，无语至极，她一个路人成了对线的人，原本对线的人竟然成了路人，叶家母女真是有点毛病。
用一个词来形容阮玉芳再合适不过——前倨后恭，结合叶慧慧嘴里的话，陆浓稍微一咂摸就明白阮玉芳是被沈以梅的事吓到了，以为是她在其中搞鬼。
陆浓寻思着，你都觉得我是这样的人，那我要不是这样的人，岂不是令你很失望？
于是她朝阮玉芳阴恻恻一笑，对叶慧慧说：“既然知道是我把沈以梅害惨了，你怎么还敢来惹我？不怕我连你一起害？”
“等着吧，你的福报马上就来了。”
唇红齿白、眼波流转……这会儿的陆浓真挺像吸人魂魄的狐狸精，不止阮玉芳，叶慧慧被陆浓的表情吓到，以前都没意识到原来坏女人不好惹，她连连后退，突然撞到硬东西上面，不由自主惊叫一声“啊！！”
“鬼叫什么？”是裴铮、张开平、沈既明和蒋聿一行人。
裴铮后退一步，嫌弃地推开身上叶慧慧，幸好崽崽坐在他脖子上，裴铮把崽崽抱下来，“弟，没吓着吧？”
崽崽打了个哈欠，小家伙玩累了。
裴铮放下心来，环视一圈，给陆浓打了个眼色：怎么回事？
陆浓还没说话，叶慧慧看到裴铮像看到救星一样，抓住裴铮的手告状：“裴铮，这个狐……坏女人刚刚亲口承认是她害惨沈阿姨，你别对她的儿子这么好，说不定以后她把儿子教成小害人精来害你。”
叶慧慧是个记吃不记大的性子，上次被裴铮怼哭后，回家自我暗示一番后，再见到裴铮她还敢，理直气壮把裴铮告诫她不要多管闲事的话当耳旁风。
裴铮怒了，弟弟是他的逆鳞，叶慧慧哪怕骂他他都不会这么生气，沈以梅是裴铮心上的一根刺，好不容易今天心情好点暂时忘掉烦恼，结果又有不相干没脑子的人来提醒他。
他把崽崽放进张开平怀里，抱胸质问：“你有事吗？你谁啊我用得着你操心吗？”
裴铮不耐烦到了极点，也不管阮玉芳这个亲妈还在，对着叶慧慧一顿输出，“我后妈从来没有害过我亲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以后让我在别的地方听见这个谣言，我不会饶过你的。”
“还有，我后妈怎么说也是我后妈、我爸的妻子，是你爸职位比我爸高了，还是你们叶家看不上我们裴家了，能让你对她直呼其名？一口一个狐狸精坏女人，回去问问你爸，什么叫做长幼尊卑，你到底要叫我后妈什么。”
叶慧慧呆滞，被裴铮训得一愣一愣，听到裴铮说到最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他们家得罪不起裴家，是啊，陆浓是裴叔叔的妻子，连沈阿姨都斗不过她，她怎么敢当面骂她狐狸精？
再加上先前陆浓吓她，叶慧慧彻底怂了，瑟瑟发抖，“我、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裴铮却看向阮玉芳，他的话既是说给叶慧慧听的，也是说给阮玉芳听的，就差指着叶慧慧的鼻子骂她没家教，当着阮玉芳的面，讽刺她这个亲妈没用管教不了女儿。
阮玉芳脸黑不已，可她刚才不敢得罪陆浓，这会儿更加不敢得罪裴铮，从叶月笙在时就憋闷的一股脑涌上心头，积攒到极点再也忍不下去，一巴掌扇到叶慧慧脸上：“没脑子的东西！赶紧滚回家去，别留在这丢人现眼。”
“你打我！？”叶慧慧捂脸尖叫，比刚刚陆浓打她的声音还尖，眼神痛恨地瞪着她妈，好像阮玉芳是她的仇人一样，“我要回去告诉爸爸。”
把阮玉芳气了个倒，她怎么生了这么个窝里横的东西？
气完之后阮玉芳深深后悔太过娇惯叶慧慧，先前说让叶慧慧等着她的福报，阮玉芳现在觉得叶慧慧是她的“福报”，再不教聪明点，这个闺女一辈子就毁了。
叶慧慧哭着跑了，阮玉芳没心情和陆浓等人周旋，草草告别后，追着叶慧慧离开了，想来以后她们母女是不敢再作妖了。
“怎么样？”阮玉芳母女走后，裴铮傲娇扬头，“我给你出气爽不爽？不能仗势欺负好人，但是偶尔仗势欺负一下小人，谅他们也没话说。”
“我没吃亏，她骂我一次我就扇她一巴掌，倒是你，小伙子不错啊。”确实，仗势的感觉的确不错，但陆浓自己已经扇回巴掌教训了嘴贱的叶慧慧，没那么生气。
最重要的其实是裴铮今天霸气维护她，陆浓对他刮目相看，没白疼。
裴铮/张开平/沈既明/蒋聿：“……”不愧是你，骂一句扇一巴掌可还行？
怪不得叶慧慧脸上通红，先前他们以为是天冷冻的，没想到竟然是巴掌印。
“小伙子不错！”崽崽听懂了一样，重复妈妈夸哥哥的话。
“没大没小！”裴铮佯怒，从张开平怀里抱出崽崽，然后和兄弟们告别，“颠了，各回各家。”
张开平三人吃了场瓜，挤眉弄眼纷纷和陆浓告别。
回到家，崽崽兴奋起来，和小白围着陆浓堆的雪人转圈圈。
陆浓见崽崽那么喜欢雪人，怕他一直在屋外冻出病来，于是捏了五个代表一家人的小雪人放到屋里门口，裴铮一边嫌弃幼稚，一边修理代表自己的小雪人身上的雪渣。
崽崽喜欢妈妈捏的雪人，他一动不动乖乖守着小雪人，想碰又怕碰坏，但是他太小，还要吃饭睡觉，只能依依不舍的和小雪人说再见。
午觉起床后，崽崽带着小白飞快跑到小雪人身边蹲好，天冷，雪人竟都没化，崽崽一直守到晚上裴寂安回来都没舍得离开小雪人。
“这是什么？”傍晚，裴寂安推开门见到红衣小团子、小白狗和五个小雪人排成一排蹲在门口。
崽崽抬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眨啊眨，奶声奶气地介绍：“小雪人，这个是妈妈，这是崽崽，这是姥姥，这是哥哥，这是叔叔。”
裴寂安蹲下来，摸了摸崽崽的头，五个雪人丑的各有特点，但出奇符合一家人的体态特征。
如此别出心裁，裴寂安猜出是陆浓的手笔。
“是妈妈捏的吗？”
“嗯嗯。”崽崽用力点头，随后开口说：“没有小白。”
裴寂安诧异转头，想了想，摘下黑皮手套起身出了门，不一会儿，他捧着一个小狗模样的小雪人进来，把小狗雪人放到了五个小雪人身旁。
“是小白！”
崽崽惊呼，高兴地摸摸小白的毛，对小白说，“看，这是你，一家，一起。”
“对，一家人在一起。”裴寂安蹲下和他一起看六个雪人，柔声说。
“嗯嗯！”崽崽满眼亮晶晶，挪挪身子，靠近裴寂安，几秒之后，又挪挪，再靠近一点裴寂安。
陆浓走过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裴寂安和崽崽背对着她，一起蹲在门口，从背影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崽崽仰起头看高大的“叔叔”，满眼星星。
“吃饭啦，今晚吃火锅哦。”大雪天吃顿火锅暖身子，再合适不过。
一大一小同时回头，陆浓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饭桌上，裴铮当个笑话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裴寂安听，裴寂安越听越严肃，到最后放下筷子，“我抽空找老叶谈谈。”
裴铮给陆浓使了个眼色：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陆浓：干得漂亮。
裴寂安看了裴铮一眼，神色不明地说：“好好吃饭。”
裴铮撇撇嘴，老房子着火着到儿子头上来了，当谁傻啊？压根不搭理自家老子。
“真好吃，吴姥姥咱们明天还吃火锅行不行？”裴铮期待地看着吴妈。
吴妈：“那你可得问问浓浓，这料都是她调的，吃着是比咱们以往吃的火锅香。”
裴铮又看向陆浓，陆浓颔首，心说看在你今天仗义执言的份上，犒劳你了。
裴铮欢呼，崽崽欢呼，吴妈含笑。
裴寂安：“……”
作者有话说：
裴铮：关于我帮后妈给别人上眼药这件事。
陆浓：好大儿。
裴寂安：吃醋中勿cue。
场外的小周：稀奇，裴铮不傻了，他看懂眼色了！！！

第61章
陆浓在图书馆工作比较清闲，每天整理整理图书，打扫打扫卫生，然后就能闲一整天。
简直就是胸无大志&#183;咸鱼的天堂。
人一闲就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她的直属上司老郭头喜欢研究石头，天天拿着几块石头反复看，有一次还安利陆浓，被陆浓拒绝。
陆浓决定写作，写儿童科幻题材的童话故事，说不定日后她就是童话故事大王啦，实在不行还可以拿来给崽崽当睡前故事。
就这样，陆浓开启了“我在故宫摸鱼写作”的日常生活。
没过几天年关将至，各单位陆陆续续开始放假，陆浓单位也放假，单位分福利分给陆浓两斤猪肉和两条鱼，老郭头分得比她多，除了猪肉和鱼外还有十斤富强粉。
这是因为她刚刚入职，作为新人资历不够，等明年就能和老郭头拿一样的份额了。
单位没活儿，陆浓拿着发下的福利直接回家，走到大院门口却发现两个眼熟的人正缠着站岗的士兵说话。
“我说同志，你就放我们进去吧，我们真的是来走亲戚的，我妹妹陆浓就住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找她，找到她就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长相英俊、中等身材的男子费力解释，一旁跟着他的女人抱着孩子连连点头。
站岗的士兵面无表情拒绝：“同志，必须有出入证，这是规定。”
“怎么就说不通呢？”男子焦急起来。
陆浓皱眉。
这两人一个是她的亲哥哥陆墨行，一个是陆墨的媳妇宋大兰。
陆墨行承袭了陆家的好基因，长得清俊潇洒，年近三十身材也没发福，反而很有文人气质，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人模人样。
和陆墨行一比，宋大兰就有点普通了，面色黝黑五官平平，身材臃肿，身上穿的却很时兴，呢子大衣小皮鞋，围了一条红围巾。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在这个大多数人灰头土脸的年代里，宋大兰一身打扮，立马把她不怎么出色的颜值提升了几个档次。
可再怎么时髦，和陆墨行站在一起对比还是有点惨，看着不像夫妻，像两代人。
这一对夫妻能走到一起，完全是因为宋大兰的家世好和陆母的撮合。
年轻时，宋大兰她爹是陆墨行的领导，某次宋大兰去单位给她爹送饭，一眼看中了长相好的陆墨行，哭着闹着要嫁给陆墨行。
宋大兰她爹本看不上为人轻浮、只有一张脸能看得过去的陆墨行，可拗不过女儿坚持，只好暗示陆墨行去家里提亲。
陆墨行那个时候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且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压根不记得宋大兰长什么模样，回家后把事情告诉了陆母，让陆母去打听打听宋大兰长得好不好。
谁知道陆母却有自己的心思，她看不上陆墨行青梅竹马的对象，觉得人家家里穷，还有好几个吃干饭的兄弟姐妹，给不了陆墨行事业上的帮助，拖陆墨行的后腿。
但这姑娘长得好，是附近有名的美人儿，和陆墨行站在一起，人人都夸天作之合，也算给陆母挣了脸面。
若是没有宋大兰出现，陆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儿子和这姑娘的婚事，可宋大兰一出现，陆母立马变了嘴脸。
她先花费一番功夫挑拨陆墨和对象分了手，又苦口婆心劝陆墨娶宋大兰，天天在一家人面前念叨陆墨行娶了宋大兰的种种好处。
陆墨行本就是个心智不坚定的人，还是个妈宝男，不然也不会经陆母三言两语挑拨就和青梅竹马分手，被陆母三言两语说动了心。
三个月后，陆墨行娶了宋大兰。
青梅竹马受不了打击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幸好陆浓发现不对，及时拉住个过路青年，救了青梅竹马，阴差阳错促成了一桩好姻缘。
至于陆家这边，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大兰嫁进来以后，自恃娘家比陆家家境好，觉得自己低嫁进来，看不起陆家一家子，处处掐尖要强，拿捏丈夫、欺负小姑子，连陆母都不放在眼里。
可陆家一家人还真不是宋大兰能随意捏的软柿子。
陆母就不说了，论心机十个宋大兰捆在一起都斗不过陆母，更何况陆母是大资本家庭李家的庶出小姐，年轻的时候和陆父私奔被李家赶了出来，不再承认她李家女儿的身份，可就算是庶出小姐，陆母的见识和眼光也吊打宋大兰。
每每宋大兰想在陆母面前炫耀什么，陆母总会谈起往事，暗示宋大兰你炫耀的东西算不了什么，我藏着比你更好的东西，次数多了宋大兰还真信了，一心一意当起了好媳妇。
小姑子之一的陆浓，和一家子不亲近，宋大兰有意为难她，却每次都被陆浓识破，偷鸡不成蚀把米。次数多了，陆浓嫌烦干脆去舅舅家常住，宋大兰想欺负她也没辙。
小姑子之二陆清，家里最受宠的老小，宋大兰要是敢欺负一下，陆母能先收拾宋大兰一顿，加上陆清报复心强，宋大兰吃过陆清的亏，下次就再也不敢了。
转了一圈，陆家没一个省油的灯，宋大兰只能老老实实巴着陆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可也就几年，随着陆墨行和宋大兰的孩子一个个出生，家里一下子多了张嘴，宋大兰两口子挣的工资花销变大，家里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差，住的地方却越来越逼仄。
反观陆浓陆清，三天两头住李家豪宅，吃穿用的都是李家给的最好的东西，陆浓还能花一大笔钱学习不实用的小提琴，宋大兰这人心眼不大，这一对比就生了嫉妒心。
实则这几年她早就不满了，同样都是舅舅的侄子侄女，自家丈夫在李家那边还不如两个妹妹受宠，连带着对他们的孩子也平平。
而陆浓和陆清因为受宠，什么便宜都能占几分，陆浓因为天赋样貌更胜一筹，所以比陆清受宠，宋大兰对陆浓的敌意自然更重一些。
她觉得舅舅给陆浓陆清的东西都该给陆墨行，毕竟陆墨行才是陆家唯一的男丁。
直到陆浓十四岁那年，国内环境不好，李家举家搬迁海外，临走前为陆浓打点好，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出国深造。
这笔钱陆家人本来不知道，是钱雨透漏给陆清，陆清又告诉了宋大兰和陆母。
没了李家庇护，宋大兰先把注意打到了陆浓头上，她假装怀孕，说家里住不下了，闹着要买房分出去住，撺掇陆母和丈夫陆墨行先用小姑子的钱垫上，等以后有了钱再还给陆浓。
一家人在没有陆浓参与的情况下，偷出了陆浓的支票取了钱买房子。
等陆浓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但她也不是吃素的，用了些手段威胁陆墨行两口子写了欠条，还拿到街道公证盖章。
几年后，陆浓出落越长越惊心，宋大兰贼心不死，和嫉妒陆浓的陆清一起撺掇陆母去陆浓学校闹事，想让陆浓放弃读书嫁人，替陆墨行挣前程。
那年学校的气氛很差，大半学生和老师下放到乡间劳动，陆浓不想卷入是非，顺水推舟休学，考进了医院当护士。
可以说，自从舅舅一家离开后，陆浓独自经历的种种不堪境遇，都有大嫂宋大兰的算计和大哥陆墨行的纵容。
陆浓看到这两个人能高兴才怪，她想等这两口子走了再进去，偏巧刚要转身的时候被眼尖的宋大兰发现。
“妹子？哎呦真的是你，你赶紧过来跟解放军同志说说，咱就是你的哥嫂，没骗人！”
宋大兰一脸喜色，过来想拉住陆浓，被陆浓躲开，她吊梢眉一皱，一把扯过身旁的男孩子，“快叫姑姑，姑姑给糖吃。”
说完又把怀里的小儿子抱给陆浓看，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神色，“妹妹你看小五又胖了，你肚子有信儿没有？”
大一点的男孩子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像宋大兰，眯眯眼厚嘴唇，一脸理所当然地伸手问陆浓要钱要糖：“姑姑，我要吃糖。”
陆墨行也走过来，不耐烦地对陆浓说：“天儿冷，进去再说，我找你有事。”
显然他习惯了在陆浓面前这种态度。
陆浓差点被这一家子气笑了，换成她没有穿越到现代的时候，陆墨行还真不敢对她这么说话。
但这几年的“陆浓”性格软弱，俗话说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陆家人一向欺软怕硬，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陆浓自己软下去，陆家人对待陆浓的态度就强势起来，想来占便宜还趾高气昂，连个小孩儿都不尊重陆浓。
陆浓径直走过这一家人，对站岗的士兵说：“我不认识他们。”
陆墨行听了脸上出现恼怒神色，“陆浓，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是你哥哥！你要和我们撕破脸皮吗？我可告诉你，你今儿个不让我们进去，以后就别回陆家了，我要去你单位给你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知道你现在发达了，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对了，还有顾家老太太，她知道你带着顾淮住这种好地方吗？”
陆墨行知道这几年妹妹脸皮薄，以往每次他用这些事情威胁陆浓，陆浓很快就会露出软弱无措的神色，接着就会掉眼泪，最后屈服。
可是这次，陆浓没有一丝懦弱神情，而是冷笑一声，“你最好别当我哥哥，你配吗？”
陆墨行大惊，连宋大兰也不由诧异，仔细打量起陆浓，小姑子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夫妻俩对视一眼。

第62章
陆浓确实变了，她今天穿了件驼色呢子大衣，内搭一件开衫针织衫，里面又加了件裴寂安的白色衬衫，再里面是秋衣，下身是一条阔腿黑裤子，标准的韩系休闲穿搭。
放在陆墨行夫妻眼里就是好看，但不乖。
不仅穿衣风格变了，连眼神气质都变了，上一次见面，陆浓还一副畏畏缩缩样子，别人说话声音稍微大点都能吓到她。
才几天不见，腰板挺直，气色变好，人也精神多了，最重要的是眼神，眼神中透露出的自信和以往的小家子气大相径庭。
陆墨行总觉得这样的陆浓有些熟悉。
“你一个当妹妹的，怎么能和你大哥这么说话？”
宋大兰训斥的话脱口而出，以往陆浓每次顶嘴，陆家人都是这么训陆浓的，一来二去成了习惯。
陆墨行也配合妻子习惯性皱眉，像看不懂事的人一样看着陆浓。
换成性子软的陆浓，这个时候会慌忙道歉，要是手头有什么好东西也会诚惶诚恐送给他们……宋大兰瞄见陆浓手里提着的两条大鲅鱼和猪肉，擎等着陆浓双手送上。
别说海鱼了，家里都多久没吃肉了，宋大兰咽了咽口水，鲅鱼是深海鱼肉多刺少，腥味小，最适合包鱼馅饺子，鱼肉和猪肉混在一起剁成肉泥，包出来的饺子老鲜了，过年能吃上一口鲅鱼饺子，这个年也算值了。
她眼神扫过陆浓，又扫过陆浓手里提着的东西，见她不为所动，宋大兰干脆开口提示陆浓：“妹子，你手里拿的是鲅鱼和五花肉？”
“我要吃鲅鱼！我要吃肉！”
要不说是宋大兰和陆墨行的儿子，一听宋大兰说陆浓有肉，陆文强立马甩开亲娘的手，炮弹一样冲向陆浓。
可看他那个架势，与其说是要跑过来夺陆浓手里的东西，不如说是故意撞陆浓。
宋大兰和陆墨行两人仿佛没看见一样，光站着不阻止。
“陆同志小心！”站岗的兵哥哥想要阻止，却来不及，只能大喊提醒陆浓。
好在陆浓会点拳脚功夫，眼疾手快，一个闪身躲过陆文强。
地面上未化的雪，陆文强冲势太猛，没刹住车，一头栽进了陆浓身后的雪堆里。
雪堆是早上扫雪堆出来的，天冷一直没化，表面硬邦邦的，人撞上去生疼，陆文强钻进去后大半天没有动静。
“强强！”宋大兰尖叫，放下小儿子跑到雪堆旁八把儿子□□，心疼地拍掉陆文强身上的雪：“快让妈看看你有没有事，疼不疼？”
陆文强被宋大兰和陆墨行□□后先是懵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宋大兰气冲冲走到陆浓面前，“陆浓，你刚才为什么要躲开？幸亏那是一堆雪，要是一堆石头，强强非撞得头破血流，一个做姑姑的欺负侄子好意思吗？”
“强强跟你要块糖你不给，他想吃鱼，你还不给，你算什么姑姑？”
“且不说糖是我的，鱼是我的，我不给，你儿子就该过来抢吗？”陆浓神色平静，“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刚刚你儿子打的就是撞倒我的主意，我要是不躲，摔倒的就是我。”
若非陆浓躲得快，就陆文强这个小胖子撞过来，栽进雪堆里的人一定是她。
“那又怎么样？大人摔倒能和孩子摔倒比吗？”宋大兰理直气壮地说，“再说小孩子淘气，你一个大人和他计较什么？”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陆浓冷笑，有这样的父母，陆文强已经歪了。
“我要是怀孕了呢？你儿子把我撞出个好歹来你们负得了责任吗？照你这么说，万一我出了事，小孩子不懂事，我是不是该报复你这个当妈的？”
“你说我要怎么报复你？等你怀孕以牙还牙撞倒你吗？”
陆浓真是大开眼界，稍稍回忆了下“陆浓”经历的几年时光里和陆墨行两口子相处的情形，不回忆不要紧，这一回忆差点气笑。
只能说人要是足够不要脸，那真是天下无敌。
仗着“陆浓”性格软，陆家大人孩子有一个算一个，没少从“陆浓”身上占便宜，简直把陆浓当成了提款机。
这些年陆浓自己的工资和丈夫的津贴，大半都补贴了娘家，其中光陆墨行一家“借”走的，不下三百块。
怪不得她穿过来的时候除了顾卫国的抚恤金，全身上下只有五十块钱的家当。
陆浓改了主意，吃了她多少都得给她吐出来。
听了陆浓的话，宋大兰脸上闪过惊吓，万幸儿子没有撞到陆浓，要真撞出个好歹来，以后和裴家别说亲家了，不成仇人都算好的。
“你真怀孕了？”缓过来的宋大兰心里复杂，她既希望陆浓怀孕，又见不得陆浓怀孕。
陆浓怀孕了，就能在裴家站稳脚跟，陆家有什么事才好找裴姑爷帮忙；可陆浓这么快就笼络住丈夫，宋大兰又嫉妒，凭什么天下的好事都让她陆浓占着？
头婚丈夫是个团长，把陆浓宠得二五不知一十，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什么都不会干，天天丧着个脸，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一样，就这样顾卫国一点怨言都没有，爱得死去活来。
老天有眼，陆浓终于把顾卫国作死了，本以为陆浓后半辈子也就是嫁给腿瘸手坏、丧妻大龄的鳏夫命了，谁知道一转头她就又嫁了个军官。
这回陆浓嫁的军官比头一个顾卫国来头更大，官儿也更大。
“说吧，你们今天来到底干什么来的？”陆浓懒的再听陆墨行两口子兜圈子，直接问出他们想干嘛。
陆墨行和正在安抚陆文强的宋大兰对视一眼，搓了搓手说：“妹子，咱们还是进去说吧，这冰天雪地的，说话不合适啊。”
有求于人，陆墨行的态度软下来。
陆浓看了两口子一眼，正好她也有笔账，要好好算算。
陆墨行一家四口跟着陆浓进了大院，宋大兰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四处打量，“真漂亮，咱家要是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该有多好啊。”
提起房子，陆浓心想，哦对，你们家的房子也是花我的钱买的。
到了裴家小红楼，宋大兰脸上更激动了，“当家的你快看，妹子住的地方有院子，还有两层！”
“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二层小楼吗？”陆墨行呵斥宋大兰，宋大兰诺诺不敢反驳。
这几年宋大兰她爹退休，宋家大不如以前，陆墨行年轻力壮，成了宋陆两家的顶梁柱，两口子的地位几乎翻转过来。
陆浓推开门，喊了声：“干妈。”
吴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回来啦。”
“这是……墨行？”吴妈迟疑，她也有好些年没见过陆墨行了。
陆墨行看到吴妈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妹妹竟把吴妈带进了裴家，他转了转眼珠：“哎，吴妈，我是墨行，这是我媳妇大兰和我儿子文强和文生。”
“好，好，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吴妈有些激动，陆家三个孩子小时候都被吴妈带过，见到陆墨行对吴妈来说就像见到自己久不见面的孩子。
“干妈，单位分的鲅鱼和五花肉，您看着做。”陆浓支开吴妈，把手里的东西给了她。
“哎，鲅鱼好吃，今晚咱就包饺子吃，墨行一家留下一块儿吃。”
吴妈被分散了注意力，接过鱼肉和猪肉，走进了厨房，宋大兰眼巴巴盯着鲅鱼，直到彻底看不见，听到吴妈挽留吃饭，掐了一把陆墨行让他赶紧答应。
陆墨行是个见杆子就爬的主儿，当即就要答应下来，却听陆浓说：“吴妈，鲅鱼留着明天吃，今晚吃咸菜就馒头！”
陆墨行：“……”
“吃咸菜就馒头？陆浓你发烧了？”裴铮在二楼听到楼下有声音，从楼梯上走下来，“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要打个电话给老头子告诉他不用去接你了。”
“你打吧。”陆浓点点头。
裴铮看到陆浓身后一家四口，愣住：“这是？”
陆浓还没来得及介绍，就见陆墨行一脸讨好恭维，“你就是裴首长的儿子吧？小伙子长得真壮实，不愧是将门虎子。”
“我是陆浓的哥哥，小淮的舅舅，当然，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叫我一声舅舅，陆浓嫁给你爸爸，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裴铮看向陆浓，这真是你哥哥？
陆浓给他使了个眼色，不得不说，裴铮和陆浓还是有些默契的，一个眼神功夫，裴铮就知道怎么做了。
只见他站在楼梯中间扶着把手，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锐利难当，一脸倨傲地说：“我舅舅是沈一鸣，不是谁都能当的。”
陆墨行没想到小少爷说翻脸就翻脸，连忙说：“是是是，我说笑的，叫我陆叔叔就行。”
宋大兰也被裴铮的气势吓到，瑟缩着躲在陆墨行身后。
陆墨行也不是没一点心眼，他看向神色不明的陆浓，还是觉得这样的陆浓很熟悉，想了又想，突然，一道白光闪过脑子，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没结婚之前的陆浓吗！？
“浓浓，你记起来了？”陆墨行试探问陆浓。
前几年陆浓失忆，除了记得家人，忘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连带着性格也变得温顺，一开始他们没在意，可慢慢发现，温顺的陆浓极好说话，吓一吓就能要到好处。
“嗯。”陆浓从嗓子眼里蹦出个字，给了陆墨行一个凉凉的眼神。
陆墨行心道不好，也不知道今天求的事能不能成。
他们家这些年可从陆浓手里拿到不少钱，前不久老陆家和老顾家两家人争顾卫国的抚恤费，当时谁都没把陆浓放在眼里，要不是陆浓现在的丈夫出现，抚恤费早就被老陆家和老顾家瓜分完了，一分都不可能留给陆浓。
也是被陆浓的丈夫裴寂安吓破胆儿，一家子这几个月才没来找陆浓。
可他们在家琢磨，陆浓始终是老陆家的闺女，亲人之间没有隔夜仇，等陆浓气消了，再亲自上门说和道歉，一家人又能亲亲热热的。
自家妹妹高嫁，娘家人总要跟着沾沾光，到时候姑爷还能不给家里人办事？
算盘打得响，这不，趁着过年走亲戚，陆墨行带着老婆孩子来了裴家，除了缓和和妹妹的关系，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陆墨行今年到了升主任的关键时期，和另外一个共同竞争主任的位子。
他想来巴结一下妹夫，让妹夫走走关系，找他们领导说项说项，凭着妹夫的关系，一个小小主任之位还不手到擒来？
也可以说来找妹妹妹夫办事是主要的，缓和关系是次要的，毕竟就陆浓那个软弱性子，不乖乖听话才是怪事。
可坏就坏在陆浓想起来了，连性子都恢复了，他这个妹妹从前从不吃亏，这些年他们趁陆浓换性子占了多少便宜，搞不好都要一点一点吐出来。
可就算知道陆浓恢复记忆了，要让陆墨行选，他还是会找来裴家。
为什么？
究其原因还是裴家这门亲事结的太好了，有了裴家在后面撑腰，他们陆家也会更上一层楼，再说陆浓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了，兴许就不计较他这几年借的那点小钱了。
陆墨行这会儿已经在心里把能从裴家获得的利益想的满满当当，先给他解决了升主任的问题，再给自家媳妇儿换个更好的工作。
要是陆浓同意，陆墨行甚至想让宋大兰来裴家干，吴妈能干的活儿，宋大兰都能干，而且她年轻手脚利落，怎么都比吴妈干得好。
媳妇来裴家干活，干脆让儿子跟着一起住进来，姑姑提携侄子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要是陆浓不喜欢文强，还可以换成文生，再不行换成小红小香小静三姐妹，反正总要有个孩子住进来。
陆墨行正想好事，陆浓让裴铮招待他们，自己上楼找当初陆墨行买房子借陆浓钱的欠条，那个虽然软弱，却始终有条底线，就是不随意动她的东西，任陆墨行夫妻百般索要欠条，都没有给他们。
楼下，陆文强见陆浓走了，没了害怕神色，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不止怎么的看中了门口堆的六个雪人，他一脚踩上一个雪人的头，又踢到另一个雪人，正玩得高兴，下一秒腾空而起。
“放开我，你放开我！”陆文强脚下蹦跶，被裴铮勒住身子送出了屋子。
“堆吧。”裴铮把他放到了一堆雪面前，恐吓他说，“做两个一模一样的雪人，不然你今天就别想走。”
“我不！妈，我不要堆雪人！”陆文强大声大叫。
裴铮比陆浓还不吃他这套，什么样的熊孩子他没见过？一只手扭住陆文强的身子，强硬说：“你试试看今天有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宋大兰和陆墨行两口子跟出来，见儿子被裴铮教训，宋大兰全无在陆浓面前的嚣张，连句话都不敢说。

第63章
陆文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眼见爸妈不帮他，停下哭嚎，抽抽噎噎开始捏雪人。
雪人当然捏不出来，陆文强团吧出四个雪球，两个两个摞在一起，然后眼巴巴抬头看裴铮。
裴铮嫌弃不已，但也知道已经是陆文强的最高水平了，让他把“雪人”放到原来的位置摆好，等一会儿让陆浓过来修正。
要说陆文强这小子真真讨人嫌，偏踩扁了代表裴铮和顾淮的雪人，裴铮不生气谁生气？
陆文强从裴铮手里活着挣脱出来，宋大兰连忙搂住他，陆家夫妻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心说小少爷脾气不好，以后可千万不要惹到他。
可谁知这会儿小少爷却缓和了脸色，指着沙发说：“来者是客，既然是陆浓的娘家人，和我也算一家人了，不要客气，坐吧，我去给你们沏壶茶。”
……刚刚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墨行夫妻在这一刻心灵相通，齐齐在心里给裴铮贴上一个喜怒无常的标签，两人带着儿子拘谨坐在沙发上。
宋大兰是个女人更加敏锐一些，她从进屋后就默默观察起陆浓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虽说陆浓能把吴妈带进裴家算一种本事，但想知道陆浓的家庭地位，看得还是她和继子、丈夫的关系。
恰好裴铮出现了。
裴铮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先是没给陆墨行这个陆浓亲哥哥一点脸面，之后对陆浓的外甥毫不留情面，现在又直呼陆浓的名字，连个尊称都没有，看来陆浓在裴家的日子不好过。
想到这儿，她心里舒服多了。
裴铮拿着茶壶走进厨房，来和吴妈打探消息，陆浓怎么会有那样一家子亲戚？
“吴姥姥，外面一家人真是陆浓的亲哥哥和亲嫂子，不会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吧？”
裴铮观察仔细过，叫陆墨行的男人眼神不正，一看就是溜须拍马之辈，他的媳妇儿从进门开始眼睛四处打量，稍微值钱点的摆设，她眼中立马闪过贪婪和志在必得，仿佛那些东西将来都是她的一样。
就连他们的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看到桌子上摆着糖果和水果，他这个做主人的还没发话，小东西就爬上桌把一盘子东西都扒拉到自己怀里了，那个嫂子也是搞笑，不但没有阻止儿子，甚至还拿出个布袋给儿子，纵容他占别人家便宜。
更别说他还踢坏了小淮喜欢的雪人。
“说什么呢？那是亲哥，”吴妈嗔了裴铮一眼，“不过……”
吴妈沉吟下来，其实按照和老太太认识的年月，裴铮自然是比不过陆墨行的，但是眼缘这东西非常玄妙。
吴妈初时看裴铮不顺眼，相处下来却喜欢上了裴铮这个懂事勤快的孩子，也可怜他娘不疼爹不爱，越发偏疼他，有时候连陆浓都吃醋说干妈偏心裴铮。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裴铮首先给了吴妈尊重，裴铮从未看不起过吴妈曾经是给别人家当佣人的身份，陆浓改叫吴妈干妈后，裴铮自己默默改叫吴妈为吴姥姥，他是真心把吴妈当成家人相处。
陆墨行却恰恰相反，虽然不是李家的正经少爷，可他在吴妈面前端的架子向来比正经少爷足。
稍微大点的时候心性不堪，不仅在学校里假装是李家少爷，还因为嫉妒别人比他受欢迎家里比他有钱，把人家的头砸破，最后他舅舅赔了人家一大笔钱才解决事情。
这些就算了，没祸害到自己人身上，可他把亲妹妹求学的钱花了，害的陆浓放弃了从小就喜欢的小提琴。
吴妈隐晦说了句，“浓浓在家排行老二，自小就和陆墨行陆清一兄一妹不亲近，当年浓浓的小提琴造诣极高，被外国一所顶级音乐学院录取，正准备出国留学的时候，陆浓妈把陆浓舅舅家留给她读书的钱据为己有，给陆墨行买了新房子。”
“她那个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嫁进陆家后天天作妖挑拨，逼得浓浓有家回不来，只能住到舅舅家渡劫。”
裴铮睁大眼睛，脑子有点糊涂：“后妈不是考上北大了吗？怎么又被外国的音乐学院录取？”
“小姐是先考上了音乐学院，没走得了，陆家一家子吸血鬼，拿了小姐的钱，却天天嘲讽她烧钱学没用的东西，闹出各种事逼小姐放弃学音乐，小姐一气之下去报考了北大。”
裴铮：“……”
既被后妈的牛掰吓到，又被陆家人的不要脸震惊到。
顶级音乐学院……北大……感情在陆浓那里，这些学校都是大白菜，任她挑选啊？
至于陆家人做的事，断人前程，还断送了亲闺女亲妹妹的前程……对了，几个月前和陆浓拼酒的时候，他询问过陆浓嫁给老头子的前因后果。
有一茬是因为抚恤金，两家为了顾卫国的抚恤金当着顾卫国的灵位大打出手，谁也没把陆浓母子放在一起，连脸面都不顾了。
听说后来老头子到场两家才消停，他也算了解亲爹，老头子之所以娶陆浓，很大程度上是看到了陆浓被陆家和顾家逼迫的场景吧？
还有一茬原因是她那个什么哥哥为了前途要把她嫁给个老头子，裴铮一唬，不会就是这个哥哥吧？
要真的是他，怪不得陆浓不待见他们了。
吴妈信息还是有迟延的，知道的甚至没有裴铮多，她印象里的陆墨行还是李家没远走海外之前，李家走后陆墨行再也没有去李园看过吴妈。
再加上那会子“陆浓”不亲近她，她去给陆浓照顾月子的时候，“陆浓”从没透露过陆墨行卖妹妹求荣的事，穿回来的陆浓不想搭理糟心的陆家，只在提及和裴寂安结婚缘由的时候，说了一嘴陆家和顾家抢抚恤金，其他事一笔带过没有详说。
吴妈要是知道陆墨行两口子这几年的行径，早把他们打出去了。
虽说不知道其他事，但吴妈是个聪明的老太太，很快就从裴铮和陆浓的态度上察觉出异样，她说要留陆墨行一家吃饭的时候，浓浓是特意支开她的？
吴妈若有所思，对裴铮说：“你出去以后看着浓浓行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我不知道。”
裴铮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烧了一壶最烫的滚水装好，走出厨房进了客厅。
“来，喝茶吧。”
裴铮不自觉模仿起陆浓坑人时候的笑眯眯神情，亲手拿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陆墨行在裴铮期待的神色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啊呸，好烫好烫！”
茶水洒了大半，陆墨行嘴上烫出燎泡，“嘶嘶”吸气，裴铮慢悠悠又把他的茶水填满，“哟，这茶水这么烫吗？”
“是有点烫。”陆墨行讨好着说，心中怀疑这小少爷是故意折腾他。
后面每当茶水热气蒸完，裴铮就会赶在他们端杯喝水的时候添一点滚烫热水印证了陆墨行的猜想，他真的是在折腾他们一家。
陆墨行责怪起妹妹陆浓，都是她惹了裴铮的厌烦，才牵连到他们一家子身上——刚才裴铮进厨房，宋大兰给他分析过裴铮直呼陆浓名字的事情，说明陆浓在裴家家里的地位很低，最起码没得到继子的认可。
陆浓拿着欠条从楼上走下来，方才顺便在卧室算了笔总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原本估算的三百不算什么，陆墨行夫妻几年间真实从“陆浓”身上搜刮了五百五十多块钱，抹去零头还有五百五。
更不要说，每次“陆浓”回娘家带的好吃的好喝的最后都进了这一家子嘴里，宋大兰还会时不时跑去陆浓家说说风凉话，“陆浓”受不住的时候，就用票和肉打发她。
升米仇斗米恩，陆墨行和宋大兰两人都是得寸进尺的性子，“陆浓”把他们的胃口养大了。
现在陆浓换了人，几个月未曾搭理过陆家，他们可不就急了，找上门来。
前后性格大变，陆浓并没有会被发现不是“陆浓”的慌张，她本就是自己，不怕被质疑。
她倒怕自己的变化不够明显、态度不够强硬，让陆墨行夫妻还沉浸在软弱陆浓的幻想里，以为能从她身上获利，能从裴家得到好处，所以她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疼，不疼不足以长记性。
一下楼陆浓就端起架子，拿捏着华妃那一股劲劲儿的范儿，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眼神睥睨，像看蚂蚁一样看着陆墨行夫妻说：“找我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铮：“……”不愧是后妈，戏真足。
陆墨行有一瞬间忘了陆浓已经不是软弱可欺的性格，恼羞成怒想，裴铮为难他也就罢了，人家好歹是真公子，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
回过神来后压制住怒火，给妻子使眼色。
宋大兰原本脸色黢黑，接收到丈夫的示意，立马换上讨好的神情，舔着脸笑说，“妹妹，是这么回事，你也知道你哥他在厂工会干，这不是今天老主任退休，你哥他很有希望接任老主任的位子，可他有个对手，人家家里有关系，咱们也不能输不是？”
“我和你哥一寻思，咱也不是没关系，妹夫可比那个对手的关系强多了，妹夫一发话，那谁能不听他的，你说是不是？”说罢朝裴铮笑笑，夸了裴铮的父亲裴寂安，实则间接也捧了裴铮。
奉承话、高帽子不要钱的洒，能屈能伸，几年不见，陆墨行再无陆浓久远记忆里清高的哥哥形象，其实早就没了，从陆墨行为了前程抛弃青梅竹马女友的时候就没了。
陆浓心下一转，弹了弹指甲，“求人办事，总要有个态度的。”
“什么意思？”听陆浓没有直接拒绝，陆墨行顾不得没面子，急轰轰问陆浓。
“意思是亲兄妹明算账，我凭什么帮你？”
陆墨行卡壳，一时适应不了陆浓风格转换，半晌才将信将疑地上下扫视陆浓，又看向一旁的裴铮：“妹夫能听你的话？”
陆浓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听不听我的你不都要通过我的关系和裴寂安搭上？我要是现在赶你走，你一丝机会都没有。”
陆墨行咬牙：“你！”
“你……要什么？”
“早点这么说不就好了，”陆浓学华妃翻了个白眼，“我要的也不多，就三样，第一样是我的红豆玉佩，当初被妈拿去，我猜妈一定给你了。”
陆浓刚说完第一样，宋大兰脸色就不好了，陆浓没猜错，红豆玉佩确实在宋大兰手里，是她生大儿子陆文强的时候陆母给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宋大兰信了陆母手里有好东西，谁知道这些年下来，陆母再没掏出来什么值钱的老物件。
私心里宋大兰是不想还给陆浓的，她早把玉佩当成自己的东西了，还琢磨着哪天把陆清手里那块玉佩也抢过来，给二儿子继承。
现在陆浓要把红豆玉佩要回去，当家的脸上动摇，宋大兰一阵肉疼。
见这两人不愿意，陆浓加了一把火，阴险威胁道：“我的东西你最好还回来，不然，不要事情没办成，还落不到好下场。”
陆墨行呆住，这真的是他那个单纯的妹妹吗？就算没失忆的时候，妹妹顶多娇气高傲了些，人单纯的很，更别说失忆后成了小白兔妹妹。
嫁进裴家才几天就变了，收礼收的这么熟练，看来裴家行事一向如此，陆墨行想明白后反而松了口气，他最怕裴家刚正不啊，那他今天来了也是白来。
只能说，误会大了。
陆浓作为一个重度网瘾少女，人设拿捏准准的，网瘾少女欢乐多2333333
“好，我答应你，剩下两样是什么？”陆墨行忍痛割肉。
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做出那副样子恶心谁呢？
陆浓冷下脸说，“第二样，你们家欠我的钱，我们当初去街道做过公正，五年内你们不把房钱还回来，你家的房子归我，八年了，钱呢？”
“第三样，这几年你们陆陆续续向我借了五百五十多块钱，零头我不要了，还我五百五十块。”
陆墨行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为难说道：“玉佩和五百块钱都能给你，可这房子的钱……”
“拿房子顶吧。”陆浓干脆地说。
陆墨行：“……”
“能不能等我当上主任再还？”陆墨行暗示陆浓，他现在这个位置捞不了多少钱，大不了等当上主任后多捞点还她。
陆浓震惊，感情他还打算贪污受贿？不对，说不定他早就贪了。
不查查陆墨行都对不起自己被他坑过的那些年。
有了主意的陆浓仍旧不松口，“不行，谁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过河拆桥？一天都不宽限，明天就把钱和东西给我送来，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浓步步紧逼，态度贼嚣张跋扈，破罐子破摔，图穷匕见根本就没有想达成交易的想法，那个态度意思明显：东西陆墨行必须还，事儿给不给办另说，要是不还东西就吃不了兜着走。
以势压人这方面，陆浓演的很到位，裴铮都忍不住伸出跟大拇指。
陆墨行忍了又忍，企图用陆母来压制陆浓，“我是你哥！你过年不想回家见妈了？让妈知道你这么对我，到时候有你好看！”
“你三岁吗？”陆浓不屑撇嘴，“还拿你妈压我，放心，我不会回去的。”
陆浓对陆母和陆父的感情，早随着他们一日日的偏心消磨殆尽了，后来她穿到现代忘了过去，连最后一丝怨恨都无了。
要不是陆墨行今天找来，她早把这一家子忘在脑后了。
“你说得是人话吗？”陆墨行一脸震惊，陆浓话里竟有和陆母陆父断绝关系的意思，陆浓要是和陆家断绝关系，那他这个哥哥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裴首长知道你是一个见利忘义，连父母都说不要就不要的白眼狼吗？”陆墨行咬牙看向裴铮，威胁陆浓。
裴铮无辜耸肩，表示他也管不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裴寂安走到陆浓身后单手撑住沙发，居高临下扫视陆家夫妻。
“裴首长，没事没事，”陆墨行起身解释，顺便给陆浓上眼药，“浓浓说过年不回娘家，这么行？再怎么说也要回家去看看养育她的父母，我刚刚正在教训她……”
陆墨行的话没说完就被裴寂安打断，“你教训谁？”
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直冲陆墨行而去，陆墨行两股战战，怎么和设想的不一样？
裴寂安不应该对陆浓不孝顺父母生出嫌隙吗？到时候他再出面弥缝，既在裴寂安面前留下好印象，又拿住了陆浓的把柄。
怎么现在看起来，裴寂安对陆浓很不错的样子？宋大兰不是说陆浓在裴家地位还不稳吗？
“他欠了我的钱，刚刚还凶人家，相知，你替我做主。”陆浓握住裴寂安的手，把陆墨行欠自己的钱和东西一一分说明白，绝口不提陆墨行求办的事，娇滴滴的声音能酥掉男人的骨头。
华妃第二式——撒娇大法。
裴铮打了个寒颤，听不下去听不下去，这世上能制住陆浓的人也就他亲爹了。
他还是去厨房陪吴姥姥吧，反正老头子回来了，谅陆墨行也不敢对陆浓怎么着。
裴寂安回握陆浓，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直把陆浓看得不好意思，才听他说：“好。”
裴寂安娶陆浓的时候就查过陆家一家，对陆墨行的品行以及他和陆浓之间发生的事心知肚明，因此纵容着陆浓出气。
陆墨行：“……”
两人浓情蜜意的氛围都快拉出丝来了，陆墨行和宋大兰直接傻眼，陆浓才进门几天，就把这位首长笼络住了！？
宋大兰又嫉妒又害怕，尤其是看到裴寂安相貌堂堂，比顾卫国长得好，甚至还年轻几岁，身上一一股男人地位权势塑造出来的不怒自威。
这样的男人偏又把陆浓捧在手心里。
宋大兰和陆浓顶多差了六七岁，心里的嫉妒很快就压过害怕，一个恶毒想法脱口而出，“她不但嫁过人，心里还藏着个初恋情人，青梅竹马，爱得死去活来，那人到现在还在等着她，你不怕她给你戴绿帽子……”
话未说完，宋大兰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被裴寂安的眼神骇在当场。
陆墨行很快转了转眼珠，“妹、妹夫，你别听你嫂子瞎说，什么初恋不初恋的，那都是老黄历，不算数了，现在罗敷有夫，妹妹是个忠贞的，早就忘记云烨了。”
很拙劣的挑拨离间，陆浓大怒看出陆墨行的坏心思，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谁还没有个初恋？
陆浓的初恋早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至于宋大兰说得那人还等着她，她是一点都不信，又不是傻，她二婚都结完了。
要真的还等着她，头婚的时候没出现，二婚之前“陆浓”被为难还是没出现，随缘等吗？
她对裴寂安摇摇头。
裴寂安神色不明，打电话叫来小周，“你把他们送回家，顺便拿回他们欠陆浓的的钱和玉佩，就今晚。”
“是！”小周敬了个礼，转头对陆墨行说，“走吧。”
陆墨行没得到自己想看到的画面，皱了皱眉头，不是很想走，他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到。
“妹夫，我还有点事儿想求你办……”陆墨行还想说话，被裴寂安用眼神钉在原地，他硬着头皮说，“妹妹都答应我了，等我把东西和钱都还给她，你就能帮我升到主任职位。”
东西、钱肯定要交出去，总不能连主任的位置也没了。
裴寂安看向陆浓，陆浓委屈地说：“我都跟他说了人要有自知之明，当不当上主任是看他自己有没有能力，不要整天想着投机取巧，可他非不听。”
“陆墨行还说，等一当上主任的位置就大捞一笔，到时候用那些脏钱还给我，被我拒绝了，我才不要受贿的脏钱。相知，答应我，你一定要帮陆墨行好好改造，让他放弃坏思想，好吗？”
茶茶茶茶茶，陆浓自己听了都有点不适应。
裴寂安听了以后脸色严肃起来，吩咐小周，“你去查查，陆墨行同志从前有没有收受贿赂的情况。”
夫妻俩想到一起去了。
陆墨行先是差点被陆浓睁眼说瞎话气死，她什么时候拒绝他了，难道不是同意了吗？
后来又差点被裴寂安吓死，还好他胆子小，没敢大贪，这几年收的钱也少，尾巴断的干净，查也不是那么好查的，大不了以后不收礼了就是。
这个裴寂安真是魂都被陆浓勾走了，不介意她狼心狗肺不孝顺，不介意她前头有男人，连初恋都不介意，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同时心里又想，早知道妹妹这么有本事，他刚才就不应该撕破脸皮，都忍了那么久了，再忍忍也不是不可以，唉，现在把人彻底得罪了，悔之晚矣！
宋大兰的心理承受能力比陆墨行差，裴寂安那一眼，骇得她一秒都不想多待，太可怕了这个男人，现在她一点不嫉妒陆浓了，和裴首长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可没胆量。
拉出钻到餐桌底下狂吃裴家水果糖果的儿子，把儿子吃剩下的水果点心拾掇进布袋子里，抱起小儿子没管丈夫依依不舍，跟着小周第一个往外走，那副样子像后面有什么追上去咬她一样。
陆浓无语，宋大兰这个人，也是很绝了……害怕归害怕，便宜还是要占。
陆家一家走后，解决了陆浓一桩心事，她舒展腰身，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很困，起身想去楼上补个觉。
却被裴寂安拉住手腕，手下一用力，坐到裴寂安的腿上。
“云烨是谁？”裴寂安喜怒不明地问。
陆浓没由来有点心虚，随即反应过来，她有什么心虚的？八百年前的前男友，要不是宋大兰和陆墨行两口子提醒，她都快忘了这个人是谁了。
陆浓用全天下男女最爱用的谈起初恋的借口糊弄现任，“小时候不懂事，好奇什么是恋爱，和人谈过一段时间，不过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他可能早就结婚了，要不是宋大兰说，我都不一定能想起这人是谁。”
最后这句话保真，所以陆浓的神色很真诚，裴寂安确定她的话里没有掺假，脸色和缓下来，接着又问了一个要命的问题：“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懂事了吗？”
陆浓装傻，“嗯，二十二岁了，当然懂事了。”
裴寂安哼笑，“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哎呦，我肚子好疼，有点晕。”陆浓见招架不住，假装捂着肚子。
“小骗子，又骗我。”
结果说谎话遭到了报应，下一刻陆浓真觉得自己肚子疼起来。
一阵功夫脸上冷汗连连。
裴寂安看出不对劲，起身把陆浓换到沙发上，“怎么了？真的疼？”
“我……疼。”陆浓靠在沙发上，意识有点模糊，晕眩。
很快吴妈从厨房赶来，手搭在陆浓一只手的脉搏上，不一会儿，吴妈惊喜地说：“这是滑脉，浓浓怀上了。”
“快，赶紧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这个时候最要紧。”吴妈一边说一边转头，直到发现屋里其他两个男人还没回过神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呀，找车去医，我上楼去收拾几件厚实衣服，你看看她穿的都是什么，一点也不保暖。”
一句惊醒梦中人，裴寂安打发裴铮去隔壁借车，小心翼翼蹲下身，手放在陆浓地小腹上，脸上还残存着不可思议，自从陆浓说了不想怀孕后，他每次都会戴套。
小家伙却出乎意料地来了。
陆浓缓了一会儿缓过来，自然也听到了吴妈的话，比起激动欣喜的裴寂安，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不在计划之内的孩子，说来就来了。
裴寂安抬头想要和陆浓分享喜悦的时候，突然发现陆浓好像没有那么开心，垂下眼说，“她来了，你不开心吗？”
陆浓摇摇头，咬住嘴唇，“我就是……有点害怕。”
结婚、生育都是人生很郑重的大事，有的人水到渠成，开心地面对婚姻和孩子的到来，可有的人却会不适应、害怕。
陆浓属于会害怕那一类，需要伴侣耐心抚慰才能放下心结。
裴寂安轻轻握住陆浓的手说，“我申请了离京的调令，去南方当驻地旅长，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那里没有京市繁华，会很苦，但我想带你一起走。”
他用手擦了擦陆浓白皙鲜嫩的脸庞。
陆浓震惊，看着裴寂安久久说不出话来，书里的裴寂安没走，熬到“陆浓”去世，他步步高升。
其实进入十一月份，大环境越来越紧张……只能说裴寂安很敏锐，在这场运动并不是没有波及军中，尤其是师级以上，很多人都受到影响，离心脏越近，级别越高，受到的影响越大，很多老红军都被迫去农场改造。
可裴寂安在书里都挺过来了，陆浓不懂政治，但她知道，裴寂安这一走就和沈一鸣一样，升迁速度会变慢。
要说这其中没有她的影响，打死陆浓都不信。
从前陆浓惴惴不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裴寂安扛不住和她离婚，毕竟这辈子和书里不一样了，她不会早死，裴寂安到时候有她这个拖累，升迁困难，还会始终如一吗？
她相信人心，相信裴寂安，可是她怕考验人心。
永远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是陆浓的人生信条。
可是裴寂安却给了她最重的承诺，他为她放弃了前程。
值得吗？

第64章
“我……”陆浓的声音艰涩，想问裴寂安她真的值得他这么做吗？
裴寂安以为她舍不得京市精致的生活，也是，她的生活处处讲究，自己却要求她去一个无法讲究的地方，一时难以接受是正常的。
于是裴寂安认真解释：“我知道你很聪明，能看出大环境有变，不然你也不会拼命完成学业，找的工作不公不过，避开人际纷争。但京市像个水涡，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会被卷进去……”
“好，我答应。”
裴寂安停止说话，他没有期望第一次就说服陆浓，今天会把事情说出来是因为陆浓怀孕太过激动，她却答应了。
两人一个俯视，一个仰视，默默对视。
陆浓低头凝视着裴寂安的眼睛，他的眼睛像一场大雾，情绪永远掩藏在雾里，这一刻大雾消散，藏匿起来的某些真诚终于显现。
这个时候吴妈匆匆从楼上走下来，拿着厚重的棉袄给陆浓裹上，“我的小祖宗哎，赶紧穿上新做的棉袄，万一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陆浓无奈换下呢大衣，穿上吴妈的爱心袄裙，幸好棉袄选的是素布，穿上去虽然显得臃肿，并不土气。
裴铮也很快借车回来，吴妈留下来照顾小淮，裴寂安和裴铮陪着陆浓去医院。
路上裴寂安开车，陆浓这会儿已经不晕了，肚子也不疼了。
她缓缓摸着小腹，思绪万千。
裴铮坐在副驾驶，不断回头看向陆浓的肚子，神色复杂，裴铮从没有把陆浓当后妈当长辈，他一直把陆浓当成玩伴、朋友，觉得陆浓是个厉害的姐姐。
现在姐姐怀了老头子的孩子，他才终于意识到姐姐是个母亲，是要陪伴父亲过一辈子的女人。
裴铮默默想，以后不能再欺负陆浓了，她都怀孕了。（陆浓：？？你未免有点自信。）
要是陆浓能再生一个像小淮那样的可爱弟弟，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也就十来分钟，裴铮完成了自我洗脑过程，对新到来的家庭成员从抵触到期待，并且坚信它是个弟弟。
“弟弟还有多长时间才会出来？”裴铮盯着陆浓看不出弧度的肚子问。
陆浓通过月经推算时间差不多有两个月，但她不确定，回道：“等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确定，不过……为什么不是妹妹，你不喜欢妹妹？”
裴铮撇撇嘴，“别逗了，我和小淮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带一个丫头片子？”
裴铮的本意是他们男孩子没法带着女孩儿玩，但是陆浓却把注意力放到了最后“丫头片子”四个字上面。
陆浓怒，什么叫丫头片子？
“呵呵，我也是个丫头片子，你想不想知道惹怒一个丫头片子的后果是什么？”
裴铮：“……”说实话，我不想。
裴寂安瞥了一眼裴铮，裴铮立马滑跪道歉：“我错了，不是丫头片子，是大小姐，是公主行了吧？”
陆浓轻“哼”，对这个时代残存的对女孩子的轻视不满意，连男主裴铮都或多或少带出点环境烙印，还能期待什么呢？
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个女孩儿的话，陆浓恐怕要为她担心一生，从小时候开始就要要教她不要相信陌生人，不要相信除了爸爸哥哥以外的所有男人，即便是熟人也不行。
最好教她防身术，这样才能有能力保护自己。
长大后还要教她鉴别渣男。
想到这里陆浓叹了一口气，今年是六五年，二十年后才八五年，社会风气封闭保守，女儿最美好的年纪没法享受现代的包容，夏天穿不了露大腿露胳膊漂亮的小裙子，太遗憾了。
一直在开车的裴寂安开口安慰陆浓，“儿子女儿都好，如果是个女儿，更好。”
裴寂安说的是真心话，比起儿子他更想要个女儿，只要一想到会有个和陆浓长得很像的小闺女，他会参与她的降生、成长，看着她一点点长大成人，仿佛参与了陆浓的成长过程，裴寂安的心就柔软起来，一切戾气都得到平息。
到了医院，裴铮去交钱，裴寂安陪陆浓抽血化验，化验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他们又去看了中医，中医把脉，沉吟半晌，对紧张等待的两人说：“如珠走盘，来往流利，是滑脉。”
而后又问陆浓最近是否困顿疲惫、恶性干呕，得到陆浓的肯定回答后，医生终于最后确认说：“恭喜两位，尊夫人应该是怀孕了。”
裴寂安把陆浓半抱进怀里，低声说：“谢谢你。”
陆浓摸了摸肚子，倍感神奇的是，就在医生说完她怀孕后，仿佛真的感受到有个小生命和她紧密相连。
医生在医院干了很多年，没见过外貌这么出色的一对夫妻，两人看上去十分恩爱，不由露出祝福的笑容，之后问了陆浓月经过了几天等等几个问题。
“推测你怀孕超过八周。”
“医生，来医院之前我的肚子很疼，有没有什么问题？”陆浓问。
医生：“你今天有没有过量运动？”
陆浓刚想摇头，突然想起躲陆文强撞过来那一下闪身，当时肚子确实有点不舒服，陆浓没在意。
现在回想陆文强差点撞到她身上，陆浓一阵后怕，幸好当时她敏捷闪身躲开了陆文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又想到陆文强宋大兰对峙，说自己要是怀孕了被撞到就会报复他们，倒是一语成谶，她真的怀孕了。
陆浓小心翼翼地问：“有人差点撞到我，我闪躲的时候动作大了点，这个算吗？”
陆浓说得轻描淡写，裴寂安听后却惊出一身冷汗，皱眉问她，“怎么回事？”
陆浓握了握裴寂安的手安抚他，看向医生。
医生点头，“有这个可能，这次没事，以后月份大了注意保护自己。”
然后医生嘱咐夫妻俩：“时期孕妇会出现嗜睡、厌食、乏力畏寒、头晕等症状，家属注意让孕妇多吃点好的，补充营养，注意保暖，别沾凉水，不要吃活血的食物，像山楂这种寒凉的东西尽量少吃……”
陆浓第一次怀孕，又问了医生一大堆问题，裴寂安在一边跟着她一起默默记下，时不时也问几个问题。
碍于时代，医院对孕妇和家属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多吃点好的，至于吃什么，条件匮乏，说了家里没有也是白搭。
但这次医生却说了很多，一是能来医院检查怀没怀孕的家庭一般不差钱，二是这对夫妻恩爱，丈夫一看就对妻子很重视，询问的问题方方面面，医生不自觉就多说了点。
出了问诊室，在长椅上等候多时的裴铮连忙起身，上前追问陆浓和亲爹：“怎么样？真的有弟弟妹妹了吗？”
陆浓点点头，笑着分享喜悦，裴铮瞬间如临大敌，把陆浓当成个玻璃人一样，连说话都放缓声音。
回到家，吴妈带着小淮迎出来，“怎么样？”
“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不过我们见了个中医，中医说怀孕了。”
吴妈大喜，连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
一旁的小淮见到妈妈，跑过来要让陆浓抱，被吴妈挡住，“可不敢，你妈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姥姥抱你好不好？”
小淮聪明内向，躲开吴妈抱起地上的小白狗直勾勾盯着陆浓不说话，吴妈诧异。
“没事干妈，抱一抱不打紧。”
小孩子也是会伤心的，小淮更加敏感聪明，陆浓不想让他觉得父母更爱弟弟妹妹，于是张开双手说：“崽崽，来抱抱妈妈好吗？妈妈需要小淮的抱抱啊。”
小淮歪歪头，放下小白狗走到陆浓身边，伸手抱住陆浓，笨拙地拍了拍陆浓的肩膀，努力想要安慰妈妈。
陆浓抱起他，“谢谢宝贝的抱抱，妈妈好多了。”
裴寂安等母子两人亲热完，趁势接过小淮，另一手扶着陆浓的腰。
这晚，小淮睡在陆浓和裴寂安的中间，哄睡小淮后，裴寂安把陆浓抱到自己腿上，轻轻摩挲她的小腹，低声问出了白天问过的问题，“到底是谁撞你？陆墨行还是你嫂子？”
陆浓无奈，只好说：“不是他们，是陆文强想抢我手里的鲅鱼，朝我撞过来。我躲的及时，反倒是他自己一头撞进了雪堆里。”
裴寂安冷哼，“孩子怎么了，我的孩子差点出事，这笔账不能和孩子算，那就和孩子父母算！”
陆浓：“……”我好像又一语成谶了。
陆浓看出裴寂安很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了，连这么幼稚的话都说得出口，简直不像平时沉稳冷静的他。
“对了，我们要是去南方的话，裴铮怎么办？”
把裴铮一个人留在京市，陆浓于心不忍。
“不着急，我和沈一鸣不同，他不得不走，我是主动提出外放，有几个月的交接准备时间，你不是给他准备了学习计划，让他两年之内毕业吗？”
“再缩短一些时间。”
陆浓：“……”可怜的裴小铮，父命卷。
“……你当你儿子不需要休息吗？”
有道理，裴寂安点头，“那就没办法了，裴铮十七岁，是时候离开父母独自打拼磨练自己了。”
裴寂安十七岁的时候已经上战场拼命，和他相比裴铮活得过于娇惯，锻炼一番没什么不好，他甚至想随着政策，把裴铮送到乡下劳动改造几年，多吃些苦头，融入群众中，对他将来有好处。
裴寂安把这个想法一说出来，陆浓直接呆住，联想小说裴铮入军队之前去当了几年知青，起初十分不愿意，是被亲爹坑的吧？
绝壁真相了。
再次怜爱裴小铮。

第65章
第二天小周从陆家拿回了陆浓的红豆玉佩和五百五十块钱，另外还有一份房契，陆墨行承诺三日内从房子里搬出去。
陆浓对陆墨行的房子不感兴趣，那地方距离陆父陆母家很近，她想卖掉，用卖掉的钱重新买套房子。
其实这个时候买房不是最合适的时候，八十年代前后，一万多块钱就能买下京市一套四合院，那才是买房子的最佳时期。
陆浓想买房子主要是想把手里的闲钱换成不动产保值，还有就是，作为一个财大气粗有钱的妈，陆浓打算给儿子女儿们每人买一套房子，作为十八岁的成年礼物。
裴铮也有，房子钱从裴寂安给她的存折里扣。
结果跟小周一打听才知道这个时候全国的都房子属于国家，明面上不能随意买卖，只能租赁，由于租金低廉，只需要几毛钱就能租到房子，再加上单位会分房，所以几乎没人花钱买房。
恐怕就算卖出去，价格也极低。
陆浓听后熄了卖房子的心思，拿出存款让小周帮着买一套价格中规中矩的房子，不敢买多了，先买一套试试水。
除夕夜这天，一家人忙活一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六十年代没有春节晚会，一家人美美吃了一顿后开始守岁，陆浓守着守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到了十二点，裴寂安让裴铮到院子里把鞭炮放完，陆浓醒过来，眯着眼睛捂住崽崽的耳朵，崽崽捂住小白的耳朵，院外鞭炮“劈里啪啦”响起，远处别家的鞭炮随之也响起，一时间仿佛整个城市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
“去睡吧。”裴寂安温声对沙发上的陆浓说。
“唔……”放完鞭炮，陆浓彻底睡过去。
裴寂安无奈，只好俯身抱起陆浓，把她抱到了两人的卧室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陆浓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裴铮带着小淮小白守在楼梯口，见到陆浓下来，两人一狗齐齐围上来。
裴铮：“后妈新年好。”
顾小淮：“妈妈新年好。”
小白狗：“汪汪。”
说完后伸出手，眼巴巴瞧着陆浓。
陆浓：“……”
“好……”陆浓从背后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两人，裴铮鸡贼，悄咪咪打开红包看了一眼，看完后不满起来，“才两毛钱，还不够买块糖吃。”
陆浓狡黠一笑，像现代很多大人骗小孩子的压岁钱那样，咳了咳喉咙，朝两人伸出手说：“小铮、小淮，你们两个还小，暂时把压岁钱给妈妈保管，等长大了以后我再还给你们好不好？”
小淮虽然不大明白，但既然妈妈要，他就乖乖把刚沾手还没热乎的红包还给了妈妈。
裴铮表情一整个震惊，实在没忍住说：“你缺不缺德啊，总共两毛钱？你还要骗回去，而且连小孩子的钱都骗！？”
陆浓不高兴了，骗小孩的钱她承认，但两毛钱怎么了？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两毛钱也是钱，两毛钱能买很多东西的，你不要还给我。”
裴铮咬咬牙，到底没把钱还回去，“抠死你得了。”
陆浓不屑：“呵，你爸给了你多少压岁钱？”
裴铮：“……”他敢跟老头子要红包吗？他敢吗？他敢吗？
到最后吴妈给的五毛钱竟然是过年收到的最大面值，这个家没法待了！
他要带着崽崽离家出走！
过完年，陆浓怀孕满三个月，肚子稍稍有了弧度，全家人都把她当成了珍稀动物，有之前陆文强差点撞上陆浓的事，生怕她磕着碰着，就连出门散步都要有人陪她。
裴铮和崽崽成了主要陪走对象，每天傍晚，一大两小外加一只小白狗遛弯，成了大院独特的风景线。
崽崽牵着小白狗走在最前面，裴铮断后，陆浓走在最中间，遇到熟人还要停下来说几句话，裴铮一整个不耐烦，但还是默默守在陆浓身边。
顾小淮就更乖了，自从家里人告诉他妈妈肚子里有了小宝宝，需要得到男子汉的保护，顾小淮每天寸步不离地陪在陆浓左右，一有时间就要和小宝宝说话，隔着肚皮嘱咐小宝宝乖，不要让妈妈难受。
不管陆浓还是家里其他人亦或是外人，见到这样的顾小淮，心都化了，人见人爱顾小淮。
大院里其他当妈的看到裴铮和顾小淮认真守护陆浓，酸得不得了，都是当儿子的，其中有一个儿子还不是亲的，怎么人家的儿子就那么乖那么心疼妈妈，自家儿子是白生了吗？
陆浓还不知道大院里亲妈后妈们对她的羡慕，她开始孕吐，对气味异常敏感，什么味道都闻不得，鞋油味、饭菜油烟味、狗狗身上的味道，这些味道一闻到就会吐。
稍微带点味道的东西也吃不了，吃了以后胃里翻江倒海，吃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一家人干着急却没辙，直到某天陆浓突然说嘴里没味儿，想要吃酸枣。
现在还在放年假，供销社没开门，裴寂安只好挨个打电话给京市的战友，问谁家有酸枣，被老战友们调侃一圈后，半夜开车跑了大半个京市带回酸枣，陆浓的食欲才恢复过来。
陆浓的食欲回来后，口味又多变起来，头一天想吃麻辣鸡丁，第二天想吃酸辣粉，一连吃了五六天酸辣粉，终于腻味了，她想吃香椿了。
可这个时候是冬天，哪来的香椿？
吴妈再心灵手巧、厨艺高超，也没法用别的食材做出和香椿味道类似的食物。
偏偏吃不到香椿，陆浓会伤心，她伤心了不搭理任何人，独自一个人回到卧室坐在床上上垂泪，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裴寂安只好把她抱在怀里慢慢哄着，直到把她哄睡。
哄睡过程是有标准的，首先要轻轻拍她的背，不能轻不能重，然后再讲个结局美好的故事，在她入睡后还要亲亲她的额头，一个步骤也不能少。
为了检查裴寂安有没有漏掉最后一步，她还会装睡，裴寂安自然没有糊弄她，但她装睡却被裴寂安发现，为了教训她打了几下屁股。
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陆浓委屈地哇哇大哭，哭着哭着眼泪鼻涕往裴寂安身上抹，娇气的不得了，裴寂安哭笑不得，只得重新哄她，保证以后再也不打屁股才休止。
事后陆浓自己想起，恨不得钻进洞里，这件事也成为她最不想记起的黑历史之一。
兵荒马乱的一个月过去后，怀孕第四个月，陆浓的孕吐消失，进入吃嘛嘛香的阶段。
为了弥补陆浓上个月没吃到有营养的东西，吴妈开始变着花的做各种美食，一家人都跟着沾光，尤其是裴铮，比陆浓这个孕妇都长秤。
陆浓的体质不容易发胖，怀孕后除了肚子变大点，四肢仍旧纤细，倒是乳房发育、臀部变得更加挺翘，身体曲线更美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吴妈的食补起了作用，一个月下来，陆浓的皮肤滋润柔白，头发不仅没掉，还更加亮丽浓稠，越发水嫩，身上多了股温柔气息，越发令人移不开眼。
五个月的月份，陆浓的肚子已经显怀，穿着宽松的衣服能看出明显的孕肚，晚上睡觉要侧躺。
大院里和陆浓关系好的人家都陆续来望看她，隔壁霍小玲也来了，陆浓虽然不大想应付她，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将霍小玲迎到客厅沙发，拿水果招待她。
霍小玲见陆浓这么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说，“妹子，你最近是不是喜欢吃辣？”
“还行吧。”陆浓听说过酸儿辣女的说法，但其实她并没有特别想吃辣，她爱吃辣也爱吃酸。
霍小玲拍着陆浓的手说：“我跟你说，闺女美妈，儿子丑妈，我生闺女的时候皮肤就很好，你这肚子里很可能是个闺女。不过你还年轻，先生个闺女，下一胎再生个小子，凑个好字。”
陆浓摸了摸脸，怪不得吴妈这两天看到她就欲言又止，原来是看出来她肚子是个女孩儿了，吴妈的思想是这个时代普遍现象，认为生儿子比生女儿好。
但陆浓更喜欢女儿，她巴不得自己生个女孩儿呢，女孩儿多好啊，机灵可爱，长大后还能和她一起穿母女装姐妹装。
“大姐，您说真的，我肚子里真的是女孩儿？”陆浓欢喜确认。
霍小玲懵了。
在她看来，女人不给丈夫生个儿子，在夫家的地位就会不稳固，尤其是她和陆浓这种二婚的家庭，家里原本就有个长子了，要是再不生个小儿子，那这以后家里的东西还不都是前头儿子的？
她自己就深受其苦，作为过来人，既然来了还是忍不住想提醒陆浓两句。
倒不是说裴铮不好，就从陆浓怀孕以来，裴铮的种种表现看，亲生儿子都不定能做到这个程度，比她家里那两个白眼狼继子更是好上一百倍。
可实际说，裴铮毕竟有自己亲妈，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沈以梅再荒唐，那也是裴铮的亲妈，等日后沈以梅老了，裴铮懂事有自己的家庭后，不可能放着亲妈不孝敬，去孝敬陆浓这个后妈不是？
保险起见，还是生个儿子好，在这方面，霍小玲是真心为陆浓着想。
她以为以陆浓的聪明不该想不到这个问题，可看陆浓满脸欢喜的神色，又不像作假，陆浓是真的喜欢小闺女。
“你就不想生个儿子？”霍小玲试探问陆浓。
陆浓纠正她，“大姐，我有儿子了，这一胎生个女儿，不正好像你说的，凑个好字吗？”
“裴寂安也喜欢女儿。”
霍小玲复杂地看着陆浓，不知道这姑娘真傻还是假傻，就算和裴铮相处的再好，也不能一点心眼都布不留啊。
老裴有裴铮这个大儿子在，裴铮又不是不成器，年纪轻轻就考进北大，前途不可限量，作为男人他当然无所谓陆浓生的是男是女。
“还是得再生个小子。”霍小玲隐晦暗示陆浓，“我知道你和裴铮要好，可他终究不是你的亲儿子，现在是孝顺，难道能孝顺一辈子，说句不好听的，等裴铮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亲妈稍微一挑拨，对你就是另一个态度了。”
“给老裴生个儿子更稳妥一些，到时候裴家的东西还能分一半在你手里。”
像她家里那两个白眼狼，当初不过是经赵馨妹子提醒试探了他们一回，他们就双双变了态度，合着有好处的时候亲亲密密喊她妈，没好处了扭头就不认人，到处说她苛待他们，外人天生对后妈有误解，一来二去她的名声也臭了。
陆浓无语，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听她输出一堆负面情绪就是在浪费时间。
儿子女儿都是人，凭什么被当成工具挑挑拣拣？
裴铮确实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也没想过让裴铮把她当亲妈，裴铮将来孝顺也是对着裴寂安，将来不孝顺还是对着裴寂安。
她压根不在意裴铮对自己的态度。
其次，难道陆浓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吗？干什么要别人的儿子孝顺自己啊？
而且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陆浓也从未将他当成养老的工具，她有钱有房，不需要孩子养老，也不会逼着孩子们有什么大出息。
她自己本人都想要当个咸鱼，没有以身作责凭什么要求孩子们争气？
他们想要努力进取的唯一理由就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陆浓对孩子最大的期望就是他们能平平安安长大，幸福过完一生。
话又说回来，人终究是活在当下的，不是活在对未来的恶意揣测里，她只知道当下裴铮很好，不管未来怎么样，不能辜负一颗真诚的心。
霍小玲说的这些话太过交浅言深，不是无脑就是刻意挑拨，依照陆浓的判断，这个老六绝对是无脑。
陆浓确定自己和霍小玲不是一路人，懒得给她留面子，也懒得和这种人掰扯，反正她都要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怕得罪人，“霍大姐，您知道小明为什么能活到九十九吗？”
霍小玲不解，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小明从不多管闲事。我谢谢您替我操心，可我真的不用您操心，您还是管好自己吧。”
梗虽然老，管用就行。
人们如果能时刻谨记“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这两句至理名言，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都将得到解决。
“你！陆浓，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骂我多管闲事……”
霍小玲一连铁青站起身，“要不是赵馨妹子让我来看看你，你以为我想来吗？”
陆浓：“……”觉得这这话有点耳熟，上次她好像也是这么说。
又是赵馨，简直阴魂不散。
霍小玲走后，吴妈从厨房端出一碗燕窝递给陆浓，她在厨房里听了一耳朵，见陆浓神色郁郁，皱眉轻斥道：
“这个霍小玲，嘴上一点没把门，明知道你身上揣着孩子呢，一个劲提你肚子里是女孩儿，还挑拨你和裴铮的关系，我看以后干脆别让她进门了。”
说完后顿了片刻，小心翼翼瞅着陆浓的神色，安慰她：“女儿好，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陆浓无奈，“干妈，不用宽慰我，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很喜欢女孩儿吗？”
“哎呦，你这么说干妈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吴妈仔细打量陆浓的神色，发现她脸上没有勉强，立即长舒了一口子，这些日子可把她憋死了。
她是想让陆浓生个大胖小子，可看出陆浓肚子里很可能是个女儿后，吴妈开始担心陆浓期待的是儿子，不喜欢女儿。
这天晚上，陆浓挺着肚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水灵灵的自己，喜滋滋想闺女果然是小棉袄，美妈！
想到什么，陆浓瞥了眼竹椅上的裴寂安，起身一屁股坐在裴寂安身上，搂着裴寂安的肩膀凶巴巴问道：“说，你说喜欢女儿是真的吗？”
怀孕这段时间，陆浓不仅娇气了，脾气也见涨。
裴寂安调整了下抱陆浓的姿势，将她牢牢锁住，意外陆浓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据裴寂安观察，陆浓完全不在意他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的态度仿佛并不重要。
怎么这会儿又突然在意起来？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吗？
“我喜欢女孩儿。”裴寂安认真说。
陆浓并不满意，继续问：“你会觉得女孩子就该乖乖找个好人嫁了吗？”
裴寂安若有所思，他潜意识里是差不多的想法，或者说从没思考过，所以随了大流，他开始反思自己。
“我们的女儿想活成什么样就活成什么样。”裴寂安思索过后给了陆浓答案。
陆浓对这个答案不能说十分满意，找不出杠点来，勉强点头，“爸爸记住自己说的话，以后咱们教育女儿不要受外界环境的影响。”
“好，我会记住的。”裴寂安失笑，却也认真保证。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刚放下，陆浓“哎呀”一声，胸前湿了一片，她没反应过来，怎么湿了？
还是裴寂安先反应过来，干咳了几下，“我给你重新找件睡衣。”
陆浓呆住，她她她她她漏奶了，才五个月，她就漏奶了？这科学吗？
奶水又溢出一些，陆浓社死，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全然没了担心女儿出生后教育问题的心思。
“换上吧，用换下的衣服擦擦。”裴寂安把干净的衣服递给陆浓，陆浓僵硬接过，按照裴寂安说得那样，用换下来的衣服擦干净那个地方。
气氛有点暧昧，陆浓慢吞吞穿好宽松睡衣，突如其来想要了，自从怀孕以后，雌性激素分泌太多，她的色色高涨起来，平时都是裴寂安老房子着火，最近都是她先起头。
刚开始的时候裴寂安吓了一跳，害怕伤到孩子，任陆浓百般诱惑，裴寂安坚决抵制，比柳下惠还柳下惠，气的陆浓把他赶到了书房睡。
第二天裴寂安不知道去问了谁，回来以后郑重告诉陆浓，前三个月不能行房事，等三个月以后才能爱爱。
陆浓：“……”她很好奇，裴寂安这个问题问的谁。
果然等到第四个月裴寂安才开始碰陆浓，过程中也时刻注意陆浓的反应，就怕伤着她。
这会儿空气渐渐拉丝，陆浓仰头望着裴寂安，扯了扯裴寂安的袖子，这是他们最近心照不宣的小动作，陆浓一想要，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眼巴巴盯着裴寂安不说话。
裴寂安会意，抬手摸了摸陆浓白皙的脸颊，低头吻住柔软的嘴唇，辗转反侧。
陆浓的肚子显怀，为了不压到她，裴寂安把她抱到怀里，动作轻柔，缓缓送给她。
做完后，陆浓倒在床上不想起来，裴寂安端来一盆水给她仔细擦拭，又重新帮她穿好睡衣，才轻轻拥她入怀，抱着她过去。

第66章
第二天早上，裴寂安起了个大早，拦住要去厨房做饭的吴妈，问她昨天是不是有什么人来了。
“可不是嘛，”吴妈告状，“隔壁霍小玲来了，当着浓浓的面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话里话外挑拨，我看啊，她没安好心眼，还有那个赵馨，霍小玲亲口说这次还是赵馨让她来的。”
裴寂安沉下脸，点头说，“我知道了，她昨晚睡得晚，您过会儿再去屋里叫她。”
吴妈说行，又问：“你不在家里吃早饭啦？”
“不吃了，有点事要去再催催。”裴寂安大步离开。
裴铮要早起上学，在裴寂安之后起床，往楼下瞧了一眼，没看见裴寂安，“吴姥姥，我爸走了？”
吴妈端着米粥过来，“走了，刚走，连饭都没吃，说是有事。”
裴铮嘿笑，肆无忌惮地跳上楼梯扶手顺着扶手从上面滑下来。
把吴妈吓了一大跳，“哎呦我的小祖宗，你也不怕摔着，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裴铮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吴姥姥，您放心吧，我练很多年了，不会摔的。”
吴妈惊魂未定，仍旧不赞同，“你要再这么干我可告诉你爸了。”
裴寂安是裴铮的死穴，一听吴妈要告诉裴寂安，立马告饶卖乖，“别啊，吴姥姥咱可是一国的，你不能出卖我。”
“那你保证以后不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就不告诉你爸。”吴妈铁面无私，非要裴铮发誓。
裴铮没辙，只好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在吴姥姥面前做危险的事了。”大不了背着吴姥姥干。
吴妈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小兔崽子，跟你吴姥姥玩心眼是不是？你说，你以后再也不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快说！”
裴铮：“……”怎么回事，怎么连个老太太都这么多心眼子？
裴铮只好丧里丧气地重复，“我以后，再也，不，从……”
“裴铮——你的信件我替你接收了，快出来拿。”张开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去拿东西。”裴铮如蒙大赦，飞快蹿出屋子。
吴妈在他身后摇摇头，“这孩子。”
“喏，给你，”张开平把裴铮的信递给他，好奇问他，“你怎么有西北的来信？”
“是莱西的信。”裴铮拆开信件，一目十行看信，越看眉头越紧，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张开平问。
裴铮深吸了一口气说，“莱西当初不是自愿去西北，他本来想去上海找外家，上火车后被人打晕，醒来后发现自己混在一批支援西北的青年学生里，他本来想下车回家，但那群人说什么都不让他走，还叫他另一个人的名字。”
信里宋莱西还说，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释清楚自己是宋莱西不是另一个人，结果那群人还是不让他走，说他走了指标少一个人，他们去了没法交代。
宋莱西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又被这群青年身上不怕艰难支援西北的精神感动，他能猜到自己被打晕和继母有关，与其留在京市整日防着继母的算计，和继母勾心斗角，倒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想来这也是继母的算计，算计到了他的性子，算计到了他的选择，不得不说，赵馨这个女人对人心的把控精准至极。
宋莱西嘱咐裴铮一定要小心继母赵馨，这女人阴险得很，随信附赠了一张肖像画，是打晕宋莱西那个男人的脸。
他去了西北后日日回忆打晕他的男人的样貌，想起一点特征就画上几笔，本想等过几年回京后慢慢寻找男人，揪出赵馨的狐狸尾巴，没想到裴铮来信时提起曾受到陌生男人的袭击，宋莱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画寄给了裴铮。
裴铮连忙从信封里抽出肖像画，画上男人一脸憨厚朴实相，实在不像穷凶极恶的歹徒，当时天色黑，看不清袭击陆浓的男人的脸，但裴铮有预感，一定是他。
“你先回家吧。”
裴铮没再管张开平，转身回家拿起书包就往外走，这条线索很重要，他要亲自送到老头子手里。
“哎？还没吃饭呢，你去哪儿？”吴妈追出门拦住他。
“吴姥姥我有急事，十万火急。”裴铮挣开吴妈，却发现手里被塞了一枚鸡蛋。
吴妈：“拿着，去吧。”
“哎。”裴铮握紧鸡蛋，转身快跑起来。
吴妈叹气，碎碎念着往屋里走，“一个两个的不吃早饭，这么能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不管做什么都要吃饭啊。你说我这一大早上忙活来忙活去，饭做好了，人走光了，忙活个什么劲？”
陆浓扶腰打着哈欠下楼。
“干妈，您絮絮叨叨说什么呢？裴寂安和裴铮呢？”这个时间点裴寂安和裴铮平常都在吃早饭，今天餐桌上只有饭，不见人。
吴妈看到陆浓挺着个大肚子懒懒散散站在楼梯上，就是不下来，心慌，连忙走上去扶她下楼。
“你们都是我的祖宗行了吧？告诉过你了，要上就赶紧上去，要下就赶紧下来，你站在楼梯半腰干什么？”
“他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要办，十万火急。”最后“十万火急”这四个字吴妈着重加声，以此显示她的不满。
“裴铮也有急事？什么事？”十万火急肯定不是裴寂安说得，八成是裴铮，可他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陆浓不禁好奇起来。
“吴妈我就是一个说话不好使的老太太，做个饭都没人吃，怎么会知道他们有什么事？”吴妈撅嘴，老太太说着说着连陆浓都不想搭理了。
“……”
“您这是生气？一大早谁惹您了？”陆浓麻溜甩锅，“肯定是裴铮，混小子，等他回来我替您教训他，您别生气。”
吴妈不吃她这套，“别什么事都往人家小铮身上推？小铮乖着呢，我说的是你，告诉过你多少次楼梯危险，你就是记不住，你要气死老太太我了，哎呦我的心，疼啊……”
陆浓：“……”刚才不是还怪裴铮不留下吃早饭吗？这矛头怎么突然就掉头转向她了？
再说。
“干妈，您捂的是右边，错啦。”陆浓提醒。
吴妈表情空白，下一秒把手捂到左胸上，“哎呦我的心，疼啊……你说说，干妈被你气的老糊涂了，连心脏在哪儿都分不清了。”
“干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气您成了吧？”陆浓无奈。
“那你发誓，你发誓再也不停在楼梯半拉上，晃晃悠悠不下来。”吴妈抓准机会说。
行吧，陆浓举起三根手指头，成为继裴铮后第二个在餐桌前发誓的人，“我发誓，再也不停在楼梯中间逗留，行了吧？”
吴妈放下捂胸口的手，欣慰说：“这才乖，你赶紧吃饭，再不吃粥就凉了，我上楼去喊小淮起床。”
“您先吃，吃完再叫他。”陆浓让吴妈坐下吃饭，吴妈却闲不住，非要上楼喊小淮下来一起吃。
陆浓没辙，自己大了肚子不方便，只能随她去了。
早饭主食是小米粥和花卷，就着咸菜疙瘩和凉拌土豆丝，每人还有一个鸡蛋，一杯牛奶，陆浓和崽崽的是鸡蛋羹，吴妈给陆浓单独熬了一碗燕窝。
桌旁果盘里放着红枣、苹果、西红柿，干果盘里防着核桃花生蜜饯和炒黄豆，这些都是陆浓平常的零嘴。
至于咖啡、甜点，吴妈全都收走了，不让陆浓有一丁点接触的机会，穿衣打扮受到了严格的管制，以保暖为首要目标，不管好不好看，化妆品被没收，只给陆浓留了保湿的水乳。
陆浓也知道这是对孩子好，乖乖听吴妈的话，就是偶尔馋甜点咖啡。
吃完早饭，吴妈领着顾小淮和小白狗下楼，顾小淮例行一日公事，走到陆浓身边，摸摸她的肚子，奶声奶气说：“小宝宝，早上好，今天也要乖乖听话哦。”
陆浓摸了摸顾小淮柔软的头发，“宝贝，早上好。”
顾小淮认真回答：“妈妈，早上好。”
吴妈不小淮抱到椅子上，给他围上围兜：“快吃饭吧，姥姥给小淮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蛋羹和肉滋滋。”
小白狗蹭蹭吴妈的腿，吴妈躲开，“好啦好啦，知道你也饿了，这就去厨房拿给你。”
小白狗一溜烟跟着吴妈进了厨房。
“干妈，别忙活了，赶紧过来一块吃吧。”陆浓拉开身旁的椅子，让吴妈赶紧过来坐下吃饭。
老太太傲娇，拉开小淮身旁的椅子说，“平常都是寂安坐在你旁边那个位置，你让我过去坐，我总觉得浑身不顺服。”
陆浓：“……”怪不得裴铮从不来坐这个位置。
吃完饭，陆浓带着崽崽和小白上了楼。
今天难得周末休班，陆浓打算陪崽崽画画。
过完生日，崽崽就要满三周岁了，崽崽早慧，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前几天裴铮在他面前炫了拍一回篮球，小家伙就拿着裴铮的篮球自己拍了一天。
等晚上陆浓回来一看，手都拍红了，还是不肯放弃，非要拍到哥哥那种娴熟的地步。
裴铮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不让弟弟再狠练，从那以后每次打篮球都得带上弟弟。
只带了顾小淮去篮球场几天，顾小淮已经能连续拍七八下了，他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呦。
画画是陆浓喜欢的，她不知道小淮喜不喜欢，但试试总没错，试完以后发现自家儿子不愧是小说头号反派，多才多艺，画的虽然不怎么好，但是天马行空，十分有想象力。
陆浓想到一句话：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堪一击。
到了书房，母子俩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涂涂画画起来，互相不打扰。
冬日阳光暖洋洋，照在书桌上那张陆浓抱着小淮的照片，顾小淮画了一会儿画，抬头时被相片吸引，拿起相框玩，玩了片刻，他似乎是想到什么，拉开抽屉，从里面翻找起来，拿出一张同样是两个人的照片。
“妈妈、叔叔，笑。”
“什么？”陆浓接过顾小淮手里的照片，是她穿着婚纱和裴寂安照的那张双人照，洗出来后陆浓一股脑塞进了一堆相片里，没来的及细看过。
只见相片里陆浓目不斜视地看着镜头，而裴寂安侧头凝视着她，目光缱绻而温柔，像是一句无声的告白。
陆浓怔住，那个时候她和裴寂安并不熟啊。
回过神来，陆浓问顾小淮，“可是照片里没人笑，小淮是不是看错了？”
顾小淮摇摇头，指着那张陆浓和他的母子照说：“妈妈笑，叔叔笑。”
陆浓下意识看向母子照，发现那张照片上的自己确实在对崽崽笑，而她和裴寂安的照片，裴寂安没有笑。
那为什么顾小淮说裴寂安也在笑呢？
陆浓又仔细观察了一遍，最后才恍然大悟。
是眼神，两张照片人物不同，可是眼神都是同样温柔。

第67章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吴妈的声音隔着书房门传来：“浓浓，小张说找你有事。”
陆浓放下手里的照片，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打开门，吴妈见陆浓出来，指着楼下说：“他在客厅等着呢，瞧着像是有急事。”
陆浓浅浅皱眉，张开平找她？
“您帮我照看着小淮，我去问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吴妈嘱咐她：“哎，好，你慢点走，别摔着。”
陆浓无奈应道：“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下了楼，就见张开平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步伐铿锵，经过大半年的刻苦训练，原本胖乎乎的身躯变得劲瘦有力，圆润的脸蛋变得有棱有角，虽然没有裴铮五官俊美，但也是个英挺小帅哥。
真应了“每个胖子都是一个潜力股”这句话。
张开平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急忙转身，见到是陆浓迎了上来，面色焦急地说：“浓浓姐，我刚才忘了跟裴铮说，我帮他收信的时候，赵馨也在，当时要不是我及时出现，裴铮的信很有可能被赵馨截胡。”
“什么信？”陆浓很快反应过来，“难道是宋莱西的信？”
张开平点头：“莱西在信里说当初是被一个男人打晕送上了去西北的火车，他在信里把那个男人的样子画下来了，裴铮带着信和画像送找裴叔叔了，如果赵馨和那个男人真的关系匪浅的话，我怕裴铮有危险。”
陆浓吃惊宋莱西的经历，又心生疑惑，赵馨怎么知道裴铮和宋莱西通信？
她虽然没有看画像，但和裴铮同样认为打晕宋莱西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当初袭击自己的人。
如果赵馨猜到裴家人会怀疑她，怀疑以后一定会查她，有很多个方向，赵馨会重点关注对她不利的点——宋莱西。
裴铮或许会写信给宋莱西，或许不会，可是赵馨为了以防万一，也在她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时刻监视着来自西北的信件。
就差一点，要不是张开平及时拿到信，宋莱西寄来的这封信现在就在赵馨手里了。
既然西北真的来信了，而赵馨没有拿到信，那么下一步赵馨会怎么做？
她不确定宋莱西在信里说了什么，会不会铤而走险？
不对，没有看到信的内容，赵馨不确定这封信对她有没有威胁，威胁大不大，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选择继续监视裴铮的动向，另外百分之五十选择铤而走险。
可当她看到裴铮拿着信匆忙出门，百分之五十会变成百分之九十。
张开平说得对，裴铮可能有危险。
陆浓脸色郑重起来，“我现在就给你裴叔叔打电话。”
张开平点点头。
陆浓拨通裴寂安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不是裴寂安本人，陆浓耐着性子说：“找裴寂安，我是他的妻子陆浓。”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响起裴寂安低沉的声音，“喂，浓浓，出什么事了吗？”
裴寂安知道陆浓轻易不会在他工作的时间打电话。
“裴寂安，裴铮去找你了，他到了吗？”陆浓废话不多说。
裴寂安：“裴铮？他不是上学去了吗？”
陆浓听了心说不好，裴铮自小就在部队长大，去部队的路比回家的路都熟，这么长时间还不到，路上必定是遇到了事情，她有些着急：
“宋莱西来信，随信附了一张可疑男人的画像，裴铮去给你送画像，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张开平在裴铮走后来告诉我，他替裴铮拿信的时候遇到了赵馨，赵馨想截信，如果画上的男人真和赵馨有关系，她知道裴铮拿信去找你，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对付裴铮，你赶紧去迎迎他。”
裴寂安听了皱眉，没有马上挂电话，而是安抚陆浓道：“好，你先别着急，在家好好待着别出去，我立刻去找裴铮。”
“张开平在吗？你让他来接电话。”
陆浓把电话让给张开平，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张开平听完后对着电话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陆浓还是不放心，可是再不放心她也没办法，只能像张开平来时那样不断在客厅来回走动等消息。
张开平反而平静下来，身姿板正直挺、手放双膝坐于沙发上。
陆浓回头见张开平还在，对他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张开平摇摇头：“我不忙，裴叔叔吩咐我保护好您和小淮吴妈，我的任务就是守好您直到裴叔叔回来。”
“您先坐吧，裴铮的身手自小拔尖，一般人轻易打不过他，”张开平起身要扶陆浓，“您怀着孩子，不要太操心。”
陆浓抖了抖鸡皮疙瘩，她怀孕才五个月，孕肚不大，哪里用得着人人把她当成玻璃人对待。
“不用扶我，”陆浓推开张开平，动作利索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想到什么，眼珠一转，伸手招了招，让张开平凑近，“你去赵馨家打探一下，看她在不在。”
张开平抬眼，“行，您在家等着千万别出去。”
“去吧去吧，我不出去。”陆浓挥挥手。
张开平走后，陆浓抚着肚子，从头开始捋赵馨这个人。
裴寂安曾告诉她，赵馨出身乡下穷苦人家，解放前曾是国民党高官家的丫鬟，解放后回乡嫁给了同村的汉子，几年后丈夫生病去世，没有给丈夫生下孩子的赵馨被婆家赶了出来。
赵馨走投无路，就来京市投奔亲戚，亲戚给赵馨介绍了扫大街的工作，赵馨嫌扫大街不体面，亲戚又给她介绍了工厂的车间临时工工作、国营饭店服务员的工作，都是干了没有两个月就辞职。
这回亲戚找了个门路又把她介绍到宋莱西外家徐家当保姆阿姨，赵馨消停了，没辞职。
五年后，宋莱西的妈妈去世，赵馨嫁给了宋莱西的爸爸，徐家举家搬往上海。
陆浓对赵馨的这个亲戚非常好奇，什么样的亲戚，能包容赵馨一而再再而三换工作？
可要是说亲戚真心对赵馨好，又为何一开始给她介绍扫大街的工作，直接安排她到厂里工作不更好吗？
可惜裴寂安说这个亲戚在赵馨嫁人后就离开了京市，去了港城。
还有，赵馨受不了扫大街也就罢了，可是连工厂临时工、国营饭店服务员都辞掉不干，这两份工作属于工人阶级，在这个时候是很体面的。
说她心气高，脱离了她出身的人设，她又能在徐家勤勤恳恳当五年保姆。
正当陆浓想的出神之时，外面敲门声响起，陆浓神色一动，走出客厅来到院门外，问：“谁啊？”
过了片刻，一声轻笑从外面传来，紧跟着外面的女人说：“陆妹妹，是我啊，赵馨，你们家今天怎么锁门了，我来看看你，你开开门。”
“……”你都笑得这么反派了，给你开门，我是傻子吗？
陆浓打了个寒颤，不得不服赵馨此人的心理素质，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陆浓：“……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你改日再来吧。”
赵馨轻咳几下，“陆妹妹是故意躲着我吗？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几位嫂子呢，郑嫂子秦大姐和李嫂子都在，你要是不开门，我们只好去秦大姐家聚一聚了。”
秦大姐？陆浓不解，秦大姐怎么会和赵馨在一起？
就听主持了茶话会的郑嫂子说：“浓浓啊，本来你怀孕我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可现在大院里有传言说你和赵馨同志有很大的矛盾，赵馨同志主动找到我，让我做个讲和的人，然后你和赵馨同志当面把矛盾说清楚，咱们不要影响内部团结。”
陆浓：“……”
门外秦大姐这时候却说：“既然浓浓身体不舒服，我们改日再来看她吧，解决矛盾不差这一天。”
“就是就是，咱们改天再来。”这是蒋聿的妈妈李令仪。
“那可不行，我怎么听着陆同志健康的很，中气十足，不像有病，”一道略有些尖锐陌生的声音说，“呵呵，不会是装病吧？”
“我看啊，是被裴参谋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娇惯的不得了，所以才不把我们这群人放在眼里吧？”
另有人搭腔，“就是，郑大姐，您看，连您来了她都不开门见一见，明摆着瞧不上我们呗。”
陆浓差点气笑了，赵馨啊赵馨，阴谋不成直接来阳谋，实属给她玩明白了。
她倒要看看，赵馨到底玩得什么把戏。
陆浓打开门闩，放一群人进门。
一开门，秦大姐连忙走到陆浓身边，暗暗给陆浓使眼色：“让我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陆浓会意，捂着头歪倒在秦大姐身上，轻咳一声说：“不打紧，不过是感冒头疼这种小病，我怕传染给赵馨同志才让她改日来，没想到引起了大家的误会。”
郑大姐打量陆浓，见她皮肤雪白（天生的），眼角发红（你们懂的，昨晚），人也恹恹的，似乎真的生了病，面色由薄怒转为愧疚。
“妹子，对不住，是大姐误会你了，我还以为……”郑大姐真诚道歉。
“咳咳，没关系郑大姐，是我没说清楚，你们快里边请吧。”
陆浓看向赵馨。
赵馨也看向陆浓，一脸担忧，似乎和旁人一样担心陆浓，可是在旁人看不到的时候，她朝陆浓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陆浓眯了眯眼睛，下一秒同样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馨嘴角僵住，定定地看了陆浓一眼，跟着众人进了屋子。
陆浓轻哼，跟我玩高很莫测，老子玩死你。

第68章
陆浓敢放赵馨进来，主要原因是张开平回来了，不仅是他，还有蒋聿和沈既明。
赵馨带着军嫂们拍门的时候，张开平三人从侧墙翻了进来，给陆浓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进了抱夏。
他们显然是一路跟着赵馨回来的。
次要原因是陆浓觉得赵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什么的，现在这个程度，仅仅是找到一张可疑男人的画像而已，就算裴寂安他们按照线索抓住男人，且证明是袭击陆浓的人，男人就真的会把赵馨招出来吗？
没有切实证据，赵馨暂时还是安全的。
一切都是未知数，若这个时候赵馨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陆浓做点什么，那就是人赃并获，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试想，一个连工人工作都瞧不上眼的人，却能在徐家隐忍五年当五年保姆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沉不住气？
况且赵馨不是蠢人，绝不会干亏本的买卖，陆浓倾向于她想从她这里探听消息，打探虚实。
赵馨来试探陆浓，陆浓也有自己的算计，她放赵馨进来是为了拖住赵馨，不让她和外面的男人联系，给裴铮和裴寂安争取时间。
再者说，一味把赵馨拒之门外，反而会被她察觉底细，打草惊蛇，倒不如将计就计，拖住她再说。
赵馨不是想解决误会吗？那就慢慢说、细细说。
最后究竟哪个棋高一着，就要看她们两个谁比谁沉得住气了。
陆浓将人迎进屋子，吴妈这时也从楼上下来，见状和陆浓对视一眼，连忙接手陆浓招待客人的活，“大家快坐吧，我去泡茶。”
“吴大娘，我帮您吧，”李令仪起身跟着吴妈进了厨房，吴妈泡茶，她则端着杯子。
李令仪低声在吴妈耳边说了一句：“您不用怕，别慌，蒋聿他们也跟来了，不会出大事的。”
张开平去找赵馨时恰好碰上赵馨带郑嫂子这些人来裴家，暗道不好，他在里面看到了不清楚真相的亲妈，没办法把亲妈叫出来说明真相，这小子机灵，心下一转就跑去蒋聿家搬救兵，把事情告诉了李令仪，让她明面上帮陆浓，自己在暗地里保护陆浓。
“谢天谢地，”吴妈瞬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抱怨道：“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非要整些歪门邪道，我看啊，是吃得太饱了。”
李令仪深有同感。
两人端着茶水来到客厅，客厅里陆浓挨着秦大姐坐在一起，赵馨和其他人坐在一起，郑嫂子在说话：“……今天来主要是应了小赵同志的请求，来为小赵和小陆调解矛盾的，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当面锣对面鼓痛痛快快说清楚，不要放在心里，憋着憋着小龃龉也会变成大矛盾，影响咱们大院的内部和谐稳定。”
李令仪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给每个人倒完一杯茶水后，坐到了陆浓身旁另一侧。
“小赵你先说。”郑大嫂鼓励地看向赵馨。
赵馨看到李令仪的动作目露不屑，待到郑大嫂看过来时，立马转换神色，柔和真诚地说：“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个误会，传来传去给我和陆浓妹子的名声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我在这里要先道个歉，当初生病，没法子来向陆浓妹子亲自道谢，只好托霍姐（隔壁崔家邻居，霍小玲）替我道谢，霍姐也是好心，临走时多说了句让陆浓妹子有空去看看我，没承想……”
“嗐，也是，本就是陆浓妹子和裴铮救了我，哪有让救命恩人反过来上门看望我的道理？陆浓妹子生气也是应该的。”
表情端是一副落寞愧疚的样子。
陆浓心里腻味，心想赵馨也不嫌恶心，关于陆浓为什么一直避开赵馨，两人心知肚明。
结果她到现在还搁这儿演戏，表面道歉，实则话里话外都想坐实陆浓傲慢小心眼的形象，也不知道诋毁自己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且这种诋毁的方式和理由都太过低级，低级到仿佛只是赵馨随手的恶作剧而已，但被人却被她忽悠的上了心，替她委屈出头。
果然，就听赵馨身边的霍小玲拍了拍赵馨的手安慰她：“不怪你，是我不该多那句嘴。”
陆浓差点乐出来，这个老六到现在还在帮赵馨说话呢，赵馨一推二二推三，把事儿全都推到了她头上，她倒好，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就是就是，怎么能怪你呢？”赵馨身旁一个尖嘴高颧骨的女人说，“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最后还要你亲自上门道歉，我看啊，某些人不但心眼儿比针鼻子小，架子越摆越大，也不知道仗着什么？”
话里的恶意太过明显，陆浓多瞧了她一眼。
“怎么说话呢？”秦大姐出声打断她，转头质问赵馨，“你听谁说的浓浓因为生气才不去看你？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不对味啊？”
赵馨愕然，“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还以为……”
秦大姐一噎，倒被她反问了，合着坏话说完，就开始装傻当好人了。
“嗯对，不是这样，我没生气，你以为的是错的。”陆浓淡定顺着赵馨的话接上去。
“既然没生气，为什么霍小玲三番四次来劝说你去看望小赵你都不去？”尖嘴女人对陆浓穷追猛打。
陆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和赵同志不熟，加上救过她那一回，总共见过两面，说了不到三句话，我寻思着既然和赵馨同志不熟，贸然上门打扰实在失礼，就托霍大姐替我转达慰问之情。”
“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我也正奇怪霍大姐为什么三番四次来催促我去赵同志家看她，难道我去了能让赵同志的病迅速好起来？”
陆浓仿佛被自己的这个说法吓了一大跳，“罪过罪过，要真是这样，我没去看望赵馨同志那真是天大的罪过，该道歉的是我呀。”
“赵馨同志，对不起，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是我错了，没耽误你的病情吧？”
“霍大姐还说带我认识几个人，想必就是诸位吧？诸位那么急着见我，是不是和赵馨同志一样，得了必须见到我才能根治的病啊？”
陆浓憋了这么个大招，她说完以后，除了被请来“主持公道”的郑嫂子和赵馨本人，替赵馨说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傻眼了。
傻子都能听出陆浓话里阴阳怪气的讽刺，原本以为陆浓让她们进门是妥协认输，结果她根本就是为了气她们一顿！
反应过来后，几人的脸色铁青。
陆浓看着她们的脸色，心气儿总算顺了。
再过些天她就要跟着裴寂安去南方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回京，这些人的丈夫普遍比裴寂安大十几岁甚至二十多岁，等下次陆浓回京之时，她们说不定早就跟着丈夫退休养老去了，见面机会基本不大，怕她们个球。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秦大姐“噗呲”一声，笑出来。
李令仪才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才，恍若没有听见秦大姐放肆的笑声，没有看见在场人或是尴尬、或是铁青的神色，一脸恍然大悟，关心担忧地看向赵馨：“小赵，你的病现在没事了吧？”
“有病就得治，一不可藏在心里，二不能讳疾忌医。若是你信得过我，我认识几个医生朋友，可以替你引荐一番，尽早治疗，早日痊愈。”
字字真心，句句肺腑，陆浓听完暗暗给李令仪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八百个心眼子”蒋聿的亲妈。
一个字，绝。
李令仪淡定按住陆浓的手，深藏功与名。
其实李令仪和陆浓不熟，本没有出头的打算，可好巧不巧今天被赵馨叫来的这几个人除了郑嫂子，都在背后酸过陆浓，酸她被裴寂安捧在手心里，酸她有两个好儿子护着，被李令仪听了个正着。
李令仪自身家庭幸福，在陆浓来之前，被污蔑最多的人其实是她和王红棉，她可没少被这几个人说闲话，早看不惯这群人了。
赵馨虽然有个清清白白好名声，可是李令仪看得清楚，这群长舌妇私底下都听她指使，那是指哪打哪。
新仇旧恨，向来温温软软的李令仪借着陆浓递的梯子，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郑大嫂尴尬极了，她这会儿要再看不明白局势，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两帮人一帮以赵馨为首，一帮以陆浓为中心，谁也没让着谁。
不说陆浓，就说赵馨，都是千年的狐狸，她那一番话糊弄糊弄霍小玲这种拎不清的货色还能骗骗人，郑大嫂年近半百的人了，如何听不出赵馨看似道歉实则暗指陆浓小心眼？
更不提她一说完，就有旁人帮腔把罪名栽到陆浓头上。
陆浓呢，看着白白软软一个人，也不是吃亏的性子，拐弯抹角讽刺赵馨和霍小玲这帮人居心不良，李令仪则明着骂赵馨“有病”。
她啊，纯粹是个炮灰摆设！
想明白的郑大嫂心知自己这回是当了人家的枪了，心里恼怒赵馨小人行径，面上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最淡定的人反而是赵馨，她像是没听到陆浓和李令仪的挤兑一样，面色如常地开口：“陆浓妹子和李姐说笑了，我的病自己心里有数，和旁人无关。”
“今天来是为了解除误会，既然陆浓妹子没有生我的气，我也就放心了，咱们重归于好，说不定能成为要好的姐妹，你说是不是陆浓妹子？”
说完竟朝陆浓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人才啊！秦大姐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馨，脸皮撕得这么破，赵馨还能当成无事发生一样想和陆浓重修旧好？
偏巧，一旁的霍小玲拉起赵馨的手，无不担心地说：“小赵，你太善良了，再这么下去别人会把你当成软柿子捏的。”
赵馨柔柔一笑。
秦大姐/陆浓/李令仪：“……”
郑嫂子：“……”看出来了，真傻子原来在这儿。
“对了，怎么没见到裴铮？我还打算亲自来向你和裴铮道谢呢。”赵馨的视线朝楼上看去。
陆浓轻笑，饶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这才终于进入到正题吧？
她不信赵馨不知道裴铮出门了，于是耐着性子回答：
“裴铮上学去了。”
“是吗？这么早就不在家，裴铮还真是刻苦勤奋，陆浓妹子有个好儿子，”赵馨遗憾，“不过太可惜了，不能当面向道谢，只能改日再说了。我记得裴铮和我们家小西关系很好的，两人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我和陆浓妹子以后该多亲近才是。”
陆浓笑着不说话，按照裴铮的课表，今天确实提前了两个小时离开家，如果赵馨细心观察过裴铮每日的行动轨迹，是能看出异样的。
可那又如何，如果她没猜错，赵馨一定已经猜到他们在怀疑她了，她只是不确定裴铮拿到的信里究竟是什么内容。
这也是赵馨非要来裴家见陆浓的目的。
“你记错了吧？”秦大姐有话说，“莱西比裴铮他们大了五六岁，和裴铮没什么交情，我们家那小子还有令仪家、王红棉家的小子，四个从小玩到大，这事儿我记的清清楚楚，没有宋莱西。”
“是我记错了，”赵馨抖了抖唇，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旁一人的胳膊，那人突然说：“陆浓同志，我能借用一下家里的厕所吗？”
裴铮骑走出大院不远，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不止一个，他把书包抱在胸前，拔腿就跑。
跑了几百米远，他钻上公交车，那几个跟踪他的人也上来，迂回朝他包抄，却不敢轻举妄动。
裴铮趁机把这几个人样貌记在心里，他在里面没有发现宋莱西画像上的男人，到了下一个站点灵活跑进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下车，打破几人的包围圈。
一下车，裴铮又开始狂奔。
直到跑到派出所附近，裴铮停下来，朝身后气喘吁吁的几个男人招手：“过来吧，你们不是追我吗？现在我给你们一起上的机会。”
那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一看就是头头的人说：“抢他的包，抢到就跑，别管其他人。”
其余人点头，下一秒他们握着拳头冲上来，有两人手里拿刀分开包抄，想从侧面偷袭裴铮。
裴铮三下五除二解决几个小喽啰，剩下一个头头还有一个拿刀偷袭裴铮的人，这两人有些水平，两人联合起来竟然能与裴铮打成平手。
但由于两人手里都有刀，裴铮要保护他的包，劣势越发明显，裴铮皱眉，咬了咬牙，决定先专心对付武力值较弱的那个。
说时迟，裴铮将一人一脚踢到墙上，转头被另一个人摸到了他的包。
就在这时，派出所民警匆匆赶到：“你们干什么呢？”
抢裴铮包的人狠下心拽过裴铮的包就往后跑，把他的其他兄弟留在现场。
裴铮却没有去追，看起来丝毫不着急，而是对警察们说：“同志，我能打个电话吗？”
警察上下打量他，“小伙子，你胆子不小啊，在派出所门口打架，还和警察提要求，老实点！”
裴铮举起手，表示自己无害，“同志，他们才是坏人，刚才你也看见了，他们的同伙抢走了我的包，我不是坏人。”
警察犹疑，确实如此，但他还真没见过一个人打趴七八个大汉的普通人，遂道：“先跟我去所里做个笔录吧。”
正合裴铮心意，他要打电话给老头子。
包里跟本没信，对面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个拿走包的人回去和正主说，他们一定不会甘心，有很大可能回派出所抢信。
裴铮都替他们想好了，派出所警力有限，到时候里应外和，不但能抢到信，还能救走兄弟。

第69章
有句话叫：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裴铮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料事如神。
他和几个混混一起进了派出所后，警察问话，与混混们闪烁其词不同，裴铮十分配合，说完姓名年龄住址后，又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交代了一下，“警察同志，我今天出门没走多远，就感觉身后有人跟踪，于是带着他们到处绕圈子，最后绕到派出所门口才动手，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给裴铮做笔录的青年警察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出事的就是和这个小子打架的那群人吧？
裴铮：“我怀疑他们这些人不是单纯抢劫，而是有预谋的，否则怎么会从我出门就跟踪我呢？我请求给我的家长打个电话。”
问话的老警察听到裴铮的年龄和住址后，对他的态度和缓下来，再有和裴铮打架的混混们在旁不配合做对比，基本信了裴铮的话，温声说：“等一会儿做完笔录，我们会通知你的家长。你先说说你包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值得他们又是跟踪又是动刀子？”
“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有利于我们帮你追回被抢的东西。”
裴铮状似费解道：“警察同志，包里只有几本书和一封朋友寄给来的信，我也不懂他们为什么非要抢包。”
“信？什么信？”老警察很快抓住重点，一旁抱头蹲在地上的混混们此时也竖起耳朵偷听。
裴铮摸摸头，无辜地说：“就是一封朋友间的问候信，我朋友前几年去支援大西北了，我关心他过得好不好，给他寄了一封信，他又回了我一封。”
老警察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裴铮，又问他记不记得跑掉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这回裴铮使劲点头：“我记得，平头三角眼，塌鼻子，四方脸，眉毛很长很浓，灰衣服黑裤子，脚上穿了一双单布鞋。”
“好了，你可以去打电话了，”老警察转头对记笔录的青年警察说，“你带他去所长屋里打电话吧。”
“好，”青年警察把笔录递给老警察，带着裴铮去打电话。
拨通后，那边传来小周焦急的声音：“裴铮是你吗？你在哪？有没有受伤？”
裴铮沉稳地说：“是我，小周哥，我没事你听我说，我被人堵在了派出所里，现在出不去，你赶紧让我爸来一趟，多带点人，我怀疑他们会狗急跳墙，袭击派出所。”
“他们？”小周惊呼，意识到事态严重，“你在哪？我带人去接你，你爸二十分钟以前就带人去找你了。”
裴铮报告了自己的位置，小周嘱咐他保护好自己，挂了电话立刻出发。
陪着裴铮来打电话的青年警察一脸懵，这个小伙子在说什么？有人要袭击派出所？怎么他不知道？
青年警察肃下脸，“同志，不要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乱说话，还多带点人来，你以为派出所是你们寻衅打架的地方吗？”
“今儿你叫的人要是敢来，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一对我抓一双！”
裴铮：“……”
“警察同志，你放心吧，我叫来的不是坏人，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让接线员转的是部队的电话，来得都是军人。”裴铮解释说。
警察将信将疑，带着裴铮又回到了办公室，俯下身在老警察耳边嘀咕几句，老警察瞥了一眼正在接受审问的混混们，平淡说了句：“知道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几个混混仍旧在装傻，胡乱报个名字，不说单位也不说家庭住址，这个时候没有身份证，一时之间警察除了扣留住几人慢慢查，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派出所外的巷口，四方脸三角眼的男人弓着腰对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说：“钟哥，兄弟们和那小子就在里边，我们要不要带着剩下的兄弟冲进去？”
被叫钟哥的男人乍一看长得老实巴交，可当他阴沉下脸的时候，这副“老实巴交”的长相反差的吓人，最起码四方脸男人在钟哥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钟哥把手里的书包甩进四方脸男人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啊，你带着个空包回来，就没好好想想他为什么独独放你一个人跑掉？”
老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应过来后震惊不已，“钟哥的意思是我被那小子耍了？他故意放走我？”
“难道他猜到我们会回来？打算把我们都抓喽？”老二摸摸脑袋，“不对啊，派出所总共才几个人，就凭他们能抓住我们？”
钟哥眯了眯眼，“别忘了他爹是谁，万一我们前脚冲进去和警察缠斗在一起，裴寂安后脚赶到……再说，裴铮一个人不就让你们全军覆没了吗？”
老二听到钟哥提起裴寂安，亡命之徒也不禁吞吞口水，再胆大的匪也怕正规军。
“那咱们撤？不管里面几个兄弟？”老二试探问。
钟哥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老二，动动脑子，我要是不管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老二委屈，敢怒不敢言，他说冲进去救人是错，说不管被抓的兄弟们还是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才行？一直躲在这里算个什么事嘛？
钟哥也不想再听老二说话，径直吩咐说：“你找个人去把里面的警察引走，越多越好，争取让里面的警察都出动，我和剩下的人赶在裴寂安来之前拿到东西。”
这个主意好，老二赶紧答应下来，招呼身后一个长相良善的小弟，让他去报假警，“你把事儿说得越大越好，就说……就说有人拿刀当街胡乱砍人，见人就杀。”
“去吧。”老二说完推了一把小弟。
小弟战战兢兢朝派出所走去，走到派出所门口大喊：“不好啦，前街有人拿到杀人，见人就杀，警察同志，快去救人啊。”
派出所里，几个片儿警听到声音，立马停下手头的工作，有人走出门叫住报案人，“这位同志，你说前街有人持刀砍人？你确定？”
“真的真的，”小弟的声音一直在抖，似乎是被吓到了，“警察同志，你们快多带点人去，那个人疯了，我怕人少制服不了歹徒。”
“行，”警察回到所里，对其他警察说，“前街发生持刀杀人事件，所长不在，老王、老张咱们三个出警，小丁你留下看着他们。”
小丁正是给裴铮做笔录的青年警察。
警察们匆匆离去，裴铮若有所思，不动声色起身在办公室里晃悠一圈，晃悠到门口把门关上，见小丁盯着他，裴铮腼腆一笑，“同志，有点冷。”
小丁收回目光，训斥蹲在地上的混混，“老实点，不许交头接耳！”
混混们根本没把小警察放在眼里，他们忌惮的是裴铮，这小子一打十，除了老大，兄弟们整整齐齐都在这里。
裴铮溜达到窗边，拉上窗帘，小丁皱眉，“又怎么了？难道你除了怕冷还怕光？”
裴铮：“……你猜？”
小丁：“我猜你个头，严肃点，过来坐下，这是派出所，你当是你的家啊？”
“不用，我站在这里挺好，小丁同志你不用管我。”裴铮靠在墙边，微微掀起窗帘朝外面看，直到看到几个男人走进派出所院子，心下一凛，他看见其中一个男人和宋莱西信中画像上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大鱼上钩了。
裴铮想了想，信步走到混混们中间，手起手刀落，眨眼间砍晕了三个人，剩下七个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围攻裴铮，却因蹲的时间太长，身形不稳没站住，又被裴铮砍晕俩。
“你干什么呢？”小丁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制止裴铮，说话间又有一人被裴铮砍晕。
剩下四个人见不敌裴铮，不再恋战，朝门口跑去，被小丁挡住去路，“给我站住！”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捏了捏拳头袭向小丁，小丁警察也摆开架势冲上去，可惜到底不敌四人，三两招就被一个厉害的甩开，踢到在地上。
这时候裴铮趁机切后，从后面偷袭，砍晕两个人，屋里只剩下裴铮、小丁还有两个混混。
“大虎，开门，是我！”
门外传来拍门的声音，原来就在刚刚裴铮关门的时候，顺便把插销插上了。
叫大虎的人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朝门走去，裴铮眼疾手快拦住他，和大虎缠斗在一起，另一个混混见状立马跑去开门，被小丁死死抱住。
“哐哐哐”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响，门始终不开，外面的钟哥听到里面打斗的声音，一脚踹向门上，门没开，又是一脚。
连踹三四脚，门才被踹开，老二带人进屋，发现地上躺了一地的兄弟，脸色十分不好看，他设想的是里应外合，没想到裴铮会先下手为强，是他小看裴铮了。
人已经进来了，大虎两人停手，走到了老二身边，一群人把裴铮和小丁堵在屋里。
老二没有下令动手，而是仔细打量裴铮一眼问他：“好小子，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裴铮皱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要来？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是谁？”老二按照钟哥的话对裴铮说，“别装了，赶紧把信交出来。”
裴铮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信？我气不过这几个混混连累我旷课，趁派出所里没人，锁上门想要教训他们一顿，结果你们就冲进来了。”
“你们是一伙儿的？”
老二看他不像假装的样子，想回头问钟哥接下来怎么办，单想到钟哥说的话，生生忍住转头的欲望，继续和裴铮扯皮，“少废话，交出信我就放你走，否则，哼哼，保不准你俩就交代在这里了。”
人群中的钟哥一瞬不放松地观察裴铮，哪怕只要裴铮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眼，他就能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暴露。
而一旦确定，今日将是裴铮的死期。
可裴铮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钟哥，目光扫过老二身后的人时，视线也并未停留。
这让钟哥松了一口气，看来信里没有提及关于他的事，也对，宋家小子被他打从身后打晕，不可能看到他的脸，袭击裴家那娘儿们的时候，夜晚天黑，更不可能看清他长什么样。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找到信。
老虎说：“老大，信不是被你拿到手了吗？我亲耳听到这小子跟警察说信在包里。”
老二一巴掌拍到老虎头上，“里面要是真有信我会回来吗？”
裴铮听到他们的对话恍然大悟，“你说宋莱西的信？的确在包里啊，对了，你们抢一封信干什么？”
“包里？不可能，我翻了好几遍都没有！”老二不信。
裴铮耸耸肩，“你把我的书包还我，我把信找出来拿出给你。”
老二将信将疑，把书包从小弟手里接过扔给裴铮，裴铮慢吞吞掏出一本书，又掏出一把工具刀，翻开书的某一页，沿着边缝剌开，里面露出一个褐色信封。
原来有两张书页被裴铮用胶水粘在了一起，信封夹在书页中间，即使把书倒过来甩，信封也掉不出来。
老二抽了抽嘴角，“一封信而已你藏这么严实干什么？”
“嗐，朋友的信嘛，怕弄丢了，”裴铮笑着解释，“大哥，现在能放我们走了吗？”
“不行，他们袭击警察，跑到警察局闹事，不能就这么放走他们！”小丁同志马上反对。
老二嗤笑一声，“现在是我们不放你走。”
他指挥手下接过裴铮手里的信封，拿到信后一脸得色，不屑看了裴铮一眼说：“信拿到了，我们走！”
裴铮不动声色拉住小丁的胳膊，把他护在身后。
“不对！”走到门口时，老二突然停住脚步，“这信的厚度不对。”
终于聪明了一回的老二迅速拆开信封，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奶奶的，又被这小子耍了！
老二恨恨把信朝地上狠狠一扔，吐了口唾沫，“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
裴铮不复方才息事宁人的作态，嚣张地抬了抬头，“呦，才反应过来啊？”
老二气急败坏地说，“把他按住了，信还在他身上。”
想抓裴铮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裴铮十分灵活，即便几个人包围住他，他也能在下一秒飞快蹿到桌子上躲过追扑，十几个人被他牵着鼻子走，办公室里鸡飞狗跳。
钟哥站在角落里死死盯着裴铮，突然，他意识到不对劲，首先就是信，既然裴铮说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为什么还要藏得那么隐蔽？
如果信不重要，信封里为什么没信？裴铮藏信狡兔三窟的意义何在？
只有一个可能，这封信非常重要，而裴铮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拖延时间。
钟哥面色一变，立即转身往门外跑，裴铮见主角跑了，三下五除二解决缠着他的小喽啰，追了出去。
幸好，被诓骗出门的警察和小周带人及时赶到，与裴铮两人一前一后将钟哥堵了个正着，钟哥咬咬牙拼死一搏，被小周擒拿手折跪在地上。
办公室里小喽啰也被警察和战士们联手拿下。
“陆浓同志，我能借用一下家里的厕所吗？”赵馨身边的三角眼女人突然说。
陆浓：“当然可以，一楼有厕所，在厨房拐角处，你随意。”
三角眼女人给了赵馨一个眼神，起身去了厕所。
赵馨抿了口茶水，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说：“陆浓同志，早上我正好看到我们家宋莱西给裴铮寄的信，这孩子，和我们赌气，好几年都没给家里寄回来一封信报个平安，他爸爸天天担心他。我想问问，你看没看那封信，知不知道莱西过得怎么样？”
“什么信？”陆浓遗憾地摇摇头，“裴铮出门的时候我还没起床，莱西给裴铮寄信了？”
她这可说的是实话。
赵馨笑了一下，低头又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说：“哎呦，你瞧我，茶水喝多了，和苏嫂子犯了一个毛病，尿急，借用一下你们家的卫生间。”
一楼的卫生间被苏嫂子用了，她还没出来，赵馨要用只能去二楼，书房在二楼。
赵馨想过陆浓可能会阻止她上二楼，可没想到陆浓气定神闲地说：“我身子不方便，让我家干妈带你去可好？”
赵馨眯了眯眼，看不清陆浓的套路，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跟着吴妈上了二楼。
吴妈在前面走，赵馨跟在吴妈身后，刚脱离众人的视线进入拐角处，赵馨一个手刀打晕吴妈，接住她将她放倒在地上。
随后找到书房，发现门没锁，赵馨脸上闪过意外神色，但她来不及多想，推门而入。
书房里有两张桌子，一张书案打眼一看就是男人用的，而另一张则小巧秀气很多，桌案上摆着仙人掌盆栽，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
赵馨的神色越发复杂，陆浓竟和裴寂安公用一个书房，这不仅代表着裴寂安的确如外界传言那样把陆浓捧在手心里宠爱，还意味着，她这趟来很可能会一无所获。
以裴寂安的严谨性子，如果书房里藏着机要文件，绝不可能如此放松警惕。
而书房的门锁都未锁，家里任何人都能自由出入书房，连她这个外人都能轻而易举进来，说明书房里压根没有重要文件。
赵馨咬咬牙，来都来了，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就不枉此行，她迅速翻找起来，不放过一丝角落。
就在赵馨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翻找出一份档案，欣喜不已，正要打开看时——
“你在干什么？”
一只男人的手抓住了赵馨拆文件的手。

第70章
赵馨霍然抬起头，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两个男人，她明明关了门，为何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开平和沈既明……他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裴家！？
抓着赵馨手的人是张开平，赵馨想要甩掉他的手，却怎么也挣扎不出，她低声怒吼：“你放开我！”
张开平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赵馨狡辩，“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刚才书房的门没关，我一时好奇进来看看，倒是你们，说我狐狸尾巴露出来，你们又算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既明双手抱胸靠在门上，听到赵馨的话轻笑一声：“赵阿姨，我们可是在你来裴家之前就已经在裴家了，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说你看到书房没关就好奇进来看看，可我们怎么看见你打晕吴姥姥，鬼鬼祟祟溜进书房翻找东西？”
“不用否认，你那句‘好奇进来看看’站不住脚，这里是军区大院，首长们的书房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你嫁给宋叔叔多年，这点道理不会不懂。何况我们亲眼看见你进门就翻找东西，怀疑你理所当然。”
门外，蒋聿扶起躺在地上的吴妈，掐吴妈人中，不一会儿吴妈醒过来，捂着头说：“我这是怎么了？我睡着了？”
“吴姥姥，你被人打晕了。”蒋聿扶起她。
“打晕？嘶……”吴妈揉着脖子嘀咕起来，“我说我脖子怎么这么疼，哪个杀千刀的把我打晕了？”
这时候书房的门打开，沈既明、张开平和赵馨从书房走出来。
吴妈一惊，赶紧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喊：“浓浓啊，你快来，出大事了。”
声音传到楼下，陆浓连同楼下的众人听到吴妈的招呼，赶紧起身上楼，陆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料想到赵馨肯定要做点什么，但想到家里有三个男人暗中保护，陆浓就没有太过担心。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跟着陆浓上了楼，结果楼上不止有吴妈和赵馨，竟还看到张开平、蒋聿和沈既明三人，蒋聿扶着吴妈，张开平、沈既明还有赵馨站在书房里，张开平一手抓着赵馨的手腕，另一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陆浓快步走到吴妈身边，仔细查看吴妈地状况，担心地问，“干妈你没事吧？”
“浓浓啊我没事，就是刚刚被人打晕了，头还有点晕。”吴妈捂着头虚弱地说。
郑大姐皱眉，询问张开平三人，“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里？吴大婶到底是被谁打晕的？”
“打晕吴姥姥的人是她，”张开平举起赵馨的手腕说，“她还跑进裴叔叔的书房偷东西，被我们抓到。”
陆浓适时候替张开平三人做证明：“大姐，他们三个早就来了，一直在二楼和我家小淮玩。”
“我不是，”赵馨眼含泪水摇头，一副百口莫辩的模样，“我只看见张开平他们三个突然出现，从身后打晕了吴妈，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捂住嘴拖进了书房里……”
“天呐！”霍小玲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意思是说，他们三个要对小赵行不轨之事？”
赵馨听到霍小玲的话，身体瑟缩，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打晕吴妈又偷溜进书房翻东西，被我们瞧见抓住，你偷的东西还在这里。”张开平松开赵馨的手腕，没想到赵馨不仅倒打一耙，还用这么阴毒的方式栽赃陷害他们。
“放你娘的屁！老娘撕了你个满嘴喷粪的小贱人。”崔大姐听不得别人污蔑儿子，扑到赵馨和崔小玲身前就要和她们拼命，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绝不可能做出赵馨嘴里的畜生事。
郑大嫂拦住秦大姐，“住手，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打人。”
“那就任凭她们污蔑我儿子？”秦大姐回吼道。
蒋聿的亲妈李令仪也十分气愤地瞪着赵馨，胸口憋闷，急急喘着粗气，目光转向儿子蒋聿，蒋聿对她摇摇头，李令仪更气愤了。
“是不是污蔑还不一定呢。”三角眼女人阴阳怪气地说。
一阵寒气涌上陆浓心头，赵馨太毒，也太敢豁出去了。
她的计谋明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污蔑张开平三人会招致张、蒋、沈三家的怒火，这三家日后会和她不死不休。
可如果今天不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哪怕有一点含糊，但在场有赵馨的人，她们出门稍微向旁人透露几句，即便没有证据，捕风捉影，张开平他们会背上强奸妇女的名声，一辈子的前途将就此毁掉。
陆浓神色一动，“你说他们三个想伤害你，可为什么你的头发不乱，衣衫整洁？”
想必赵馨泼的这盆脏水是她面对郑嫂子的质问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没有来得及实施头发和衣服的细节。
其他人的目光看向赵馨，是啊，既然被强迫，为什么身上干干净净，衣服连挣扎的褶皱都没有？
秦大姐厉声质问赵馨，“对！你倒是说啊，你除了眼泪流得多，浑身上下哪点像被那啥了？”
赵馨握拳，“我……他们还没来得，吴婶子醒过来，张开平匆忙从裴首长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塞进我手里，说我偷东西……再然后你们就上来了。”
说完赵馨低头抽噎起来。
霍小玲不忍心，走过去把赵馨搂在怀里，狠狠瞪了张开平一眼，轻轻拍着赵馨的后背，“别哭，郑嫂子会给你一个公道的，这三个不当人的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秦大姐愤恨的视线转向霍小玲，李令仪也眯了眯眼睛，这个霍小玲真是太不知所谓了。
陆浓慢慢咀嚼赵馨的话，突然发现她话里的一个致命问题，她缓缓开口说：“你说我干妈是自己醒过来的，可她不是啊。”
陆浓让开位置，将吴妈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只见吴妈鼻下人中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掐痕，也就是说，吴妈她确实是被人掐醒的。
“对，我是被小蒋叫醒的，他告诉我我被人打晕了，”吴妈连连点头。
众人露出怀疑之色，如果吴妈是被蒋聿叫醒的，那就和赵馨的话产生矛盾，按道理讲，既然张开平他们三个打晕吴妈要对赵馨不利，蒋聿又为何要叫醒吴妈呢？
叫醒吴妈他们干的坏事就会暴露。
吴妈猛拍大腿“哎呦”了一声，似乎想到什么，又说：“他们三个不可能害人，我和赵馨一起上楼，刚走过拐角就被人从身后打晕了，房间可都在前面。这儿就这么点地方，哪里藏得下三个大男人，打晕我的肯定是赵馨。”
赵馨表情扭曲一瞬，片刻后强迫自己恢复正常，刚刚她和张开平沈既明都在书房，没注意到吴妈是被蒋聿叫醒的。
但她反应也十分迅速，立马改口说：“是我说错了，我不知道吴妈怎么醒的，他们三个把我拽进书房后，蒋聿一个人出去了，想是良心发现……这才叫醒了吴婶子。”
秦大姐嗤笑，“什么话都被你说了，先前你说他们三个人对你不轨，现在又变成两个人对你不轨了，下次是不是要改口变成一个人了？”
霍小玲看看仍在低头流泪的赵馨，又看看义愤填膺的秦大姐，脸上第一次出现迟疑神色。
“其实，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很简单，有一个人可以证明。”沈既明突然开口说。
郑大姐问：“谁？难道现场还有旁人？”
“他。”
大家顺着沈既明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众人背后，走廊尽头的房间，一个小脑袋探出房门，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众人，脚下趴着一只小白狗。
沈既明不慢不急地说：“陆浓姐也说了，我们是来哄小淮的，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小淮都看在眼里，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就让他告诉大家到底谁在说谎吧。”
三角眼现在对赵馨也是半信半疑，她虽然势力刻薄爱说别人闲话，可不论是强奸妇女，还是诬陷三个孩子强奸自己，这两码事都太恶毒，不是她心里能承受的尺度。
三角眼女人私心里不希望赵馨是坏人，因此她说了句：“小孩儿的话怎么能当真？他这么小说得清楚吗？再说了难保你们哄着他说假话。”
“苏婶，小淮说不说得清楚，让他说说看不就能证明吗？”
“我们又要打晕吴妈，又要挟持赵馨进书房，又要叫醒吴妈，还要哄小淮说假话，短短十几分钟里干这么多事，你把我们当神仙吗？”
三角眼女人一噎，最后看了赵馨一眼，讷讷不再开口。
陆浓抿抿嘴，她作为一个母亲私心里不想让孩子卷入这种事情里，所以放赵馨进来的时候就嘱咐张开平他们其中一人留在小淮屋里陪着小淮。
但这件事如果像沈既明说得那样，崽崽从头看到尾，那么确实只有小淮能说清，她吸了一口气，朝小淮招招手，“小淮，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小淮听罢用力点点头，“吧嗒吧嗒”跑到陆浓身边抱住陆浓的小腿。
陆浓扶着肚子蹲下身，“小淮宝宝，妈妈问你，刚刚宝宝一直在吗？”
崽崽点头。
“那你看到是谁叫醒了吴姥姥？”陆浓继续柔声问。
崽崽抬起头，目光在大人们里搜寻一番，然后准确指向了蒋聿。
“说对了，”秦大姐惊喜又骄傲，“瞧瞧吧，打不打脸？我看谁再敢说咱们小淮小孩子不懂事！”
郑大嫂也点点头，示意陆浓继续问下去，陆浓抹了抹崽崽的头发问道：“宝宝，那你看见三个哥哥把这位阿姨抓进书房里了吗？”
这回崽崽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是阿姨打晕姥姥，阿姨进书房，哥哥们进去。”
陆浓：“你的意思是说，阿姨先进了书房，哥哥们在阿姨进去之后又进去了？”
崽崽点头。
崽崽刚点完头，秦大姐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你看看，看看，孩子是不会说谎的，现在真相大白，这个女人不仅来老裴的书房偷东西，还陷害好人，撒谎精不要脸的小贱人……”
李令仪悬着的心放下来。
霍小玲慢慢松开了赵馨的手，一脸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骗人？”
先前帮着赵馨的人也纷纷从她身边躲开，对她避之不及。
赵馨从小淮出现那一刻就低着头，此时颤抖着嘴唇，两只手不停地撕扯着指甲上的螳螂皮，并未回应霍小玲的质问。
她在焦躁，陆浓慢慢起身，把小淮护在身后，看到她的动作，沈既明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不动声色走到陆浓身前，护在她和小淮身前。
郑大嫂表情严肃，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打晕吴大婶是为了到裴寂安书房偷东西，要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赵馨抬起头来，整个人再不复刚才的委屈柔弱，哈哈大笑说：“就凭我能偷到什么？”
阴沟翻船说得就是赵馨，她没想到张开平三人会躲在二楼的房间里，没想到自己打晕吴妈偷进书房的一系列动作会被人发现。
如果今天没有这三个人，楼下有人替她拖住陆浓，赵馨大可以找到一份文件后再把吴妈喊醒，就算吴妈事后怀疑，但她没证据也不能拿赵馨怎么样。
可偏偏，偏偏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她为了替自己辩解诬陷张开平，却走错一步棋，不知道吴妈是被蒋聿叫醒的，又是棋差一招，一步错步步错，想她机关算尽却输在这些小事上，真真可笑。
陆浓细细品她的话，赵馨这话是很有意思的，听着像认输，可细想不无自嘲。
郑大姐沉重地说：“不管你偷了什么东西，今天你的行径都很可疑，小沈小蒋你俩制住她，小张，你下楼把门口的警卫员叫进来，再去打电话把各家男人都叫回来，这是大事。”
“好。”张开平一路飞奔下了楼，郑大姐目露怀疑看向霍小玲等人，没等郑大姐开口，三角眼女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了，她不傻，明白赵馨来一个参谋长家书房偷东西意味着什么，她脑子里闪出两个字——间谍。
赵馨是间谍，那她们这些和赵馨亲密的人又是什么人？
再一想她处处帮着赵馨说话，帮她找机会上二楼，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别人会相信吗？
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赵馨听说陆浓有很多裴寂安给买的化妆品，秦大姐舞会大变模样就是用了陆浓的化妆品，赵馨羡慕陆浓的生活，想去看看陆浓的房间，她作为赵馨的好姐妹自然要满足她，当然……也有那么一丝对陆浓的嫉妒。
谁知道……
“你害我！”三角眼转瞬间就想明白自己被赵馨利用了，尖叫着厮打赵馨，被郑大姐嫌弃地隔开。
“早干嘛去了？老老实实给我呆着，你们几个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丈夫说吧，查肯定是要查的，至于你们丈夫受不受影响，就要看查出什么结果了。”
霍小玲等人黯然，三角眼女人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警卫员赶来后把赵馨押走了，和赵馨关系好的霍小玲几人也被一一送回家隔离起来，事情告一段落。
裴寂安打来电话，告诉陆浓裴铮没事，至此，陆浓提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来。
晚上裴铮和裴寂安一同回家，陆浓连忙迎出门，“怎么样？抓到那个人了吗？还有还有，你知道赵馨被抓了吗？”
裴寂安浅浅皱眉，一把稳住陆浓的身体，半抱着她往屋里走。
“到底怎么样了吗？”见裴寂安不告诉自己，陆浓转过头问裴铮。
裴铮小心翼翼看了眼裴寂安，他现在大有长进，已经知道看亲爹脸色行事了，这会儿亲爹脸色可不怎么好，他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陆浓哼了一声，气鼓鼓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没良心，亏我担心你们一天。”
裴寂安无奈，“你好好坐着，不准再一惊一乍，我就告诉你。”
陆浓比了个“OK”的手势，动作放缓十倍，轻柔靠向裴寂安宽阔的臂膀，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肩膀，眨眨眼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寂安总是拿陆浓没办法，开口说：“抓住了，两人都没交代。”
“完啦？”陆浓一脸懵逼，看向裴寂安，裴寂安也侧头看着陆浓，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老天爷啊，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做言简意赅了。”陆浓捂脸。
裴铮憋笑出声，被裴寂安瞪了一眼，陆浓松开手抓裴铮的壮丁，恶狠狠说，“你说，不准简短！”
裴铮轻咳，把一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陆浓听得惊心动魄，对裴铮简直刮目相看，这还是她的冤种大儿子吗？
聪明机智勇敢，妥妥的小说男主啊，哦对了，他本来就是小说男主。
裴铮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总结：“钟大仁嘴硬，审了一天都没交代和赵馨的关系，死咬着说不认识赵馨。赵馨这里更不得了，一口咬定自己跑进爸的书房翻东西只是好奇，我看啊，这两人还有的磨。”
“不过抓都抓进去了，查清楚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陆浓听完唏嘘，也不知道他们离开京市之前能不能知道赵馨到底是不是间谍，她针对自己又是为什么，不管如何，赵馨的危险算是彻底解决了。
对了，提到离开京市，陆浓看向裴寂安，低头小声问他：“你告诉裴铮我们要离开的事了吗？”
裴寂安一顿，“你没说？”
“……”拜托，这种事难道不是当爹的说吗？
陆浓僵硬地摇摇头。
裴铮见陆浓和老头子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十分无语，十分好奇地问陆浓，“陆浓浓，你们嘀咕什么呢？”
陆浓拐了一下裴寂安，裴寂安轻咳，“我们在说，下个月全家要搬去南方。”
“什么？”裴铮一开始只听到南方，以为全家要到南方旅游，“到南方玩？好啊，到时候……”
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确定他爹说得是“全家搬到南方”。
裴铮裂开，“那……我……呢？”
裴铮聪明，意识到老头子调令下来了，要去南方任职。
“全家一起，把我一个人留在京市，你们忍心吗？”裴铮哀怨地看着陆浓，这个时候求亲爹基本没用，只有求陆浓才有那么一丝丝机会……
爹就是用来坑的，裴铮聪明的脑袋一转，想到个好主意，让老头子一个人去南方，一家人先留在京市，等他毕业再去南方投奔老头子。
陆浓见状不好，立马扶着腰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突然想到我的画没画完，我去书房画完它。”
裴铮：“……”
裴寂安：“……”

第71章
自从知道全家人要搬去南方，把他一个人留在京市以后，裴铮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作死的本事也一天比一天大。
第一天，裴铮在规定不准吃甜点的时间，带着小淮大摇大摆进厨房大吃特吃，吃完不忘打包。
陆浓忍下了，知道裴铮在发泄不满。
第二天，裴铮突然对陆浓的咖啡感兴趣，打坏了陆浓最喜欢的一套咖啡杯。
陆浓头上爆井字，心里默念十遍“莫生气”，勉强忍住。
第三天，裴铮带着小淮偷溜进陆浓的卧室，糟蹋了陆浓一堆化妆品。
第四天，他带着张开平、沈既明和蒋聿回家里玩，学着陆浓前几天带家人体验的露天烧烤样式，在他的兄弟面前好一番展扬，缺点是不但一顿吃进去家里半个月的肉，还烧坏了三个托盘打碎了两个杯子，把吴妈心疼了三天。
第五天、第六天……
这一天裴铮又一次作死，陆浓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裴铮的头上，“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你给我适可而止！”
裴铮“哼”了一声，撇头歪嘴，实则心里虚得很。
一开始他确实是觉得委屈，故意找茬挑事，可当他发现不管他多过分陆浓和吴妈两人都不会生气，就连老头子也不再动辄罚他的时候，裴铮膨胀了。
以往不能做的，做了要被罚的事，这回全都试了个遍，没人管不说，吴姥姥还会纵着他给他打掩护，怎的一个爽字了得？
可时间一长，清醒过来的裴铮发现自己做的这些事，都够老头子打死他三遍了。
如果裴铮会网络用语，那么他现在的心情一定是：该怎么在不丢脸认怂的情况下，平稳度过目前这段尴尬时期，并保证家人不发现他怂了，急，在线等！
裴铮“哼”完后，陆浓又拍了他一巴掌，“别哼了，过来帮我收拾东西。”
裴铮以为陆浓让他帮忙收拾行李，不禁大怒，“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把我扔下还让我帮你收拾东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陆浓抖了抖鸡皮疙瘩，“别嚎了，你爸昨天回来说，赵馨的事事发，牵连到大院干部家庭，上级要求你爸协助调查，去南方的时间推迟了，这样也好，等生完孩子再走，京市医疗水平高，安全些。”
裴铮松了一口气，还有好几个月，其实裴铮表面所表现出的各种不满，是在掩藏他内心的不舍和担心。
裴铮刚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还没来及和家人好好相处，一家人就要分离，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在京市度过两年。
两年时间，陆浓他们一家五口团团圆圆，肯定把早把他抛之脑后去了，只要一想到这里，裴铮就不禁悲从中来，要小淮抱抱才能缓解内心的悲痛。
现在好了，陆浓决定留在京市生孩子，那他又多了五个月时间。
“不是过几个月再走吗？你怎么还要收拾东西？”裴铮不解。
陆浓翻了个白眼，“不走就不能收拾东西吗？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几天像只哈士奇一样把个家搞得一团糟，你吴姥姥说了，等你恢复正常了，要负责收拾好。”
裴铮讪讪，好奇地问，“哈士奇是什么？”
“是一种善良、可爱、好看、长得像狼……”陆浓故意拖腔拉调。
裴铮兴趣越来越浓，陆浓这是在夸他吧？是吧是吧是吧？
“但，”陆浓重音，“脑子不好使的狗子。”
“……”白高兴了，诡计多端的陆浓。
裴铮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被陆浓指挥的晕头转向。
做完以后，裴铮再有力气也累个半死，正要回房间休息的时候被陆浓叫住，他有气无力地说：“还要干什么？”
“给你。”陆浓递给裴铮一份自己做的课程表。
“！”
又见陆浓式课程表，裴铮搓搓手接过来，第一次觉得课程表这玩意儿可爱极了。
有了它，加上裴铮强大的学习能力，学业缩短个一年半载不是难事。
“浓浓姐，你是我亲姐！”裴铮感动得差点抱住陆浓，早忘记自己之前大喊陆浓“可恶”这件事了。
陆浓这边在心里抹了把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果然是解决刺头的好方法，老祖宗诚不欺我，再加上那份课表，够裴铮消停几个月了。
她的咖啡杯化妆品可不多了，再经不起裴铮三天两头造作。
时间一晃而过，之后几个月里，因为赵馨的事影响，大院始终有兵进进出出，领导打扮的人时不时找军嫂和孩子们问话。
陆浓也被问过话，不过问话的人大概知道陆浓是赵馨事件的受害者，对待陆浓态度很温和，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后就从让陆浓离开了。
而那几个和赵馨走得近的人，被反复叫去问话，肠子都悔青了。
经过长时间走访暗查，赵馨这个人确实问题很大。
这个时候大家才佩服起陆浓的先见之明，大院里谁都知道陆浓不待见赵馨，一直拒绝赵馨的示好，为此还有好多人说陆浓傲慢不识好歹。
哪知道不是人家陆浓不识好歹，是他们错把鱼目当珍珠，陆浓才是眼光毒辣，省下多少麻烦事。
当然，再出色的人仍旧有人看不惯，有的人不怪自己识人不清，反而埋怨陆浓明明看出赵馨有问题却不提醒他们。
对此陆浓并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陆浓现在烦恼的是怀孕后期导致的身体变化，几个月里，她的腿几乎天天浮肿，晚上无法翻身睡，腰酸背疼，只得让裴寂安一宿一宿的给她揉腰捏腿才能安睡。
裴寂安走进审讯室，拖开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神情淡漠地对对面的女人说：“你要求见我，我来了，说吧。”
赵馨不见丈夫，不见同伙钟大仁，却几次要求见陆浓，并表示只有见到陆浓才会说出所有的事，但她的请求次次都被裴寂安拒绝，最后赵馨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见裴寂安。
赵馨不在意裴寂安的冷漠态度，轻轻一笑，“有烟吗？我想抽根。”
裴寂安目光锐利，不发一言，陪同的记录员说，“没有，赶紧交代你的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了你还有改造的机会，不说，你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机会？”赵馨不断咂摸着这个词，惨然一笑，“我有什么机会啊？世事从来都不由我选择，你看，连抽根烟我都选不了。”
不得不说，赵馨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可怜她，只是凄惨一笑，记录员就神色动容，掏出口袋里的香烟，觑了眼裴寂安，见他仍旧不语，偷偷把香烟和火柴塞给了赵馨，蓦地，为了掩饰自己的动容，声音冷硬下来说，“抽完以后就老实交代！”
赵馨边笑边点了根烟抽起来，最后笑得发抖，记录员不解，“抽烟就抽烟，你笑什么？”
“你不懂，”赵馨抽了口烟，“但裴首长一定懂吧。”
赵馨看向裴寂安，“你是第一个我下钩子的时候毫不动容的男人。”
“男人是什么东西？我朝他们装装可怜，他们就晕头转向，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救世主，以为自己有资格可怜我，最后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像这盒香烟。”
赵馨把玩着香烟盒，不屑地说完后，“啪嗒”一声，随手把香烟盒扔在桌子上。
“你！”记录员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得涨红脸。
赵馨却不再搭理记录员，而是挑眉对裴寂安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找陆浓吗？”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裴寂安这时候说了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交代你的问题。”
“果然你很在乎她，把你的软肋让敌人知道，是你太自大，还是太自信呢？”
裴寂安不置可否，赵馨明白了，是绝不容有闪失。
赵馨似乎只是随意感叹一句，不再和裴寂安兜圈子，抽了一口烟，眼神陷入迷离，“你问我为什么，因为她和我从前很像啊。”
“你们应该查到了，我不叫赵馨，我叫王心仪，是果党王勤的女儿……”
王心仪是果党官员的私生女，解放战争后，果党退败湾湾，王心仪作为不受宠的私生女，被大房太太故意撇下，留在了大陆。
这可苦了王心仪，王心仪那时候才十六岁，正是花儿一般天真美丽的小姑娘，她爹是果党高官，陆家在当地则是有名的地主老财人家，她家名声不好，当地恨陆浓的人很多，而党当时的宗旨又是打土豪，对待地主如同秋风扫落叶。
在这种情况下，王心仪只能跑，她带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投奔丫鬟的老家，就快到达老家时丫鬟身亡，王心仪一不做二不休代替了丫鬟，从此王心仪成了丫鬟赵馨。
王心仪是个聪明人，她看得清楚形式，改朝换代对老百姓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对她这种前朝臣子的后代来说，好坏不定。
她没有轻易跳出来，在赵馨老家安安分分当农家女，可是一个孤女不是那么容易活得起的，回家没几天，赵馨的哥哥嫂嫂逼迫王心仪嫁给一个没几年活头的病痨鬼。
王心仪从前是个手不沾水的千金小姐，沦落成农家女已经是她最不堪的一面了，又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乡下汉子？
她不想嫁，但知道贪财的哥哥嫂嫂绝不会放过她，于是一边和哥哥嫂嫂虚与委蛇，一边计划逃跑。
逃跑失败了，王心仪走到半路遇到一个老实汉子，她向老实汉子求助，没想到那个汉子却是来抓她的人，就这样，她被抓回了夫家和病痨丈夫圆房。
走进那间改变命运的房门时，王心仪深深看了眼抓住她的老实汉子，她知道了他的名字，钟大仁，一个普通到从前的她不屑看一眼的人。
从这天起，王心仪彻底成了赵馨，她也只把自己当成赵馨，逃婚丢了婆家的脸，婆婆一家三天两头虐待打骂她，看她看得很紧。
或许是因为钟大仁抓住了她，婆家倒是很信任钟大仁，如果她跟着钟大仁上山，婆家就不会再另派人跟着她。
赵馨一点点试探，终于发现一件有意思是的事，钟大仁想要她，钟大仁竟然说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她。
赵馨差点笑死，于是她勾引了钟大仁，让他成了自己的狗，她命令他下药毒死了病痨鬼丈夫，成功从婆家脱身。
于赵馨而言，钟大仁没用了，她决定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京市，投奔从前父亲的好友。
可谁知道，才出狼窝，又进虎口，这位好友竟是果党安插在大陆的秘密间谍。
赵馨恨现在的政府，可她更恨果党恨父亲，严格来说，她恨透了整个世界。
赵馨假意逢迎，一边借着世叔的关系在京市站稳脚跟，不断换好一点的工作，一边以活动经费为由，搜刮果党那头的钱财。
世叔是个老狐狸，把她安排进了徐家，命令她接近徐家的女婿——宋智良，宋智良已经是他们能接近的最高职位的对象了，世叔绝不允许任何失败。
赵馨在徐家一干就是五年，她运气好，徐家闺女生病死了，赵馨不用背负勾搭别人丈夫的恶名，五年后徐家要找人照顾小外孙，赵馨成功杀出重围，如愿以偿嫁给了宋智良。
嫁给宋智良后她就更有理由朝世叔要钱了，钱到手了随便打发一下世叔那边，他敢怒不敢言，毕竟他们在她身上砸了血本。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这些年我给他们的情报寥寥可数，还都是些和机密不沾边的。”赵馨捻灭烟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上闻。
“写出你这位世叔的名字、地址和接头暗号。”裴寂安示意记录员把笔给赵馨。
“说了这么多，你只对我世叔感兴趣，真没劲。”赵馨“刺啦”划了一根火柴，写下一串姓名，把她见过的每个人都交待得清清楚楚，可以说是非常配合了。
“再说说大院那些女人吧，她们又蠢又可怜，怎么会想当别人的后妈呢？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出手帮帮她们，”说到这里赵馨“啊”了一声，“我忘了陆浓也是后妈，我本来也想帮她们来着，谁知道这小家伙太精明了，见到我就躲起来，你们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裴寂安冷下脸，“既然你那么想说，不如说说钟大仁，他到现在都没有供出你，还有你丈夫，他想见你，你为什么不见他，这些够你说的了。”
赵馨脸色一变，看着裴寂安冷笑，双方都是聪明人，都能看出对方的软肋。
裴寂安的软肋是陆浓，因为太珍惜，所以不想让她在赵馨事件中留下太多记录。
赵馨的软肋是钟大仁和丈夫，她不想见他们和裴寂安的理由恰恰相反，不是什么珍惜，而是单纯认为他们不配见到她。
在一切都摊牌后，赵馨不再是赵馨，她是那个从前的大小姐，她是王心仪，不想看钟大仁和丈夫哪怕一眼，她要见陆浓，是因为识破她、抵御住了她攻势的陆浓才有资格和她平等地位说话。
另外一个原因，就像一开始说得那样，她觉得陆浓和从前的自己很像。
针对陆浓同样也是这个原因，像自己的陆浓幸福地活着，有人珍惜，而她却一生身不由已，赵馨看得难受。
这一晚，裴寂安给陆浓揉完腿，又开始按揉她腰上的穴道，就在陆浓一点一点打瞌睡的时候，裴寂安突然说：“赵馨交代了。”
“什么？”陆浓马上清醒过来，她太想知道赵馨的事了，于是瞪眼眼珠，等裴寂安讲。
裴寂安有点后悔刚才多提了一句，明知道她好奇心重，但刚刚看她像小猫打瞌睡一样，实在没忍住想逗逗她，结果倒好，直接把人逗醒了。
裴寂安摸摸鼻子，只好简单讲了下赵馨的事情。
“赵馨本名王心仪，赵馨是她顶替别人的名字……”
裴寂安轻轻摸了摸陆浓的头发，灯光昏暗，一个静静听，一个慢慢讲，时光漫长。
陆浓听完后唏嘘不已，她歪了歪头想到一个毛骨悚然的问题，钟大仁当初把赵馨抓回去，事后又告诉赵馨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她，为什么喜欢她又不放她走？
陆浓把这个发现告诉裴寂安，问他，“你猜为什么？”
裴寂安沉默，两人都是聪明人，同时想到一个可能——只有她留下来，他才能得到她。
或许这才是赵馨始终最恨最看不起钟大仁的原因。

第72章
赵馨一事几天后也迎来了结局，赵馨被秘密处置，钟大仁在狱中撞墙自杀，赵馨的丈夫撤职处理，其他和赵馨走近的人家，多多少少受到负面影响。
这么一来，大院里说闲话的人都少了，长舌妇们见着陆浓都躲着走，秦大姐约着李令仪来家里，三人痛痛快快笑了一阵。
自从王红棉跟着叶一鸣走后，李令仪和秦大姐两人开始走近，连带着李令1仪和陆浓也熟悉起来，加上上次三人共同挫败了赵馨的阴谋，关系由此更进一步，隔三差五聚到一起聊天说话。
临近傍晚，秦大姐和李令仪刚走，吴妈忙着收拾去医院要用到的东西，陆浓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吃苹果吃点心，不是她不想帮忙，是帮不上，有时候还会帮倒忙，吴妈明令禁止，不许她再动手。
小淮崽崽乖乖坐在陆浓身边看图画书识字，一双眼睛瞄了又瞄桌子上的点心盘子，吞吞口水忍住继续看书。
前几天顾小淮被他老哥裴铮带着做坏事，包括但不限于去厨房偷吃东零食；毁坏妈妈心爱的杯子、化妆品；疯玩一天搞了一身黄泥才回家……
陆浓秋后算账，毁坏的杯子和化妆品折合成劳动处罚，至于两人偷吃零食，偷吃多少天的零食量，就惩罚他们多少天不准吃零食。
今天是第三天，裴铮是个零食爱好者，第二天时候就坚持不住，苦着脸向吴妈告饶。
这小子贼，知道陆浓肯定不会心软的，于是跑去做吴妈的工作，以往每次裴铮一撒娇，吴妈就会答应他的要求，可这次吴妈也觉得他太过分了，要吃个教训，坚决抵制住了裴铮的撒娇攻势。
倒是小淮，虽然是个三岁小孩儿，妈妈不准他吃零食，所以再馋也一直强忍，顶多吞吞口水。
陆浓看到小淮吞口水，起身端起零食盘子放进了厨房，自己也不吃了。
她在网上冲浪曾看到一个说法，不要引诱孩子犯错，既然说好的惩罚孩子不准吃零食，就不应该把零食摆出来引诱孩子，孩子看到零食以后馋了想吃，大人看到孩子可怜的样子心软妥协。
这种做法不利于孩子的成长，也是一种糟糕的教育方式。
刚出厨房，陆浓感觉下身不对劲，低头一看，有水顺着大腿留下来，陆浓脑子“嗡”的一声，不知所措傻站在原地。
还是吴妈从楼上走下来，见陆浓呆呆低着头站在厨房门口，走近一看，“糟了，这是羊水破了，你快躺到沙发上，快快快打电话给姑爷，哎呦，我也不会打电话啊，家里没个能使唤的人，都到了饭点了小铮怎么还不回来？”
陆浓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她听吴妈的话走到沙发上躺下，然后对吴妈说：“您别着急，我肚子不疼，应该是还没到生的时候，把电话拿过来，我打。”
吴妈连忙把电话给了陆浓，电话通是通了，可办公室的人告诉陆浓裴寂安已经回家了。
陆浓挂了电话，不知为何心生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人们的紧张传染给了小淮，小淮惊恐地抱住陆浓的手，仿佛这样做妈妈就不会消失，陆浓把眼泪憋回眼眶里，伸出手摸摸小淮的头发说，“乖，妈妈没事。”
陆浓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转头对吴妈说：“干妈，您去秦大姐家找她帮忙，她生过四个孩子经验丰富，万一赶不及去医院只能让她帮忙在家里生了。”
“哎，好，我这就去。”吴妈听了匆匆跑出门，往秦大姐家里去。
不一会儿秦大姐和吴妈两个人回来了，两人气喘吁吁，一路跑着回来的。
秦大姐气儿还没喘匀，走进来掀开陆浓的裙子朝里面看，放下裙子说：“还好还好，宫口没开，来得及去医院。”
陆浓听完松了一口气，心情不再紧张，也许是心情和缓下来，又或许是平躺的缘故，身下羊水渐渐流的不凶了。
“可咱们怎么去医院？”吴妈一脸焦急，提到一个目前最为难的问题，裴寂安在回来的路上，没人车开送陆浓去医院。
“老张的车在家，老张早上和老张下连部，他坐老赵的车走去了，车是有了，可没人开车。”
秦大姐皱眉，几个混小子都不在家，张开平前两天如愿以偿参军当兵去了，裴铮、沈既明和蒋聿这会儿还在学校读书。
“要实在不行，只能生在家里了。”秦大姐咬牙说。
话音刚落，裴铮进门而入，见到屋里的情景不禁愣住，“这是……怎么了？”
吴妈大喜，裴铮没少偷开裴寂安的车，开车的人来了，秦大姐家里又有车，这下子总算能送陆浓去医院了。
“陆浓要生了，快去我家开你张叔的车，我们送陆浓去医院。”秦大姐抓着裴铮的手就往门外推裴铮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吴婶子，你赶紧去收拾几件陆浓的衣服，还有小孩儿的襁褓尿布，对了说不定还要住几天院，带个脸盆和饭盒……”
吴妈精神一震，“都收拾好了，我这就上去拿下来。”
“对了还有小淮，”秦大姐转身对陆浓说，“要不把他送我家去，让妞妞陪他玩？”
陆浓转头问小淮，“宝宝要去秦阿姨家吗？秦阿姨家有小姐姐，你们可以抱着小白去秦阿姨家里和小姐姐一起玩捉迷藏。”
崽崽拨浪鼓一样摇头，紧紧抓着陆浓的胳膊，“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这样子的顾淮实在令人不忍心拒绝，连旁边的秦大姐都一脸感动，何况陆浓这个亲妈，她握住崽崽的小白手说：“那好，咱们一起去医院，到时候崽崽能第一时间看到妹妹了。”
吴妈提着大藤箱从楼上下来，右手拎着网兜尼龙袋，里面装着脸盆、毛巾、牙刷等等。
裴铮也把车直接开进了院子，给裴寂安留了张纸条后，秦大姐扶起沙发上的陆浓上了车后座，吴妈抱着小淮坐在副驾上座位上，秦大姐和陆浓坐在一起方便照顾着她。
车上陆浓的小腹开始抽疼，一阵一阵的，她疼的哼出声，秦大姐替陆浓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说：“没事没事，这是开宫口了，来得及来得及。”
汽车一路飞驰电掣到了医院门口，裴铮抱起陆浓就往里冲，秦大姐跟在后面差点没跟上，抓住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赶紧说：“医生，我家妹子要生了，你快帮忙看看！”
白大褂医生听了通知小护士去叫妇产科大夫，又叫来急救床，拦住裴铮把陆浓放上去，让他去给陆浓办理住院手续。
产科大夫很快就赶到，她掀开陆浓的裙子把手伸进去一探，然后放下裙子说，“宫口开到三指了，送进产室吧。”
陆浓被推进了产室，肚子越来越疼，像有把小锤子锤在肚子上一样，每过一会儿医生都会安抚陆浓告诉她开了几指，陆浓以前觉得月经是世界上最没法忍受的痛，可现在才知道，和生孩子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生第二个孩子了。
产房外，吴妈走来走去，实在不放心，走到产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声音，“怎么没声儿啊？”
裴铮抱着小淮坐在椅子上发呆，小淮还小不知事，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裴铮才是被吓到的那个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女人生孩子这么吓人。
秦大姐拉住吴妈，让她坐下，“您别晃悠了，晃悠的我头疼，我去门口接一下老裴，他要是看到我们留在家里的纸条，应该很快就来医院了。”
医院门口，吉普车刚一熄火，裴寂安立马甩上车门，朝医院大步跑去，再没了平日平静持重的样子。
结果刚进医院恰好和出门迎他的秦大姐撞个正着，裴寂安扶起秦大姐焦急地问：“大姐，陆浓在哪？有没有事？”
“你总算来了，快跟我来，她正生着呢。”秦大姐带着裴寂安来到产室。
“姑爷。”
“爸。”
见到裴寂安，吴妈和裴铮从椅子上站起来。
裴寂安没说话，只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术中”三个红字，如果不是裴铮看到他爸微微发抖的手指，还以为他爸很淡定。
女人生孩子是道鬼门关，裴寂安闭了闭眼，握紧拳头才让手指不再抖动，小时候在村里，他亲眼见过顾卫国的嫂子难产，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屋里的人从厉声尖叫到悄无声息，最后大人和孩子一起去了。
产房里，陆浓已经开到十指了，一个小护士从外面走进来说，“陆浓，你丈夫来了，在外面守着你呢，你就安心下来，好好生，生完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陆浓听到裴寂安来了，眼泪“唰”的一下就留下来，哭腔说：“他怎么不进来啊？我生孩子这么痛，他凭什么不进来啊？”
小护士没想到刚刚疼的咬手指的陆浓都没哭一声，结果听到丈夫来了反而哭了，不知所措地说：“你别哭啊，他想进来，真的，但是医院规定家属不能进产房，被我拦住了。”
医生在一旁说：“先别管其他的了，你好好听话，吸气，对……用力。”
太疼了，陆浓疼得尖叫出声，声音传到产房外，吴妈霍然站起来，“开始生了开始生了。”
裴寂安再也忍不住，推开产房的门走了进去，小护士第一时间看到他，瞪眼说：“哎哎，解放军同志，你怎么进来了？就算是……”
说没说完，在裴寂安冰冷的眼神震慑下，讷讷不敢言。
裴寂安走到陆浓身边，俯下身握住陆浓的手，说：“别怕，我来了。”
陆浓委屈地瘪嘴，“你怎么才来？我好痛。”
裴寂安：“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该早点进来的。”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陆浓跟着医生的节奏用力，用力到一半，她摇头喘息，有气无力地说：“好痛，我不想生了。”
医生对裴寂安说，“产妇没有力气了，同志，你要让产妇振作起来，孩子就快出来了，拖下去会导致难产，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
裴寂安紧紧握住陆浓的手说：“好，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你好好振作起来，孩子就快出来了，我们的小阿夏，浓浓……”
“……求你。”
裴寂安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戒指，带在陆浓的无名指上，他亲了亲陆浓的手指，将额头抵在戒指上。
陆浓收紧被裴寂安握得发疼的手指，她听到了，尽管裴寂安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可是还是被陆浓捕捉到了，他说“求你”。
恍惚间，陆浓仿佛被神明赐予了勇气，跟着医生的一声声用力，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上，终于，在她晕过去最后一秒，她听到医生喜悦的声音喊着：“生了生了，是个女孩儿。”
陆浓心想，嗯，裴寂安说得对，是我的小阿夏来了。

第73章
陆浓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现代大学门口，一堆人正对她指指点点。
？她不是刚刚生完孩子吗？
陆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和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六十年代的穿衣打扮，瞬间惊呆，她怎么又回到现代了？
“陆浓，你别无理取闹，”一个长相精致、气质痞帅的男生朝陆浓不耐烦地说，“我在电话里已经解释过了，昨晚我真的有急事，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
陆浓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嗯，长相符合她的审美，想起来了，这是她穿越之前刚入手三天的男朋友。
叫什么来着？霍白科还是霍白学？
“他就是你的第九十八个男朋友。”
一个纤细柔弱的声音略带谴责地对陆浓说，陆浓霍然转头，就见自己身后有个背后灵……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可气质却大相径庭。
“你是陆浓？”陆浓问她。
【陆浓】咬咬嘴唇，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回来了？”陆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陆浓】摇摇头。
“你在跟谁说话？”霍白科皱眉，这几个月陆浓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和他当初喜欢的女孩儿一点都不一样，难道真的被鬼上身了？
陆浓转身，看了看霍白科，发现除了围观众人，霍白科身后有两个女孩儿，一个长相清纯小白花，另一个长相略普通，清纯小白花那个她认识，是隔壁系的系花苏桃。
苏桃见陆浓看向她，从霍白科身后站出来，“陆浓，我和科哥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你误会了。”
“就是，瞧你小心眼的样子，人家苏桃都说了和霍白科之间清清白白，你非要给自己男朋友身上泼一盆脏水，什么人啊？”
苏桃身边站着的女生一脸阴阳怪气，嘲讽完陆浓，又对霍白科说，“霍大神，还不过去哄哄你女朋友？再不过去，人家又要委屈上了，一天天的戏这么多怎么不去演戏啊？”
说完这女人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背后灵【陆浓】飘到陆浓身旁，小声说，“我穿回来的时候想要和霍白科分手，可他死活不分，全校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我没办法，只好躲着他。”
“但他不死心，每天都蹲守在我必经之路，蹲了好几个月，我告诉他我不是以前的陆浓了，他还是不信，我只好答应他试试。”
【陆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有些黯然：“结果……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妹妹，昨天为了青梅竹马的妹妹放我鸽子，我在电影院等了三个小时，电影院关门下大雨，我……我想分手，他说我无理取闹。”
陆浓：“……”她来现代不会是【陆浓】召唤来的吧？
而且，霍白科什么纯种的渣男啊？当初交往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哦，对，她光奔着脸去了。
陆浓发现了，【陆浓】不会拒绝别人，她不喜欢霍白科，可霍白科死缠烂打几个月就能让她妥协，还要等到霍白科犯错了她才说分手，分手现场被渣男贱女联手打压，惨。
说起也怪她，给【陆浓】留了个渣男，陆浓悄咪咪有那么一点心虚。
霍白科脸色不好，吸了一口气说，“陆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
霍白科伸出手想要拉陆浓的手。
“啪”的一声，被陆浓一巴掌拍开。
“少扒拉我，有事说事，我以前怎么样？”陆浓气场全开，“我以前瞎了眼才看上你，你刚刚没听到你身后的那个女人骂我戏多吗？”
“你耳朵聋了吗？”
“还是眼睛和我一样也瞎了？”
霍白科震惊，呆立在当场，“我……”
“你什么你？”
陆浓不耐烦，“你说你们没关系，那你知道苏桃子喜欢你吗？”
【陆浓】在一旁碎碎念霍白科和苏桃的暧昧事迹，陆浓一边听着一边锤渣男。
“我……”霍白科又卡住。
“哦，看来知道，知道还不避嫌，大半夜陪青梅竹马打游戏，游戏id是情侣名字；放了女朋友的鸽子让女朋友在电影院等三个小时，自己淋雨回家，你却陪着青梅竹马见家长……这就是你们清清白白啊？”
“别急着否认，我有证据，证据还是你清清白白的青梅竹马自己发的朋友圈。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回去做成ppt或者做成传单，全校人手一份，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嗯？到底谁戏多？”陆浓嘲讽一笑。
苏桃再不复淡然神色，脸色铁青看向霍白科，霍白科却直勾勾盯着陆浓。
围观群众张大嘴巴，“这姐好飒啊，霍白科竟然真是个渣，2022年了，还拿青梅竹马当挡箭牌，苏桃可真茶啊。”
“她要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你知道什么，陆浓本来就是女王，被霍白科这个狐狸精迷了心智才会变成小女人，这不，霍白科敢绿陆浓，女王又回来了。”
【陆浓】听到围观群众的话，垂下脑袋。
苏桃见霍白科不说话，白着脸解释：“陆浓，游戏id是因为我和科哥曾经进过一个团队，团队里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前缀；还有昨天，我妈妈临时来京市看我，她打电话叫的科哥，我是去了才知道科哥也在，你误会我们俩了。”
陆浓懒得跟她掰扯，绿茶她见多了，自己哪天一时兴起还会扮一扮茶妹，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茶味儿，于是一击致命问道：“那我问你，你喜欢霍白科？”
苏桃语塞。
陆浓笑了一声，“不然你发个誓吧，发誓你现在不喜欢霍白科，要是喜欢他，你和霍白科出门被车撞死；发誓以后绝不和霍白科在一起，你们要是在一起了，生孩子没屁眼，怎么样，你敢吗？”
二杀。
苏桃：“……”
先前帮着苏桃嘲讽陆浓的女同学，人都傻了，这还是软弱可欺的陆浓吗？
霍白科深吸了一口气，“陆浓……”
“分手吧。”陆浓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
“别再来打扰我，如果你不想你们的ppt和小作文传遍学校的话，惹急了我，我给你们买个热搜，送你们出道。”
“懂了吗？”陆浓拍拍霍白科的脸，抬起他的下巴说，“回答我。”
和裴寂安生活久了，陆浓沉下脸时，身上带着一股类似裴寂安的森然气质，她说这话时，周围鸦雀无声。
“懂了。”霍白科垂下眼眸，知道陆浓是认真的。
他喜欢陆浓很久很久了，了解陆浓此时的表情代表着极度不耐烦，她真的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先前追到陆浓后，陆浓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一个人一样，他以为陆浓就是样的人，表面装出坚强洒脱，实则内心软弱，说不失望是假的，可他太喜欢她了，不舍得分手。
这次又看到从前的陆浓……是人格分裂吧？
霍白科终于再次看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可惜却也失去了在一起的机会，他最后看了一眼陆浓，转身离开。
【陆浓】飘到陆浓身边，看着远去的霍白科说，“我们从没有互相对视过，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里带着光，应该是喜欢着你吧。”
陆浓听了不屑，“就算换成我，他也一样有青梅竹马，游戏id和青梅竹马是情侣名……heitui渣男，我是听说他没有谈过恋爱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好家伙，怪不得不谈恋爱，有小青梅暧昧还谈什么恋爱？玩得挺花。”
“我真羡慕你，和我比起来，你好像才是这个时代的人一样，你想回来吗？”【陆浓】轻轻地说，“如果你想，我可以让给你，反正……我好像在哪里都活不好。”
陆浓想拍拍她的肩膀，阿飘状态直接拍了个空，尴了个尬，“为什么要轻言放弃？其实你很聪明的，你看你都收集全证据了，就差临门一脚，再多点勇气，勇敢对别人说不，勇敢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今天算是给你打个样，以后你要自己立起来。”
“我、我可以像你一样吗？”【陆浓】迟疑地问。
陆浓笑着说：“怎么不可以？你连死亡的勇气都有，为什么没有生的勇气呢？”
“看我手撕渣男很爽吧？想不想自己试试？你都没试过，不觉得就这么轻易结束人生很遗憾吗？学起来，以后对每一个想欺负你的人，都像我今天一样怼回去，怕什么，再差能差到哪里去，你说是不是？”
陆浓望着天边的云彩，这种感觉真是玄妙，她有预感，该是最后一回了，她不提顾淮、顾卫国和六十年代的种种事，【陆浓】也不曾问过，两人保持着默契。
昨日之日不可留，人终将向前看。
“而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我有自己的人生。时间到了，再见，陆浓。”
迎着日光，陆浓的身影渐渐浅淡，她笑着对【陆浓】眨眨眼，“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说要给我幸福，但我觉得，人还是要自己给自己幸福才好，你说是吗？”
【陆浓】一怔，然后努力点点头，等她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后，朝着空中大喊：“我知道了，人不能一直靠别人，我会坚强起来的！”
陆浓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她不适地眯了眯眼睛，自己似乎做了个好长的梦，梦中回到了现代，帮助【陆浓】锤渣男，锤完渣男还给【陆浓】上了一堂思想课……也不知道【陆浓】将来会不会逆袭？
她侧过身体，却在胳膊底下发现襁褓，襁褓里包裹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儿。
看到婴儿的一瞬间，陆浓的心瞬间化了。
“裴夏，你好啊，我是妈妈，以后请多多指教。”陆浓握住裴夏的小手手摇了摇。
裴小夏砸吧砸吧嘴，哼哼唧唧哭起来，陆浓不知所措，怎么回事？她没有很用力啊，怎么哭了？
陆浓连忙求救一样朝四处看去，吴妈恰好提着水壶走进来，见到陆浓清醒过来，差点落泪：“我的小姐，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睡一觉休息休息就好。可再累也不能一睡就睡两天啊，你不知道，姑爷守你守了整整两天，天刚亮就去给你打饭去了。”
陆浓一愣，她不过是做了个梦，睡了两天？
“我可怜的小祖宗这两天光吃奶粉了，你快喂喂她。”
“怎么喂？”陆浓傻傻地问。
吴妈捂嘴一笑，“喂奶啊。”
陆浓：“……”她都睡了两天，有奶水吗？
她瞧瞧周围，发现连个帘子都没有，隔壁床产妇撩起衣服就喂孩子，另一床陪床的男人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仿佛他面前的人已经不算女人了，只是个喂奶的人而已，连避嫌都不知道避避。
陆浓有羞耻心，她不想这样，对吴妈说：“干妈，咱们带布帘子了吗？我想搭个帘子。”
吴妈看出陆浓的想法，“你是不是害羞？”
陆浓点点头。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想到这一茬……这可怎么办？”吴妈知道陆浓讲究这些，也不劝她。
陆浓想了想，“要不去跟那个大哥说说，让他先出去一下？”
“行！我去跟他说。”
吴妈咬牙，起身走到二床产妇床边，对陪床的男人说，“大兄弟，你看我们家孩子要喂奶，你在这她害羞不方便，能行个方便，出去等会儿吗？”
那男人没说话，他媳妇先不乐意，挺着个大肚子说：“孩子都生了还害臊什么呀？你看看三床的妹子，人家不照样喂奶吗？就你们家金贵，生个丫头片子了不起啊。”
“不去，有本事你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喂去！”
女人嘴“叭叭”不停，一点不给吴妈插嘴的机会，说完还小声嘀咕，“个丫头片子金贵，喝奶粉都像遭罪，不喜欢奶粉倒把奶粉给咱们啊。”
吴妈气了个倒。
正说着，裴寂安和裴铮一人带着饭盒，一人抱着小淮回到病房。
裴寂安看到陆浓醒了，急忙放下手里的饭盒，握住陆浓的肩膀紧紧盯着她看。
陆浓莫名，“你盯着我看干嘛？”
裴寂安似乎松了一口气，说：“没什么。”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妈捂着胸口回来，对裴寂安说：“夏夏饿了要吃奶，浓浓觉得男同志在屋里喂奶不方便，我过去请二床的男同志先出去一会儿，谁知他们家泼妇不乐意，嘲讽我们夏夏是丫头片子。”
“哎呦，可气死我了。”
陆浓忙把孩子递给裴寂安，帮吴妈揉胸口，“您别气，大不了我转过身去……”
裴寂安抱着一团奶团子，不敢用力，生怕力气大了抱坏她，团子哼哼唧唧哭，把他的心都哭化了。
他眼神凌厉地扫向屋里的男人，男人不敢和裴寂安对视，男人媳妇儿见状想撒泼，被男人一把按下去。
裴寂安把孩子交给吴妈，一把抱起陆浓说：“是我的不是，我们去住单间。”
吴妈看姑爷都抱起陆浓了，知道这事儿必定是真的，大喜，连忙嘱咐裴铮把东西收拾好，“床单被套还有脸盆痰盂水壶都是咱们家自带的，小铮你仔细收拾，我先把孩子送过去，回来和你一起收拾。”
“您放心吧，我保证收拾一干二净！”裴铮拉长声音，在一干二净四个字上加重读音，一看就是故意的。
陆浓睡着的时候，二床那对夫妻打着闲聊的名义，来一床占便宜，幸好裴铮及时看穿他们的心思，没让这对夫妻得逞。
这对夫妻便宜没占到，等裴寂安和裴铮一个出门打饭，一个抱着孩子上厕所后，对陆浓和吴妈瞬间没了好脸色。
这会儿见裴寂安抱着陆浓出去说要住单间，女人立马不乐意了，“凭什么他们怎么能住单间？”
她推了身边的男人一把，“你说啊，凭什么他们能住单间，我也要住单间！”
男人不耐烦，“别闹了，你以为是个人都能住吗？他说的单间是干部病房，有钱都住不上，何况咱们家有钱吗？你愿意多花钱住单间吗？”
女人一听要花钱立马不乐意了，“怎么还要多花钱？我以为和咱们住的病房一个价。”
男人嗤笑，“你做什么春秋鼻涕泡大梦呢？”
女人气恼不已，偏不敢动作大了，怕一旁收拾东西的裴铮看笑话。
那边，裴寂安抱着陆浓来到一间空病房，将她放到床上，扶着她躺好说：“对不起，院长原本想让你住单间，我想着在医院住不了两天，回拒了他，谁知……”
陆浓摇摇头，“你也说了住不了两天，不怪你。”
她不由凝视起裴寂安，两天不见，裴寂安憔悴许多，下巴上长出胡茬，眼睛里有血丝。
陆浓不禁想起自己生裴夏时裴寂安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求你”，天知道这两个字给陆浓多大的震撼，强大如裴寂安，骄傲如裴寂安，最终却在她面前服了软。
“我喜欢这个戒指，”她伸手把戒指摘下，递给裴寂安，“再给我戴一遍吧，生孩子的时候我好丑，一点都不好看。”
裴寂安接过，静静的重新给她戴戒指，“不丑，在我眼里那个时候你也是好看的。”
裴寂安从不说谎。
陆浓满意抬手正反翻来覆去看，戒指是已婚的象征，有了戒指才更正式哎。
关于婚戒这件事陆浓只在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给小淮讲故事的时候说到过，没想到裴寂安在了心里。
“那你呢？你的戒指呢？”
她想看裴寂安戴婚戒。
裴寂安从口袋里拿出同一款银戒递给陆浓。
陆浓假装不解，“给我做什么？这不是你的戒指吗？”
裴寂安抿抿嘴，警告地说：“浓浓。”
“好啦。”陆浓皮了一下很开心，拿过戒指，替裴寂安戴在无名指上。
不得了，裴大佬戴上戒指以后，禁欲气息更绝了，陆浓直呼想太阳。
裴寂安用戴戒指的手包住陆浓的手，眼里的不安如碎冰，轻轻说：“别走。”
陆浓不解，她什么时候走了？
裴寂安没有解释，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吴妈抱着孩子走进病房，把小夏崽放到陆浓怀里，小夏崽闻到母亲的气息，一拱一拱。
陆浓抽出手，对裴寂安说：“我要试着喂奶了，你先出去。”
吴妈不赞同：“想什么呢？你怎么就保准夏夏一定能吃到奶？万一不下奶，留着姑爷在这还有用处。”
陆浓：“……”？？干妈！？您是我亲妈！
万一不下奶难带不是因为没吃东西吗？

第74章
裴寂安轻咳，老太太人老成精，没等裴寂安说话自己先说：“我带小淮去帮小铮收拾东西，你们麻溜，要是夏夏吸不出来，姑爷帮帮忙，这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吴妈说完，抱着小淮又风风火火走了。
留下傻眼的陆浓和哼唧哼唧的小娃娃，以及娃娃那个看上去不是很尴尬的亲爹。
陆浓真是服了裴寂安，干妈走后他连最后一点尴尬都消失了，好以暇整地看着陆浓。
“……”
陆浓翻转过身去，背对着裴寂安解开衣襟，裴夏一阵猛吸，俗话说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可见吃奶的劲儿确实很大，然而陆浓被咬的有点疼，裴夏吸了半天也没吸出来。
真应了干妈的话，得裴寂安帮忙。
陆浓偏过身体，扯了扯床边裴寂安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夏夏也饿了。”
裴寂安轻轻一笑，声音低沉动听，起身拿过桌上的饭盒递给陆浓，又去给裴夏泡奶粉，陆浓昏睡这两天里，裴夏喝的一直是奶粉。
陆浓用房间里的热水将就着漱了口漱，然后打开饭盒准备吃饭。
医院里的病号餐是两菜一汤，两个菜分别是白菜炒肉和韭菜炒鸡蛋，一汤是菠菜汤，外加两个白面馒头。
按照这个时候的生活水平，病号餐该说不说还是蛮实惠的，虽然白菜炒肉里没有肉没盐，韭菜炒鸡蛋里没韭菜，但是两个大大的白面馒头宣软香甜，两天没吃饭的陆浓硬生生就着没滋没味的菜干掉一整个馒头。
陆浓吃饭的时候，裴寂安没闲着，抱着裴夏喂奶，哄裴夏睡觉，一系列动作有模有样，看得陆浓啧啧称奇。
等大人小孩儿都吃完，裴寂安把睡过去的裴夏放回陆浓身边，给陆浓倒了一杯热水，“喝点水。”
吃完饭感觉自己活过来的陆浓想赶紧回家洗澡，问裴寂安：“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身上都臭了。”
裴寂安说：“不着急，你才刚醒，等医生过来检查没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再回家。”
没过多久，裴铮收拾好东西和吴妈抱着小淮回来，小淮一下地就“吧嗒吧嗒”跑到床边看妹妹，他一个小人长得没床高，怎么够也够不着，急忙回头拉哥哥，“妹妹妹妹。”
裴铮吃醋，“你慢点，那个丑兮兮的小猴子有什么好看。”
“呵呵，”陆浓听到了裴铮的话，冷冷一笑，“裴小铮，你说谁丑？”
裴寂安从身后轻踹裴铮一脚，“哪那么多废话。”
完了完了，裴铮心里大喊，这小猴子才刚出生，老头子的心就偏了，等她会说话争宠的时候，裴家还有他们哥俩儿的容身之地吗？
裴铮叹了一口气，抱起小淮，把他举到床边，“看吧看吧，以后啊，咱们家你就不是老小了，老二，你不金贵了。”
陆浓：“……”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陆浓瞪裴铮，“我警告你，不许再对着妹妹说丑这个字，也不许对小淮说怪话，破坏家庭挺和谐，否则……哼哼。”
裴铮还在吃小猴子的醋，阴阳怪气地说：“美美美，老三最美，我们家最美的就是老三，我和老二都比不上行了吧。”
“嘿，你还来劲，信不信我揍你！”陆浓举起手吓唬裴铮。
裴铮看了看陆浓的手，伸出自己的手比划，诚恳地说：“这我还真不信。”
陆浓一噎，她吃亏就吃亏在残血，等她满血复活，非要让这臭小子求饶不可。
“那你看我，够不够资格让你信？”裴寂安低沉的声音在裴铮背后响起。
裴铮：“……”
这日子没法过了！以前他和陆浓斗嘴老裴从来不插手，有了小猴子，老裴连原则都改了。
偏心小闺女，小闺女是个宝，长得丑不让说，大儿子二儿子成了草，裴铮在心里咬小手绢。
不管裴铮心里戏再多，小淮却盯着妹妹怎么看都看不够，又够裴铮喝一壶酸醋了。
第二天，医生来给陆浓检查没问题后，一家人收拾东西回了家。
刚一进家门，陆浓就要往浴室里跑，被吴妈眼疾手快拦住，“你干什么去？”
陆浓：“洗澡洗澡，您别拦着我，我脏死了。”
“你这孩子，”吴妈不认同地说，“哪有月子里洗澡的，听话，等坐完月子再洗。还有，我还没说你呢，夏夏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吃到母乳？”
陆浓：“……”
“好嘛，饭你也吃了，还是不通，总该吸一吸啦。别不听话，你要是不想让姑爷帮你通，就只能老婆子我亲自来了，你选吧。”
吴妈摊手，陆浓头皮发麻，老太太要真的亲自来给她通奶，那就简直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我知道了，今晚就通，您放过我吧。”陆浓绝望地捂住脑袋。
裴铮这时候像个冤种一样不情不愿地抱着妹妹走进门，身后跟着小淮。
裴寂安回部队去了。
吴妈一见裴铮抱孩子的姿势，皱着眉头说：“哦哟，小铮啊，你抱妹妹的姿势不对，这么抱着妹妹不舒服，应该这么抱，哎对，这样才对，快把妹妹送上楼。”
裴铮：“……”
“杵在这儿干什么？你也赶紧回屋去吧。”吴妈又转身对陆浓挥挥手。
好家伙，安排的明明白白。
晚上裴寂安回到家，陆浓哄睡了妹妹，对裴寂安招手，等裴寂安凑过来，陆浓趴在他耳边说：“我想洗澡，干妈不让，你帮我。”
裴寂安的喉结滚动，同样小声说：“干妈为什么不让？”
陆浓叉腰，“你应该说好的，我帮你，而不是问问题。”
“是这样吗？”裴寂安嘴角含笑看着陆浓。
陆浓重重点头，“是这样。”
“那好吧。”裴寂安妥协。
陆浓像做贼一样，偷偷打开门，小脑袋四下看看，见盥洗室里没人，猫着腰对身后的裴寂安招招手，“安全，你就在这里守着，我进去洗澡啦。”
裴寂安摸了一下陆浓的脑袋说，“去吧。”
陆浓“啧”了一声，不乐意，“别摸头，油。”
说完溜进盥洗室开始放水洗澡。
陆浓知道吴妈不让她洗澡是怕她着凉，但是大夏天不洗澡，人真的会谢。
把窗户关死，让水汽弥漫空中，等温度升上去再洗澡总行了吧？
舒舒服服洗完澡，盥洗室外传来敲门声音，“咳，浓浓，洗完了吗？出来吧，水要凉了。”
陆浓包裹着头发，打开门，“洗完了，怎么了？干妈没有发现吧？”
“你说呢？”吴妈的声音从另一旁传来。
陆浓：“……”
陆浓讨好一笑，“干妈～您听我说，我这不是嫌弃身上太邋遢了嘛，您放心，我没着凉，身上好着呢。”
吴妈没搭理她，转头对裴寂安说：“姑爷，浓浓不懂事，您怎么也跟着她一起胡闹，女人坐月子是关系以后一辈子的事，万一没养好，往后老了就要遭罪，尤其不能洗澡洗头。”
裴寂安难得理亏，看了一眼偷笑的陆浓，摸着鼻子说，“您老教训的是，这次是我的错，没有下次了。”
吴妈见好就收，转头对陆浓说：“祖宗！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屋去，头发擦干净才能睡觉，知道吗？”
“哎哎，知道了。”陆浓钻出盥洗室，一溜烟跑回了卧室，裴寂安对吴妈点点头，从盥洗室里抽出一条毛巾，随后也进了卧室。
留下吴妈摇摇头，“一个个见天的不省心，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湿漉漉的头发来不及擦拭，陆浓转身想去盥洗室重新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就见裴寂安手里刚好拿着一条毛巾走进来。
陆浓伸手去接毛巾，裴寂安没给她，拉着她的手到床上，坐在陆浓身后，轻轻为她擦拭头发。
别说，还挺舒服，陆浓卸掉周身的力气，软绵绵瘫着，靠裴寂安支撑全身，发梢上的水滴落在裴寂安衣服上，搞得裴寂安湿身，她自己还一脸心安理得。
擦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陆浓昏昏欲睡，等裴寂安说“好了”，陆浓立马倒头就睡，刚睡三分钟，脑子里突然出现吴妈早上的话，“你要是不想让姑爷帮你通，就只能老婆子我亲自来了……”
陆浓被吓得从床上弹射坐起来。
裴寂安：“……怎么了？不是困了吗？”
“……”
陆浓丧着个批脸，含含糊糊地说：“你帮我……&#215;&#215;&#215;。”
“什么？”裴寂安绝佳的听力愣是没听清楚，重复问了一遍。
“我说，”陆浓深吸一口气，“你帮我……通……通&#215;。”
裴寂安还是没听清最后一个字，但是他已经懂了。
“好。”他的声音有些干。
老色批上线，第二天裴小夏有了母乳喝，裴寂安恢复禁欲本色出门上班，陆浓再也不用被吴妈念叨，吴妈终于不为小囡囡没奶喝操心。
每个人都有了光明的未来，皆大欢喜。
一家子里最不开心的要数裴铮了，因为裴寂安知道裴铮嫌弃裴夏，勒令他每天放学回家要帮裴夏换尿布洗尿布。
裴铮回来后，陆浓一般下楼帮吴妈干活或者做瑜伽恢复身材。
这天，裴铮带着自己几个兄弟一起来看裴夏，裴夏用拉粑粑盛情迎接哥哥。
裴铮恨不得自己没长鼻子，一边换尿布一边对身边的小淮说：“我不行了，老二，你小时候要是这么臭，我不可能这么喜欢你的。”
沈既明仔细瞧着夏崽的眉眼，把换完尿布的夏崽抱进怀里，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温柔：“小夏哪里丑了，她只是没有长开而已。”
裴铮翻了个白眼，“又是一个被小东西骗到的人，我看不应该叫她小猴子，应该叫她小妲己。”
“得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夏多乖，你看看她一直对你笑，你对她态度这么恶劣她都没哭，有这种妹妹你就偷着乐吧。”张开平扔了个苹果给裴铮。
裴铮接过苹果没吃，反而问：“真的？”
张开平：“真的不能再真了，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小时候一个比一个能哭。”
裴铮乐了，从沈既明怀里抢过小夏崽，和她对视一眼，片刻说：“啧，不行，还是丑。”
沈既明/张开平/蒋聿：“……”
陆浓坐月子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这也意味着一家人南下的日期将近。
裴铮给裴夏换了一个多月尿布，他感觉自己身上都是一股粑粑味，说：“哼，总算不用给小妲己换尿布了。”
结果这货当天晚上直接偷抱着“小妲己”回了自己屋里睡觉，还喊上了崽崽一起，说要开个兄妹告别大会。
出发前三天，陆浓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他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说带上全部身家，怎么说也要带上一大半。
幸好这回是坐军用汽车，再多行李都能打包带走。
到了出发这天，裴铮抱着夏夏不放手，异想天开跟陆浓商量说：“浓浓姐，不然你把小淮和夏夏留在家里吧，我帮你照顾他们，他们跟着你长途跋涉不合适是不是？”
陆浓：“……”
裴寂安看不惯裴铮这股墨迹劲儿，继在医院踢了一脚裴铮的后腰后，伸手从他怀里抱过小夏崽，又踹了他一脚，“墨迹什么？好好读书，不准惹祸，过年我派人来接你，懂了吗？”
裴寂安是喊话，裴铮只得立正站好，大声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淮不舍得哥哥，扒着哥哥的裤腿不放手，吴妈狠心把他抱上车，关了车门不让他下来。
一家人依次都上了车，汽车渐行渐远，留下裴铮一人站在原地许久。

第75章
军用汽车虽然比火车的速度快，但还是一路上过太颠簸，陆浓年轻受得了，小的和老的都受不住。
吴妈最先扛不住，吃了东西就吐，吐到整个人都虚弱不少，紧跟着小淮也不舒服，小孩抵抗力差，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生大病。
于是裴寂安决定送陆浓和吴妈带着小淮和小夏去火车站，让他们坐火车前往青城。
一大早，裴寂安送四人到火车站，买完票后上了火车。
这个时候的民众淳朴，火车上嘈杂热闹，人们热情又善谈，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短短两分钟也能很快交流起来，各自操着家乡口音，有些时候甚至鸡同鸭讲。
陆浓长得好，难免被打量注视，走到座位上这一路但凡看见她的人都要停下交谈，安静一会儿，直到陆浓走远，身后立即爆发出惊叹般的窃窃私语。
裴寂安不放心陆浓几个老幼妇孺单独上路，留下小周随身保护，并告诉陆浓等下一站到站后，乘务员会直接带他们去卧铺。
其实裴寂安本身拿的就是干部票的卧铺，但不巧到这一站卧铺还没腾出地方，乘务员和裴寂安商量，先让家属坐硬座，等下一站卧铺空出来再把家属安排到卧铺。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裴寂安嘱咐小周保护好大人孩子便下火车离开，他是车队的指挥官，送家人来火车站已经耽误时间了，不能再耽搁了。
裴寂安走后，小周瞧着大人小孩都不精神，从包裹里拿出毛巾和水壶，说：“我去打饭，陆同志、吴大婶在这等着，有事儿喊一嗓子，我就来。”
吴妈抱着小淮有气无力点头，她一把老骨头，这几天完全是强撑。
只有陆浓还算精神，“谢谢小周，放心吧，有事就喊你。”
“闺女，刚刚走的那个当兵的小伙儿是你家那口子？长得可真精神，什么时候俺闺女给俺找个解放军，俺做梦也能笑醒。”
小周走后，一个大娘迫不及待过来聊天，她上车比陆浓晚没看到裴寂安，就以为小周和陆浓是一对儿。
陆浓笑笑，“大娘，您认错了，那是我兄弟。”
大娘尴了个尬，讪讪一笑，但大娘之所以是大娘，那就是永远只尴尬一秒，下一秒又开始向陆浓打听，“那你带着孩子是去？爱人怎么没陪着来？”
陆浓：“去随军，我弟弟送我去爱人那里。”
大娘一听爆发出极大的热情，要不是陆浓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间隔了个吴妈，她就要贴上来了，“闺女，你弟弟结婚了吗？要是没结婚，你看看俺闺女怎么样？俺闺女长得和天仙儿差不多，不比你差，有福相，人勤快还会绣花……配你弟不亏！”
这时候吴妈听到大娘的话睁开眼睛，大娘两眼放光，“老嫂子，你是姐弟俩的娘不？你听到俺刚刚说的了？俺跟你说，俺家闺女嫁过去保准孝顺你……”
吴妈：“……”
陆浓：“……”看来是她见识太少。
陆浓顺着大娘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坐了一位十八九岁的胖姑娘，姑娘自然没有大娘嘴里说得那么夸张，但是长得白白嫩嫩，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里，能达到白嫩胖乎乎的标准，和天仙也差不离，怪不得大娘自信。
“大娘，我弟弟找媳妇要他自己看对眼才行，我们一家人不干涉他的想法。”谎都撒了，只能硬着头皮找补。
大娘一拍大腿说：“哎呦，这好办，让小同志回来和俺闺女相看相看，说不定就相中了呢？”
陆浓：“……”小周同志，实在对不住了。
小周回来以后，陆浓心虚不敢看他，大娘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用打量新女婿的眼神打量完小周后，满意地咂摸咂摸嘴。
小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大娘咧嘴直笑，“快把饭给你姐和老娘，跟大婶过来相看对象！”
小周：“……”？？
小周就这么被大娘推走了，陆浓这里终于安静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有点不厚道对不起小周，但死道友不死贫道，说不定小周将会有一段美满的姻缘。
小周贴心，不仅打了饭和热水回来，还用热水过了一遍毛巾。
陆浓用一条毛巾给小淮擦擦脸，拧开军用水壶，喂他一口热水，“宝宝想吃饭吗？”
盒饭装的是青椒炒肉和米饭，火车上的盒饭味道自不必说，凑合着能填饱肚子，但好歹是热的，大多数人不舍得买盒饭，只能就着热水吃干粮。
小淮摇摇头，蔫哒哒贴在吴妈身边，陆浓也不忍心逼他吃，只把饭盒放到一边，拿出易克化的饼干，让他饿了泡饼干吃。
小夏崽现在还在吃奶，火车上不方便，吴妈拿出奶粉，用小周打来的热水冲开，喂小夏崽喝。
他们这一顿在旁人看来，吃的其实是奢侈的，幸好有小周在身旁，不然陆浓也不敢这么外露。
不露也不行，小夏崽要喝奶粉，小淮吃不下饭只能凑合着泡饼干吃，这两样早晚都会让人看见，虱子多了不怕愁，反正他们下一站就要去卧铺了。
麻烦还是来了，隔了几个车座，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看到陆浓又是饼干又是奶粉的，夫妻里的女人拐了拐汉子，汉子会意，走过来对陆浓讨好一笑，“大妹子，我家和你情况差不多，儿子和你儿子差不多大，还有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奶娃娃，吃不下家里自带的干粮，你看看能不能匀几块饼干和一包奶粉给我？”
别说陆浓，连吴妈都惊呆了，几块饼干算不了什么，可是一包奶粉……亏他长得开嘴，这年代奶粉金贵，亲里亲戚的都不好意思伸手要，一个陌生人开口就是要奶粉要饼干，脸皮未免太厚。
陆浓打眼瞧着，他们夫妻俩确实有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娃娃，但是他们儿子看上去足足有七八岁，哪里就和小淮一个三岁小孩儿差不多大了？
妥妥当她是冤大头，再一瞧周围人都看过来，明白了，这是看他们又是盒饭又是饼干奶粉，家庭条件不错，打着陆浓作为小媳妇必定脸皮薄的主意，即便陆浓心里再不想给，若是怕在众人面前丢脸也会多少分一点。
陆浓是脸皮薄的小媳妇吗？那必须不是。
她遗憾地说：“不好意思啊大哥，我这奶粉总共没多少，孩子紧紧巴巴凑合够吃两顿，拿不出多余的分你。”
汉子不干，“饼干少吃一顿不就能省下来了吗？奶粉……你自己喂娃子两顿奶，也能多出点不是？”
吴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陆浓则气笑了：“这位大哥，嫂子也有奶，怎么不自己喂孩子两顿，非跟别人要奶粉？”
“就是就是，人家小媳妇儿都说了就够吃两顿，你婆娘也有奶，让人家省下自家孩子的口粮分你奶粉，做什么美梦呢？”有乘客看不过去一个大男人朝个妇孺孩子要东西，嘲笑汉子。
汉子噎住，但仍旧不死心，“饼干呢？饼干总该给我两块吧？”
“就两块，孩子在吃呢，要不让孩子吐出来给您？”陆浓没说谎，饼干真的只剩下最后两块，小淮正吃着呢。
小淮无辜眨眼，萌翻了一车人，尤其是萌倒了一小撮戴着大红花准备上山下乡的小年轻小姑娘们，其中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说：“有些人太不要脸了，抢三岁小孩的零嘴都不脸红，那饼干奶粉多贵，没本事买倒有本事朝不认识的人伸手要，这得多厚的脸皮啊。”
“你、你……”汉子听了满脸通红，他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能从小孩子嘴里扒拉吃食物，眼见车上的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吸血虫，朝自己的妻子望去，被妻子瞪了一眼，那女人还转头狠狠瞪了陆浓一眼。
小周见有人欺负陆浓，立马挣脱大娘回到座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大惊，他以为就吴妈陆浓两个女人带孩子才敢过来占便宜的，谁知道这小媳妇身边有男人还是穿军装的，支支吾吾说：“我、我过来借奶粉和饼干。”
小周：“不好意思啊同志，饼干没了，奶粉只够吃两顿，不能借给你。”
众人见小周和小媳妇先前的说辞一样，知道陆浓没撒谎，看男人的眼神更加鄙夷起来，也是，谁家奶粉够吃啊，总共没多少还有人舔着脸要，万一小媳妇给出去，再把自家孩子饿着，不是傻是什么？
男人灰溜溜跑回座位，火车即将开启，夫妻俩抱着孩子缩在座位上再不敢作妖。
陆浓盯着他们若有所思，侧身在小周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周点头，然后起身走向车头。
十分钟后，乘务员来检查车票，检查到那对夫妻的时候，夫妻俩突然和乘务员吵吵闹起来，乘务员让他们出示车票，两人说票丢了。
乘务员让他们补票，他们得理不饶人，说凭什么再花一分钱，他们的票丢了又不是没买，恰巧这时火车新上来一对兄弟，票上的座次，正好是这对夫妻坐的位置。
原来夫妻俩以为火车都要出发了，他们坐的位置还没有来人，就以为是空座位，这才赖着
最终一家四口被乘务员带下了火车，这下子整个车厢都平和许多。
吴妈喜笑颜开，笑着说：“阿弥陀佛，老天爷开眼。”
陆浓心想，我擦亮了眼。
小周慢悠悠走回来，深藏功与名，他朝陆浓竖起大拇指，低声问陆浓：“陆同志，你怎么知道他们逃票？”
“是他们自己做贼心虚，这两人既然豁得出去过来张嘴要奶粉，可见平时占惯了便宜，怎么可能怕被人说几句嘴，一见你回来就消停，很可能是被你身上的军装吓着了，他做贼心虚，再加上火车马上要开了，他们怕闹大了乘务员过来。”
吴妈在一旁惊得张大嘴，“他们、他们是你……”
“嘘。”陆浓调皮地眨眨眼，伸出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吴妈别说出来。
吴妈把到嗓子眼的话吞了下去。
火车缓缓开动，那几个上山下乡的青年们开始唱歌，戴眼镜的男青年拉起手风琴，琴声一响，不仅青年们唱歌，全车的人被带动起来，大家一起合唱红色歌曲，歌颂祖国歌颂伟大领袖。
这是个单纯又炽热的年代，人们有无限的热情和高涨的信仰。
唱完歌，车厢里的氛围更好了，青年们和车里的老乡打成一片，有人问道：“姑娘，你们打哪来的，这是要去哪啊？”
“我们都是从京市来的，要去青城下乡支援！”那个替崽崽打抱不平的姑娘乐呵呵地说。
“好青年！”问话的人伸出拇指夸赞，“胸前戴红花，全家都光荣。”
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还有两年才展开，这几个知青应该是自愿下乡实现理想的，他们这一去，半辈子将扎根在农村，奉献半生。
陆浓神色一动，知青们也是要去青城？
“徐瑶，你吃点吧，你什么都不吃身体怎么扛得住？”
知青里几个女孩儿的传话入了陆浓的耳朵，倒不是她故意偷听，实在是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车厢里好些人都侧目看过去。
叫徐瑶的漂亮女孩儿摇摇头说：“谢谢你招娣，不用了，我吃不下。”
一个戴红头绳的姑娘见状冷哼：“我说张招娣，你当大小姐的跟班当上瘾了？哦，我说错了，徐瑶已经不是校长家的大小姐了，她是老农民的女儿。”
“你说什么呢？”张招娣气愤不已，“瑶瑶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说风凉话！”
女孩儿身旁坐着的一个俊秀青年也十分心疼徐瑶，冷脸谴责红头绳姑娘：“胡梦，落井下石的样子真难看。”
“我落井下石？”胡梦不在乎张招娣的回怼，可是俊秀青年的话，却让她脸涨得通红，大声说，“我说的哪点不对？是啊，你家瑶瑶惨，她惨到享受了十六年别人的人生，校长真正的女儿在农村替她干活做工，灰头土脸，说不定连书都没读过。”
“你家瑶瑶呢？瞧瞧细皮嫩肉的，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只不过让她回到自己真正的家而已，你们一个一个的就恨不得心疼死，比起乡下那位，她到底哪里可怜了？”
张招娣和俊秀男人被对的哑口无言，徐瑶垂下眼，轻轻说：“胡梦说得没错，我错占了真正徐瑶十六年人生，现在只不过是各归各位，没什么好可怜，也没什么惨的。”
暗搓搓吃瓜的陆浓大惊失色，夭寿啦，坐个火车竟然撞上了原著小说人物，这是什么狗屎缘分！？
徐瑶，怪不得听着耳熟，她是小说里的头号女反派，和自家崽崽号称卧龙凤雏，一个专注坑女主，一个专注坑男主，可越坑却越把男女主往一处推，可以说，前期没有徐瑶，男女主走不到一起，后期没有崽崽，男女主感情不会那么好。
等等，徐瑶要到青城，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原著剧情发生在青城？

第76章
关于徐瑶为什么要下乡，这里涉及到了女主许月华和女配徐瑶的身世问题。
十六年前，医院的护士将同日出生的女主许月华和女配徐瑶两人抱错对调，事后两家人谁也没有发觉不对劲，各自沉浸在有了女儿的喜悦中。
之后，许月华跟着乡下父母在小山村里务农，徐瑶则跟着城里的知识分子父母生活。
过了十六年，徐瑶的父母偶然发现徐瑶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知道这件事后，写信给远在乡下的许家夫妻，告知他们事情真相，并且提出一个建议。
徐瑶父母并未要求将两家女儿对调换回来，也没仗着自家条件好将亲女养女一起接到京市养，他们反倒表示会让徐瑶下乡，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而他们暂时也不会接回许月华。
这其实是一个无奈却明智的决定，因为在接下来的十年间，徐父许母两个知识分子根本无力保护他们的儿女，反倒是在乡下的许家安稳度过十年的波折。
让陆浓震惊的是，徐瑶到青城下乡，意味着女主一家在青城，她要随军的地点也在青城，再过段时间裴铮也会来青城……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剧情太过强大？
若说巧合吧，未免太巧了，若说是剧情强大……原著里“陆浓”可没生下小闺女，裴寂安一直留在京市，现在这些都发生了，就说明现实可以改变。
想到这里，陆浓淡定下来，既然剧情与她无瓜，管它发生在哪里，发生在身边还能顺便吃裴铮的瓜。
嗯，她还可以写一本关于吃瓜的日志，名字就叫做《我在年代文里围观继子男主谈恋爱的吃瓜日常》
（裴铮：你礼貌吗？）
知青那边，由于徐瑶主动承认胡梦说得对，自己不可怜不惨，正主都认了，维护徐瑶的张招娣和俊秀男子只好闭嘴。
胡梦打赢了嘴仗，神情得意非常，乘胜追击说道：“这就对了嘛，张招娣，听到了吗？徐瑶自己都承认了，现在你们该知道我到底是在说风凉话、落井下石，还是在纠正你们岌岌可危的价值观吧？”
说完眼风扫过俊秀男子，可惜那位俊秀男子并未对胡梦发表的观点刮目相看，反而脸色愈加铁青。
吃瓜群众陆浓“啧”了一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位俊秀男子叫尚崇礼，是男配之一，他和女配徐瑶一起到青城下乡，小说前期爱慕徐瑶，后来徐瑶的真面目被揭穿，他渐渐被女主吸引，转而喜欢上了女主许月华。
现在的情况是胡梦喜欢尚崇礼，尚崇礼喜欢徐瑶，胡梦知道尚崇礼喜欢徐瑶，所以她才为难徐瑶，反驳张招娣和尚崇礼的话，想让尚崇礼注意到她。
可惜，从结果来看，适得其反，陆浓给胡梦点了根蜡。
火车开到下一站，乘务员过来告诉陆浓卧铺已经空出来了，可以带他们去卧铺。
陆浓谢过乘务员，和吴妈、小周收拾好东西跟着乘务员离开，临走时她塞了一个苹果给先前仗义执言帮她说话的知青小姑娘。
小姑娘看上去比陆浓小几岁，接过陆浓递过来的苹果时受宠若惊，直到陆浓走远还呆呆立着，回过神来捧着脸陷入梦幻中，“天啊，她跟我说话了，还给了我一个苹果嘿嘿。她可真好看，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当然是能配得上的男人，”胡梦翻了个白眼，“你们难道没注意她的行李袋、饼干奶粉都是军队专用的吗？”
有人不解：“那又怎么样？她弟弟是个解放军，据说她这次是要去随军，丈夫也是解放军，有这东西不奇怪。”
胡梦轻嗤，“什么弟弟，我看倒像照顾领导家属的警卫员。”
胡梦一语道破天机，可惜没几个人相信，都觉得她胡乱猜测。
乘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单间，走廊上十分安静，全无硬座车厢的喧嚣热闹，倒也清净。
打开包厢门，里面有上下左右四个床位，商量一番后，决定让陆浓带着小夏崽睡下铺，吴妈带着小淮睡下铺，小周自己一个人睡上铺。
火车上无事做，小淮和小夏崽吃完饭双双困了，于是陆浓抱着小夏崽和小淮开始补觉，由此开启了母子三人吃了睡睡了吃的火车旅程。
四天后，火车到站，和后世高大上的火车站相比，这会儿各地的火车站设施相对简陋，但作为长途旅行唯一的交通工具，火车站行人如织，来去匆匆。
他们要趁天没黑转乘汽车，到达裴寂安部队驻扎的大山。
汽车一路颠簸，行了将近三个小时，辗转到周边各个村庄，才终于到了终点，可这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再往里走是部队的所辖范围，汽车不通行。
一下车，陆浓就看到裴寂安，他三步两步走近，从陆浓手里接过小夏崽，牵起陆浓的说：“幸苦了。”
陆浓摆摆手没心情说话，从上火车就地方没洗澡，又坐了两三个小时的颠簸汽车，车里啥味都有，难以言喻，她现在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吐出来。
裴寂安和小周把行李放好，一家人上了车，小周初来乍到不识路，裴寂安亲自开车前往目的地。
山路并不十分崎岖，或许部队为了运输补给方便，路拓宽修过，车子行进在山路上，反而比坐公共汽车舒服些。
到了一处开阔地，车子终于停下，陆浓下车四处打量，只见近处是开阔的农田，田里有人劳作，小路上有戴着帽子挑担的妇女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远处，小桥流水，清澈见底的河流自远处而来，流向山下的其他村庄。
这里除了自然环境不错，基础设施十分简陋，生活质量显然没办法和京市相比，可在陆浓看来，倒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这种安逸的环境比留在京市安心。
再往里走路窄过不了大车，好在他们没带多少行李，靠小周一个人单手就能提过去。
路上遇到几个出门洗衣服的妇女，她们都是随军的军嫂，丈夫职位最高是团长，见到裴寂安多少有些拘谨，又见陆浓岁数比她们小的对，那句“嫂子”憋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喊不出来，皆是面面相觑，新来的副师长岁数已经够小了，没想到他妻子岁数更小。
军嫂们含糊打过招呼后便匆匆离开，走远后，凑到一处谈论起新来的副师长和副师长夫人。
陆浓他们继续走了半个小时，路上经过大大小小几处房子，最后一家人停在一处僻静的二层小楼前，小楼左右相隔很远才有格式差不多的房子。
陆浓对和邻居住的不近不远满意，既保护了各家的隐私，万一发生急事也能上门求助。
裴寂安接回陆浓就赶着回部队，临走时对陆浓说：“你和干妈先带着孩子们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的等晚上回来告诉我。”
陆浓敷衍摆摆手答应，她急不可待想参观新家，压根不管裴寂安走不走。
裴寂安弹了陆浓一个脑瓜崩，陆浓怒目而视，瞪他，这回裴寂安心满意足地走了。
陆浓：幼稚！
等裴寂安和小周走后，陆浓带着吴妈和孩子们推开门扉，径直走进去。
大大的院子里有土壤翻动、清除杂草的痕迹，不得不说，这院子比京市的院子大多了，陆浓伸手点了点，对顾小淮说，“宝宝，妈妈的秘密花园正在筹备中，到时候你要帮忙，知道吗？”
崽崽歪头，“哪里有秘密花园？”
“嘿嘿，这不就是？”陆浓张开双臂囊括整个院子。
吴妈白了陆浓一眼，对顾小淮说：“别听你妈扯淡，这话让她跟你裴叔叔说吧，就他能惯着你妈。咱不掺和。”
陆浓撇嘴，她的儿子哎，怎么能不支持老妈呢？
还有，什么叫裴寂安惯着她？那是她英明的决定，裴寂安表示赞同并支持实施好不好？
说话间两大两小四人进了屋子，屋里空荡荡，客厅只有正中摆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四周各有一条长板凳，角落里堆放着一堆行李，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好在厨房里的东西不短，灶台上架着大锅，壁橱里摆放着整齐的碗筷，案板上摆放着新鲜的米粮肉蛋菜，缸里有满杠的清水。
陆浓又先后参观了几间卧室，一楼厢房被安排成了卧室，里面摆着一大一小两张床，堆放着吴妈和小淮的衣物行李，陆浓转头对吴妈说：“干妈，你和小淮以后住这间怎么样？”
吴妈满意点点头：“人老了就怕爬楼梯，住这里省了爬上爬下的功夫。”
二楼有两个大卧室，还有一个小阁楼。
其中一个卧室和阁楼空荡荡，只有一个卧室里有家具，这间屋子显然就是她和裴寂安的卧室。
最让陆浓开心的是卧室里竟然有木制的婴儿床，她只在京市的时候跟裴寂安提了一嘴，没想到到新家的第一天就做出来了。
不大不小的婴儿床下带着咕噜，方便推走，大大便利了带娃人。
陆浓抹了把婴儿床床面，手上干干净净没落灰，于是她走到角落拆开提前运来的行李，拿出小夏崽的被褥铺到到婴儿床上，然后把熟睡的小夏崽放进去。
吴妈随后也来到二楼，见到婴儿床后赞不绝口，而后两人一起把婴儿床搬到了楼下，婴儿床刚好能让小夏崽和顾小淮同时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
忙活大半天，大家都饿了，吴妈到厨房烧了两个菜，用玉米面烙了十几张饼，给小淮单独做了鸡蛋羹。
菜刚上桌，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女人的喊声：“嫂子在家吗？”

第77章
陆浓走出门，一个长相清秀，打扮得体体面面的年轻妇女站在门口朝里张望。
这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看就比陆浓岁数大，却反过来叫陆浓嫂子，陆浓现在能体会到先前那几个军嫂们的心情了，太尴尬了。
“您是？”陆浓询问。
年轻妇女用手别了下鬓边的头发，笑着说：“嫂子好，我叫程华，是二团长张大力的媳妇儿，听说嫂子今天搬来，过来问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陆浓：“嫂子不敢当，我的名字叫陆浓，你喊我陆浓或者陆浓同志就行。”
程华不好意思笑笑，对陆浓的提议赞同，不再扭捏，“那行，我以后就叫你陆浓同志，同志听着也亲切，您也可以叫我程华同志。”
程华声音清脆，像山涧里与岩石碰撞的泠泠水声，狠狠博了陆浓这个声控本控一把子好感，而且人家喊“嫂子”喊得特别自然，搞得陆浓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不过声控归声控，陆浓理智尚存，在没摸清楚情况之前，该拒绝还是要拒绝的。
“谢谢你程华同志，家里大物件老裴都装好了，剩下些行李没规整出来，我和我妈两人尽够，今天不麻烦你了，等哪天家里有事，到时候一定拜托你帮忙。”
话虽是拒绝，但陆浓态度亲切，没有一丝程华想象中的疏离高傲，程华听了悬着的心放下来，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
“哎，好，陆浓同志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来帮忙，哦对了，这是自家腌的咸鸭蛋，嫂子不嫌弃的话，拿回家尝尝。”
程华拿起地上的篮子塞到陆浓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已经拒了程华一次，再拒反而不好，陆浓只好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啊？”程华以为陆浓拒绝，急忙解释，“嫂子，咱们这鸭蛋吃起来可香了，还流油，嫂子尝过后保管还想吃。”
陆浓诧异，下一秒明白过来，程华是没听懂自己刚刚那句“恭敬不如从命”的意思，等程华解释完后，她面色如常地说：“听你说的这么好吃，那我可得尝尝，谢谢你程华同志，咱们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屋说话吧。”
程华摆摆手，“不了不了，我看见嫂子家烟囱冒烟，家里在吃饭吧？我就不多打扰，嫂子您赶紧回去吧，我走了。”
到最后程华对陆浓的称呼又变成了嫂子。
没等陆浓阻拦，程华像屁股后头有人追一样，小跑了几步，然后转头见陆浓还在原地，伸手示意陆浓赶紧回家。
等程华走远了，陆浓提着鸭蛋转身回屋。
“怎么了？是有人什么事吗？”吴妈一边喂小夏崽喝奶粉一边问陆浓。
“没事，是有位军嫂怕咱们刚来人手不够，问家里需不需要帮忙，我给拒了，人家还送了一篮子咸鸭蛋。”陆浓把咸鸭蛋那放地上，回到桌上吃饭。
吴妈赞了句：“哎呦，这敢情好，会来事。”
陆浓不置可否，继续吃饭。
吃过饭，吴妈烧了水，两人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唯一不方便的是家里没有淋浴，只能在大木桶里凑合着洗。
中午小憩片刻，陆浓和吴妈开始整理堆在地上的行李，把从家里带来的各类物件摆放到该有的位置，然后两人合计了一下缺的东西。
院子不必说，光秃秃一片翻新的泥土，陆浓决心要修个“秘密花园”出来，吴妈不发表观点。
客厅太过空旷，只有一张吃饭的桌子，陆浓和吴妈两人商量需要一套沙发茶几组合还有高矮橱柜、鞋柜。
这个山窝窝肯定没有现成的沙发，她们打算自己自己做沙发垫子和抱枕，让裴寂安打家具。
由此就要购买大量的布和棉花。
对了，不管卧室还是客厅，窗户前都光秃秃的，从院外趴在窗台上就能看见里面人在干什么，对于陆浓这个十分注重隐私的人来说，简直窒息，她带的窗帘只够三间卧室用，客厅窗户大，还是要重新买布。
厨房是目前东西最齐全的地方，可是仍旧有不少缺漏，到了吴妈的主战场，她掰着指头说了一大堆要补充的东西。
首先没有足够的柴火，厨房里只有一小堆干草垛，只够再吃一顿饭。
吴妈建议在厨房外建个没门的小屋，专门用来放稻草柴火，这样机能储存柴火，又不怕雨淋。
其次缺各类食物调料，来的时间匆忙吴妈没买，库存告急。
厕所是旱厕，这是陆浓最不习惯的地方，今晚等裴寂安回来，不论如何也要求裴寂安把厕所的问题解决掉。
一楼和二楼的三间卧室，吴妈的卧室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个箱子，连放衣服的地方都不够，需要添一个衣柜还有床头柜。
二楼首先是那间空卧室，空卧室显然是为裴铮留的，过段时间裴铮就来了，到时候临时打床总归麻烦，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起打一张，顺便把他的房间布置出来。
这间房间空间大，陆浓寻思着不如打两张稍矮的上床下桌，一模一样的柜子、书桌东西对称摆放，等顾小淮再长大点，就可以和裴铮兄弟两人睡一间屋子了。
阁楼那里，陆浓打算改成书房，她和裴寂安搬家带的最多的就是书，半屋子书都堆在客厅，没个书房不方便，可惜阁楼面积小，改成二人书房不大可能。
陆浓为此特意画了份设计草图，她想把阁楼几面墙钉上木架，书册沿墙铺满，在中间天窗处放置一张书桌，再用镂空置物架隔断，放一张小榻，可以做个临时客房。
最后剩下自己的卧室，衣柜、梳妆台、床头柜都有，虽不是一模一样，但几乎按照京市家里的摆放一比一复原，连床边那张藤椅都还原了。
陆浓没什么不满意的，把从家里带的纯白色窗帘挂上去，推开窗探头望向窗外，深吸一口山风送来的新鲜空气。
微风轻轻拂动窗帘，她一袭白衣在窗帘间若隐若现，乌黑的发丝散落，白腻到发光的面容，她站在窗边看风景，门外的看客们无不失神。
“我滴个亲娘咧，这是仙女儿？”一个身材瘦小的军嫂傻眼，出口就是大沙嗓子配土话。
她身边面容黝黑的胖军嫂说：“长得也太俊了吧？这让我叫嫂子咱可叫不出口，没程大花那么厚脸皮。”
“说什么呢？”三人里唯一恢复正常的齐耳短发军嫂胡梅拐了拐胖军嫂，“别嘴上没把门了。”
“我又没说错，”胖军嫂也就是一团长的媳妇儿刘二妞撇嘴，“你瞅瞅新来的副师长夫人才多大点岁数，程大花少说也比她大七八岁，喊嫂子都不带打磕绊的，咱可比不过。”
提起程大花，刘二妞满肚子不满，“就她积极，副师长夫人前脚刚来，她就上赶子献殷勤，倒把咱们几个比下去了，满肚子心眼，你说说她干的这是什么事？要不是被我看见了，咱们几个成什么人了？”
“恁少说几句吧。”身材瘦小的王秀枝皱眉。
刘二妞仍不解气，“我不说不痛快，她程大花算个什么东西？天天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人家孙老师给她改了个程华的名字她就真以为自己是文化人了？我呸，还不是和老娘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她猪鼻子插大葱，装象装到老娘我跟前来了，等哪天我非扒了她这层皮不可。”
“你啊，早晚毁在你这张嘴上，”胡梅隔空轻点刘二妞，“人家程华除了不跟咱们来往，也没惹你，就你一个劲儿跟她过不过，看她不顺眼。”
刘二妞不服，却也知道胡梅说得对，见好就收说：“行了，不说她，晦气，我要招呼‘嫂子’了，你们别说话了。”
胡梅/王秀枝：“……”
说人家程华脸皮厚，你也没（四声）好到哪去啊，这声嫂子叫得也太顺溜了。
“嫂子。”刘二妞站在门口大声喊，吸引二楼窗边的陆浓注意，见陆浓望过来，刘二妞和胡梅、王秀枝齐齐挥手。
陆浓：“等等，我马上下来。”
过了片刻，吴妈走出来给三人开了门，“快进来吧，浓浓在后边，让我先出来开门。”
“哎呦，您是裴副师长的？”刘二妞问。
这个问题来之前一家人就商量好了，吴妈笑着说，“我是他丈母娘，我姓吴。”
刘二妞三人跟着吴妈进门，忙说：“吴婶好，咱们三个是来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我们有力出力，有东西出东西。”
“那太谢谢了，”吴妈笑着应和，把三人带进屋子，“刚搬来家里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刘二妞一愣，没想到吴妈这个小老太太能说出这么文邹邹的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和胡梅、王秀枝对视一眼。
陆浓从楼上走下来，三人再一次傻眼愣神，还是胡梅反应快，“小嫂子可真俊，咱三个都看傻眼两回了。”
经过程华，陆浓对这一出已经很熟悉了，淡定地说：“可别叫我嫂子了，我比三位嫂子岁数小，叫我陆浓或者陆浓同志都行。”
见陆浓说话不像客套，三人立时松了一口气，要是陆浓真的摆谱，非要人叫她嫂子，她们也不是叫不出口，但总归别扭，现在陆浓主动说不用叫嫂子，大家就都不尴尬了。
刘二妞爽快答应，“陆浓同志，我叫刘二妞，你叫我二妞或者二妞同志都行。”
然后她又给陆浓介绍身边的胡梅和王秀枝，“这是胡梅同志，还有王秀枝同志。”
打过招呼后，三人说了和程华差不多的一套说辞，被陆浓婉拒后，待了不长时间就告辞走了。
傍晚，日头西落，山里不通电，家里点起油灯，趁着天光尚明，吴妈做好晚饭等裴寂安回家。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裴寂安踏着最后一抹天光归家，陆浓手撑在桌子上打瞌睡，“你回来了？”
小夏崽和小淮、小白狗吃完饭早就睡下了。
“快吃饭，累了一天，吃完饭回房睡觉。”吴妈把热了一回的菜重新端上来，裴寂安见状和吴妈一起端菜。
“以后不用等我，今天回来的早，以后恐怕不会了。”裴寂安说。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完饭，洗漱过后，裴寂安和陆浓回到卧室休息。
上了床，陆浓反倒清醒过来，把白天记录下来的家庭改造清单递给裴寂安。
“这是什么？”裴寂安一页页翻看陆浓的手稿，最上头的便是厕所，单独列了一页，上面画了设计图还有文字解释，包括必要性和重要性。
能做到这个地步，裴寂安对陆浓也是蛮佩服的。
“你好好看看，这些都是家里必须有的，尤其是冲水厕所，重中之重，没有它我真的会谢。”陆浓双手合十，诚恳请求。
“谢？”裴寂安挑眉。
“对，”陆浓重重点头，“像花那样谢了。”
裴寂安但笑不语。
陆浓眨眨眼，坐到裴寂安怀里，双手环抱他的脖子，“啾”得一声亲了他一口，然后凑近裴寂安的耳边说：“哥哥，求你了。”
裴寂安身躯一硬，眼神低暗，声音沙哑，手穿过陆浓腰间，抱紧她，“亲错地方了。”
说着，裴寂安低头俯身，将陆浓压倒在床上。
半晌，一只纤细如玉的手垂落床侧，旧日月光不曾舍得离去，偷偷亲吻垂落的手，可惜床上男人霸道，竟不想让月光觑得爱人动情模样。
下一刻便伸手大手握住纤细小手，两只带着同样戒指的手交握在一起，痴缠轻抚，随后一同收回。
月色正好，夜色正浓，一室春意掩不住，天尚早。

第78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裴家一家子吃完饭早早睡下，被翻红浪，却不知自家到来扰了一池春水，余波久久未散。
吃过晚饭哄睡孩子后，刘二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丈夫一团长赵虎倒是睡得香，刘二妞看了生气，一把推醒赵虎。
“出任务了？”赵虎睡毛愣了，被人猛得一推，诈尸一样从床上蹿起来，虎目圆睁，衣服都没穿，拿起腰带就要出门。
“回来！大晚上鬼叫什么，孩子们都睡了。”刘二妞又气又笑。
赵虎清醒过来，搓搓脸，“你个败家娘们儿，庄稼地里干活的力气对着自家老爷们使，自己多大劲儿你不知道啊？”
“胡咧咧什么呢？”刘二妞一巴掌拍在一团长背上，一团长麦色的后背愣是红了一片。
赵虎“嗷”了一声，埋怨道：“我算明白了，你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温柔，没事多学学人家二团长媳妇儿，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一天天的就作吧。”
不提程大花刘二妞还不生气，一提程大花，刘二妞满肚子火正愁没地儿发呢，赵虎上赶子找不自在，说炸就炸：
“老娘天天洗衣做饭，伺候你好吃好喝，给你生了仨兔崽子，到头来你让我去学程大花，学什么？学她天天打扮得跟个妖精一样出门勾搭老爷们？那行，从明天开始我不做饭不洗衣服不带孩子了，专门坐在门槛子上面唠闲嗑，我看你受不受得了！”
赵虎抹了抹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渣子，郁卒说道：“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了一句吗？你十句八句等着我捏？好，都是我的错，不是说怕吵醒孩子们吗？你说这么大声干什么？”
“还不是被你气的，”赵虎认错，刘二妞气总算顺了点，但还是没好气地说，“过来，我看看你后背。”
“这一巴掌给扇的，太凶残了，”赵虎嘟囔着把后背露给媳妇儿看，末了想起来问，“媳妇儿，你大半夜把我叫醒，不会就是为了拍我一巴掌和我吵架吧？”
“哎呦，”刘二妞一拍大腿，“被你气忘了，我是想问你，新来的副师长咋样啊？”
赵虎转身，上下打量一眼刘二妞，“你没事吧？大半夜叫醒我问人家副师长，怎么滴？你是打算气死我改嫁？我可告诉你，他长得再俊也是别家男人，人家有媳妇了，媳妇今天来部队随军，你男人还没死呢，瞎惦记什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裴副师长才来了几天，好家伙部队里的军嫂见天儿打听，都想把这块天鹅肉捞给自家姑娘外甥女侄女亲戚，文工团的大姑娘们更不得了，组团往人家跟前凑。
幸好裴副师长娶了媳妇，要不然还不得让这群女人吃了。
刘二妞恨不得再给赵虎一巴掌，白了他一眼说，“别给我在这整有的没的，我是问你副师长是不是那种爱听好话、喜欢别人拍他马屁的人。”
“我可跟你说，程大花两口子都是嘴上抹了蜜的，就今个我还逮住程大花撇下其他人去讨好新来的副师长夫人，幸好我机灵，及时通知大家一起去，这才没让她一个人占便宜……”
“可这万一副师长爱听好话，就你那张拙嘴傻骂娘一个顶仨，让你说句好话能憋死，不白白让程大花家的得了相宜吗？”
赵虎的注意力却转向副师长夫人，饶有兴趣地问自家媳妇儿：“我听人说副师长的媳妇儿长得跟天仙儿似的，但凡见过她的人就没不夸她好看的，真的假的？”
“可不就是天仙儿吗？那家伙你是没见过……”
刘二妞说了一半反应过来，斜眼叉腰瞅赵虎，“好看怎么了？再好看也不是你媳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什么呢？我不就好奇问我吗？”赵虎解释。
刘二妞继续叉腰。
“啧，”赵虎认怂，想着再掰扯下去今晚别想睡了，早早结束话题算了，于是不带喘气儿地说，“你放一百个心裴副师长看着年轻但人家参加的战役比我都多敢打敢上压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一口气说完翻过身躺下就睡，三秒过后呼噜声响震天，也不知真睡还是装睡。
刘二妞：“……”
同样的话题胡梅也在和四团长宋茂说，相比起刘二妞的直白，胡梅问的就比较隐晦了。
“新来的副师长为人如何？”
宋茂翻了一页书，下意识回答，“为人？为人挺好。”
部队里文盲多，大多数战士都是穷苦人家，有的兵在家里过不下去了才来当兵，大字不识几个，指挥官里文盲也不少，但凡能识字的就有机会提拔。
宋茂是实打实凭借军功升到团长的，想再往上走，就得学文化学知识，他本人也是个有毅力的，所以才大晚上点着油灯看书。
胡梅勾了一针绣花，抬眼看了眼专心看书的宋茂，“你好好听我说话。”
宋茂放下书，“你说。”
“老师长快退下来了，这本来有资格上去的也就你和三团长，现在突然来了个裴副师长顶在前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老师长的接班人，到时候老师长退下来，还有你和三团长什么事？”
宋茂不赞同地说，“你想到哪去了？师长今年才多大岁数，离退下来远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裴副师长是来顶老师长缺的人，咱老宋也心服口服。”
“咱当兵的，你比我强我就服你。你不知道，人家裴副师长虽然年轻，履历可不年轻，嗐，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你别跟着瞎掺和了。”
宋茂摆摆手，示意媳妇别操心，说完以后又低下头看书。
胡梅紧了紧手里的钩针，不再说话。
第二天傍晚下操，裴寂安叫来几个兵帮忙建冲水厕所和柴火房。
陆浓暗自点头，看来美人计还挺好使，就是比较废腰……她这腰得养几天。
裴寂安自己也没闲着，一大早去后勤部要了木板回来，按照陆浓设计的书房模样做书架，早上做一会儿，晚上回来再接着做，加班加点赶工。
至于其他家具，要找木匠师傅专门订做，陆浓正在院子里和裴寂安商量到哪去找木匠师傅，裴寂安拿着锤子叮叮当当敲钉子，一边回陆浓说，“山下有两个离得近的村子，当地逢初一、十五开集，明天是十五，我让小周去打听打听。”
“不用打听，玉水大队的木匠叫谢老三，是离咱们部队最近的木匠，明天我带妹子去一趟。”
一道女声自门口传来，陆浓和裴寂安转身看去。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人头发花白，一身六五式军装簇新，面相严肃，额头法令纹层叠。
今年全军都换上了六五式军装，改了军衔制，干部的衣服只比普通士兵多两个口袋，乍看上去男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兵，可是他身上冷肃的气质却暴露了不凡。
要陆浓说六五式真心没有先前的军装好看，衣服颜色比不上，版型修身也比不了，她偷偷把裴寂安换下的带军衔制的军服收起来，想着哪天裴寂安在家再让他穿给她看。
女人岁数看上去比男人小，但是脸上也饱经风霜，身上同样穿着六五式军装，气质亲切，笑意盈盈打量着陆浓和裴寂安。
“师长，冷主任。”裴寂安打招呼。
院子里干活的士兵们停下手头的活敬礼问好，师长点点头，让大家继续干，不用管他。
士兵们转过身继续干活。
裴寂安给陆浓介绍，“这位是李师长，这位是师长夫人冷主任。”
陆浓：“李师长好，冷主任好。”
“不得了喽，你瞧瞧小裴这对夫妻，站在一起跟对儿金童玉女似的，生生把别人衬成了土疙瘩，小裴第一天来就得了个全军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我看小陆啊，是咱们军属里的头号美人。”
冷主任打趣道，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好又相配的男女，忽略年龄差距，这对夫妻能称得上天作之合了。
“您开玩笑了。”裴寂安说。
冷主任摇摇头，“你这性子冷冰冰的，开不得玩笑，小陆受不受得了啊？”
陆浓努力回忆，从认识之初，裴寂安的确是朵高岭之花……但对她有冷冰冰的时候吗？
最开始是客气，不过客气是互相的，陆浓对裴寂安更客气，她把他当成合租室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寂安从高冷之花变成了老色批，要问她受不受得了老色批的话，那确实是受不了，腰受不了。
冷主任走过来拉住陆浓的手，“小陆看着岁数不大，跟我闺女似的，有空到家里玩，我家就住隔壁，喏，你旁边的院子就是我和老李家。”
陆浓爽快答应：“哎，好，嫂子邀请我一定去。”
冷主任见状欣喜，军嫂们在部队里待时间长了，习气作风渐渐也和部队兵们靠拢，球爱打直线，说话不爱拐弯抹角，喜欢的人也都是大气干脆爽快的。
陆浓虽然看着娇弱，却意外爽快不做作，不得不说属实令冷主任没想到，她都做好面对那啥人的心里准备了。
裴寂安作为副师长已经调来了，冷主任和陆浓这个副师长夫人日后相处那不是一天两天，很有可能是十年八年，要是来个性子不好，糟心程度可见一斑。
李师长说：“小裴刚来，尽快把家里安顿好，过几天就要联合演习了，到时候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本来想给你安排个接风宴，这下只能等演习回来再说。”
“怎么样？没有意见吧？”
裴寂安肃然道：“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就好，”师长也严肃点头，下一秒哎嘿换了一副神色，转头笑眯眯问陆浓，“小陆同志呢？作为家属有什么意见？”
陆浓：“……”好家伙，这脸跟四川变脸艺人似的。
“没、没有。”陆浓摆手。
李师长背过手，“没有就好，咱们军区的家属都是好样的。”
冷主任无奈摇头，对陆浓说，“这老李就爱吓唬人，属驴，说变脸就变脸，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走，咱不搭理他们，进屋说，你不是想找木匠吗？我明儿个带你去，不远，就在山下，谢老三的手艺那是没得说，附近十里八村大姑娘小媳妇嫁娶都找他打箱子嫁妆。”
陆浓忙点头：“嗯嗯。”
进了屋，冷主任看见婴儿床上的小夏崽和绕着婴儿床追小白狗的顾小淮，惊讶道，“你都生了两个孩子了？”
冷主任低头目测陆浓的腰身，又瞧了瞧陆浓的脸蛋儿，“我的天呐，这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咋一点不像生过孩子？”
陆浓笑笑，叫住小淮，“小淮快过来，问冷奶奶好。”
小淮停下追小白狗，乖乖走到陆浓身边，扬起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冷奶奶好，我是小淮，今年已经三岁了，请多多指教。”
“哎呦哎呦，”冷主任捂着心口，脸上一副被萌化了的表情，“你都三岁啦，怪不得这么礼貌，谁教你说多多指教这些话的啊？”
小淮挠挠头，不解地说，“大家都说啊。”
“没人教他，可能平时家里人说话被这小子听去，他自己学会了。”
陆浓替小淮解释，而后摸了摸小淮的小脑袋，知道自家崽聪明，没想到如此聪明，这是要上天吧，不但能听懂大人的话，竟然还能自己总结一套见面说辞。
冷主任抱起小淮，亲的不行，“聪明呦，咱们小淮真聪明，奶奶简直想把你抱回家去养，小淮要不要跟冷奶奶回家？奶奶家也有像你这么大的小姐姐小哥哥。”
小淮为难，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小淮是妈妈家的小孩，不能跟冷奶奶回家。”
冷主任被逗笑了，和小淮商量：“行，知道小淮是妈妈的孩子，奶奶不带你回家，那等你有空去冷奶奶家陪陪奶奶，和小哥哥小姐姐玩，行吗？”
陆浓朝小淮点头，表示冷奶奶是个好奶奶。
“嗯嗯，”小淮见亲妈点头，也认真点头说，“喜欢冷奶奶，去玩。”
吴妈端着茶水走出来，“来，喝点水吧。”
“这位是？”冷主任问。
陆浓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我妈，姓吴。妈，这位是李师长的夫人冷主任，特意来问我们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冷主任说明天要带我去找做家具的木匠，妈，明天是个集，我想出门逛逛。”
“行啊，”吴妈听后语气热情起来，“这可太好了，咱们初来乍到两眼抹黑，有个领路人也能尽快熟悉环境，太谢谢冷主任了。”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冷主任客气，又和吴妈、陆浓两人聊了一会儿，三人商量好第二天出门的时间，冷主任亲亲小淮，依依不舍和小淮告别，走出了屋子。
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陆浓：“浓啊，千万别忘了带小淮去我家玩。”
“您放心吧，等有时间就去叨扰。”陆浓说。
出了裴家门，冷主任感叹，“裴寂安一家不得了啊，小裴小陆就不说了，两人都是人中龙凤。”
“就说小裴的丈夫娘吴大姐，那通身斯文气质，一看就是读过书的。还有他们两个孩子，女孩儿尚在襁褓暂且看不出，我瞧着他们的小子聪明早慧，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李师长“嗯”了一声，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小裴小陆都是人中龙凤，他们的父母能孬到哪儿去？生出来的孩子又能差到哪儿去？”
冷主任：“……”
“不稀得跟你说话。”
人家不稀得跟他说话，李师长反而有话说了，“我看好裴寂安这小子，外面都传他是我的接班人，虽说是瞎话，可裴寂安要真的干的好，接班就接班，未尝不可嘛。”
冷主任点点头，在心里把对陆浓的重视程度又提了提。
李师长夫妻走后，裴寂安索性放下手头的活计，进屋看闺女，不想小夏崽十分不给亲爹面子，尿了亲爹一身不说，尿布里还散发出一股臭味。
如果裴铮在这里一定会大喊，“啊！小夏又拉啦！”
而裴铮的亲爹裴寂安则面色如常，淡定地抱着小夏崽上楼换衣服换尿布。
换尿布这活儿裴寂安熟，一般只要他家，小夏崽几乎长在他身上，区区换尿布不在话下。
外面，眼看天色不早，陆浓留干活的士兵们吃饭，吴妈掌勺，端出饭菜来，几个兵本不想多吃，结果被哄着吃了一口，再接下来狼吞虎咽差点把舌头咬掉。
吃完后几人尴尬笑笑，陆浓递来茶水给他们，“能吃是福，还没有能逃过我妈的手艺呢。”
“嘿嘿，谢谢陆同志，您和裴师长说一声，我们先回营地来了。”士兵们也被陆浓要求喊她陆同志，不过这小子机灵，裴副师长他偏偏把副字漏掉，陆浓也不戳穿他。
“行，赶紧回去吧，早点休息。”
“哎，您也是。”说完士兵们扛着锄头和工具走了。
进到屋里，裴寂安和小夏崽从楼上走下来，陆浓走过去摸摸小夏崽的屁股，“尿布换好了？哎呀，你和你闺女身上好臭，离我远点。”
裴寂安微抿嘴角。
陆浓却没发现裴寂安的表情变化，忙着把书往阁楼书房里搬，她在心里感叹裴寂安靠谱，才一天时间，书房就大体成形，自己想要的设计几乎一比一还原出来了。
现在就只缺书桌和小榻了。
裴寂安跟在陆浓身后，抱着闺女倚在门边，悠闲看着陆浓一趟一趟搬书。
陆浓：“……”？？好气。
陆浓不平衡了，一屁股坐到地上，阁楼是木地板，她和吴妈都是爱干净的人，家里的地擦得铮亮，坐在地上也不脏。
裴寂安抱着小夏崽走进来，居高临下正对着陆浓。
陆浓勾勾手，“你过来啊，我给你个好。”
裴寂安蹲下身，陆浓从他手里抱出小夏崽，迅速站起来，耍赖道：“哼哼，现在我抱着宝宝，该轮到你干活了，快去搬书吧，宝宝爸爸。”
论速度十个陆浓都比不过裴寂安，没等陆浓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本人和小夏崽都已经在裴寂安怀里了。
裴寂安把陆浓逼到墙角，中间隔着个小夏崽，呼吸交织，在不大的阁楼里，浅浅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啊啊……”小夏崽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珠，滴溜溜好奇地盯着阁楼天窗，不搭理把她夹在中间的父母。
“小骗子，还敢说话不算数吗？”裴寂安低沉的声音在陆浓耳边响起。
陆浓：“……”
不讲武德！
她亲亲裴寂安的嘴角，“好啦，这样行了吧？”
裴寂安仍不松手，陆浓心虚，只好轻点脚尖，亲亲裴寂安的嘴唇，亲完刚要离开，却被裴寂安探入，鱼水纠缠起来。
裴寂安的大手还不忘捂住小夏崽的眼睛。
良久，小夏崽打了个哈欠，裴寂安才终于松开陆浓，怕她滑倒，伸手扶住她的腰，“骗人总要有惩罚的，你说是不是？浓浓。”
陆浓：“……”哼！老色批。
闹过后，两人一起坐到地上，地上四处散落很多本书，裴寂安随手捡起其中的一本诗集，递给陆浓说，“再读一遍。”
陆浓刚被占过便宜，面红耳赤，傲娇撇头，“不读。”
实则她有些莫名不好意思，明明之前也曾给裴寂安读过这本书里的诗，明明比读诗更过分的事情都干了，□□纠缠、唇齿相交种种事情都做了个遍，孩子也生了，可现在回过了头来，陆浓也不懂自己为什么竟会为了读一首诗不好意思。
裴寂安也不强求，将那本诗集放到一堆书上，拿过一张信纸，抽出胸口的钢笔，在纸上写下“琛”、“珍”、“宝”、“玉”等等十几个字。
“这是什么？”陆浓不解。
“你觉得哪个字最好？”裴寂安问陆浓。
陆浓摇头，“这些字寓意都很好，我选不出。”
“那就用琛吧，这个字最好，你给女儿一个‘夏’字，我给她一个琛字，”裴寂安将琛字单独拿出来，轻点小夏崽的鼻尖说，“以后你就叫裴夏琛。”
“裴夏琛，这个名字好听。”
陆浓想了一下，把小夏崽抱回卧室婴儿床上，从箱子里拿出舅舅给她的两块玉佩，一块上面没有字，另一块上角落处刻了“红豆”二字。
回到阁楼，她蹲下身把玉佩递给裴寂安看，苦恼地说，“舅舅给的，让我传给孩子们，我本想让人在玉上雕刻孩子们的名字，但现在找不着刻字的师傅。”
裴寂安把陆浓抱进怀里，拿起那块刻了“红豆”的玉佩细细摩梭，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红豆，知否？”

第79章
一语双关了属于是。
陆浓僵住，她被人环抱在怀里，鼻息间是男人身上干净的气味，脸颊脖颈袭来一股热热的喷气。
救命啊！
她觉得自己像块肉……
咦，有点好奇，自己要是说“不知道”，会被咬吗？
陆浓浓浓恶魔属性上头，突然想看看自己说“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被咬，咳了咳说：
“嗯？这首诗里的‘红豆’不是真红豆，而是骰子上的红点，诗人把它比喻成红豆……你问红豆知不知道，我猜红豆可能不知道吧？”
头顶裴寂安声调危险，“是吗？那我要谢谢你帮我解惑。”
“哈哈，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实验的结果是裴寂安没咬人，但是陆浓听着声音不对劲，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跑就对了。
刚想从裴寂安怀里钻出来，结果被裴寂安勾手箍回来，“跑什么？”
陆浓：“……”
当然是有危险才跑啊！
见陆浓不说话，裴寂安抱起她，淡淡说：“不过你猜得很对。”
陆浓：“……”
裴寂安抱着陆浓回到卧室，将她放到床上，然后一粒一粒解开衣服扣子。
……救命，这老男人未免也太性感了吧，六五式军装那么土，都遮掩不住他的魅力。
裴小铮老说小夏崽是妲己本妲，陆浓觉得小夏崽的亲爹才是男妲己吧。
“哇哇哇……”
小夏崽的哭声传来。
陆浓松了口气，“宝宝哭了，我去哄她。”
然而小夏崽哭了几声后又睡过去了，陆浓茫然，难道宝宝是做梦自己在哭？
裴寂安好笑地看着她，陆浓朝裴寂安讨好笑笑，“啾啾”亲在他的嘴唇上。
“哥哥饶了我吧，和冷主任越好了明天一起去赶集，听说要走很长的山路的。”
裴寂安：“那我轻点。”
陆浓：我该说谢谢吗？
第二天天色尚早，陆浓带着布袋来到和冷主任约好的岔路口，到了才发现不仅冷主任在，胡梅、刘二妞、王秀枝都在，还有几个陆浓不认识的妇女。
冷主拉过陆浓，笑着对陆浓说，“初一十五是后勤部外出采购的日子，大家也都趁这两天下山买东西。”
“走吧，同志们，被让老于等久了。”冷主任招呼大家出发。
走过农田，来到河边，冷主任抬手挡住阳光，放眼朝河里望了望，指着几个在河里玩水的孩子说：“二妞、秀枝，你俩看看那几个是不是香兰还有你们两家的小子？”
“还真是，咋都在深水地儿？”
刘二妞脾气急，撩起草鞋底就冲到河岸大吼，“赵碉堡赵钢铁，你们俩活腻味了吗？敢带着香兰跑河里玩，还不给老娘滚过来！”
陆浓：“……”
希望等她的孩子们长大了，自己不会成为河东狮吼。
转念想想裴铮是个什么人物，带着小淮干坏事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而且小淮长大后智商爆表……论斗智斗勇，她这个亲妈还真有可能斗不过男主＋原头号反派的组合。
陆浓有点为自己未来的头发发愁。
刘二妞俩儿子屁滚尿流跑过来，后面几个孩子起哄笑话他俩，没到三秒，都和自己亲妈对上眼，除了两三个老实孩子偃旗息鼓朝亲妈这边走来，其他几个调皮捣蛋的瞬间跑没影。
最先上岸的赵碉堡和赵钢铁灰溜溜走过来，低头叫了声娘。
刘二妞拉过两兄弟一人打了一鞋底子，“还敢不敢了？”
“娘，别打了，疼疼疼，”赵碉堡捂着屁股，“大哥明天回来，我下不来床，他得劲笑话我。”
刘二妞指着儿子的头，“你啊！知道怕人笑话，你还下深水游泳？”
紧随其后的几个老实孩子各找各妈，然后各自被亲妈捶了一顿。
冷主任倒没动手，而是皱皱眉说，“香兰，弟弟呢？你又留弟弟一个人在家，自己跑出来玩？”
“我又不是他妈，凭什么整天像老妈子一样带他？”香兰像小辣椒一样撇嘴。
冷主任到底舍不得责怪外孙女，上前扫了扫香兰身上沾到的泥渣，说，“这孩子，就算要出来玩也不能跑到深水区里啊，那地方连战士们都不敢掉以轻心，何况你们这些小萝卜头。”
小姑娘机灵得很，转转眼珠，摇着冷主任的胳膊说，“外婆，我再不去深水玩了，你要去赶集是不是？带我一起去吧。”
冷主任被小姑娘摇得心软，“好好好，带你去，你松手吧。”
“好嘞！”香兰欢呼，“我要去集上买饴糖吃啦。”
赵碉堡兄弟俩吞吞口水，“娘，我们也想去集市。”
赵家兄弟说完，其他孩子也都眼巴巴看向亲娘，但这么多孩子加上大人，后勤部还要拉其他东西回来，装不下。
刘二妞一人又给了他们一草鞋底：“回家！”
“老规矩，中午到河对岸等着，到时候帮娘往家里搬东西。”
赵家兄弟苦兮兮嘀咕：
“又想牛干活……”
“又不给牛吃草……”
刘二妞举了举草鞋，威胁说，“说什么呢？”
赵家兄弟老老实实闭了嘴，垂头丧气往家里走，宛如两个大冤种。
起头的赵家兄弟消停了，其他孩子也不吵着去赶集了，至于香兰，她是个小姑娘，在男孩子们的观念里她跟着妇女们外出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在他们的攀比范围内。
陆浓和冷主任等人过了桥，路边的采购车辆等候多时，老于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后车斗的拦门，军嫂们一个个爬上去，先上去的拉下一个上车，等全部人都上来，老于卡上拦门。
“嫂子们注意安全，出发了。”
陆浓原本想和冷主任坐一处，没诚想上车的时候众人挤来挤去，把她挤到了不认识的军嫂堆里，冷主任想把她扒拉过去，但走的是山路，起身有危险，两人只好作罢。
山路颠簸，绿林青葱，洒利的风吹散头发，一群妇女们坐在车斗里闲聊，到后面颠颠晃晃倒也习惯了。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文工团的小孙和一团的二营长看对眼了。”一个军嫂八卦说道。
“啊？不是说小孙和周营长是一对吗？”另一个军嫂惊讶地问。
“你还不知道吧？周营长家里有媳妇儿，他媳妇儿上个月和他老娘一起来部队，正巧被俺撞到了，不是俺说，他那个媳妇儿长得真不赖，比小孙俊不少呢，也不知道周营长咋想的……”
“那能咋想，家花没有野花香，这些个臭男人，外面的是坨屎它都是香的。”
其他人听了赞同地点点头，这时候又有人说，“要论漂亮，你们听说了吗？新来裴副师长的媳妇儿长得贼好看，名字也好听，叫什么来着？哦对，好像叫陆浓，听说跟仙女儿一样漂亮，刚来那天看傻了一群下地干活的战士。”
就是说，大可不必，吃瓜吃到自家，这瓜它不香了。
“拿倒也没有吧。”陆浓小声反驳。
“比文工团的台柱子张小雅还好看？”另一个军嫂不大相信，“就咱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出仙女儿？仙女儿可不是谁都能叫的。”
“就是就是。”陆浓黄豆汗，拒绝拉踩，连忙附和。
“你谁啊？”夸陆浓仙女儿的军嫂被人反驳，脸上不乐意了，转头质问陆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还用纱巾遮着脸，谁带你来的？”
昨晚冷主任跟陆浓说下山的时候风大，陆浓怕把脸吹皲了，临时找出条纱巾梳进了头发里，围在脸上，导致别人只能看到她的上半边脸。
虽然只露出上半边脸，可是陆浓雪白透亮的皮肤却是遮掩不住，再加上她刚来，穿衣打扮还没有被同化，在人堆里极为扎眼，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说话就被人挑出来了。
陆浓眨眨眼，“我是跟着冷主任来的。”
军嫂们集体沉默片刻，就在陆浓以为她们认出自己的时候，一个军嫂拉住陆浓地手说，“你是冷主任娘家姑娘？怪不得穿衣打扮顶顶好看。”
“既然不是外人咱们就放心了。”
“就是就是。”
“我看到了冷主任上车前拉了个人，原来就是你啊。”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陆浓当成了自己人。
陆浓：“……”这么草率的吗？
既然是自己人，军嫂们接着八卦，这回话题扯到了前面提到过的张小雅身上，“……张小雅心高，军区向她示好的战士她都看不上，也不知道最后会嫁给谁。”
有人小声说，“我娘家的三舅母的儿子的堂兄的闺女和张小雅住一个宿舍，她说张小雅她看上裴副师长啦！”
陆浓：“……”
陆浓对这个瓜表示怀疑，裴寂安顶多比她早来两天，怎么可能就有人看上他，离谱，太离谱了。
于是她说，“不会吧，裴副师长不是才来没几天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陆浓身旁的军嫂给她解惑，“就裴副师长那身份那长相，来第一天的欢迎会上，大姑娘小媳妇就盯上了，都想把他搂回自家去，可惜人家有老婆了，那些人白忙活一场。”
原来是这么回事，陆浓摩梭下巴，老男人这么吃香吗？
说话间，汽车在路边停下。
军嫂们挨个下车，一下车，冷主主任就喊陆浓，“陆浓，你快来，咱们要快点走。”
“哎，来啦。”陆浓答应。
刚刚和陆浓坐在一起的几个军嫂面面相觑，有人迟疑问出大家心里话，“裴副师长的媳妇儿叫什么？”
“好像叫……陆浓。”
众军嫂：“……”
冷主任一手拉着香兰，一手拉着陆浓说，“咱们先去赶集，谢老三是木匠，有集的时候他会去集上卖些手艺活，说不定能碰上他，万一碰不上也不着急，玉水大队不远，走个几百米就到了。”
陆浓对这地儿不熟悉，一切都听冷主任安排，没什么意见说，“听您的。”
冷主任带着陆浓和香兰到了一处打谷场，打谷场里熙熙攘攘，这里就是集了。
香兰吵着要饴糖，冷主任没办法，对陆浓说，“我先带她去买饴糖，咱们到时候就在这里会合。”
“行。”正好陆浓自己一个人逛也自在。
她随大流跟着人群走进集里，路过摊子时不忙买东西，先听旁人讲价。
摊主和买东西的人刚说第一句话，陆浓就栓Q了，当地人说得都是方言，她再聪明，头一回听也是没法听懂。
陆浓悻悻走出人堆，站在路边等冷主任回来。
这时候从远处走来一群人，陆浓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徐瑶，但徐瑶并不是人群的中心，相反，她站在最外面，人群中心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十六七岁模样，正朝身边的男生撒娇，“哥，你说好了给我买雪花膏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好好好，哥给你买，月华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哥说。”男生好声好气答应。
陆浓看到格格不入的徐瑶抿着嘴角，神情失落而阴沉。
陆浓在心中叹气，好大儿有福气啊，女配女主都水灵灵的，不过她觉得女配更顺眼是怎么回事呢？

第80章
那边女主一行人还在边走边说话，路过陆浓身边时，许月华和一个哥哥打闹，不小心推了站在最外侧的徐瑶，徐瑶又撞到陆浓身上。
陆浓被撞了个踉跄，又被身后一块石头绊倒摔在地上，小腿处狠狠蹭到石头上，她的皮肤太嫩，片刻腿上便破皮渗出血丝，看起来十分严重的样子。
这才是真&#183;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你没事吧？”徐瑶赶紧扶起陆浓，陆浓一瘸一拐站起来，火辣辣得疼。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撞倒你……是你？”
徐瑶惊讶，虽然陆浓戴着纱巾遮了半张脸，可是她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不是徐瑶想忘就能忘记的。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陆浓，胡梦曾在火车上隐晦说过陆浓的身份不简单，当时所有人都不信，只有徐瑶信，因为她对陆浓的观感同样不简单。
但如果自己的判断是真的，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徐瑶惊疑不定。
“喂，你们认识？”撞了徐瑶和陆浓的青年不仅没道歉，反而有点不耐烦，说，“想叙旧换个时间再叙，咱赶时间去给大妹买雪花膏，你行不行？不行我们就先走了。”
可以说对徐瑶连带着陆浓的态度非常不友好了。
许家其他人谁都没开头替徐瑶解围，要不就不说话，要不就一副看好戏神色，一家子暗潮涌动，像在演狗血电视剧。
陆浓比他更烦，撞了人不道歉，态度还十分恶劣，谁教的道理？
原书中女主不但深受养父母喜爱，还有三个疼宠她的哥哥和亲近她的弟弟妹妹，一家人在女配徐瑶出现之前过得和谐美满。
而男主裴铮也是被这样温情温馨的家庭氛围打动。
小说全程都是从女主视角出发，书里哥哥们大多是工具人，只在女主和女配徐瑶、极品嫂嫂们斗法时出现，表现出他们无条件支持许月华的立场，然后功成身退。
看书的时候工具人哥哥们很工具，几乎没有对他们性格和人品的描写，怪不得不描写，这也太糟糕了。
陆浓说：“这位同志，我看到是你推倒身边的女同志，女同志才会撞到我身上，你是不是也要给我道个歉？”
“你和徐瑶是熟人吧……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一丘之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许月华的二哥一脸不屑，“再说就蹭破点皮，摔个屁股墩而已，多大点事儿。”
陆浓：“……”我有一万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离了大谱了。
或许徐瑶私底下真的做了什么小动作，让许家人心生不喜，但凡事就事论是，别说自己只和徐瑶见了两次面，压根称不上熟人，就算她和徐瑶是熟人，无辜被撞到受了伤，要一句道歉不过分吧？
“多大点事儿？”陆浓慢慢重复这句话，一身气势肃杀，震得许家人说不出话来。
“好啊，既然你说多大点事儿，不如过来让我推一把，咱们两清如何？”
“你……”被陆浓反将一军，许月华的二哥噎住，许月华和其他兄弟皆是皱眉。
“你来推，尽管来，别说推，你就是两手两脚都用上都行，我怕你不成？”许二哥回过神来不屑地说，他可不信一个小姑娘能把他这么样。
说时迟那时快，许二哥话音刚落，陆浓没受伤的脚一脚飞起，众人只看见许二哥“咻”～“嘭”～贴地滚出去好几米远。
许二哥：“……”
许家人：“……”
围观众人：“……”这姑娘也太彪悍了吧？
陆浓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是你自己说的用脚也可以，好啦，现在两清了。”
老百姓都爱看热闹，有人起了冲突，立马就围观过来。
刘二妞和王秀枝见有人围在一起，走近一看，争端一方竟是副师长夫人，陆浓卷起裤腿的小腿上血红刺啦，瞧着很是心惊。
两人连忙走到陆浓身边，王秀枝仔细，蹲下身拿出帕子给陆浓捂住腿上的伤，“陆浓同志恁别嫌弃俺的帕子，俺天天都洗，不脏。”
“怎么会，”陆浓俯身自己用帕子捂住伤口，“我没有随身带帕子的习惯，太谢谢你了秀枝同志。”
王秀枝听了陆浓的话局促摆摆手：“不用谢，都是小事。”
许二哥飞出去前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不掺和的许月华，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走上前来开口跟陆浓道歉了，“真对不起同志，是我二哥不小心推倒了你，我们道歉，你的腿没事吧？家里有伤药，我这就让三哥回家去取。”
徐瑶眼神意外地看向许月华。
陆浓就站在徐瑶身边，自然注意到了徐瑶的神色变化。
“月华？原来是你们家啊，怎么能把人推倒？陆同志身板细瘦，柔柔弱弱的，万一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刘二妞不认同地说。
“哎，是，刘阿婶，是我二哥错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二哥你赶紧给这位同志道歉。”
许月华的二哥还在地方趴着呢，众人看向他，气氛有点诡异。
确定这位妇女同志嘴里身板细瘦、柔柔弱弱和刚才把许老二踹出去好几米的女子是一个人吗？
“好端端的怎么趴地上去了？”刘二妞不解地问。
围观群众：“……”
许月华的二哥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当众出丑，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实在不解妹妹怎么非要让他给这女人道歉？
但许老二一向听妹妹的话，妹妹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加上老大老三都给他使眼色，他只好瓮里翁气地道歉：
“同志，对不起了。”
“不用道歉，说好的两清了。”
陆浓不是傻子，刘二妞和王秀枝来了以后许月华态度变化明显，而刘二妞和许家一家人明显认识。
她要是再看不出许月华看人下菜，就是个棒槌。
emmm……糟心。
小说女主的滤镜碎了。
陆浓决定以后离这一家人远点，吃什么瓜吃瓜，第一次见面女主人设崩了不说，自己还见血，再围观下去不会连剧情都崩了吧？
赶紧走赶紧走。
陆浓擦干腿上的血丝，把帕子拿在手里，打算回去洗干净后还给王秀枝，“刘二妞同志，王秀枝同志，咱们赶集吧。”
不是陆浓心大，而是她了解自己的皮肤状况，看着伤得重，其实顶多破了一层皮，流了几滴血。
王秀枝犹豫，刘二妞是个糙人，听陆浓说好了不做他想，高高兴兴说，“哎，走吧。”
徐瑶喊住陆浓，“陆同志，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许月华不甘示弱，“陆同志，今天真是得罪了，草草道歉我心里过意不去，不如这样，老许家请你吃饭赔罪，顺便给你的腿上药咋样？”
陆浓：“……”
谢谢，但都不必，不论是交朋友还是吃饭。
原本陆浓看徐瑶顺眼只是因为徐瑶长得符合她的审美取向。
许月华是甜系美人，笑起来眼睛弯弯，而徐瑶则是清冷系美人，身上自带一股克制持重气质，陆浓本来对美人一视同仁，可是自从她被裴寂安杀到后，对这个类型就真香了。
但陆浓除了审美取向偏了一点，对许月华和徐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既没有因为徐瑶是恶毒女配而厌恶她，也没有因为许月华是女主就喜欢她。
生活瞬息万变，小说中的女主女配只是针对她们自己，谁还不是自己生活的主角呢？
本质上许月华和徐瑶发生过什么和陆浓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陆浓很难凭空对谁产生恶感或者好感。
不过现在不谈别的，陆浓倒是看清楚了一件事，女主和女配都不简单，两人加起来得有一千六百个心眼子。
够好大儿裴小铮喝一壶的。
将来裴小铮再把人娶回来，八百个心眼子全对准她，好家伙，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陆浓官方尬笑，先拒绝了许月华的邀请，又不解地问徐瑶，“同志，我从刚才就想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导致有些人误会咱们是熟人儿，明明撞了人也不道歉。”
她就是明着讽刺，摊牌了。
许家人：“……”
徐瑶：“……”自己很普通吗？明明在火车上见过，她竟然没认出自己。
徐瑶不甘心，可仔细一想，她们在火车上确实没说过话，再加上许月华他们兄妹也没得着好处，徐瑶终是放下这点子不甘心。
“是，是认错人了。”徐瑶顺着陆浓给的台阶下来。
两拨人就此告别，走进集市里，刘二妞和王秀枝如鱼得水，方言说得那叫一个溜，往往陆浓只说想要什么，两人就能以最低的价格买回来，陆浓体验了一把被带飞的感觉。
非常不赖。
在集市里走了一圈，陆浓不仅买到了土布和棉花，还买了不少农家特产，吴妈心心念念的调料都买齐几样，还有各种蔬菜种子和花种。
买好东西，陆浓和刘二妞、王秀枝回到集市入口等冷主任，不想冷主任带着小香兰已经等在原地很久了，见到陆浓跟着刘王二人回来，手里提着各类东西，松了口气说：
“我带香兰买完糖才想起来你不会说当地的土话，赶紧回来找你，还好有小刘和小王，行了，既然东西买好了咱就去村里找木匠，我在集上没看见谢老三。”
陆浓惊讶，“冷主任没买东西就要回去没？”
冷主任笑着说，“不用，我本来就是想找木匠打个箱子，是这小丫头非缠着我来集市买糖吃。”
“那行，咱走吧。”冷主任都这么说了，陆浓点点头，跟着冷主任往谢老三家走。
谢老三家在村西头，几人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
村里人平时不关院门，冷主任带着陆浓进门，谢老三在院子里刨木头，见到冷主任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干活，“冷主任来啦？”
冷主任知道谢老三的脾性傲，温声说：“谢老三，我这位妹子要打家具，你可得好好给她做。”
“要打什么样的家具？”谢老三随意问道。
陆浓从布袋里掏出几张设计图，放在谢老三的木头上，“这样的。”
谢老三停下手里的活儿，先给自己卷了一根旱烟，抽了一口后，这才拿起木头上的设计图翻看。
待翻看两张后，谢老三总算抬头正眼瞧陆浓一眼，然后又低头翻看。
“能不能做？”冷主任问。
谢老三悠悠地说：“能做，还能免费做。”
“免费做？”
冷主任狐疑，谢老三这家伙极为吝啬，平时给人打家具一毛一厘都要计较，就连她这个大主顾都没让他给免费打个小擀面杖，怎么会好心给刚认识的陆浓免费打家具？
作者有话说：
裴小铮在市写信，又又又打了个喷嚏，谁在想他？
裴小铮：一定是我的宝贝弟弟。
陆浓：是我，我的好大儿啊，夭寿啊，不但女配要黑化，你的官配也崩人设了，你妈我惹不起啦，要溜啦，你快来吧。
来晚啦。

第81章
“免费是可以免费，但有个前提，你要把这几张图纸送给我。”谢老三说了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显然是有些见识的。
陆浓惊讶，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审美，她带来的家具设计图是现代原木简约风格，包括客厅的沙发、云梯茶几；餐厅区域的餐边储物柜、长方形餐桌、椅子；裴铮和顾淮的上床下桌和衣柜，还有其他边边角角的小零碎。
不论从功能还是设计上来说，这些原木家具和六十年代尤其是乡下人家青睐的家具模样大相径庭。
这个时代，人们的观念是固化守旧的，欣赏中正大气富贵式家具，即便把更具有设计感的家具摆到他们面前，他们依旧会选择旧有的东西，对于新鲜的东西并不能接受良好，甚至会抵触。
而陆浓设计的家具和现有的样式不同，过于简约，设计感十足。
陆浓原本以为木匠会质疑自己，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人家直接表达了最高认同——想要。
这让陆浓对谢老三这个思想开明、眼光不错的木匠师傅有了很大的好感。
“谢师傅是想复刻出图纸上的家具，然后拿出去卖？”陆浓好奇地问，不怕打出来没人要吗？
谁知谢老三却摇摇头，“这些家具设计的太独特了，就算做出来大部分也卖不出去，我只是喜欢收藏研究而已。”
陆浓点头，这才是正常答案，卖不出去，很真实了。
不过话说回来，谢师傅真的有点东西，眼光毒辣，现在陆浓相信冷主任的话了，高手在民间哇，她对谢师傅的手艺充满期待。
谢老三见陆浓光点头也不说答不答应，以为陆浓不愿意把图纸让给他，咬咬牙说，“我免费给你做家具，另外再给补你二十块钱。”
冷主任：“……”谢老三疯了吧！？
陆浓：“……”倒也不必。
冷主任算是开了眼了，带着陆浓来做一趟家具，陆浓不但没花钱，谢老三这个老吝啬鬼还要倒贴二十块钱给陆浓。
小陆厉害啊，她这会儿真想看看陆浓给谢老三的图纸上到底画了什么样式，让谢老三不惜倒贴钱都想要。
陆浓当然不能拿这个钱，在她看来，有人眼光超越时代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何况谢老三明知道图纸上的家具设计压根卖不到钱，还坚持想买下来，这只能是源于热爱。
在别人眼里谢老三是个木匠，但在陆浓眼里，他此刻已然成为了一个匠人，是值得尊重的。
“谢师傅，图纸可以给你，你也不必额外给我钱。刚才你说免费为我打家具，这样吧，我只给你木材原料的钱，用手工费换图纸，你看怎么样？”陆浓说。
“真的？”谢老三惊喜地问，对于一个十分吝啬的人来说往外掏钱就像割肉，本来要掏钱后来又不用掏钱了简直是天大的馅饼砸在头上。
现在陆浓在谢老三眼里，毫不夸张地讲，那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怕陆浓改变主意，谢老三赶紧说，“我一定给你认真做好好做，保管和图纸上一模一样漂漂亮亮的，你擎等着吧。”
“好，一言为定。”陆浓说。
最后陆浓和谢老三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和注意事项，交了一半定金后，带着懵逼的冷主任走出谢家。
值得一提的是，冷主任本是来谢老三家给外孙女和外孙打书桌，因为她和陆浓一起来，谢老三为了讨好陆浓，给冷主任也省去了手工制作费，只收材料钱。
出了谢家门，冷主任还没缓过神来，抬头看看天上高悬的太阳，“这真的是打死也不让人还价的谢老三？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
回过神来，冷主任没忘这都是陆浓的功劳，狠狠夸陆浓，说，“小陆，我还是头一次在谢老三这儿占便宜，真有你的，你那些图纸画的都是让谢老三打的家具吧？等家具打出来我一定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好物件。”
陆浓：“好物件称不上，是我喜欢的样式，恰巧谢师傅也喜欢罢了。”
“冷主任，今天劳烦您了，又是带我去集市，又是陪我一起去找木匠师傅，改天我请您到家里吃饭吧。”
“行，我一定去。”冷主任爽快答应。
回到集合点，军嫂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讨论各自买了什么东西，刘二妞带着香兰站在阴凉处，见冷主任和陆浓回来了连忙招手。
“回来啦？怎么样？谢老三在家吗？”刘二妞把陆浓托她看守的东西递给陆浓。
“哎呦，你可不知道……”冷主任不待陆浓说话就把在谢老三家发生的事当成奇事说了。
刘二妞一拍大腿，“咱就说陆同志看着像文化人，能写会画的，画的东西都有人出钱买哩。”
香兰也一脸小迷妹看着陆浓，“陆姐姐真厉害。”
自从香兰看到过陆浓的脸后，就成了陆浓的小迷妹，陆浓黄豆汗，她也没大家说得这么夸张吧？
冷主任听到香兰的话神情一动，陆浓识字这是肯定的，那些图纸上可不止有图，旁边还标注着字，再说陆浓平时言谈举止也不像没读过书的人。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学历。
冷主任琢磨着陆浓刚来，工作没安排下来，只要陆浓有个小学以上的学历，在小学当个老师倒也十分合适。
过了好一会儿，后勤部的车从市里采购回来，军嫂们挨个上了车，这次陆浓和冷主任坐到一处。
来时那几个和陆浓讲八卦的军嫂，知道陆浓的身份后，别说和她说话，连眼神都不敢和陆浓对视，上了车后老老实实闭嘴装鹌鹑，就怕被陆浓注意到。
陆浓啼笑皆非。
汽车一路颠簸回到了山里，老于把军嫂们留在河岸边就开车走了。
刘二妞两个调皮捣蛋的儿子竟真的听刘二妞来接她了，但从两人眼巴巴盯着刘二妞手里的包裹来看，目的不纯。
陆浓意外看到了裴寂安，她转头看看身边，就见周围的妇女们皆一脸暧昧看着她，冷主任更是直接捂嘴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裴寂安走上前扶着陆浓跳下车。
“午休。”裴寂安言简意赅。
胡梅打趣说：“真想不到裴副师长这么体贴，可把我家老宋比下去了。”
“可不止你家老宋，你看看咱们这么多人，除了陆同志有男人来接，还有哪家男人来了？”冷主任说。
在场的妇女同志心里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可除了胡梅和冷主任谁都不敢说出来，毕竟冷着脸的裴副师长比师长都可怕，谁敢当面打趣他？
况且冷主任人家是师长夫人，打趣副师长无可厚非，她们可比不了，家里男人比副师长的职位低，不能没大没小。
所以当胡梅在冷主任开口之前说话时，刘二妞看胡梅充满敬佩，王秀枝则是皱眉。
裴寂安面对冷主任和胡梅的打趣，面不改色，伸手接过陆浓手里的布袋，“饿吗？回家吃饭吧。”
陆浓不饿，但她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渴得要死，顾不得被人打趣，说：“好。”
裴寂安对冷主任点点头，“冷主任，我们先走了。”
“走吧走吧，我们也要回家。”冷主任挥挥手，笑眯眯地说。
陆浓和裴寂安走后，剩下一堆妇女同志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后面，羡慕地看着前面两手空空、轻松自在的陆浓，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起丈夫这么多年都没来接一回。
胡梅状似不经意感叹说：“你说说裴副师长，只顾着自己媳妇，冷主任还在呢，也不说找几个兵来帮着往回搬东西，就这么把咱们撂下和陆同志走了，不过谁让人家是副师长呢。”
冷主任没说话，刘二妞疑惑，“平时咱们都是自己搬回家的啊？”
而且这个点儿士兵们都在吃午饭，又不是晚上下了操时间多，让人家赶不及吃午饭专门来一趟，下午训练顶不住啊。
刘二妞说完，胡梅垂下眼不说话了，王秀枝别有深意看了她一眼。
冷主任像没听见她们的对话一样，老神在在牵着小香兰走路，比起其他军嫂一身累赘，冷主任在集市上只买了些糖果点心，都在小香兰手里吃着呢。
胡梅、王秀芝和刘二妞三人家住得近，待她们和冷主任分开拐进另一条路后，王秀枝突然开口对胡梅说：“俺劝恁趁早收了小心思，恁以为冷主任看不来恁挑拨？”
“男人的事莫插手，恁再瞎掺和，吃亏的是恁家老宋。”
胡梅先是被刘二妞的大实话坑了一把，现在又被王秀枝当面揭脸皮，内心恼怒，面色阴沉下来，“少说风凉话，不是你们家男人被人抢了出头机会，你们当然不着急。”
说完不等王秀枝和刘二妞再说话，径直走了。
“哎，怎么就走了？”刘二妞在后面喊了几声胡梅，胡梅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俺没惹她吧？她咋连俺都不搭理了？”刘二妞不解。
王秀枝：“……”
刘二妞后知后觉想到胡梅刚才的话，“咋？她家老宋被人抢了出头机会？”
“裴副师长？不能吧，俺家老赵说了，裴副师长可厉害了，老赵都服气。”
王秀枝摇摇头，“听她瞎说，那谁出头都是上头定的，咱们可别掺和，她是魔怔了，以后少来往吧。”
刘二妞抿嘴，“不来往了。俺又不是没脾气，她给俺甩脸子俺凭啥再去热脸贴冷屁股。”
陆浓回到家狠狠喝了一大杯水，刚放下杯子，就被裴寂安拉到凳子上坐下。
裴寂安蹲下身，卷起陆浓的裤腿，陆浓腿上青红一片，伤处虽然已经凝结，但还能看出血丝，他狠狠皱眉问，“怎么伤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陆浓颇感神奇，裴寂安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吴妈也看见陆浓受伤的腿，责怪陆浓不小心，进屋拿来伤药给裴寂安，药味重，吴妈带着小淮和小夏崽进里屋吃饭，留裴寂安和陆浓在外面客厅。
“你走路一脚轻一脚重，这有什么看不出的。”裴寂安淡淡说，耐心给陆浓上药。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裴寂安的眼睛，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受伤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不然等日后别人告诉裴寂安，说不定老色批又要借机“惩罚”她。
当听到陆浓踹飞推倒她又不道歉的人后，裴寂安叹了口气，揉揉眉心说，“以后不要冲动，万一你打不过他怎么办？”
“部队过几天要出发去演习，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这只是演习，万一哪天我上了战场，很有可能一年两年联系不上家里，到时候你再这么冲动，我没办法安心。”
“乖，不要让我担心好吗？”裴寂安说得郑重。
陆浓歪歪头，她不觉得自己冲动，她所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基于自己对对手的判断，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点道理陆浓还是懂的。
裴寂安应该是了解她的，以前也从没有对她这方面表达过疑虑，可是今天他却这么说了，陆浓总感觉裴寂安的态度不对劲。
演习、上战场……
聪明如陆浓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心里一沉，是她想的那样吗？
陆浓趴进裴寂安的怀里，战场上枪炮无眼，随时会失去性命，死神公平的对待每一个战士，私心里陆浓一点都不希望裴寂安上战场。
可是裴寂安曾说过，国在前，军人有自己的使命，她没法阻止的。
她不知道原著里裴寂安后面是否上过战场，只知道原著里的裴寂安活到了寿终正寝，但她的到来改变了裴寂安的命运，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从前陆浓对未来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害怕，她不能把这种害怕表现出来，搂着裴寂安的脖子说，“好，我答应你。”
裴寂安回抱陆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给她安慰和无声的抱歉，两人静默许久。
半晌，陆浓从裴寂安怀里出来，眨眨眼说，“不是说饿了吗？吃饭吧，吃完饭要设计我的秘密花园，你来帮忙哦。”
裴寂安：“秘密花园？”
“对啊，我的秘密花园，你不是说要走了吗？等你回来的时候才能看到它最终的模样，对你来说，它也是个秘密吧。”
裴寂安失笑，向来知道自己的小妻子喜欢一切漂亮浪漫的东西，在京市的时候还会稍微克制一下，到了山里，她整个人都放开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带她离开京市的初衷本就是为了让她活得自在畅快。

第82章
裴家的院子不小，前院加后院差不多两百平米左右，刨除刚刚改造好的冲水厕所和新建的柴房、浴室等，还有很多空旷土地没有利用。
陆浓熬夜赶出设计图纸，按照图纸开始改造花园。
首先要做的是花园小路，从大门口走到里屋门口，这一路上都是泥土路，最近又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土壤翻新，若是不做出一条石板路来，下雨天时泥泞不堪，鞋子上沾了一堆泥土。
为了鞋子着想，陆浓打发裴寂安去外面找来平整的石板石块，然后设计出一条弧形小路，沿着小路挖开土壤，把不规则的石板埋了进去。
埋好石头回填土壤，在石板缝隙处撒上铺地植物的种子。
听卖花种的老农说，这一包种子里面混杂了百里香、太阳花、苜蓿草，到了开花的季节，会开出大片紫色、白色、粉色、红色的铺地小花，既能固定土壤，又能起到美观的作用。
小路两侧间隔撒上薰衣草、绣球花和白色小菊花的种子，这三样植物植茎比铺地植物高出不少，开花的时候参差错落，完美。
薰衣草种子是她从京市带来的，这东西不好找，前几年才从国外引进华国，还没大面积种植开来，并不常见。
铺完小路，陆浓央着裴寂安在靠近屋子处做了一个秋千，秋千旁边插了葡萄架子和紫藤花架，种上葡萄种子。
至于紫藤，陆浓很喜欢舅舅家的花园，来这边的时候特意收集了很多花的种子，可惜紫藤花花根太大不方便带，只好暂时空缺，等以后有机会寻到再种，紫藤花架拿来做了玫瑰花架。
小路尽头到大厅房门前，陆浓用木板铺了一个小露台，夏天可以把凉席搬到屋外躺在露台上看星星。
院门和院墙都是用木制栅栏做的，陆浓在院门和围墙旁栽种了爬墙的蔷薇花和月季花，待到蔷薇花枝叶爬满栅栏时，能起到阻隔实现的作用。
花开时一簇簇一朵朵粉色、白色的花儿点缀在茂盛的翠绿花枝上，像一袭粉色瀑布。
角落里栽种了柠檬树、桃树、杏树，这几棵树都是陆浓上山挖来的，同时还挖到了野百合和栀子花树，还有大片的蝴蝶兰。
秘密花园里万万少不了玫瑰花，前院、后院花园种了大片大片玫瑰。
靠近柴房一侧围起一块椭圆形的菜地，四周种上果树和草莓、西瓜种子，复刻了李园后院的布局。
陆浓把带来的昙花种子埋进阴暗的地方，她童年时曾经和表兄表姐们静等过昙花盛开，给陆浓带来了奇妙的体验，于是便也想让自己的孩子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感觉。
可惜昙花并不适宜种子种植，只能碰运气种着试试。
撒好花种子的花园需要灌溉浇水，裴寂安就用竹管引下山泉水到陆浓的秘密花园里，正好也方便家里用水，这样即使裴寂安不在家，陆浓和吴妈也不用去河里挑水了。
待到花园初步成型时，部队开拔的日子也到了。
凌晨三点，裴寂安穿好军装，来到床边却不忍叫醒熟睡的陆浓，他拂开陆浓颊边的乱发，轻轻亲吻她光洁白皙的额头，随后走到婴儿床边俯身亲了亲小夏崽。
没想到小夏崽竟然醒了，黑葡萄眼珠紧紧盯着裴寂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裴寂安用食指点了点小夏崽，“乖一点，妈妈在睡觉。”
小夏崽歪头，不哭不闹和爸爸对视，十几秒后，大概是和爸爸对视无聊，小夏崽又打了个哈欠，撇过头昏昏欲睡。
裴寂安最后为女儿掖了掖被角，起身整理军装，带上帽子，离开了卧室。
五点钟，陆浓惊醒，起床后才发现身边没人，她掀开被子走下床，行李也不见了。
裴寂安走时没有叫醒她。
陆浓扒拉头发下楼，吴妈知道今天裴寂安要走，早早起床做好饭端上桌子，见陆浓下楼悄声问，“姑爷呢？知道他今天要走，我特意做了面条。”
陆浓：“走了。”
“什么？”吴妈瞪大眼睛。
“你怎么不叫醒我？”
陆浓垂眼，“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很可能部队规定提前集合，他早上怕吵醒我们自己走了。”
吴妈“唉”了一声，“可惜了这面，要不，咱俩吃了？”
士兵们都走光了，一时之间整座山似乎都安静下来，最爱打机锋说闲话的几个军嫂也各自消停，愁容满面。
起初陆浓心里只是有点难过，可是等到晚上上床睡觉，她下意识往旁边滚，却没滚进宽阔厚实的胸膛里，而是扑了个空。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由习惯带来的想念和寂寞也会时不时袭击人类的大脑。
裴寂安走后一个月，定制的家具全部打好，裴寂安走之前和后勤部打过招呼，陆浓到后勤部借车把家具拉了回来，后勤部的几个兵十分给力，还帮着陆浓把家具搬到家里摆放好。
谢老三手艺十分不错，每样做的都符合陆浓的心里期待值，甚至有几样东西高于期待值，着实让陆浓惊艳了一把。
要知道这些家具都是纯手工打造，放到现代价值会更高。
一番添置，家里焕然一新。
客厅被分为沙发会客区和餐厅两部分，给沙发安上沙发垫，套上布套，又把抱枕放好，一个绵软舒服的沙发就大功告成。
餐桌换成了长方形餐桌，能容纳更多的人吃饭，摆好椅子后，大体能还原京市家里每个人的座位。
换下来的方形桌子被拆成两半搬进了厨房贴墙放置，成为吴妈摆放调料锅碗瓢分的置物架。
最让陆浓惊喜的是两张上床下桌，在陆浓没有画出来的情况下，谢老三自由发挥，把靠近楼梯一侧改成了储物柜子，然后又给书桌多添了几个书架挡板。
除了上床下桌，两人各自还有一个衣柜，对称放置，这样小淮和裴铮的房间被一分为二，干净整洁，同时最大程度利用了空间。
裴家装修新，和陆浓相熟的几个军嫂都来参观，冷主任是最积极的一个，她当初陪着陆浓去谢老三家，一直想看陆浓到底画了啥样的家具让吝啬鬼谢老三不惜花钱也要买图纸。
从走进大门开始，大家的嘴巴就没阖上过。
“我滴个乖乖啊，你这又是葡萄架又是秋千架，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吧？”冷主任揶揄陆浓。
自打裴寂安去接赶集回来的陆浓，裴寂安宠妻的名声就在军区传开了，大家越发关注裴家，这一看不要紧。
好家伙，原来接老婆回家对裴寂安来说只是其中一件小事而已。
挑水、砍柴、洗尿布、给老婆修冲水厕所……
凡是脏活儿重活儿都让裴寂安一个人干了，裴家的女人那是一点没沾手。
“秋千算个啥，冷大姐可别忘了自来水，咱裴副师长怕挑水累着陆同志，好嘛，直接从山上把泉水引到了家里。”
刘二妞一脸感慨，继续说道，“别看裴副师长平时冷着一张脸，人家说得少做得多，我家老赵有副师长一半贴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冷主任接茬，“说到山泉水咱都要感谢小裴，要不是他领着兵上山下山的跑，找到泉水又挖开通道把泉水引下来，咱们现在还天天上河挑水喝呢。”
“对，谢谢裴副师长。”王秀枝连忙说。
陆浓被几人调侃难得脸红，同时心里黄豆汗，在她看来裴寂安做的事情都是身为丈夫的正常操作，在冷主任她们看来这么夸张吗？
“咱们赶紧进屋吧。”陆浓说，她怕再看下去，自己会被传的更离谱。
进了屋子，刘二妞不动了，原来裴家地面太过光滑鉴人，干净到让人不敢随便走动，陆浓一进门就换上拖鞋，印证了她的想法。
刘二妞：“哎呦，陆同志你们家可真讲究，进门还要换鞋，咱们也要换吗？”
家里没这么多拖鞋，陆浓说：“不用不用，大家直接进来就行。”
刘二妞大开眼界，她平时觉得自己很爱干净，家里收拾得也干净，可和裴家一比，自家压根算不了什么，太糙。
而且裴家不仅干净，那是精细精致，刘二妞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裴家、比陆浓更精致的人家，连冷主任家也比不了。
冷主任本人也是吃惊，她出身书香门第，军区大院里又多是出身农民的军嫂，跟着丈夫一路升上来。
可以说冷主任的审美水平在整个军区都是顶尖的，比起其他军嫂家里只把家具摆进家里的情况，她的家里布置文雅得很。
但现在和人家陆浓一比，小巫见大巫。
冷主任一整个惊艳，这家布置得太好看了，怪不得谢老三死活要买陆浓得图纸，她看了都想把家换成这样式儿的。
“这是个啥东西？”王秀枝捏捏沙发，抬头问陆浓，“软乎乎的，是床吗？”
冷主任说，“这叫沙发，相当于咱们的椅子，你坐坐试试。”
王秀枝、胡梅和刘二妞三人赶紧坐下。
“真舒服，”刘二妞动动身子，“太舒服了，我不想动了。”
“你这柜子上怎么还放杯子？这部耽误地儿吗？”胡梅看着餐桌区域的橱柜杯子好奇地问。
“我喜欢收集杯子，没地儿摆，就只好放到柜子上了。”陆浓笑笑，心想自己这杯子可比柜子重要多了。
“我看还搬进来两张床，在哪？我想去看看？”冷主任问陆浓。
“在楼上。我给儿子们定做的，叫上床下桌。”
陆浓引着大家来到裴铮和小淮的屋子，一打开门，不止冷主任，刘二妞和王秀枝就惊呼，“俺的老天爷啊，这床真好，省地方。”
她两家孩子都多，两三个孩子睡一屋，十分拥挤，孩子们整天为谁的地方大点吵架，一吵架就闹得不可开交，可这也不能全怪孩子，谁让家里就那么点儿地方。
要是能有陆同志家里这种床，别说一屋住三个人，摆上四张床住四个人也能住过来。
刘二妞心思一动，“陆同志，咱能打几张和你这床一样的吗？俺也想给孩子们住这样的床。”
“当然可以，你们谁想要就去找谢老三，就说想要裴家的上床下桌，他就知道了。”陆浓说。
“行。”刘二妞和王秀枝满脸喜色。
其实陆浓家每样家具都好看，但让她们像陆浓一样把家重新装一遍，打一堆家具，太费钱了，舍不得。
“你这是给大儿子和小淮准备的？大儿子也要过来？”
冷主任知道裴寂安和陆浓是二婚，裴寂安还有个在京市读书的大儿子，好像叫裴铮。
看陆浓布置家都没忘了裴铮这个继子，冷主任暗自点头，陆浓这人厚道，和她给自己的一惯形象相符。

第83章
陆浓不知道冷主任心中想法，回道：“对，过年裴铮会来这边，也没剩几天了。”
离开京市之前裴寂安曾答应过裴铮，过年时会接他来南方过年。
现在裴寂安出任务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忘记派人去接裴铮这件事。
但按照裴铮一个月寄过来好几封信的频率看，即便没人去接他，他自己也能找过来。
陆浓对裴铮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冷主任笑眯眯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小陆，我记得你的工作还没分配下来，军区小学刚调走一个副课老师，空出一个缺儿来，你有没有想法？”
话音刚落，胡梅倏然看向冷主任，小学老师这个工作她争取很久了，也曾和冷主任提过，当时冷主任可没像照顾陆浓一样照顾自己。
什么意思？
冷主任打算略过她，直接把工作给陆浓这个刚来没几天的人吗？
胡梅满肚子不服，神色不免带出来，一旁的刘二妞看出来，朝胡梅使眼色，让她把不服憋回去。
陆浓看到了这两人的眉眼官司，其实对她来说，小学老师这个工作重要，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军区在山里，工作岗位有限，小学老师的含金量是还是很高的，但这只是对于胡梅这类读过几年书、文化程度有却不高的军嫂来说，她们之间的竞争十分大。
当然，王秀枝、刘二妞这类不识字无法干文职的军嫂，她们想补贴家用拿工资，干的大多是体力活，像下地种庄稼赚工分。
但陆浓不同，部队军区缺人才，陆浓学历高，有真才实学，能考虑的工作绝不止一个小学老师，像工会、宣传部、妇救会、医院等等很多地方她都可以。
只是毕竟是冷主任的一番好心，陆浓不好拒绝，索性对冷主任说，“冷主任，您放心，我会好好考虑这个工作的。”
冷主任观察陆浓的神情，见她虽然语气谦虚，但答应时没有半点不自信或是勉强，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看来这个老师还真找对了。
“好，回头我告诉一声孙校长，你要是考虑好了就去一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个推荐人，孙校长决定是否录用你。要是他觉得你不合适，我也没辙。”
冷主任这么说是有自己一番考量，万一她看走了眼，陆浓并不适合当老师，或者只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孙校长作为一校之长，好歹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陆浓点点头，“这是自然，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冷主任给我介绍工作。”
“不用客气。”冷主任笑着说。
陆浓和冷主任两人和谐融洽，胡梅在旁边眼睛都快红了，她向来不是冲动易怒的人，可眼看自己盼了很多年的工作就快被人抢走了，她再也忍不住，开口说：
“冷主任，您不能光把好工作留给刚来陆同志啊，咱们这些老人也需要啊。”
冷主任脸上一派温和，“别急，胡梅同志，帮扶军嫂是我的工作，我对大家一视同仁。”
“先前为了老师这个工作你找过我，我记得当时回复你和今天对陆浓同志说得话差不多，让你去参加孙校长的面试，也为你向孙校长打了招呼，但后续孙校长给我的反馈是你暂时不适合当老师。”
胡梅脸色暗下去，觉得冷主任说得都是空话，要真像她说的那样一视同仁，又怎么会把属于她的工作机会介绍给陆浓？
何必搞什么面试，直接把工作安排给他不比什么都好？
是，上次面试的时候校长说她不适合，但一次不合适不代表永远不适合，通过上次面试，她基本弄清楚孙校长的考察标准了只要再来一次，绝对十拿九稳。
胡梅正打算再找冷主任一次，谁知冷主任直接把工作介绍给了陆浓。
明明就是偏心，还能因为什么？就因为裴寂安是副师长，是师长重点培养对象！
可怜他们家老宋，被人抢了升迁机会，媳妇儿在家也被欺负。
果然人善被人骑，马善被人骑，她要是不争，什么好东西都捞不着。
“冷主任，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了，也为此准备很久，您看？”胡梅为难地说。
冷主任沉吟：“确实不能让你白费一遍工作，不如这样，我再给孙校长说一下，干脆搞成考试，看谁分高怎么样？”
“既然是教学生，老师的水平很重要，通过考试录用老师，应该是最公平的方法了。到时候谁被录取，另外一个人再不能有怨言。”
冷主任话没说完，胡梅心里狂喜，太好了，她赢定了。
其实冷主任的想法和孙校长不谋而合，上次胡梅的面试时孙校长就给了她一份卷子让她当场做出来。
胡梅在做这份卷子之前，和孙校长聊得很好，她有感觉那个时候孙校长对她是满意的，可就是这份卷子一出现，让胡梅失去了录用机会。
原因是卷子上的题大部分她看不懂，文化知识瘸腿。
现在冷主任要通过考试选人，怪不得胡梅高兴，因为在这件事上，处处占便宜的人是胡梅。
一是她先前考过一遍，有考试经验；二是她在家闲着没事就做题，已经磨了三个月了，对孙校长会出的题不说有百分之百把握，最起码有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在这种明眼人一看就是对胡梅有利的情况下，别说胡梅了，就连刘二妞和王秀枝也替陆浓捏了把汗，同时不两人皆有些理解冷主任的想法，既然想把工作介绍给陆浓，又何必让她和胡梅一起考试？
若是想把工作给胡梅，又为何让陆浓同志参加？
只有胡梅一个人欢喜的差点笑出声来，这会儿她再也不嫌弃冷主任偏心眼了，眼带得意地看着陆浓。
陆浓：“……”
陆浓面上有点难色，不是她自信，在考试面前她就没输过，她主要是怕对胡梅不公平。
她这副样子却被胡梅理解成害怕困难，胡梅状似安慰陆浓说，“陆浓同志，你要是害怕，可以不比，在家多做做题，等下次小学有空缺了再努力，也是一样的。”
陆浓：“……”大姐，我不是害怕，我是替你害怕。

第84章
冷主任也看到了陆浓的反应，不自觉皱起眉头，难道她猜错了，陆浓不是胸藏锦绣的低调文化人，而是驴粪蛋子表面光的做作之人？
一听说要考试，竞争对手胡梅又准备很久，所以她怯场了？
冷主任心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安慰自己，是她对陆浓的期待过高了，面对一个准备很久的对手，陆浓怯缩是正常的。
她言语温和地问陆浓：“陆浓同志是有什么困难吗？”
陆浓黄豆汗，就是说，她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窘境。
原本答应冷主任的工作提议是不想辜负冷主任的一片好意，加上她对军区这边暂时不熟悉，冷主任推荐她去小学当复课老师，听起来比其他工作轻松，也算给了她一个缓冲时期。
陆浓是打算回头认真考虑冷主任推荐的这个工作的。
没想到中途跳出个程咬金胡梅，非要和她一起考试竞选职位。
要是陆浓答应这场考试比赛吧，她一个北大卷王和胡梅竞争小学老师职位，有点胜之不武。
但如果她不答应考试或者不竞争小学老师职位，即便是委婉拒绝，胡梅和冷主任也会以为她怕了，毕竟先前她可是答应的好好的，胡梅站出来后陆浓立马就改变主意，大家自己都会以为她怕了胡梅。
胡梅和冷主任的话可都把她架那儿了，拒绝就是害怕。
陆浓少不得要解释一下拒绝的原因。
当面解释不参加的原因，那必定要说一下自己的学历高与胡梅竞争不合适，这么一来又有看不起胡梅的嫌疑。
左右都不合适，陆浓沉吟片刻，看了一眼以为自己赢了遂红光满面的胡梅，对冷主任说，“冷主任，我没有困难，但想了想这个考试还是不参加了。”
“陆浓同志考虑清楚了？”冷主任问。
胡梅长舒了一口气，一脸得意地看着陆浓，甩开刘二妞扒拉她的手，对刘二妞劝她低调的眼神视而不见。
不过刘二妞虽然劝胡梅，实则陆浓作为副师长夫人率先向作为团长夫人的胡梅低头认输，几个团长夫人心里皆有大小不一的波澜划过，她们自觉不自觉在心里对陆浓产生轻视。
这也正常，冷主任之所以受到尊重，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师长夫人这个身份，另一方面她的为人处世和工作能力服众，没有坠了师长夫人的名头，这才得来军嫂们的尊敬爱戴。
与之相比陆浓过于年轻，众人一开始敬重她是因为裴寂安，但相处久了，往后能不能维持住这份敬重全看她自己。
今天这出戏可以说是一场试水，谁挑起的不言而喻，陆浓对利弊看得清楚，她选择退出考试不争一时之气是为了日后考量，不过这出戏也并没有完全落幕。
陆浓神态从容，仿佛没看见胡梅的挑衅，对冷主任真诚说道，“考虑清楚了。抱歉冷主任，辜负您的期望，前几天周主任来找过我，我决定过完年后先去试试部队宣传部的工作。”
实则不止宣传部，陆浓档案随着裴寂安一起调到了军区这边，管理档案的人事部同志和宣传部主任老周、组织部主任几人是熟人，喝酒的时候偷偷八卦过陆浓的学历。
现在部队缺什么？那必须是人才。
几个主任鸡贼，都想把陆浓收入麾下，又怕陆浓这个人才被人抢走，统一口径把陆浓的档案学历和工作经历捂得死死的。
私下和陆浓玩偶遇，邀请陆浓到自己的部门工作，但陆浓来到军区后沉迷打造自己的桃花源，怕这些部门的工作太多耽误了她的正事，所以一直在考虑……考虑着就没下文了。
裴寂安知道后安慰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就好，陆浓一听就更放飞自我了。
冷主任：“……”也不必道歉，正常人都会选宣传部。
胡梅：！？不可能！
刘二妞/王秀枝：O-O
冷主任仔细瞧了瞧陆浓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可从小学老师到部队宣传部的跨度着实有点大啊。
不能说小学老师一定比部队宣传部差，但是现在小学主课学的东西都很简单，更别说副课了，那差不多就是带着孩子们玩。
可想要进宣传部不是照着课本念书、带孩子这么简单的事，要写各种材料、宣传文章，首先就要有才气。
其次，还要具有组织能力、宣传能力、一定的口才和社交能力、采访能力。
从小学老师到部队宣传部，简直是从过家家到了成年社会，考验的不仅仅是文化水平，更重要的是能力，文化水平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项。
为什么军嫂们大多想当个老师而不是宣传部、工会这类部门？
还不是因为张不开嘴怯场？
说到底缺乏应对大场面的能力，对那类工作想都不敢想。
胡梅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浓，她疯了吗？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也是能撒的吗？陆浓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说谎！”胡梅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要是陆浓说得是真的，她先前嘲笑陆浓言论岂不是丑人多做怪，白白让人家看笑话？
陆浓淡淡一笑，很有裴寂安那股不轻蔑却让你觉得自己是垃圾的姿态：“胡梅同志可以自己去打听。”
胡梅被陆浓的气势震慑到，她到底不敢彻底得罪副市师长夫人。
冷主任正色起来，周主任这人她知道，看着不管事不爱折腾，可没点才气的人一般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她不由得琢磨起陆浓的回话。
陆浓的回话很有意思，其中省略了很多没有说出来的隐层含义。
第一，她先拒绝了小学老师的职位，看似是怕了胡梅所以主动退让，可她后面却说“决定先去应征部队宣传部的工作”。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是怕了，竟然都有胆量去宣传部闯，怎么会怕小学考试？
除非她不想和胡梅争，或是她不屑和胡梅争。
鉴于之前胡梅各种挑衅行为，一般人受不住激可能就答应考试和胡梅争，狠狠教训胡梅什么是天高地厚。
就算不和胡梅争，受不住这口气的人，会说点气不过的话，类似可怜胡梅，自己有更好的机会，把机会让给胡梅这种话。
就比如，陆浓可以说，“考虑清楚了，我就不和胡梅同志争了，她比我更需要小学老师这个工作，我决定先去应征部队宣传部的工作。”
别小看中间陆浓隐去的那句话，说和不说，其实是直接点明白和隐晦点明白的区别。
直接点明白虽然出了口恶气让胡梅下不来台，可话里话外总是表达了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
省去这句话呢，隐晦一点，可是意思差不离，既表明了不屑和胡梅争，态度又不至于端的太高瞧不起人。
恶气嘛，当然也出了。
如果陆浓真的想给胡梅留脸，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不提要去宣传部的事，虽然可能会嘲笑她几天，但等陆浓真的到了宣传部工作，一切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不过肯定要受几天闲气。
所以在冷主任看来，陆浓“度”拿捏的异常精准，不仅出了气，还让人信服，姿态恰到好处。
就看她说出这一番话后，既让没听懂陆浓机锋的刘二妞满眼崇拜信服，又让她、王秀枝两个听懂机锋的人或是欣赏或是更加敬重了。
遇事见人品，陆浓率先退让令人看到了她光明磊落、宽厚、不咄咄逼人；但在面对胡梅的小人得志时，她又会显露锋芒，不过分软弱退让。
足以见她水平高，处事一派理智从容，冷主任感叹，胡梅和她一比，高下立见，裴寂安有了这个媳妇儿，如虎添翼啊。
而胡梅呢？
理智上胡梅清楚陆浓说得恐怕都是真的，宣传部周主任亲自来邀她去宣传部工作，谁敢在这种事上撒谎？出门打听打听一清二楚。
但情感上她又没办法接受，她没办法接受自己不但在工作上输给陆浓了，连人品也输了，冷主任对陆浓遮掩不住的欣赏，刘二妞和王秀枝对陆浓的崇拜敬重，无一不刺的她心酸眼红。
胡梅内心无比期望陆浓撒谎。
最后冷主任出来打圆场说，“道什么歉啊？小陆怎么不早说老周找过你，早知道你有进宣传部的才能，我就不急着给你介绍工作了，也好，去了宣传部更有发挥的余地，好好干！”
“我明白的冷主任。”陆浓笑着答应。
冷主任看看手表，抬头问刘二妞几人，“天儿不早了，我赶着回家给香兰和小鹏做饭，你们呢？一起回去还是留在小周这里再说会儿话？”
刘二妞和王秀枝对视一眼，表示跟着一起走，胡梅脸色还没缓过来，她更不想留在裴家。
“不留了，家里孩子们都饿了，回去给小祖宗们做饭。”
几人从裴家走出来，冷主任和其他三人的路不同，走到岔路口分道扬镳，剩下刘二妞、王秀枝和胡梅。
气氛沉默而尴尬。
胡梅这次做的事太过分了，仗着冷主任的势，连副师长夫人的面子都敢下，冷主任虽然不说，可她心里不是没有一杆秤，人家不是不知道自己被胡梅利用了。
没看临分开之前冷主任特意看了胡梅一眼吗？
那一眼在王秀枝看来，叫做“好自为之”。
还有，大家都知道她俩和胡梅关系好，胡梅还当着她俩在场的时候为难陆浓，万一陆浓误会她们三个一起使坏，她和刘二妞岂不是平白背锅？
细想起来，王秀枝不寒而栗，打定主意日后离胡梅远点，否则说不定哪天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和胡梅关系最好的刘二妞也沉默了，几次想说话却张不开嘴。
她脑子不如王秀枝和胡梅好使，但识好歹，好人和坏人总能分清楚。
刚才的事，她看不出别的，就看出了胡梅好几次说怪话做怪事脸上那副小人嘴脸连她看了都想打她，气死个人。
人家陆浓同志呢？宽容大度，她以前真是瞎了眼了，以为胡梅是个好人。
胡梅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连冷主任走时的眼神都没看到，自己没有注意刘二妞和王秀枝的怪异，等冷主任走后忍不住愤懑道：“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副师长媳妇儿到底是说真话还是撒谎。”
“等着吧，要是过完年陆浓没进宣传部，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离过年也就剩下几天时间了，胡梅本也是打算年后再去小学第二次面试。
刘二妞实在忍无可忍，开口说，“你消停会儿吧，人家陆同志骗你干什么？”
“你瞅瞅你这些日子上蹿下跳，非要和人家陆同志过不去，咋滴？不过了？你到底图啥？”
刘二妞看不懂，王秀枝大体上能明白胡梅的心理，今天这出看似是抢工作，根子还是在裴副师长那里。
裴副师长空降，抢了胡梅丈夫的升迁机会，胡梅当不成副师长夫人，新来的副师长夫人看着比胡梅小那么多岁。
胡梅能服？
指定不能，她咽不下这口气，处处想和陆浓别苗头。
甚至忍不住试探陆浓、打压陆浓，万一陆浓性格软弱，气势上压过她，把陆浓这个副师长夫人架空……
算盘打的响，可惜陆浓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就拿这件事来说。
胡梅想让陆浓没脸，结果被陆浓反将一军，既让胡梅失去冷主任的信任，还让她们三个之间产生嫌隙裂痕，友情不再。
胡梅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人心。
果然不能和文化人玩心眼，动了真格，人家把你玩死了，还是一身清白，谁听了今天的事，也要夸她一句敞亮。
这就是她家那口子天天挂在嘴边的话，叫什么来着？
阳谋。
对，就是阳谋。
王秀枝看在这几年关系好又是邻居的份上，到底劝了胡梅一句，“小胡，恁别再和陆同志闹了，胳膊拗不过大腿，老宋那事儿都成了定局，再闹有个啥子意思？”
胡梅却不领情，恼羞成怒，“好啊，我看出来了，你俩现在开始巴结陆浓，调转枪口朝我发作了？”
“我上蹿下跳，我闹，你们没看见陆浓一来冷主任就把我的工作给了她？”
刘二妞被胡梅理直气壮的样子气死，“那咋成了你的呢？你不是没考过吗？人家冷主任让陆浓去试试没毛病啊？”
胡梅认定了刘二妞和王秀枝转向陆浓阵营，在裴家的时候不帮着自己说话，反而扯她后腿，出了裴家又来责怪她。
胡梅握了握拳头，扭头就走，把刘二妞和王秀枝甩在原地。
“什么人啊？”刘二妞气的胸口疼，“以后老娘要是再劝她一句，就被俺婆婆作践死。”
王秀枝：“……”也不用发这种誓。
那边冷主任回到家后，左思右想，一想到陆浓一句话逆转局势就忍不住想笑。
这个小陆，也是有那么一点狭促，胡梅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妈，什么事这么好笑？”冷主任的闺女李丽好奇问她，一旁看报纸的儿子李恪也忍不住看向母亲。
冷主任笑着把裴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搞得李丽对陆浓越发好奇，光知道陆浓长得好，听她娘这么一说，陆浓人品性子也不错，是个可交对象。
倒是李恪听罢和冷主任和一样笑着摇摇头，说了一句话，“知世故却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
冷主任对儿子的评价点头称赞，“真是个讨人喜欢的聪明人，裴寂安赚了。”
“你们打什么哑谜？”李丽看看亲妈又看看弟弟。
李恪耸肩，冷主任点点李丽的额头，“让你多读书，你就是不听，香兰以后可不能学你，她爱学习，你不准再让她带小鹏，听到没有？”
李丽被亲妈念的头都大了，“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将来嫁个好丈夫一样过日子，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冷主任皱眉，“你过得好靠的是你爹。”
“是啊，女人过得好不好最后还不是靠亲爹兄弟，读书有什么用，连高考都停了。”李丽自有一番道理。
冷主任哽住，心里叹息，闺女比儿子早生了十几年，她小时候正值国家烽火连天，战乱年代，他们夫妻怕闺女跟着他们受苦，于是将她放在老家养。
谁知等国家太平接回来的时候，孩子思想受老家重男轻女、女人读书无用那一套说辞影响，不爱读书也不上进。
他们夫妻因对女儿愧疚，管教起来束手束脚，到最后女儿彻底扳不过来，老大不小了，仍旧大字不识几个。
没办法只好给她找了个老实本分的丈夫，盼她一辈子平平安安。
如今改变闺女的想法是不可能了，但她不能让闺女耽误外孙女。
冷主任狠狠心，冷下脸说，“你能靠你爹活得滋润，你闺女也能一辈子靠她爹吗？”
李丽讪讪，她丈夫论老实本分可圈可点，但要是把他和她爹一比，连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那还不是你们给我挑的，现在倒嫌弃人家没本事，”李丽嘟囔抱怨完，振振有词地说，“咱们香兰以后靠她弟弟，靠小鹏。”
冷主任嘲笑她，“你也有弟弟，你问问你弟弟让你靠吗？”
李丽瞪李恪，让他说点好话。
李恪老神在在，一本正经地对李丽说，“你不是总把奶奶的老话搬出来说吗？老话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以后是要给我媳妇闺女撑腰的，你别打我主意。”
李丽气死，拿起一本书朝李恪扔过去。
“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让香兰读书？”李丽不服气地说，“妈不是说那个叫陆浓是个聪明人吗？她读过几年书？妈倒是说来听听？”
冷主任愣住，她还真不知道陆浓什么学历，先前也忘记打听。
李丽见状得意笑道，“妈自己都不知道，还拿她说项，挤兑我。说不定人家一本书没看，天生聪明。”
“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冷主任被糟心闺女气得头疼，拿起电话打给人事部门，“喂，老张吗？我想问一下陆浓，就是裴副师长的妻子陆浓的档案……”
陆浓的身份档案不是绝密，最起码冷主任这个级别的人是有资格知道的。
“好，我在这等着，嗯嗯，等着你，麻烦你了老张。”
冷主任放下电话，没好气地对闺女说，“等着吧，一会儿就知道读书到底有没有用了。”
李丽、李恪不再笑闹，停下手头的活儿，安静等着电话打过来。
过了一会儿，“铃铃铃”电话响起。
李丽先于冷主任接起电话，她用嘴型说，“我怕您耍赖。”
冷主任翻了个白眼。
“喂，张叔，我妈在旁边呢，您说吧，我替她听着呢，好，您说吧。”
听了半晌，李丽嘴巴大张，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冷主任问，“怎么样啊？到底什么？”
李丽和冷主任大眼瞪小眼，阖上嘴巴自闭了。
“这孩子，”冷主任拿过电话，“喂，老张，是我，你再说一遍，嗯嗯，我听着呢，对，只说学历。”
“陆浓同志大学学历，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了不起哟，档案里记载她十四岁就考上了北大，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休学，直到去年才完成学业。”
“还有啊……”
冷主任听完愣住了，她能肯定陆浓必定是读过书的，但没想到学历如此高，吓了她一跳，现在想想，她让人家去当小学老师简直屈大才了。
怪不得陆浓不和胡梅争，争了才掉价。
李恪见亲妈亲姐听完电话后没一个是高兴的反应，这不对啊，他浅浅皱眉，“到底什么学历？”
李丽梦游一样说，“北大毕业，说是个什么天才……好像读书真有点用哈，最起码年纪轻轻就嫁给了副师长。”
李恪：“……”前面的话对，后面的话又不对味了，他这个糟心姐姐哟。
裴家。
冷主任四人走后，陆浓瘫倒在沙发上，今天海口都夸出去了，宣传部的工作是不去也得去了。
痛失摸鱼人生。
陆浓正为自己的悠闲时光即将逝去而叹息，门外传来通讯兵的喊声，“吴婶，你家的信。”
陆浓起身来到门口，通讯兵红着脸把信递给陆浓，骑上自行车跑了。
一共两封信，一封来自京市，一封来自部队，没有署名地址。
陆浓心中一动，先拆开了盖了部队印章的信，果然是裴寂安寄来的。
信上内容言简意赅，是一封报平安的信，没有过多赘述，只说他现在安好，让家里勿念，不必回信。
短短几百个字，陆浓看了很多遍，看完后忍不住拿起笔写回信。
陆浓把自己最近遇到的趣事和委屈事一股脑写了出来，写完后意兴阑珊，这封信是寄不出去的。
她把信胡乱塞进了书架上的一本书上里。
然后打开京市裴铮的信封，是个好消息，裴铮那小子提前毕业，已经从京市出发了，算算日子差不多快到部队了。
陆浓：！？
厉害了，裴小铮，一言不合就毕业。
大山之外，裴铮扛着行李一瘸一拐走在乡间小路上。
倒霉的裴铮坐的汽车抛锚，同行的老乡们经常遇到这种事，找收票员要回车票钱二话不说就扛着行李下车腿儿着回家。
裴铮是被售票员和司机赶下车的。
他只好向老乡打听了汽车开往驻扎部队的最终站点，然后扛着行李跟着大家一起腿儿着去。
走着走着大家就分开了，到后来这条路上只剩下裴铮一个人，距离老乡嘴里的最终站点还有十几里路。
屋漏偏锋连夜雨，一不小心被泥坑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裴铮叹了口气，要是有辆车就好了。
正想着，突然不远处走来一辆驴车，朝裴铮走来。
裴铮：“……”现在许愿来辆汽车好不好使？
驴车也足够惊喜，等驴车走近，裴铮赶紧挥挥手，“老乡，能不能载我一程？”
驴车上走下来一个老农，他竟能说点普通话，见裴铮背着个大包，气喘吁吁，不忍心拒绝他，说，“后生，你要去哪？咱要去玉水大队，不顺路可没法拉你。”
“驻扎在这里的部队，老爷子，您看顺路吗？”裴铮说。
老农：“赶巧走一个方向，那你把东西放到车上吧，人上去坐一会儿休息休息就下来，车上还有几个知青大姑娘哩。”
裴铮先前就注意到了驴车上几个姑娘，但没细看，听老爷子一说，立马点头答应，“您放心，我不坐车，行李放到车上就行。”
“行，放上来吧。”老农说。
裴铮把行李放到驴车上，他没注意到几个姑娘见到他时眼中暗暗闪过的锋芒。

第85章
“裴铮！？”马车上一个姑娘惊喜地喊出裴铮的名字。
裴铮惊愕转头，朝马车上看过去，“你是？我们认识吗？”
胡梦十分地惊喜点头，“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叶慧慧的表妹胡梦，前年我们在大院见过。”
裴铮听到叶慧慧的名字本能皱眉，表情淡淡，点点头算作应答，“你好。”
随后和身边的老农攀谈起来。
驴车上的知青们心里嘲笑胡梦热脸贴上冷屁股，但胡梦对裴铮的态度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裴铮对谁都是这般冷淡，除了他那几个兄弟，胡梦还没见过他对谁热络过。
当初他的死对头韩律还不是死对头，是个想和裴铮当兄弟的人，裴铮看不上韩律仗着老爹有点权势就兴风作浪，拒绝了韩律的求和。
韩律最终因爱生恨，和裴铮杠上了，当不成哥们也要当死对头。
还有她表姐叶慧慧，整天追在裴铮屁股后面，也没见裴铮跟她多说几句话。
老农一边赶着驴车一边和裴铮搭话，“后生，你这是要去部队探亲？”
裴铮手里没了累赘，步伐轻松，也有了谈兴，“算是吧，大爷，我爸在部队当兵，我来随军。”
“你有十八九岁吧，你爹多大岁数了？还能留在部队？”老农上下打量裴铮。
裴铮笑笑，没说家属有资格随军的军人岁数都不小，“我爸岁数……也还行。”
裴铮突然就有些愧疚，原来是他自己岁数大了，才把老头子衬托老了，啧。
不过老头子娶陆浓，也算是中和了嘛，最起码别人看陆浓年轻，会下意识以为她丈夫同样很年轻。
后头驴车上，张招娣好奇地问胡梦，“他也是京市人？你认识他？”
胡梦小声炫耀，表情得意地说，“他啊，你们当然不认识，他是我表姐的青梅竹马，叫裴铮。”
“他长得可真精神，比尚崇礼都好看，”张招娣红了脸，“你表姐？就是你常说起的那个住大院的表姐？既然和你表姐青梅竹马，应该也住大院吧？”
“可他刚刚不是说来探亲吗？还说他父亲在山沟沟里当兵，家世能有多好。”另一个女知青说。
胡梦面露不屑：“你们知道什么？他爸原来是参谋长，可能是被调到这里来了吧。”
“神气什么？人家都不搭理你，看把你能的，有本事让他对你热情点啊？”女知青看不上胡梦得意洋洋的嘴脸，别有意味地讽刺她。
“再说了，他是你表姐的青梅竹马又不是你的，你高兴什么？别不是又看上人家了吧？前有尚崇礼。后有裴铮，胡梦，你本事不小啊，要是让尚崇礼知道了，看你还有什么脸在他面前献殷勤。”
知青点里的人都知道胡梦喜欢尚崇礼，尚崇礼却不喜欢胡梦，其他喜欢尚崇礼的姑娘看不得胡梦追在尚崇礼屁股后面跑，一有机会就会拿话刺胡梦。
“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胡梦张牙舞爪扑过去，和女知青扭打在一起。
胡梦从始至终只喜欢尚崇礼一个人，压根不喜欢裴铮，之所以用熟稔口吻谈论他，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罢了，却被人破脏水污蔑，气恼极了。
旁边的人赶紧拉架，“快住手，住手！再打下去车就翻了！”
驴车后车板闹腾起来，老汉和裴铮转身看去，老汉大声说，“娃娃们，别打了别打了。”
裴铮：“……”
好不容易把打架的两个人拉开，驴车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许月华和徐瑶互相对视一眼，这两人虽不是姐妹，却互相对对方的了解达到可怕程度。
徐瑶知道许月华不甘心留在山村里嫁个庄家汉，一辈子当个农妇，但她身边可供选择的对象太少了，除了男知青就是驻扎在玉水大队不远的军人。
许月华知道徐瑶因家里所有人都偏心她，仇视着自己，所有她想得到东西徐瑶都想要抢到手。
许家的姑奶奶许彩霞嫁给了军区里的后勤主任，许月华自小看着姑奶奶提携许家，也产生了嫁人军人的念头，可惜至今没遇到令许月华满意的男人。
但自从裴铮出现那一刻，许月华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后面胡梦说起裴铮的家世，许月华眼里的志在必得更是藏都藏不住。
徐瑶仅仅通过一个眼神就看透许月华，许月华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遮掩，她下意识看向徐瑶，徐瑶眼里的争夺意味明明白白。
到了玉水大队村口，老农把知青们放下，好心送裴铮去部队，裴铮再三感谢。
几个女知青站在原地目送老农和裴铮走远，张招娣咂摸咂摸嘴，又说了一遍，“他长得真精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胡梦翻了个白眼，“别做梦了，他妈妈和我大姨是好友，他和我表姐青梅竹马，轮也轮不到你。”
“对了，我现在就去给表姐写信，问问她知不知道裴铮来青城了。”
老农拉着驴车又走了好几里路才到了部队设置的岗哨，再往前不允许私人通过，老农把裴铮放下，掉头走了。
路旁停着一辆车，裴铮走过去敲敲车窗，司机摇下车窗，裴铮问：“同志，您是来接一个叫裴铮的人吗？”
“你就是？裴副师长的儿子裴铮？”
裴铮高兴地说，“是我。”
司机也是当兵的，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帮着裴铮把行李搬上车，“上车吧，咱们现在回去能赶上吃晚饭。”
裴家晚饭吃得早，陆浓喂完小夏崽母乳，抱着她消嗝，小夏崽哼哼唧唧非要妈妈抱，换了吴妈就大哭，没办法，陆浓只好亲自上阵。
顾小淮眼巴巴瞧着被妈妈抱着的妹妹，今天妈妈只抱了他两次，抱了妹妹五次，顾小淮是个聪明至极的小孩儿，对数字非常敏感，他还等着妈妈抱完妹妹抱抱他呢。
可妹妹老是哭，真伤脑筋。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他，顾小淮带着小白走到门口，小白现在已经长成大狗了，顾小淮抱着吃力，不过小白是条讲义气的好狗狗，不论崽崽去哪里，它永远都会跟在崽崽身后。
顾小淮坐在门槛上，两只小手撑住下巴，妹妹总哭，笨笨的不会说话。
他想哥哥了，哥哥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把他抱起来玩飞机，还会带他偷偷吃好吃的点心，还会陪他玩球……
这时，一双大脚出现在顾小淮面前，“小老二，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顾小淮抬头仰望，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浑圆，白嫩嫩的小脸看得裴铮心痒痒，他伸手捏了捏崽崽的脸颊。
“才几天就不认识哥哥了？”裴铮笑着把顾小淮抱起来。
顾小淮的视线开阔起来，他欢喜叫道：“哥哥！”
小白狗围着裴铮转圈圈。
“哎，好小子，还算你有点良心，没白疼你。”裴铮掂了掂手里的顾小淮，“就是几个月不见，我们家老二又沉了不少，再过几年你哥我就抱不动你了。”
顾小淮搂紧裴铮的脖子，“不沉，哥哥抱我。”
“走喽，回家啦。”裴铮单手抱着顾小淮，另一只手提着行李推开门。
进了门，吴妈最先看到裴铮，惊喜得忙从沙发上做起来，“小铮！？”
裴铮也不客气，放下顾小淮和行李，熟门熟路走到餐桌处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完后可怜兮兮地对吴妈说，“吴姥姥，我饿了，有没有吃的啊？”
“有，当然有，我这就去端来，你先坐着。”吴妈进了厨房，端出一碗水饺和醋，递给裴铮筷子。
裴铮把顾小淮抱到凳子上坐好，打量起家里，一顿咋舌，他绝对相信家里的摆设装修都是陆浓操刀，不愧是永远过得有格调的大小姐陆浓，试问谁不想住在这种漂亮又精致干净的地方？
“今个儿家里吃饺子，猪肉馅的，吴妈亲自调的馅儿，你有口福。”吴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裴铮接过吴妈递来的筷子，挑起一个饺子大口吃起来，“好吃，还是吴妈做饭对味儿，您不知道我在京市做梦都想吃您做的饭。”
“好吃就多吃点，”吴妈听了捂嘴笑，“瞧你小嘴儿甜的，这次来是过年还是不走了？”
裴铮又塞了一个饺子嘴里，“不走了，我毕业了。”
“好，好，好。”吴妈一连说了三个好，欣慰地看着裴铮，又说，“你不在小淮天天念叨你，吃个点心也要给你留一份，哥哥长哥哥短的，这回好了，兄弟俩又在一起了。”
小淮乖乖坐在凳子上，见哥哥和吴姥姥提到自己的名字，歪头，“小淮想哥哥，给哥哥留点心。”
裴铮摸摸顾小淮的小脑袋，朝他眨眨眼，“哥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给你。”
崽崽乖巧点头。
“对了吴姥姥，我爸和陆浓呢？还有老三，他们出去了？”裴铮问。
吴妈摆摆手，“你爸他有任务，不在家。浓浓在楼上哄小夏睡觉，等娃娃睡了就下来。”
“对了，”吴妈一拍大腿，“浓浓给你和小淮准备了一间屋子，她说等你来了就让你和小淮住一起，你肯定喜欢，我先带你去看看？”
裴铮怀疑，“她有那么好心？”
又来了，真真两个冤家，聚在一起就打，不在一起还想，搬来南方这么些天，陆浓嘴里就没落下过裴铮。
“这孩子，”吴妈白了一眼裴铮，“你不在，不但小淮念叨你，浓浓也不逞多让，吃果子的时候会想到你，收拾花园的时候也会想到你……”
裴铮才不上当，看破一切，撇嘴说，“恐怕是吃到酸果子想到我，有我在就有人吃酸的，这样她就能吃甜的吧？”
“收拾花园……缺人当苦力，所以想到我吧？”
吴妈：“……”
这孩子，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什么？
裴铮见吴妈一脸震惊被拆穿的表情不，深吸一口气，不可思议地说，“竟然是真的！？”
吴妈：“……”
“哈哈，怎么会，没这个道理，当然不是。”吴妈尴尬解释，可惜她之前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裴铮已经不信了。
“裴铮？”
陆浓站在二楼楼梯口，十分意外，“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前脚收到信，你后脚就来了，还以为你要明后天才能到。”
裴铮耷拉着脸，满脸怨气地瞪着陆浓。
陆浓：？？
她看向吴妈。
吴妈用口型说，说你想他。
陆浓恍然大悟，脸上立马挂出惊喜神色，“小铮啊，你不知道，家里人可想你了。”
“小淮天天念叨你，说要找哥哥，连点心都要留一半给你。”虽然最后被她偷偷吃了。
“还有吴妈，她也想你，给你做了一床厚实的被子，就等着冬天你来的时候盖。”
“你爸也想你，他自己出任务，都不忘特意派人去接你。”
“啊对，我也想你，前几天吃到好吃的果子还想着给你留点呢；还有咱家的花园，建的时候也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哎呦，还有那天赶集……这些我都跟吴妈说了，不信你问问吴妈。”
说到前面的时候，裴铮的脸色渐渐和缓，吴妈在一旁笑着点头。
待说到最后几句，裴铮木着脸转头看向吴妈。
“……”
吴妈抬手捂住脸。
造孽啊，可以预见，接下来这两人又得掐了。
陆浓：？？
“怎么了？”陆浓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你干啥这么看着我？”
“不，”裴铮深吸一口气，“你脸上没东西，是我脸上有东西。”
陆浓疑惑，仔细瞧了瞧裴铮的脸，英俊帅气，除了在家捂白了点，啥东西也没有啊？
“有啥东西？”陆浓好奇问。
裴铮：“有字。”
陆浓摸不着头脑，“字？”
一旁的吴妈疯狂给陆浓使眼色，陆浓顿住，不是吧？裴小铮在阴阳怪气？
“对，”裴铮假笑，“三个字。”
陆浓没有傻乎乎问出哪三个字，但直觉告诉她，不会是好话。
果然就听裴铮说，“冤！大！头！”
陆浓：“……”
虽然但是，还挺有自知自明哈，怎么开窍了？
陆浓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震惊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我有点不适应，你真的是裴小铮吗？”
裴铮：“……”我谢谢您嘞。
吴妈在裴铮身边叹了口气，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啊，这熟悉的一幕。
姑爷还不在家，老婆子她一个人能同时制住两个混天魔王吗？
算了，她还是回屋睡觉吧。
吴妈打算走开，小淮看看妈妈，又瞧瞧哥哥，扯了扯吴妈的袖子。
吴妈抱起小淮，祖孙俩带着小白狗从陆浓和裴铮中间缓缓走过。
处于对峙当中的陆浓和裴铮：“……”
“都怪你！”他俩同时指责对方。
“是你，看把你吴姥姥气的。”陆浓先发制人。
裴铮：“怪我？你还好意思说，吃枣的时候想起我？是吃到酸枣的时候想起我吧？建花园的时候想起我，是没人当苦力的时候想起我吧？”
陆浓又又又震惊了，裴小铮是在京市进化了吗？这都能猜到！
裴铮却被陆浓的神情气到，“你有本事就承认，别否认！”
“我不否认啊，我就是好奇你咋变聪明了？”陆浓实话实说。
裴铮：“……”
作者有话说：
裴铮：听我说，谢谢你。
一些崽崽问裴铮的cp，回复一下，裴铮这辈子性格变了，不需要别人救赎，作者不打算给他安排cp，女主女配出现是走剧情，毕竟是本穿书文，裴铮是原本男主啦。
还有女主的其他孩子，作者也不会写他们的cp，本书作者只会详细写男女主的故事，不会出现副cp。

第86章
裴铮气结，势必要和陆浓理论理论，什么叫“好奇你咋变聪明了”？
他质问陆浓，“难道在你眼里我以前很笨吗？”
陆浓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裴铮差点噎过去，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堵的慌？
可不是嘛，陆浓觑了眼裴铮的神色，心想这句话可是现代渣男经典语录之一，吵架的噎人神器，神仙听了也想打人。
眼看裴铮的脸色由怨气转为委屈，陆浓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说好话哄他道：“谁说你笨？每回不管我布置多少作业，你都能高水平完成，谁见了不夸一句聪明？这也仅仅是一个方面，其他的我就不一一赘述了。”
当然，这些话和他在陆浓心里是个冤种好大儿并不冲突，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就是选择性说话。
裴铮听了陆浓夸奖自己，面色渐渐变好，甚至炫耀起来：“那当然，我这次来就不走了，知道为什么吗？我提前完成了学业，怎么样？小爷厉害吧？”
说完，裴铮下意识朝身后望去，没见到亲爹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得意洋洋地看着陆浓，等她夸奖。
“……”
陆浓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
裴铮触及到陆浓的神情，尴尬不已，他这不是一朝被蛇妖，十年怕草绳了吗？
人可以在同一个坑里摔一回两回三回，可不能摔四回五回六回啊。
“咳咳，”裴铮咳嗽一声，“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小爷”这两个字到底被他省去了。
陆浓敷衍说：“厉害厉害，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都记得观察周围情况了，看来裴小铮这趟来确实进化不少。
“你困不困？坐了一天车该累着了吧？走我带你上楼去看你的房间。”陆浓不等裴铮拒绝，率先朝楼上走。
“哎，我还没说完……”
可惜陆浓早已走远，裴铮只好悻悻放下手，提起地上的行李跟上了陆浓。
到了二楼，陆浓站在裴铮房间门口说，“你自己进去吧，吴妈知道你这两天要来，被子拖鞋都给你准备好了，浴室厕所在楼下院子里，你自己找吧，我就不打扰了，晚安。”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干脆利落，一点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
裴铮：不愧是你，后妈陆浓，无情无意。
他推开房门，下一秒惊讶加惊艳。
这房间未免设计装修的太好了，一间卧室从中间被分成两半，两边一模一样的床和一模一样的桌子椅子书柜书桌衣柜，所有家具好看又漂亮，是裴铮从未见过的样式。
可以想见装修它的人花费多少功夫和巧思。
裴铮有些感动，吴妈说了，这间屋子是陆浓特意为他和小淮准备的，证明陆浓从一开始就把他纳入在家人范围内。
好吧，暂时原谅她。
裴铮像开盲盒一样东碰碰西摸摸，把自己的房间玩了个遍后，不由得再次感叹：不愧是大小姐陆浓，论审美论生活情趣，永远可以相信她。
裴铮的自理能力很强，向来是按照军人标准要求自己的，一阵功夫他就收拾好行李，衣服挂到衣柜，带来的书本整齐摆放到书架上，然后将吴妈平铺在床上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马上就要睡觉了，按道理说叠被子多此一举，但裴铮也不知道是终于和家人在一起了，所以安心，还是因为房间太好所以兴奋，总之很多情绪汇集在一起，让他行为有点失常。
叠完被子，裴铮又惦记起顾小淮。
他换上睡衣，下楼洗漱洗澡。
洗完澡回屋，路过吴妈的房间，裴铮蹑手蹑脚推开吴妈的房门，屋里没点油灯，一片漆黑。
裴铮靠着遗传自亲爹的逆天夜视能力，悄悄走进去，一把抱起床上就往外溜。
小白狗听到声音从狗窝里钻出来，它闻到了裴铮身上熟悉的气味，凑上前去拱裴铮的腿，发出呜咽的声音，裴铮用手比了个“嘘”。
顾小淮也醒来来，小手揉揉眼睛，刚要说话，被裴铮捂住嘴巴：“嘘，偷偷滴溜走，出声滴不要。”
顾小淮连忙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巴，大力点头，裴铮满意，他弟真聪明。
一大一小一狗，就这么做贼一样出了屋子……
吴妈：“……”我是老，不是聋了瞎了。
有时候吴妈真想摇摇裴铮脑子里的水，顺便给他上上一根叫“着调”的弦，告诉他：裴铮，你清醒点，当个正常人不好吗？
再这么下去，小淮早晚有一天被裴铮带的一样不着调。
哎，我可怜的小淮，有个万事不操心的亲妈，又来了一个万事不着调的哥哥，偏这两人还都有聪明人的自负自信。
以前吧，有姑爷克制着，这两人还没狂到没边，出格的事少，现在姑爷不在，光她一个老婆子顶什么用？
姑爷哟，你啥时候回来？
这可能是吴妈最想念裴寂安的一段日子了。
门外，裴铮带着小淮和小白偷偷溜进厨房，小声问小淮，“老二，吴妈做没做好吃的糕点？”
顾小淮眨眨眼，伸出小手指着窗台旁的柜子顶上。
吴妈把糕点放在上面其实不是为了防小淮，而是防陆浓，陆浓自生下小夏崽后，能吃的东西就很少，后来小夏崽不知何原因过敏，陆浓忌口的东西就更多了。
日常除了吃白菜、猪肉、米饭、水果……其他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沾，更不要说咖啡和点心了。
咖啡在裴家已经绝迹了，至于点心，吴妈是做给顾小淮吃的。
顾小淮聪明，只见过一次吴妈从柜子上拿糕点就记住了。
裴铮坏笑，英俊的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但因太帅，不但不猥琐，反而显得可爱：“真是个小机灵鬼，嘿嘿。”
他伸出手摸索到柜子上盲摸一阵，收回手时，手上出现一个笸箩，笸箩散发着糕点香甜气味。
裴铮深吸一口香气，又把笸箩放到小淮鼻子底下，“老二，给你闻闻。”
小淮张了张嘴，小大人一样叹气，第一次思考起来，哥哥好幼稚，为什么以前不觉得呢？
他揭开笸箩上的布，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塞进裴铮嘴里，又拿出一块掰成两半，一块给小白吃，另一块自己吃。
完美。
裴铮：“……”
仿佛从弟弟身上看到了某浓的影子，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错觉，一定是错觉，老二才四岁。
裴铮掩耳盗铃般安慰完自己，带着顾小淮摸到酒柜旁（家里格局分布和京市差不多），打开酒柜，拿出他老子的战友送的一瓶好酒。
回过头嘱咐顾小淮：“老二，捧好笸箩，咱们回屋。”
顾小淮跟在裴铮身后乖乖点头。
回到屋子，裴铮点亮油灯，把点心和酒、酒杯一股脑放到床上，又把小淮抱上床，然后整个人瘫倒，长长舒了一口气，“这熟悉（闯祸）的感觉真不赖。”
说完，裴铮一脸严肃地对顾小淮说：“老二，你今年已经四岁了，是个男人了，咱们现在进行的是男人之间的谈话，我问你，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有没有被老三欺负过？”
“欺负？”崽崽“呜嗷”吃掉一口点心，疑惑地问裴铮，而且他也不是很懂，男人之间的谈话是这个样子吗？
不过哥哥说得对，他都四岁了，是个男人了！
想到这里，顾小淮挺挺胸膛。
裴铮见顾小淮一点不客气吃着，笸箩里没剩几块，抽抽嘴角，若无其事地捻起一块点心，说，“就是朝你泚尿、哭闹、非要人抱。”
顾小淮摇摇头，“没有哇，夏崽乖。”
裴铮撇撇嘴，小妲己功力不浅，看来他不在的日子里，连老二都被她迷惑住了。
“哥哥，你要喝酒吗？”顾小淮指着裴铮拿上来的酒瓶说，“爸爸不漾你喝酒。”
“……”
就是说，有时候弟弟的记忆力太好也不都是一件好事。
裴铮一边糊弄自家弟弟，一边打开酒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咂摸一口说，“爸在家的时候不让我喝酒，但他现在不在家，没说不在家这段时间我不能喝酒吧？”
这逻辑就很不要脸，骗小孩的把戏。
然而，顾小淮到底是顾小淮，他皱起小眉毛，“哥哥骗我，爸爸嗦不漾你喝酒，什么时候都不漾！”
“咳咳。”
裴铮差点呛到，知道自家老二聪明，没想到老二能聪明到这个地步，普通的四岁小孩能轻易指出大人的逻辑漏洞吗？
见了鬼了。
不行，这小子明天不会去告状吧？
跟陆浓告状没啥，但陆浓到时候再跟老头子告状，他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用骗的不行，裴铮开始利诱加打感情牌，一把抱过小淮，说，“老二啊，哥就喝一杯，保证不多喝。这回给你带了玩具，只要你答应哥不会把我喝酒的事说出去，我就把玩具拿给你怎么样？”
“不说。”顾小淮捂住小嘴，摇摇头，本身顾小淮就没打算告发裴铮，在顾小淮心里，这个时候，他还是崇敬哥哥、视哥哥为英雄的。
“哎，这才是哥哥的好弟弟，来，哥哥给你看玩具。”
裴铮下床，从包里掏出一堆给家人带的礼物，堆在床上。
迷雾渐起，陆浓身处一片荒凉处，四下不见人，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有人吗？”
“浓浓……”
有个声音，不远不近叹息一声，温柔地喊陆浓的名字。
陆浓没有缘由呆滞住，这道声音，仿佛钻进了陆浓心底，她只觉得声音那么熟悉，极力想要回想起声音地主人底是谁，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她继续向前走。
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个人影，陆浓站住脚步，不是她不想往前走了，是她走不动了，像被什么限制在原地一样。
那个人影……和她听到的声音一样熟悉。
陆浓问：“你是谁？”
人影不说话，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能看出它高大挺拔，是个男人的影子。
陆浓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可不知为什么，她害怕不起来，就好像她笃定影子男人不会害自己一样。
“你是我的什么人吗？”陆浓又问。
影子还是不说话。
陆浓着急了，她努力挣扎摆脱无形的束缚，想要靠近影子……
“！”
陆浓从床上霍然坐起来。
是个梦。
可这个梦未免太过真实，陆浓皱眉，努力思索梦中那团影子，但太模糊了，她想不起来。
唯一刻在心底的感受是，这个人对她十分重要，她焦急地想要靠近它却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
裴寂安……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陆浓脑海中。
随即她便被自己吓了一跳，不会的，不过是个梦而已。
陆浓走下床，出门洗漱。
一出门，就见到干妈站在裴铮房间门口，左右走来走去，陆浓好奇，“干妈？您这是？”
“哎呦，”吴妈被突然出声的陆浓吓了一跳，“小淮昨晚被小铮接到了二楼，我收拾家的时候看见酒柜里少了一瓶酒……”
话音未尽，但意思很明显，裴铮带着小淮一起喝酒。
陆浓：“……”好样的，裴小铮。
陆浓走到吴妈身边，敲敲裴铮的门，里面没声音，吴妈说，“我敲过了，没人应。”
陆浓眼皮狂跳，直接推门。
“……”
就见房间床上地上，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酒瓶、酒杯、玩具、咖啡豆、糕点笸箩……裴小铮和顾小淮夹缝生存，兄弟俩抱在一起，呼呼睡着，小白狗睡在两人的床尾。
如果忽略裴铮通红的脸颊，和地上的空酒瓶，倒是一副和谐画面。
陆浓：“……”

第87章
虽然裴铮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沙雕加不靠谱，但他不是没分寸的人，应该不会带着小淮一起喝酒，所以陆浓紧张一瞬后就放下心来，径直走进屋里。
吴妈跟了进来。
走到床边，陆浓踢开脚边的空酒瓶，“叮呤哐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裴铮这个老六愣是没醒过来。
他和衣而睡，像条守护财宝的巨龙一样，把幼小的崽崽团在怀里，软软嫩嫩的崽崽虽然被箍着，但也睡得十分香甜。
这对兄弟看起来异常和谐。
小淮被酒瓶触地的声音吵醒，从裴铮怀里钻出来，揉搓着惺忪的睡眼，他还记得昨天少的三个抱抱，奶声奶气地伸出手要抱抱：“妈妈……抱。”
陆浓把他从裴铮怀里薅出来，摸摸崽崽的脑袋，“乖。”
然后她凑近闻了闻儿子身上，虽然沾了酒气，但没喝酒。
“妈妈，哥哥不让我告诉你他喝酒了，你能不知道吗？”小淮在陆浓耳边不好意思地说。
陆浓诧异小淮人小鬼大，饶有兴趣地说，“可是并不是你告诉妈妈哥哥喝酒这件事，是妈妈自己发现的哟。”
小淮苦恼，“哥哥不想别人发现。”
陆浓亲了亲软乎乎的小白崽崽，装作考虑，考虑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妈妈一件事，以后看到哥哥喝酒要阻止他。”
“妈妈知道小淮聪明，一定会想出法子阻止哥哥喝酒对不对？”
小淮转了转如黑曜石般的眼珠，用力点头答应：“嗯嗯。”
陆浓：“乖，走吧，咱们带小白一起下楼吃饭吧，你大哥看样子还要睡上很久。”
吴妈看了眼床上的裴铮，无奈摇摇头，“一个个都是祖宗，还要让我老婆子伺候，行吧，我去熬醒酒汤，不然小祖宗醒过来可要头疼了。”
“那您干脆等他醒过来让他自己熬。”陆浓嘴里敷衍着吴妈，心思早就飞走了。
昨晚做的那个噩梦太过真实了，温柔缱绻里夹杂着恐怖害怕，陆浓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导致一回想起来就心惊肉跳。
“浓浓？你心神不宁，是姑爷来信出什么事了？”吴妈打断陆浓的遐想，担心地问。
陆浓摇摇头，把小淮放下，安慰吴妈道：“寂安在信里说他一切平安，我相信他，他从不骗我。”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阿弥陀佛。”吴妈念了句佛。
一如陆浓对吴妈说得那样，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等着他归来。
陆浓深吸一口气，让小淮和小白狗去玩耍，一个人走到书房，拿出信纸开始写信。
不知道为何，裴寂安走了以后，她突然有很多话想跟他说，都是些普通的琐碎事，可是陆浓整整写了两大张信纸都没有写完。
也写了很长时间，阳光伴随着沙沙的笔触声渐渐偏移。
这是她写的第二封信，陆浓同样把信夹进了书架里任意一本书中。
将书放回书架时，她突然看到那天裴寂安要她读给他听的一本诗集，于是信手抽出诗集。
翻到某一页时，竟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纸。
纸上用中文写下了《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这首诗，是裴寂安的笔迹。
一瞬间，陆浓想了很多，想到她第一次给裴寂安读这首诗的时候，裴寂安看她的眼神，想裴寂安反过来把这首诗读给她听的时候，裴寂安的眼神。
如果裴寂安走之前，她打开了这本书，答应给他读这首诗，会怎么样？
敲门声响起，陆浓抬头望去，就见裴铮倚靠在门边，打着哈欠不修边幅地说，“吴姥姥让我招呼你下楼吃饭。”
陆浓恍然，她在书房待了大半天时间，连裴铮都醒酒了。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陆浓摇摇头。
裴铮意外皱眉，没有出去，反而走了进来，看到陆浓手里拿着的书和信纸时，了然一笑。
他俯身坐下，正对着陆浓说：“你在担心他？”
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陆浓古怪地看了一眼裴铮，跟继子聊自己和他亲爹的感情问题，也太奇怪了吧？
“没事，你赶紧下去吃饭吧。”陆浓挥挥手，赶裴铮下楼，不想多谈。
裴铮却并没有乖乖听话，而是抽出陆浓手里的书，翻开第一页，轻轻说，“我记得这本书，你教我爸英文，就是从这本书开始的吧？”
“你知道？”陆浓更怪异了。
“我只是好奇罢了，”裴铮耸耸肩，“在京市的时候偷偷溜进书房看看到底是什么难度的英文书，难倒我爸这个军校优秀毕业生。”
陆浓心脏开始怦怦跳，“什么意思？”
“我爸是他那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意思就是，他精通德文、俄文、各地方言……怎么会不懂英文呢？”
裴铮又抽出陆浓手里写着诗的纸，将诗和写着这首诗的书页放在一起，然后交给陆浓说：“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还不懂吗？”
虽然外表看上去一副淡然神色，但裴铮在心里狠狠打了个寒颤，撞破亲爹的隐晦示爱，这事儿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了，老头子不会恼羞成怒报复他吧？
不能，他现在可是为老头子后半辈子的幸福努力，是在做好事！
说不定老头子回来还要奖励他。
裴铮美滋滋地想。
陆浓呆住，那得多早啊？
她的脑子一团乱，困惑又不解，为什么会那么早？
“你大概不知道你的出现改变了什么。”
裴铮的表情变得沉郁，像是回到了初见时陆浓见到的那个锐利少年，现在想来，那一身外放的气势，其实是少年保护自己的一身刺。
好在只有一瞬间，裴铮平和下来，笑着说：“但我相信你能感受到。”
陆浓沉默了，感受到了吗？
是的，很多，纵容、偏爱、妥协……
她太过复杂，以至于无法开口。
好在裴铮也不用她开口，伸了个懒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罢了，走吧，下楼吃饭。”
作为一个旁观者，裴铮也许一开始迟钝，可是时间长了，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其中的事？
谁迟疑谁主动，谁求谁退，他一清二楚。
若是平常他不会对亲爹和陆浓之间的感情置讳插手，但今天时机太恰到好处了，不说点什么都对不起老头子养他这么多年。
陆浓没有回他，而是转向窗边，凝望花园里孤零零的秋千，一阵风吹过，秋千微微摇摆。
“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裴铮默默退出了书房。
其实陆浓知道，她与裴寂安之间，看似裴寂安位高权重，她家世普通甚至带着隐雷，但隐隐占了上风的人不是看上去处处完美的裴寂安，而是她。
从认识那一刻起，裴寂安朝陆浓走了九十九步，陆浓只要跨出一步就好。
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连陆浓都想不到他们之间竟会是这样的情况。
聪明人从不把底牌暴露给对手，聪明人永远掌握主动权，这是陆浓在现代时，“陆浓”父母教会她的第一个道理，也是她自认为最有用的道理。
不管是在商场竞争中还是在处理感情事务中，都适用，商战里的主动权毋庸多说。
感情上的主动权，无外乎是欲擒故纵，你来我往，永远不要让对方知道你对她/他的心意到底有多少，在不确定对方真正爱上你之前，不将你的底牌掀给他/她看。
裴寂安是陆浓看不透的人，如果他真的用这种方式对待陆浓，陆浓倒不妨和他拉扯一番，或许最后也能交付真心。
但真心被保留也无可厚非。
可裴寂安那么聪明的人，陆浓见他第一眼时看不透的人，却几乎放弃了一切手段，对待感情含蓄又坦诚，他一步步引导陆浓，用行动用言语告诉陆浓他的底牌，让陆浓明白他的心。
他让陆浓感受到了一股因强大而生出的坚定温柔，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不徐不急，永远深沉静默。
而裴寂安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未必不知道陆浓在装傻，可他纵容陆浓装傻，从不逼迫陆浓面对，给了陆浓最舒适的情感环境。
陆浓不知道他是太自信还是太了解自己，因为对于陆浓而言刚刚好。
如果没有战争，如果一切都岁月静好，陆浓也不知道承认自己的心还要多长时间。
但未尝不好。
此时车马慢，一生也只够我们爱一个人，他们有足够的时光挥霍、磨合，不是吗？
可人生始终有万一，昨夜梦中那个令陆浓熟悉、对她十分重要的男人最有可能和谁对标，只有一个裴寂安罢了。
就算陆浓再刻意忽略、一再回避裴寂安的明示暗示，但裴寂安终究成了陆浓生命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是不能失去的一部分。
也许人们总是在离别、失去时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裴寂安的离开的这段时间，同样令陆浓想明白了一些事。
余生太短，明天和意外不知谁先到来，何不握住那人伸出来的手？
想明白一切，陆浓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天光正好，窗外斜阳脉脉，照进一室光亮。
陆浓下楼的时候，裴铮正在分礼物，他从京市背两大包行李来，其中大半都是给家人带的礼物，有给小淮带的玩具和吃食，还有给吴妈带的补药和药材，给陆浓带的化妆品和咖啡，给裴寂安带的软皮带。
……嗯，看到最后一样陆浓嘴角抽了抽，皮带，是想让裴寂安抽他的时候手下留情？
不过她在心里再一次感叹，不愧是原著男主裴铮，眼明心亮、见微知著，正经起来吓死个人。
那边裴铮分完礼物，拿着吴妈犒劳的点心逗小淮，看到陆浓下来，赶紧把新做的一堆点心藏起来，还不忘嘱咐顾小淮，“不好，你妈来了，保护我方点心！”
陆浓：“……”算了，高估他了。

第88章
新年来临，裴寂安还是没有回来，裴家这个年过得总有些清寥，不光裴家，军区里男人没回来的家庭，喜气里都掺杂着忧虑担心。
吴妈这几天念佛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陆浓不想让孩子们太过受大人的情绪影响，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过年算是孩子们一年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了。
同时，生活总要有些仪式感，过新年是华国人举国的仪式感，独属于华国人的浪漫，陆浓想要孩子们感受到。
既然要正儿八经过年，自然要一家人都动起来。
过年前几天，吴妈、陆浓和裴铮到镇上供销社和村里集市上买了一大堆年货，鸡鸭鱼肉、茶酒油酱、干果蜜饯、鞭炮爆竹。
准备好年货，陆浓又带领裴铮和小淮收拾装扮屋子，家里刚装修没几天，稍稍打扫就很干净了，关键是装扮屋子。
窗花、灯笼、中国结、红对联，过年就是要红红火火。
裴家剪窗花的主力是吴妈和裴铮。
吴妈剪出来的花鸟鱼虫活灵活现，裴铮见了惊叹吴妈的手艺，甚至上手跟吴妈学起来，学得还有模有样，至少贴到窗户上是能唬住人的。
陆浓看裴铮上手那么快，撇撇嘴，却恰巧被裴铮和吴妈看到，吴妈狭促一笑，裴铮挑眉，心知里面有他不知道的典故，于是问吴妈：“吴姥姥，你笑什么？”
吴妈摇摇头，一个好的干妈要给闺女留点面子。
裴铮转了转眼珠，不再说话，等陆浓走了他悄悄凑到吴妈面前说，“吴姥姥，你就告诉我呗？”
吴妈：“也不是什么大事，浓浓不会剪窗花而已。”
“就这？”裴铮不信。
吴妈笑而不语，她确实是因为陆浓不会剪窗花而笑，当然，还因为其中发生过一件趣事。
陆浓是个左撇子，别人都是右手拿笔筷子，但她一度吃饭写字只会用左手，后来总算右手也学会写字拿筷子，但是做其他事的时候还是最先用左手，譬如拿剪刀。
这就导致她小时候初跟吴妈学剪窗花时，比右撇子的表哥表姐们学得慢，小陆浓受不了打击，要知道她在家一向是学东西最快最聪明的人，却败在小小的剪窗花上，一气之下就再也不碰剪纸了。
后来每年过年，孩子们凑在吴妈跟前剪窗花的时候，陆浓都会跑出去，一连好几年，不止表哥表姐们好奇，连大人们都好奇，找来问陆浓答案，陆浓却咬死了说剪窗花没意思。
可她毕竟年纪小，神情掩饰的不如大人周全，很快就被舅舅猜出了端倪，知道陆浓是因为左撇子学得没人家右撇子快后，所有人都哭笑不得，这可真是可爱的倔强。
人怎么可能精通所有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
不过大家谁也没揭穿她，维护了陆浓小小的自尊心，所以一直到成年，陆浓还是不会剪窗花。
出了门的陆浓去竹林里砍了几根竹子，她要用竹子和红布做红灯笼，剪纸不会，做灯笼她会啊，这个简单。
提着竹子回到家，小淮很快凑过来表示要跟着妈妈学做灯笼，陆浓叉腰得意笑，她也是有人捧场的。
为了感谢顾小淮同志的捧场，陆浓做好红灯笼，又教小淮做宫灯、花灯和小桔灯，大体上是陆浓在做小淮在玩。
宫灯和花灯需要画屏，陆浓给了小淮两盏，让他自由发挥，她自己也起了兴致，然后留下两盏分别给吴妈和裴铮。
最后小淮画的是兰草，他最近正在学国画，简简单单寥寥几笔竟也颇具风骨，连吴妈都夸他画得好，小淮腼腆笑笑。
吴妈画的是嫦娥奔月，画工精美，气韵生动，直把裴铮看傻了眼，仿佛第一次认识吴妈一样。
等看到陆浓的画后，裴铮已经麻了，甚至有种“本该如此”感觉，陆浓分别在宫灯四面画上了华丽的车架、漫天烟花灯火如昼、梨树花飞舞、佳人独立。
吴妈轻笑，“你这是画了一首词吧？”
陆浓颔首，调皮地说，“那你们不妨猜猜是什么词？”
吴妈看看裴铮，裴铮稍一思索，“是稼轩居士的《青玉案》吗？东风夜放花千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陆浓耸耸肩，裴铮要是猜不出才不正常。
最后轮到裴铮的宫灯，裴铮不会国画，用了铅笔作画，笔触幼稚，但画的却最戳动人心。
灯面上画了裴家一家人，吴妈坐在椅子上，小白狗趴在吴妈脚边，他自己牵着顾小淮，陆浓和裴寂安站在一起，怀里抱着小夏崽，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
裴铮带着小淮出门把大红灯笼挂在门前，又把宫灯挂在花园角落和小路两侧，夜晚降临，灯笼发出幽幽光华，美轮美奂。
写对联的人是吴妈，陆浓擅长瘦金字体，不如吴妈的颜体楷书雄厚饱满、端庄丰润，写出来的对联看着喜庆。
裴铮亲眼看着吴妈写对联，对吴妈的敬仰之情达到了顶峰，他怎么都想不到，老太太不但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菜剪得一手好窗花，还会写毛笔字会画画，这能是普通老太太吗？
绝对不是！
裴铮头回有点郁闷，想他也是从小被人喊着“天才”长大的，毫不夸张得说，杀遍同龄无敌手，一向都是大院里各家亲妈揍自己孩子的理由：“你看看人家裴铮，再看看你……”
但从吴妈到陆浓再到小淮，这三人一个比一个厉害，陆浓就不说了，教授们亲封的“天才”，多才多艺、为人极富有生活情趣，不管什么环境、走到哪里她都活得悠游自在。
就说他的弟弟顾小淮，一个五岁不满的孩子，过目不忘，读书识字算算术画画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哦对了还会颠球。
还有原本他以为最最最普通的吴妈，结果是个隐藏的高人，搞了半天，全家最拉跨的是他自己。
裴铮郁闷了（拿现在的话叫emo）。
他抱起顾小淮左瞧瞧右看看，神色怀疑地说：“老二，你别告诉我你还有什么隐藏绝活没露出来，等哪天要给老哥一个惊喜，我可跟你说，我一点都不惊喜。”
吴妈：“……”
陆浓：“……”
吴妈无奈，“他还是个孩子，哪有什么绝活？”
“那可不一定，”裴铮晃脑袋，慢悠悠地说，“吴姥姥都有藏到至今的绝活，您看小淮过目不忘已经够夸张了，指不定还能更夸张。”
懒得理会他耍宝，陆浓把晾干的对联和熬好的浆糊都塞裴铮，“带着弟弟赶紧贴对联去吧，对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戴帽子，别着凉。”
“是！保证完成任务！”说着，裴铮给自己扣上大号虎头帽，给小淮扣上小号虎头帽。
陆浓设计，吴妈手工打造的虎头帽，抗风保暖，做好后陆浓怕裴铮拒绝戴，已经想好了对应策略，谁知裴铮非常喜欢。
丝毫不嫌弃虎头帽幼稚破坏他的形象，甚至十分积极往头上戴，这两天戴着虎头帽和小淮出门溜街的次数大大增多。
他也不怕人笑话，别人看他，他得意洋洋朝人家摆脑袋，还让小淮配合他一起摇晃脑袋，全方位表现自己的虎头帽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顾小淮学哥哥，小脸严肃。
一大一小，大的痞萌，小的蠢萌，两人摇晃着脑袋出门，身后跟着屁颠屁颠的小白狗。
陆浓摇摇头，还真是两个活宝。
大年三十这天，小孩儿穿上喜庆衣裳，大人就比较低调，今年毕竟是六六年，就算部队里乱七八遭的事少，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这方面陆浓一直注意着，即便前些日子家里大换血多打了些家具，但家具都是原木风，保持着木头本来的颜色，顶多多了些巧思，让人看了不会和富贵这种词联系到一起。
到了晚上，吴妈掌勺，裴铮和陆浓打下手，小淮负责在一旁卖萌，做了一桌子好菜。
酒足饭饱，到了放鞭炮的环节，陆浓特意带着小淮出来看，再过不久“破四旧”，不能迷信，鞭炮古时候是为了驱逐“年”，属于传统文化里鬼神范畴，也是要被取缔的。
今年恐怕是最后一个能放鞭炮的年了。
放完鞭炮，一家人凑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陆浓询问裴铮来年的打算。
裴铮是个很有主见的人，现在的大学生都是稀缺人才，国家包分配工作，裴铮也不例外。
但是裴铮一心想当兵，毕业后拒绝了分配到的好工作，选择了南下投奔亲爹。
具体他和裴寂安之间商量了什么陆浓不清楚，但她很想知道裴铮会不会像书里那样去玉水大队当知青。
当知青就意味着他会遇到女主和女配，万一剧情不可阻挡，裴铮像书中一样爱上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女主，又招惹来八百个心眼子的女配……
令人头秃。
但陆浓又做不出阻止裴铮去当知青，改变他天定姻缘这种事。
她可以选择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因为她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好，日后不论发生什么，自己的选择自己扛。
但她没有资格故意改变别人的命运，裴铮这个男主到底和女主许月华相爱与否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不确定，我爸想让我下乡，我想直接参军。”裴铮抿抿嘴角说。
他倒想直接进部队，可没经过老头子点头答应，征兵办的人哪里敢收他？
不过裴铮也不怕去乡下吃苦就是了，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能吃的苦，他一样能吃，没什么大不了。
陆浓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含着同情神色，裴铮意味陆浓是同情他进不了部队，却不知陆浓是同情他将来生活多姿多彩，万一真的去了玉水大队当知青，更精彩了。
大年初一，各家各户的孩子上门拜年，和别家只准备点瓜子南瓜籽不同，今年是他们家搬来军区的第一年，陆浓不但准备了瓜子，还准备了糖果、点心。
每个上门拜年的孩子都能得到一把糖和一块儿点心，一开始来的孩子少，孩子们不熟悉裴家，被家里亲妈要求去裴家走一趟，有的孩子老老实实来问好说吉祥话，有的孩子把亲妈的话当耳旁风，干脆不来。
但等最先来裴家的孩子们在裴家得了糖和好吃的点心后，一传十十传百，大孩子小孩子蜂拥而至，孩子多了，裴家也热闹起来。
裴铮是个非常有个人魅力的人，在京市大院里就是绝对的孩子王，除非他不想出风头，否则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得到孩子们的信服。
在这里也一样，几个带着弟弟妹妹来裴家的青年，仅仅和裴铮打了个照面聊了几句，等陆浓招呼完小孩子们，回头一看，好家伙，裴铮都和人家称兄道弟了。
那几个和裴铮同龄的少年，看裴铮的眼神带着星星，满是信服。
一把糖一块点心帮裴铮和小淮打开交友局面，不亏。
随后，裴铮带着一群人呼啦啦走了，走时还不忘带着他的虎头帽和弟弟小淮。
他是真不怕人笑话，更绝的是后来好几家人上门请教吴妈虎头帽子的做法，外面戴虎头帽的人也增多，一时之间虎头帽配大棉袄莫名其妙成了流行穿搭。
陆浓：“……”
走了一群男孩儿，家里还有些女孩儿舍不得走，她们可太喜欢陆阿姨家了，有漂亮的灯笼、好玩的秋千、还有好吃的糖果点心。
军嫂们也陆续来到裴家拜年，看见裴家的布置后赞不绝口，夸她大方，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陆浓全部笑着收下，只说一句：“今年刚来，应该的。”
过完年，一晃过去一个多月，陆浓即将工作，小夏崽也马上就五个月了，陆浓和吴妈商量着给她断夜奶，不然陆浓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没法工作。
不过宣传部的同志知道陆浓处于哺乳期，在得到陆浓会到宣传部工作的确切答案后，安慰她让她不用着急，养好身体再来工作。
陆浓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也想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对后再上班，因此也并不着急，过完年后又养了两个月。
胡梅在家听说宣传部的同志亲自到裴家传话，心里再不甘心，也明白陆浓当日说自己会去宣传部工作的话不是吹牛，都是真的，她羡慕又嫉妒，发誓要考进小学。
可她为人死板不知变通，只知道按部就班学习，偏巧校长这回出得题灵活许多，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出一半题，输给了另一个临时加塞进来考试的年轻女孩儿。
多年愿望落空，还是在复习很长时间的情况下，胡梅心火俱焚，一下子病倒了，病好后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她觉得陆浓和军区里的人，现在一定都在笑话她。
这倒是胡梅多虑了，陆浓压根都没想起她来。
转眼到了三月份，陆浓的秘密花园不再光秃秃，花叶繁茂，绿色植物将整座花园包裹起来，这里真的成了秘密，枝头繁花竞相开放，装点着花园。
大片大片的蔷薇和玫瑰，攀爬到围墙上，架子上……垂落到地面上。
微风吹过，带起阵阵芳香。
小路低矮的铺地植被吐出浓浓绿意，像是铺了一层地毯，又过了几天，地毯上开出紫色、粉色的小花，远远望去，像是一层层烟雾笼罩在小路上，美极了。
陆浓忙着使唤裴铮修剪花园，花园大是很爽很漂亮，但唯一的缺点是浇花、修剪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这一天天气好，陆浓吃完饭到外面浇花，花园里有裴寂安从山上引来的山泉水，套上水管，便可以尽情喷撒。
裴铮一大早天不亮就出门，说是到镇上接个人，问他接谁，他神神秘秘怎么都不说。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家里。
陆浓浇完花，到屋里把小夏崽抱出来，叫上小淮和吴妈一起到花园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么美的花园，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享受一番，对不起陆浓幸苦打造的花园。
一家人高高兴兴在花园里笑闹，小白钻进花丛里扑蝴蝶，一不小心就会压坏几朵花，顾小淮跟在小白狗身后，拦下它教训起来，宗旨是不能毁坏花木。
陆浓莞尔，有时候她总觉得小白能听懂顾小淮的话。
“啊啊……”小夏崽在妈妈怀里伸出白嫩的小手，想要抓妈妈身边枝头斜出的一朵粉色小花。
抓了许久终于抓到，小夏崽乐了，把花儿抓在手里。
突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陆浓转头望去。

第89章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沈既明站在院门外，看着回头望来的陆浓，嘴角扬起同样弧度的微笑。
“进去啊，怎么站在门口发呆？”裴铮拍了拍沈既明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院子里走。
沈既明收敛嘴角的笑意，跟着裴铮走进院子。
“浓浓姐，吴妈，又见面了。”沈既明笑着打招呼，只是这个笑容和刚刚站在门口的笑微微有点不一样，裴铮皱眉。
吴妈见到沈既明“哎呦”惊呼出声，小淮学吴妈“哎呦”一声，惹来裴铮朝他眨眼。
“沈既明？”陆浓意外又不意外，沈既明在小说里是男二号，是男主的生死搭档，男主下乡，不久之后他也跟了过去。
但在沈裴两家撕破脸后，沈既明还是一如既往追随裴铮而来，这倒是让陆浓意外。
沈既明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表情，“是，我毕业报名下乡，就在附近的清水大队。”
“什么！？”陆浓惊呼，怎么变成沈既明率先下乡了？
裴铮以为陆浓不理解沈既明为什么下乡，替他解释道：“京市太乱，沈家得罪的人多，既明出来避风头。”
这个道理很正常，有远见有魄力的人在动荡开始之前就已经安排好退路，壮士断腕，舍弃大好前程，下乡或者安居一隅等待时机。
沈家倒了，裴家也举家搬往南方，沈既明一个人在京市独木难支，四面环敌人，倒不如避开漩涡，南下谋前程。
只是按道理讲，沈既明最该去的该是父母身边吧？
不过想到原著里沈既明也是往裴铮身边跑，陆浓又佛了，果然是好基友，啧。
“快进屋快进屋，小沈今晚留在家住，吴姥姥给你们做红烧肉吃。”众人寒暄完，吴妈招呼沈既明进屋。
陆浓把小夏崽转移给裴铮，“你抱她先进去吧，我采束花回去。”
裴铮面上不情不愿地接过，心里却乐开了花，小心翼翼让小夏崽趴在他的肩头，软软嫩嫩的小夏崽吧唧吧唧嘴，把手中的小花扔到裴铮衣服里。
裴铮佯怒，“老三，你干的好事！”
小夏崽歪头，小手“啪唧”拍在裴铮脸上嘴上。
裴铮：“……”
“你敢打我？老三，我可是你大哥，你打大哥，你、你你个小没良心的！”
回应裴铮的是小夏崽无情撇头，吐泡泡。
裴铮把小夏崽的脑袋转过来，认真严肃地说：“你再打我，下次我就不抱你了！”
沈既明似笑非笑，“不是说她是妲己吗？”
裴铮：“哼。”要你管。
顾小淮小大人一样背过手，无奈叹叹气，“妹妹听不懂大哥说话，也不会说话，大哥好笨。”
裴铮斜眼，“不知道谁整天教训小白。”
顾小淮正色道：“小白听得懂我说话。”
裴铮：“老三也能听懂我说话。”
沈既明无语，决定不掺和裴家兄弟幼稚没营养的互怼，不过这小姑娘真不愧是小妲己啊，因为她，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这兄弟别口角。
他转头看向花园。
花园里，陆浓拿着剪刀和竹篮采花，花园里的玫瑰花和月季花太多了，不采的话，只能任其在花园里凋谢。
陆浓是个俗人，当然不会这么浪费，势必要最大可能利用这些花花。
她哼着歌儿顺手薅了几朵花骨朵放进篮子里，没开花的花骨朵是可以晒干泡玫瑰花茶喝的。
玫瑰花茶有美容养颜、助眠的功效，尤其对女性友好，经常喝玫瑰花茶能温养心脉、滋润身体。
前些天陆浓和吴妈摘了很多，放在家里的窗台上晾晒，这会儿见到饱满的花骨朵，她忍不住又摘了几朵。
采完花，陆浓提着篮子回到客厅，不见有人，吴妈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陆浓问：“干妈，人呢？”
“在楼上小铮屋子里呢，小沈不是外人，一来就被裴铮拉上楼了，我去给他们送点水果。”吴妈说。
陆浓放下篮子，发现客厅里的婴儿床也不见了，“他们把小夏也带走了？”
吴妈乐道：“给你看孩子你不乐意？”
陆浓默了，那还是乐意的，她只是没想到裴铮不仅喜欢小淮，连小夏崽也喜欢，只能说，她当初猜的果然没错，裴铮是个崽崽控。
吴妈端着水盘上楼，陆浓找来家里能插花的瓶瓶罐罐，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个深色的陶瓷罐子，剪掉玫瑰花枝上的花刺和大半叶子，斜斜插进罐子里，高低不一，错落有致。
陆浓没学过插花，所以花插的很随性，但看上去很有一种洒脱美感，她自我欣赏一会儿，又把剩下的花剪去花枝花叶，一朵接一朵堆在花篮一侧，将花篮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刚放好，就听到门外传来叫门声，“家里有人吗？”
陆浓推门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门口从栅栏门向外望去，只见外面是个陆浓不认识的年轻妇女，她抽开门栓，打开门询问年轻妇女：“您是？”
年轻妇女却愣愣呆呆看着陆浓，许久回不过神来，还是陆浓耐着心又叫了几遍，年轻妇女才眨眨眼清醒过来。
年轻妇女就是师长的女儿李丽，李丽在心里咋舌不已，她没什么文化，说不出漂亮话来，唯一会说的形容词就是“美”“俊”“好看”。
是真美，脸蛋皮肤像扒了皮的鸡蛋清一样嫩，五官长得哟，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小嘴儿是小嘴儿，头发乌黑浓亮，身条纤细，可胸口却鼓鼓的，那真是没有一个地方不好看，没有一个地方不美。
今儿个才算开眼了，怪不得他们说裴副师长家里这个是天仙儿下凡，传得一点都不夸张。
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李丽在心里吐槽，你说说，都是吃一样饭长大的人，怎么人家不但长得好学问好有文化，还嫁的好？
“你就是陆浓同志吧？”李丽笑意融融地自我介绍，“我叫李丽，是你邻居，就住隔壁，先前家里忙没抽出空过来看看新邻居。”
隔壁？陆浓朝着她指的方向看，那不是师长家吗？
姓李，住在师长家，听说师长有一儿一女，李丽是师长的闺女？
“我对象的老同学送的红肠，我妈让我捎两根给你家尝尝味。”李丽说着把手里的香肠亮出来，递给陆浓。
“那真是太谢谢了。”陆浓接过红肠，听到李丽身后有动静，李丽才反应过来一样“噢”了一声，从身后把闺女香兰拉出来。
“还不出来跟陆阿姨问好？这孩子，害羞什么？”李丽拉出香兰，陆浓这才确定李丽真的是师长和冷主任的女儿。
“陆阿姨好。”香兰抬头看了陆浓一眼，又害羞地低下头。
“你好。”陆浓笑笑。
李丽在一旁简直目瞪口呆，她刚刚说自家闺女害羞纯粹是在陆浓面前意思意思，没想到闺女真害羞啊？
她闺女是个会害羞的人吗？指定不是啊，这小妮子泼辣起来连她这个当妈的都控住不住，自家稍微偏心一点被小妮子发现，不得了了，天都要捅破了。
李丽只能尴尬笑笑，“啊哈哈，孩子小，不懂事……”
“进来说吧。”陆浓心知李丽找她肯定不会只是送红肠这么简单。
“哎，行，咱们进去。”李丽说。
从大门口到屋子，一路走来，梦幻一样的花园、干净漂亮的屋子……李丽和香兰的眼睛应接不暇，香兰连连发出“好漂亮”的感叹。
李丽则更加肯定了内心的想法。
三人到沙发上坐下，陆浓端来茶水：“李丽同志，喝茶。”
“好好，我喝，”李丽端起茶杯沾了口茶水，随即进入正题，“陆妹子，我岁数比起大几岁，舔着脸叫你一声陆妹子，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陆浓放下茶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仍旧称呼她李丽同志，“李丽同志，你说说看。”
李丽说：“是这样，我想让香兰跟着你学点东西，不论学啥，让她跟着你就行，你放心，香兰这孩子手脚勤快，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李丽这么说有她的打算，她最明白“言传身教”的厉害，小孩子跟在谁身边长大，就会不自觉模仿大人，李丽虽然重男轻女认为儿子比女儿重要，可她不是不爱女儿，也会为了女儿打算。
自从那天听说陆浓大学毕业后，她心里就一直有这个想法，今天带香兰来裴家，李丽自认为也算有一番见识，看到裴家清新精致的布置，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陆浓差点裂开，她听到了啥？
香兰跟在她身边？还手脚勤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丽知道自己说什么吗？
按照李丽的意思其实是想让香兰到陆浓身边当学徒，陆浓负责传授香兰知识，香兰用自身的劳动回报。
听上去没毛病，可现代是信社会啊，要她真的答应了李丽，招了个小姑娘回来伺候她，传出去那就是封建剥削，是要被批斗的。
且香兰是师长家的孩子，师长家的孩子跑到副师长家干活……李丽能豁出脸张口，陆浓真能使唤不成？
少不得把李丽的话头掰扯过来，把学徒掰成师徒。
可她何必呢？
轻不得重不得，妥妥给自己收了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回来，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干嘛要给别人家的孩子当妈？
“恐怕我没时间，过几天我就要去宣传部上班了，自家孩子都要交给家中长辈照顾，更别说带香兰了。”陆浓委婉且直接地拒绝。
李丽却话锋一转，说：“你之前不是想去小学当老师吗？我有法子让你当成老师，条件是让咱们香兰跟着你，你放心，我们不白学，交学费，一个学期交一块钱，你看咋样？”
陆浓：“……”
连冷主任要给她介绍工作都说需要考试，李丽这个女儿却说能直接安排她当老师，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抱歉，李丽同志，”陆浓笑着说，“我之所以去宣传部工作，就是发现自己不适合当老师，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想去宣传部，至于香兰，让她正常上学跟着老师学习知识，比什么都好。”
李丽没想到陆浓拒绝地如此干脆，脸色霎时间有些不好，不明白明明是件你好我好大家的事，陆浓为什么非要推拒。
小香兰见状往沙发里缩了缩，她听明白陆阿姨不想教她，就以为是自己不讨人喜欢，委屈的红了眼。
陆浓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对事不对人，她还是很喜欢香兰这个活泼的小姑娘的，抓起桌上的一把糖塞给香兰，“乖，吃糖吧，阿姨不能当你的老师，但你想来阿姨家玩，随时欢迎。”
香兰破涕为笑，害羞地接过糖果。
李丽面色和缓下来，把香兰送来裴家跟着陆浓的心思也淡了，人家不答应，要是硬逼着人家答应下来，心里有个疙瘩，将来真让闺女跟在她身边，甭说学点什么了，不折腾闺女就不错了。
李丽不傻，想明白后立马换了神色，笑着说，“原先想着陆妹子喜欢孩子想当老师，这才带着香兰过来打扰，是我误会了，不提了不提了。”
陆浓松了口气，打消心思就好。
又待了一会儿，李丽和香兰要走，陆浓拿出前几天做的鲜花饼和玫瑰糕，人家带了红肠来，总要给人家回礼才好。
这几天家里用鲜花做的食物太多，鲜花饼、玫瑰糖、玫瑰糕、玫瑰酱、玫瑰粥，一连吃了几天，家里人都有些腻味，索性送出去些。
李丽再三感谢带着香兰走了。
吴妈从房间里出来，她在屋里织袜子，听到了陆浓和李丽的聊天，不大理解地说，“这当妈的咋能那么糟践闺女？把闺女送到咱家给干活，冷主任同意？”
陆浓心说人家可不傻，真把闺女送来，他们家难道能让个小姑娘干活？
李丽这人吧，说她坏，她还真没什么大坏，可说她好，她又是自私的，只想着给自己得好处，不顾别人好不好。
陆浓：“冷主任八成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反正我都拒绝了，以后咱就当没这茬。”
吴妈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外面闹哄哄的，仔细听还能听到鞭炮锣鼓声。
“来秧歌了？不对啊，这年都过去多久了。”吴妈疑惑。
秧歌是北方过年的节目，但是部队北方人多，过年也会组织人耍一耍。
陆浓却豁然起身，“回来了。”
吴妈：“回来了？你是说姑爷回来了？”
陆浓点头，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吴妈也急急忙忙说，“那咱们赶紧去接接，要带什么？柚子叶扫晦？”
“这是迷信，咱们自己在家搞搞就行，别带出去了，走吧，什么都不用带。”陆浓说。
两人出门，果然见到很多军嫂结伴朝山外走去，陆浓和吴妈跟在身后。
人群喧哗，穿着军装的战士们归家，找到丈夫的军嫂拍打着丈夫，哭泣喜悦，孩子们被父亲抱起。
没有找到的军嫂焦急寻找，生怕错过或是听到不好的消息。
陆浓穿越人群，却一无所获，正当她失望之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陆浓惊喜转身，却见是冷主任。
冷主任怜惜地看着陆浓说，“小陆，你先回去吧，裴副师长没回来。”
“什么意思？”陆浓的嗓子喑哑，脑袋嗡的一声，紧紧盯着冷主任的嘴，就怕她说出什么坏消息。
冷主任连忙说：“别着急，裴副师长没事，他只是受了点伤，在医院养伤，你先回家等着……”
陆浓放下心来，“他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他，我是他的妻子，应该去照顾他。”
冷主任为难，“小陆，还有件事也要让你了解……”

第90章
当天下午，陆浓收拾好东西，和裴铮、沈既明坐着汽车去市里医院看裴寂安，吴妈在家照顾小淮和小夏崽。
一路上，陆浓浑身低气压不说话，裴铮安慰她说，“放心吧，我爸不会有事的，他可是风里雨里走过来的，我小的时候他也住过一次医院，那会儿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老头子硬是熬过来，阎王不收他。”
裴铮自豪地拍拍胸，能看出来他这话既是安慰陆浓，也是在安慰自己。
陆浓想到冷主任的话，深深皱起眉头。
“我说了你可要挺住，裴副师长在战场上被炮弹蹭到，他失忆了，忘了所有人，包括你。”
“裴副师长掩藏的太好了，一开始谁也没看出他失忆，他甚至能在病床上正常处理公务，要不是他自己确定没有危险，说出了失忆的真相，我们至今都不知道这件事。”
“就连医生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记起来。”
失忆……忘记家人、忘记战友，连她也忘记了吗？
汽车停在医院门口，陆浓踌躇不定。
裴铮拉着她下车，“走啊，愣着干什么，不想快点见到老头子吗？”
陆浓看了他一眼，说，“冷主任告诉我你爸被炮弹震失忆了。”
裴铮愣住，脱口而出：“连我这个大儿子都不记得？”
陆浓实在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你担心他忘了你？”裴铮想起陆浓方才踌躇不前的样子，直白猜道。
沈既明朝裴铮摇摇头，示意裴铮别这么直接。
裴铮却没听从他，奇怪道，“你怕是什么啊？我这个儿子都不怕，你当妻子的怕什么？”
陆浓不能告诉裴铮，一个人爱你很久，你也即将回馈他的爱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突然失忆，他可能不爱你了，害怕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茫然和不甘。
茫然接下来要怎么办，忘记她、不再偏爱她的裴寂安，她还能迈出最后一步吗？
陆浓想大概是不能的。
陆浓替自己不甘心，也替没失去记忆的裴寂安不甘心。
只差一步，她和裴寂安之间只差一步。
在她将要迈出最后一步之时，裴寂安却退回了九十九步，让她情何以堪？
“走吧。”陆浓深吸一口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到桥头自然直。
沈既明顿住，垂下想要安慰陆浓的手。
三人打听了裴寂安主治大夫的办公室，从他那里了解了裴寂安的情况后，来到他住的病房。
走到门口时，陆浓的表情反而变得淡定起来，很是唬人，一点都看不出她刚刚在楼下沮丧的神色。
这反应能力，裴铮啧啧称奇，不愧是后妈，感觉自己又学到了新的技能。
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你谁啊？不知道这是哪里吗？怎么不敲门就随随便便进来？”
病房里，一个穿着护士装的女人低声呵斥裴铮完裴铮，然后转过头柔声对坐在窗边的人说，“裴首长，没有打扰到你吧？”
裴铮：“……”
不是吧不是吧？老头子有艳遇？
陆浓和沈既明走了进来。
“你们……”护士看着三人，眉头皱起。
“我们什么我们？我们是‘裴首长’的家人。”裴铮没好气地说。
陆浓并没有注意裴铮和护士的口角，她一进病房，第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的男人。
男人没穿病号服，穿着自己的军装，头上围着纱布，腰背挺直，身形脸颊有些消瘦，手中拿着一本书，手背青筋处贴着医用胶带，他却并没有看书，而是看着窗外出神。
听到裴铮开门的声音仍旧没有转头。
他好像总是很喜欢坐在窗边，陆浓脑子里浮现出不相干的想法。
男人察觉到陆浓的视线，锐利的目光直刺过来，在触及到陆浓的目光时，微微怔住。
片刻后，裴寂安率先收回目光。
陆浓垂下眼眸。
那边裴铮不耐烦和护士纠缠，直接走到裴寂安身边，“爸，你没事吧？”
护士惊呼，声音尖锐，“裴首长有儿子！？你是他的儿子！？”
裴铮翻了个白眼，这个护士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从前他就烦莫名其妙的女人凑上来想当他后妈。
小时候老头子也住过一次院，照顾他的护士段位可比今天这个护士高多了，最起码人家就没这么明显。
“废话，我爸不但有儿子，还有媳妇儿呢，你身后那位就是。”裴铮指了指陆浓。
谁都没有注意到，裴寂安听到裴铮的话时，眉头一挑。
护士拉下脸来，这位裴首长可是她盯上的肉，请护士长去国营饭店吃了三次饭才得来一个照顾机会，这才刚照顾一上午，到嘴的肉都没吃到，就冒出来儿子媳妇了。
不过作为照顾首长的高级护士，业务水平、样貌、家世、学历，护士样样不缺，她可不信自己会输给其他女人。
不慌，裴首长的儿子都老大小了，妻子肯定人老珠黄，黄脸婆一个，拿什么跟她作比？
等到她们站在一起，裴首长看到了她和黄脸婆的鲜明对比，哼哼……
护士自信转身。
“……”
特娘老子的，长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护士在心里爆粗口。
不慌，不就是长得好看点？
说不定……她没文化没素质？
光有张好看的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裴铮：“看到了吧？看到了还不走？我们一家团聚，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护士被裴铮不客气的态度气到，娇声娇气朝裴寂安撒娇，“首长～他们欺负我。”
裴铮：“……”
裴寂安放下手里的书，淡淡说：“小张，我儿子哪点说得不对欺负到你了，你说说看，说得有道理我代他向你道歉。”
护士：“……”我姓王！不姓张！
更令王护士绝望的是，这位裴首长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长一段话，为的是维护他儿子。
她能说什么？说我想留下来，你儿子赶我走？
还是说你儿子对我态度恶劣？
护士神色勉强。
见护士语塞，裴寂安接着说，“如果你觉得我儿子说得对，请出去吧。去跟院长说，小周明天回来，不用再找人替他班，张护士也不必来了。”
裴铮得意洋洋看着护士说，“听到了吧？不用你照顾，赶紧走赶紧走。”
王护士的脸像打翻的调色板，五彩斑斓黑，到这会儿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心疼起请护士长吃了三顿国营饭店的钱，想发脾气又不敢得罪这一家人，瞪了裴铮一眼，灰溜溜离开了病房。
“爸，你真行，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裴铮向裴寂安比了个大拇指。
陆浓从护士撒娇那里开始就双手抱胸，作壁上观，看着事情的发展，她当然能看出护士的敌意，女人都明白这种敌意。
好家伙，她在家里担心他的安危，裴寂安倒好，红袖添香，艳福不浅，呵，顺便发展一段感情，借口都找好了，失忆嘛。
陆浓恶狠狠地瞪着裴寂安，直到护士离开也不放松。
裴寂安不动声色回视陆浓。
裴铮看看亲爹，又瞧瞧后妈，一个脑袋两个大，该怎么解释这复杂的关系？
“咳咳，”裴铮咳嗽两声，“爸，我是你儿子裴铮，你能接受吧？”
“看出来了，”裴寂安指尖轻点椅子扶手，一副大佬坐姿，“你长得很像我。”
裴铮松了口气，又指指陆浓说：“爸，她叫陆浓，是你的妻子，你能记起她吗？”
裴寂安再一次和陆浓对视，他看着瞪圆眼睛的陆浓，心情不知为何变得很好。
真奇怪，从第一次和她对视开始，心脏就不受控制的跳动，裴寂安再一次克制住想要伸手捂心脏的想法，任由心脏剧烈跳动，直至它平息下来。
“叔叔，我是沈既明，是裴铮的朋友。”沈既明没叫裴铮姑父，而是以裴铮朋友的身份自我介绍。
裴铮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还挺圆滑。
裴寂安对沈既明点头示意：“你好。”
“对了，”裴铮突然说，“我还有点事忘了问医生，爸，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他朝沈既明使眼色努努嘴，沈既明欠身说：“对，我和裴铮一起去。”
两人结伴走出了病房，房间里只剩下陆浓和裴寂安两个人。
裴铮和沈既明一走，陆浓就撇开头，走到床边陪护的凳子上坐下，不看裴寂安。
裴寂安凝视着陆浓的侧脸出神。
待到陆浓转头看过来时，他低下头翻看手中的书看。
陆浓见他竟然在看书，又生气又失望，生气这个人还有心情看书，失望于他对自己的态度和刚见面时差不多，冷漠疏离。
陆浓受不了病房里的安静，起身走出病房冷静。
虽然她知道裴寂安失忆了，对她态度不如从前很正常，但真正面对时，还是令她难以接受。
走到离医院很远的花园里，陆浓踢飞脚边的石子，一屁股在到长椅上，撑着下巴开始想办法。
医生说裴寂安虽然是暂时性失忆，但说不好什么时候能想起过去，说不定明天就会恢复记忆，也说不定这辈子都回复不了记忆。
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裴寂安一辈子都记不起来，她该怎么办？
陆浓咬咬牙，太不甘心了，凭什么裴寂安心安理得忘记？
留她一个人记着他们的过往？
陆浓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说，说完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话说了出来。
一阵清风带起，她身边的长椅上多了个人，陆浓转头，就见裴寂安坐在她身旁，轻轻说：“如果不甘心，就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告诉我，或者再来一次。”
陆浓：“……”
“老色批！”
裴寂安：“？？”
陆浓看着神色不解的裴寂安，恶向胆生，好啊，不是说要再重演一遍吗？
她翻身趁裴寂安不备，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环着裴寂安的脖子，“啾”的一口亲到了裴寂安嘴上。
裴寂安浑身一震，想拉开陆浓，谁知陆浓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低头咬住他的喉结。
这下子裴寂安彻底震住了，僵硬着身体，进退不得。
林间鸟鸣啾啾糯糯，树荫遮挡住了外人的视线，春风轻抚发梢，远离喧嚣的长椅上，英俊出色的男人以环护的姿势抱着美丽的女人。
树上的鸟儿急匆匆转过身去，单身鸟最烦秀恩爱。
陆浓松开嘴，“哼”了一声，说：“不是说讲给你听吗？你要想听我慢慢细说啊，你想重来一次，也可以，奉陪到底。”
裴寂安：“……”他这个妻子，似乎很不同寻常。

第91章
“现在回忆进行第一项，”陆浓俯下身在裴寂安的耳边轻轻说，“背我回去吧。”
裴寂安揉揉眉心，大庭广众之下背着个妇女同志……他沉下脸看着陆浓。
可惜陆浓根本就不怕他冷脸，他越冷脸陆浓越气，越想要折腾他，无辜歪头，“你看我做什么？是你说的要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重新上演一遍，我这不是在配合你吗？”
“我听医生说了，你身上的伤除了额头，基本都好得差不多了，背我对裴大首长来说应该轻轻松松吧？”
裴寂安：“……”
即使失去记忆，裴寂安也能断定没人敢命令他，小周等人对他的惧怕敬畏态度，证明了裴寂安的想法，以往只要他稍一冷脸，站在他面前的人都会下意识紧张。
就算是裴铮，同样也不例外，裴寂安甚至能从裴铮的反应里觑得家庭关系。
然而陆浓是不同的。
裴寂安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
陆浓对他的态度不同，她不惧怕他，他对陆浓的感觉也不同，他……竟下意识想要答应陆浓的要求。就算是现在，冷脸对她，可也仅此而已，不忍心多说一个拒绝、呵斥的字眼。
理智如裴寂安克制住自己的心，硬下心肠，站起身……
“下不为例。”
裴寂安淡淡地说，然后转过身半蹲下来，“上来吧。”
陆浓“哼”了一声，爬上裴寂安宽阔的后背，搂住他的脖子，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心情舒展起来，两只小腿晃晃悠悠摇摆。
回到医院，人也越来越多，大家看到穿着军装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都以为是解放军同志救人，不以为意，还有人朝一旁让了让。
唯有王护士看到这一幕时，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老天爷啊，这就是所谓“冷淡、不爱理人、性格疏离”的裴首长吗？
说好的失忆不记得妻子？
王护士咬咬牙，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三顿饭钱吃亏，她一定得找护士长要回来，现在就去！
到了病房门口，裴寂安松开手，想把陆浓放下，谁知这时门突然开了，裴铮从里面走出来，双方打了个照面。
裴铮：“……”厉害了我的浓浓姐，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让老头子背。
裴寂安：“……”
“……我什么都没看见！”裴铮说完，迅速退进病房关上门，一气呵成。
裴寂安：“……”
陆浓：“……”
陆浓从裴寂安身上跳下来，敲了敲门，“裴铮，开门。”
过了一会儿，裴铮从门里探出个脑袋，不大满意地说，“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陆浓用手掌顶住他的脑袋，把他推回去：“快开门，你不是去找医生吗？医生怎么说？”
说到正事，裴铮不再耍宝，退回门里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一进门，陆浓就看见裴铮在收拾裴寂安的行李，没多少东西，只有几件衣服和书籍。
“你们在收拾东西？”陆浓意外地问。
“对啊，”裴铮走到沈既明身边和他一起收拾起来，边收拾边说，“医生说我爸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失忆是由于强烈撞击引起的，脑子没坏，不是大事，随时都可以出院。”
“既然没大事，咱们干脆回家养伤，老在医院待着浪费国家的钱财，陪床也麻烦，咱们就不要再给国家增添负担了。”
陆浓听后点头，“不错，裴小铮你很有思想觉悟，说得对，咱们回家。”
呵呵，回家后就让她好好帮助裴寂安回忆过去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裴寂安不同意也得同意，毕竟医生都说他能出院了，他再待在医院里，那就真的是浪费国家医疗资源。
裴寂安对裴铮说，“你去办出院手续吧，我去打个电话上报出院的事。”
办好手续，裴铮把吉普车开到医院前，陆浓率先上车，沈既明替裴寂安打开后车车门，“裴叔叔，请上车吧，您坐后面。”
裴寂安看了眼车里的陆浓一眼，俯身坐了进去。
沈既明合上车门，绕过车头钻进副驾驶座。
汽车很快驶出市里，从平整的路过渡到泥土路，汽车颠簸起来。
走过一个大土坡，汽车上下颠簸剧烈，陆浓赶紧扶住头顶的把手，险险稳住身形，倒是她身边的裴寂安，身姿挺拔，腰杆板直，一点也没受影响。
陆浓心里吐槽他假正经。
实则裴寂安并没有那么稳，他的头上还包着纱布，这种剧烈的摇晃令他头晕目眩，脸色隐隐发白。
又是一个连续陡坡，这回陆浓没有抓稳把手，身体猛的向前倾去，脑袋即将磕撞到前面副驾驶的座背时，一只大手把她捞了回来。
陆浓伸手想要扒拉开裴寂安搂着自己腰的手，裴寂安一手揽住陆浓，另一手握住另一侧把手，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动。”
“我偏要动。”陆浓小声嘀咕，继续扒拉，结果摸到一个硬硬的金属物。
她低头看去，随即愣住，是他们的婚戒，她记得刚进病房的时候裴寂安手上还没带它。
陆浓不再挣扎，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裴寂安见她安静下来，低头望向陆浓目光所及之处。
只见同样样式的银戒指分别被戴在一大一小两只手上，异常和谐。
开车的裴铮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和沈既明对视一眼，深藏功与名。
路程太长，道路趋向平稳，一路摇摇晃晃里，陆浓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人在放松时最能暴露一些关系，睡着的陆浓不再别扭，猫咪一样往裴寂安怀里蹭蹭，找到合适的位置后，小声呼了一口气，安心地睡过去。
裴寂安下意识调整坐姿放松胳膊，让陆浓睡得更舒服，做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撩起陆浓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天色渐暗，汽车终于走进了部队驻扎的大山。
陆浓从睡梦中醒来过，发现身上盖着裴寂安的外套，人也躺在裴寂安怀里，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蹭了蹭裴寂安的胸膛，含糊问道：“哥哥，几点了？”
裴寂安没有说话，从闭目养神中睁开眼晴，与陆浓四目相对，两人的呼吸相交，陆浓能闻到裴寂安身上的消毒水味，裴寂安也能闻到陆浓身上的幽幽花香。
裴寂安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淡淡说，“既然醒了，就坐好。”
陆浓：“……”好得很。
她坐起身来，拿开裴寂安的外套，从他怀里坐到汽车一侧，不和裴寂安有一丝一毫的身体接触，看起来像是赌气，可脸上却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异常淡定。
裴寂安怀抱一空，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什么也没抓住。
到山口的小河边，汽车只能走到这里，裴铮把车停到路旁，转头说，“爸，到家了，下车吧。”
陆浓潇洒推开车门下了车，没管身后的三个男人们，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裴铮和沈既明对视一眼，然后对裴寂安说，“爸，我和老沈去部队还车，您跟着陆浓回家吧。”
说完启动汽车扬长而去。
那边陆浓大步流星走过小桥，要不是地形开阔，按照她这个速度，转眼就会不见踪影。
裴寂安只好穿上外套，快步走了一段路，等离陆浓不远后，又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谁知前面陆浓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裴寂安便也停下脚步，就见陆浓转过身来，朝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直到走到他的面前，陆浓直视裴寂安的双眼……与他擦肩而过。
她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在走回头路。
裴寂安松了一口气，思索片刻，跟上了陆浓。
到了小河边，陆浓坐到岸边，脱下鞋袜，脚脚试探伸到河岸浅浅的溪水里，月光通明，照亮潺潺流水，波光粼粼，浅水里的鹅卵石光华可鉴。
唯一不好的大概是三月份从山上流下的溪水还有些清凉，却正合陆浓心意。
“你在干什么？”裴寂安皱眉。
陆浓坐在溪水边抱胸，“看不出来吗？玩水啊。”
说着还故意踩踩水，扬起一阵小水花，流水划过脚背，还挺舒服。
裴寂安不赞同地说，“别闹了，水很凉。”
陆浓不搭理他，仰头看着天边的星月，在没有工业污染的年代里，夜晚的星空真的美极了。
裴寂安在原地站了片刻，见陆浓铁了心不听话，只好走过来，居高临下看了陆浓一会儿，然后坐到她的身边。
两人一个看天空，一个看河岸，静静不说话，远处虫鸣鸟叫，蛙声一片。
月亮又大又圆，月光洒向大地。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裴寂安听陆浓念诗，转头看她，就听陆浓接着感叹，“李白家里肯定很有钱啊。”
裴寂安：“……何以见得？”
陆浓用一种“这都不懂”的眼神看裴寂安，“谁小时候看月亮稀奇，看白玉盘不稀奇啊？家里白玉盘太多了吧。”
裴寂安：“……”听起来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半晌，陆浓从水里收回脚脚，踩到地上，转过头来直勾勾看着裴寂安。
裴寂安：“？？”
两人对视良久，就在陆浓失望之际，却见裴寂安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解开中衣，脱下来包裹住陆浓白嫩的双脚。
陆浓满意了，同时又有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每次都不用外套？”
裴寂安一顿，捕捉到陆浓华话里的“又”字，想明白这可能是陆浓的试探，无奈不已，他穿上外套轻声解释，“因为是军装。”
“原来是这样。”陆浓恍然大悟。
陆浓：“虽然你的回答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但你还差一步，应该猜到了吧，这就是我们之前的记忆，还差一步，赶紧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裴寂安哭笑不得，对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妻子简直束手无策，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由她作妖，“还差什么？”
“我的脚很凉呦。”陆浓摇着手指提醒他。
裴寂安：“穿上鞋子就不凉了。”
可恶！果然失忆了感情就会倒退，都忘了给她捂脚这一步。
陆浓瞪裴寂安，裴寂安轻笑，陆浓指着裴寂安的鞋，语气恶劣地说，“我要穿你的鞋，我的鞋子一点也不暖和。”
“胡闹。”裴寂安说。
不知为何，陆浓明明是很无理取闹的，可是裴寂安的心情却越发愉悦，这种愉悦打心眼里透出来的，仿佛潜意识告诉他，他很高兴。
可他实在不应该高兴。
陆浓撇嘴，摆烂道：“随便吧，你不脱我就不走。”
裴寂安抿嘴，僵持一阵，抬头看看四周没有人，将鞋子脱下，赤脚踩在泥地上。
陆浓勾起嘴角，穿上了他的大鞋。
小脚套大鞋，走路一带一带的，陆浓丝毫不在乎，把自己的鞋子甩给裴寂安，拖撒着鞋子往家里走。
兴致来了，边走边唱：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陆浓的开心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经过这几次试探，她确定，即便裴寂安失去记忆，但在他心中，自己仍旧是不同的。
从在病房见面开始，裴寂安明明失去了所有记忆，但当她因为生气走出病房，他还是第一时间跟了出来，事后想想，这和裴寂安的人设未免冲突了。
她敢保证裴寂安对待陌生女人绝不是这种态度，哪怕别人告诉他“陌生女人”是他的妻子，他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是不是说，虽然裴寂安失去了记忆，可他潜意识里仍然记得她？

第92章
家里一片静悄悄，陆浓带着裴寂安推开门走进院子里，花园里馨香弥漫，在夜色的掩映下，成了真正的秘密花园。
陆浓一进家门就彻底放松下来，脱掉裴寂安的大鞋，赤脚踩在布满贴地植物的小路上，心想改天去河里搬点鹅卵石回来装点小路。
“怎么样？有印象吗？”陆浓随口问裴寂安，压根不期待裴寂安的肯定回答。
裴寂安捂着脑袋说，“这里原来是不是没有花草？”
陆浓猛地转过身询问，“你想起什么？”
裴寂安：“没有，只有几个画面，我在院子里干活。”
陆浓：“……”离谱，想起家里的院子都没有想起她。
我才是最大的冤种吧？
陆浓不再搭理裴寂安，气呼呼推开房门，可能听到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吴妈的房间亮起煤油灯，稍后吴妈提着煤油灯从屋子里走出来。
“浓浓，你回来了？”吴妈揉了揉睡眼，待看到陆浓身后站着的人后惊道，“姑爷！？你也回来了？”
裴寂安看向陆浓，陆浓向吴妈解释，“干妈，裴寂安被炸弹震失忆了，不记得大家。”
又转头对裴寂安说，“这是我干妈，你也叫干妈就行。”
裴寂安颔首，“干妈。”
吴妈显然没料到这么戏剧的事情发生，失声片刻才应道，“哎，好，你们、你们吃过饭了吗？锅里给你们留了晚饭，我这就去厨房端来。”
“我跟您一起去，小铮和小沈在后面，多盛两碗饭来。”陆浓想了想说。
进了厨房，吴妈把陆浓拉到身边，低声说，“到底怎么回事？姑爷怎么会……”
陆浓安抚吴妈：“您不用担心，医生说暂时性失忆，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他还想起点来，说不定过几天就恢复了。”
……虽然想起的部分里没有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咱好不容易过顺坦了，可不敢再出点事。”吴妈心有余悸，双手合十念了句佛。
“干妈，您以后别念佛了，”虽然让老太太改了一辈子的口癖不容易，可是想到将来，陆浓还是狠了狠心小声说，“这属于封建迷信，被人发现了容易出事。”
吴妈吃惊，“念佛也不行。”
陆浓点头，“就和你不能叫我小姐一样，被人发现会扣帽子。”
吴妈一听扣帽子，赶紧保证道，“那我不说了，以后再不说了。”
两人端着饭菜回到客厅，裴铮和沈既明还没有回来，只有裴寂安一个人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陆浓将饭菜摆到餐桌上，喊他：“过来吃饭吧。”
吴妈则端着给陆浓熬的补品，小夏崽的过敏症状消失后陆浓终于能正常吃东西了。
吴妈心疼陆浓好几个月没吃到好东西，见天做好东西给她补身体，把陆浓补的气色越来越好，站在阳光下就像要化了一样，也不怪李丽见到陆浓都惊叹她的皮肤。
“快吃吧，受了伤要补起来，赶明儿吴妈给你熬鹿血汤，还剩挺多。”吴妈说。
陆浓：“……”终于给吴妈逮到机会了。
陆浓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裴寂安。
裴寂安一看到陆浓这个眼神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的往事。
两人吃完饭裴铮和沈既明仍旧没有回来，这两个家伙生怕留给裴寂安和陆浓的时间不够，誓死不当电灯泡。
吴妈让陆浓赶紧带裴寂安上楼休息，说伤号不能过度劳累，“对了，我去抱小夏，让寂安好好看看小夏，父女天性，说不定寂安看见小夏能想起什么来？再说小夏这么长时间没见过爸爸，也该让他们亲近亲近了。”
裴寂安神色一动，“小夏？我们有个女儿？”
裴寂安失忆后第一次见到陆浓，两人对视时，他只觉得这个女孩儿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一见到她，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跳，忍不住想要看她。
裴寂安把这种异样归结于她过于好看，好看得吓人，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
所以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直到儿子裴铮说这个女孩儿是他的妻子，可她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和站在一旁的裴铮差不多，而他已经三十六了。
这种情况，即便裴铮没说，敏锐的裴寂安立马猜出他们可能是二婚，裴铮不是她生的。
接下来裴铮和陆浓相处时像朋友一样的随意态度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是他从没想过，他和她之间竟有一个女儿，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天真狡黠如同未经人事的少女，任性娇气，裴寂安便自然而然认为他们刚结婚不久。
陆浓见他反应这么大，嘲笑道，“不是你和我生的，难道我自己能无性繁殖？”
“……”
吴妈把小夏崽抱出来，陆浓整暇以待，“孩儿她爸，还等什么，赶紧抱女儿上楼。”
“我……”
裴寂安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握了握拳，随后走到吴妈身边轻轻抱起小夏崽，身体像是有记忆一样，自动调整了抱孩子的姿势，软软嫩嫩的崽崽趴在爸爸肩头，裴寂安为了让女儿睡得更舒服，努力放松僵硬的身体。
这一次他真的有了实感。
陆浓领着裴寂安上了楼走进卧室，“把小夏崽放进婴儿床里吧，小心点，别吵醒她。”
裴寂安环视一周卧室，屋里布置得精致，梳妆套、婴儿床、宽大的双人床，衣柜前的立架上挂着男人的军装和女人的纱裙，窗边放着一张藤椅，藤椅上有书和毛线团，还有织了一半的婴儿袜。
床头柜上摆放着自己和陆浓的合照，裴寂安拿起相框，只见相片里陆浓穿着纯白婚纱，自己穿着军装，两人的姿势不甚亲密，陆浓直视镜头，而他侧头看着陆浓。
屋子处处彰显夫妻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他抱着小夏崽走到婴儿床边，将她轻柔地放进婴儿床里，刚一放进去，小夏崽摆摆脑袋，睁开眼睛和裴寂安来了个对眼。
下一秒，“哇哇哇……”
小夏崽哭声响彻整间卧室，裴寂安看向陆浓，陆浓走过来抱起小夏崽，摸了摸她的屁股干干净净，于是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哄她睡觉。
小夏崽闻到妈妈的味道，小脑袋努力往陆浓怀里拱。
陆浓抿嘴说，“她饿了。”
“你去洗漱吧，厕所和浴室都在花园，门上有挂牌，你带着油灯去，我喂她。”
说完陆浓抱着小夏崽走到床边背对着裴寂安侧躺上去，解开外衣。
裴寂安：“……好。”
待到裴寂安洗漱完回屋，小夏崽还没有吃完奶，闭着眼睛吞咽，陆浓轻拍崽崽的背。
裴寂安避过母女两人，径直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
他把藤椅上的书放到一边，拿起织了一半的婴儿袜，目光柔和下来。
就在这时，裴寂安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本书，书页中露出信纸一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打开书拿出了夹在里面的信纸。
纸上抄录了一首诗，是他自己的笔迹。
裴寂安匪夷所思，又仔细确认一遍，他竟然会写这种东西？
陆浓侧躺在床上，正对着窗户，看到裴寂安手里拿着的信纸和他脸上震惊的表情，饶有兴趣地问：“听裴铮说你在军校时是优秀毕业生，不但会英语、俄语、德语，还会各种方言，是这样吗？”
“我的资料里记载确实是这样。”裴寂安不知道陆浓为什么这么问，淡淡说。
“哦～”陆浓长长“哦”了一声，得到正主亲口承认了，呵呵，这个老色批，原来真的那么早就开始觊觎她了。
“那你翻翻你手里的书，找到信纸上的诗，读给我听。”陆浓一边拍着小夏崽哄她入睡，一边理所当然指示裴寂安。
裴寂安怔住，打开手头的书，翻到信纸上被翻译成中文的那一页诗。
“怎么不读？”陆浓闭着眼睛枕在枕头上，“要我念给你听吗？好吧，反正你也一直想听我念诗。”
“我给你萧索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陆浓的声线不尖锐不沙哑，音色柔和轻灵，听她念诗是一种很享受的事，裴寂安静静听着，从中听到了某些含蓄的情感。
那么写下诗句的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一首诗念完，陆浓睁开眼睛对裴寂安莞尔一笑，“感觉怎么样？”
裴寂安：“很好听。”
“那就好，”陆浓打了个哈欠说，“快上来睡觉吧，小夏崽都睡了。”
闻言，裴寂安视线扫过床上，小夏崽平躺在陆浓身边，睡是睡了，但脸还拱在她的衣服里，嘴里含着陆浓。
“要不要把她抱到婴儿床上？”裴寂安轻声问道，他怕睡觉的时候压到小夏崽。
陆浓心里咋舌，裴寂安就是裴寂安，刚刚还不敢看她的身子，这才过了多久，已经能做到目不斜视了。
“你过来抱吧，”陆浓拄着下巴，看裴寂安的笑话，“我抱她总是哭，以前都是你哄她的，我看你虽然失忆了，抱她的技术却没有丢。”
裴寂安看了她一眼，从床上小心翼翼抱起女儿，把她放进了婴儿车里。
裴寂安刚松手，陆浓就翻身吹灭油灯，然后彻底躺平。
裴寂安：“……”
陆浓以为裴寂安会不好意思上床，躺在床上看他笑话，谁知裴寂安淡定脱衣服，随后躺在陆浓身旁，姿势正面朝上板板正正。
先前的拘谨仿佛是陆浓一个人的错觉。
陆浓抽抽嘴角，眼珠滴溜溜乱转，在黑暗里冒黑水。
等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子慢慢凑近裴寂安，小手调皮地拨弄裴寂的喉结。
“哥哥，你睡了吗？”
裴寂安睁开眼睛，将她的小手拉开，侧头看陆浓。
月光通明，裴寂安看到陆浓无辜眨着眼睛，长长纤细的睫毛分明可数，粉嫩的嘴唇诱人采撷。
裴寂安伸手盖住陆浓明亮的双眼，说，“别闹，快睡。”
陆浓怔然，这个动作这种语气……很像没有失忆的裴寂安。
她回过神来继续逗裴寂安。
探出身子把头整个趴到裴寂安的胸膛上，委屈地说，“可是我们是夫妻啊，要做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
陆浓伸手在裴寂安身上画圈圈，重点强调：“夫妻义务。”
裴寂安沉默，见他没有阻止自己，陆浓得寸进尺，手渐渐向下探索。
却被裴寂安一把抓住，他的喉头滑动，哑声说，“你想要……”
“是啊，”陆浓坦然地说，“老夫老妻了，干什么那么害羞？”
裴寂安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和陆浓面对面相望，一只手还握着陆浓作乱的祸手，另一手轻轻抚上陆浓的脸颊，“想好了吗？”
“嗯嗯，想好啦，来吧。”陆浓期待地说。
裴寂安的大手从陆浓的脸上渐渐下滑，探进衣衫，冰凉的指尖在陆浓的身上划过，刚触及圆润的弧度，只听陆浓惊呼出声：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陆浓握住裴寂安的大手，将大手拿出衣服，凑近裴寂安，“哥哥，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
说着，“啾”得一声亲在裴寂安脸颊上。
裴寂安：“……”
“这就是夫妻间的义务？”裴寂安沉声问。
陆浓语气诚恳地说：“当然，哎呀，我忘记哥哥失忆了，不记得这回事，是我不好，没有说清楚让哥哥误会了。”
“以后都不会了，我一定事先解释清楚。”
“晚安啦，哥哥，可以睡觉喽。”
说完，陆浓浓浓甩开裴寂安的大手，干脆利落转身背对裴寂安。
把翻脸无情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裴寂安气笑了。

第93章
裴寂安没气多久，平心静气下来，刚要入睡，身侧的陆浓翻滚着滚进他的怀里，蹭蹭摸摸，枕上裴寂安的手臂，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安心地打了个小呼噜，熟睡过去。
陆浓枕着裴寂安的那只手，裴寂安一直抬着不敢动，等到确定陆浓真的熟睡过去，才缓缓放下手臂，环抱住陆浓。
半夜，婴儿床里小夏崽突然醒过来，哭声响起，陆浓迷迷糊糊想要坐起来，一扒拉发现不对劲，她不是一个人了，裴寂安回来了。
“去看看宝宝，拉了的话给她换尿布，换完尿布抱过来，她要吃夜奶的。”陆浓推了推身旁的人。
裴寂安坐起来，下床点燃油灯，摸了摸小夏崽的尿布，一片热乎乎触感，裴寂安在就着油灯给小夏崽换好尿布。
然后把崽崽抱到陆浓身边。
陆浓全程闭着眼睛喂崽崽，摸索轻拍小夏崽哄她入睡，靠近母亲，吃到奶奶的小夏崽渐渐止住哭泣。
裴寂安在昏暗的油灯下静静看了母女俩很长时间，算算日子，他上战场的时候正是她刚生完孩子几个月，每天喂孩子带孩子，晚上还要起来喂孩子，而他这个孩子父亲却不在身边。
他躺回床上，代替陆浓轻轻拍着小夏崽，哄孩子入睡。
第二天一早，陆浓在卧室里没看到小夏崽和裴寂安，一大一小都不见了，她起身朝楼下走去。
客厅里，裴寂安坐在餐桌上看报纸，裴铮和沈既明逗小夏崽玩，顾小淮围在婴儿床周围扒边，想像哥哥们一样看崽崽，可他身高不及婴儿床高，踮着脚也够不着。
裴铮只好抱起他，让他看个够。
这一家人的画面未免过于和谐，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吴妈从厨房端来早餐，见陆浓醒了，招呼她，“还楞住着干什么，过来吃早饭。”
“我先去洗漱，等会儿再来，裴铮，你过来帮我浇浇花。”陆浓给裴铮打了个颜色。
裴铮会意，但他正逗小夏崽逗得开心，小夏崽和他最亲近，这个时候离开，沈既明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超过他，于是他不情不愿跟着陆浓出了门。
裴寂安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微微皱眉。
陆浓走到竹水龙头旁洗脸刷牙，裴铮走过来，“你找我什么事？”
陆浓：“怎么回事？你们……”
她找不出形容词，干巴巴和裴铮大眼瞪小眼。
裴铮却迅速懂了陆浓的意思，他沉思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可能是我这个大儿子太懂事了，为了一家人付出太多。”
陆浓：“……”
“能不能正经点？”陆浓怒。
裴铮无辜，“我很正经。我猜昨晚你一定没来得及和我爸详细讲我们的家庭关系，于是大早上组织了一场小型问答会，向我爸仔仔细细阐述了我们一家的形成过程，我容易吗？”
“你说，是不是为家庭做贡献了？牺牲了我的睡眠时间。”
陆浓好奇地问，“你爸听了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裴铮耸肩，鄙夷地看了陆浓一眼，“你和他连小夏崽都生了还不了解老头子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想看清老头子的想法，下辈子吧。”
说完裴铮惆怅地叹了口气，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了转眼珠清了清嗓子，扬头骄傲地说，“咳咳，陆浓同志，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老头子最信任的人是我不是你了，你以后啊，还是要对我好点，我也能替你在老头子面前美言几句不是？”
陆浓：“……”哦，傻孩子，三天不打，你又要揭瓦了。
陆浓指向裴铮身后：“寂安？你什么时候来了？”
裴铮惊恐转身，大声说，“爸我错了……”
只见裴铮身后空空如也，一阵风吹过，显得格外凄凉。
他回过头来，无能狂怒：“陆浓！这么幼稚的把戏你玩多少遍了，还玩！？”
陆浓悠悠地说，“招数不在新，好用就行。”
“小裴同志——”陆浓拖腔拉调，“万望你以后对我，也就是你名义上的母亲，态度尊敬，言辞得体，你看看你刚才什么态度？”
裴铮丧着个批脸，半侧身一边看陆浓一边看身后，就怕上演一出“狼来了”，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他以为危险过去了继续挑衅陆浓，结果第二次狼真的来了。
“这可就恩将仇报了，我大早上的，说家里的事絮絮叨叨俩小时，我爸听没听烦我不知道，但我的嗓子是真冒烟了，我还说了你好多好话，你就这么对我？”
“当然，”陆浓踮起脚拍拍裴铮的肩膀，这小子今年又长高了一大截，再过几年想拍肩可能都费劲，“做了好事的确要表扬。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小提琴吗？我在京市的时候托人给你和小淮一人做了一把……”
裴铮确实干了一件好事，最起码她起床的时候不用面对尴尬氛围，她这辈子都讨厌尴尬。
“在哪里？快给我。”裴铮惊喜极了，他眼馋陆浓的小提琴很长时间了，可惜陆浓很宝贝她那把琴，嫌他拉琴难听，轻易不拿出来。
天地良心，裴铮无比委屈，他跟音乐系的同学打听过，第一年拉小提琴，谁都是锯木头，他好歹还能拉出调子来，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陆浓神色正经了些，“只限在家，出了门和谁也别提，知道吗？我本来打算过个几年再给你。”
“别啊别啊，”裴铮是个很聪明的人，联想亲爹南下以及他离京时京市已经出现乱象，他也不是没有政治素养的人，“我明白，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带到外面去。”
陆浓满意点点头，不愧是男主。
“爸？”裴铮一抬眸意外看到老父亲真的站在门口，吓了一大跳，既喜又惊。
喜的是自己终于预判对了一回，亲爹真的会莫名其妙出现，没有和陆浓继续顶缸找死。
别看他嘴上说亲爹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他，可他心里还真没底，但凡涉及陆浓，那就不能以常理揣测之。
不说别的，就说亲爹明明失忆了，第一回 见陆浓，陆浓愣是能让冷淡的老头子背她，那可是医院啊，人多显眼的。
惊的是老头子还真出现了……怎么每次他挑衅完陆浓老头子都能瞅准时机出现？太离谱了吧！？
“爸，您来多久了？”虽然裴铮确定亲爹没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但为了保险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没多久，不是你刚才叫我的吗？”裴寂安说。
“我什么时候……”裴铮说着说着卡壳，刚才陆浓骗他的时候，他好像是大叫了一声“爸我错了”，还是朝着屋里喊的。
“哈哈，”裴铮尴尬笑笑，灵机一动，“我是替陆浓喊您的，她找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越过裴寂安，飞快溜回屋里，留下裴寂安和陆浓两人站在原地。
裴寂安走过来静静站在花树底下。
陆浓抱胸，“哥哥，你是出来接替裴铮帮我浇水的吗？”
“什么？”裴寂安问。
陆浓：“浇花啊，裴铮跑了，只有你能帮我了。”
“喏，水管在那边，咱们家院子大，角角落落里的花也多，你可要仔细点，千万不能漏了哪一边，要是花没喝够水枯死，我可是会伤心的。”
“不过呢，也不能浇太多，万一涝死，我还是会伤心。”
到这个时候裴寂安要是还不明白陆浓故意折腾自己他就是傻子。
不过裴寂安并没有生气，换成任何人，刚刚生完孩子，丈夫却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会有情绪吧。
“好。”裴寂安拿起地上的水管，严格按照陆浓的要求浇花。
“那儿，对，就那儿，要喷洒式的，不要让它烂根……”陆浓坐在小板凳上，像个大爷一样指挥裴寂安浇花。
这么看裴寂安失忆了也不错，最起码裴寂安没失忆的时候她可不敢态度这么嚣张，这么欺负他。
门边伸出三个脑袋偷看，最小的脑袋在最底下，裴铮叠在中间，沈既明在最上头。
小淮挠挠头，仰头问中间的裴铮：“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偷看？”
裴铮“嘘”了一声，小声说，“笨啊，当然是因为被发现的话就惨了，小心你妈打你屁股。”
顾小淮一听打屁股反射性捂屁股，随即反应过来，“哥哥胡说，妈妈从不打我屁屁。”
沈既明隔着裴铮揉了揉崽崽的小脑袋，“你哥胡说呢，谁忍心打小淮的屁股，小淮这么乖。”
顾小淮煞有其是点头，“就是就是。”
“哥哥是怕爸爸打你的屁股？”
顾小淮语出惊人，沈既明和裴铮齐刷刷低头看他，这小子成精了！？
“你们看什么呢？”就在这时，沈既明上头，吴妈的脑袋学着三人的样子探出门，叠在上头。
沈既明/裴铮：“……”
“吴姥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裴铮小声抗议道。
“哦，看你爸被浓浓指使得到处跑啊，怪不得只敢偷偷看。”吴妈咂摸嘴。
裴铮：“……吴姥姥，您不是也在偷看？”
吴妈不说话了，最终四人默契不说话了，专心偷看。
另一头裴寂安终于浇完花园里所有的花，陆浓本来想鸡蛋里挑骨头，可是裴寂安完成的太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没给陆浓一丁点发挥的余地。
她遗憾地说，“好吧，算你完成。”
裴寂安正蹲下身洗手，听到她意犹未尽的语气，边洗边说，“上头给了我病假。”
意思是说她还能折腾裴寂安好久？
陆浓神色一动，刚要说话，就听裴寂安说，“正好用来恢复记忆，不是还要重走回忆吗？正好。”
陆浓：“……”而我只想摆烂。
“噗呲，”裴铮没忍住笑出声，“哈哈，你们瞧陆浓的表情，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她……哎哟，吴姥姥，你干嘛打我？”
吴妈：“你还知道我在这，臭小子敢看浓浓的笑话，吴姥姥就打你了。”
裴铮没有比今天更无语过，“您不是也在这儿看我爸的笑话？”
吴妈：“是啊，有本事你也打我啊？”
裴铮：“……”
“别说了，他们要进来了，快撤。”沈既明鸡贼地说。
话音刚落，三个脑袋瞬间消失，剩下顾小淮一个小脑袋没收回去，裴铮返回来，把顾小淮一整个抱走。
裴寂安和陆浓回到客厅时，吴妈、裴铮、沈既明三人正襟危坐，就连小淮都板板正正坐在自己的儿童座椅上。
有猫腻。
陆浓狐疑。
吴妈：“赶紧过来吃饭，就等你们了。”
陆浓抱着怀疑的心理吃完一顿饭。
吃完饭后，裴寂安上楼整理东西，陆浓跟去。
之前她和裴寂安相处时虽然很亲密，但是两人还是存在盲区的，就像陆浓很宝贝自己的机关匣子，坚决不让裴寂安看到她宝贝匣子里的宝贝。
裴寂安也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秘密，陆浓希望裴寂安尊重自己的隐私，所以不会刻意去探究裴寂安的秘密。
但现在是裴寂安带她去，这可不算她违规。
裴寂安的私人物品都放在一个保险箱里，陆浓看到保险箱后皱眉，“你都失忆了，还记得密码吗？”
下一秒，“咔哒”一声，保险箱的门开了。
陆浓：“……”打扰了。
“没设密码。”裴寂安淡声说。
陆浓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说，“快看看里面有什么。”顺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最上面的是两摞信件，署名各不相同，陆浓眼尖，在里面看到了几封顾卫国的信。
中间一层是个文件袋，裴寂安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他的个人证件、毕业证书……
陆浓翻看着裴寂安的毕业证书，年轻时的裴寂安比现在还帅，吊打裴铮，脚踩沈既明，不愧是军区第一美男子，名不虚传啊。
可惜她没机会和年轻的裴寂安谈恋爱，只能从留存的旧照片里幻想一下。
裴寂安则拿起其中夹杂的一张暗黄纸张，该是有些年头了，上头的毛笔字缱绻娟秀，写了两个字：相知。
陆浓探头过来，“记得吗？你字相知。”
“相知？”裴寂安点点头，“倒是应和了一句诗，从字迹笔势看，为我起字的应是家中的女性长辈。”
陆浓轻轻念出那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裴寂安意外陆浓反应这么快，“我以前跟你说过？”
陆浓笑笑，“我知道啊。”
“知道什么？”裴寂安问。
陆浓凝视裴寂安的双眼，“没什么，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我迟了很久才回答而已。”
裴寂安沉默。
“好多军功章啊，”陆浓说完后就转过脑袋，她被保险箱最底层的军功章吸引了注意力，开始像小朋友一样数数：“一个、两个、三个……”
数完扒拉到自己怀里，完全不关注裴寂安了。
裴寂安放下黄纸，继续翻看下面的东西。
突然顿住。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稚嫩的陆浓，穿着护士服，胸前戴着表彰用的大红花，对着镜头笑得开心灿烂。
裴寂安翻转过照片，照片背面最底下是他自己的笔迹，上写：19**年*月，裴留。
算算时间，裴寂安留字的那年，陆浓十六岁。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浓，裴铮曾说过，他与陆浓是一年前才在一起的，在此之前他们并不相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在陆浓十七岁的时候就有她的照片？
一个男人留一个女人的照片，还特意在背后写上自己的名字，能为了什么？
陆浓发现裴寂安在看自己，摸了摸脸，莫名其妙地说，“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你这么看我。”
裴寂安不动声色地翻盖住照片，“你脸上沾了点灰。”
“哪里？”陆浓靠近裴寂安。

第94章
裴寂安伸手抹了一下陆浓的脸颊，收回手说，“好了。”
陆浓却没有退回去，而是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裴寂安就知道小狐狸又有坏主意了，他好笑地等着。
“哥哥，你猜我们以前试过在书房偷情吗？”陆浓双手撑坐在地上，仰起头上半身靠近裴寂安，嘴里说着禁忌的话，偏偏眼神清澈无辜，又纯又欲。
裴寂安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仍旧不动，反应平平，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陆浓见状心生不满，纤细的小手在裴寂安身上四处惹火，到最后干脆整个人坐到了裴寂安身上，双手抱住裴寂安。
裴寂安纵容陆浓四处惹火，平静地说，“你要履行夫妻义务吗？”
陆浓一噎，她昨晚才把“夫妻义务”定性为亲亲，裴寂安今天就拿来说事，他们现在这个氛围像是只发生亲亲吗？
看来经历昨晚的事情后，裴寂安不上当了。
小把戏没有得逞，陆浓在心里“哼”了一声，想要从裴寂安怀里退出来。
刚一表露出要退的意思，就被裴寂安按住腰，动弹不得。
“你想的话，我倒可以配合。”裴寂安说这话的时候仍旧从容淡定。
话音刚落，一片阴翳落下，遮挡住了陆浓头顶的光。
陆浓之前自己爬进了裴寂安的怀里，这会儿被轻而易举桎梏住，想要跑都没辙，只能接受裴寂安的亲吻，不得不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逃不了，那就享受吧。
他们分别的时间太长，陆浓不是不想念裴寂安的气息，恋人之间熟悉对方的气味无非是拥抱、接吻，这一个吻来得温柔而缠绵，令亲吻的两个人都沉溺其中。
裴寂安本来只是想借这个吻转移陆浓的注意力，以便他藏起那张旧照片，在陆浓视线盲区里，裴寂安将照片重新放回了文件袋里。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吻着吻着逐渐失控。
陆浓像毒药，一旦沾上便控住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气氛旖旎，擦枪走火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书房响起敲门声，裴&#183;冤大头&#183;铮的声音传来，“爸，陆浓，我有事，进来了啊！”
陆浓：“！”
说时迟那时快，陆浓一把推开裴寂安，从他身上翻下来，落到地板上。
门被推开，陆浓和他亲爹都坐在地板上，四周散落一堆文件和军功章，陆浓面色潮红，嘴唇湿润，裴铮没在意。
可当他接触到亲爹冰冷的眼神时，裴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吞了吞口水，不是吧，不过就是没等回答就推门进来，这也不是什么大错啊，完全是因为他太兴奋了。
“我……来找琴谱……太激动了，所以那啥……”裴铮磕磕巴巴地解释着。
“嗯，”裴寂安平看着裴铮，就在裴铮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就听裴寂安说，“找完去训练场负重跑五公里吧，跑到没有精力兴奋，能稳重为止。”
“……”
裴铮目光呆滞，此时此刻心里无限循环两句话：
“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来个人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啊！！！
陆浓趁着裴铮emo，悄悄拉上自己被扯开的衣服，整理好自己后，若无其事走到裴铮面前，踮脚拍拍裴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裴小铮啊，长点心吧。还愣着干什么，你爸让你五公里，去吧，别偷懒，我一会儿带小淮去监督。”
裴铮：“……”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一个小时后，陆浓真的带着顾小淮来到操场看裴铮负重跑，不止是她，部队里的兵和军嫂们都在看热闹，裴铮人缘不错，很多人都在给他加油。
不过……大家也想看看裴铮到底能跑多久，跑多少圈。
还有的兵干脆跟着裴铮一起跑起来，在他身边喊加油。
陆浓蹲下身对小淮说，“崽崽你看，哥哥来了，快给他加油，让他跑到天黑。”
小淮举起爪爪，“哥哥，加油！跑到天黑！”
裴铮跑过来时朝陆浓露出一个假地夸张地笑，陆浓大概能解读出他想说得话，大致类似于：陆浓，你是真损啊。
陆浓也对他露出一个“收到”的表情，二人就此达成和谐共识。
“陆同志，裴副师长还好吧？”一个声音在陆浓耳边响起，陆浓转身看去。
程华朝陆浓露出一个腼腆笑容，随即关心道，“我听说裴副师长受伤了，陆浓同志放宽心，有句话叫、叫吉人……”
“吉人自有天相。”陆浓看她半晌说不出来，帮她补上。
“对，还是陆同志有文化，是吉人自有天相。”
陆浓：“多谢程同志关心，老裴身体没有大碍，养上一阵就好了。”
程华听了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有些人啊，说是学文化，学了大半个月连句话都说不全，丢人啊。”刘二妞翻了个白眼，嘲讽地说。
程华听了脸涨得通红，“你！”
陆浓皱眉，看上去刘二妞和程华之间有些矛盾。
“刘二妞一向看不惯程华，程华最近在学字，刘二妞逮着机会就要刺她几句。”胡梅走到陆浓身边，解释道。
实则胡梅也在心里叹气，要说大矛盾，刘二妞和程华还真没有，不过是两人脾性不相投，一个觉得对方粗鄙不堪，另一个觉得对方假模假样装腔作势。
“不用管她们。”胡梅说。
陆浓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胡梅也移开话题，看向裴铮，感叹道，“要说裴铮这小伙子真不错，将来不知便宜谁家闺女，他也到了该找媳妇的岁数了吧？”
“？？”
虽然但是，一般不都说也不知道这么好的闺女便宜谁家臭小子吗？
胡梅见陆浓没听懂暗示，更直白一点说，“陆同志，你家打算给裴铮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哎，我家那个闺女老大不小了……”
陆浓：“……”
这话陆浓可不敢搭茬，接了以后但凡看上裴铮、想让裴铮当女婿的妇女同志，不都要来找她了？
烦都能把她烦死。
陆浓：“我们家搞民主，儿女的婚事都是他们自己做主，我和老裴都不掺和，主要看裴铮自己，他看上了才算数。”
胡梅惊讶，虽说新华国成立破了很多陋俗，不兴父母之命这一套了，可是家里孩子找媳妇找丈夫，做父母的还是有很大话语权的。
胡梅和她丈夫就是经人介绍，她当时没怎么看上丈夫，是父母看中了她才嫁的，所以胡梅对裴家这种完全听任子女自己找对象，真正实行自由恋爱的做法很惊讶。
不过随之胡梅就将目光紧锁到了裴铮身上，眼神炙热：“只要裴铮看中了就行？”
陆浓看她这个模样，心中一哆嗦，替裴小铮默哀三秒钟。
裴小铮同志，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
她也不算说假话，反正她不可能帮裴铮张罗媳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至于裴寂安，他看着更不像能插手儿子婚事的人。
本质还是看裴铮自己。
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陆浓怕再说下去胡梅会问她裴铮喜欢什么样的人，连裴铮的热闹都顾不得看，带着顾小淮跑路。
那边胡梅越看裴铮越顺眼，不住点头，刚想问问陆浓能不能带着闺女到裴家做客，转过头就发现陆浓消失了。
陆浓回到家直接瘫在沙发上，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太可怕了，她才二十出头的花样年华，就有人想当她的亲家，还想让她张罗儿女婚事，这不离谱吗？
小淮学着她的姿势也趴在沙发上。
正巧裴寂安从书房走下楼，见到陆浓和小淮没有坐骨的样子，微微皱眉：“累了就去卧室休息。”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扶起小淮轻拍他的脊背，淡淡说，“一个人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样，明白吗？”
小淮目光转向身旁自家老母亲，裴寂安也看向陆浓，陆浓老老实实起身坐好。
裴寂安面色和缓，顾小淮也点点说，“知道了。”
“很好，去玩吧。”裴寂安见小淮目光频频看向门外的小白狗，柔声说。
“嗯嗯。”小淮得到允许，像小炮弹一样冲出了门。
沙发上只剩下裴寂安和陆浓，陆浓往旁边移了移，坚决不靠近裴寂安，他刚刚简直把她当孩子训了。
拜托她找的是丈夫，又不是爹。
要不是不能带坏小淮，陆浓早怼回去了。
裴寂安：“生气了？”
陆浓默默朝旁边移了移，歪头看他，这态度……好像自从书房吻过以后，裴寂安放开了很多。
不过嘛，你别说，接吻的感受真不错，科学研究证明接吻能使人心情愉悦，现代科学不骗人，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我没生气，我知道你是在教育小淮，”陆浓解释道，“刚刚小淮不是真的想出去玩，他只是害羞了，他喜欢你的。”
小淮刚来裴家的时候才两岁，和生父相处的时候并不长，在他心里裴寂安和他生父的地位是差不多的。
裴寂安轻声说：“我懂，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和孩子们相处。”
陆浓诧异，这可能是裴寂安第一次剖析自己，其实陆浓也看得出，裴寂安是真的不会和孩子相处，小夏崽还是个婴儿，裴寂安表达的喜欢就是每天哄她睡觉，给她换尿布。
对于裴铮和顾小淮，但凡开口就是教育，这可能也是最初陆浓进裴家时裴寂安和裴铮关系紧张的原因。
两父子之间常年只有像上级对下级的吩咐、教训，少了些润滑，便也产生了隔阂。
陆浓陷入自己的分析中，就听到旁边裴寂安突然问，“小淮喜欢我，那你呢？”
“什么？”陆浓震惊地张了张嘴，没防备裴寂安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这还是裴寂安吗？
打死她也不相信永远深沉冷静、一切尽在掌握的裴寂安会问出这个问题。
裴寂安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呢？
因为他通过照片发现自己和陆浓之前的故事并不简单，那个在陆浓十六岁时就保留她照片的裴寂安，是如何任由陆浓嫁给旁人的？
当知道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娶了陆浓后，那个自己又是什么心情？
现在的裴寂安无从知道，但他很想知道陆浓的心，想知道她是不是喜欢自己，哪怕一点。
裴寂安无意和顾卫国比较，只是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裴寂安一副云淡风轻神色，仿佛只是在逗陆浓。
陆浓不知道裴寂安心里是怎样的翻涌，裴铮有句话说得对，当裴寂安不想让别人看出他在想什么时，没人能看出。
陆浓面对失忆的裴寂安时一点都不害羞，也不会口是心非，反而十分大胆，挪到裴寂安身边盯着他说，“哥哥，我喜欢你啊。”
“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裴寂安捂住陆浓明亮的双眼，轻轻吻上她殷红诱人的嘴唇，“谢谢你喜欢我，我也是。”
“什么啊？你都失忆了，怎么知道喜不喜欢我。”陆浓抗议，明显不信裴寂安的鬼话。
裴寂安说，“我当然知道。”不管是曾经的我还是现在我的，不管我失忆多少次，再见到你时，依旧会重新喜欢上你。
这天晚上陆浓没再挑逗裴寂安，老老实实睡觉。
清晨，裴寂安的脑袋一片清明，他轻笑一声。
良久过后，裴寂安将熟睡的陆浓轻轻搂进怀里，陆浓皱皱眉头，渐渐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和裴寂安的视线撞到一起，陆浓低头瞧了瞧，她整个人都在裴寂安的怀里。
鉴于裴寂安失忆之后怎么逗都不会出事，陆浓逐渐放松警惕，昨晚更是大胆地换了件清凉的小吊带睡衣，此刻睡衣的细白肩带滑落一侧，红英半漏，锁骨精致莹白。
两人肌肤相贴，呼吸相闻。
“你是想实施夫妻义务吗？”裴寂安低沉的声音自胸腔发出，陆浓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陆浓：“？！”听我说，我不想的，但我控制不住睡眠中的自己。
“可以。”裴寂安喉头滑动。
陆浓眨眨眼，可怜巴巴地说，“要亲亲？也行。”
陆浓仰头，一咬牙，“啾”地亲在裴寂安唇边。
裴寂安眸色愈深，“亲亲是你以为的夫妻义务，我的理解是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和陆浓的距离却越来越近，直至彻底贴合在一起。
“你……唔……”陆浓手抵住裴寂安的胸膛，轻轻挣扎，被裴寂安握住纤细的手腕，带到一侧床单上。
陆浓来不及思考就被裴寂安带进了欲潮中，随着浪花涌动忽高忽低。

第95章
事后，裴寂安找来干净的手巾替陆浓擦拭身体，陆浓身体敏感，轻轻一碰都会轻哼出声，于是推开他说：“我自己来。”
裴寂安不与陆浓相争，把手巾递给她，下床找来新床单换上。
陆浓一边擦身体一边懊恼自己太容易受诱惑，虽说爽是爽到了，可是不戴套色色，不小心中招怀孕了是件麻烦事。
“怎么了？”裴寂安将衣服递给陆浓，见她皱眉，轻声询问，“哪里不舒服吗？抱歉，是我……咳，失了分寸。”
被裴寂安一提醒，陆浓这才感受到浑身上下酸，尤其是小腹隐隐发酸，看到此时还在道歉的罪魁祸首，陆浓深感自己大意了，她怎么能忘记裴寂安老色批的本质呢？
唉，大意失荆州。
等等，不对啊，陆浓仰头倒回床上，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一开始是打算折腾裴寂安，让他看得到吃不到，最后她再茶茶的说一句，“对不起哦，是我的错。”
可是现在呢？
占便宜的人是裴寂安，说对不起的人还是裴寂安，而她的策略只实行了一个晚上，才一个晚上！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没失忆的裴寂安她压制不了也就算了，失去记忆的裴寂安她还是压制不了。
啧，裴小铮，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裴小铮：你礼貌吗？）
不行，坚决不能认输，陆浓浓浓浓微微一笑，颇为云淡风轻，外加一点点不屑地说：“小事。”
就很不把裴寂安的能力放在眼里。
“哦？”裴寂安沉脸挑眉，抽出陆浓手里的衣服。
陆浓大惊，在裴寂安渐渐逼近下，拽住被子不松手，裴寂安见状又问了一遍，“身体真的没事吗？”
陆浓：“……”可恶。
“没……事。”倔强小浓，永不认输。
裴寂安没再说别的，俯身将陆浓压到身下，陆浓妥妥菜鸡一个，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死鸭子嘴犟，于是就这样被无情掠夺第二次。
她死死握在手里的被子最终也滑落到地上。
许久过后，陆浓已近昏沉，浑身无力，恍恍惚惚听到裴寂安略带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性子……还是不要传给小琛了。”
陆浓：“……”
奇怪，是她听错了吗？她没告诉裴寂安闺女的名字多加了个琛字啊。
难道是裴铮说的？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陆浓扶着腰腹靠坐到床上，身上干干净净，衣服也换了一套新的，腰腹的酸疼不像睡觉之前那么强烈，应该是裴寂安给她按摩过了。
再加上休息了一整个白天，算是缓过来了。
裴寂安在窗边看书，见陆浓醒了，走过来递了一杯蜜水给她。
裴寂安：“饿了吗？”
陆浓瘪嘴，就着裴寂安的手喝完蜜水，重新翻身躺会床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浑身上下散发出emo的可怜情绪。
裴寂安好笑，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干妈做了红烧鱼和拔丝苹果，我去跟干妈说你不吃了？”
陆浓听到拔丝苹果时微微动了动身体……也只是微微。
不想动不想下楼，万一动作哪里别扭了被裴铮和沈既明看出来，会社死的。
连喜欢的东西都吃不到，更emo了。
好在吴妈比狗男人贴心，发现陆浓一直没有下楼吃饭，把饭端到了卧室里，免了陆浓走路不稳的丢人现象。
“今晚小夏跟我睡，我哄她。”吴妈走的时候拍了拍陆浓的手，朝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浓被吴妈打趣惯了，早就面不红心不跳了，听到吴妈说这话，也只是诧异自己才发现小夏崽不在屋里。
吴妈又说：“你和姑爷啊，要是能给小夏生个弟弟妹妹再好不过了。”
陆浓被吴妈提醒，想到怀孕之事，她不想怀孕了，上次怀孕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再来一次，谁也不知道在这种医疗条件差的年代，会发生什么意外。
陆浓惜命，比起多个孩子，她更想活到新世纪，做跨世纪最美老太太。
况且她现在有儿有女，人生圆满，对再生个孩子没多大兴趣。
等吴妈走后，陆浓闷闷不乐地对裴寂安说：“我不想再生孩子了，你会怪我吗？”
裴寂安一怔，“不会，我们有女儿就够了。”
“不是只有女儿，还有裴铮和小淮。”陆浓在心里替裴铮和小淮点了根蜡，人家都是重男轻女，裴寂安倒好，直接当两个儿子不存在，忍不住纠正他。
“对。”裴寂安摸摸陆浓的脑袋。
陆浓避开裴寂安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可恶，等她好了，一定要让裴寂安好看！
陆浓的雄心壮志最终还是被夜色打败。
她以为早上那个要命的问题，和裴寂安之间已经达成默契，不再会提起，谁知裴寂安不讲武德，又又又又问了一遍：“你的身体还好吗？”
陆浓：“……”救命！绕不过去了是吧？
累了，赶紧毁灭毁灭毁灭。
“没！事！”陆浓咬着牙说。
裴寂安老神在在，“我猜也是，吹油灯吧。”
陆浓：“……”
待到陆浓身体僵硬吹灭床头柜上的油灯，裴寂安也正好拿过事先准备好的避孕套，一秒都没耽搁，俯身揽过陆浓的肩膀，将她压在身下。
陆浓被裴寂安抱起来，她攀着裴寂安的肩膀，恍惚看向窗外通明的月光，都说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话说得太对了，她就是那头被累死的牛。
招架不住，真的招架不住。
是她错了，她以为裴寂安做了一早上会累，她以为裴寂安不会再来第三次，她以为……救命，她不该以为啊……
陆浓总是能看到月亮，这回她侧躺面向月亮，裴寂安从身后拥着她。
她的额头不自觉流下一滴汗水，裴寂安拈去这滴汗水，轻声问：“还好吗？”
陆浓又听到这个问题，浑身一哆嗦。
裴寂安愕然，没想到陆浓对这句话这么敏感。
陆浓连咬牙的力气都没了，有气无力地想，裴寂安是魔鬼吗？
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她啊。
陆浓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发出胸腔里的最后一声哀鸣：“我……还……好。”
卒。
裴寂安：“……”
陆浓又在床上躺了两天才下床，加上第一天，一共三天，三天没出卧室门，陆浓仿佛已经看到裴铮嘲笑她的嘴脸了。
索性摆烂，爱咋咋地。
谁知下了楼才知道裴铮和沈既明这两天不在家，两人去了军营，和战士们同吃同住。
陆浓松了口气，还好，不用社死了。
社死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家里的危险人物就只剩下老色批裴寂安了，陆浓转转眼珠，打算出门避避风头，晚上就算了，白天还是少和裴寂安接触吧。
她不能白天黑夜都在床上度过吧？
要是再留在家里，她怕是会卒在床上，享年二十三岁。
太可怕了，陆浓想到那个画面抖抖肩膀，和吴妈交代一声，“干妈，我出门散步了，你们不用等我吃午饭。”
吴妈：“哦，不叫上姑爷一起？姑爷身体刚好，多运动运动对身体有好处……哎，你这孩子，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走了？”
吴妈摇摇头，“这屁股后面是有炮仗？不带姑爷也可以带上小淮嘛。”
逃出家门的陆浓险险抹了把汗。
逃避虽然可耻，但真的有效，一出门，望着青翠山峦，绿草野花，小溪流水，陆浓的心情大好。
心情好了，也就有了心思思考裴铮和沈既明去军营和战士们同吃同住的心情。
陆浓心下一转，瞬间想明白裴铮打什么鬼主意。
他是想趁裴寂安失忆之际，来个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让裴寂安同意他当兵，等到裴寂安恢复记忆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但沈既明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下乡的吗？难道又不去了？
还没等陆浓想清楚，就见胡梅和后勤主任的妻子许大兰从远处走了过来，这两人身后一家跟着小姑娘，胡梅身后那个小姑娘和胡梅长得三分像，至于许大兰身后两个小姑娘，一个是许月华一个是徐瑶。
胡梅和许大兰都看到了陆浓，两人齐刷刷朝她走来，连给陆浓跑路的机会都没留。
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啊，陆浓感叹。
胡梅前几天还想把女儿推销给她，被她不硬不软地拒绝了，这才过了几天，竟然撞上了。
许大兰这边就更不用说了，许月华和徐瑶，都是老相识。
看来今天不宜出门……今天也不宜待在家里。
浓浓无语jpg
老天爷，给条活路吧。
“是她！？”许月华自从看到陆浓的模样后，脸色就难看起来，脸色煞白。
在她身边的徐瑶看到陆浓时也震惊无比，原来她就是许家姑姑嘴里长得好、有文化，吹上天的副师长夫人，等听到了许月华喃喃自语后，徐瑶回来神来讽刺一笑，“是不是很后悔？不该纵容你的好哥哥们欺负人家？后悔吧？”
许月华被徐瑶讽刺，脸色由白转青，但徐瑶却说中了她的内心，她是很后悔那天没有阻止亲哥，虽然事后也道歉了，可谁都能看出陆浓不是原谅了他们，只是不想再看见他们罢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低调一点，想想补救的办法了。
胡梅和陆浓更熟悉一些，她拉过自家闺女说，“青青，快叫人，问阿姨好。”
青青爽利地说，“陆阿姨好。”
陆浓微笑应了声，“你好啊，青青。”
胡梅面容骄傲，她女儿的性子直爽，这就是部队里养出来的姑娘，谁见了不喜欢？
许大兰也不甘示弱，拉着许月华对陆浓说，“陆同志，这是我娘家外甥女，叫月华，月华快叫人。”
许月华腼腆笑笑，“陆阿姨，你好，我是许月华，上次的事我替哥哥向你道歉。”
许大兰疑惑，“你们见过？”

第96章
“见过，”许月华向许大兰解释，满脸歉意地说，“小姑姑，是这样的，陆阿姨曾经去过我们村的集上，我二哥撞倒了陆阿姨，虽然已经道歉了，但事后想起总觉得还是很抱歉。”
许大兰“哎呦”一声，“还有这样的事？这可真是缘分啊。”
陆浓只笑不说话，可以认为是默认，也可以认为是“我不同意，但我不反驳你，以免你尴尬”。
许大兰没有了解过前因后果，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前者，还在心里为这种缘分而高兴，但是知道全部真相的许月华和徐瑶可要深想一层，徐瑶幸灾乐祸，许月华见状微不可察地皱眉。
这时候胡梅突然说，“陆同志，要不到家里坐坐？我闺女今天下厨，我家那口子中午不在家，家里就我们娘儿几个，你来了我让青青多做几个好吃的。”
陆浓连忙婉拒。
开玩笑，先不说这个时候人人的口粮都是有定数的，她去做客的话，胡梅必定会做些好菜，指不定吃掉这家人几天的口粮呢。
再说，青青做菜青青下厨，胡梅话里话外怎么听都像是让青青露一手好给“未来婆婆”相看展示，她要是真去了，那就真成了相看，给胡梅传达错误的信号。
她才不要当“婆婆”，不去，坚决不去。
陆浓的婉拒令胡梅失望，许大兰后发制人，提议替许月华的二哥弥补陆浓，请陆浓回家吃顿便饭。
胡梅在一旁干瞪眼，就怕陆浓答应，她总算明白过来，许大兰也打着一样的主意，想和裴副师长家做亲家，许大兰自己没闺女，就把外甥女拉来凑数。
陆浓同样拒绝了，和胡梅许大兰分开后，就匆匆往家走，今天不宜出行，还是回家躲清闲吧。
再不回去，指不定过会儿就“偶遇”许月华徐瑶。
走到家门口，陆浓又碰到个熟人，“程华同志？你怎么站在门口？为什么不进去？”
程华见陆浓回来脸上写着大大的惊喜，随即反应过来，缓了神色说，“陆浓同志，我听吴阿婶说你不在家，就没有进去打扰，心想着在门口等你回来就好。”
陆浓神色意外，“那程华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程华咬咬嘴唇，一口气把话说完，“陆浓同志，我想请教你几个字……”
说着程华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拿给陆浓看，陆浓接过细细一看，只见上面用铅笔写了好些字，还有诗句，字体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初学者写的，可是写字的人态度真诚。
“……陆浓同志别笑我就行。我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旁人都笑话我猪鼻子插大葱，尤其是那个刘二妞，可我观察过，只有你在听到我的事后，没有露出嘲笑的表情，也没有把我的事当个笑话趣事儿听。”程华真心地说。
“并没有什么好笑的，”陆浓郑重地说，“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有资格学习进步。并且，肯进步的人永远都是值得尊重尊敬的。”
陆浓当然觉得没什么好笑的，她甚至想到了《红楼梦》里的香菱学诗，程华也是如此，旁人再嘲笑她，程华还是坚持自我，不断学习进步，这种精神从古到今都是被人尊敬的。
程华没想到陆浓会这么说，脸上浮现出受鼓舞的感动。
“哎，您说得是。”
陆浓帮程华指正了小本子上错误的字和读音，又替她细细解释了其中的意思，并告诉她以后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她。
程华很高兴地答应后，又说要赶紧回家给孩子们烧饭了。
在家门口告别程华后，陆浓悄悄进了院子里，没惊动旁人，想到花园的秋千上玩会儿，可以看出，她是一点也不想面对裴寂安那个老色批。
那些要让裴寂安好看的话，统统被陆浓吞到了肚子里，现在的裴寂安已经不是刚醒来时什么都不的裴寂安，她还是保留有生力量，暂避锋芒吧。
走到秋千处，发现小淮正坐在上面打秋千，小白狗前前后后追着小淮跑。
陆浓一屁股坐到另一只秋千上，小淮见到陆浓惊喜停下来，跳下秋千抱住陆浓的大腿，“哇，妈妈陪我玩。”
说来小淮是个十分独立、懂得自得其乐的孩子，旁人能陪他玩，他当然高兴，但是旁人不陪他玩，他和小白狗也能玩得开心。
且自制力超强，陆浓替他规划了每天学习和玩耍的时候，他就能严格按照时间表做事，不需要被人催促或者呼喊。
“嘘……”陆浓朝小淮眨眨眼，把小淮抱起来坐到一根秋千上，随后荡起秋千，母子两人快乐玩耍，陆浓束起的长发被风吹散，随着秋千的摇摆在空中滑过。
小淮“咯咯”笑了起来，小白狗精神地甩甩脑袋，站在一旁吐舌头，刚刚追着小淮跑可给它累的不轻。
秋千还在摇摆，一个笔挺的身影在不远处站定。
裴铮垂头丧气往家里走，沈既明在一旁倒是老神在在，一点也不像被人从部队赶回来的样子。
“你说是不是我爸让王连长把我们赶出来的？”裴铮没忍住转头问沈既明。
“可能吧。”沈既明心不在焉地说。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早不赶晚不赶，偏偏等我们在部队过了两三天以后再赶？”裴铮十分纳闷地问。
沈既明：“可能没什么意思。”
“你说……哎不是，我问你话你怎么一直神游天外，都被人赶出来了，你就一点不上心不上火？”裴铮心里憋着气，对沈既明无动于衷的样子十分不满。
沈既明叼了根草，展现出在旁人面前都不曾展现过的吊儿郎当的一面，理直气壮地说，“不上火，当兵本来就不是我的选择，来青城下乡是为了避风头，要是想要当兵，在哪儿不能当？”
裴铮噎住，幸亏这小子不是故意气人，要不然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嫉妒令裴铮质壁分离，他一门心思想当兵却不得门路，人家沈既明能当兵却不当。
说起避风头，沈既明左右看看了没人，低下头对裴铮说，“我跟你说，京市乱了。”
“别说了，”裴铮皱眉，朝一处看去，“有人。”
沈既明眼神一变，目光锐利刺向墙角，“出来。”
只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穿着青色裙子的年轻姑娘，一瘸一拐从墙后走了出来，正是徐瑶。
徐瑶看到裴铮表情很快闪过一丝惊讶，她抿嘴说：“我没偷听，是你们自己过来的。”
言下之意她比裴铮和沈既明先到这个地方。
裴铮没错过徐瑶刚才看到他时脸上闪过的惊讶，沉着脸问：“你认识我？”
徐瑶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们不认识，但我见过你，驴车，我当时坐在驴车上。”
裴铮听到徐瑶提起驴车恍然大悟，这女孩儿应该是当时在驴车上的几个女知青之一，但他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继续盘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进来的？”
“我和家里人来探亲，被人推倒扭伤脚，又迷了路，在这儿休息。”
“探亲？探谁的亲？”
徐瑶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责怪的声音，“徐瑶姐，你怎么到处乱跑，我和姑姑到处找你。”
来人小跑过来，到了三人面前后，拉住徐瑶的手说，“终于找到你了，还好你没事，以后可千万别乱跑了。”
说完转头疑惑地问裴、沈二人，神情天真懵懂，放在她那张甜美可人的脸上，很能引起旁人的好感：“请问你们是……”
徐瑶静静看着许月华的表演不说话，脸上表情讽刺，明明时她故意把自己推倒磕在石头上，崴了脚没法走路，现在遇到裴铮变脸倒是快。
说起来陆浓也是被许月华的二哥撞到的，这对兄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行事作风不是一般像。
也不知道裴铮会不会像被她善良甜美的外表哄骗。
裴铮和沈既明个子高，有个好处就是对两个年轻女孩儿的神色和眉眼官司洞若观火，看得那是明明白白。
裴铮没回答许月华的问题，而是冷淡盘问：“你又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许月华微微抿嘴，这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难道是她来之前徐瑶讲了她的坏话？
徐瑶露出一丝笑意，陆同志家的人果然不一般。
许月华恰巧看到了徐瑶脸上没来得及消失的笑容，十分刺眼，她认定了是徐瑶在裴铮面前诋毁她，想了想柔声说：
“我叫许月华，我姑姑是许大兰，我和姐姐徐瑶来姑姑家走亲戚，路上遇到了裴副师长家的陆浓阿姨聊了几句，谁知道聊完以后姐姐就不见了，我和姑姑到处找姐姐……”
裴铮：“……”
沈既明：“……”
“你叫陆浓……什么？”裴铮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陆阿姨啊。”许月华茫然，不懂裴铮的关注点怎么会在这里。
沈既明轻咳，“没事没事，你继续说。”
“……我和姑姑到处找姐姐，万幸找到了，请问你们是谁？怎么和姐姐在一起？”
裴铮听完后点头，公事公办地说，“我们是住在这里的住户，看你们两个人陌生才多问了几句，抱歉，你们可以走了。”
至于许月华问的其他问题，裴铮没回答，也没有对徐瑶和许月华言辞不一致发表任何意见。
许月华不甘心地咬唇，但她知道不能着急，只好告别离开。
而徐瑶又高看了这两个男人一眼。
待两人走后，裴铮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沈既明笑话他，“你这是怎么了？身上长虱子了？”
“虽然这么说不大好，”裴铮无语，“那个叫许月华的姑娘说起话来，我身上不是一般难受。”
沈既明好笑，“不得了了，咱们裴铮竟然能听出女人的伪装了。”
“我又不傻，”裴铮翻白眼，然后抿了抿嘴说，“她说话那个调调和陆浓坑人的时候也太像了，只不过陆浓坑的是我，她坑的是另一个姑娘。”
裴铮也是被陆浓坑怕了，只要陆浓一用这种口气说话，他浑身就毛骨悚然，导致鉴绿雷达异常敏感。
唏嘘。
“我看那个叫许月华的姑娘眼神时不时瞄向你，兄弟，你要走桃花运了。”沈既明幸灾乐祸地说。
沈既明不但聪明还很敏感，虽然许月华掩饰的很好，进退得当，也没有纠缠，但她在沈既明这种段位面前显然不够看，被一眼看穿了小心思。
倒是另一个姑娘眼神清明，看他们二人时态度平平，隐隐还有点不屑，也就是最后裴铮没有入许月华套，她才有所改变。
不过这姑娘的执念应该在许月华身上，她看许月华的眼神里可是带着恨的，这两个姑娘以后有的磨了。
裴铮摆摆手丧气地说，“匈奴未灭，何以安家？走什么桃花运都是虚的，让我走走事业运吧。”
再说就算找对象也不能找个坏心眼的女人啊，他又不傻，刚刚这两个女人言辞不一致，其中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自从上次裴铮帮着亲爹抓住赵馨和钟大仁后，顺便旁观了某部门的叔叔们第一手审讯技巧，学到不少东西，其中有一项是如何分辨真话和谎言。
他的判断是，许月华说谎，徐瑶没说谎。
既然徐瑶没有说谎，那徐瑶说自己被人推倒后迷路，恐怕这个推倒徐瑶的人八成也和许月华关系不小，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许月华自己干的。
不管许月华和徐瑶之间有什么矛盾，明明推了人一走了之，事后还要倒打一耙推卸责任，裴铮可不想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他先前真不应该拿这种人和陆浓比较。
裴铮没向沈既明解释自己的内心想法，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要当兵！”
沈既明同情拍拍裴铮的肩膀，却被裴铮一把握住双手，“老沈，你一向鬼点子多，快帮我分析分析我怎么才能去当兵？”
沈既明：“……也没人阻止你当兵吧？”
裴铮：“怎么会没人？你看我好好在营里呆着，过了两天连长就把我们踢出来了，这不是阻止是什么？”
“我觉得裴叔叔不是那种强行干涉子女意愿的大家长，说不定是你多想了，连长赶我们走时不是说了吗？他们接到外出任务，让你先回家。”沈既明说。
裴铮叹了口气，“外出任务也可以带上我们啊，不是我吹，咱俩的身手体格，不比尖子兵差。”
沈既明毫不客气地嗤笑道：“……异想天开，你都没入伍，秘密任务带你去？”
裴铮没了理由反驳，兴致缺缺。
“不过我倒有个主意，”沈既明朝裴铮招招手，“你讨好陆浓，求她向你爸打听他的心意，要是你爸不想让你当兵，那你就使劲讨好陆浓，让她在你爸面前美言，直到他同意让你当兵为止。”
裴铮听了脸上悲喜交加，“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陆浓确实是我爸的软肋，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可一想到去求陆浓会签订的各种丧权条约，他就戚戚然。
“好吧，我决定了，为了能当兵，只要陆浓不过分，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她的。”裴铮悲壮握拳。

第97章
裴铮和沈既明偷偷摸摸溜回家，沈既明跟在裴铮身后，无语地问：“你是回自己家，用得着像做贼似的吗？”
裴铮连忙捂住沈既明的嘴巴，“嘘嘘嘘，你小声点，老头子在家呢，我在外面三天不着家，你猜老头子会不会罚我跑断腿？”
沈既明被他捂着嘴，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声，裴铮这才放下手。
两人就这么蹑手蹑脚进了院子。
一进院门，裴铮和沈既明就发现陆浓抱着小淮玩秋千，裴寂安不近不远站着。
裴铮急忙刹车停住脚步，转身欲走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裴寂安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淡淡说：“我要是你，就不会侥幸。”
裴铮：“……”现在不会了。
“爸，”裴铮露出讨好的笑，开始解释自己这三天的去向，“我们这两天没乱跑，真的，不信你问沈既明，我俩去军营跟战士们一起训练来着，王连长和连里的战士们可以给我作证。”
“您应该也是知道吧？”裴铮小心翼翼试探裴寂安，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亲爹把他赶出了部队连部。
顾小淮看到哥哥回来了，跳下陆浓的腿，跑向裴铮，“哥哥哥哥，你回来啦？”
裴铮一把抱起顾小淮，就听顾小淮问，“哥哥，当兵好玩吗？部队是什么样？”
裴铮：“……”
连小淮都知道他去了部队，所以说真的是老头子把他从部队里赶出来了吗？
可老头子不是失忆了吗？不是吧，老头子都失忆了还不忘卡着他不让他参军呢。
秋千上的陆浓看向突然出声的三人，顿时吃惊，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听裴铮这小子试探裴寂安，不由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全家人都知道裴铮去军营了，裴寂安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这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老二啊，当兵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保家卫国男儿本色，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走，咱们回家吃饭吧，回去看看吴姥姥做了什么好的。”
裴铮一边说着，一边牢牢抱着小淮朝屋里走，丝毫不敢松手，小淮现在就是他的救命符，没了小淮，今天这门他是进不去了。
果然，裴寂安只是用含有重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放过了他，没再说别的。
走在最后的沈既明依次和裴寂安、陆浓打过招呼后，跟着裴铮进了屋。
花园里只剩下陆浓和裴寂安。
细碎的阳光如金箔一般洒在陆浓莹白如玉的侧脸和脖颈上，眉眼里含着慵懒与潮意，披拂在肩膀上的乌黑秀发浓稠到了极点，在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幽光。
烟粉如雾的低矮群植在秋千下成片生长，陆浓一只脚已经蹬掉鞋子踩在草上，白生生的脚压进了草里，若隐若现。
四周盛开着娇艳欲滴的蔷薇花，一阵清风吹过，花香随着花瓣翩跹，一片花瓣落到了陆浓微肿的唇上，令人浮想联翩。
雪肤红唇。
她像一个阳光下的轻梦，谁都不忍打扰。
裴寂安最终还是走到了秋千旁，半蹲下身，抬头看着陆浓，陆浓也仰头看他，两人对视不说话。
预示着陆浓今天的躲避行动正式宣告……失败。
过了几秒，裴寂安拾起被陆浓踢到一旁的鞋子，想要为她穿上，陆浓叛逆，脚下挣脱裴寂安的手，随后又蹬掉了另一只脚上的鞋子，挑衅地看着裴寂安。
裴寂安不赞同皱眉，“会着凉。”
“才不管。”陆浓摇晃着小脚丫，两只脚在空中享受风的柔抚，自由自在。
裴寂安无奈，自己像是养了个女儿，只好拾起她另一只鞋，整齐摆在地上。
陆浓又有了旁的主意，她朝裴寂安神秘招招手，“背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既然已经躲避行动失败，陆浓索性破罐子破摔，指使起裴寂安心安理得。
陆浓趴在裴寂安的肩上，在他耳朵旁边小声说，“我只带你一个人去我的秘密花园，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秘密花园，这四个字一直贯穿陆浓建造花园的始终，原来种满花的院子还不是陆浓最终所指的秘密花园。
裴寂安背起陆浓，按照陆浓指的方向朝后花园的位置走去。
到了一处长满爬墙植物的视线死角，陆浓让裴寂安拨开外面的植物，一个独立的空间出现在眼前，里面别有一副洞天。
这里是一个用竹子隔出的长方形的小长廊，利用人的视觉错觉再加上植物的掩映，将空间隔断独留出一个小空间。
长廊两侧摆放着盆栽玫瑰，往里走了大概两三米远，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中间摆着一张用旧家具改造而成的小方桌。
地上铺着地毯，四角的小盒子里堆放着硫磺等杀虫药，地毯上散落着蒲团坐垫和奇奇怪怪形状的抱枕，桌子上摆本画册和画笔等工具。
裴寂安翻看画册，里面的内容不是单纯画册，而是种植记录，记录了花园里各种花的生长时间、开花时节、颜色、气味等等，除了鲜花还有植物。
等翻过几页后，裴寂安发现就连花园里的秋千都有一页单独介绍。
有时候裴寂安都佩服陆浓天马行空的思想，不受拘束，自由自在，他希望自己能永远保护陆浓的这一点天真，直到死亡来临之前。
“是我的手账本。”陆浓从裴寂安背上滑下来，赤脚踩到地毯上，走到蒲团上坐下。
陆浓正儿八经拿出画笔和手账本，朝裴寂安勾勾手，“快来坐好，知道了我的秘密花园要付出一点代价，要做我的模特，画一张画像。”
裴寂安挑眉，被陆浓按倒在对面坐好，他只知道陆浓国画画得很好，原来铅笔肖像画也能信手拈来。
“别动，我要开始画了。”陆浓拿起铅笔对着裴寂安的脸比了比，低头唰唰唰画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裴寂安的眼睛始终盯着陆浓，一眨不眨。
只画了十分钟，陆浓就停下笔，心满意足地说，“好了，我把特点都记下来了，等明天拿一张照片照着画，就能得到年轻时候的裴寂安啦。”
陆浓从那天看了裴寂安的照片开始就垂涎年轻时候的裴寂安，得不到人，亲手画张肖像画也不错。
裴寂安：“……”
陆浓丝毫不顾裴寂安就在眼前，自编自唱了一首新歌，以气死裴寂安为首要目标：
“……失忆后的裴寂安比不上失忆前的裴寂安，失忆前的裴寂安比不上年轻时候的裴寂安，陆浓浓浓永远爱年轻小鲜肉啦啦啦。”
“失忆后”的裴寂安神色渐渐危险，不怕死的陆浓见状又加了一句，“……失忆后的裴寂安恼羞成怒啦！”
裴寂安：“……”
对于陆浓气死人不偿命这一点，裴寂安和裴铮有了共同语言。
“失忆前的裴寂安比失忆后的裴寂安好在哪里？”裴寂安神色一动，突然问陆浓。
陆浓听了瞬间精神振奋，开始细数第一天到医院遇到裴寂安时所受的委屈，“你把我忘了！失忆后再见面连看都不看我，失忆前的裴寂安才不会这么对我。”
裴寂安：那是因为看着陆浓时他的心脏会不受控制乱跳，只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我生气的时候离开病房，你竟然不拦着我，失忆之前的裴寂安一定会一把抱住我的。”
裴寂安：他在陆浓走后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而且，他觉得自己没失忆也不会一把抱住陆浓。
“失忆之前的裴寂安很听我的话，不会欺负我，我说不要了停下来，他就不会再欺负我。”最后这一点陆浓说得格外用力，努力暗示裴寂安。
裴寂安：嗯，可以确定这一点是陆浓自己的想象。
“这么多控诉，”裴寂安伸出拇指，轻轻擦去陆浓脸上不小心沾到的灰渍，“那你一定很喜欢以前的裴寂安，很难办。”
“是啊，所以你为什么不努力恢复记忆啊？”
陆浓对裴寂安的提问没有多想，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抱怨里。
得逞的裴寂安嘴边露出一丝笑意，其实失忆了未必没有好处，最起码在“失忆”的他面前，陆浓格外坦诚。
陆浓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丝笑意，反而越发沉浸在如何让裴寂安恢复记忆的想法中，虽说经过最开始的磨合，几天下来，失忆的裴寂安和之前大差不大，但是陆浓还是想让裴寂安记起过往。
毕竟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事，有了那些记忆的裴寂安才算完整，才算她真正的爱人。
而且……以为自己初次开荤的裴寂安真的好可怕，三天下不了床这种事，平生经历一次就已经很离谱了，她竟然经历了两次。
简直是离谱的母亲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想到这里，陆浓打了个冷颤。
干妈还说要炖鹿血给裴寂安喝，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干，一会儿她就回去把鹿血全都藏起来。
等陆浓回过神来，陆浓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到裴寂安怀里了，裴寂安半环着她正在低头看手账，仿佛再平常不过了。
陆浓：“……”
陆浓皱眉，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无意识跑进了裴寂安的怀里，难道是她嘴嫌体正直？
手账翻到某一页，裴寂安顿住，上面画了一树相思子，陆浓在花园里种了红豆，并且在页脚署名：红豆。
之前每一页，陆浓在页脚的署名都是一个浓字，只有这一页署名红豆。
陆浓被圈抱在裴寂安怀中，自然也看到了这一页，她假装无事地移开脑袋，抓起地上的海绵宝宝抱枕随意把玩。
“原来你的小字叫红豆。”裴寂安轻笑着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红豆，相知，看来我们天生有缘，合该一世夫妻。”
“你别说了。”陆浓转过身用手捂住裴寂安的嘴，虽然事是这么回事，巧合是这么的巧合，但是被裴寂安说破，总归让陆浓脚趾抓地。
陆浓又想了另一个坏处，失忆后的裴寂安比失忆前的裴寂安多了些进攻性，陆浓招架不住。
裴寂安拿下陆浓的手，陆浓立即用另一手捂住，又被裴寂安拿下，体力不敌，陆浓恼了，干脆羊入虎口，用嘴巴堵住了裴寂安的嘴巴。
裴寂安得偿所愿，将陆浓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要上环住，加深了这个吻，引导她专心致志迎合自己。
“浓浓？姑爷？吃饭啦……”密室外传来吴妈的喊声，喊了几声，吴妈奇道，“怪事，人怎么不见了？刚刚还在院子里的，这一转眼功夫就没了，难道出门了？”
陆浓这会儿正被裴寂安抱在腿上，听到吴妈的声音，浑身一紧惊吓到不敢动弹，就怕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把吴妈引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刚刚确实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来着。
等吴妈走后，陆浓松懈下来，一把推开裴寂安，跑出了密室。
吴妈刚关上门，身后的门就又被人推开，她转过头吓了一跳，“哎呦，你从哪里跑出来的？刚刚叫你和姑爷吃饭，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陆浓含含糊糊应了声。
吴妈却在这个时候狐疑打量起陆浓，“你这……”
陆浓一唬：“怎么了？”
“没什么，”吴妈把话又吞进了肚子里，“快去吃饭吧，对了，姑爷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又开了，裴寂安走了进来。
吴妈这回连打量都不打量了，老神在在地说，“吃饭吧，小崽子们本来想等你们回来一起吃饭，是我不让，一怕打扰你们，二怕饿着孩子们，你俩没意见吧？”
陆浓：“……”怎么敢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您和孩子饿了就该先吃，不用管我们。”对于吴妈说得打扰她和裴寂安一事，假装没听见。
裴寂安也说：“是我和浓浓误了时间，不必多等。”
陆浓忙着转移话题，加上肚子饿了，没在意裴寂安话里的漏洞，但是眼明心亮的吴妈却听出来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裴寂安。
失忆以后的裴寂安从没有叫过“浓浓”吧？
吃完饭，裴寂安去二楼书房，吴妈回屋睡午觉，陆浓溜进厨房翻找干鹿血。
翻了大半天一无所获，陆浓不甘心，干妈藏东西的技能也太厉害了吧？
到处都找不到，难道鹿血不在厨房？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陆浓的肩膀，大喝一声，然后贱贱地说，“你在找什么？用不用帮忙？”
陆浓：“……”
她被吓个半死，惊呼都来不及出口，下意识转头一拳击出去。
裴铮眼疾手快挡下，一边挡一边说：“开个玩笑而已，别打了，我错了。”
“开玩笑？好啊，我也和你开玩笑，你让我打一拳！不然你绝对死定了。”如果说第一拳是下意识反应，那么第二拳就是陆浓想揍熊孩子了。
裴铮万分后悔，陆浓说得死定了绝对不是开玩笑，今天要是不能让陆浓出气，他就真的死定了，何况他还有事求陆浓。
为了自己的计划，裴铮咬咬牙松开手，让陆浓的拳头落到实处。
一个乌眼圈成型。
裴铮捂着熊猫眼，“现在消气了吧？”
陆浓摇摇头，“一个乌眼圈看着别扭，要不劳您受累，再来一个？”
裴铮：“……”
“陆小浓！你别太过分啊，虽然我吓唬你是不对，可你也打回来了，再打一拳那就纯属打击报复行为了，是需要被谴责的行为，就算有老头子给你撑腰你也没理！”
陆浓意犹未尽，勉强摆手，“好啦，我刚刚不也是和你商量吗？不同意就算了。”
裴铮：“……”这是人话吗？
裴铮特想给自己一嘴巴子，都知道撩拨陆浓没好下场，可他为什么就忍不住手贱嘴贱？
“嗯？陆小浓，你嘴巴怎么回事？被虫子蛰了吗？”裴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陆浓红红的嘴唇研究，“你别说，虽然肿了点，还挺好看的，像抹了口红一样……”
陆浓脑袋“嗡”的一声，原来吴妈吞吞吐吐是因为这个，她连忙捂住嘴，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万年直男裴铮只在心里稍稍同情陆浓倒霉被虫子蛰了嘴唇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陆浓提的问题上。
裴铮：“我当兵的事。”
“哦～你当兵的事。”陆浓放下手，态度嚣张起来。
“要我帮你说服你爹？”
裴铮抿嘴，点点头，“是，本来以为我爸失忆了就不会再管我的事……我实在搞不懂我爸在想什么了，你帮帮忙，替我试探一回他的想法，顺便敲敲边鼓，让他同意我去当兵。”
“好啊。”裴铮说完陆浓爽快答应。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裴铮惊呆，“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陆浓：“对啊，我答应了。”
“没什么条件？”裴铮试探地问。
陆浓：“哦对，谢谢你提醒我，是该提条件。”
裴铮轻扇自己的帅脸，呸，我这张臭嘴。
“先帮我找你吴姥姥藏起来的鹿血吧，记住，要全部找到，一丝不留，绝不能让鹿血汤有重出江湖地一天。”陆浓拍着裴铮的肩膀郑重吩咐任务，说完走出了厨房，把战场留给了裴铮。
裴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在思考。
陆浓千方百计要找鹿血汤，联想到前几天吴姥姥说给老头子熬鹿血汤补身体……裴铮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最终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陆浓怕一碗鹿血汤，感谢吴姥姥，感谢鹿血汤。
他决定了，找到鹿血汤后一定要私藏起来，手握鹿血，还怕一个小小的陆浓吗？
拿到鹿血，就不是他低声下气找陆浓谈条件，换成陆浓浓来求他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裴铮瞬间神清气爽，叉腰大笑。
“哎呦……”裴铮捂着眼，委屈地抱怨，“该死的陆小浓，下手太狠，肯定肿了。”

第98章
探知裴寂安对裴铮当兵的想法，于陆浓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在陆浓看来裴铮纯粹是关心则乱，按照裴寂安的性格，如果裴铮铁了心想去当兵，他不会阻止。
所以陆浓并没有很着急，稳坐钓鱼台，等着裴铮找到鹿血，再敲诈他别的事。
裴铮这里，为了找到被吴姥姥藏起来的干鹿血，发动了弟弟大法，因为他发现顾小淮这小家伙成精了，家里哪样东西放在哪里，他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吴姥姥藏东西又一向不避讳小淮。
“老二，哥哥今天带你玩游戏。我说三样物品，谁能在家里最快找出来，谁就赢了，三局两胜。”裴铮崽忽悠顾小淮。
“大哥你眼睛怎么了？”顾小淮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看着裴铮的熊猫眼。
裴铮挥挥手，不在意地说：“这个不重要。”
“我大你小，为了公平，我背着小夏找，怎么样？”
裴铮拍了拍身后的小夏崽，弟弟也长大了，到岁数被哥哥玩了，小夏崽要努力长大啊。
顾小淮歪头，“大哥是想让我帮你找吴姥姥新做的糕点吗？”
虽然猜错了找的东西，但对裴铮玩游戏的的目的一阵见血。
裴铮：“……”你哥我没那么嘴馋！
不过吴姥姥又做了新糕点了？看来他不在家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好吃的。
“你就说你玩不玩吧？”裴铮开始耍赖。
顾小淮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大哥真幼稚，“我玩还不行吗？”
裴铮立马喜笑颜开，“来，第一样东西，吴姥姥藏起来的糕点，开始！”
找一样也是找，找两样也是找，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既明在一旁捂眼，真是没眼看，大小颠倒。
裴铮话音刚落，顾小淮两条白嫩的小短腿就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小白，冲。”
小白狗听了主人的号令，吐着舌头跟着顾小淮一起冲出了屋。
裴铮看着小淮的背影，表情凝重地说：“吴姥姥好深的心机，藏东西竟然不藏在家里。”
“这都是谁逼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吴姥姥难做。”沈既明凉凉地说。
吴妈也不是不让裴铮吃点心，奈何裴铮是个重度嗜糖嗜甜食份子，他自己吃也就算了，吃的时候还非要带着小淮一起吃，点心要是被这兄弟两个白天摸到，那就甭想留到过夜，要是被他们晚上找到，绝对看不到天明的太阳。
为了和裴铮斗智斗勇，吴妈先后改良点心，减少点心里的含糖量，再拉长家里做点心的间隔时间，最后频繁更换放点心的地点，这才稍稍遏制住丧心病狂的裴铮。
裴铮讪讪假装听不懂，拍了拍背后小夏崽的小屁股，“夏啊，咱家用不着那么多聪明人，你乖乖的，长大以后不准比大哥精，你看你二哥和既明哥哥像话吗？”
沈既明满头黑线，搁这儿占他便宜呢，“无聊，我回屋看书，你慢慢玩吧。”
裴铮：“哎，你别走啊，来接把手，哄会儿小夏，我尿急。”
“把小琛给我吧。”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楼梯上响起，裴铮和沈既明同时转头。
“爸。”
“裴叔叔。”
“嗯，”裴寂安点点头，“到点了，我带她去睡觉。”
“你眼睛怎么了？”裴寂安浅浅皱眉，问道。
裴铮讪讪一笑，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吓唬陆浓，被陆浓反手给了一拳。
“没事，不小心撞到了树上。”
当事人不说，裴寂安没再追究，淡淡说：“那还真是不小心。”
裴铮没忘刚才裴寂安称呼小夏崽小琛这件事，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小夏崽名字里是带个琛字，但由于是以后加的，所以家里人习惯叫她小夏，只有失忆之前的裴寂安才叫她小琛……
他把小夏崽交给裴寂安的时候，突然起了试探的心思，“爸，你还记得咱家花园里那颗你特意种的槐树吗？我来的时候那棵树开花了，可惜不能摘来让吴姥姥做槐花饼吃。”
裴寂安深深看了裴铮一眼，没告诉他记得还是不记得，抱着小夏崽转身走了。
裴铮眼睛瞪大，等裴寂安上了二楼后，回过神来，激动地说，“我爸恢复记忆了！”
“他一定恢复记忆了！”
沈既明不解，“裴叔既然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要装作没恢复？”
“他可没装，”裴铮嘴角一抽，“他要是装的话，一点破绽都不会漏，就像当初他失忆了没人看出一样。”
“他只是没有明确告诉大家他恢复记忆而已。”
这回轮到沈既明抽嘴角了，“这又是为什么？”
裴铮摸摸下巴，“八成和陆浓有关。”
“……糟了，”裴铮后知后觉的僵住，“我爸恢复记忆了，那我当兵的事岂不是难上加难？”
沈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还有陆浓吗？”
裴铮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一拍大腿兴奋起来，“兄弟，老天爷都在帮我。”
“我现在掌握了两手情报啊，鹿血和我爸恢复记忆这两件事，一件能拿捏住陆浓，一件能拿捏住我爸，陆浓肯定不知道我爸恢复记忆了。”
裴铮越说越兴奋，整个人抖擞起来，这个家，终于轮到我裴小铮称王称霸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既明瞧着他志得意满，摇摇头，发出预言家之语，“小心乐极生悲。”
裴铮怒目而视，“去看你的书吧。”
顾小淮屁颠屁颠抱着一大包点心跑回屋子里，“大哥，给你，少吃点，吃多了吴姥姥又要骂你。”
裴铮：“……”弟，给你哥留点面子吧。
“老二太厉害了，我还以为吴姥姥把糕点藏在家里，啥都没找到。”
顾小淮一脸“你看我傻吗”的表情看着裴铮。
裴铮不管，硬生生忽略顾小淮的表情，继续演下去，“才第一局而已，接下来还有两局，我不会认输的，下一样东西，干鹿血！”
这回说完，裴铮为了演戏演全，自己冲了出去，“我肯定比你先找到！”
顾小淮挠了挠头，真伤脑筋，要不然就让大哥赢一回？
沈既明听了小淮的想法后，“噗——”
“好弟弟，你大哥知道你是这么想的，肯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沈既明真心实意地说。
冲出去后没看到顾小淮跟上来，又退回来的裴铮：“……”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出不来。
“弟，你的心意大哥心领了，大哥不用你让，乖，好好比赛，咱们要有竞赛精神，不能放水，快去吧，去吧。”
裴铮捂着胸口虚弱挥手，嘶，眼睛还没好，胸口又开始疼，外伤未愈又添新伤。
“好吧。”顾小淮搞不明白大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带着小白去找鹿血了。
不一会儿，顾小淮带着鹿血从吴妈房间里出来，“喏，都在这里了。”
“小淮真厉害，你赢了你赢了，”裴铮搓搓手，接过鹿血，嘿嘿直笑，“走，跟哥回屋吃点心，别说，吴姥姥这次做的比上次好吃。”
有了鹿血和掌握裴寂安秘密的裴小铮制定了伟大的家庭战略步骤。
第一，合理使用鹿血筹码，要彻底扭转裴铮方和陆浓方不对等的外交地位，从劣势方转为优势方，势必让陆浓方知道裴铮方的厉害，再不敢小瞧裴铮方。
第二，掌握裴寂安方秘密，与之谈判交换利益，用秘密换裴铮方去当兵的权力。
制定好策略，裴铮开始分别和陆浓、裴寂安谈判。
先找的陆浓，柿子挑软的捏。
“你说什么？”陆浓看西洋景儿一样看裴铮，“出息了啊裴小铮，都敢威胁我了。”
裴铮如今有鹿血在手，气势上面不虚，“咳，对，我就威胁了，我告诉你陆小浓，从今天开始，我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这个家再不是你法西斯□□的家了，广大人民站起来了！”
裴铮慷慨激昂指点江山，陆浓冷笑一声，握住拳头“咔咔咔”作响，“我看你是想要个对称眼。”
“！”裴铮慌忙保护我方眼睛。
陆浓不屑，对一旁看热闹的儿子和沈既明说：“你们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顾小淮和沈既明动作出奇一致，摇头。
“我是法西斯，你们是广大人民，要把我推翻？”
顾小淮和沈既明再一次一致摇头。
沈既明是个机灵鬼，趁机说，“我们和陆浓同志始终站在一起，任何企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势力，都是小丑行径。”
裴铮万万没想到背叛来得如此之快，犹如晴天霹雳，颤抖着手指向沈既明：“你……”
“很好，”陆浓满意点点头，“既然如此，还不把站在家庭民主对面的裴小铮同志包藏的祸心上交出来？”
顾小淮没听懂，沈既明和裴铮听懂了，这两人当下冲出去，一个想要回去保护好不容易找到的鹿血，一个抱住裴铮不让他找鹿血。
“放开我，沈既明，你还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放手！”裴铮奋力挣扎。
沈既明趁着抱着裴铮的机会，对顾小淮说，“小淮，赶紧去把你哥房里的鹿血拿来。”
小淮崽听完后“哒哒哒”跑上二楼裴铮房间里。
“小淮，连你也要背叛大哥吗？”裴铮发出最后的哀鸣。
顾小淮：“大哥，爸从前说了，家里妈妈最大。”
裴铮：“……”
沈既明拍了拍裴铮，在他耳边说，“兄弟，不是我不想挺你，你看看这家里，你爸、吴姥姥肯定站陆浓那边。”
“吴姥姥直接决定了咱们的饭菜质量问题，你爸虽说平时不管事，可我们联手欺负他的妻子，到时候他罚你我跑圈需要理由吗？人在屋檐下，我不得不低头啊。”
“谁让你不找个人少的地方谈判，这局你选错地点了。”
裴铮：“……”啊！！！天不生我裴小铮，奈何奈何奈若何！！
客厅沙发上，吴妈摇头看他们耍宝，裴寂安拿着报纸旁若无人地看着，深藏功与名。

第99章
干鹿血最后被顾小淮这个小叛徒（裴铮封的）上交给了陆浓，裴铮痛失一城。
并且由于裴铮这次大大得罪了陆浓，而陆浓在家庭中的地位举重若轻，经过家庭一致投票决定，裴铮受到以下家庭制裁。
第一，加重裴小铮的家庭劳动时间，不限于拖地、擦窗、烧火、洗衣服、浇花园、修剪花枝……第二，加大裴小铮的体育锻炼时间；第三，取消裴小铮一切糕点供给；第四，禁止裴小铮在家制造噪音（拉琴、唱歌）。
以上条款裴小铮有权发表意见，无权拒绝。
前两条对裴铮来说是家常便饭，最多从内务打扫一小时变成内务打扫两小时，五公里越野跑变成两个五公里越野跑。
可是最后两条那是真要了裴铮的命，不允许吃点心，不单是藏起来不让他找到，吴姥姥也不再做点心了。
忒狠。
禁止制造噪音……这绝对是在污蔑他！
裴铮愤怒，他拉琴、唱歌是爱好，怎么能说是制造噪音呢？
陆小浓太过分了。
裴铮据理反抗，想要恢复自己自由唱歌拉琴的权力，却被无情镇压，驳回意见请求。
“你们！”裴铮悲愤望天，“我绝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是的，他还手握一个大秘密，既然已经到了绝境，这个秘密就非利用不可了！
况且他已经得罪了陆浓，当兵的事只能靠自己了。
裴铮面色坚毅起来，陆浓对他这句“绝不认输”的话过敏，一听这种话，掏掏耳朵，同情地对裴铮说，“铮啊，以后记得千万别在输了后说这种话，说了预示下次还会输。”
反派死于话多，立Flag必倒。
裴铮：“！”好气！
裴铮在陆浓的刺激之下，决定兵行险招，去找亲爹裴寂安谈判。
到了书房门口，裴铮搓搓手敲门。
“进。”门里传来低沉的回应声。
裴铮推开门，从外探了个头，见裴寂安没有抬头看他，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爸？”裴铮喊了一声。
裴寂安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看向裴铮。
裴铮会意，他爹这是让他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那啥，爸，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裴铮也没迂回试探，和老头子耍心眼，下辈子他都不一定能赢得了。
“嗯。”裴寂安淡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慌张，对裴铮看穿他恢复记忆一事毫不惊讶。
裴铮咳了，咳义正词严地说：“爸，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既然都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骗陆浓你没恢复记忆！？”
“爸，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性质有多恶劣吗？”
裴寂安指尖轻扣案桌，变幻了坐姿，“有多……恶劣？”
这声反问加上亲爹变换的大佬坐姿，裴铮感受到危险信号，立马换了说辞，“口误口误，我的意思是，爸，您这么骗陆浓不大好吧？”
“陆浓因为您失忆的事，那是夙夜难昧（？），吃不下喝不下（？），您怎么能怎么对她？我都替她委屈。”
裴铮一边说一边偷瞧裴寂安，试探说道：“说不定……哪天我忍不住说漏嘴了，您可别怪我啊。”
“当然！”不等裴寂安说话，裴铮自话自说，“我会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忍不住……”
“你到底要说什么？”裴寂安问。
“爸……咱们做个交易？”裴铮的声音显得有点虚，但还是咬咬牙一口气说完了，“您让我去当兵，我就替隐瞒恢复记忆的事。”
裴铮说完后，整个书房静了一瞬，裴铮打了个寒颤。
幸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亲爹的皮带伺候，裴铮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不用挨打了。
不过和他预想的有些差距，裴寂安没有揍他，但也没有答应他，而是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裴铮不解皱眉，他爹这是什么意思？
裴铮怀着疑惑又劫后余生的心情走出了书房，他搞不懂老头子在想什么，只好暂且按兵不动。
第二天，老头子还是没有动静，陆浓除了下午才起床外，非常正常。
一直到小淮过生日这天到来，裴铮越发纳闷，难道老头子真不怕他告诉陆浓？
“哎，你说老头子到底怎么想的？”裴铮一手颠球，转头问沈既明。
沈既明动了动嘴角，在裴家这些天，他冷眼旁观裴寂安和陆浓一日比一日情炽，大概是见不得旁人幸福，沈既明玩笑道：“不如你将裴叔叔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陆浓。”
裴铮的球飞出手，转头指着自己说，“看我。”
“？”沈既明不解。
“你看我像傻子吗？”裴铮一脸“你有病还是我有病”的表情，“告诉陆浓，到时候我爸扒了我的皮怎么办？”
说完，裴铮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不复嬉笑，沉下脸的神情竟隐隐有些冷酷，一字一句地说，“沈既明，不该动的心思，不要动。”
沈既明拾起篮球的手一顿，片刻后他若无其事起身，和裴铮对视一眼，这一眼里的暗潮涌动只有两人清楚。
沈既明轻轻说，“我将和你一起去当兵。”
针锋相对戛然而止，裴铮哥俩好一般捶了下沈既明的胸口，“这么想跟着我混？行，放心吧，走到哪我也不会把你落下的，你永远是我的狗头军师……”
“妈妈，哥哥和沈哥哥在玩球。”顾小淮的声音打断了裴铮的话。
站在门口的陆浓，古怪看了屋里两人一眼，几秒钟后，大为震惊地说，“……打扰了？”
裴铮：“？”
沈既明：“……”
裴铮和沈既明刚刚经过眼神厮杀，靠的很近，裴铮说这话虽热没什么特殊含义，但在外人听了还是十分暧昧的，尤其是经过后世信息大爆炸的陆浓。
不免误会。
可惜裴铮是个纯种的大直男，沈既明倒是能隐隐感觉到陆浓眼神里的不纯洁意思，但毕竟是六十年代，对断袖这种事一知半解，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
更何况……不待陆浓说话，裴铮口吻稍显急切地问陆浓，“你刚刚看到听到什么了？”
他是想问陆浓有没有听到自己警告沈既明的话。
陆浓则更加确定那个想法了，用手在嘴上比划拉锁的动作，“放心吧，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我一定会替你们保密的。”
“好了，”陆浓深吸一口气，言明来裴铮房间的目的，“今天是小淮的生日，你们吴姥姥做了个大蛋糕，赶紧下来吃吧，裴铮也能吃一口哦。”
小淮的生日办的不算盛大，但是各处都很精心，是她和吴妈一起准备的，一年就一次，她想在特殊年代也尽力给孩子一个美好的生日和童年。
家里每个人在陆浓的号召下，每人都送给了小淮一个生日礼物，他十分开心。
陆浓说完带着小淮先行下楼去了。
裴铮一头雾水看向沈既明，“她什么意思？”
终于想明白的沈既明嘴角抽搐，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愧是她。”
留下裴铮问号脸。
陆浓匆匆下楼，心里无比震惊。
夭寿了，原著剧情全崩了，男主和男配要在一起啦。
裴铮要想和沈既明在一起，首先要过家人这一关。
小淮和小夏崽不用担心，她会好好教导他们，干妈也不用担心，大不了以后她多给干妈灌输开放思想，最大的难关其实是裴寂安。
也不知道裴寂安知道裴铮和沈既明的事后，是个什么反应。
“唉……”生活不易，浓浓叹气。
大概是大儿子给陆浓的震撼太大，晚上为小淮庆完生，裴寂安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宣布自己的记忆几天前开始一点一点回来的时候，陆浓只呆了几秒，就恢复正常。
压根没指责裴寂安瞒了她好几天，或许是今天是小淮的生日，或许是裴铮喜欢沈既明这件事给陆浓的冲击太大，或者在陆浓潜意识里裴寂安就是一个不会被轻易看透的人，她对此的接受度很高。
小淮压根不知道裴寂安失忆的事，吴妈老神在在，沈既明只在最初惊讶一瞬，过后就一脸事不关己。
反应最大的反而是裴铮，连仅有的一口蛋糕到了嘴里都没滋没味。
事情完全不符合裴铮所以为的走向，他差点裂开，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平淡的吴妈和陆浓，难道她们早就知道亲爹恢复记忆了？老头子几天前就告诉过她们了？
又看看亲爹，质问差点脱口而出——“您怎么能耍我？”。
合着他这几天按兵不动，各种揣测老头子的想法，以为老头子在衡量利弊，结果等来等去，全家人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他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抓住了老头子的把柄，雄赳赳气昂昂找老头子谈判。
就问谁是冤大头？
是他，姓裴名铮，别名冤大头是也。
裴铮以为自己被耍了，一脸怨气地看着亲爹，不带这么耍着亲儿子玩的，说出的话却是对陆浓，“……你就一点不生气？”
陆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说真的，你爸现在排第二了。
裴铮抖了抖鸡皮疙瘩，“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
陆浓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时刻关注陆浓反应的裴寂安见状牵住陆浓的手，牢牢握住。
好极了，裴铮一口牙差点咬碎，看看周围大家一脸平常的神情，吞下一口老血，这一局是他输。
但他绝不会就此认输……等等，陆浓昨天说什么来着？
（乱入陆浓：莫要乱立Flag，反派务必话少。）
裴铮：“……”受教了。
吃完饭，自闭的裴铮在沈既明和小淮童言稚语的聊天声中荡回了卧室，小夏崽被吴妈抱走。
回到房间里的裴铮陷入深深emo中，恐怕今晚上是睡不着了。
客厅只剩下陆浓和裴寂安，两人牵着手到花园散步，夜色温柔，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半晌，陆浓问起了关于裴铮的问题，“裴铮想去当兵，你会阻止吗？”
裴寂安摇头，“不会，我从没说过不让他当兵，我本打算等小淮过完生日就送他走。”
“那你为什么始终不表明态度？”陆浓好奇。
“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裴寂安没细说，不过陆浓猜裴寂安是嫌弃裴铮昏招频出，却不直抒胸臆，当兵的嘛，喜欢直来直去，能看上眼的做法也是正大光明，即使裴寂安多拐了几个弯，欣赏的仍旧是这一类人。
现在想想，裴铮从没有正面向裴寂安争取表达他要去当兵的想法，兴许裴铮直接到裴寂安面前说自己想要去当兵，裴寂安就答应了。
裴铮这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白费功夫。
陆浓还不知道裴铮胆大包天，去和裴寂安谈判过，要是她知道了，绝对会笑话裴铮赔了夫人又折兵。
惹了大魔王，裴铮有苦头等着吃喽。
啧，不过还好，裴寂安同意裴铮去当兵，想必沈既明也会跟着去吧，一起离开，对两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陆浓稍稍放下了替大儿子操碎的心。
（裴&#183;冤种&#183;铮：我谢谢您。）
走到一树花树下，裴寂安停住脚步，伸出手来，对陆浓说：“这位姑娘，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花枝摇曳，阵阵幽香袭来，醉人的岂止是夜色。
陆浓配合裴寂安的表演，矜持将手搭在裴寂安的手上，被他搂带入怀中，伴随着春夜的落花声起舞。
月光似水，裴寂安眼眸深邃低头凝视着陆浓，轻声道歉，“浓浓，对不起。”不该忘了你，哪怕一瞬。
陆浓摇摇头，“你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她曾经的恐惧和忧虑早已被裴寂安一一抚平，陆浓甚至有种莫名的明悟，裴寂安爱她比她想的要深得多，即使是失去记忆，他也在下意识里爱着她。
而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大概第一次在医院里裴寂安背起她的那一刻，她就赢了，所以她才肆无忌惮朝裴寂安发脾气，捉弄他、欺负他。
只有被爱的人才会有恃无恐，聪明如陆浓，也许最初一叶障目，可又怎么会始终看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星空下，满园芳华盛开，花落无声，一对男女耳鬓厮磨，翩翩起舞，心意终相通。
（全文完）
番外后记。
当天夜里，情热缱绻时分，裴寂安抱住她时，陆浓突然回过味来。
裴寂安从几天前就在一点点恢复记忆，那他这几天种种行径就很可疑啊，这个腹黑的老色批，不但占足便宜，还一直在反复索求她的真心！
“裴、寂安……你老色批！”陆浓瞪向裴寂安，想要挣脱他。
下一秒，重重一击，陆浓无力抵抗。
裴寂安无奈一笑，在陆浓耳边轻轻说，“浓浓，是阳谋啊。”
确实是阳谋，他求索她的真心，换句话说，他也曾小心翼翼过，只为她的真心。
只要想到这里，陆浓就会心软下来。
……当然，该生气还是要有生气的样子，裴寂安生平第一次被媳妇赶去书房睡了三天。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正文完结是根据感情走的，日常还没结束，会在番外里写，所以番外蛮多的，我想想先写啥，先写三兄妹还是先写浓浓和老裴的脑洞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