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强惨受对我念念不忘[快穿]
作者：雾琲
内容简介
 作为快穿集团排名第一的攻略者，游宣尽职尽责完成任务，却被安排到了美强惨受拯救专区。 这里的受都有着凄惨的背景，长大后心理逐渐阴暗，将主角攻玩弄于鼓掌间，最终造成世界崩坏。 为了挽救这些濒临破碎的小世界，游宣背负上了拯救美强惨受的重任。 世界一：豪门假少爷攻vs偏执病态真少爷受 游宣从小到大都是作为少爷被娇生贵养长大的，不过他顶替了他人的身份。 那个刚被接回来的少年才是真正的少爷。 在生母的阴谋下，那少年被人打到半死，如同野狗般随意的丢弃在了门外。 游宣看着他趴在地上那副凄惨的样子，冲他伸出了手。 但却没注意到少年那病态且贪恋的眼神。 既然你救了我，就必须要负责到底。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世界二：蛇鹭Alpha vs 黑曼巴蛇omega 游宣遇到了个有点危险的角色。 那人身为omega，本体却是攻击性十足的黑曼巴蛇，因此被研究员盯上，关押了起来。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这个小omega正被人囚禁在牢笼里折磨到遍体鳞伤。 游宣破开牢笼，将他抱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蛇鹭的身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谁知在发热期来临时，omega在他面前漏出了脆弱的腺体，眼眶微红的拉着他的衣角：求你，标记我。 我会违背本能的爱上身为天敌的你。 世界三：无限游戏任务者攻vs世界最强BOSS受 众所周知无限游戏副本中有个战力天花板BOSS。 攻略难度极高的他有着张所有人为之惊叹的盛世美颜，却因为超高的攻击力导致无人敢接近。 众人皆知庄园闯入者都会惨遭屠杀，血流成河。 却不知最强BOSS会在进屋前认真的洗净双手，贪恋的伏在救了他那人的床边，小心翼翼道：我把自己洗干净了能抱我了吗。 我不允许不干净的东西接近你，包括我自己。 【万人迷励志拯救美强惨攻vs认定攻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阴郁病态受】 [食用指南] ●第一个世界攻受没有血缘关系，双c，攻受都是同一个人 ●保三争六，v后稳定更新 ●攻受都是我的宝贝，无偏向 ●文内所涉及的文名地名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全是巧合 

==========================================================
第1章 为你而生（1）
初春的天气反常的阴沉，闪电在云层中酝酿着，似乎在筹备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枫州北边一处富丽堂皇的别墅内，气氛安静诡异。
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却如有千斤重，指尖颤抖。
“子央他……不是我儿子？”
他呢喃了句，像是浑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直直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这个结果会不会是弄错了？”
面前白纸黑字的正是亲子鉴定报告，那硕大的“确认无血缘关系”的红色字样如同重锤般，狠狠地撞在男人心口。
旁边坐着的美艳妇人赶紧迎了上去，抱着男人的手臂轻声细语道：“做鉴定的那个私立医院在枫州，甚至在世界都数一数二，是难得可见的强者企业。不可能会出错的。”
说这话的时候，妇人瞥了眼旁边的那道身影。
“老公，你也别生气，咱们这不是还有宣宣吗，宣宣这么优秀，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男生约摸一米九的个子，腰杆笔直，黑色西装衬的整个人多了几分沉稳，五官精致，眼角带了些寡淡的疏离感，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完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就是游家大少爷。
此时游宣那双深色的眸子无意识的盯着眼前的桌面。
他才刚刚做完上个世界的任务，甚至连记忆都没来得及接收，就被系统一脚踹了进来，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宣宣。
按照系统的解释，是因为是这个世界产生了动荡。
原本的世界线中，应该成为真少爷的主角受岑子央却因为亲子报告结果出错，被赶出家门，从而黑化，对所有人产生怨恨，一心只为报复，甚至导致主角攻所创办的企业破产，让主角攻惨死，导致世界线产生重大分歧。
而游宣这次的任务是——阻止主角受岑子央的黑化。
游宣扫了下周围的环境，将目光定格在那张亲子报告的纸张上。
游父又气又恨地开了口，“这小子靠着那串手链在咱们游家好吃好喝了这么长时间，亏我还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真是瞎了眼了！”
游母声音轻柔，“他也就是运气好，才顶了楠楠的身份，其实跟咱家半点关系都没有，要我说，咱们还是别管了，让他回去吧。”
游父暴跳如雷，放在腿上的手逐渐蔓延上了些许青筋，很明显在克制自己的怒气。
终于，他一把抓起茶几上放着的报告单，狠狠撕扯几下，扬手扔出，亲子鉴定书瞬间化作漫天纸絮飘飘荡荡的落满了整个客厅。
“把他给我赶出去！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他！”
游母小声劝慰着，叫人来收拾了客厅的一片狼藉，在看见那份被撕得粉碎的亲子鉴定后，眼底一闪而过了些得意。
这份得意，被安静站在一旁的游宣准确地捕捉。
犹如开启了某个阀门般，陌生的记忆持续不断的涌入，那些全都是属于原主的人生。
原主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衣食无忧。
眼前这位保养得当的女人就是原主的生母，而旁边那明显憔悴的男人则是原主名义上的父亲。
游宣父亲早年间有个结发妻子，却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导致妻子和儿子丧失生命，游父侥幸活了下来，却再也没了生育能力。
而原主的生母，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但和普通的续弦不同，早在结发妻子怀孕前，生母便用了某些小手段，假装自己怀上了游父的孩子，成为了游父养在家庭之外的第三者。
在正房丧生后，生母理所当然的带着游宣嫁入了游家，成为了真正的阔太太。
像是江城所有富家子弟一样，原主在十八岁过后开始接手自家产业，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坐在金字塔顶端。
所有的平静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打破了。
主角受岑子央手里拿着游父的信物，被接回了游家，虽然衣着简朴但张着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和原本的游夫人很相似。
这一切都应证了，他就是那个在车祸中幸存的真少爷。
而原主母亲却不满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于是便和某私立医院谈了条件，并让对方篡改亲子鉴定的结果，用最恶毒的办法解决掉了这个家产的争夺者。
而主角受岑子央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黑化了。
……
游宣轻轻皱眉，忍受记忆骤然涌入的胀痛。
这世界确实崩的很厉害，怪不得要把自己派来。
游母已经将游父扶到了楼上休息，客厅空无一人，安静的有些渗人。
褪去蓄意伪装的气质后，游宣的表情冷了下来，他五官本就带了几分攻击性，此时嘴角轻抿，没由得散发着低气压，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几分钟后。
高跟鞋的清脆声响从楼梯上传来，窈窕的身影扶着栏杆款款而下。
游宣看向她，年过四十的女人保养得当，身上穿戴的珠宝价格高昂，如果不是嫁了游家，恐怕她一辈子都享受不到。
她没有注意到站在暗处的游宣，而是拿出了手机，在外面打了一通电话。
“妈。”
游母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时闪过一丝心虚，“宣宣，你怎么站在那。”游母亲昵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游宣并没有坐下，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眼尾微敛。
游母被这个眼神看得莫名心慌，似乎今天的儿子和往日的有所不同了，气势更加的迫人。
游宣道：“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真的没问题吗？”
游母的表情僵了一瞬，似乎是害怕被听到，看向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放的更小了些，“宣宣，你在说什么呢？这结果当然没问题。”
“你要记住，你才是这游家的大少爷，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她伸手拉住游宣的手腕，纤细的指尖还带着几分颤抖，“可千万不要对那假货手软。”
游宣浅笑了下：“妈，放心吧。”
作为原主的扮演者，他理所当然需要成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游母松了一口气，面前她唯一依靠的孩子，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你先上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系统迟来的机械音这才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为什么不摊牌？按照正常世界线进展，主角受应该回到游家才对。】
游宣嗓音淡淡的：“你在质疑我？”
系统明显迟钝了下，作为世界的管理者，嫌少有人敢对它是这种态度。
偏偏眼前的游宣是个例外，是快穿系统里罕见的顶尖者，连主神麾下的附属神都要敬他三分。
【当然不是质疑！只是我觉得您该……】
游宣没有接话，视线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庭院，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
“你是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进游家的门？！”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了整栋别墅。
一道瘦小的身影踉跄着被人推进了雨中，脚下一滑，狠狠地跌下楼梯。
他额角磕在坚硬的砖头上，血腥味瞬间弥漫了出来。
那张极其好看的脸正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微微眯起，再加上白到几乎有些反光的皮肤，整个人都透着股易碎感。
岑子央无力地跌倒在磅礴的大雨中，漆黑的眸子空洞看着周围的雨水蔓延上红色，
游母看着那道身影倒在大雨中，面露厌恶，挥了挥生疼的掌心，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身边的佣人，“把他轰出去。”
随即，她直接转身进了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留下。
岑子央的指尖蜷缩了下。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他的脚腕被人拽住，皮肤和地面摩擦，硬生生拖了出去，本就破烂的衣服此时更是脏乱不堪，留下了道道血痕。
地面冰冷，豆大的雨水砸的人脸上生疼。
佣人嫌麻烦，随便把他丢在大门口，狠狠踹了脚：“滚起来自己走！打你我还嫌累呢。”
脆弱的腹部被猛地踩了下，反胃感瞬间蔓延到了舌根，岑子央干呕了声，勉强撑着地爬了起来。
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妇人还亲昵的将他搂在怀里，让他喊妈妈；男人给他买了衣服告诉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保安还毕恭毕敬的鞠了躬，以示对他的欢迎。
这个梦持续的时间好短。
岑子央苍白消瘦的指尖在满是泥泞的地面划下了明显的痕迹，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昏暗，已经到极限了。
他强撑着让自己不再倒下。
在嘈杂的雨声中，有道脚步声缓缓接近。
岑子央知道自己挡了路，却没了力气离开，只是无力的跪倒在地面。
直到眼前出现了双笔直修长的腿。
游宣眼尾微挑，似乎对眼前这幕画面并不例外。
佣人站在离游宣半步远的地方举着伞，看向倒在地上的少年，眉间带着些许的嫌弃，他能看出来，这小孩已经是极限了，要是今天少爷不管，估计连这个别墅区都不能活着走出去。
真不知道自家大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跑来看这么个试图混入豪门的假货。
男人站在雨幕中，浑身上下一尘不染，鞋尖的雨点都仿佛是漂亮的点缀。
岑子央看呆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他蜷缩紧了手指，试图盖住衣服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他皮肤本就白皙，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也是来欺负他的吧。
没有关系，他可以忍的，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只要忍住……
头顶砸落的雨滴却猛地停住了。
少年怔住，眸子微微缩小了几分。
随即身上一暖，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就这么披在了他布满淤泥的身上。
雨水混杂着血水模糊了他的视野，但那温柔的嗓音和浑身上下带着的那股亲和力，让少年几乎忘了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游宣蹲下身，和少年平视：“你叫什么？”
先给个甜枣再打几巴掌的事岑子央早就经历过了，他瞬间戒备了起来。
世上哪有真正的好人。
自己不过只是这群有钱人打发时间的玩物罢了。
他抬手猛地擦了把脸，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样子，指尖攥紧了身上的外套。
少年开裂的唇嗡动了几下，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衣服我洗干净会还你的……洗不干净的话，就赔你钱。”
游宣很轻的笑了下。
“洗？这件外套是定制款，造价差不多在七万，你赔得起吗？”
七万？
少年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就连牙关弥漫出血腥味也丝毫不在意。
佣人戏谑的看着眼前落魄的岑子央，七万块对游宣少爷来说不过是眼睛一眨的事，但对这个从贫民区出来的野杂种可不一样，估计是他一辈子都赔不起的数目。
用金钱打脸，不愧是贵族的游戏。
游宣倒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岑子央，很轻的眨了下眼，“没记错的话，你叫游子央，小名楠……”
“我不姓游！”他看向游宣，声音嘶哑，像是野兽的低吼般，拼命将自己和那个让人厌恶的姓氏撇清关系。“我叫岑子央！”
游宣眼底带了些微不可查的满意。
他冲着保安轻扬了下下巴：“把他送走。”
岑子央眸子猛地紧缩了下，送到哪？自己现在已经足够狼狈了，他是还要把自己跟丢垃圾一样扔出别墅区吗？
佣人得意的笑着，自以为知道了自家少爷的意思，得意道：“放心吧少爷，我会把他丢到……”
“送到碧庭公馆29号。”
佣人顿了下，不解的皱眉，这不是少爷的私人住宅吗？
转念一想，自己少爷兴许就是缺个玩具罢了，而岑子央正正好好可以任人摆控，佣人看向岑子央的目光顿时带了几分戏谑。
岑子央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却怎么都聚焦不了视线，长时间的淋雨和出血导致他已经几乎昏厥，他拼命看向眼前的身影，却只能依稀看见长身玉立的轮廓，根本判断不出来表情。
他沉默的垂下头，睫毛很轻的颤了两下，肤色苍白到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第2章 为你而生（2）
岑子央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仿佛被碾碎了八百回。
他不知道昨晚的自己到底忍受了什么，从别墅被赶出来的那顿毒打比他这辈子受过的打还要痛，肮脏的雨水掺杂着泥沙混入伤口，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
不过他记得……
昨天好像有个人问自己叫什么名字，然后要把自己送走。
岑子央挣扎着坐了起来，怔愣的看着身下柔软舒适的床榻，昨天被磨破的指尖已经被细心地包扎了起来，泛着细密的痛，并不是难以忍受。
这是个很大的房间，却透着几分冷意，白色的灯光照射在单调的深蓝色装横上，显得房间的主人严谨且不可接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绿檀木香气，不重，却很撩人。
岑子央沉默起身，指尖触碰了下额头，发现昨天的伤口也被处理好了。
自己这是……真被带回来了吗。
岑子央眼神中带了些许的警惕，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整间屋子的设施。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沙发前，看见了上面摆着的字条，
字条旁放着杯牛奶和甜品，牛奶散发着袅袅热气，可见刚拿过来没多久。
岑子央拿起纸条，垂眸看着。
上面就写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叮嘱他醒来后记得吃早饭，字体瘦劲清峻，像是书写者本人般，带着股清冷感。
岑子央盯着牛奶看了片刻，揉了下饿到有些干瘪的肚子，直接转身离开了。
……
这个世界比游宣想象的情况还要复杂。
原主已经开始接替游父的工作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岑子央的事，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整日忙着家事，重担自然就落在了游宣身上。
他以前倒是有过类似的身份，算是得心应手，但因为积压的工作过多，就算他效率再快，忙完也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游宣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是他自己在外面的房产，父母并不知道，在原主接手公司后不到一年便给自己买了房和车，是个彻彻底底的富二代，算是个很安全的住所。
钥匙在锁孔里旋转了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游宣打开门，就看到了那道猛地僵在原地的人影。
岑子央没想到会直接碰到房间的主人，放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攥紧，慌忙低下头，就看到了那双熟悉的腿。
如同昨天在雨夜中看到的那样，笔直的西装裤和皮鞋干净的不染尘埃，显得严谨且克制，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满身消毒水味道的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游宣身边跟了个来打扫卫生的阿姨，阿姨冲游宣点了下头，侧过身进屋，在路过岑子央身边时，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
岑子央往后退了两步，始终不敢抬头。
阿姨进屋，就看见准备好的饭菜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
“这什么人啊，少爷让我隔二十分钟就来热一次奶，忙活一下午，他倒好，一口不吃，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娇贵玩意儿了。”
阿姨嘟囔着，屋里隔音不好，声音都能听到个七七八八。
“假的就是假的，骨子里都带着没教养的臭味，切，真是白瞎了这好奶。”
游宣似乎并没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将手中的包装袋随意的放在架子上，自顾自的解开西装纽扣，他向来讨厌这种满是束缚感的衣服，沉闷的让人呼吸困难。
岑子央咬紧牙关，看向眼前这人。
男人随意的站在那里脱着外套，完全没有发现身边瘦弱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眼。
眼前这人侧脸弧度带着些攻击性，鼻梁高挺，眼尾散漫的扬起，带着股疏离寡淡的清冷。
此时那瓷白的指尖正落在漆黑的西装扣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很慢解开纽扣，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隐约能看见那漂亮的肌肉线条，引得人浮想联翩。
长得是挺好看……但可惜是个败类。
跟他那个小三上位的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干净货色，甚至比自己还要肮脏几分。
岑子央对他没有任何好感，皱眉：“我要走，医疗费、昨天的住宿费和那件衣服我都会按原价赔给你，但我现在没有钱，等我有了钱，就马上还你，九出十三归，多出的就算租金。”
年幼的少年说出的话却显得十分干练，游宣勾唇，将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你要走我不拦你。”游宣扯着领带，冲着架子上的包装袋扬了下下巴，“把它带走。”
岑子央伸出舌尖抿了下唇角。
他知道这家店铺，是个很有名的甜品店，里面随随便便一块饼干他兴许就要搬十天的货才能赚回来，那对夫妻把他接回去的时候给他买过，很甜，很好吃。
“不用了。”岑子央拒绝了。
游宣散漫道，“我不爱吃甜的，你不吃的话，走的时候就顺便帮我扔了。”
岑子央眸子闪烁了下，最终还是伸手，拿走了沉甸甸的袋子。
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屋内再度回复死寂般的平静。
游宣很轻的斜了下眸子，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连个谢谢都不知道说，小没良心的。”
进屋收拾东西的阿姨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被听到了，拿着饭菜走出来，嘴里还发着牢骚：“少爷，你看看这小白眼狼，东西一口都没吃，这东西也不便宜，要不然我……”
话音未落，带着股寒意的声音就响起。
“扔了。”
阿姨愣了下：“扔了多可惜啊，我儿子可喜欢吃这东西了。”
“说过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男人很轻的抬眸扫了她一眼，说出的话带着股如坠冰窟的冰冷，只是这眼神便让阿姨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解释，强忍着内心的胆怯，将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游宣眼尾隐约带着些不耐，转身进了卧室。
沉寂许久的系统冒了出来。
【宿主，您不把他留下来吗。】
游宣打开衣柜，随意的挑选着，“为什么留下来？”
【为了更快的完成任务？】
衣柜干净整洁，表面上清一色的西装，但打开里面的柜子，却能看到些并不符合总裁这个身份的衣服。
他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出来，尽数丢进了垃圾桶里。
原主在父母和公司都是个克制禁欲的人设，被压抑到极点后，便有了私下出入那种纸迷金醉场所的习惯，待在那种地方，他才会觉得真正的放松，这种类型的人设游宣很少遇到，但并不影响他完成任务。
衣柜里的衣服不少，合他心意的却没几件，游宣随手拿了件衬衫。
“完成任务的方式有很多。”游宣淡声道，“只要主线不偏不就行了吗？”
【那您不尽快吗？】
游宣稍稍挽起了衬衫的袖口，“在此之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
枫州最顶尖的酒吧中。
这里装横奢华极致，处处都透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单是最普通的酒就得上千，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是上流社会人士肆意深夜卸下伪装的潇洒场所。
游宣随意的拿起鸡尾酒，轻抿了口，视线不自觉的扫过舞池的那几道窈窕身影，便能察觉到她们舞动的更加卖力了几分。
他眯了下眸子，就看到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朝自己直直走来，脸上的笑容满是谄媚。
游宣很轻的勾了下唇。
果然找来了，他就知道这人沉不住气。
“今天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游少，还真是好运气啊。”
中年男子冲着游宣伸出手，客气的打着招呼：“鄙人是安齐私立医院的院长，姓李，您直接叫我小李就行了。”
安齐私立医院，在枫州，甚至在世界都数一数二，是难得可见的强者企业。
同样，也是游宣母亲伪造亲子鉴定的那个地方。
“可不止是运气好吧，”游宣懒得跟他客道：“李院长，有事可以直接说，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院长怔愣了下，才发现这人跟平常有点不一样，倒带着些拒人千里外的寒意。
这圈子里谁不知道枫州游少是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不过就空长了幅好皮囊，投了个好胎，以前来酒吧谈生意的时候哪次不是身边俊男美女环绕？
就这么个败类，今天居然还有几分人样？
“……既然游少这么单刀直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您母亲前段时间在我们这里签了份协议，将72型号仪器提前供应给我们。”
游家家大业大，在医疗器械研发也有一席之地。
前段时间联合国外某公司研发出了批极其先进的仪器，可以颠覆性的改变心血管治疗，被国内多少大医院惦记上了。
要是他们能抢先拥有这批设备，能带来不可估量的盈利。
只可惜游家将这项技术垄断的很严实，他想尽办法也得不到供应资格，正巧这时游家那个上位的夫人找了过来，二人达成了十分愉快的合作。
游宣将酒杯放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指尖在酒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
“你想提前多久？”
李院长咽了下唾沫：“如果可以，现在我就能派人去取设备。”
游宣笑了。
他生了张极其冷漠的淡颜，此时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带了些许的讥讽，却还是明艳的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姑娘的注意。
“李院长，你是和我母亲签的协议。”游宣抿了下唇瓣，“可我才是公司的主事人。”
李院长一听他的意思，顿时急了，“你们游家的人该不是想反悔，那结果我可是——”
他说到一半，瞬间闭上了嘴，不敢继续。
“可是什么？”游宣眯着眸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做了点什么事是吗。”
李院长脸色猛地一白。
虽说生意人没几个是完全干净的，但他做的手脚都很麻利，按理来说不该被发现啊。
“前段时间，西区的那片未开发土地使用权……”游宣点到为止。
李院长被吓得浑身发颤，眼前的男人说话的时候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让他有种被阴狠的蛇盯上的错觉，寒意顺着脊背直达头顶，让他控制不住的开始害怕。
李院长有点勉强的咽了下唾沫：“游少，您也知道，我这人遵纪守，您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好歹看在您母亲……”
“要是被举报的话。”游宣打断了他：“你不仅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就连这个院长的位置，恐怕都坐不住了。”
“游、游少。”李院长声音都是抖的，“说说您的条件说吧。”
游宣随意的撑着头：“那份篡改结果的亲子鉴定原版发我一份，盖上你的私章。”
……
枫州依旧大雨滂沱，暴雨淹没了一切的声音。
酒吧门口守着辆黑色的豪车，西装革履的身影正在雨中笔直的站着，游宣迈出去的时候，那人就马上撑起了伞，朝着游宣走去。
“少爷。”助理打了声招呼，跟在游宣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雨丝。
游宣在记忆深处翻到了这张脸，“宋年，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宋年道：“查到了，岑子央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五岁的时候爷爷去世，两年前奶奶去世，给他留下了间小杂货铺，他平常就是靠着那个小店维持生计。”
游宣：“知道他家住哪吗。”
“北边，靠近农村的小破街。”
“带我过去。”
宋年明显顿了下，却还是应了声好。
游宣散漫的翻看着那份被盖上了私章的亲子鉴定，指尖在“确认亲生”那行小字上划过。
他回想起了岑子央临走时的眼神，明明虚弱到都快站不稳了，偏偏腰杆挺的笔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厌恶和憎恨，似乎只要体力恢复，下一瞬就能扑上来撕咬自己脆弱的咽喉。
那久违的危险气息是游宣不曾在别人身上感受过的，让人脊背发麻，却又想试探，想知道这份危险会带来怎样的可怕结果。
游宣轻抿了下唇角，眸子微眯，合上了鉴定报告。

第3章 为你而生（3）
这是枫州有史以来下过最大的雨。
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不过短短几分钟便可以在地上激起一片水洼，更别说这已经连续不断的下了几个小时，地势偏低的地方已经被淹了大半，尚未发育成熟的谷物被水淹没，可怜兮兮的飘在水面。
岑子央家在条有些阴暗的小街道里，这里是很早之前盖的房子，住了三四辈人，早就年久失修了。
地基被不停冲刷，甚至有了摇摇欲坠的倾向。
岑子央下车的时候，就看到街道里一片混乱。
“要塌了！楼要塌了！”
“快跑啊！”
嘈杂的呼唤声和雨声夹杂在一起，让岑子央眸子微微缩了几分，直接冲进雨幕，朝着自家小店跑去。
雨滴砸在脸上，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岑子央能感觉到额头的伤口被雨水浸透，又开始泛着疼痛，但他却无暇顾及，只能凭借本能判定方向，最终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原本闪着暖黄色灯光的那间小屋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岑子央呆呆的站在雨幕中，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眼角滑落。
旁边站着群看热闹的居民，在看见岑子央回来后，神色各异，不过多的是戏谑。
“呦，这不是那什么回归豪门的小少爷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没看新闻吧，亲子鉴定结果都出来了，他就是个冒牌货。”
“啧啧啧，还以为是过好日子去了呢，没想到还是被赶出来了，真丢人……”
岑子央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奚落般，毫不犹豫的踏进废墟，跪在坚硬的石块上，拼命翻找着什么。
坚硬的石块将包扎好的手指又划得血肉模糊，岑子央却像是完全没有反应一样，自顾自的翻找着，终于在一块巨石下面找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
那是张薄薄的照片。
岑子央将它放在心口的位置，眼眶通红，泪却始终不肯落下来。
少年跪在废墟中，消瘦到分明的脊背显得格外脆弱不堪。
“你不去帮帮忙吗？他好歹叫你声大姨呢。”
“我为什么要去给他收拾烂摊子？晦气玩意，没看见他把他一家人都克死了吗？跟他住在一条街我都嫌恶心。”
“也是，克死了那么多人，怪不得没爹没妈。死在这都没人稀罕给他收尸。”
岑子央死死咬着下唇，唇齿间弥漫出了股血腥味，周围人戏谑的声音不时传入耳中，犹如利刃般在心脏除划出道道血痕，痛彻心扉。
他跌坐在废墟中，呆滞的看着脚边那个精美的甜品袋子。
岑子央飞快的抬手擦了下眼角，饿了许久的身子早就支撑不住了，他几乎是匆忙的撕开袋子，里面的各种蛋糕因为挤压搞得一塌糊涂，他却毫不在意，直接拿出，狼吞虎咽的啃食着。
周围人嫌弃的目光几乎能将人穿透，岑子央胸膛上下起伏着，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没事的。
他这么安慰自己，反正房子已经塌了，等明天雨停了，他就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继续开始新的生活，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不需要在意这些人在说什么，野杂种也好克亲也罢，只要他不在乎，就不会伤害到他。
岑子央很轻的抽了下鼻子，眼眶通红，在心底默念这句话。
突然，一道刺眼的目光从不远处传来。
银色的劳斯莱斯从雨中驶来，在众人的倒吸气声中停下，车门打开，高挑的身影迈出。
游宣逆光而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裤衬的整个人多了几分干净感，却还是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厌，握着把黑伞，银色伞骨衬的那骨节分明的手像极了艺术品般精致。
“这不是游家大少爷吗？他怎么来了？”
“估计是来看热闹的吧，冒牌货落魄成这个样子，搁我我也得来嘲讽两句。”
岑子央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点心藏在背后，指尖都是微颤的。
现在的他满身泥泞，肮脏不堪，吃着别人丢弃的食物，不管怎么看都跟眼前的游宣是两个世界的人。
又是来奚落自己的吗。
岑子央抿住下唇，眼眶通红。
脚步声逐渐接近，下一秒，冰冷的雨丝骤然停了下来。
岑子央呼吸顿了下，就看见游宣蹲下身子，将伞递到自己身边，眉头轻皱，似乎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游宣不明白，不过几个小时没见，好不容易照顾好的小孩居然又变得脏兮兮的了，甚至更加落魄。
岑子央有些慌张的移开了眸子。
突然，他整个人骤然腾空，直接被游宣抱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骤然炸开了锅，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个冒牌货居然被真少爷抱起来了？这是在搞哪样？
怀里的重量轻飘飘的，很难想象是十七岁少年的重量，能清晰的感受到瘦到突出的脊背，额头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此时那勾人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慌张，正紧张的盯着游宣。
而缠着绷带的十指则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血液和泥污混在一起，脏的一塌糊涂。
游宣很轻的皱了下眉，看向身边的那群围观者。
身为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奚落的人群猛地闭上了嘴，谁都不敢跟这个气场高贵的男人对视，更别提他们刚刚还嘲讽过男人怀里的那人，只是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不敢说话。
游宣将岑子央放进车里，随手抽出张毛毯披在他身上，随即转身，朝着那几人走去。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男人强大的气场让他们根本不敢对视，在脚步声逐渐接近的时候，他们怯懦的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蜷缩在角落，把前面的一整片空地全都让了出去。
游宣眸子扫过那群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带了丝轻蔑。
“下次嘴再这么脏，我不介意教你们怎么做人。”
……
岑子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了车，只是看着窗外的游宣出神。
他后背还是有些发烫，刚刚肌肤相接触的地方像是被烫伤般，泛着些绵密的疼痛，刚刚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连游宣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下又一下，沉稳且有力的在耳畔响起。
游宣不知道在跟外面的人说着什么，时不时朝着那堆废墟轻抬下下巴，近乎完美的侧颜和清晰的下颔线十分赏心悦目，只是胸前的那块泥污看起来有些违和。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抱起来？
岑子央很轻的眨了下眼，并不理解这样的行为，按理来说，自己跟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互相都很反感对方，应该讨厌到恨不得自己消失才对。
而且，他没有伤害自己。
岑子央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深色的眸子里藏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宋年目光隐晦的观察着他，眉头轻轻皱起。
这些天游家真少爷回归的事风头不小，再加上他是游宣的助理，自然而然知道些内情。
游宣自从他回去就再也没踏进游家大门一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不待见，按理来说，这应该算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但自家少爷为什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冒牌货这么上心？
游宣坐进车里的时候，就看见满身局促的岑子央缩在角落。
还没来得及坐下。车厢内的安静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
游宣拿出手机，看到了上面备注的“母亲”二字，很轻的蹙了下眉，按下了挂断。
两秒后，电话不依不饶的继续响起，不过是在宋年的手机上。
宋年犹豫了下，将手机递给游宣：“是夫人。”
游宣不耐的轻皱了下眉，接过电话。
“宣宣，你现在在哪？”游母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游宣面不改色：“我家。”
车里隔音很好，噪音又小，对面不一定能听出来他现在所处的环境，相比起跟她解释，游宣不介意编造个谎言。
“妈妈听说，你好像把那个野种带走了？”
游宣：“您从哪知道的。”
“门口保安告诉我的。”游母语气带着些不满，“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我应该告诉过你，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插手，让他自生自灭就行，死了……”
游宣按下音量键，后半句话的声音骤然减小，安静的车厢内再也听不到女人恼人的斥责。
游宣靠着窗，始终低垂着头，时不时应两句，肉眼可见的敷衍。
他视线不经意瞥到了身边的岑子央，对方马上移开视线，像是偷听被发现般，浑身上下都写着心虚两个字。
游宣很轻的笑了下：“放心吧，我知道，我才是游家唯一的继承人……”
岑子央轻咬牙关，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相片。
片刻后，他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慌忙的将照片展开，看着里面慈眉善目的两位老人，眼眶没由得有些发酸，他轻轻将照片放在胸口，垂下了头。
“那就行，外面还下着雨，你也别……”游母温柔提醒。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游宣直接将手机递给宋年，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车厢内再度恢复了平静，宋年面不改色的开着车，似乎并没有听到刚刚电话中传来的一切，只是扮演着称职司机的角色。
游宣看向恨不得把自己贴在车门上的岑子央，“躲我呢？”
岑子央顿了片刻，抬眼看向他：“你怎么会在这？”
他声音很轻，语调缓慢，似乎是在质疑，唇齿间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尽的意味。
少年眸子颜色是接近黑的深褐色，眼神没什么温度，跟游宣对视的时候，总有股奇特的情绪在二人视线交汇中蔓延。
游宣伸手撑着头，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
“路过。”游宣淡然解释，听得前面的宋年都觉得太虚假了。
他们所住的城区离这偏僻的地方光是开车都要一个小时，更别提外面还在下雨，他以最快速度开过来还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谁路过能冒着暴雨开两个小时的车啊？
宋年很轻的撇了下嘴，眼观鼻鼻观心，打算不参与自家老板的八卦。
良久的沉默后，岑子央开了口。
“你的衣服和车被我弄脏了。”他看向游宣的衬衫，深色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我会赔你的，连带着昨天的一起。”
游宣挑眉，并没有接话。
窗外的暴雨已经有了逐渐减小的趋势，岑子央将手放在车门上，缓声道：“把我放在路边吧，我要去找个工作，尽快还你钱。”
“你能找得到？”游宣散漫道，“就凭你这身子骨，再淋半个小时雨，你就得没命。”
岑子央顿了下，无言以对，这是实话。
放在平常，他去街边找个日结的杂工，发发传单搬搬东西，也能够赚个四五十块钱，好歹能继续活下去。
但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发了烧，甚至眼前都已经开始昏花了，要是再去找个避雨的地方……未免太消耗体力了。
更别提还要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拖着两天没吃饭的身子去干体力活了，他不是傻子，也不想让自己随随便便的命丧于此。
“那把伞借我，我跟住宿费一起……”岑子央咬牙。
话还没说完，就被道矜贵的嗓音打断了。
“我这有个工作倒是缺人。”游宣垂着眸子，“工资五千，双休，包吃包住，明天就能上岗，表现好的话还有奖金。”
岑子央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紧了两分。
就看见眼前的男人很轻的抬了下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晦暗：“来吗。”
岑子央深吸了口气。
“我去。”

第4章 为你而生（4）
雨逐渐停了，银白色跑车驶入一座高档小区，在最里面的那栋楼门口稳稳的停了下来。
“老板，到了。”宋年提醒。
游宣打开车门走下去，看向局促的坐在车里的岑子央，问：“不下来？”
岑子央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自己的衣角，看向游宣，深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警惕，缓缓开口：“这是你家。”
“不然呢？”
游宣没解释太多，附身在车窗前跟宋年吩咐着什么。
车上开着空调，温度过高，再加上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着实有些难受，游宣在下车前就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片白皙的肌肤，能隐约看见衣领内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岑子央盯着愣了片刻，只感到有股燥热似乎从某个地方蔓延出来，如烈火般席卷了全身。
岑子央费力的握着手腕，试图阻止那从内而外散发的瘙痒。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下了车。
“等下送到楼上……”游宣吩咐完，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岑子央。
十七岁的少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的可怜，但那张脸却漂亮到无可挑剔，额头上缠着的绷带没有影响到半分少年的美感，反而多了几分易碎的脆弱。
只是那双深色的眸子有些空洞，被那种如同看死物般的眼神盯着看，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到些不适。
“密码0119。”游宣开口，“二楼29号，你应该记得，自己上去吧。”
岑子央脸上很快闪过了丝疑惑。
他抿了下开裂的唇瓣：“刚刚说好，要工作的。”
游宣面不改色：“包吃住，住我家，有问题？”
岑子央显然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坦然，握着手腕的力度松了几分，睫毛轻微颤了两下，“没有。”
他在心底默念了遍那四个数字，看游宣并没有上楼的意思，轻微歪了下头，自己转身上去了。
高档小区的电梯都是需要指纹解锁的，他并不记得自己有录入过这种东西，但当他的手指放上去的时候电梯却自动跳转到了二楼，显然是游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电梯在眼前缓缓合上，岑子央紧紧盯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漆黑锐利的眸子隐约透漏出了些不解，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他才收回了目光。
很奇怪。
那个游家大少爷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岑子央攥紧了手中的那张照片，画面上熟悉的老人让他放松了下来，在安静的电梯间中，包裹住浑身的那层坚硬的刺软化，露出了脆弱不堪的内心。
他揉了下泛酸的眼角，将照片贴在胸口，心脏处都连带着传来了轻微的刺痛。
楼下，宋年已经下了车，将钥匙递给游宣。
他悄悄看了眼电梯的方向，发现已经停在了二楼，过了没多久，熟悉的窗户散出了冷白色的灯光，很明显已经有人进去了。
宋年有点好奇，自家老板这两天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从那个假货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开始了。按照老板以前的状态，他对岑子央完全就是厌恶到了极点，自从岑子央被接回去后他更是连家都不愿意回，亲子鉴定结果后出来是他第一次回去。
按理来说，他们二人应该水火不容才对。
没了真少爷身份的岑子央依旧是破街里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游宣也还是游氏集团的总经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出所料的话，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但……
宋年抿了下唇角，老板不光在昨天把人给带回来了，亲自给包扎了伤口，今天甚至还冒着暴雨绕了两个小时的路去把人给带回自己家……
怎么看都很奇怪好吗！难不成是被夺舍了？
宋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身边这人的脸色。
游宣随意的靠在劳斯莱斯上，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裤衬的他整个人比例修长，气质更是矜贵到无人能敌，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完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此时眼角微扬，倒是带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嗯，还是很帅。
宋年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这个结论十分准确。
游宣注意到了他奇怪的眼神，抬头：“怎么？”
“没事没事。”宋年赶紧解释，“只是觉得您还是跟以前一样帅气。”
游宣对他这没由得拍马屁不感兴趣，“没事还不去办事？”
宋年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赶紧把自己的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一踩油门驶离了小区。
而游宣长久的等待也终于有了回应。
手机短暂的震动了下，备注为“夏一鸣”的人打来了电话，游宣指尖在接通键上轻按了下，两秒后，男生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呦，这谁啊？咱们大名鼎鼎的游家大少爷这两天是真闲下来了是吧，居然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夏一鸣半开玩笑道。
夏一鸣，某房地产大户的独生子，明明家里有钱到可以当一辈子随意挥霍的富二代，却在大学期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从医，成为了个整日忙碌在医院的打工人。
他也是原主的朋友，二人从小认识，关系还算不错，是原主身边罕见的知心朋友。
“夏医生。”游宣打开车门，单手熟练的将车停进车库，“有个问题想问你。”
夏一鸣被他这客气的态度逗笑了：“咱俩都这关系了，你要问就直接问，跟我客气什么。”
游宣把手机打开扬声器放在副驾驶上，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附身从后座拿出了套备用的衣服。
“手指受伤的话用什么药好的比较快？”游宣问。
电话那头的夏一鸣沉默了片刻。
“不会还是你昨天带回家的那个人吧？我不是教你怎么包扎了吗，怎么？又出事了？”
游宣嗯了声：“不听话，又伤到了，挺严重的。”
当时在废墟中把人抱起来的时候游宣就注意到了，他好不容易包扎好的绷带已经乱的一塌糊涂，细小的石子不知道在手上留下了多少伤口，但仅仅是凭借那指尖轻颤的幅度就知道绝对痛到难以忍耐。
夏一鸣挥手遣散了围在身边八卦的那群护士们，眉关紧皱。
“本来这种情况应该让你带他来医院看看的，但你又不愿意。”夏一鸣头疼到不行，“我给你开点药吧，是治疗外伤效果最好的了，就是会有点疼，你朋友能忍吗？”
游宣脑海中闪过岑子央紧抿着的唇线。
消瘦，脆弱，明明看起来像精致的玻璃展品一样脆弱，却意外的坚强。
像是只遍体鳞伤的小狗崽子，在遇到危险时还要露出自己那毫无威慑力的乳牙，
“效果好就行了，尽量别太疼。”游宣道。
夏一鸣自然也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抬手将放在胸口的笔拿出来，在纸上随意勾画了几下。
“我给你开几管，你找人来拿回去，其实有更好的，主要是我权限不够拿不到，那种东西得经过主任审批……”
他龙飞凤舞的写下药名，就听到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似乎是有别的通话接入，占用了他们的联系。
夏一鸣倒也不着急，他知道自己这好兄弟是个大忙人，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转着笔，等待回复。
半分钟后，游宣的声音重新响起。
“拿到了。”
夏一鸣：“拿到什么？”
只见眼前办公室的门猛的被推开，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任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满脸的慌张。
“小夏！你要什么药跟我说，我给你批，你让你朋友别给院长打电话了，院长都快被吓死了……”
夏一鸣：？
夏一鸣无奈：“哥，咱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我现在给你拿药去，你叫个人来给你送去。”
话音未落，主任身边就多了道西装革履的身影。
宋年抬手推了下眼镜，在屋内二人惊诧的视线中斯文一笑：“老板叫我来拿药。”
夏一鸣：……
得，真不愧是游家大公子，这执行力放眼整个枫州估计没一个能比过他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阵嘈杂，游宣很轻的皱了下眉，就听见夏一鸣嘟囔了句什么，随即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靠在车厢里，盯着二楼的灯光发了会儿呆，冷白的颜色落入浅褐色的瞳孔，如同落入古潭般，激不起一丝波澜。
一直在意识里待着的系统悄悄观察着这一切，只感觉自己宿主现在的眼神有点凉薄到可怕，就算是它在面对那种眼神时都会下意识的心惊。
没了平日伪装出来的客气和沉稳，剩下的只是骨子里的冷漠，悲悯的看着世间的一切。
片刻后，游宣起身上了楼，朝着29号走去。
他输入密码开了门，电子门发出轻微的一声“滴”，在屋内安静的空间内甚至隐隐有些回荡的意思。
里面还是跟他早上离开的时候别无一二，冷白和深蓝的配色显得屋子的主人严谨且不近人情，没有半分可以被称之为家的气息。
而此时，玄关的角落里正蜷缩着一道身影。
岑子央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长久的淋雨和体力消耗让他早就坚持不住了，却又不想弄脏别的地方，只是给自己整理出了一片区域，安静的坐在那里，呼吸有些急促，可想而知睡的并不安稳。
游宣走近，就看见岑子央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锁定住了他，那眼神极具危险性，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扑上去撕咬来者的咽喉。
游宣站在原地，就那么跟他对视。
三秒后，岑子央缓慢的眨了下眼，似乎是分辨出了来者没有敌意，整个人软了下来。
“对不起。”他道了歉，声音干涩沙哑。
游宣很轻的皱眉，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他身边，“喝点水。”
岑子央乖巧的抱起水杯，轻抿了口，指尖的伤口触碰到温热的杯子，让他下意识的颤抖了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原状，又成了那副感觉不到痛苦的麻木模样。
“我要做什么工作。”岑子央问，“我本来想打扫卫生，但怕把家里弄脏……”
“去上学吧。”游宣这么道。
岑子央猛地愣住，眸子微微放大了几分，看向眼前的游宣。
游宣抬眼，淡色的瞳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柔和，他开口，语速轻缓：“岑子央，去上学吧。”

第5章 为你而生（5）
岑子央一直知道自己是爷爷奶奶捡回去的孩子。
他没什么小时候的记忆，只知道自从到了那条破街，他就成了爷爷奶奶的孩子，同样成为了众人口中的野种。
老两口没有孩子，对于岑子央的到来很欢迎，像是迎接上天的馈赠般，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部给这个乖巧漂亮的小孩，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孙子对待。
虽然清贫，生活也算是过得去，岑子央六岁时，爷爷过世，临走前将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钱拿出来交给奶奶，供岑子央上了小学。
那个时候从没接受过学前教育的小孩上学其实是件挺困难的事，但岑子央聪明又争气，拿到了贫困生入学名额，在小学读了六年，成了个有文化的小朋友，还在升学考试中取得了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可以保送到重点初中去。
但到该上初中的时候，奶奶病了，是癌症。
老两口这辈子都没攒下什么钱，现在又得了这种耗钱的病，岑子央不顾奶奶的阻拦，果断放弃了重点初中的录取资格，待在家里，靠着那家小杂货铺的微薄利润来维系整个家的生活。
岑子央努力了三年，还是没能留下奶奶。
从奶奶走了后，他就觉得自己只要能活着就很好了，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继续上学，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现在……
岑子央眸子微颤着，不敢再直视那双写满温柔的浅褐色瞳孔，他几乎是逃避般垂下了头。
“我……”岑子央局促的搅着十指，“我不行，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过学了，我、我可以干活，可以打杂工，可以搬东西……”
他几乎是慌张的将自己所有能做到的事全部说了出来，显得局促不安，在竭尽所能的证明自己的价值。
游宣索性坐在地上，修长的腿就那么随意的交叉在一起，没了往日那股高高在上的矜贵，倒显得平易近人了不少。
“不是你行不行。”游宣纠正，“而是你想不想。”
他声音很轻，缓慢且柔和，平白的多了几分亲和力。
“你要是想去上学，我就让你去，唯一的要求就是成绩必须达到我所满意的程度，除此之外一切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游宣道，“我会解决一切，你只需要专心学习。”
岑子央十指不由自主的攥紧，在苍白的掌心留下道道红痕。
他那双精致的桃花眼此时盛满了慌张和戒备，小心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片刻后还是很轻的垂下了头。
“我需要钱。”岑子央道，“我要赚钱，没时间上学。”
“你是觉得我在开玩笑？”游宣这么问。
岑子央没有回答。
屋内再度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安静到只能听到二人那轻微的呼吸声。
游宣思索片刻，站起身朝着书房走去，原主很喜欢在家里办公，就算是家里的书房也常备了打印机，正好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键盘敲击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房间传来，岑子央小心抬眼看去，只能通过门半掩着的缝隙隐约看到游宣的半边身子。
他把杯子放在地上，拿出那张照片，看着里面温和的两位老人发呆。
岑子央不知道该怎么办，自从一个人找到他，说他拿着的那块玉是游家传家宝时，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可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他其实对自己是将要继承亿万家产的真少爷没什么感觉，毕竟穷惯了，就算把那种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摆在眼前，告诉他那些以后都是他的，他也提不起来兴趣。
但岑子央没想到，自己居然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就被人跟条野狗一样随意的丢了出来。
在豪门中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极其奢华的梦境，梦醒了，所带来的反噬就是遍体鳞伤，险些死在那场暴雨中。
岑子央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别人了，但这时候又突然出现了个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
去上学吧。
岑子央直直的通过缝隙盯着那道身影，漆黑的眸子如古潭般深不可测，透着股让人发颤的寒意，没了伪装出来的慌张，所剩下的只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思。
五分钟后，游宣拿着合同走了出来。
他将新鲜出炉的纸张放在岑子央面前，旁边准备了支黑色签字笔，朝着他那边推了过去。
“你可以自己看看上面的条款。”男人嗓音矜贵散漫，透着股让人很想靠近的亲和力，“跟我刚刚说的一样，每个月给你五千，包吃住，你只需要学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我提出来。”
岑子央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视线却不由自主的顿在了放在合同上的那只手上。
骨节分明，五指修长，跟本人一样清隽干净，单单是这只手就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很轻伸出舌尖抿了下唇瓣，压下了喉间的干涩。
游宣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指尖在某项条款上轻点了下，“上面我也签了字，要是我违背了上面所说的话，你可以拿着它去法院……”
话音未落，岑子央就开了口。
“好。”
游宣看向他。
清瘦的少年此时脸上写满了坚定：“我同意。”
岑子央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在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已经坠入深渊了，还不如最后再赌一把。
他看向眼前气质矜贵的男人，胸口小幅度的起伏了下，按捺住了眸底的悸动。
……
宋年拿完东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这极为诡异的一幕。
他家身价上亿的老板正盘腿坐在地上，跟眼前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聊着什么，表情温柔到他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坐在地上，表情温柔，这两件事不管哪一件都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那个严于律己的老板身上吧？
宋年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作极其诡异的后退了一步，看了眼门牌号，这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干什么？”游宣看向他，“药拿回来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年这才回过神来，应了声，赶紧把手里的药递了过去。
除了药之外他还按照吩咐买了几套新衣服，自家老板一米八多，岑子央站在他身边差了大半个头，又瘦的厉害，宋年索性直接买了170的，目测应该能穿得上，只是撑不起来。
游宣接过药，朝着岑子央伸出手：“手给我。”
岑子央下意识的将自己满是伤痕的十指藏在身后，迟疑的摇了摇头。
“怕疼？”游宣问，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药膏，仔细扫过上面的成分表。
他特地叮嘱夏一鸣，拿了效果最好且不会太疼的药，成分表里也挺干净的，几乎没什么刺激性的药物，按理来说不会太疼的。
宋年注意到了自家老板的犹豫，开口劝道：“这是医院里能拿到的最好的药了，好的肯定快，你忍一忍。”
岑子央小声道：“我可以自己来。”
游宣了然，站起身，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角，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矜贵，淡淡的檀木香气顺着他的动作闯入岑子央的鼻息。
岑子央猛地一愣，轻轻吸了口气，近乎贪婪的汲取着这股草木香。
宋年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游宣，他按照吩咐将该买的全都买来了，甚至还买到了个小小的相框。
在听到相框这两个字的时候宋年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老板很不喜欢拍照，和家人的合影都没几张，什么时候需要相框这种东西了。
直到他看见眼前的游宣拿过相框，弯下腰，将它递给了岑子央。
而岑子央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那张已经褶皱了的相片，将它放进相册里，十分珍惜的护在了自己的怀中。
宋年：……
终究是我见识短浅。
游宣贴心的给了岑子央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带着宋年进了书房。
宋年目光有些呆滞的反手关上了房门，他觉得自家老板就算是现在对自己说一句他看上岑子央了，自己都不会太过于惊讶。
书房干净整洁，黑白的配色莫名多了几分禁欲感，桌子上的文件摆放的十分整齐，单是扫过去就能察觉到书房的主人是个十分严谨且不可接近的人。
游宣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的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明天你不用去公司，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处理。”
宋年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等着自家老板的吩咐，心中不免有些好奇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
游宣思索片刻，打开电脑，输入了学校名字。
在他接收的记忆中，世界没有崩坏前岑子央就是被送进了这所学校就读，并且在里面遇到了主角攻，和对方成为同桌，开始了段十分青涩的校园爱情，直至故事结尾，二人在高考前互相表明心意，岑子央也成功回到了游家，生活步入正轨。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送岑子央和主角攻相遇。
游宣轻轻转动了下指根的银戒，看向宋年：“明天你去一中，找校长要来个入学名额，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宋年很快应了，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他有些迟疑的啊了声，“入学名额？给谁？”
游宣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的回答不言而喻。
答案显而易见，除了岑子央还能有别人？
宋年尴尬的笑了下，点头答应下来，夜色已晚，他也不好继续在这里久留，打印好明天带岑子央入学的准备手续后就先走了。
宋年出来的时候岑子央还蜷缩在门口衣柜旁的角落，像是只瘦骨嶙峋的困兽，安静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听到动静，岑子央下意识的抬起头，在意识到来者是宋年后，很轻的皱了下眉。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岑子央那双漆黑空洞的眸子没有半分的情绪，倒是夹杂着股危险的气息，宋年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先行错开了视线。
直到关上房门，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岑子央的眼神……过于吓人了。
明明跟老板一起上车的时候对方还小心翼翼的蜷缩在角落里，给人种人畜无害的感觉，但刚刚那个眼神，让宋年有种被天敌盯上的错觉，从骨子里蔓延出来了些许寒意。
宋年嘶了声，伸手揉了下后颈。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不过就是个小孩而已，怎么会心思那么深沉。
他按下电梯，朝楼下走去。
——
游宣忙完所有事情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他活动着酸痛的手腕来到客厅，就看见依然醒着的岑子央，用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像极了只被人抛弃的幼犬，正期待着有人能将他捡走。
“最快明天下午，宋年就会来接你去学校。”游宣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先给你安排到了初三，熟悉一下课程安排后，再看看能不能继续学习。”
岑子央没有接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游宣。
男人骨节分明的十指落在白色的衬衫上，却并没有半分逊色，反而被衬的如同白玉般夺目，露出的锁骨线条流畅清晰，隐约可以看见那蕴含爆发力的肌肉，一下又一下，跟随心脏的跳动颤抖着。
岑子央喉结颤动了下，舌尖在干涩的唇瓣上扫过，压下了心底的那股燥热。
“游宣。”岑子央看向他，“谢谢。”
短短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却意外的好听，似乎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尾音绵长且眷恋。
游宣扯开衣领，睨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带了些笑意。
“没礼貌，叫哥。”

第6章 为你而生（6）
游宣最后也没等来岑子央的一声哥。
这小孩不知道为什么，倔的厉害，用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游宣，怎么都不肯松口，哄骗了半天，到头来说出口的也就只有“游宣”这两个字。
游宣倒也不是个计较称呼的人，他想怎么叫就任由他去了。
第二天宋年出现在碧庭公馆29号的时候，就看见开门的是个漂亮的小男生。
昨天淋了雨太过狼狈，导致宋年压根没注意岑子央的长相，直到收拾干净了再站在面前，宋年才意识到，岑子央长的确实是好看的有些过分了。
他身上穿着昨天宋年去买来的卫衣，纯白的颜色，略长的头发温顺垂在眼角，倒是把人衬的乖巧了许多。
瘦归瘦，脸上却没有半分脱相的意思，唇红齿白，形状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平白多了几分可爱，就是那双眸子过于冷漠，衬的整个人有股捉摸不透的疏离感。
“来找游宣？”岑子央先行出声问他。
宋年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太久了，迟疑地应了声。
直到眼前这个漂亮少年转头去屋里找人，宋年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自己要是没听错的话……他刚刚喊的是老板的名字？？？
不过就过去了短短一夜的时间，他们二人的关系怎么就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了！
宋年表示不理解。
游宣戴着腕表从屋里走出，他刚刚接到秘书的一个电话，说是和庆隆地产的合作企划出现了问题，需要他在半个小时内赶去开会。
“我要去开会，让宋年送你。”
游宣指尖在银白色的腕表上轻按了下，发出咔哒的声响。
岑子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片刻后，才低低的应了声。
宋年在来之前就打点好了各种关系，一中校长家里也有自己的生意，一听到游家的大名，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同意了，在初三最基础的班级里腾出来了个位置，甚至还准备了全套书籍，只要岑子央过去就能直接开始上课。
宋年把岑子央领走的时候，总有种自己在拐人家孩子的负罪感，特别是看见岑子央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那股莫名的负罪感就更重了些。
他推了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问，“你是想让老板来送你？”
岑子央看向他，没说话，只是睫翼很轻的颤了下，敛住了眼底的一切。
宋年自知自己在这个小闷油瓶嘴里得不到答案，倒也没继续问，只是打开车门，带着岑子央往一中方向驶去。
黑色轿车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落地窗前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缓慢的垂下手，放下帘子，遮挡住眼前的一切。
游宣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车钥匙，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西装笔挺的自己，很轻的吸了口气，驱散了眉间隐隐的不耐，又成了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宿主，您不去主角受的学校看一看吗？】系统好奇。
“为什么要去。”游宣反问。
系统迟疑。
【关心……孩子？】
游宣系上最后一枚纽扣，强行忍耐住被束缚的不满，随意的扯了下衣领透气，声音透着股散漫：“他是主角，世界本就是围绕他转的，什么时候需要我去关心了？”
游宣深知，他不过就是个被派来完成任务的外来者罢了，在歪曲的世界线下，无论如何岑子央都是世界的中心，而他的任务也只是让岑子央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除此之外，他不需要留下一切痕迹。
以前的无数世界他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个世界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快穿系统最强的攻略者，严谨是刻在骨子里的。
系统被噎的说不出来话，最后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它本想引导故事走向更加温馨的剧情，但游宣的冷漠让它无从下手。
游宣自从死亡后绑定系统，大大小小走过了数以百计的世界，系统也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最开始的心软脆弱，到后来面对死亡都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成为了单纯为了完成任务的机器。
可怜，又可悲。
在驱车去公司的半个小时时间里，秘书打来了四个电话，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着的，让游宣敏锐的察觉到，这次被叫走兴许不只是庆隆地产的问题。
果不其然，在他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就有好心的小姑娘提了醒。
“游夫人来了。”前台小姑娘悄悄通风报信，在接触到游宣的视线后，不禁脸红了几分。
她很小心的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人后，才继续道：“夫人心情好像不是太好，您小心点。”
游宣脚步顿了片刻，很礼貌的浅笑了下：“谢谢提醒。”
声音温柔，且平易近人，听的小姑娘更害羞了，强行按捺住快要溢出的尖叫，目送着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进了电梯。
“啊啊啊啊游总真的好帅！他怎么会这么温柔啊。”
“好斯文，长得还好帅，我真的好喜欢这一挂。”
“他居然对咱们都这么有礼貌……”
电梯门合上前，姑娘们并不小声的议论声通过门缝传了进来，在电梯间回荡着。
游宣目不斜视，看着反光中温文尔雅的自己，眼底带了些许的轻蔑。
到了顶层，急的不行的秘书赶紧应了过来。刚刚上岗的小姑娘快被刚刚的逼迫吓傻了，眼眶都是微红的。
她抱紧手里的文件夹，慌张道：“游、游总，那个，庆隆地产的负责人两个小时后才会过来，我不是故意催您的，只是姜女士她……”
姜女士，姜依，原主的生母。
“我知道。”游宣安慰她，“去忙你的吧，不用太紧张。”
小姑娘含着的泪啪嗒啪嗒的掉了出来，赶紧点了点头，朝着自己的工位一路小跑过去。
总经理办公室布置的十分低调奢华，价值数十万的沉香木家具点缀了整间屋子，屋内充斥着股檀木的香气。桌面上摆着不知名的香薰，此时已经被人点燃，妆容精致的贵妇人正坐在桌前，拿着茶杯轻抿着昂贵的茶水。
游宣推门进去的时候，姜依刚好放下茶杯。
“妈。”游宣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姜依随意的交叠着双腿，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优雅，红唇轻启：“妈妈要是再不来，游家大少爷这位置你岂不是就要拱手让给别人了？”
游宣浅褐色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掩盖住眸底的不满，又成了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怎么会呢。”他坐在姜依身边，宽慰，“游家上亿家产在这里摆着，我怎么会让给别人。”
姜依看向他，目光如炬，似乎要将他看穿般。
“那你为什么要把岑子央带走？”姜依难得的冷下了脸，“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再跟那个杂种有半分瓜葛，你是以为我查不到你到底在哪住，是吗？”
游宣挑眉。
他在外面的那套房子只是没有告诉家里，要是姜依想查的话，两分钟就能得到他的具体住址。
但姜依从来没有。
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孩子到底在哪里生活，活的到底怎么样，只在意游宣能不能听她的话，按照她的意思做事，以便于维持阔绰的生活。
姜依面色阴沉：“妈妈好不容易把你抚养长大，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要是敢拿咱们母子二人的未来开玩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室内的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游宣笑了。
他笑声很低，似乎是压抑在胸腔中，沉闷且克制。
“不客气？”游宣看向她，“别忘了，我不是爸亲生的孩子，咱们两个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确定要跟我不客气？”
姜依脸色猛地一变。
“你怎么知道？”
游宣不是亲生这件事她隐瞒的很好，甚至连孩子出生的时候都跟护士一口咬死他就是游家的孩子，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可为什么……
姜依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子微微收紧两分，精致的脸变得有些扭曲：“亲子鉴定？”
她精致的美甲死死嵌入掌心，看着眼前气质矜贵的男人，怎么都想不到这会是从她儿子口中吐出的话。
游宣从小到大被她养的乖顺无比，对她言听计从，现在居然因为一个野杂种反过来威胁她！
“那个岑子央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你敢跟我作对！”姜依咬牙。
游宣站起身，指尖在银戒上轻轻滑动了两下，嗓音透着股寒意。
“我只想告诉你，既然想当豪门太太，手就别伸得太长……”他那双深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姜依，“否则我不介意毁掉你的一切美梦。”
那视线过于冰冷，带着股如坠冰窟的冷漠，让姜依脊背一阵发颤，红唇迟疑的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
岑子央到寝室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
他去的晚，再加上课本还在教务处放着，来接人的老师索性直接将他领到了寝室去，让他先熟悉一下居住环境。
一中是枫州顶尖的学校，寝室都是极其标准的四人间，地方很大，足够四个小孩子一起生活，岑子央抱着被子进去的时候，旁边的三张床位上已经坐了人。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校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自认为很帅气的将校服空白的地方画上了花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透着股不好惹的意思。
岑子央目不斜视的找到了自己的床，将生活用品放在上面，全然不顾对方投来毫不掩饰的打量眼神。
“新来的。”其中一个寸头恶声恶气的开了口，“你哑巴了？不会跟我们打个招呼？”
岑子央依旧没有接话，收拾好宋年买给他的各种小东西，分文别类的摆放在桌面上。
“真不愧是游家那个假货，都成这样了还傲气着呢。”
“笑死了，人家就是玩玩，他不会还当真了吧？”
“就是富人家不要的狗，不知道又傍上了哪个好主人，才来了咱们一中，要不然就他这骨子里透出来的穷酸味，一辈子都交不起一中的学费吧！”
三人的哄笑声在寝室内响起，肆意的回荡着。
游家作为枫州顶尖企业，就算是再小的八卦都能很快传开，更别提这件大事了。
岑子央舌尖很轻的抵了下牙关，回头看向三人，漆黑锐利的眸子顿了片刻，直直的落在了最先开口的寸头身上。
寸头被他这眼神看的犯怵，横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直接站起身，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岑子央床位上，扬手，将床上那坨被子狠狠砸在了岑子央脸上。
“他妈的，还好意思盯着我看？谁给你的脸……”
春季被子重量不小，突然朝着门面砸来，岑子央完全来不及反应，直直的朝后跌去，后脑勺跟床边的钢管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和这声一起响起的，还有碎裂声。
岑子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被褥被抖开，那个他小心保管许久的相框掉了出来，落在地面，顿时碎的四分五裂。
“照片……”岑子央顾不得后脑的痛意，踉跄着起身，捡起了已经无法拼凑完整的相框。
碎了。
游宣送他的相框……碎了。

第7章 为你而生（7）
游宣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庆隆地产的负责人谈下个季度的具体投资项目。
游氏集团在枫州属于赫赫有名的龙头企业，最近在想方设法往房地产行业发展，正好和庆隆集团看上了同一块有巨大开发价值的地皮，如果投资得当，会给双方企业带来巨大利润。
“游总，您看……要是您觉得我们的条件可以的话，就可以直接签字了。”
庆隆负责人灿灿的笑着，将白纸黑字的合同推到了游宣面前。
游宣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笔，就被桌面上震动的手机吸引走了注意力。
他拿起手机，朝庆隆负责人稍稍颔首，转身去了办公室外。
“张校长。”游宣淡声道。
电话那头的张校长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那个，游总，您弟弟在我们学校出了点事……”
游宣握着手机的五指稍稍收紧了两分：“什么事？”
“他跟三个男生打起来了……”
——
下午三点，气温低的有些吓人，只穿了件薄卫衣岑子央安静的站在办公室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他额头上的伤口又开裂了，细小蜿蜒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在睫毛上短暂的停了片刻，又很快随着睫毛的颤动滴落在地面。
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用那双漆黑空洞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几人，眼底带着股阴狠。
“妈！就是他打的我！”寸头拉住一个胖女人的衣角，朝着岑子央指去。
寸头脖颈处有道十分明显的指印，显然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并下了死劲，甚至能看见道道青紫色的血痕，可怖且骇人。
胖女人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子就心疼到不行，直接伸手拽住岑子央的胳膊，斥责：“你什么意思？敢打我儿子？！”
岑子央小幅度的颤抖了下，咬紧牙关，忍受住小臂传来的剧痛。
旁边的老师见状不妙，赶紧站在剑拔弩张的几人中间，将他们隔开，劝慰：“小孩子家家开玩笑罢了，您也别生气……”
胖女人不依不饶：“开玩笑？你不看看他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这脖子，看看。”
旁边的两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此时也待不住了，直接冲着老师道。
“老师！他就是想把我们全杀了，他冲着我肚子打！从贫民区出来的小杂种就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神经病，不是说他家人全死光了吗？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他就是杀人犯！”
两个孩子吵嚷起来的声音不小，老师茫然的站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压下他们的怒火，全然没发现身后的岑子央已经握紧了拳头。
好烦。
岑子央死死咬着下唇，直到舌尖弥漫出股铁锈味。
好烦好烦好烦……想把他们全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出现在门边，西装笔挺，有些微长的头发随意的别在耳后，衬的那双眉眼愈发寡淡疏离，骨相隐隐带了几分攻击性，单单是站在那就有种专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出现的瞬间，原本吵闹的办公室骤然安静了下来，气焰嚣张的胖女人直接闭上了嘴，大气不敢出。
“打扰了。”游宣放下手，很轻的眯了下眸子，“听说我家孩子出了事，我来看看情况。”
我家孩子？
岑子央眸子微微缩小几分，松开了唇齿，怔愣的看着眼前的游宣。
老师显然松了口气，惊讶于男人的控场能力，赶紧迎了上去：“没什么大事，几个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而已，不需要您亲自来我们也可以解决的……”
游宣没理他，而是径直来到了岑子央的面前。
温热的指尖落在睫翼，岑子央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只觉得眼前很轻的晃过一道黑影，肌肤相贴的地方似乎有股异样的炽热，顺着那一片小小的地方逐渐蔓延，如同燎原之火般，让岑子央连带着耳尖都有些发烫。
游宣轻抿了下指尖的血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四人：“你们刚刚在闹什么？”
他那双原本盛满温柔斯文的浅褐色眸子此时骤然冷了下来，倒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胖女人将寸头护在怀里，强撑着道：“那边那个贱种掐我儿子的脖子！他想杀人！”
沉默许久的岑子央开了口。
“我没有。”他声音很小，似乎是在呢喃，“是他们……把我的东西弄坏了。”
“你敢说你没打人？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你没打难不成这是我儿子自己弄出来的？”胖女人的气焰越发嚣张，似乎是觉得自己在理，“我告诉你，我儿子从小到大这么乖，根本不可能跟你动手，一切都是你这个神经病自找的！”
游宣眉头不耐的轻皱了下，看向岑子央，发现对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有些异样。
“胳膊伤到了？”游宣问。
岑子央眸子很轻的颤了下，犹豫两秒后，点了点头，当着众人的面拉开了自己的衣袖。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洁白的小臂上赫然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某种锋利物品划伤般，深可见骨。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到，这可比寸头脖子上那几道手印狠多了，大概率是下了死劲儿划出来的。
寸头一下子就傻了，他挣扎着从自己母亲怀里挣脱，冲着岑子央吼道：“这根本不是我干的！是你这个疯子自己……”
被游宣护在身后的岑子央抬眼看向他，只是一眼，便让寸头直接闭上了嘴。
那双透着股寒意的黑色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额角滑落的鲜血平白给那张漂亮的脸增添了几分阴霾，似乎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般，让人背后发凉。
“你先出去，宋年在外面等你。”游宣很轻的揉了下岑子央的头发，“让他带你去夏医生那里包扎消毒。”
岑子央握住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臂，看向游宣：“那你呢。”
游宣嘴角似乎带了些若有若无的弧度。
“留在这，替你讨回公道。”
后面站着的几人被吓得一阵瑟缩，就看见眼前气场极强的男人回了头，淡褐色的眸子盛满了愠怒。
游宣嗓音淡淡的，却隐约透着股不耐：“我们游家的人向来讲究一个睚眦必报，你们看，是你们主动道歉，还是我协助你们道歉……”
岑子央临走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办公室的门在眼前合上，通过桌子旁边的窗户可以看到，原本气焰嚣张的胖女人在听到“游家”那两个字时腿就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寸头和他的两个同伙则直接哭出了声，模样狼狈到有些可怜。
岑子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模样，指尖无意识的触碰到了手臂的伤口，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任由缠着绷带的手指从伤口上划过，鲜血濡湿了半个手掌。
游宣刚刚说，自己是他家孩子。
“你这是……”
加速赶来的宋年一下车就被吓了一跳，赶紧迎了上来：“怎么弄的啊？怎么这么大的口子？”
岑子央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那那扇窗户，准确来说，是在看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宋年本想先帮他包扎止血，但这孩子倔的厉害，宋年一有动作对方就瞪着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碰自己，倒是把宋年吓得不敢出声了，只能默默在心底祈祷自家老板快点出来。
五分钟后，游宣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尖叫声和痛呼声伴随着打开的门溢了出来，游宣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反手关上了门，不动声色的侧身，遮挡住了屋内的一片血迹。
“不是让你带人去医院？”游宣看向宋年，缓慢的扣上了袖口的扣子，动作斯文且优雅。
宋年面带犹豫：“他不去，我也不敢动。”
游宣很轻的挑了下眉，视线转移到了岑子央身上，即使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脸色有些苍白，岑子央的表情依旧是那样，淡然平静，像是受伤的并不是自己。
“不想去？”游宣问。
岑子央点了点头。
游宣倒也不难为他，只当他是不喜欢医院的小朋友：“那去医务室，应个急。”
学校医务室离他们这里并不远，到了之后，校医早就听说游家大公子来医院了，被吓得慌里慌张的从凳子上站起来鞠躬迎接，游宣稍稍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小朋友，让姐姐帮你上个药？放心，不疼的。”校医姐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蔼可亲。
偏偏眼前的小朋友压根就不看她，视线直直的盯着游宣，薄唇轻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要不还是您来吧？他可能有点怕生。”校医小心的冲着游宣开了口。
游宣倚靠在门旁，思索了片刻。
倒是宋年先开口了：“开玩笑，我们老板怎么可能干这种……”
话还没说完，游宣就脱下外套，坐在了椅子上，冲着岑子央伸出手：“给我，我来。”
宋年：？？？
岑子央乖巧的伸出了胳膊，看着男人白玉般的指尖落在有些可怖的伤口上，游宣动作很轻，泛着丝丝痒意，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顺着血脉涌入皮肤，在血肉内拼命叫嚣着。
岑子央很轻的吸了口气，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木香，他压下眼底的情绪，不动声色的朝着游宣那边靠近了几分。
伤口虽深，却没伤到什么要紧的血管，从上药到包扎，岑子央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痛般麻木。
“游宣。”岑子央突然开了口。
游宣指尖很轻的压在绷带上，系了个蝴蝶结：“怎么。”
“这不是他们打的。”岑子央直直的看着游宣，“是我自己划的。”
旁边的校医一听这话，倒吸了口气，显然没料到眼前的孩子会心狠到这种程度。
屋内很安静，她吸气的声音也很明显，游宣却像是没听到一样，顺着岑子央的回答问：“为什么。”
岑子央垂下眸子：“他们说我是个疯子。”
“所以？”游宣缓缓拆开他指尖的绷带，熟练的涂上了从夏一鸣那里拿来的药膏，“你就要证明给他们看？”
岑子央很小声的应了。
屋内安静了很长时间，岑子央看着认真给自己包扎的游宣，眼底的温度有几分凉薄。
来吧，像所有人一样，说他是个疯子，然后把他丢回那个肮脏的地狱吧。
他本就不该被拯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游宣开口了。
“给你两个选择。”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股散漫，“一是继续在这里住，我去找人申请给你换个寝室。”
岑子央很轻的歪了下头。
第二个呢？让他滚回那个已经倒塌的家吗。
“第二……”游宣在最后一根手指上系上精致的蝴蝶结，“来我家住，当个走读生。”
岑子央指尖猛地蜷缩了下，抬眼，正巧撞入了那双浅色的眸子。
是很温柔的褐色，明明冷着脸的时候很吓人，但现在像是收了那股锋芒般，只剩下内里最柔软的部分，室外灿烂的阳光细碎的落在眸子里，璀璨且夺目。
岑子央能感受到自己异样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在胸腔里鼓动着。
他几乎是慌张的垂下了眸子，躲开了那足以让人溺毙的温柔视线。
他这次好像……
可以任性一点。

第8章 为你而生（8）
安顿好岑子央后，游宣便直接去了公司，不过就是在出校门的时候看到了那三个跟岑子央打架的小孩，整整齐齐的跪在主席台上，冲着教室的方向喊着对不起三个字，声音嘶哑无力，倒像是哭丧般难听。
宋年开着车，视线也从那几个人身上划过，他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不对劲儿。
气焰最嚣张的寸头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道十几厘米的伤口，不深，但确实见了血，此时小寸头正仰头大哭，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吓的。
宋年偷偷咋舌，想都不用想这事就铁定是自家老板干的。
而且大概率不是亲自动手，而是把人吓到自己给自己来一刀。
说起来也挺奇怪，明明老板在外都是幅斯斯文文的模样，内里却狠的有些吓人，虽说在商场混迹的人都没几个干净的，但游宣这样确实挺罕见，像是两个极端，温柔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外面的人还在哀嚎，学校的大铁门一开，宋年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远离了噪音污染。
游宣像是没听到外面那死了人的动静一样，散漫的撑着头靠在窗口，看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了口。
“宋年，我是不是不会照顾小孩？”
就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宋年吓得差点将油门当刹车窜出去，吓得他赶紧降了速，尴尬的笑了下：“游总，怎么这么问？”
游宣也不清楚，他只是盘算了一下，自从自己见到岑子央后，这小孩身上总会多些莫名其妙的伤，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他现在甚至有点担心，他俩是不是命里犯冲。
总觉得按照这么个状态发展下去，主角受还没回到游家，估计就死的差不多了。
“没事。”
游宣缓慢的转动了下指尖的银戒，动作慢条斯理，很难想象是会问出刚刚那个问题的人。
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手上，游宣很轻的抿了下，试图将那种感觉驱逐出去。
“再去买个新相框。”游宣缓声道，“质量好点的，晚点送到我办公室。”
新相框？
宋年应了声，也不敢多嘴，只是压下了心底所有的疑惑，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
等游宣赶回公司的时候，庆隆集团负责人早就等到不耐烦了。
“游总还真是个大忙人。”会议桌前，负责人皮笑肉不笑，“明明这生意马上就能谈成了，还硬要再拖一段时间，这是诚心不想跟我们合作？”
他语气中的挑衅十分明显，游宣身边的小助理皱眉，满脸的不赞同。
“我们老……”
话还没说完，就被游宣抬手打断了。
游宣坐在会议桌的尽头主位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将面前的文件推到了负责人的方向，轻抬下巴，示意他看一眼。
负责人皱眉，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简单的扫了几眼，面色骤然凝重了好几分。
“您的意思是……”
游宣眼尾微微上扬，隐约带了丝不屑。
“我们游氏集团从来都不是被选择的那个。”他道，“而是你求着我选你。”
负责人后背泛着细密的寒意，再也不敢多说，只能强行镇定下来，拿过纸笔，毫不犹豫的签了合同，生怕下一秒游宣就会后悔。
这次会议结束的还算顺利，宋年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沉香木椅上的男人。
明明周围的装横极其古朴，室内还燃着熏香，悬在桌面上的那串佛珠被盘的光滑水润，男人穿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其中，倒没有半分违和感，反而优雅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只是一眼，就让宋年知道为什么那群员工整天抱着咖啡来总裁办公室门口晃荡了。
就这么养眼的画面谁看了不说一句绝？
那群姑娘们胆子也确实大，时不时就会在办公室门口围成一团，也就仗着游宣的神仙脾气不跟他们计较，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兴许早就板着脸把人给轰走了。
“这是……岑子央的具体资料。”宋年将抱着的一摞文件递了过去。
游宣接过，扫了眼大概。
他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就让宋年去查了，可惜岑子央小时候所在的那片区域过于复杂，人多眼杂，再加上把岑子央抚养长大的老两口没亲戚，所有的信息都是从周围邻居嘴里套出来的。
兴许是因为游宣上次过去的时候把人给吓到了，随便逮到一个都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倒是让宋年轻松不少。
如同他们所猜测的一样，岑子央从小到大都不太受欢迎，刚来的那段时间倒是因为长得可爱被周围邻居送了不少好吃的，自从知道他是被从山沟沟里捡回来的后，那群人对他就不太待见了。
与其说是不待见，倒不如说是厌恶，认为他是个灾星。
还真如同系统所说，是个身世凄惨的小孩。
游宣垂下眸子，指尖在那张身份证打印件上轻轻划过，这是岑子央小时候拍的照片，当时瘦的还没这么厉害，脸上还有点肉，好看到随便丢到哪个选秀现场都能原地出道的程度。
他盯着照片下面的那串数字看了片刻。
岑子央快过生日了。
他好像……也是时候准备件不错的生日礼物了。
——
事实证明，主角光环确实是个挺强大的东西。
上到六年级就辍学的岑子央时隔五年第一次踏进校门，就奇迹般的在短短三天时间内掌握了初三之前的所有课程。
游宣去接他的时候，就看见这小孩坐在教室里最角落的位置，闷着头看书。
岑子央头发有些长，随意的垂在眼角，倒多了几分冷颓感，和前面那几个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初中生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有些孤僻，只是垂着头写着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后门的异样。
他桌面上除了一大摞书还放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却不难看出拥有者对他很是宝贵，还在书桌上专门腾出了块空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
班主任显然也没想到游家大少爷会亲自来接人，连忙殷勤的迎了上来。
“游少，来接子央啊？”
游宣点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岑子央，问：“他最近表现怎么样？”
班主任迟疑了下，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说实话，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跟班里人不是同龄人，来了之后基本没看见他跟别的学生交流过，性格有点太闷了，虽然是插班生，不适应很正常，但高二有个班也来了个外省的插班生，人家现在不光人缘好，成绩也名列前茅，真希望子央能跟他学习一下……”
“高二的插班生？”游宣总觉得这个设定有点耳熟。
班主任见他来了兴趣，赶紧解释：“前两天才来的，叫慕修明，说来挺奇怪的，都高二了还转学，镇南那边高考不是比咱们这简单吗，他这成绩足够上顶尖高校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转学到了咱们这地方，估计只能稳个一本。”
班主任一说起他来就喋喋不休，游宣听着，逐渐跟脑子里的那个名字对上了号。
慕修明，主角攻，在世界线没有崩坏前和岑子央就是在学校认识的，二人成为同桌后，看对方都不太顺眼，在相爱相杀中逐渐了解彼此，萌发爱意，在高中毕业前慕修明先行告白，二人成功在一起，为以后的he结局奠定了稳定基础。
这么看来，似乎也快到送他们见面的时间点了。
游宣偏头看着教室里的岑子央，眸子很轻的眯了下。
“老师，拜托您件事。”游宣客气道，“过段时间的考试，要是他通过了的话，直接把他分配到高二一班就行，最好是最后一排的那个空位。”
班主任愣了下，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点了头，显然没料到游宣会提出这种要求。
而此时，二人身边出现了道身影。
“游宣，你来了？”
岑子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背着书包站在游宣面前，盯着游宣看了片刻，眼底一闪而过丝疑惑，随即偏头看着旁边的班主任，很礼貌的问了声好。
游宣垂眸看着他，十七岁的少年个头只有约摸一米七左右，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在别人身上显得正合适的校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衬的整个人越发消瘦，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般脆弱不堪。
游宣嗯了声，视线从他空荡荡的袖口上划过，在心底盘算着该怎么加餐才能快速把人喂的胖点。
“走吗？”游宣问。
岑子央抿了下唇：“我还有点事想跟老师说。”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学生，正在探头探脑的朝着这里打量，甚至有些胆子大的已经掏出了手机，游宣虽然不反感那些隐晦的目光，但被人盯久了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游宣活动了下腕表，淡声道：“我去车里等你。”
岑子央乖巧点头。
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班主任还觉得有点可惜，觉得自己应该多聊聊留下对方联系方式来着，不过很快就被眼前的少年吸引走了注意力。
“老师，刚刚他跟你说，要把我换到高二一班是吗？”岑子央问。
他嗓音透着股冷意，跟刚刚那个乖巧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倒显得凉飕飕的，一副很难接触的模样。
班主任被他这表情吓到了，愣了片刻，迟疑道：“对啊，怎么了？高二一班可是重点班，你看你哥哥对你多好，平常学生想进都进不去呢。”
“那游宣让我去的，最后一排的空位是什么。”岑子央小幅度的歪了下头。
他有个不太好的习惯，看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轻侧着眸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没由得带来几分压迫感。
班主任就职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有点危险的学生，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下午去的时候看见那里只有一个空位了，在慕修明旁边，他跟你一样是转校生，不过人缘和成绩都很不错，跟他做同桌的话对你而言也有很多好处，可以带带你，让你早点熟悉这个环境……”班主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蔼一点，“你看你哥哥对你多好，怕你不适应还特地找了个转学生带着你，你可要好好的，早日融入这个大家庭啊。”
慕修明。
岑子央睫翼颤了下，他知道这个名字，高二的新晋年级第一，最近在校园内火的如日中天。
游宣……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他的身边？
岑子央不明白。

第9章 为你而生（9）
岑子央上了车，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游宣，睫翼微颤，
“游宣。”他叫了声，“我刚刚听到你说的话了。”
游宣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倒没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
岑子央依旧穿着那身校服，蓝白的配色衬的他整个人乖巧了很多，身上原本带刺般的锋芒也收敛了起来，此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糟糟的，倒真有股邻家少年的气息。
游宣视线从他头顶翘起来的那缕发丝上划过，抬手，将不听话的头发压了下去。
“然后呢。”游宣问。
岑子央愣了下神，头顶被男人触碰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那里，他怔愣了片刻，耳根有些发烫，随即垂下眸子，抿着下唇。
“没事。”
先前想要质问的情绪随着这一次接触烟消云散，岑子央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搅在一起，侧脸泛着些燥热。
……
几天后，自从岑子央转入一中后，就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众人私下议论的热点人物。
他本身长得就不差，再加上和游家那位气质出众的大少爷走的很近，自然而然便成了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即使调侃大于向往，也还是有不少人对他心生好感。
中午十二点，一中的食堂人潮涌动。
数以百计的学生纷纷涌向打饭窗口，忙着吃完饭赶紧回到寝室休息，在人群中却站着道格外与众不同的身影，静静的等待着人群散去。
岑子央靠在墙边，身量很瘦，却再也没了那股病气，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倒显得整个人清清冷冷的，一副很难接触的模样，在普通人身上平平无奇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就单是站在那里便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那个就是岑子央吧？从初三跳到高二的那个。”
“是呢，长得帅吧？跟你说，我可是在他刚来的时候就看上他了。”
“帅是真的帅，你看上倒是去表白啊！”
“我可不敢，他有点孤僻……”
小姑娘们的声音不小，引得旁边人一阵侧目，而她们话题中心的那人却像是没听见那些话般，连眼皮都懒的掀一下。
岑子央视线落在食堂右边的柱子旁，那里站了个看起来有些违和的人，带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却不难判断出他到底是谁。
岑子央很轻的眯了下眸子，倒也没有点明，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十几秒后，他身后猛地传来阵脚步声，随即，肩膀上落下了只胳膊。
“同桌，还在这愣着干什么？不去吃饭？”
少年阳光开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岑子央侧眸看去，来者生了张很是帅气的脸，皮肤是颇为健康的小麦色，如同他的声音一样，阳光的很，看上去就带着股自来熟的感觉。
“慕修明。”岑子央薄唇很轻的动了下，说出的话都是凉飕飕的，“说了多少遍，别乱动我。”
慕修明倒是不在乎他这明显不满的态度，也没有松手的意思，“这不是交流感情吗，不肢体接触怎么能交流呢，你说是吧，我亲爱的同桌。”
岑子央放在身侧的手收紧了两分。
他看向不远处角落里穿着校服的那道人影，看到了那熟悉的闪光灯，过了约摸半分钟，那举起的手机才放了下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岑子央强行压抑了许久的不满终于爆发，直接抬手将压在自己肩头的胳膊打了下去，眉眼透着股阴沉。
“给我保持点距离。”岑子央看向慕修明，语气带着股莫名的寒意。
说罢，他直接转身，朝着食堂出口的方向走去。
慕修明有些不解，揉了下被打疼了的小臂。
这人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岑子央走出拥挤的食堂，新鲜空气的涌入让他心中郁结的情绪消散了不少，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宋年离开食堂，眼底带了几分微不可查的满意。
在他进入高二一班，和慕修明成为同桌后，就发现被派在学校里专程偷拍自己的宋年了。
因此，他刻意和慕修明拉近关系，就是为了让宋年派到那些想要的照片，告诉游宣，自己在学校里很听话，有乖乖的按照他的意思做事。
岑子央很轻的伸出舌尖，抿了下唇角。
他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游宣了。
岑子央垂眸看向自己的胳膊，当时那可怖的伤口现在已经逐渐愈合，他眸子很轻的颤了下，指尖在绷带上缓缓划过，泛着些细密的痛意，却并不是难以忍耐。
两秒后，岑子央猛地用力，皮肉撕裂的轻微声响传来，绷带瞬间被濡湿了一片。
渗入骨髓的疼痛让岑子央很小幅度的皱了下眉，他看向映入眼帘的那片鲜红，舌尖轻抵了下牙关，眼底满是热忱。
这下……他可以更加靠近游宣了。
——
校园的停车棚内，在学校里潜伏已久的宋年回到车里，便把今天所拍到的所有关于岑子央和那个小男生的照片全部发给了自家老板。
不知道是他角度刁钻还是二人距离就是挺近的，拍出来的照片倒有几分甜蜜在里面。
游宣本来还在跟人一起喝酒，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随意抄起一看，就看见了宋年发来的消息。
他垂着眸子翻看了几张才发现，主角真不愧是主角，就宋年这把智能手机拍出座机的模糊程度还能看出他们的长相出众，就单单是站在人群中就亮眼到足以让人一眼看见。
而且岑子央和主角攻，关系走的挺近。
看来故事进展的还算顺利。
游宣按灭了屏幕。
“呦，咱游少今个不是专门来玩乐的吗？这个时候还要处理工作？”灯红酒绿间，夏一鸣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不会是你圈/养在家里的小娇妻吧？”
二人关系本就不错，好不容易得了空，夏一鸣就把游宣给约出来喝酒，本想按照以往给他点几个陪酒，但今天这位爷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人一个没留，就自己闷头喝酒，倒是跟以前那个在酒吧叱咤风云的游家大少爷完全不一样了。
“别乱说。”游宣皱眉，对他的玩笑有些不满。
夏一鸣啧了声：“谁不知道咱们游少男女通吃，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就封心所爱了，还不是栽在某个人身上了？让我猜猜……是哪个小男生让你宝贝成这样。”
游宣并没有接话，只是拿过桌上的鸡尾酒，轻抿了口。
他们在酒吧遇见了圈子里的其它几个公子哥，聊到兴起，看起来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就灌了七八杯下去，几个公子哥醉的一塌糊涂，还是游宣强撑着让宋年叫来人，把他们送了回去。
宋年把车开到碧庭公馆后，本想把游宣送上去，奈何游宣直接拒绝了，宋年只能站在电梯门口，目送着电梯停在了二楼。
游宣倒也没多醉，只是头疼的厉害，强撑着按开了指纹锁，进门后，就看见屋内亮着的灯。
今天事情结束的早，也就不过十点，能看见岑子央倒也不奇怪，平常他基本都是两三点才到的家，那时候小区内灯也都关的差不多了，照这么算来，二人也有几天时间没好好见面了。
游宣解开领结，稍微偏了下头：“怎么不去屋里？”
岑子央看着游宣，很轻的抽了下鼻子，闻到了有些刺鼻的酒精味，压下了那股好闻的檀木香气。
他伸出舌尖抿了下唇角，将右手藏在身后，“没事。”
游宣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只不过在酒精的影响下看的有些模糊不清，他眯了下眸子，将指根的银戒摘下来，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
“手又开始疼了？”
游宣来到客厅，拉开茶几下面的柜子，打开医疗箱，朝着岑子央伸出了手。
岑子央顺从的在他对面坐下，将右手递了过去。
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此时再度开裂，血迹已经浸透了半边绷带，看起来尤为凄惨，游宣皱眉，“怎么弄的？”
岑子央垂下眼睫，“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被同学碰到了。”
“同学？”游宣轻啧一声。
岑子央跟三个人打架的事当时在学校里闹得人尽皆知，再加上现在天气并不冷，偶尔撩起衣袖也能让人看到他那满是伤痕的右臂，按理来说，那所谓的同学不可能不知道岑子央有伤。
而且像是这种撕裂形的伤口，明显是刻意而为之。
岑子央嗯了声，表情看不出来什么端倪：“跟慕修明一起玩的时候，他碰到了。”
游宣的动作顿了下。
“道歉了吗？”
“没有。”
游宣皱眉，语气透着股不满：“没礼貌……”
岑子央轻咬了下舌尖，看着温柔擦去自己身上血迹的那双手，胸腔传来了阵有些异样的悸动。
他现在突然很想问出口，为什么游宣要让自己和慕修明走的近一些，为什么在看见自己和慕修明亲密的举动时会表现得无动于衷，又为什么……要派人监视自己。
岑子央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攥紧，指甲嵌入掌心也完全没有反应。
片刻后，游宣放下了手。
“这是新买的绷带，防水，你洗澡的时候就不用可以绕开了。”游宣脑子发昏，“路过药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你每次洗澡的时候都不太方便，就专门给你买了这个。”
他声音放的很轻，也没了平常那股散漫的劲儿，倒是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
岑子央眸子颤了下，头顶一沉，温热的掌心落在发丝上，轻轻揉了两下。
“去洗澡吧，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游宣叮嘱道。
岑子央很轻的抿了下干涩的唇瓣，“我洗不了。”
他看向游宣：“我手很疼。”
他的声音没了平常的清亮，反而带着几分微哑，语气平白无故带了些软糯，倒显得有些可怜。
游宣看向他，片刻后，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岑子央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背影，眼底带了些难以言喻的餮足。
浴室的灯光下，岑子央背对游宣，很慢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他身量很瘦，后背的蝴蝶骨形状格外诱人，皮肤泛着股略带病态的冷白，腰肢细到仿佛用力一握就会断掉，再加上身上长长短短缠着的绷带，整个人有种极具危险性的美。
游宣视线从他劲瘦的小腹上一扫而过，眉间不自觉的轻皱了下。
“游宣。”岑子央叫了他，“我有点冷。”
声音在浴室内回荡，气温似乎都升高了几度，泛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游宣舌尖抵了下牙关，调好水温，将淋浴头递给他，留下了句话：“自己洗，我去工作。”
随即直接转身离开了浴室。
岑子央看着浴室的门在自己眼前合上，深色的眸底带着几分晦暗不明，他轻轻吸了口气，嗅到了空气中残存的檀木香气，随即打开了喷头。
他洗澡的速度并不快，破了皮的手指就算是碰到温热的淋浴头也会刺痛的厉害，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避开身上的每一处涂了药的伤，不敢让它们被冲散。
过了约摸半个小时，岑子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游宣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岑子央愣在原地，听到了沉稳的呼吸声，片刻后，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坚定且有力的鼓动着。
游宣……好像对自己太没有戒备心了。
岑子央放慢脚步，缓缓靠近，深色的眸子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晦暗不明。
男人身上的酒气散了大半，那隐约的檀木香气又散了出来，如同他本人般，显得神秘又不可接近，带着股让人想情不自禁靠近的魔力。
岑子央很慢的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看着游宣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手指骨节修长分明，隐约的青筋在白色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似乎能感受到从那只手上散发出来的暖意。
岑子央喉结紧了下，小心翼翼的用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手触碰到了游宣，近乎贪婪地索取那股他梦寐以求的温暖。
岑子央蜷缩在沙发边，将自己的侧脸贴到了男人的手背上，带着视若珍宝般的谨慎。
“游宣……”岑子央轻声道，“你为什么不肯多信任我一点？”

第10章 为你而生（10）
游宣醒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
他本就觉浅，昨天之所以会在沙发上睡着也是因为太累了，这也就导致他睁眼的时候茫然了片刻，看着陌生的台灯，顿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个世界。
屋里开着空调，温度偏低，倒也不算冷，游宣起身的时候就感觉有个东西从身上滑下，他垂下眸子，看到了盖在身上的那条薄毯子，以及蜷缩在身边的岑子央。
岑子央还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校服，显得格外瘦弱，此时呼吸轻浅，似乎是睡的有些不太安稳，眉头都是微皱的。
少年虽然常年营养不良，但那副漂亮的骨相在这段时间的滋养下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眉眼干净，带着股惊艳的柔和，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平常清清冷冷的，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现在却像是只受惊的小崽子一样蜷缩在自己身边，看起来十分可怜，却又意外的惹人怜爱。
游宣的视线从他湿漉漉的发丝上划过，顿了片刻。
随即抬手拿起遥控器，默不作声的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屋内的温度升高，少年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缓开，呼吸趋于平稳，似乎陷入了个不错的梦境。
……
早上六点的客厅。岑子央身为学生的生物钟准时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天花板，片刻后，似乎回过神来般，直接坐起身，下意识的看向身边。
客厅安安静静的，厨房倒是依稀有动静传来，能看到阿姨在里面忙碌的身影，岑子央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视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所在地有些不对劲。
他昨天难道不是在沙发旁边睡着的吗？
怎么现在……
岑子央睫翼轻颤了下，指尖触碰在游宣昨天躺过的位置上，似乎能感受到那里曾经存在过的体温。
他小心的躺下，用整张薄毯将自己包裹起来，蜷缩在沙发上，近乎贪婪的嗅着那股来自于游宣身上好闻的树木香气，显得贪恋且珍惜。
——
游宣坐在劳斯莱斯后车座上，随意的撑着头，看着手机上的早间新闻。
前面开车的宋年抿着下唇，时不时从后视镜打量着游宣的脸色，在心底小心盘算着路线，显得格外谨慎。
终于，在他第三次看向后视镜时，对上了游宣那双浅褐色的眸子。
“有事？”游宣问，声音带着些寒意。
宋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勉强咽了下唾沫：“没……没事，就是觉得您今天有点安静，哈哈，要不要让秘书给您准备点早餐吃？”
游宣看向窗外并不属于公司门口的风景，很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这是打算带我去兜兜风？”游宣问。
宋年心虚到不行，眼眶通红，在看见他的瞬间就认了错：“老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夫人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把您带来，她就要让我妈失业，您也知道有您在他不敢动我，但我妈可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么个工作，要是她失业了可就连保险都交不起了……夫人联系不上您，就只能让我把您偷偷送过去，我也是逼不得已啊老板……”
游宣淡然的听着他哭诉，早在宋年来接他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敢干。
“开车吧。”游宣冲着车门扬了下下巴。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了游家大门口。
游宣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宋年，宋年欲哭无泪的不行，下意识的扫了眼站在门口的妆容精致的贵妇，还是不敢解释，小心的拉开了车门。
“宣宣，下来吧。”姜依的声音依旧温柔，似乎他们母子二人并没有发生过当时的那场争执。
游宣下车，整理了下西装衣角的褶皱，看向姜依，开了口：“妈，找我过来也没必要用这种方法吧。”
姜依轻笑了下：“谁让咱们游总这么难请，进去吧，你爸在书房等你。”
游家别墅很大，此时，二楼最尽头的书房房门半掩着，似乎是是在等待着来者。
里面站了道有些佝偻的身影，身为游氏集团的创始人，游父前半辈子都在为了事业操劳，中年丧妻丧子后则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现在即使再怎么挺直腰板，也回不去那意气风发的时候了。
“爸。”游宣道。
游父回头看向他，声音浑厚有力，“你还好意思叫我爸？这段时间你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对于把脸面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的游父来说，把那个将他耍的团团转的所谓真少爷岑子央带回去，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游宣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嫌少有这么清冷的表情，在家里基本都是带着笑的，斯文到了极点，此时骤然冷下来，倒是带着股难以接近的气质。
“宣宣，你是我的儿子，应该知道什么该做怎么不该做。”游父拧眉，“你已经二十二岁了，我不想再插手那么多，但你这次确实过火了。”
游宣看向他：“我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时间？”
游父冷哼一声，对于自己这个独子，他一向是纵容大于管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压根不会干预，这次是太过火了，为了压下集团内的舆论，他只能把人叫到面前。
游宣视线看向尚未关紧的书房门，一道浅粉色的衣角从门口一晃而过。
他很轻的皱了下眉。
门口偷听的姜依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赶紧伸手心虚的撩了下垂在额角的发丝，再抬头时，却发现眼前的书房门已经完全紧闭了。
她侧身附在房门上，想听到父子二人在说些什么，却只能听到些依稀的动静。
被关在门外的姜依心急如焚，攥紧了衣角。
游宣会不会说漏嘴？
他们母子二人会不会被发现？或者说，她还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当个豪门阔太。
现在的游宣明显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好掌控了，倒像个危险的定时炸/弹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将他们母子二人炸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姜依咬紧下唇，又想到了那张瘦弱却漂亮的脸。
都是因为那个什么岑子央……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宝贝儿子才会脱离掌控的……
姜依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像是呼吸被人扼住一样，喉咙发紧，只能目光如炬的盯着那扇木门，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房门被拉开。
游宣从中走出，依旧是那副长身玉立的模样，完美的连表情都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姜依慌忙迎上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屋内那中气十足的一声。
“游宣，你可要小心。”
游父道，“狼崽子可是早晚都会咬人的。”
姜依拉着游宣手腕的指尖猛地收紧了几分，美甲狠狠刺入皮肉。
游宣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看向游父，点了下头，似乎是回应。
“宣宣，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姜依近乎渴望的看向游宣，想从他嘴里知道答案，“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是妈妈不能知道的吗？”
游宣看向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视线朝下扫了下。
姜依怔愣，这才发现自己的美甲已经将游宣的皮肤刺穿，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她乱了阵脚，赶紧道歉：“对不起……妈妈没注意到，是妈妈不好……”
游宣任由滚烫的血液顺着手背滑落，“我公司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随即，直接转身离开。
姜依的手徒劳的在半空握了下，她看见了指尖儿子的血液，像是被烫伤般，瞬间收回了手。
怎么办……怎么办。
姜依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呼吸紧张到都有些微颤。
天知道她有多想知道父子二人之间到底聊了什么，但她却又不能直接去问，身为一个知心的妻子，她不该干预丈夫的任何秘密，这就是在游家生存的第一条准则。
但要是他们达成共识，让那个岑子央回来了怎么办？
到头来要是暴露了的话，她的地位岂不是就保不住了？
姜依眸子微颤，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底的阴狠浓郁到似乎要溢出来。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让岑子央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游家！
……
游宣出了门，一眼就看见了在车旁边站着的宋年。
宋年生怕自己被辞退，小心的拉开车门，害怕他磕到，还拿胳膊垫在车顶。
车内早就调到了适宜的温度，暖风袭来，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游宣靠在椅背上，看向外面那栋西式别墅，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小心被狼崽子反咬一口……吗。
他倒要看看，自己养的崽子有没有那个胆子。

第11章 为你而生（11）
早已在识海里观察许久的系统终于坐不住了。
【宿主，您这样做真的好吗？这么直接的跟主角受父亲正面摊牌……】
“有什么不好？”游宣道，“为了让世界线走向正轨罢了。”
他知道，原先世界的崩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岑子央没有回到游家上，所以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在想办法，找到合适的时机，将岑子央送回去，回到他本该属于的地方，这样才能和主角攻慕修明的感情线进展顺利，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让世界线达成圆满。
而自己，不过就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而已。
游宣向来都是清醒的。
系统微弱的电流音响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它回想起当时主角受蜷缩在游宣身边，那满是依赖的眼神，就算它是一串数据都能看的出来那眼神里包含的贪恋，岑子央身上散发着股危险的味道，且极具占有欲……
算了，它无权干涉任务进行。
它透过识海看向游宣，明明每个世界都会外貌变化，但游宣这人似乎骨子里就透着股寡淡感，带着股很难接触的疏离，特别是那双满是悲悯的眸子，就算是系统有的时候都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兴许这就是身为最强攻略者的特殊性吧。
系统这么想。
“不去公司了。”游宣道，“去凤城路。”
一提到凤城路这三个字宋年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时大雨滂沱的那个夜里，就是他驱车两个小时赶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区，站在雨幕中看着自家老板救回岑子央的。
“应该修好了吧。”游宣散漫的撑着头，不慎扯到了右手的伤口，让他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宋年应了声，小心道：“修好了的，找的都是最好的建筑师，也找到了没倒塌之前的照片，尽量做到了百分之百还原，前段时间里面重新刷了漆，味道应该散了，师傅前段时间就将您过目过的家具搬进去了，您是要去看看吗？”
游宣嗯了声。
从前几天他就注意到，岑子央的生日就是今天。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把世界线引入正轨吧。
游宣看向窗外，眯了下眸子。
——
下午六点，一中高二一班的教室里吵吵嚷嚷的，这是高中极其罕见的大课间，有着足足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足以让这群被憋疯了的孩子们肆意的吵闹一会儿。
最角落的位置上，岑子央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物理书，顺便听着慕修明在他耳边的念叨。
“同桌，喂，同桌。”
慕修明刚打完球回来，还穿着件无袖运动服，整个人活力四射，正趴在桌子上看着岑子央。
“同桌同桌同桌同桌，理理我，今天是你生日对吧？”慕修明倒也不觉得尴尬，“我前段时间看你填表格的时候注意到了，生日快乐啊！要不咱俩叫上三岁他们，一起出去给你……”
岑子央声音很淡：“不用。”
慕修明觉得奇怪：“不用吗？过生日多好，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开心呢？”
他声音不大，但在耳边一直响着只会让人觉得聒噪，岑子央皱眉，满脸的不耐。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还要废话到什么时候？”
岑子央冷声道。
这突如其来的疏离倒是把慕修明给吓到了，再也没套近乎。
生日？这种东西他从来就没有期待过。
奶奶说，他就是在这天被从山里捡回来的，当时满身是血，送到医院抢救了足足三天才勉强捡回一条命，那三天做手术花的钱也耗尽了老两口的补助金，如果不是因为当时花好几万块钱把他救了回来，爷爷说不定……
就不会走的那么早。
慕修明在桌子上趴了一会，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同桌正在拿着手机这种违禁品看的认真。
岑子央视线在宋年发来的短信上短暂的停留了片刻。
【宋年】：给你请了晚自习的假，早点出来。
岑子央指尖顿了下，眸子微微亮了几分。
宋年让他早点出去，那岂不是就是意味着游宣让他早点回家？
他又可以提前见到游宣了。
岑子央把手机放在包里，默不作声的收拾好所有的书，在半分钟内收拾妥当，直接朝外面走去，直到他快迈出门了，慕修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同桌这是要走。
他问：“还有晚自习，你不上了啊。”
岑子央单手拎着书包站在后门，侧眸看来，夕阳映出了他侧影的轮廓，衬的整个人身量很瘦，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了书包袋子，衬出了格外好看的轮廓。
那瞬间，慕修明骤然呆住了。
“不上了。”岑子央看向慕修明，嘴角似乎带着笑意，声音放轻了几分，“他叫我回家。”
慕修明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按住心脏位置，感受到了那里传来异样的悸动。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岑子央笑起来那么好看？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骂了句脏话。
“草……那可是个男生，老子可是笔直的……”
——
校门口，岑子央拎着书包上了宋年的车，视线下意识的看向副驾驶，却并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我来接你。”宋年吩咐道，“老板有事去忙了，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岑子央垂下眸子，睫翼轻颤了几下。
游宣没来接自己。
大概是在忙吧，岑子央这么安慰自己。
他沉默着将书包放在后座上，嗯了声，似乎对自己要去哪里并不关心。
他知道自己应该全权相信游宣所做出的一切决定，游宣就算是让他去送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拿着刀捅向自己的心脏。
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听话，游宣能不能多看他一眼。
岑子央垂眸看着手机，这是上学后游宣给他买的，还给他办了张银行卡，每个月按时给他发来五千块，岑子央一次没要，全部默默记了下来，盘算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清那段时间的欠款。
他指尖从那个纯黑的头像上划过，特地停顿了片刻，似乎能通过屏幕触碰到对面的人。
宋年一路上都很安静，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身后的岑子央，发现对方一直低着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次的目的地。
直到车拐了一个大弯，岑子央这才抬起头，看向窗外。
只是一下子他就愣住了。
街边那老旧掉皮的筒子楼和无数小推车组成的小吃街和记忆中的画面逐渐重合，岑子央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心跳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自从那栋年久失修的房子在雨水中倒塌后，岑子央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甚至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会回到当时被众人奚落指责的噩梦中。
岑子央浑身发凉，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宋年踩了刹车，他才看到那栋房子。
是个小小的两层小楼，地方不大，但却显得很是温馨，记忆中的暖黄色灯光此时在一楼的窗口亮起，那颗本来应该断裂了的桃花树此时正挺拔的站在院子中，暖风袭来，花瓣纷飞，和记忆中的画面逐渐重合。
宋年替他打开车门，含笑的看着他这幅傻了的样子，冲着那扇打开着的房门扬了下下巴。
岑子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
他拖着两条仿佛铸铅了的腿，一步又一步沉重的迈进院落，每走一步眼眶都酸涩几分，等走到门前，泪水已经要夺眶而出了。
门半敞开着，暖色的灯光迎面洒落，岑子央看到了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画面。
身穿衬衫的男人正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桌面上摆着蛋糕和几个小菜，没了那身西服的束缚衬得他整个人温柔了许多，笔直修长的腿很是随意的交叠起来，似乎是注意到了岑子央，朝这里看了过来。
岑子央骤然撞入了那双浅褐色眸子中。
片刻后，他听到了男人温润的声音。
“岑子央。”游宣轻声道，“生日快乐。”

第12章 为你而生（12）
岑子央愣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他鲜少会落泪，就算是再难以忍受的事也会强行憋在心里，所以就养成了那么幅清清冷冷又难以接触的模样，此时突然哭起来，倒跟个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而且还倔的厉害，哭的上不来气了也不肯吭声，只是抽着鼻子，盯着游宣看。
宋年本来打算进来，但看见岑子央眼泪跟掉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又不敢进屋了，只能小心的站在门口，打算过段时间再打断这氛围。
“哭什么。”
游宣起身，走到他面前，问：“开心吗，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岑子央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
游宣抬手，很轻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岑子央小心的用侧脸蹭了下他的掌心，动作满是依恋。
其实岑子央也没哭太久，平静下来之后泪就收住了，就是眼眶还是红的厉害，那双精致漂亮的桃花眼也有点微肿，却并不影响他的好看，反而多了几分破碎感。
“游宣……”岑子央嗓音微哑，他抽了下鼻子，“这里……你什么时候弄的。”
游宣撑着头看着他，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大概在把你接回来的第二天吧。”游宣语气平淡的像是陈述事实，“找了点人，问清楚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外面那间小商店也修复好了，不知道卖的东西是不是你们当时有的，我也是看整理出来的杂物里有那些，就叫人去买了。”
他说的很轻松，但任谁都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一间早已倒塌成废墟的屋子要想恢复的这么还原，所要消耗的心力和时间是很难衡量的。
岑子央张了张口，心口却闷痛的厉害，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年小心的将准备好的蜡烛和打火机放在了桌子上，看向岑子央，满脸笑意：“为了给你个惊喜我憋了一路，现在才能给你补上祝福，小岑，生日快乐啊。”
岑子央眸子颤了下。
他结巴道：“谢……谢谢。”
宋年笑笑，冲着游宣点了下头，先行离开了，将屋里的空间全权留给二人。
“跟他说谢谢，不跟我说？”游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亏我还准备了这么久。”
他倒也没生气，只是看岑子央哭的太惨，起了些逗弄的心思罢了，没想到眼前这小孩却慌张的垂下眸子，咬住了下唇。
岑子央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十指局促的搅在一起，犹豫了很长时间。
片刻后，他才下定决心般，抬眼看向游宣。
“谢谢……”岑子央道，“宣哥。”
后面两个字他语速很慢，字眼从唇齿间弥漫来开，声音轻柔，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少年的眸子是接近空洞的深黑，暖黄色的灯光都无法直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寒潭般的深意，隐藏住了深深的贪恋。
游宣很轻的挑了下眉：“舍得叫哥了？”
他还记得当时刚把岑子央捡回去的时候，对方就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自己，不管怎么哄骗都不肯开口叫一句哥，倔的不行，却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开口了。
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岑子央抿了下干涩的唇瓣，缓缓点了点头。
他不喜欢哥这个字，所以从来没有叫出口，并不是排斥，而是觉得……
这个字只要一叫出来，就会被某种不知名的感觉束缚住了，好像游宣永远是自己的长辈，而自己永远也不能和他处于同等的地位。
游宣垂下眸子，拿了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份文件，只是指尖在触碰到那张纸的时候很小幅度的顿了下，随即恢复原状，神色如常的将它放在桌面上。
“除了这里之外，这是第二份礼物。”
游宣将文件缓缓推到了岑子央面前，“看看吧。”
岑子央疑惑的轻颤了下睫毛，翻开第一页，当看见上面那鲜红的“确认亲生”四个大字时，整个人愣住了。
确认亲生？
谁和谁？
岑子央后背发凉，眉关不自觉的轻皱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游宣，想要从他所信任的人嘴里得到些信息。
游宣语速放的很慢，似乎是顾及到了他的接受能力，语气平缓且柔和。
“岑子央，你才是游家的大少爷。”
“当时那份亲子鉴定是伪造出来的，这份是我从医院拿来的初版，上面盖了医院的印章。而通过那次事情我也知道了，我跟游家没有半分的血缘关系，是我母亲通过另一种方式怀上的孩子。”
“岑子央，你身上流着游家的血，而我则和游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他声音很轻，却宛如重锤般在岑子央耳边响起。
岑子央放在桌面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了几分，将那份亲子鉴定捏成一团，漆黑的眸子似乎酝酿着风暴般，充斥着骇人的愠怒。
这是什么意思？
他被那家人打没了半条命，跟条失魂落魄的野狗被丢出来，现在又告诉他，那才是他的家？
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岑子央看向游宣，声音都是微颤的。
游宣无意识的转动了下指根的银戒，“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那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去。”
游宣十分平静，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事实。
岑子央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已经狠狠刺入掌心。
回到游家？
要是能回到游家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一个合适的身份靠近游宣了？
岑子央呼吸有些控制不住的急促，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份亲子鉴定，他知道，游宣是不会骗他的，他身上也没有半分可以被游宣所觊觎的东西了。
他抬眸，看向游宣，睫翼很轻的颤了下，却再也无法遮挡住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欲/望。
他想离游宣更近一点……
他想……
游宣靠在椅背上，依旧散漫的交叠着双腿，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
“我现在是游氏集团继承人，拥有20％的股权，身价上亿，加上背后的整个企业，能在全国跻身进富豪榜前一百，更别提游家还有些附属企业，按理来说，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你再也不用每天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活下去，也不用去发那五十块钱一天的传单，有了这些东西，你可以肆意的活着，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怎么花，这就是身为真少爷应得的。”
“来吧，岑子央。”
游宣冲他伸出手：“从我这里拿走属于你的一切吧。”

第13章 为你而生（13）
屋里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略带攻击性的骨相柔和了许多，那双淡褐色的眸子似乎载满温柔，细碎的灯光落入眸底，泛起一片涟漪。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中，能依稀看到手腕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那有力的颤动。
岑子央盯着那只好看的手，微微出神，放在桌下的掌心沁出了层细汗。
他好想握住……
岑子央强行按捺下异样的心跳，伸出舌尖抿了下干涩的唇瓣，垂下的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热忱和渴望。
“宣哥。”岑子央语速很慢，“可以先陪我过生日吗。”
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没了平常那种冷漠，倒多了几分眷恋，语调很软，像是在撒娇。
少年的瞳孔颜色是接近空洞的纯黑，似乎一切光线都无法直达眼底，被那样的视线注视着，不免会感到一阵寒意。
游宣很轻的挑眉。
“好。”
蛋糕是游宣专门去定的，是家风评很好的店面，岑子央看到了上面熟悉的标志，视线恍惚了下，依稀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当时他也坐在这里，只不过身下是一片狼藉，桌子上也没有生日蛋糕和饭菜，没有给他过生日的人，有的只是周围那持续不断的奚落轻嘲以及天空落下的雨滴。
岑子央记得，在他狼狈的坠入深渊时，有道身影逆光而来，让他触到了许久得到过的温暖。
“许个愿吧。”游宣放下火机，起身关了灯，看向岑子央。
阴暗的灯光下，蜡烛上悦动的火苗落在岑子央眼底，遮盖住了他眼神的晦暗不明。
“愿望可以说出来吗。”岑子央似乎是在呢喃。
游宣静静的看着他，“说出来就不准了。”
岑子央很轻的咬了下舌尖，看向游宣，很快又继续垂下眸子，吸了口气，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虔诚的向神明祈祷。
他这辈子没有信过任何神，但现在，他想相信一次。
他想……和游宣永远在一起。
永远。
——
两个小时后，破街中那辆颇为引人注目的劳斯莱斯里探了个头出来。
宋年探头看了眼门口，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迈出院落，而他身边却并没有那道瘦弱的身影，于是很是疑惑的歪了下头，赶紧下车给自家老板拉开了车门。
游宣坐进后座，面色如常：“走吧。”
“走？”这个字倒是把宋年听傻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那栋翻新过的二层小楼，二楼的灯光已经亮起，能依稀看见里面有道忙碌的身影，对方却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老板。”宋年问，“咱们不等一下小岑吗？”
游宣指尖轻微转动了下银戒，道：“不等了，直接回去。”
宋年沉默片刻，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要放在平常的话，老板会不等岑子央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不光会等，而且很有耐心，就像是上次去接小岑放学，结果学校临时插了个考试进来，他们就在车里坐了硬生生的坐了两个小时，等到小岑考完才一起回去，自家老板期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还带着小岑出门吃了夜宵。
宋年敢用自己二十三年单身担保，这两个人绝对发生矛盾了，而且是不小的那种。
他小心的打量了眼游宣的脸色，不敢多加揣测，只能打开车灯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驶离了这里。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二楼窗口靠墙的位置站了道身影，静静的凝视着那辆银色的劳斯莱斯，直到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那目光才恋恋不舍的收了回去。
岑子央垂眸，看向手中的那份鉴定书，睫翼很轻的颤了下。
——
游宣散漫的撑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万家灯火，浅褐色的眸子里隐约带了些释然。
世界线歪曲的最主要因素现在已经解决了，等岑子央回到游家后，他只需要促使岑子央和主角攻在一起，这次任务就又可以完美结束了。
身为快穿系统最强的攻略者，任务完美结束才是他最大的目标。
除此之外，他没必要过多的投入感情。
宋年将车停在小区门口，有些犹豫的看向游宣，很想将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但又不敢越界，只能站在车边看着游宣下来，憋得耳根都红了。
游宣扫了他眼：“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宋年跟被点到名字的小学生一样光速立正，腰杆挺得笔直。
“那、那个。”他支支吾吾道，“老板……我妈说，小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您也别太烦恼，说不定明天你俩就……”
“小夫妻？”游宣皱眉，“什么意思。”
宋年啊了声，满脸茫然：“您不是跟小岑吵架了吗？他年纪还小，您别跟他计较，明天我送他去上学的时候好好跟他说说，让他给您认个错，矛盾这不就解决了吗。”
他这一番话说的行云流水，找不出丝毫破绽。
游宣拿着车钥匙的手稍微顿了下。
“没吵架。”游宣道，“我们没理由吵架。”
他只不过是将所有的前途都交给岑子央自己选择罢了，如果岑子央想，明天就可以回到游家，成为游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享受所有的荣华富贵和大好前程，再在毕业时和慕修明成功在一起，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游宣知道，自己需要给他点时间考虑，于是他便将岑子央留在了那个家，给了他完整且自由的思考时间。
这句话让宋年傻了。
他很是迟疑的伸出手，接过了游宣递来的钥匙，目送着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疑惑的皱了下眉。
二楼的房间内，白炽灯打开的那个瞬间，将整个屋内照射的亮如白昼。
游宣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内，抬手解开了西装扣子。
深蓝和纯白的配色衬的屋子的主人严谨且难以接近，由内而外的透着股冷意，再加上白色灯光的映衬，显得屋内安静的有些渗人。
游宣将衣服挂在旁边，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道瘦弱的身影。
印象里他每次晚上下班回来，不管多晚，岑子央都会出现在客厅，站在他面前，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似乎是专程等待，偏偏性格又倔的厉害，怎么都不肯说出那句欢迎回家，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盯个几分钟，就又乖乖的回去写作业了。
游宣垂下眸子，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鸡尾酒。
落地窗外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欢声笑语，似乎是个幸福的家庭，游宣看向窗外，浅褐色的眸子里映衬着城市里万家灯火，却没有一家能照到眼底。
他抿了口鸡尾酒，感受着柔和的酒水划过喉间，似乎是叹了口气。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和以前一样，又成了一个人罢了。
游宣回想起来，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流浪，自从被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系统绑定后，他就开始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走过各种各样的世界，在任务完成后又安静的离开，不和世界产生半分瓜葛。
这是是真正意义的流浪，穿梭在各个世界中，扮演完这个人的一生，又要投入下一个角色，生活的忙碌且枯燥。
他咽下最后一口酒水，起身拉上窗帘，遮住了那万家灯火。
等这个世界结束去和系统申请，休息一段时间吧。
游宣这么想。
——
第二天一早，晨光照了进来。
碧庭公馆2107号房门旁蜷缩着道身影，正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显得十分脆弱。
游宣打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的顿了下。
他皱眉，看向门边坐着的少年，岑子央似乎是走了一夜路，就连发丝都沾着些许的露水，湿漉漉的垂在眼角，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近乎病态的白，连呼吸都有些勉强，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透着股不安。
听到了门边的动静，岑子央下意识的抬眸，就和游宣的视线对上了。
游宣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件深咖色的大衣，整个人那极具攻击性的气势被这幅打扮柔和了不少，平常撩起的头发此时也乖顺的垂在眼侧，发丝飘荡间，竟带了些与众不同的温柔。
“怎么不进来。”游宣问。
他半顿下身，注意到了岑子央下意识的想藏起来的脚。
岑子央缓慢的抿了下干涩的唇瓣：“进去会有声音……我怕把你吵醒。”
电子门不管是输入指纹还是密码都会有比较大的提示音，岑子央害怕游宣会在沙发上睡着，就不敢有任何动静。
游宣看向他，缓声道：“从你那边到这里离得不近，怎么过来的？”
游宣握住他的脚腕，看到脚腕处那磨破的血痕，眉关紧蹙。
岑子央感受到了脚腕的炽热，下意识的想缩回，却无济于事，他颇为慌张道：“我……走回来的。”
走回来？
他那里离市区光是开车就得两个多小时，要是走回来的话……
游宣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他起身，打算进去拿些药出来，谁知还没迈开步子，大衣的衣角就被人捏住了。
游宣回头，对上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十八岁的少年瘦弱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刮走，偏偏那双眼睛好看的紧，正湿漉漉的望向自己，睫翼轻颤间满是小心和谨慎，像是突然归家的幼犬，正讨好的向主人摇着尾巴，无声的诉说自己的愿望。
岑子央抿着下唇，颤声问：“宣哥，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第14章 为你而生（14）
早上七点的枫州还带着股寒意。
碧庭公馆2107的门口，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双手随意的放在兜里，无故多了几分不好接触的疏离。
游宣浅褐色的眸子落在拉住自己衣角那只缠满绷带的手上，似乎是顿了片刻，在思索着什么。
岑子央很轻的侧了下头，安静的等待着游宣的回答，漂亮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下垂，给他整个人平白添了几分无辜感。
可怜，又惹人怜爱。
游宣舌尖抵了下牙关，重新半蹲下来，问：“考虑好了？”
岑子央点头，小心的往他那里靠了下，“在你走的第三分钟，我就想好了。”
“我想留在你身边。”
少年的声音没了平常的清冷，放的很轻，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倒是带了些显而易见的眷恋。
游宣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并没有拆穿，而是就那么看着他，片刻后，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岑子央垂下眸子，十指有些局促的搅在一起。
“大概在你走的第五分钟。”他回答，“我收拾好了桌子，锁好了门，拿上钥匙就过来了。”
“为什么不给我或者宋年打电话，你应该知道，我只是给你思考时间，并不是想让你一直留在那里。”游宣说，“只要你想，我可以随时回去接你。”
岑子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有点泛红了，他抿了下唇角，睫翼颤动间多了些晶莹，将落未落的悬在睫毛上，似乎下一秒就能落下来。
“我怕你不要我。”
岑子央抽了下鼻子，“你当时让我留在那，我还以为……”
游宣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动作很轻的将他抱起，怀中的少年明显比之前重了些，再也没了那瘦骨嶙峋的感觉，身量却还是小巧的似乎稍微一不注意就能消散在风中。
岑子央猛地被抱起，失重感袭来，让他下意识的伸手揽住了游宣的脖子，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耳根猛地红了个彻底。
“宣、宣哥。”
岑子央慌张的收回手，局促的放在自己胸前，整个人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吓得完全不敢动。
没记错的话，这是游宣第二次抱他。
游宣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似乎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他在浴室偷偷用遍了所有的沐浴露，想让自己身上出现同样的香味，都没能成功，倒是因为沐浴露用太多导致身上滑溜溜的，难受了足足两天。
岑子央声音放的很小，“……我可以自己走的。”
“走什么。”游宣面不改色把他放在沙发上，“都成这样了，还走？”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喜怒，但岑子央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似乎是生气了。
在他面前，游宣很少生气，平日不管怎么都是幅温文尔雅的模样，但骨相却透着股危险性，此时冷下脸来，倒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浓烈的不满。
屋内安静的很，窗户没有关进，微凉的晨风顺着窗缝淌了进来，吹散了岑子央发间的一片潮意。
游宣怕碰到他，轻轻脱去了他脚上的鞋袜，指尖触碰到脚面时，能明显看到那白皙的脚踝一阵瑟缩，似乎想缩回去，却被游宣直接握住了。
“别躲，我看看。”
岑子央喉结轻微颤动了下，看着男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在自己的脚腕上，耳根泛起股可耻的燥热。
他走了一夜，鞋子的质量过于劣质，将脚腕处磨得破了皮，脚底也红的吓人，那抹暗色在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渗人。
游宣皱眉，盘算了一会儿，发现家里好像并没有备着这种药。
他起身，打算给夏一鸣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就听到身边响起了道声音。
“对不起，宣哥。”
岑子央声音很低，垂着头，“我给你添麻烦了。”
游宣放下手机，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岑子央鼻尖发酸，他小幅度的抽了下鼻子：“我太任性了，要不是因为我想过来，也不会搞成这样，害的你还要去给我找药……”
少年沮丧的低垂着头，发顶的一缕发丝不服气的翘着，游宣盯着看了片刻，抬手将那缕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
“我不会不要你的。”
岑子央猛地抬头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盛满了震惊，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游宣这是在回答他刚刚所说的话。
“我说过，会给你考虑的时间。”手里的发丝触感很好，游宣没忍住，继续揉了两下，“我不会逼你做出决定，只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你自己，在你决定好之前，我都会陪着你。”
岑子央眸子颤了下。
他小心的将自己的脑袋往游宣那里靠了靠，方便被摸，这样的小动作倒是带了股讨好的意味，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此时也晃成了螺旋桨，向全天下宣告着自己内心的欣喜。
“但你要知道，你早晚是要回去的。”
游宣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依旧温柔，岑子央愣了片刻，眼神骤然暗淡下去。
这似乎是温和的提醒，却更像是锐利的警告。
身体内的每个细胞明明都在叫嚣着他想永远待在游宣身边，偏偏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那份白纸黑字的亲子鉴定明明白白的写了，他就是和那个让人厌恶的游家脱不开干系，就算现在再怎么逃避，他骨子里都流淌着游家的血，要是有朝一日事情暴露，他绝对又会被接回去，成为游家的一员。
要是回去的话……就不能和游宣待在一起了。
岑子央垂下头，掩盖住眸底的那抹晦暗不明。
门口传来了阵脚步声，宋年站在大敞着的房门前，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沙发上，长身玉立的男人穿着身深咖色大衣，正垂眸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掌心还未离开少年的头发，眉眼盛满温柔，窗外的晨光洒进来，似乎给二人的剪影镀了层金，惊艳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宋年怔了片刻，心底突然冒出个想法。
老板和小岑好像还真的挺般配的。
当时老板冒着暴雨也要把小岑领回家，他就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但他个钢铁直男没有多想，最近被公司那群磕cp的姑娘们按头安利，他这才想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要对小岑那么好。
爱！都是感人肺腑的爱啊！
宋年回想起游宣和岑子央之间的点点滴滴，感动到热泪盈眶，轻手轻脚的帮他们掩上了房门。
游宣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眼眶通红的宋年。
“……”他沉默片刻，“要想哭可以找我请假，让你带薪回家哭。”
被损了的宋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多了几分欣慰：“老板，您和小岑和好了啊。”
游宣缓声道：“本来就没吵架，走吧，去公司。”
宋年赶紧擦干眼泪，掏出钥匙，又成了那个恪尽职守的司机。
——
九点，游氏集团最顶层的那间办公室内来了个不速之客。
某著名富二代夏医生正笑眯眯的坐在沙发上，看向游宣的眼神里满是八卦。
游宣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了那位笑的跟狐狸一样的富二代。
他开门的动作很轻的顿了下，也没有太惊讶，而是径直走了进去，夏一鸣看着自家好兄弟面不改色的坐在自己对面，那颗满是八卦的心燃的更加旺盛了。
“不够仗义啊。”夏一鸣小声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兄弟说呢？好歹咱们上次还一起喝酒来着。”
游宣面不改色：“什么事？”
夏一鸣知道他在装：“就是你养在家里那小子啊，听说你还给他盖了套房子？说吧，那小子什么来路？”
“没什么来路。”游宣拿了茶壶，给二人倒茶，“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这个了。”
夏一鸣接过温热的茶水，道了谢，靠在沙发上，脱了白大褂的他倒真有股富二代那吊儿郎当的味道，怎么看都流里流气的。
“现在咱们圈子里都传遍了，说你口味变了，开始喜欢那种长的漂亮的男生了。”夏一鸣摸着下巴，“你以前不是就喜欢胸大的笨蛋妹子吗，要么就是跟你一样斯文一点的男的，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
游宣握着茶杯，轻抿了口茶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个晚辈。”
夏一鸣吹了个流氓哨：“哇哦，养成流，养大了再吃干抹净，游总真是玩的越来越花了。”
游宣面色不愉的看着他。
跟游宣玩的久了，夏一鸣也大概摸清楚了他的脾气，知道他现在真的生气了，索性收了话题，趴在沙发上，满脸八卦的打量着游宣。
“我就问一下。”夏一鸣道，“他是不是就是那个被你爸赶出家门的假少爷啊。”
游宣嗯了声。
枫州圈子本来就不大，他们游家的事估计早就在圈子里传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了，在这个原主唯一的知心朋友面前，与其隐瞒，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反正事实就摆在那里，只要是个有心人，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大概情况。
这声嗯倒是把夏一鸣吓了一跳。
“你这么做，你妈不生气啊？”夏一鸣紧张，“我记得当时你妈可是放了狠话，那个被赶出家门的从此不能和游家有半分瓜葛，你身为她亲儿子还这么干……不是当众打了他的脸吗？”
他紧张的不行，游宣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垂眸看着手机，时不时在屏幕上点两下。
“说起来，我倒是还没见到那个岑子央长什么样子呢。”夏一鸣摸着下巴，“好好奇，能把你迷成这样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游宣抬了眸子，看向他：“你带医药箱了吗？”
夏一鸣愣了下：“带了啊。”
“好。”游宣道。
这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夏一鸣好奇的探头看去，就看见门口站了个瘦瘦高高，长得却意外惊艳的小男生，眉眼精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看向这里，似乎是在茫然。
更为醒目的是那只缠满绷带的手，衬的整个人多了几分病态的美感，好看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夏一鸣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游宣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好看的小男生了？夏一鸣不明白。
就听到对面坐着的游宣开口介绍道：“他就是你刚刚想见的岑子央。”
夏一鸣：……？？？
您飞呢？？？

第15章 为你而生（15）
是不是飞来的夏一鸣不知道，但他算是彻底理解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执行力。
这到的速度简直比急诊那边的护士跑的都快。
岑子央站在门外，有些局促的看着屋里的那个人。
他是被宋年接过来的，就说是游宣有事找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是想敲门的，但门没关严实，他刚刚抬手敲了下，门就开了条缝，坐在沙发上的二人同时投来目光，倒让岑子央有些慌张。
游宣对面坐着的那人生了张明媚的俊颜，光是看上去就是幅很开朗的样子，头发在阳光下散出了偏黄的颜色，似乎是天生的，发根微微发卷，倒显得又可爱又平易近人，和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此时那人正投来打量的视线，满眼好奇。
“来了？”游宣起身。
岑子央乖巧的嗯了声，有些踉跄的朝着这里走来，习惯性的将书包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二人之间的互动过于熟稔，看的夏一鸣一阵发愣，趴在沙发上观察了许久，直到那个漂亮的小男生用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夏一鸣才讪笑了下，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是我朋友，给你开药的医生。”
游宣拉开抽屉，从文件夹底层翻出来了两卷绷带，递给岑子央：“正好他在，就让他给你看看，比较专业。”
在旁边吃瓜吃的正开心的夏一鸣听到这句话，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他直接暴怒：“你丫就是想让我给他看病，才问我有没有带药箱的对吧？”
游宣不置可否。
岑子央握着绷带，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游宣看，连视线都没有施舍给夏一鸣半分。
那模样属实像是小孩子在闹别扭，看的夏一鸣一阵好奇，动了歪心思。
“喂，小朋友。”夏一鸣冲着岑子央道，“你就不好奇我跟游宣是什么关系啊？”
游宣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保准说不出来什么好事，皱眉，就看见岑子央看向他。
“什么关系？”岑子央罕见的接了话，语气却透着股寒意，“朋友？”
夏一鸣神秘兮兮的冲他晃了两下食指。
“错错错，是……男朋友哦。”
岑子央愣了。
“男……”岑子央喉咙发紧，怎么都说不出来剩下的那两个字。
男朋友？
游宣轻啧了声：“别乱说。”
夏一鸣笑嘻嘻的看着岑子央骤变的脸色，他阅人无数，几乎是在岑子央进来的瞬间就对他产生怀疑了，之所以开那种玩笑也不过是为了试探岑子央的反应罢了，就这么短短两句话之间，他就可以确定下来，这崽子一定对游宣有意思。
“他开玩笑，别当真。”游宣解释道，“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岑子央眼眶有些泛红，他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正常起来，硬生生的压下了眸底的一点暗色。
少年低垂着头，明显沮丧了很多，头顶那毛茸茸的耳朵似乎也无力的耷拉了下来，那攥着绷带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骨节都泛着些用力过猛的青白。
夏一鸣看热闹不嫌事大，趴在沙发上，继续道：“诶，你始乱终弃可不行啊，人家可是陪了你那么长时间呢……”
话音未落，就被游宣给打断了。
“没记错的话你还有台手术吧。”游宣拉起岑子央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的位置上，“快去吧，耽误了病人就不太好了，把药留下，我自己来。”
声音不大，语气里透着的那股疏离却很明显，夏一鸣愣了下，知道自己这是玩笑开过了头。
“我开个玩笑，别当真啊弟弟。”夏一鸣捞起自己放在旁边的白大褂，穿上后，倒是有了几分救死扶伤的意思，他从药箱里翻了下，找到了最基础的消毒用品，“来，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岑子央咬着下唇，明显的感觉到了齿间溢出的血腥味。
他察觉到了夏一鸣的靠近，出于本能的往游宣那里靠了下，却被凳子挡住，脚下一滑，险些跌坐在地，游宣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他，将他直接揽在了自己怀里。
游宣身高接近一米九，岑子央只有一米七五，就这么被人揽在怀里，鼻尖正好撞到了游宣的胸口。
岑子央猛的愣住。
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檀木香气就这么扑面而来，岑子央怔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色衬衫，依稀能通过衬衫看见里面那流畅的肌肉轮廓，正随着呼吸上下颤动着。
“他怕生。”游宣的声音淡淡的从头顶传来，“还是我来吧。”
他似乎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夏一鸣拿药的手愣在半空中，视线在二人身上跃动了好几下，片刻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得得得，您来。”
夏一鸣摊手，把东西摆在办公桌上，“东西都在这了，该怎么用我发消息给你……我快该上手术了，就不在这久留了。”
说罢，他提起摆在旁边的医疗箱，颇为自觉的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叮嘱：“记得好好消毒，贴上创可贴，伤口不大的话过几天自己就好了，要是有更严重的就去门诊找我，我给你开后门让你早点见到我。”
随着夏一鸣的声音越来越小，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屋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岑子央控制住自己异样的呼吸，眸子很轻的颤了下，抬眸看向眼前的游宣。
“抱歉，他说话有点不着调。”
游宣轻声道，让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拿起旁边的消毒用品，仔细看着上面的使用说明。
岑子央陷在柔软的坐垫里，看着眼前的游宣，微微出神。
“宣哥。”他开了口。
游宣垂眸看着他，“怎么？”
岑子央迟疑的张了张口，骤然撞入那双载满温柔的浅褐色眸子，让他尚未说出口的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岑子央小声道，“我下午想去上学。”
游宣的目光在他的脚上短暂停留了片刻，答应了。
——
初春的温度已经逐渐升高，一中下午操场的树荫下坐着道人影，正靠在树上看着不远处运动的人群，漂亮的桃花眼睫翼微颤，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根泛起了些燥热。
男朋友啊。
岑子央回想起那近在咫尺的白衬衫，抬手揉了下滚烫的耳根。
这么说来，他好像真的有在游宣公司里听到过那群女工作人员的八卦，说游宣以前的男朋友长得也很好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断了联系。
他本来还以为是听错了，应该是女朋友才对，但今天那个金毛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游宣可能真的……喜欢男生。
他想确认一下。
岑子央想，他想从游宣口中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岑子央垂眸，看着自己的脚踝。
被鞋子磨破的地方仔细的贴了创可贴，泛着丝丝的凉意，他似乎还能想起来游宣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脚踝上时的炽热，似乎要把人灼伤般，连带着全身都热得难受。
岑子央拉开衣领，试图缓解这股不知名的燥热，脸边猛地一冰，男生开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桌，在这坐着很热吧？”慕修明笑嘻嘻的将冰可乐贴在他脸上，“三岁他们买的，喝点吧。”
他刚运动完，身上还穿着无袖的篮球运动服，汗珠顺着小麦色的皮肤流下，显得少年气十足，再加上那活力四射的笑容，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身边不远处站着群小姑娘，正在朝这里看来，时不时发出阵娇笑，引来了更多的视线。
“都说了，离我远点。”
岑子央道，没有伸手接可乐，白皙的脸上明显带了几分不满。
慕修明深知他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的小习惯，倒也不生气，索性在他旁边席地而坐，看向不远处的那群小姑娘，稍稍挑了下眉。
“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吗。”慕修明拆开可乐，给自己灌了口。
岑子央闭目养神：“没兴趣。”
慕修明握着可乐的手稍稍收紧了两分，装作若无其事道：“好像说的是……咱俩挺配的。”
话音未落，锐利的视线就直接落在了身上，被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注视着，就算是慕修明也会觉得有点不舒服，他赶紧摆手解释。
“不是我说的啊，是我听到她们说的了。”慕修明伸手抵住下巴，轻咳一声：“这小姑娘们真奇怪，偏偏就喜欢看同性谈恋爱，也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
他说着，视线不由得朝着岑子央那里偷瞄，发现对方似乎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们不会觉得很恶心吗？”岑子央的声音放的很轻，“一个男生喜欢上另一个男生什么的……”
慕修明表情猛地一僵。
他仔细的观察着岑子央的神色，轻轻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怎么会呢，现在都开放了，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慕修明爽朗一笑，“喜欢本来就是不会被束缚的东西，又怎么会被性别影响呢。”
岑子央缓缓抬起膝盖，将整张脸埋在自己的膝盖内，合上眼，脑海中回荡着慕修明刚刚所说的那句话。
喜欢不会被束缚……吗。
——
晚上十点，游宣打开指纹锁，推门进去，就看见了站在眼前的岑子央。
少年穿了身米白色的连帽卫衣，脚下是双明显有些大的拖鞋，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乱糟糟的，衬的整个人乖巧的很，再也没了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外的清冷。
“怎么不去里面。”
游宣习以为常的脱下外套，挂在旁边的挂钩上，随即摘下指根那枚银戒，放在桌面。
银戒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岑子央睫翼颤了下，似乎是才回过神来。
“宣哥。”他开了口，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游宣，“你喜欢男生吗。”
游宣解领带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下。
“为什么这么问。”
岑子央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是男生吗。”
“嗯。”
游宣似乎是笑了，“挺好的。”
岑子央喉间有些干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胸腔中即将宣泄而出的爱意，眼眶通红的看着游宣，颤声问：“你也会喜欢男生吗。”
游宣看向不远处的落地窗，浅褐色的眸子倒映着窗外的灯火，出神了片刻。
“会的吧。”游宣道，“遇到了就会喜欢上，这是控制不住的。”
岑子央张了张口，那句“那你可以喜欢我吗”在唇齿间徘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了很久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向游宣靠近，指尖轻轻勾了下游宣放在身侧的那只手，声音低到似乎是在呢喃。
“宣哥，能不能抱我一下。”
小狗的尾巴讨好的摇晃着，带着无法让人拒绝的魔力，游宣很轻的揉了下他的头，将脆弱的少年揽入怀中。
岑子央乖巧的缩在他怀里，漆黑的眸子里充斥了占有欲。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他只想让游宣的视线永远的停留在自己身上。
永远只能看得到自己。

第16章 为你而生（16）
一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一中校门外，艳阳高照，高调的劳斯莱斯银魅停在校门口，在一众家长堆里显得格外醒目。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游宣特地推了公司的工作来接岑子央，算是为他的高中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兴许是因为主角金手指的加持，岑子央在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即使比其他人少上了四年学，成绩也基本稳定在年级第一第二，如原剧情发展般进入A大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进入A大后，岑子央的生活就会步入正轨，成为尊贵的游家独子，在大学开始便发展自己的事业，带领游家走上世界百强企业，与慕修明白头偕老，幸福的度过一生。
这才是岑子央该有的美好结局。
游宣的视线不经意的停在一中校园那颗枝繁叶茂的树上，稍微出了下神。
如果猜错的话，高考结束的时候就该发生慕修明告白的重要剧情了。
游宣这么想到。
结束铃声在校园内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尖叫声不时传来，肆意的宣告着他们的兴奋。
游宣散漫的靠在车边，跟那群激动到热泪盈眶的家长比起来显得格外冷静，倒是旁边的宋年被这种气氛感染，开始不由自主的抹眼泪。
“小岑高考完了啊，感觉离他上学也就没过多久，唉，就像是看着自家孩子长大一样欣慰。”
游宣斜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宣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十八岁的岑子央穿着简单的白t出现在了二人面前，身量偏瘦，却再也没了那股病态，精致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气，头发乖顺的垂在眼角，如同邻家弟弟般乖巧可人，只是站在这里就引起了不少学生家长们的注意。
游宣垂眸看着他，先前营养不良导致岑子央瘦的厉害，个子也矮的不行，被他放在家里好好的养了一年多，终于长高了些，倒有了主角的气质。
“考完了？”游宣问，“怎么样。”
岑子央笑了下：“我感觉发挥的挺不错……应该上A大是稳了。”
游宣稍稍颔首，正打算让他上车，就看见岑子央用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眼底掩盖不住的渴望。
“宣哥。”岑子央小声道，“你答应过我的。”
正在旁边给二人拉开车门的宋年愣了下，有些疑惑的朝这里投来了目光，正好奇自家老板答应了什么，就看见眼前长身鹤立的男人伸出手，在少年头顶不轻不重的揉了两下。
“乖。”
游宣轻笑：“辛苦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游宣气质清尘出众，单是站在这里就足够吸引目光，再加上岑子央这位乖巧邻家弟弟，二人光是站在一起就美的像幅画一样，再加上这样亲昵的举动，顿时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被揉了头的岑子央满意的眯了下眸子，身后那不存在的尾巴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他的视线从游宣收回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划过，睫翼微颤，硬生生压下了眼底的那抹晦暗不明。
早已习惯二人相处的宋年眼观鼻鼻观心，尽职尽责的当自己的司机。
车上，岑子央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中抽出一张粉红色的纸。
“宣哥。”岑子央道，“有人跟我表白了。”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宋年表情失控了两秒钟，又不动声色的抿紧了唇瓣，心中不免诧异，在学校里居然还有敢跟自家老板抢人的存在，这也太大胆了吧？
游宣垂眸看向那张纸，缓声问：“你同学？”
岑子央点了点头：“慕修明。”
游宣很轻的挑了下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世界线本来就该是这样，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没必要做出太多反应。
岑子央看着他，握着告白信的手很轻的收紧了两分，眸底隐约带了些疑惑，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泛了几分青白。
为什么游宣的反应这么平淡？
慕修明跟他告白的时候，他本来打算直接拒绝的，但慕修明趁他不注意直接把信放在了包里，他本打算扔掉，但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游宣不应该让自己拒绝吗……他不该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吗？
岑子央不明白。
他想了一下，如果是游宣被人告白，他一定是会嫉妒到发疯的，那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足够让他难以接受。
他不想看见游宣身边出现任何人，除了自己。
岑子央将告白信放进包里，在游宣看不见的地方将它撕得粉碎，垂下的眼睫遮盖住了眼底的阴霾，他巧妙地隐藏住了那份不甘，再次抬眼时，又成了那副乖巧的模样。
“宣哥，今天考试……”
——
宋年开车将二人送到了公司，游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内，岑子央正拿着雪糕习以为常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听着宋年的汇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老板，这次咱们互联网方面的开发又出了点小问题，最近的新兴公司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盯上了咱们的项目，做了许多类似的APP，还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创新……”
宋年拿着报表，汇报着最近所发生的事。
游宣眉关微皱，宋年口中所说的新兴公司他很早开始就注意到了，虽然小，刚开创时不过也就两三个人，但经过半年的发展，风头大到在互联网发展方向上甚至能隐约压游氏一头，是个绝对不容小视的企业。
最为奇怪的是，查不到创始人的任何资料，对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路，能够在游氏集团的排查下将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天衣无缝。
对方好像对赚钱并不感兴趣，只是直觉敏锐到让游宣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总能精准嗅到商机，然后有意无意的将消息透漏给游氏集团，和游氏共同分一杯羹，占得行业鳌头，但却没有任何要合作的打算，似乎……
只是为了和游氏打好关系。
游宣垂眸看着纸上的字样，指尖在公司名称那里停了片刻。
这名字他好像在哪见过？
游宣看向不远处的岑子央，对方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已经吃完了雪糕，正认真的舔着雪糕棍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后，抬起头来，冲着这里甜甜一笑。
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
游宣迟疑了下，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
岑子央也没有在公司呆太久，就被人叫走了。
刚刚高考完的孩子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放飞自我，身为常年稳坐年级第一宝座的岑子央自然而然也被同学们拉走去庆祝了，一群学生在KTV玩到半夜，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恋恋不舍的散开。
岑子央被灌了点酒，他酒量不好，稍微喝两口就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头疼到不行，强撑着打了车回到家里，懵了整整一夜。
翌日早上十点，岑子央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
他意识不太清醒，一时间忘了游宣和宋年都是有钥匙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当他拉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外的那人时，顿时如同石化般愣在了原地。
来者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窈窕，身穿裁剪的当的米白色旗袍，精致的妆容和发型衬的整个人多了几分傲气，此时正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岑子央，眼底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嫌弃。
在看清她的瞬间，岑子央就惊醒了。
他喉结很轻的颤动了下，尘封已久的记忆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瞬间复苏，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席卷了整片脑海。
在姜依出现的瞬间，岑子央想起来了所有被他刻意遗忘的经历。
想起了在雨夜中狠狠地那一巴掌，耳膜尖锐的刺痛仿佛现在还残存着，当时就是这张脸骄傲跋扈的站在高台上，肆意打量着狼狈的自己，如同看只野狗般厌恶，和现在的眼神如出一辙，单单是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岑子央都会下意识的有些后怕。
姜依的目光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犹如看一个有趣的物件般，嘴角上扬的弧度带了丝嘲讽。
“看来我儿子把你养的不错，现在居然都有点人样了。”
岑子央咬紧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直到唇齿都弥漫着股令人反胃的铁锈味。
“宣哥不在。”岑子央缓声道，“您要是想找他，还是直接去公司比较好。”
姜依冷笑一声：“宣哥……叫的还真是亲密啊。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他的，是来找你的，跟我走一趟吧。”
岑子央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指尖刺破皮肉，丝丝血迹从拳缝中溢出。
“如果我不去呢。”岑子央冷声道。
姜依朝着不远处抬了下下巴，两个身穿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从电梯间迈出，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威慑力十足。
“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姜依姣好的容颜上带了丝讥讽，“不过是我儿子闲来无事养的一只野狗，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会一辈子护着你吧？”
岑子央怔愣了片刻。
他垂下眸子，睫翼颤动间隐藏住了所有的阴狠，背在身后的手心已然已经血肉模糊，他却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只是很轻的抿了下干涩的下唇。
几秒后，他抬眸看去。
“好。”岑子央道，“我跟你走。”

第17章 为你而生（17）
早上八点，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内。
忙碌的员工们时不时惴惴不安的看向最角落里的那一桌，桌旁坐着个妆容精致的贵妇和长得极为好看的少年，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二人旁边站着的那两个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带来了十足的威慑力。
姜依察觉到了从旁边投来的目光，很是优雅的拿起咖啡轻抿一口，朝着那两人挑了下眉。
二人会意，却并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看向岑子央的眼神带了些许的防备。
岑子央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很轻的眯了下眸子，垂下的眼睫遮盖住了眼底的阴狠。
“子央，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你上次来我家的时候很喜欢吃这个吧。”
姜依轻笑着将桌面上的甜品推了过去，那熟悉的lg和雨夜中模糊的包装袋缓缓重合，让岑子央几乎头疼欲裂。
我家……
岑子央心底冷笑一声。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华贵妇人，缓声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宣哥不在，也没必要对我装样子。”
姜依的笑容依旧温婉，如同对待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叫来了服务生，给岑子央点了杯热可可，举手投足间带着的那股优雅很难让人看穿她的本性。
围在身边的服务生终于远离，姜依缓缓交叠起双腿，看向岑子央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厌恶。
“我等下还有个聚会要去，没时间跟你废话。”
姜依开了口，“岑子央，离我儿子远点，也离游家远点，我知道你肚子里到底有什么花花肠子，游家可不是你这种野种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对自己要有点自知之明，不然，我不介意帮你认清现实。”
没了那层虚伪的伪装，女人的声线再度变得犀利且恶毒，那双眸子如同淬了毒般，让人单是看过去就心生寒意。
岑子央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他看人的时候总会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平白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姜依被他的眼神看的不舒服，冷声道：“想要报酬是吧？呵，我给你三百万，你必须在三天内从我儿子身边消失，三百万足够你在你那肮脏的狗窝里潇洒的活一辈子了，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就能把钱给你。”
岑子央笑了。
他眉眼生的精致，冷着脸的时候平白多了几分拒人千里外的冷漠，一副很难接触的样子，此时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倒是有股说不出来的惊艳。
“三百万？”岑子央轻声道，“我给你五百万，把你儿子让给我，你愿意吗？”
姜依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紧。
她姣好的面容狰狞几分，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你说什么？五百万？岑子央，你拿得出这个钱吗？不过就是只从贫民区走出来的野狗，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声音控制不住的尖细，倒是引来了旁人的目光，姜依猛地一愣，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岑子央似乎对她的失控很满意，抬手撑着头，笑的愈发自然。
“我有没有钱你可以试试，说我是只野狗……也行，那你的血统就很高贵吗？没了宣哥你照样什么都不是，你是真的以为你私下做的那些事我们不知道吗。”
他语速很慢，语气淡然，倒没什么威胁人的意思，反而像是与人闲聊。
“宣哥的亲生父亲你估计都不知道是谁吧，当时给你做手术的那个胖胖的护士，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好出路，你觉得，你的秘密还能隐瞒多久？”
姜依眸子猛地缩小几分，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小辈这么威胁。
巨大的怒气涌上心头，身为豪门贵妇的涵养让她强行忍耐住了自己动手的欲望，转头冲着身边的保镖厉喝一声，保镖会意，直接上前，狠狠的扬起了手。
岑子央眉关很轻的皱了下，视线晃到了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他压抑住了想要起身闪避的欲望，眼底的疯狂愈发明显。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整间咖啡馆响起。
姜依眼睁睁的看着岑子央躲开的动作顿在原地，心底腾起股报复的快感，本以为他是不敢和自己作对，谁知下一秒，她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二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道长身鹤立的身影，眉眼精致，骨相隐隐透着股攻击性，此时眉头微皱，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十分不满。
游宣安静的站在他们身边，淡褐色的眸子落在姜依身上，似乎在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他无声的视线格外具有压迫感，姜依愣了片刻，赶紧解释。
“宣宣……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游宣在她出声的时候眉眼就隐约带了些不耐，看向坐在旁边的岑子央，少年本就苍白的侧脸此时已经红肿了一片，唇角溢出丝丝鲜血，脆弱的睫翼轻颤着，如同精致的琉璃般易碎。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的人带走了。”
游宣看向姜依，眼神没什么温度，“还伤到了他。”
姜依愣在原地，唇色猛地苍白了好几分，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对面坐着的岑子央，正好从对方垂下的眸子中捕捉到了丝报复得逞的得意。
原来是这样……
她还在想这杂种刚刚为什么不躲，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姜依咬紧牙关，还想解释什么，游宣却再也没了听下去的兴趣。
“妈。”游宣缓声道，“我说过的，不要干预我的生活。”
“不然我不介意毁掉你的美梦。”
短短两句话，语气却冷的让人如坠冰窟，姜依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揽住那个柔弱的少年转身离去，将他围在怀中安慰着，温柔到了极点，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留给自己。
姜依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恶狠狠的咬紧了牙关。
岑子央……好一个岑子央！
——
车内，游宣垂眸看着岑子央侧脸那明显的红肿，很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姜依所找的保镖都是武术世家出身，这一巴掌绝对下了死力气，这痕迹没两三天绝对消不下去。
偏偏岑子央乖得不行，一言不发，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人看，怎么看都是幅好欺负的样子。
游宣浅褐色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随即抬起手，小心的碰了下岑子央的侧脸。
岑子央感受到脸侧的微凉，轻轻歪了下头，讨好般轻蹭了下。
男人的指尖还带着车外尚未散去的寒意，落在滚烫的伤上，似乎带着股神奇的魔力，所接触到的地方热意消退，只剩下了那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怎么不躲。”
游宣轻声问。
岑子央睫翼颤了下，“我怕她生气，她生气的话，又会去找你的麻烦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股罕见的委屈，像是在告状，但又懂事的让人心疼。
游宣舌尖抵了下牙关，心中莫名起了股烦躁。
他本来就因为公司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突然被宋年通知岑子央不在了，辗转反侧找了许久才找到这里，结果一来就看见了刚刚的那一幕……
是他对姜依太心软了吗？
游宣的手顺着岑子央侧脸划过，指尖顿了下，似乎无意识的停在了岑子央的唇边。
那里多了道细小的裂缝，伤口不深，但却一直渗着血，看起来格外渗人，游宣触碰到了那抹柔软，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指尖就猛地一热。
岑子央的舌尖很轻的舔了下伤口，从指尖上划过，湿软的触感转瞬即逝，让游宣愣了下，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粉色重新收回半张开的唇瓣。
岑子央就那么抬眸看着他，表情格外无辜。
“宣哥。”岑子央道，“我有点疼。”

第18章 为你而生（18）
游宣眯了下眸子。
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似乎盛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片刻后，他很慢的收回手，指尖隐约残留着刚刚那湿软的触感，有点发烫，但却不令人讨厌。
少年依旧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半张开的唇缝顺着呼吸轻启，显得茫然又无辜。
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干了点什么坏事。
游宣无意识的磨蹭了下食指，思索了片刻。
“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车里等我。”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拉开车门，朝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岑子央乖乖的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三秒后，整张脸慢慢弥漫上了几分绯色。
他几乎是慌张的抬手将整张脸埋起来，耳根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到控制不住，让他甚至听不到车厢外的嘈杂声。
岑子央费力的打开车窗，试图让窗外的寒风降低脸上的那股燥热。
但很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岑子央看向便利店柜台处站着的那道身影，飞快的抬手擦了下自己的侧脸，稳住了呼吸。
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
岑子央很是无措的摸了下自己的唇角，那里好像还停留着游宣的体温，微凉的，却又莫名泛着股滚烫，带着让人无法忘却的触感。
游宣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轻浮了？
不过书上确实是这么写的，要想拉进距离的话，就必须有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岑子央不知道该怎么更进一步，于是便遵循本能的……
干了那种事。
岑子央害臊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探出窗外吹了很久的风，才勉强降下了脸上的热度。
等游宣拿着东西回来时，岑子央已经面色如常了，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游宣，侧脸明显的红肿看起来格外渗人，放在他身上倒是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美感。
“冰袋。”游宣道，“敷一下，消肿快。”
岑子央乖乖的伸手接过，将冰袋贴在自己脸侧，被冰的睫翼下意识的颤了几下，显得更为可怜。
游宣安静的看着他，视线在他唇角定格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二人回了家，游宣特地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务，叫宋年找来了人，开了些药。
从始至终岑子央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任由医生将那些味道奇奇怪怪的药涂在自己脸上，就算是触到了伤口顶多也是皱下眉头，看的连医生都开始心疼了。
医生温声道，“疼的话就说，我轻点。”
她语速放的很慢，听起来格外温柔，岑子央缓慢的颤了下睫翼，点头，视线却落在了书房紧闭着的房门上。
从他回家之后，游宣就进去了。
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看过自己一眼。
岑子央漆黑的眸底盛满了疑惑，定定的看着那扇房门，任由医生的手落在自己脸侧，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
书房内，游宣看着屏幕里的那行字，眉眼带着的不耐越发明显。
按理来说，早在高考结束他就应该完成任务圆满离开的，现在时间线却越拖越久，姜依甚至已经发来了最后通牒，放弃打亲情牌，直接将整个游氏的前程作为赌注，想让他放弃让岑子央回归游家的这个念头。
对于游宣来说，游氏一文不值，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他更讨厌的是自己认为将要发生的事脱离掌控。
书房没有开灯，安静的有些诡异，隐约能听到门外传来的那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动静很小，并不恼人。
在识海中潜伏已久的系统看出来了他的烦闷，及时开口。
【宿主，您在顾虑什么？】
游宣罕见的没有及时回答，而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微凉的晚风顺着半开的窗缝吹了进来，带来了些许的真实感。
“我在想，这次的任务可以顺利进行吗。”游宣缓声道，“他真的会回到游家，和主角攻在一起吗。”
虽是问句，但并没有疑问的语气。
系统哑然，它身为这个小世界的管理者，能看懂每个人物的剧情走向，自然早就注意了主角受的异样。
不光在选择是否成为真少爷的这个节点上产生了重大分歧，甚至就连和主角攻的相遇也有了截然不同的走向。
本来应该成为豪门真少爷，和慕修明携手余生的岑子央，在慕修明告白当天直接了当的拒绝了对方，彻底断了一切的后路。
世界线明显已经偏离了。
系统敢肯定，最大的变数就出在了主角受身上。
或者说，将游宣派来执行任务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变数的产生。
虽然它只是一串数据，却还是能看懂人与人之间那若隐若现的羁绊，系统很难想象在这种情况下，岑子央还能爱上其它人。
【抱歉，我无法回答。】
系统犹豫了很长时间，终究还是吐出了这几个字。
游宣似乎也没有要从它嘴里知道结果的意思，他指尖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视线逐渐放空。
片刻后，他开了口：“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作为快穿系统最强攻略者，从他死亡后绑定系统开始，就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次失败，游宣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在一个小世界里提前预料到失败的结局，并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倒是挺新奇的。
【没有惩罚，您本次任务比较特殊，没有任何的惩罚机制。】
游宣有些疑惑的眯了下眸子，没有惩罚机制，这样的任务确实比较罕见，那也就意味着他其实并不需要注意世界线是否可以重回正轨，甚至可以给整个世界一个开放性结局……
好像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救赎岑子央。
仅此而已。
游宣的视线在姜依发来的那封邮件上定格了很久，最终还是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
在听到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岑子央就已经回到客厅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黑了下来，空气里带着股若隐若现的潮气，隐约能听到不远处云层中酝酿的雷声，似乎不久后会有场暴雨倾盆而下。
岑子央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显得脆弱且无助。
刚刚医生走了之后，他本来是想去问游宣想吃什么饭的，却猛地听到了游宣所说的话。
任务？回到游家？主角攻？
岑子央睫翼微颤，仔仔细细思索着这几个字，却完全摸不着头绪。
回到游家他倒是知道，那是游宣的意思，游宣想让他回去，但却不知道抱有怎样的目的，岑子央不想细想，他只想选择相信游宣。
但今天所听到的话实在是过于奇怪，任务失败的惩罚……又是什么意思。
岑子央不明白。
但他依稀猜到了，主角攻这三个字很可能代表着慕修明，从他最开始进一中，游宣就想让二人有接触，甚至还拍了宋年在学校里偷拍，很明显，他在期待自己跟慕修明发生点什么。
岑子央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不解和几分晦暗不明，他甚至在想，要是让慕修明和游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
游宣是不是就不会让他回去了。
身后依稀传来阵脚步声，游宣打开书房的门，到了客厅，看到了缩在沙发上的岑子央。
“人走了吗？”
他问，顺手倒了杯牛奶，在保温壶里加热后放在了岑子央的面前。
岑子央压下了眼底的阴霾，再次抬眼时，又成了那副乖巧无辜的模样。
“走了。”岑子央拿了茶几上的药，展示给游宣看，“这是她开的药。”
瓶瓶罐罐随意的摆在茶几上，游宣扫了眼，视线再度落在了岑子央的侧脸上。
“还疼吗？”他问。
岑子央拿着药的手顿了下，很是迟疑的点了下头，看向游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还是很疼。”岑子央小声道，“你要是吹吹的话就不疼了……我奶奶告诉我的。”
少年语气里带着的撒娇意味过于明显，游宣伸手，很轻的揉了下他的头：“相信科学，我去给你拿冰袋。”
岑子央睫翼轻颤了几下，看着游宣朝着冰箱走去的背影，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宣哥。”岑子央道，“我明天要和慕修明……出去玩。”
游宣打开冰箱冷冻层，从里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冰袋：“挺好的。”
既然都已经表过白了，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感情线已经步入正轨，发展到了热恋期，小情侣们出去约会也是个挺常见的事，游宣没必要阻拦。
岑子央很缓慢的侧了下头，漆黑的眸底似乎酝酿着风暴般渗人。
挺好的？
自己都要去和别人约会了，游宣居然觉得挺好的？
他轻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没料到窗外骤然响起一声惊雷，屋里顿时黑了个彻底。
停电了。
游宣举着冰袋的手迟疑了下，看向窝在沙发上的那道身影。
暴雨伴随着雷声接踵而至，无数豆大的雨滴扑打在窗户上，发出骇人的声响，早已酝酿在云层中的暴雨终于在此刻爆发，铺天盖地的砸下。
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沙发上，逃避般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每随着一道惊雷声响起，小小的人影就会被吓得颤抖一下，很快又将自己缩的更紧。
突出的脊骨如同蝶翼般脆弱易碎，惹人怜惜。
岑子央眼眶通红，无数记忆伴随着雨声涌入脑海，让他头疼欲裂，几乎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到底在哪。
每当有雷声响起，他就会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被游家赶出家门的那夜，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痛到让人无法忍受，细密的疼痛顺着骨髓蔓延至全身上下，似乎只有将骨头一丝丝剥离才能逃离那种痛意。
“宣……”
他嘴唇颤动几下，却还是没吐出剩下的那个字。
他不想再给游宣添麻烦了，不想再让游宣担心了。
他是个乖孩子，这么点痛苦完全是可以忍受的，不过就是打雷下雨而已……他可以……
身边的沙发下沉了几分，薄毯落下，专属于男人的檀木香气涌入鼻息，在这让人难以忍耐的雨夜中成为了最后一丝安慰。
游宣用毯子将他整个人裹住，缓声道。
“没事，我在这。”

第19章 为你而生（19）
岑子央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外的狂风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像是雷声一样，来的快去得也快。
岑子央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就感觉到身边的触感有些异样，暖呼呼的，带着股沁人心脾的木质香气，男人轻浅的呼吸就在头顶响起，显得平稳且柔和。
岑子央愣了很长时间，然后猛地坐起，看向身边。
身边的男人睡的安稳，他生了张极其好看的淡颜，眉眼无时无刻不透着股拒人于千里外的疏离，却偏偏在屋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温柔了不少，鼻梁高挺立体，在脸侧打下一片晦暗不明的侧影。
岑子央怔愣的看着游宣，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他的安慰上，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他转头，看向整间屋子，装横用的都是极其单调的纯色，深蓝和纯白交织，透着股严谨的理性。
自从被接回家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游宣的房间。
屋子是冰冷的，光是坐在这里就让人心生寒意。
但游宣却是暖洋洋的。
岑子央垂眸看向身边熟睡的男人，抬手，指尖很轻的触碰到了他的侧脸，就如同游宣当时对他那样，缓缓从唇角划过，漆黑的眸底夹杂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三秒后，岑子央垂下了头。
这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与其说是吻，倒不如用触碰来形容更为准确。
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唇上专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仿佛开启了某种开关，在全身升腾起了股燥热。
“我会很乖。”岑子央声音放的很轻，仿佛在呢喃，“所以，再多喜欢我一点吧。”
他依赖的轻蹭了下男人的侧脸，随即起身。
因为刚刚那一吻，岑子央耳根早就红了个彻底，他抬手擦了下滚烫的侧脸，床上爬了起来，动作小心谨慎，生怕惊醒身边熟睡的人。
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在房门合上的瞬间，他合上了眼。
“……”
岑子央将脸埋在掌心，心跳仿佛要挣脱胸腔，声音都是轻颤的：“又没忍住……”
——
屋内再度恢复为一片平静。
房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朝着卧室走去，直到完全消失至尽。
游宣缓缓睁开眼，浅褐色的眸子在背光的地方变深了不少，倒是带了几分就算是系统看了都会有些后怕的危险。
系统原本还怯生生的在识海里观察着一切，看见游宣醒了后，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宿主绝对知道了主角受刚刚干了点什么。
【宿主，您醒了？】系统小心道。
游宣起身，散漫的倚靠在床边，指腹轻轻划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的热度。
“你一直知道，是吗。”
系统不敢说话了。
它本以为主角受都做到这么明显了，就算宿主是个木头也能看出来，但它只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宿主居然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明确对方的心意，甚至还一直把主角受当弟弟来看。
其实转念一想也挺合理的。
毕竟游宣死的时候才十六岁，压根就没有恋爱经历，再加上以前所扮演的角色都是深情男配爱而不得，导致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被爱着的感觉。
它这明显的停顿有十足的心虚，游宣的动作顿了片刻，似乎是笑了。
“这次的任务倒是挺有意思的。”游宣声音放的很轻，“明明我的任务就是为了让世界线回到正轨，但却不管干什么都不会被判定为失败，而且你在发现他对我的感情后，还刻意隐瞒了。”
游宣看向虚空，不知道怎么，系统总有种被人死死盯住的感觉。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游宣问。
系统迟疑了很久，它现在甚至想直接原地下线，奈何它没有这个权利。
上位者确实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开始前告诉了它一些注意事项，但有一条死律，就是不能告诉游宣。
【我无权跟您透漏任何相关信息。】系统坦白。
游宣啊了声，“那就证明是有的。”
系统无言。
屋外已经隐隐有晨光透了进来，游宣看向窗外，淡黄色的阳光却无法直达眼底，只留下片无法被驱散的阴霾。
“岑子央终归是要回归正常生活的。”
游宣道，声音透着股冷意，“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任务成功后我就会离开，他对我的感情完全就是没必要的，对他来说，我只是个路人，终究会在这个世界消失。”
游宣向来是清醒的。
【但是……您或许可以试着谈个恋爱？】
系统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游宣垂眸，看着指根的那枚银戒，指尖落在上面，很慢的转了两圈。
“确实可以。”游宣道。
系统暗自窃喜，谁知还没开心多久，游宣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
游宣拿了放在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夏一鸣的联系方式，开了口：“既然这样，那就让夏医生帮我相个亲吧。”
系统：？？？
主角受就在您身边，您跑去找别人相亲？？？
——
卧室没开灯，就连窗帘都紧闭着，压抑的让人心慌。
电脑屏幕亮度被调到了最高，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坐在桌前的岑子央却像是完全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文档里面的黑字。
游宣给他准备的材料很充分，详细到了每件事发生的过程。
包括姜依在原配还没过世的时候是怎么在饭店和游父邂逅，又怎么发生的一夜/情，怎样在第二天就联系好了护士给她进行的那种手术……
每个步骤时间线都条理分明，证据确凿的摆在这白纸黑字上。
这些事看下来，就算是身为旁观者，也会觉得可信度极高。
更别提真正经历过的游父了。
岑子央蜷缩在凳子上，睫翼很轻的颤了下。
他本来是不想回去的，他想和游宣永远在一起，他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游宣面前了。
但……
好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岑子央不想让游宣因为任务失败受到惩罚，他不舍得让游宣收到任何伤害。
他沉默的在凳子上坐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抬手，按下了“发送”按键。
这是游父的私人邮箱，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拿到，岑子央敢肯定，只要游父看到了这封邮件，就绝对会在24小时内找到自己，将自己带回那个压抑的牢笼。
岑子央缓缓垂下眸子，目光空洞。
……
等游宣出去的时候，就发现桌面上早就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他轻皱了下眉，没记错的话，阿姨这几天应该是请假了才对，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叫外卖的打算，没想到……
“宣哥，你醒了？”
穿着围裙的岑子央从储物间走出来，笑着打招呼。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卫衣，衬的整个人少年感十足，就算是外面的围裙也没有丝毫女性化，反而多了几分温和。
游宣应了声，看向桌面上，盘子里摆了两个造型完美的煎蛋和吐司，看起来格外漂亮。
“你不是去和同学玩吗。”游宣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怎么这么早起来做饭了。”
岑子央愣了下，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那个……”岑子央握紧了手里的饭铲，“我好像没什么好看的衣服，所以……想找你借一件。”
游宣了然的挑眉。
“你缺什么？”
岑子央眼神猛地亮了两分，小心翼翼道：“衬衫。”
“我柜子里有，你去拿吧，在右手边第二个的隔层里。”游宣开了口，声音随意，听不出来什么端倪。
岑子央点头，放下锅铲脱下围裙，在迈进房门的时候还谨慎的嗅了下，确认自己身上没有那股乱七八糟油烟气味，这才打开了房门。
柜子里摆着整整齐齐的西装，犹如拥有者本人般规矩严谨，岑子央打开隔层，视线不慎从最旁边的那排装着深色布料小格子划过，顿时红了耳根。
看样子……应该是3XL。
岑子央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心底的那些小心思却被泛着烫意的侧脸暴露了个彻底。
他抽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又想起了当时被游宣抱在怀里的时候，那近在咫尺的布料和眼前的衬衫说不定就是同样的物品。
他甚至能想象出游宣在穿上衬衫时，被包裹在布料下方那爆发力十足的肌肉，一下又一下的随着心跳颤动，带来了非比寻常的震撼感。
岑子央小心的将衬衫抱在怀里，嗅到了上面好闻的洗衣液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耳根红的彻底。
完蛋，他是真的栽在游宣身上了。

第20章 为你而生（20）
等岑子央换完衣服出来后，游宣已经吃完早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岑子央小时候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缘故，看起来长了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手艺意外的还不错。
游宣放下杯子，正巧身后传来声呼唤。
“宣哥。”
游宣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岑子央。
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撒满了整间屋子，身量偏瘦的少年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衬的整个人干净的很，那双精致的桃花眼此时微微眯起，半边侧脸沐浴在阳光中，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来都美不胜收，少年气十足。
浅褐色的头发发尾乖顺的垂在眼角，显得安静且乖巧，意外的讨人喜欢。
游宣呼吸很轻的顿了下。
在他的印象里，岑子央还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小朋友，矮了他一头，在刚被领回家的时候还倔的厉害，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自己，威逼利诱了许久，怎么都不肯叫出那声哥。
怎么现在……突然变了个样子。
在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岑子央就开了口，“我换好了。”
他凑到游宣身边，很轻的歪了下头，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宣哥，怎么样。好看吗？”
游宣回过神，压下了眼底的诧异，缓声道：“很适合你。”
岑子央笑的更开心了。
他其实很少会笑，在学校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幅生人勿近的模样，按照宋年的话来说，就跟游宣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骨子里冷的厉害。
只不过游宣是表面斯文的那挂，而岑子央则是把想法全都挂在脸上，能冻死一个是一个。
“宣哥，你今天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吗。”
岑子央拉开椅子坐在游宣身边，试探道，“我们两个人可能玩不太起来，我跟慕修明说过了，他也很想让你去。”
少年侧着头，眼底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游宣垂下眸子，拿着杯子里的茶水喝了口，“不去了，有点事要忙，你们去就好了。”
岑子央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很乖巧的抿唇笑了下：“那我就先去了……我估计要晚点回来，肯定会在九点之前回家的。”
游宣应了。
——
目送着那道身影走出房门，游宣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布满了夏医生发来的问号。
【夏一鸣】：？？？？？？
【夏一鸣】：？？你说什么？
【夏一鸣】：相亲？
【夏一鸣】：咱们大名鼎鼎的游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居然开始正经相亲了，你以前不是看中哪个就直接让人送到酒店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夏一鸣】：还有，你相亲了，你家那个童养夫怎么办，难道你想一夫多妻？
最后那句话实在是太有画面感，看的游宣头疼不已。
他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两秒后，正值空档期闲的不行的夏医生就直接接听了。
“你没事……”
刚说几个字，就被游宣打断了。
“先听我说。”游宣声音淡淡的，倒是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冷意，夏一鸣果断闭上了嘴。
游宣起身来到落地窗外，看到了楼下那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他静静的看了几秒，对方似乎有所察觉般回了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游宣拉上窗帘，隔绝了岑子央投来的目光，“还有，他不是童养夫，就是个晚辈。”
夏一鸣很轻的啧了声，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揣测。
“谈恋爱啊……既然这样，那我去给你联系联系，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正好有个条件不错的朋友，应该也是你喜欢的那一挂，要不去见一面？”夏一鸣提议道。
游宣安静的垂着眸子看着眼前的窗帘，细碎的阳光顺着缝隙洒入室内，却终究落不到眼底。
下午吗。
片刻后，他开了口。
“好。”
——
枫州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内，有两道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岑子央没了在游宣面前的那副乖巧，眉眼冷了下来，倒是精致的像个娃娃般，浑身上下带着股拒人于千里外的疏离，身上那显得有些宽大的衬衫则衬的他有几分小巧，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身边走着的那人身高则一米八有余，身穿简单的运动服，却显得整个人阳光不少，在加上那开朗的笑容，和岑子央站在一起显得意外的般配。
旁边的路人纷纷朝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岑子央眉头皱的更紧，旁边的慕修明倒是自然的很，甚至还主动抬手，和暗地里偷拍的小姑娘们打招呼。
“同桌，快看。”
慕修明给他指向镜头，“他们在拍咱们，来来来，比个姿势。”
岑子央垂下眸子，嗓音透着股冷意：“我不喜欢拍照。”
慕修明迟疑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那女生摆了下手，将岑子央挡在自己身后。
“不好意思，我忘了这件事……”慕修明小心道，“主要是看你今天穿的这么好看，我还想着等下她拍完去找她要两张来着。”
岑子央眉间隐隐带了些不满，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在高考完的这段时间，慕修明约了他无数次，他都找理由拒绝了，昨天本来也想直接拒掉的，但听到了游宣所说的那番话，他还是选择跟慕修明见个面，好歹让那所谓的任务进行的顺利一点。
慕修明倒也知道这次出来玩的机会来之不易，婉拒了许多前来合影的小姑娘后，带岑子央进了家甜品店。
“这家店据说出了个新品，挺好吃的，我预约了三天才约上。”
慕修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拉开店门，等岑子央进去，才小心的合上了门。
“你喜欢吃甜的，我应该没记错吧？”慕修明问。
岑子央睫翼颤了两下，“大概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吃什么，反正只要是游宣给他的他都很喜欢。
但在这里没有游宣给他的东西。
店员亲切的迎了上来，将二人带到了提前预定好的房间，慕修明自始至终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岑子央安静的听着，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放在兜里的手机止不住的震动着。
“三岁那边……”慕修明注意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收了话头，提醒道，“你要不然先接个电话？”
岑子央垂眸，拿出手机，看见了来电提醒里那一长串的陌生号码。
界面上现在正显示着一串数字，岑子央很眼熟，是当时游宣给他的那份资料里显示的私人号码
他缓慢的吸了口气，打开门来到走廊，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岑子央会接，安静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开了口。
“岑子央。”游父的声音没了往日的中气十足，倒是带着几分疲态，“你今天……先过来一趟。”
岑子央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语气淡然：“为什么要过去？”
“有些事情我需要查清楚，而且，要是你给我的那份资料是真的话……你就是我的亲儿子。”游父缓声道，“我知道你不会主动过来，就让人查到了你现在的所在地，人马上就到，我跟他们吩咐过，只要你好好听话他们就不会为难你。”
不会为难他？
岑子央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讥讽。
这果然是游氏集团负责人的作风，前段时间的他也是这么被从那条破街里带走的，没过两天就又像只野狗一样被赶出了家门，被揍得遍体鳞伤。
“不愧是游总。”岑子央缓声道，“连找人都这么直接，你怎么不让人把我铐起来再送到你面前呢？”
游父哑然。
甜品店的店门被人猛地推开，几个身穿黑衣的人迅速在屋里转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站在窗边的那道身影。
岑子央被人围在中间，他缓缓抬手，挂断了电话。
“少爷，请吧。”
男人拱手，朝着不远处让了下。
几人单单是站在这里就压迫感十足，旁边的店员小心的朝这里投来打量的目光，似乎随时准备报警，岑子央却像是感受不到那股诡异的压迫感般，慢条斯理的收了手机，朝着店外走去。
黑衣男人们紧随其后，形成了道缜密的防线，随时提防着岑子央。
“至于吗？”岑子央似乎是冷笑了下，“我又不跑。”
黑衣男人没接话。
出了店门，他们就显得更加醒目了，岑子央散漫的走着，似乎不是要去游家，而是要去自家后花散步般随意。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岑子央看向不远处的那间咖啡馆，眸子微颤，心底一片骇然。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道身影，依旧穿着那身深褐色风衣，衬的整个人温文尔雅了许多，侧颜完美到无可挑剔，此时嘴角上扬，似乎是在笑，带着岑子央从没见过的温柔。
而游宣对面坐了个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笑起来很可爱，此时手里拿着朵艳红的玫瑰花，男生低头轻嗅了下玫瑰，侧脸泛着抹微红。
这幅画面实在是太过于美好，深深的刺痛了岑子央的心。
岑子央站在原地，指尖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在掌心挤压出一片红痕。
他心脏痛的厉害，仿佛要呼吸不过来，他费力的吸了口气，回想起了离家时游宣所说的那句话。
下午还有事。
有事？就是跟别人谈恋爱吗？
岑子央眼眶泛酸，他死死的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用余光看见那拿着玫瑰的少年朝着游宣靠近，似乎是在男人脸侧留下了温柔的一吻，这画面深深刻在岑子央脑海中，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游宣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会笑的。
那他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在一起……
唇齿中弥漫出了股血腥味，岑子央抬手飞快的擦了下眼角，掏出手机，指尖在微信联系人那个黑色的头像上停留了很久。
他很想过去问问，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不敢。
岑子央害怕听到那个回答。
最终，他按灭了屏幕。
少年漆黑的眸子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他静静的凝视着那两道身影，眼底的阴郁几乎满的要溢出来。
他的宣哥……这辈子都要是他的。
黑衣男人安静的站在身边，看着岑子央从崩溃到趋于平静，最后面无表情，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
“走吧。”
岑子央迈开步子，“带我回游家。”
……
商业街的咖啡馆内，轻音乐随着演奏家在键盘上飞舞的十指溢了出来，为整家店增添了些许浪漫的气息。
游宣看着突然朝自己凑近的男生，稍稍往后靠了几分，躲过了他的触碰。
男生伸出的手顿在空中，似乎没想到游宣会躲，精致的脸上带了些不自然。
“那个……你领子有点歪了。”
游宣神态自然的整理了下衣领，解释：“抱歉，我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男生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没、没事，反正咱们也不是太熟，等熟悉了就好了，说到这，我想问一下你对我的印象……”
话音未落，游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游宣垂眸，看见屏幕上安静的躺着一句话。
【岑子央】：宣哥，我今晚回不了家了。

第21章 为你而生（21）
岑子央选择回到游家的决定过于突然，直到系统提醒，游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游宣问。
【就是刚刚您在咖啡店的时候。】
系统乖乖回答。
游宣开门的动作迟疑了下，片刻后，开了口：“是吗。”
他声音放的很轻，在打开房门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安静的空间中回荡着，这个家似乎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漆黑一片，只有没拉紧的窗帘隐约透了些光亮进来，却无法照亮这个黑暗的房间。
游宣站在门口，看向屋里的一片寂静，缓缓垂下眼帘。
岑子央回到游家的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
《游氏集团董事长亲生子正式回归》这几个大字直接霸占了枫州新闻头条。
无数记者在嗅到新闻气息的时候就围在了游家别墅附近，试图拿到第一手消息。
事实证明，这件事确实闹得很大。
记者们拍到了游父出入医院的照片，他似乎用了最先进的设备和仪器，只为求得一个真相，而结果也并未让人失望。
几乎是所有的信息都指明了，岑子央就是那在车祸中被人认为死无全尸的游氏真少爷。
游父在得知结果后，当场暴怒，直接将当时亲子鉴定的错全部算在了李院长头上，李院长也不知道收了姜依什么好处，兴许只是因为得罪不起游家，最终也没供出姜依，而是灰溜溜的撤了职，从此将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公司交到了外人手中，落得个家道中落的下场。
游父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有着十足的愧疚，在亲眼看见鉴定结果出炉时，便当着所有的记者的面承诺自己一定会好好补偿他。
所谓的补偿其实也很明显了。
本来只属于游宣的那部分股份理所当然的会被分割给岑子央，甚至出于游父的不忍，会直接让岑子央成为游氏的第一大股东。
消息一出，顿时在枫州圈子里引起一片热议。
当然，这些话是游宣从姜依的口中得知的。
岑子央似乎没将他是私生子的事情告诉游父，现在游父只是在怀疑当时那件事是姜依动的手，却拿不出来丝毫证据，但仅仅是单纯的起疑，就足以击垮这个全身心都依赖着自己丈夫的女人。
短短一天时间内，姜依给游宣打了不下十个电话，每段通话都是带着哭腔的，控诉自己好不容易要拿到手的家产被游宣拱手让给了别人，言语中夹杂着的恶毒几乎满到要快要溢出。
游宣每次都只是安静的听着，并没有做出回应。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愁容满面的宋年走了进来，看向游宣，很是迟疑的开了口。
“老板，小岑昨天……被送出国了。”
游宣握着笔的手很轻的顿了下，也是只是短暂的停了两秒，便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被送出国了吗。
倒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好像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
岑子央离开的半年时间内，没有任何一丝关于他的消息传来，宛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了整个世界上。
明面上所有人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游宣依旧是游氏集团的总经理，而姜依也如同以前一样，小鸟依人的陪在游父身边，丝毫不提关于岑子央的任何事，似乎他回归游家那件事并没有发生过。
枫州已经入秋，天气逐渐变冷。
游氏集团大楼的电梯中站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正看向上方跳动的数字，浅褐色的眸子中不掺杂任何情绪。
“游总，咱们这次股东会议召开过于突然，有部分资料还没来得及打出来，我们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身边跟着的小秘书也褪去了那股子青涩，变得干练了许多。
游宣应了声。
他对董事会那群老顽固要开的会并不敢兴趣，只是这次是游父特地打了电话，才让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前去开会。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道狭长的走廊。
游宣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朝着会议室走去。
各大股东早在会议室齐聚一堂，游宣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气质沉稳的游父坐在主位，面色凝重，似乎早在等待着游宣的到来。
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压下心底的疑惑，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游父似乎并没有要开始会议的打算，而是静静的等待着，整间会议室的气氛越发沉寂。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推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抱歉，我来晚了。”
游宣指关节无意识的蜷缩了下，回眸看去。
身穿西装的高挑少年正站在门口，褪去了半年前的那股青涩，骨相生的极为漂亮，那双精致的桃花眼微微弯着，似乎蕴含着笑意，却又不达眼底。
原先略长的头发也修剪整齐，再也没了原先那股乖巧的模样，反而极其内敛，隐约透着股危险性。
岑子央看向游宣，声音放的很轻。
“宣哥，好久不见。”
……
岑子央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董事会罕见的没人发言，而是静静的打量着这个所谓的游家真少爷。
董事会大多都是些身居高位的人，浑身上下都带着股傲气，那股子看谁都不顺眼的气势在岑子央这里自然也没好到哪去，在这么些满怀恶意的目光注视下轮谁都肯定会感到些许不适，但岑子央却并没有。
准确来说，他忽视了那些目光，只是直直的看着游宣。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如同古潭般泛不起一丝波澜，反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隐晦。
游父这次突然将人全部召集起来，明显是有大事要说的，再加上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足足半年的真少爷出现在了董事会现场，明眼人都能猜到，游氏绝对是要变天了。
事实证明，众人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在这场会议中，游父正式宣布退位，并将自身所拥有的游氏集团20％股权中的三分之二转让给了岑子央，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则转移到了游宣的名下。
决议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游父对自己那失散多年亲生儿子抱有愧疚之心，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选择将大多数股份拱手让给一个对集团并不了解的人，让岑子央成为最大股东，这无疑是将集团的命脉交到了外人手中。
五六十岁的董事会成员们撕下虚伪的面具，吵得不可开交，想要制止住这场闹剧。
在喧闹声中，游宣起身离场。
他散漫的靠在墙边，静静等待身边房门的开启，三秒后，岑子央走了出来。
短短半年时间，他似乎又长高了些，眉眼带着股略显寡淡的疏离，抬眸看向游宣的时候，总能让人感觉到股异样的寒意。
“什么时候回来的。”游宣问，声音平淡的似乎二人并没有分开那么久。
岑子央温和道：“今天上午，才下飞机不久。”
游宣静静的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再也没了当时的那股乖巧，西装笔挺，衬的整个人干练十足，倒是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息，很难想象半年的时间会给一个人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宣哥，这么长时间不见，是想我了吗？”岑子央很轻的歪了下头。
游宣侧眸看向那扇半掩着的房门，扯开了话题：“忘了恭喜你，拿了游家大半的股权，后半辈子可以活的风生水起了。”
他下意识的回避让岑子央嘴角扯出抹冷笑。
“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岑子央语速放的很慢，“宣哥，我很想你。”
字从唇齿间溢出，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游宣怔了片刻，似乎又回到了很早之前，他刚刚把岑子央接回去的那段时间，这小朋友就会用撒娇般的语气这么喊自己，透着股奇特的依赖。
可现在，小朋友已经长大了。
游宣并没有回答，刚一抬眸，就看见了走廊处站着的那道窈窕身影。
姜依显然没想到岑子央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会在，脸色骤然苍白了好几分，视线落在会议室那还没关紧的房门上，在听到里面的喧闹声后，唇就彻底失去了血色。
“宣……宣宣。”
姜依颤抖着开了口。
几乎是瞬间，岑子央就抬眸看去，漆黑空洞的眸子死死叮住姜依，犹如暗地里潜伏的捕食者般，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的扑过去撕咬住她脆弱的咽喉。
游宣缓声道：“妈，你怎么来了？”
岑子央的眼神实在是过于危险，姜依放在胸前的手收紧了几分，指尖无意识的轻颤着。
“我……”姜依再也没了平日的那股跋扈，发而越发小心翼翼，“妈妈有点事找你，可以跟我来一趟吗。”
游宣静静的看着她，同意了。
游氏集团顶层的那间办公室内，姜依坐在沙发上，紧紧攥着手中的包包，眼神都是颤抖的。
“岑子央……岑子央，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她语气中所带的惊恐过于明显，游宣给她泡了杯茶，安慰道：“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国外。”
话音未落，游宣的手腕就猛地被人握住，姜依手背上青筋凸起，死死的攥住游宣，“你不懂，岑子央他完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天真，宣宣，你和你爸爸都被他骗了，他回来完全不是为了继承财产，而是为了让整个游家覆灭啊宣宣……”
女人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哭腔，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
游宣眉头很轻的皱了下，视线下移，看着自己的手腕。
姜依力气过大，尖细的美甲已经刺穿皮肉，血珠顺着伤口滚落在茶几上，手腕处泛着些许细密的疼痛。
“妈，冷静一点。”游宣安慰。
姜依已然接近疯魔：“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要不是因为你，游家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游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他？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妈妈完全可以放你自由，妈妈给你们钱，你们去恋爱……”
她声音越来越大，有几分失控，游宣垂下眸子看着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口安静的站着道身影。
岑子央看着眼前紧闭的门，里面隐约散发出的香气不知道让他魂牵梦绕了多久，在国外那半年暗无天日的时间里，他只有那么件味道已经消散殆尽的衬衫来缓解压抑的情绪，如今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气，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岑子央深呼吸了两下，再次睁眼时，漆黑的眼底已被一片阴霾覆盖。
刚刚姜依说的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却让他心情更差了几分。
喜欢谁喜欢的不得了？
是咖啡店的那个男生吗？
岑子央咬紧舌尖，直到唇齿中弥漫了股血腥味。
他说过的，游宣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不过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男狐狸精而已，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人从世界上消失。
岑子央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扇门。
他神色温柔，缓缓开了口，说出的话却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厉。
“宣哥，我会解决掉一切，到时候，你的眼里就只能是我了。”

第22章 为你而生（22）
结束姜依哭诉的是一通电话。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游宣看着她飞快擦去眼角的泪珠，让自己变得平静，语气又成了往日那副温婉的模样，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嘘寒问暖，两句话后，姜依便站起了身。
她像是才注意到自己儿子手腕上那道明显的血痕，脆弱的眸子颤了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拿着手机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游宣早已习惯她这种模样，倒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只是垂下眸子，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触在伤口上，指尖沾染血迹，痛感深入骨髓。
他似乎没有反应般，拉下衣袖，遮盖住了伤口。
半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了。
游宣开口道了声进，话音未落，岑子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前。
“宣哥。”岑子央轻声道，眉眼弯弯的模样恍惚间让游宣以为回到了他刚被接回家的时候。
还记得那时的岑子央对自己还是满脸戒备，就算是进办公室也会在门外驻足许久，闹半天别扭，直到顶楼大厅办公的小姑娘们组团过来看热闹，他才很是不爽的迈进去，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游宣忙碌。
直到相处久了，他才卸下防备，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再也没了先前的那种警惕。
这么一看，时间似乎确实过了很久。
游宣看着他自顾自的走到自己面前，鼻息间闯入股淡淡的花香，不重，却有几分撩人。
“刚刚董事会结束了，你不在，所以他们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从今天开始，我就会留在这里办公。”岑子央道，歪了下头，“可是他们给我的办公室还没准备好……我可以先搬来和你一起吗。”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清亮，眼睛亮晶晶的，含满了期待。
游宣轻抿了下唇。
片刻后，他开了口：“这间办公室可以让给你，我去隔壁。”
岑子央垂下了眸子。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睫翼很轻的颤了两下，遮挡住眼底的那抹晦暗不明，背在身侧的手已然收紧了几分，手背青筋凸起，隐约透着股危险感。
片刻后，游宣意识到自己的拒绝过于直接，犹豫片刻，开了口。
“我……”
“那天早上你是醒着的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子央开口打断了。
岑子央抬眸看去，眼角已经泛了红，重复了一遍刚刚那句话：“游宣，你是醒着的吧。”
游宣安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此时在阳光下却显得格外内敛，也极其平静，不掺杂任何一丝情绪。
办公室内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隐约能听到二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显得缠绵且暧昧。
岑子央很轻的抽了下鼻子。
“你明明知道……”他咬紧下唇，强忍着眼眶的酸涩。
游宣眸光微动，似乎是不忍看他掉泪，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很轻的蜷缩了下，终究还是没有抬起。
岑子央自知自己现在这样丢了人，他抬手飞快的蹭了下眼角，睫翼已然微微湿润，他极轻的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再也没有抬眼看过游宣。
“我先走了。”岑子央道。
短短的四个字，却平白多了几分委屈在里面。
游宣目送着他离开，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静静的看了许久。
——
董事会闹得显然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偌大的游氏集团因为一个岑子央惴惴不安，游父被牵制在公司脱不开身，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被抢了工作的游宣倒是乐的清闲，只不过没在家里待多久，就被夏一鸣一个电话给叫了出去。
枫州顶尖圈子本来就不大，再加上游家威名在外，短短半天时间内，各大八卦就传开了。
夏医生作为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纨绔，自然也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很，索性直接在酒吧开了小聚会，把身边玩得好的几个哥们都叫了出来，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热闹热闹。
嘴上说是热闹，其实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各位都心知肚明了。
游宣进到酒吧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卡座上的那几个人。
酒吧最靠近舞池的卡座是专门给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留的，此时那条极宽敞的沙发上零零散散躺了五六个人，要是这时候有外人在绝对能一眼看出来，那几位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骄傲跋扈的劲儿，正没骨头似的瘫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宣气势过强，他刚一走近，就看见那几个纨绔动作迅速的起身坐好，手乖乖的放在腿上，再也没了之前的散漫。
“这么规矩干什么。”
酒吧里有些闷热，游宣脱了外套，挂在自己手上，问：“我很吓人？”
几人匆匆摇头。
他们不管是论家庭背景还是论长相，没一点能比得上眼前这位游家大少爷，这次也是专程被夏一鸣拽来听八卦的，跟游宣根本就没那么熟，自然多了几分畏惧。
“吓人倒不至于，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吗。”夏一鸣乐呵呵的把他迎到自己身边，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咱这段时间可好久没聚聚了，听说你休息了，就专门把你拽了过来，今天咱们放开了玩儿。”
游宣靠在沙发上，接过了他递来的酒。
“怎么，听到消息了？”游宣道。
夏一鸣一笑，“那可不，你家那位一下飞机我就知道了，这么说起来，你怎么不去接一下呢，我好歹路过的时候还去凑了个热闹。”
游宣就那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岑子央离开的这半年任何消息都没有发来过，游宣也不是那种主动的人，岑子央毕竟是主角，只要世界不崩坏，他就能好好的活着，比谁都肆意。
“说实话，你真没想跟他好好谈一下啊？”
夏一鸣似乎是有点喝醉了，眼神都有些迷离，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那小子长得也不错，又乖又听话……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是看上他了才把人给带走的，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点都不动心吗？”
游宣没有回答。
他拿起酒杯，轻抿了口鸡尾酒。
旁边的舞池里传来阵喧闹，已近深夜，酒吧里的人多了起来，处处都透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身着凉快的男女在舞池肆意舞动，尽显魅力。
暗地里早就有人盯上了这个卡座，对这里熟悉的人都知道，能做在这样位置上的人非富即贵，再加上那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长身玉立，眉眼清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可以算是酒吧内tp级别的存在，单单是坐在那里便足够让人心动。
“哦，我给忘了，他是你弟。”夏一鸣一拍脑袋，“你俩谈不了恋爱，法律不允许。”
他这拍自己脑门的样子活像个二百五，游宣懒得理他，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卡座发呆。
枫州圈子本来就不大，勾心斗角的大多都是长辈，他们这群富二代倒是挺聊得来，各路八卦都被他们翻出来一顿说道，气氛一时间热闹了不少。
玩的嗨了，夏一鸣不知道那根弦抽了，突然提到了另一个人。
他拍了拍游宣的胳膊：“兄弟，小楠呢？他今个不是说约你出去吃饭吗？怎么没去？”
小楠，当时夏一鸣介绍的那所谓的相亲对象，游宣对那孩子不太感兴趣，倒也没断了联系，基本上都是对方主动，他偶尔有空会出去见一面，半年多了，二人的关系还仅仅停留在朋友上。
“不清楚。”游宣抿了口杯中的酒水。“应该是有事。”
夏一鸣一拍大腿：“既然这样！那咱就开玩了！”
他这语气过于激动，游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大明白开玩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直到面前站了一串身着凉快的青年男女，他握着杯子的手这才迟疑了下。
旁边几人倒是乐得不行，一人招呼了两个过去，被招呼的兔女郎们骄傲的甩着尾巴窝进了他们怀中，只留下个漂亮的小男生站在原地。
小男生似乎刚上班没多久，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急的眼眶都红了。
“咱们游总这是封心锁爱了？看人家可怜的。”夏一鸣是真醉了，乐乐呵呵的开着游宣的玩笑，“人家好可怜的，你今天不开瓶酒他就绝对会被辞退，游总，玩玩吧。”
游宣淡淡的看着他，偏偏夏一鸣现在脑子懵的厉害，也没在意他的眼刀，转身投入了美人的怀抱。
游宣往旁边挪了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吧。”
小男生满脸的欣喜，小声应了。
——
岑子央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舞池旁边的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游宣穿着件白衬衫，气质干净到了极致，指根的银戒在酒吧灯光下闪着摇曳的光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酒杯，深红色的酒水映衬下显得手指更加白皙纤长，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岑子央呼吸一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手，视线很轻的侧了下，盯上了游宣身边坐着的那个男孩。
很瘦，长得并不好看，浓妆艳抹，透着股风尘气息。
他哪里比得上自己了？
岑子央皱眉，静静的盯着那两人，眼底的阴郁满到几乎要溢出。
他很讨厌游宣身边出现其它人，除了自己。
旁边的服务生递来杯酒水，岑子央扫了对方一眼，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入口是微微香甜的水果香气，岑子央很轻的眯了下眸子，三秒之后，他有些困惑的歪了下头，视线恍惚。
岑子央有些费力的眨了下眼，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用。
有些陌生的晕眩感席卷脑海，他看向不远处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眼前已然出现了重影。
“喂。”
岑子央拉过旁边的服务生，指向卡座，“你觉得那边的那个兔耳朵和我谁更好看？”
服务生被问懵了，迟疑了瞬，犹豫道：“……您更好看。”
“那为什么他宁肯和那个人坐在一起，都不肯要我。”岑子央问。
服务生傻了。
过了很久，他迟疑道：“那个……可能是他穿的更性/感？”
岑子央皱眉。
……
夜场比想象中的还要无聊，游宣安静的坐在卡座里，身边的几个富二代都喝到脑子断了路，闹得不可开交，伴随着舞池中开到最大的音乐声，嘈杂的厉害。
游宣皱眉，看着杯子中暗红色的酒水出神。
身边那个漂亮的小男生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怯生生的坐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灯光摇曳中，卡座旁出现了道身影，游宣看见视线里出现了条笔直修长的双腿，白皙纤瘦，就算是在这样昏暗的地方都完美到仿佛泛着光，漂亮到了极点。
游宣没抬眸，权当是夏一鸣叫来的人，事不关己的轻晃了下手中的酒杯。
那人却直直的朝他走来，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鼻息中闯入股熟悉的花香，游宣才意识到些异样。
他指尖很轻的顿了下，抬眼看去。
眼前的少年生了张让人惊艳的脸，此时那双桃花眼正微微眯着，眼底泛着些许涟漪，从眼尾到耳根都是通红的，兔女郎的衣服领口很低，白皙的胸口毫无防备的在他眼前敞开，头上那对毛茸茸的兔耳则衬的整个人越发可爱，透着股脆弱的美感。
游宣呼吸很轻的顿了下。
岑子央似乎是醉了，呼吸间都带着股果香味的酒气。
他直接坐在游宣腿上，乖乖的将自己整个人缩在他的怀中，二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泛着股异样的暧昧。
游宣安静的看着他，怀中的少年睫翼很轻的颤了下，抬眼看来，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盛满了雾气，带着让人心悸的诱惑。
“宣哥。”
岑子央开口，“你跟他们都能做，跟我就不行吗？”

第23章 为你而生（23）
怀里的温度有些滚烫，灼热的呼吸落在唇边，似乎下一刻就能吻上来。
游宣曲起指节，很轻的碰了下他的侧脸。
入手的烫意让他皱了下眉。
岑子央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歪了下头，睫翼轻颤，讨好般蹭了下游宣冰冷的指尖。
正是因为这样，游宣才确定下来。
这人是真的醉了。
毕竟这样的举动是清醒状态下的他绝对干不出来的。
“子央。”游宣说，“你喝醉了。”
岑子央眼神还是迷离的，他能听懂游宣在说什么，却还是耍赖般在他颈间蹭了下，声音软的厉害：“我没有。”
“那你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吗？”
游宣问，声音放的很轻。
这个问题似乎难为到了岑子央，他很缓慢的眨了下眼，似乎是在思索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一味地赖在游宣怀里不肯出来。
怀里的肌肤细腻柔软，兔女郎的衣服本就贴身，更是将身体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精致漂亮的蝴蝶骨毫不掩饰的暴露在空气中，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游宣视线扫过去，驱散了一片不怀好意的觊觎。
早在岑子央来的时候，夏一鸣就注意到了他。
夏一鸣虽然也不怎么清醒，但对美的基本欣赏还是有的，他借着酒劲儿推开怀里的温香软玉，朝着游宣那边靠了过去。
“这是哪个美人儿？”夏一鸣大着舌头道，“你是不知道，咱游少最近可是封心锁爱了，你别跟他玩了，来跟我玩，我……”
话音未落，两道眼刀就直嗖嗖的刮了过来。
游宣淡色的眸子里蕴了层薄怒，很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不满，而怀里的岑子央就更加明显了，黑漆漆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夏一鸣，似乎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的将他直接撕碎。
夏一鸣被吓得酒醒了一半，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游宣拿了外套将岑子央整个人包起来，垂眸看着他：“回去吗？”
岑子央没接话，只是在他颈间蹭着，不知怎么，突然发了狠，牙齿叼起块细腻的皮肤，狠狠咬了一口。
游宣吃痛皱眉，却并没推开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
听到耳边那声抽气，岑子央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他撤开分寸，看着那被自己咬出来一道印子，怔怔的看了好久，最终又贴了过去，讨好的吻着，像是在弥补自己刚刚的过错。
颈间猛的传来阵湿滑温热的触感，游宣一愣，侧开头躲了过去。
“子央。”游宣冷声道，“别乱来。”
喝醉了的岑子央显然对乱来这两个字没什么概念，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下垂，倒是带了股惹人怜爱的无辜。
“宣哥。”岑子央抿着下唇，“我也想跟你做……”
做什么？
游宣皱眉。
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孩怎么出了趟国就变成这样了？
细腻的肌肤触感似乎通过那件薄薄的衬衫传了过来，游宣看着他几乎没有布料遮挡的前胸，流畅的肌肉线条展现的淋漓尽致，那两抹粉红似乎都随着动作隐约透了出来，再加上这幅媚眼如丝的样子，不管是谁都会移不开视线。
游宣眸子很轻的眯了下，压下了眼底的一片暗色。
“乖一点。”游宣将他抱起来，“别乱来。”
起身的时候岑子央还是不愿松手，就那么挂在游宣身上，缩成一团，被带出了酒吧。
枫州凌晨三点，街上还是有些寒意。
称职称责的司机宋年在收到自家老板消息的时候便赶了过来，银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酒吧门口，倒成了道靓丽的风景线。
宋年看着有道熟悉的身影走出酒吧，赶紧下车迎了上去，只是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现在已入秋，深夜的温度虽然不算低，却还是带着股凉意。
而他家那长身玉立的老板只穿了件衬衫便走了出来，神色自然……
自然个屁啊！
怀里一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老板？”宋年迟疑的叫了声，游宣看了他一眼，冲着后车座扬了下下巴。
宋年会意，屁颠颠的去开了门，视线却控制不住的朝游宣抱着的那个人身上瞄，当看见少年安稳的睡颜时，整个人都愣了下。
游宣将岑子央放在车座上，盖好衣服，垂着眸子看着他。
因为喝了酒，岑子央从耳根到眼角都是微红的，没了今早见到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反而变得脆弱了许多，像极了件精美的艺术品，极易破碎。
宋年被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一直盯着游宣，心底满是骇然。
游氏集团最大股东易主这事早就已经在公司上下传开了，众人都在说，骤然回国的岑子央绝对是为了股权而来的，而原先稳坐继承者位置的游宣绝对被当成了竞争对象。
集团上下数千人，分公司更是无数，所带来的利润绝对是笔常人很难想象的数字。
游宣在那种位置坐久了，又怎能容忍有人来将自己的大半利润抢走呢？
在公司八卦中，二人完全就是死对头的关系，整日勾心斗角你死我活，是实力强劲的外来者和原定继承人之间的战争。
而现在……
那位实力强劲的外来者正被他们公司原继承人抱进车里，睡得毫无防备。
宋年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在公司听的八卦都白听了。
他勉强拼凑起自己崩碎的世界观，从副驾驶拿出了外套，披在了游宣身上。
“老板，咱们这是……带着小岑回去？”
宋年小声道。
游宣敛了下眸子：“回去吧。”
都这样了，总不能再把人送回游家。
更何况……他也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地方。
——
岑子央第二天醒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前纯白的天花板。
他很是迟疑的眨了下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宿醉的头痛持续蔓延，太阳穴都被连带着有些抽痛，让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直到缓了两分钟，岑子央这才意识到，这天花板有点不对劲。
他猛的起身，看向周围。
屋内的装横依旧是熟悉的纯色，只不过墙上多了些五颜六色的挂饰，是他嫌弃游宣的布置太冷，自己特地去挑的。
本想给游宣房间里也挂上，奈何一直没机会进去，想着想着……
他就走了。
岑子央深深吸了口气，合了下眸子。
昨天那杯酒看起来简单，但度数确实不低，岑子央只依稀记得几个画面，在觥筹交错的灯光中，他看见了坐在卡座里长身玉立的游宣，以及他身边那个妖娆到不能行的男孩……
岑子央眉眼冷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在这的？
岑子央起身，头痛到几乎有些走不稳路，他强撑着走出房间，就看见了蹑手蹑脚给他放早餐的宋年。
宋年还在低头忙碌着，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赤着脚朝自己走来的那道身影。
直到岑子央走到身边，宋年余光扫到了个人影，被吓得差点当场跳起来，一个不小心手碰到了旁边的桌角，把他痛的“嗷”的叫了一声。
“小岑？”
宋年回过神来，“你走路怎么连个声都没，吓死我了。”
说起来这也是二人时隔半年来第一次见面，宋年倒也没有生疏，反而和平常的相处没什么两样。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岑子央问。
宋年面不改色：“你在酒吧喝醉了，被老板碰见了，他就顺手让我把你也给接回来，我还给你买了点解酒汤，等下你记得喝。”
岑子央没接话，只是看着桌面上的早餐，视线下意识瞥向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门，思索着什么。
“老板不在，早上走了。”宋年知道他的小心思，解释道。
岑子央抿了下干涩的下唇。
“那我昨天……”
宋年：“我去接老板的时候就看见他扶着你出来了，你那个时候醉的都走不动路了，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吧？老板就把你给带回来了。”
这串话说的极其流畅，看不出半分撒谎的迹象。
总不能说他抱着自家老板抱了一路吧，怎么哄都不肯撒手的那种。
宋年对这种事情还是有点意识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岑子央垂下眸子，盯着熟悉的地板微微出神。
他似乎是有点记忆的，自己坐在游宣腿上，鼻息内满是那股好闻的檀木香气，二人亲昵的靠在一起耳语，像极了热恋中的模样……
果然是梦吗。
岑子央很轻的吸了口气，抬手飞快的擦了下侧脸。
旁边的宋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从兜里把油条放出来摆在面前：“你也快点吃，对了，你手机被落在外面茶几上了，一晚上有人给你打了上百个电话，你吃完回个消息。”
岑子央眯了下眸子：“你看到是谁打的了吗。”
“没有啊。”宋年道，“我就听到他一直震动，刚刚还在响呢，估计是有要紧事，你要不然先去回个电话吧，回了电话再来吃饭。”
岑子央轻揉了下生疼的太阳穴。
他刚走近，便又有人打来了电话，岑子央垂眸扫了眼联系人上的那串数字，拿起手机走向了阳台。
“岑总。”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的叫了声。
岑子央看着不远处的游氏大楼，“怎么？”
“您今天早上十点有个会要开的，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接您？”那人道，“还有，和游氏的对接已经谈妥了，我们收拢了两个股东，能让您手中的游氏股权增加5％左右，接下来的事还得等您来了之后才能洽谈——”
岑子央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5％吗……
足够了。
——
公司的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董事会那群老顽固们分成了两个派系，一部分维护着游宣，另一部分则认为岑子央的实力足以撑起游氏，他们吵的不可开交，导致公司上下惶恐不安，每个员工做事的时候都小心到了极致，生怕一个不慎就被拎出去当出头鸟。
宋年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游宣正在看公司最近的报表。
宋年将准备好的资料和要签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小声道：“老板，小岑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游宣抬眸看了他一眼：“解酒药买了吗？”
“买了买了。”宋年道，“还准备了解酒汤，看着他喝了。”
游宣嗯了声，继续看手中的文件。
宋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视线一扫，定格在了他脖颈间那块有些违和的红痕上。
那痕迹停留的位置十分巧妙，穿着西装都无法遮掩住，反而在衣领处将露未露。
等等。
红痕？！
宋年三观碎裂，在他眼里，自己老板现在已经是那种就差立地成佛的禁/欲人设了，这一年多时间里身边连个鸟都没有，又是怎么会有这种……
暧昧的痕迹的？
宋年抬手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作为游宣身边最忠诚的助理，他理应对老板的个人感情保持尊重和理解。
游宣扫了他一眼：“怎么？”
宋年活像个二百五，自我感动的抽了下鼻子，将手放在胸口以示尊敬：“老板，我支持您！”
游宣连白眼都懒得翻，朝着不远处的门抬了下下巴：“自己出去。”
二百五得令，麻溜的打开门走了。
走了一半，门又被推开了。
宋年探了个头回来，小声道：“老板，夫人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您今天下午务必回去一趟，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游宣指尖很轻的顿了下。
能从姜依口中说出来的基本都没什么好事，却又没有办法拒绝。
谁都无法保证那个疯癫的女人被逼急了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知道了。”游宣道，“跟她说一声，我下午就过去。”
宋年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三点，劳斯莱斯银魅缓缓出现在了游家大门口。
游家依旧是那副极其奢华的装横，庄园内的佣人隔着很远的距离便开始鞠躬，米白色的西式建筑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压抑和窒息感，让人单单是站在这里就隐约有些不适。
游宣看向不远处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眸子很轻的眯了下。
那里有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在争执。
他安静的站在门口，初秋的微风吹来，扬起风衣的一角，风中似乎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依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前那长身玉立的人。
她怔了片刻，看着微风吹起的发丝缓缓落下，遮盖住了含了片悲悯的浅褐色眸子，明明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但浑身上下那股气质却矜贵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等游宣回眸看来，叫了声妈，姜依这才反应过来。
“……宣宣。”
姜依迟疑道，有些局促的想伸手拉住自己信赖儿子的衣角，却被游宣不着痕迹的躲过。
姜依伸出的手有些诡异的顿在半空，她想起当时自己在游宣手腕上留下的那几道血痕，指尖轻颤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游宣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我还要去公司。”
姜依张了张口，声音沙哑不堪：“岑……那个孩子，和你爸吵起来了。”
游宣的动作极轻的顿住了。
二楼最里面的书房里，骤然传来阵重物落地的声响。
岑子央偏头躲过那本砸向自己的书，任由它落在后面的门上，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说什么？！”
游父暴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吼：“你再给我说一遍？！”
岑子央平静的看着他。
“我说，我喜欢游宣。”
“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在还没有来到游家之前。说的够清楚吗？不够的话我再重复一遍。”
少年的声音透着股清亮，平静到了极点，陈述事实般将所有话都说了出去，全然不顾对面中年男人瞪目欲裂，已经斥满整个眼眶的红血丝。
“他是你哥！”
游父怎么都没想到这么荒谬的事情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他气到了极点，直接抬手，狠狠挥去书桌上的一切。
各种玻璃器皿砸落在地板上，在瞬间破碎开，溅起的碎片划过岑子央的脸侧，留下一道血痕。
岑子央依旧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暴怒的中年男人。
“他是你哥……他是你哥啊！”游父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他狠狠地捶在桌面上，抬眼怒视着岑子央，“我专程把你送出国，让你见了世面，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就一定要喜欢上游宣吗？！你要是喜欢那样的，爸去给你找，花多少钱都给你找来，你只要……”
岑子央似乎是笑了。
他垂下眸子，声音放的极轻：“关了我半年我都没放弃，你觉得还有什么能让我改变吗。”
游父猛的怔住。
他自然知道，岑子央刚回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些许端倪，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犯下的错，游父直接派人将他送出了国，接受了最顶尖最良好的纠正教育，想将他这歪曲的思想扭正回来。
但谁都没想到……
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半年中，岑子央依旧喜欢着游宣，并深深隐藏了自己的爱意，让游父天真的以为他确确实实打消了念头，将他带回了国，放心的将自己手上的所有股权交给了他。
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后，岑子央这才卸下来所有的伪装。
他看着眼前的游父，缓缓开了口，漆黑的眸底隐约带着股报复得逞的快/感。
“现在你所有的股权都在我手上了，大半游氏企业也全都是我名下的所有物。”
岑子央很轻的歪了下头：“你觉得，你还能像当初一样把我送走吗？”
他声音不大，却宛如重锤般，一下下的在游父耳边敲着，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重响。
“还有，我今天来告诉你，并不是想征求你的意见。”岑子央缓缓道，“而是通知你，我和游宣注定会在一起。”
“如果你还想好好的让我给你养老送终，那就别插手这件事。”
“否则我不介意毁掉你现在所有的一切。”

第24章 为你而生（24）
岑子央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楼下的游宣。
他脚步轻微顿了下，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刚刚所表白的对象，耳根没由得泛了股燥热，不过被很巧妙的掩饰了过去。
游宣回了眸，眼神从他脸侧那一抹血痕划过，隐约多了些暗色。
“……”姜依将手放在胸口，犹豫了许久，“楠楠，你们应该……”
话音未落，岑子央一个眼刀就过去了。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隐约还带着几分怒意，眉关轻皱，倒是带了些孤傲。
“我不叫那个名字。”岑子央缓声道，“需要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叫什么吗？”
姜依抿紧了唇角，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也带了些许不满。
她虽然生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只能有些埋怨的瞪了岑子央一眼，直接转身上了楼。
现在的她倒是没了刚见面时的那股子跋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父在场，整个人收敛了许多。
岑子央有些不屑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很轻的嗤笑了声，等再收回视线的时候，就骤然撞入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中。
游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近，垂眸看着他脸上那道有些明显的血痕，唇角无意识的抿了下。
片刻后，他抬了手。
岑子央怔愣了下，只感觉属于他人的体温落在自己脸侧，很轻的划了过去。
微凉的，带着股好闻的檀木香气。
游宣收了手，轻声道：“疼吗？”
岑子央睫翼颤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眼尖的看到眼前男人脖颈中那一抹有些诡异的红痕。
他们二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似乎能听到对方沉稳且有力的心跳声，此时那抹红痕正随着呼吸上下颤动着，在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格外醒目。
岑子央眸色顿时暗了下来。
他拉住游宣的衣角，直直的看向对方，开了口：“宣哥，你脖子上……”
游宣迟疑了下，伸手，从那道痕迹上划过。
昨天晚上这只狗崽子似乎是下了死力气，导致脖子上现在还有点轻微的刺痛，早上对着镜子看的时候，就能看见周围隐隐透了丝青紫。
“是谁？”
岑子央静静的看着游宣，声音很低，隐约带着股质问的意味。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倒映着那道痕迹，晦暗不明的情绪满到几乎要溢出。
游宣沉默了片刻，移开了视线。
“被狗咬的。”
岑子央冷笑了下：“宣哥，你真的当我很好骗吗？”
游宣很轻的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毕竟看岑子央这幅样子，显然已经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他也不大清楚昨天这人是怎么喝醉后穿着那种衣服坐在自己腿上，然后留下这个痕迹的。
他移开视线的动作落在岑子央眼底彻底成了心虚，岑子央轻眯了下眸子，定定的看着那抹红色。
片刻后，他直接伸手拽住了游宣的衣领，踮脚凑了过去。
动作有些猛烈，游宣下意识的往他那里靠了下，还没反应过来，颈侧就又落上了阵温热。
呼吸落在颈间，带着些许的烫意，能感受到柔软的舌尖在那块泛着细密疼痛的血肉上轻轻划过，刻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游宣眸子很轻的颤了下。
岑子央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来咬上去，只是磨蹭了片刻，便撤回身子。
“现在是我留的了。”岑子央松开游宣，看着他，“下次我再也不想看见这种东西了。”
游宣垂眸：“从哪学的这种坏毛病？”
岑子央冷笑：“谁养的跟谁学的。”
游宣抿了下唇。
自己现在好像该庆幸，这小子没再一口咬上去，要不然受罪的估计就是自己了。
这半年来，岑子央的变化似乎是真的很大，明明之前走的时候偷亲自己一下还会脸红半天，现在居然都会面不改色的做这种事了。
二人呼吸交织着，草木香气夹杂着花香，莫名显得有几分般配，他们就单单是站在就完美的像是幅画，眼中满是彼此，完全注意不到外界的异样。
也全然没有发现二楼走廊上站着的两个人影。
游父瞪目欲裂，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都泛着青白，他眼眶中充斥满了红血丝，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他最为器重的大儿子，和他最为愧疚的小儿子……
居然发生了这种病态的情感！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身边的姜依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赶紧伸手揽住了游父的手臂。
“他们这是……”游父几乎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画面过于惊悚，他本以为只是岑子央的一厢情愿，但没想到，二人都是那种扭曲的思想。
游父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片花白，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浑身骤然升腾起阵无力感，让他几乎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妄想，直到姜依将他稳稳扶住，从口袋里掏出药送入口中，游父这才缓过来了些许。
“老公，宣宣从小跟着咱们一起长大，受的肯定是最良好的教育，这点不用担心，但楠……子央可就可怜了。”姜依温柔劝慰，“他住的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保不齐有什么人带坏他，而且他以前上的那个小学据说也不怎么样，唉，可怜子央小小年纪在那种地方长大……”
话说的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轮谁都能听明白。
游父重重的合上双眼，停了很久后，缓缓出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总不能看着自家孩子走入这种极端的地狱。
他看着楼下那两道相携的身影，沉默良久。
——
从游家出来的时候，岑子央便极其自觉的上了宋年的车。
游宣倒也知道他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没有阻挠，只是吩咐了宋年一声，让他直接去公司。
“老板，今天下午宴湘的老板似乎是要过来一趟，已经提前三天跟您预约了，好像说的是股份所有权的事……”
游宣应了声。
宴湘集团，就是前段时间风头很大的互联网企业，在短短半年的发展中，就已经做到了世界五百强，企业所发展的速度是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迅速，在互联网行业独占鳌头，单单是市额便达到了数十亿美元，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企业发展的是很快，但他们的领导人却极其神秘，据说这个公司刚开始的时候只有那么两三个人，在那位领导人的带领下逐渐做大做强，可想而知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劲。
而且据董事会说，有两位股东已经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宴湘集团的负责人现在就拥有5％的游氏集团股权，已经到了可以出现在董事会上的程度了。
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不管那人是谁，都心思深沉的有些可怕。
岑子央安静的听着他们的交流，在车厢陷入一片沉默后，他垂眸看着手机。
手机中是一长串的图片，他将亮度调到最低，一张张点开了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场景还都不大相同，但里面却几乎都是同一道身影，身边偶尔会出现个长相乖巧的少年，二人亲昵的走在一起，距离挨得很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岑子央缓缓滑动着，每看一张，眼底的阴郁就更浓重几分。
看来他不在的这半年游宣和这小娘炮相处的还挺好的。
他轻微放大图片，将视线定格在游宣的侧脸上，画面中的男人眼神温柔，似乎是在给身边的人挑选礼物，手上还拿着个造型精致的摆件。
岑子央心情更差了。
他很轻的吸了口气，尽量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在当看来那人发的最后几张图片后，整个人彻底濒临失控边缘了。
偷拍的图片画面有些昏暗，似乎是在酒吧中，游宣身边坐了好几个漂亮男女，正殷切的将酒杯递到他嘴边，而画面中的男人则满脸享受的怀抱着温香软玉，肆意享受着。
……
这群人里没一个能看的，就这游宣还下得去嘴？
岑子央侧眸看向身边的游宣，漆黑的眸子空洞深邃，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
——
某著名餐厅的包间中。
屋内安静的有些渗人，桌子上摆好了各种美味佳肴，食物的香气飘荡在房间中，却丝毫不能缓解屋内人的焦虑。
宋年紧张的不行，再三检查了这次洽谈所需要的所有资料，确认没有任何纰漏后还是不大放心，在屋子里兜兜转转了好几个来回，看的游宣眼前都有了重影。
“你转够了吗？”
游宣出声打断了他。
宋年迈出的步子猛地顿在原地，惊悚的看向自家老板：“老板，您就不紧张吗？”
游宣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回答。
宴湘集团董事长，业内最为神秘的存在，就连他都没有见过真容，只是偶尔会有生意上的合作，每次对话的时候都会被对方那极其缜密的思维和逻辑模式带着走，是个让他很头疼的存在。
游宣以前倒也做过类似的工作，虽然得心应手，但他却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样在商场上勾心斗角，争得你死我活，让人打心底感到不适。
“我记得咱们以前来饭店谈的合作都很顺利，这次估计也差不多，希望对方能好相处……”
话音未落，包间的门就猛地被推开。
游宣抬眸看去，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岑子央今天穿了件浅色卫衣，配了件牛仔裤，衬的整个人乖巧了很多，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洒下，他半张侧脸沐浴在灯光下，明明是幅美到极致的画面，偏偏那双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带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
他身边那位则西装笔挺，一副干练的模样，游宣认识那张脸，那位是宴湘集团名义上的总经理，不过只是个挂名罢了，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权利。
“游总，您好。”
宴湘集团总经理客气的打了招呼。
游宣的视线很轻的落在旁边的岑子央身上，后者冲他歪了下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您好。”游宣伸出手，礼貌的交握了下，“今天怎么是您来了，不是说那位也会过来吗？”
他口中的那位是谁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总经理轻笑了下：“恕我失礼，没有给您介绍。”
他稍稍后退一步，将身侧的岑子央完完全全让了出来。
“这位就是宴湘集团董事长兼创始人，岑总。”
游宣猛的怔住。
他看着眼前的岑子央很乖的抿唇笑了下，笑容却格外陌生，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岑……总？
那个从半年前就开始不动声色的和游氏集团争夺投资及各种合作的新兴公司，居然就是岑子央所领导的？
游宣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直到身边的宋年大幅度的吸了口气，现实感才逐渐回归，视线重新有了焦距，他看向岑子央，眉关紧皱。
“不、不是吧？”宋年被吓傻了，“您不是开玩笑吧？小岑他才多大啊，怎么能领导那么大的产业，更何况他不是在国外呆了……”
说到一半，宋年就说不下去了。
游宣浅色的眸子眯了下，也意识到了不对。
说起来，宴湘集团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进军国外市场的，他当时权当是对方人心不足蛇吞象，甚至做好了围观其生死的打算，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在国外那鱼龙混杂的地方杀出了条血路，硬生生站稳了脚跟。
……
怪不得。
一切都能解释的清了。
游宣很轻的吸了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看向宋年，道：“你先出去吧。”
宋年也自知这里不是自己该留的地方，麻溜的走了出去，宴湘集团总经理附身在岑子央耳边说了句什么，便也跟着走了。
屋内再度恢复成一片寂静，安静到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宣哥。”岑子央缓声道，声调微微上扬，“是不是很意外？”
游宣看向他，少年精致的脸上带了几分戏谑，似乎很享受这种自己错愕的模样，陌生到让游宣甚至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算是吧。”
游宣揉了下太阳穴，在原先的位置上坐下，看着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和文件，头疼的厉害。
他本来以为今天这个酒局可以跟平常一样顺利进行的，没想到……
居然出了这档子事。
岑子央则十分自然的来到他身边，坐在旁边，两条修长的腿随意的晃荡着，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盯着游宣看了片刻，开了口：“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突然想以这个身份见你吗。”
游宣抬眸：“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很强了。”岑子央缓声道，声音放的很轻，说出的话却极具压迫感。
“游宣，你应该知道的，现在游氏集团有将近20％的股权在我手上，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让这个企业覆灭，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少年用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蛋说出这种冰冷的话，倒是没有半分违和感，反而让人下意识的有些畏惧。
游宣拿着酒杯的手很轻的顿了下，浅色的眸子蕴满了深思。
“20％的股权对一个企业来说有多重要，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岑子央的声音隐约透着股蛊惑，“宣哥，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给游氏留一条活路，这是你精心创办的企业，你也不想看着它就这么毁在我手里吧？”
游宣抬眸看向他：“你的条件是？”
“和我在一起。”
岑子央眉眼弯弯的笑着，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游宣：……
他拿起被子，轻抿了口深红色的酒水，“抱歉。”
岑子央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宁肯和那群杂七杂八的人在一起，都不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游宣虽然不知道他口中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到底是谁，但也没太在意，只是安静的喝着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注意到的是，在他垂下眸子的瞬间，眼前的人神色骤然阴沉了许多，看着酒水消失在那淡色的唇间，眼底的贪恋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浮出水面。
“宣哥？”
过了片刻，岑子央小声的叫了句。
游宣抬眸看向他，有些疑惑的轻皱了下眉，不过片刻，他眼前便异样的出现了片昏花，连带着整个头都昏昏沉沉的，意识逐渐模糊了不少。
他眨了下眼，却还是挡不住那骤然袭来的困意，连带着杯中深红色的酒水都出现了抹虚影，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似乎是不大清醒。
岑子央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异样，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视线越发空洞，伸出舌尖抿了下干涩的下唇，心中的悸动满到将要溢出。
他缓缓靠近游宣，在游宣身边坐下，眼底是满满的占有欲。
“宣哥，你还记得吗。”
岑子央小心的握上男人那双指节分明的手，声音放的很轻：“我生日那天晚上，你朝我伸出手，让我从你那里拿走属于我的一切。”
他似乎是在呢喃，将手贴在自己脸上，亲昵的蹭着。
“这个一切，当然也包括你吧？”

第25章 为你而生（25）
初秋的枫州还是带着些寒意。
二楼的窗户并未关进，风从窗缝吹了进来，微凉的气息落在屋内熟睡的男人脸侧，让他下意识的皱了下眉，缓缓睁开了眼。
游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醒来头便疼的厉害，连带着太阳穴都有几分难耐的胀痛，让他甚至以为昨天的自己是被人劫持了。
他缓缓坐起身，强忍那种困倦感，眯了下眸子，打量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是间不小的屋子，装横采用的都是极其温馨的暖色系，和他自己的卧室形成鲜明对比，床边点着熏香，淡淡的木质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显得温馨且舒适，但生活气息意外的很少，甚至隐约透着股油漆刺鼻的气味。
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
门外传来阵轻微的脚步声，游宣抬眼，看向不远处紧闭的那扇门。
三秒后，门被推开了。
身穿卫衣的岑子央走了进来，手中端了个盘子，上面摆着几个小碗，饭菜的香气顺着敞开的门缝飘了进来，先前在商场上那副干练冷血的样子消失的淋漓尽致，头发乖顺的垂在眼角，倒是和以前刚把他带回家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乖小孩会放出狠话要毁掉一整个企业。
“宣哥，你醒了！”
岑子央眼神里满是欣喜，他小心的将粥摆在桌前，原本苍白消瘦的指尖此时缠上了几个创可贴，隐隐有血迹从创可贴的缝隙里溢了出来。
游宣看着他指尖的血迹，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怎么弄的？”游宣问。
岑子央啊了声，有些局促的将手藏了起来，耳根莫名带了股烫意：“就是……想给你做饭，但那个土豆太难切了，不小心用了点力气。”
游宣看向身边飘香的饭菜，很轻的眯了下眸子：“所以我现在在哪？”
“我家。”
岑子央笑着回答，“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就把你先带回来了，这是我回来之前让公司那边安排的房产，很安全，完全不用担心。”
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人畜无害的感觉，游宣轻抿了下唇角，就察觉到了唇瓣的异样。
从刚醒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了，唇角泛着几分细密的刺痛，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己搞出来的。
游宣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岑子央看向他，漆黑的眸子轻轻眯了下。
床上的男人穿着他特地买来的睡衣，隐隐透着股矜贵，似乎是因为还不是太清醒，他眉关无意识的皱起很小的幅度，唇边那隐约破皮的地方还残留着属于他的印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极其好掌控。
他一直梦寐以求的那只金丝雀正待在他所编织出来的华丽牢笼中，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岑子央心跳加速。
他的视线充斥了危险性，游宣抬眼看去的时候，恰好捕捉到了那丝尚未散去的占有欲。
“宣哥。”岑子央坐在床边，“我今天这么努力给你做饭……能要点奖励吗？”
少年声音放的很低，却带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游宣眯着眸子看着他。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同意了。”
岑子央凑过去，在游宣唇边落下一吻。
他不知是不是真的不会接吻，如同之前的偷亲一样，蜻蜓点水般在唇角触碰了下，停了片刻，又马上收了回去。
岑子央耳根有些不争气的泛了红，他抬手飞快的擦了下滚烫的侧脸，呼吸都带着股异样的炽热。
游宣似乎是叹了口气。
“能帮我拿件衣服吗。”游宣道。
岑子央面不改色：“你的酒气太重，我帮你拿去洗了，现在应该还没干……要不然，你先穿我的？”
他轻歪了下头，似乎是有些期待的看着游宣。
游宣应了。
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边，游宣起身，强忍太阳穴的胀痛来到了浴室。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隐约透着股有些不健康的苍白，最为明显的是唇角那块隐约的痕迹，游宣的指尖落在唇角，似乎感觉到了那里残留的滚烫。
“系统。”游宣缓声道，“解释解释，发生什么了。”
尽职尽责的系统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及时回答，而是犹豫了很久，才吐出了有些微颤的机械音。
【宿主您……喝醉了？然后主角受怕您着凉把您带了回来。】
游宣眼神隐约带了些不耐。
“那我嘴上这是怎么来的？”游宣放下手，“我自己咬的？”
【是主角受干的。】系统如实回答。
游宣似乎是冷笑了下。
他就知道昨天那杯酒没那么简单，印象中原主的酒量虽然不算太好，但终归没差到那种一杯倒的程度，再加上他昨天昏过去前隐约听到了句什么，那股异样的感觉就越发明显了。
他很轻的吸了口气。
真没想到，一手养大的崽子居然给自己玩这套。
游宣简单洗漱了下，重新回到房间，这才发现就连这间屋子里所用的都是电子锁，而且手机等一系列可以用来联系外界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一切做的都是那么完美无缺。
他沉默片刻，眯了下眸子，拿起旁边的饭菜。
两天没怎么好好吃饭，身体确实是有些撑不住了。
他倒是不担心那小子能再给他下第二次药。
约摸一分钟后，岑子央抱着衣服进来了，一眼就看见了旁边已经空了的碗。
“宣哥。”岑子央眼神里满是欣喜，“好吃吗？”
游宣慢条斯理的拿着纸巾擦着嘴角：“还不错。”
得到夸奖的岑子央身后那条并不存在的尾巴似乎已经摇成了螺旋桨，他满眼期待的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试试这个，我专门给你买的。”
游宣垂眸看着他递来的衣服，是件卫衣，和岑子央身上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就是颜色有些许不同罢了，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情侣装。
这种衣服确实是比西装要好些的。
游宣接过，很轻的扫了他一眼。
“我的手机你也拿走了，对吧。”
岑子央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隐约透着股让人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拿走了。”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道：“反正公司那边也已经不需要你了，我会把咱们两个的工作全权交给我们公司的负责人，宣哥，你就不用太在意了，这段时间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放假？
这倒是游宣从来没听过的字眼。
他也没有着急，只是自顾自的当着岑子央的面换了衣服，不经意间回眸，就发现对方耳根已经红到快要滴出血了，在跟自己眼神接触后，几乎是逃避般移开了视线，颇为慌乱的在肩膀上蹭了下滚烫的侧脸。
游宣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合了下眼。
从早上开始，他的活动范围就是这栋屋子，岑子央似乎对介绍自己的装修风格很感兴趣，拉着游宣的手带他参观了所有房间，在打开其中一间房门的时候，游宣动作很轻的顿了下。
屋内是扇很大的落地窗，没什么多余的摆设，房间内摆满各种鲜花，生机勃勃的焕发着生机，灿烂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花瓣上的水珠缓缓低落，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股好闻的花香。
可想而知是花了多长时间才准备出的这房间。
岑子央注意到了他的停顿，欣喜的看着他：“宣哥，你喜欢吗？”
游宣应了声。
他想起来了，之前有段时间岑子央说他房间闷的厉害，问他以后想要哪种类型的屋子。
他当时随口说了句开满花就好，本来时当个玩笑话说出去的，没想到……
岑子央居然还真的记住了。
游宣无意识的捏了下指节，直到发出声轻微的响声，才回过神来。
“喜欢。”游宣道，过了片刻，又补充了句，“很喜欢。”
岑子央笑的越发开心了。
他随手拿起一株开的正艳的玫瑰，递到了游宣面前，“宣哥，给你。”
游宣静了片刻，并没伸手接过，而是俯下身，拿起了朵黄色郁金香，指尖从花瓣上很轻的划过。
花瓣饱满圆润，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水珠，显然是花的主人将它照顾的很好，艳丽的黄色被埋葬在花海中，倒是多了几分悲泣的美感。
“我比较喜欢这个。”游宣缓声道。
岑子央举着玫瑰的手顿了下，不自觉的用力了几分，细密的刺扎入掌心，血珠顺着绿色的花茎留下，落在地面上。
“既然你喜欢，那以后我就多准备点。”岑子央弯着眉眼笑了下。
游宣看着他已经出了血的掌心，抬手，指尖温柔的落在岑子央的手背上，岑子央下意识一个瑟缩，手中花枝跌落在地。
游宣垂着眸，帮他取出卡在掌心的刺：“怎么这么不小心？”
冰凉的指尖落在生疼的掌心，却平白泛起了股异样的炽热，二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岑子央小心的抬眼看去，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男人轻抿着的唇角，唇角那抹异样的红宣告着昨晚他偷亲的事实。
岑子央耳根有些不争气的发烫，他很轻的抿了下唇，空气中传来阵阵花香，显得暧昧又眷恋。
他心念一动，踮脚凑了过去。
……
岑子央总觉得自己才是主动的那个，但回过神来时，却是游宣在安静的吻着他。
这是传统意义上的吻，再也没了之前那种蜻蜓点水般小心的触碰，岑子央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被吻到喘不过气。
他几乎呼吸不过来，下意识的想要后退，游宣却很轻的抬起了他的下巴，温柔且坚定的继续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宣松开了手。
岑子央脑子已经几乎短路了，就那么愣愣的盯着游宣看了半天，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
“接吻不换气？”游宣笑话他，“就这还偷亲我？跟谁学的，也太不专业了。”
岑子央脖子耳根红成一片，就那么盯着他看。
几秒后，他猛地抬手擦了下已经有些泛肿了的唇。
“下次……”岑子央嘴硬，“下次不会了。”
游宣呦了声，散漫的靠在墙边：“这就开始惦记下次了？”
岑子央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愤愤的瞪了游宣一眼，留下一句我出去了，随即直接转身出了房门，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游宣眯着眸子看着他离开，大门口那扇电子门紧闭的瞬间，整个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正如游宣所料，房子不大，但每个房间都有密码锁，且只能从外面打开，是很特殊的设计，他不知道岑子央为了整个牢笼到底筹备了多久，但他知道……
自己不该待在这里。
游宣的视线从不远处的角落中划过，那里隐约闪着些许红光，藏得很隐蔽，但对他来说并不难发现。
他进了浴室，叫出了系统。
“帮我查一下，我的手机放在哪。”游宣道。
系统愣了片刻，还是报了个精准的位置，游宣看着眼前的保险箱，这是屋子内罕见没有电子锁的设备，倒是比那种电子玩意儿好处理了许多。
系统本来还在识海内惴惴不安的观察着，想着自己该不该开个权限，帮着宿主将锁打开。
没想到游宣伸手拨弄了几下，两秒后，柜门应声而开。
系统闭嘴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有些杂乱，倒是没什么钱，游宣的视线从那有些破旧的甜品包装袋上划过，眸子很轻的颤了下。
除了包装袋，他还看见了岑子央临出国前穿的那件白色衬衫，被密封袋好好的包裹着，放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包装袋、衬衫、他签过字的那张成绩单。
每一个东西都被保存的极其完好，没有半分破损。
游宣轻吸了口气，从最上面那层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联系人给宋年发了自己现在的位置信息，让对方以最快速度赶过来接自己。
——
几乎是收到消息的下一秒，宋年就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被吓得差点清醒了，昨天晚上岑子央告诉他会把老板送回家，他就天真的相信了，美滋滋的去吃了个夜宵庆祝自己没有加班的夜晚，等到第二天早上没收到游宣要他去接的消息，他还觉得有点奇怪，但并没多想，权当是他们久别重逢太过激动了。
但这……
谁能想到看起来那么单纯的小岑能玩这一出啊！
而且那地方还是最为偏僻的郊区……从这里赶到的话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那老板估计都凉透了啊！
宋年着急的不行，飞快的套上外套，打电话叫了人来协助开门，火急火燎的从家里跑了出去。
几个专业人士扛着撞门器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宋年满头大汗，一路上压着违章的线开了过来，在核对清楚门牌号后，根本不敢过多犹豫，直接吩咐人开始砸门。
不知道是不是岑子央早料到会有这一出，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大门敲开表面的那层，里面露出的是极其解释的金属材质，就连撞门器撞在上面都只会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完全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不是，你们加把劲儿啊。”
宋年紧张握拳，“我老板还在里面被关着呢，你们快点，要是人救不出来的话可就完蛋了！”
几个大汉一听这话，以为是屋里要出人命，砸的更卖力了几分。
他们着急的不行，全然没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游宣穿着岑子央给他准备的那件深色卫衣，双手随意的插着兜站在他们身后，没了平常的那股自带的压迫感，倒是显得平易近人许多，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片混乱。
“你们干什么呢？”
宋年着急的快要报警了，自然没空关心是谁问的问题，只顾着回答：“我老板被困在里面了，我得赶紧把他救出来，你放心，我们不是私闯民宅，我们都认识……”
说着说着，他才发现那声音有点不对劲儿。
宋年连忙喊停，耳边没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他才不可思议的回了头。
游宣正散漫的靠在墙边，看着他们闹腾。
宋年：？？？
“老板？”宋年很怀疑的看了下眼前纹丝不动的大门，“您从哪出来的？”
游宣：“所以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年义正言辞：“救你啊！你不是被困在这了吗？我就带人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说的是让你来接我。”游宣打断了他的话。
宋年哑然。
他仔细回忆了下那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突然发现，自家老板当时好像大概可能……说的还真是来接他。
遣散完那群找来救人的大汉后，宋年熟练的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游宣坐了进去，抬手擦了下自己额头的汗珠。
“小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搞这一出了。”
宋年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还是没放下来，“老板，您真的没事吧？您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啊？那门窗都锁的好好的啊，总不能飞出来吧，那也太不科学了……”
他一紧张嘴巴就开始念念叨叨，游宣没理，只是垂眸看着手机里的内容。
大多都是些很重要的合作商发的，都在或多或少的打听岑子央拿到游氏股权的事，生怕自己原本就惦记好的蛋糕被人分一杯羹，语气虽然委婉，但骨子里带着的那股属于商人的贪婪气息却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通电话。
游宣的指尖从电话号码上划过，犹豫片刻后，回拨了过去。
三秒过后，电话被接通。
“游宣。”游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却再也没了往日的那股威风凛凛，显然岑子央回国的事让他头疼的不行。
游宣应了声。
游父问：“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子央一起走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游父头疼的不行：“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我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了，没想到在那种地方被关了半年，反而让他心理更变/态了……他我是管不了了，你今天抽空回来一趟，爸有点事跟你说。”
游宣安静了片刻。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沉默了许久，道了声好。
——
岑子央在看见监控中那人消失的瞬间就直接掉了头。
身后的车在拼命鸣笛，他却完全顾不了那么多，自顾自的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监控里没人……
哪个监控都没有。
最后出现的画面是他放着保险箱的那个房间，游宣似乎是看了一眼摄像头，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监控中黯淡到几乎让人读不懂，像是在和他诀别般，五分钟后，游宣就像是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在了这座囚笼中。
岑子央深深吸了口气，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太慌张。
一切都准备的很完善，不可能有纰漏，可能他的宣哥在某个监控死角的位置坐着看书，赏花，晒太阳……
是不可能离开他身边的。
岑子央眯了下眸子，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唇角泛着股异样的血腥气也没有松口。
黑色劳斯莱斯以极其迅速的速度驶入别墅区，刹车的声响在整个安静的别墅区内显得格外刺耳，几乎是车还没停稳岑子央就下了车，他怔愣的看着眼前那扇被破坏的体无完肤的房门，眼底的阴郁更加浓重了几分。
大门没有打开，密码锁还是好的。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游宣其实是在的？
岑子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他上了二楼，看着安静到能听到回音的房间，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宣……”他的声音哑到不成样子，“宣哥？”
无人回应。
岑子央如同发了疯般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这里寂静到了极点，没有任何生息。
他放在身侧的手很是无力的蜷缩了下，站在那扇半掩着的房门前，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抬手推开了。
屋内窗户大敞开着，微风缓缓吹拂进来，夹杂着股深秋的气息。
他最为珍视的那个保险柜也被打开了，放在最上层的手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支艳丽的黄色郁金香。
岑子央眼眶通红，他颤抖着指尖拿起那株郁金香，将它贴在自己胸口。
他的金丝雀飞走了。

第26章 为你而生（完）
游宣回到游家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些异样。
以往修建整齐的庭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杂草众生，衬的那繁美的西式建筑物透着股荒无人烟的冰冷，往日在院子里忙碌着的佣人也消失不见，门前站着道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在深秋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姜依瘦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瘦骨嶙峋，以前那张面容姣好的脸也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子艳丽，看起来反倒有些可怜。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游宣到她面前，姜依那双空洞到仿佛已经干枯腐朽的眸子才很轻的转动了下，将视线定格在了游宣身上。
游宣看了她片刻，叫了声妈。
姜依似乎是才回过神来，并没有答应，只是唇角扯出了抹凉薄的笑意。
“妈？”她声音干涩的厉害，“你还好意思管我叫妈？你知道岑子央拿走了多少股份吗？20％！那些原本都是属于我的……现在倒好，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却直接把我后半辈子的希望拱手让给了一个外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游宣，你可真是好样的。”
在强烈的打击下，姜依终于卸掉了浑身上下所有的伪装，她眼神里的狠毒满到几乎要溢出，狠狠瞪着眼前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似乎下一瞬就能扑过去将他浑身的骨肉啃食殆尽般，带着股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恨意。
她这一辈子的追求，就这么被她的亲儿子给毁了！
姜依死死咬紧牙关，试图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游宣没有说话。
姜依看着他这幅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直接抬起手就想狠狠地一巴掌扇过去。
掌风凌厉，夹杂着深秋的寒风席卷而来。
但却没有落在脸上，而是被游宣轻描淡写的握住。
“妈。”游宣缓声道，“你真的以为是我将你所有的一切让给了别人吗。”
姜依声音尖细：“不然呢！我本来可以坐拥上亿家产，在游家永远的当个富太太，就是因为你……”
“你有没有想过，游氏的钱本来就不属于你一分一毫。”
游宣声音很轻，却平白无故带了几分寒意。
他抬眼看向姜依：“从小到大你给我灌输的概念就是，我是游家唯一的儿子，但直到我长大才知道，我身上根本没有游家的血，我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叫了二十年的父亲，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为了我好吗？”
姜依怔愣片刻。
游宣平静的陈述着事实，将从小到大姜依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全部□□裸的摆在了姜依面前，让她看看自己是怎么将自己儿子一步步培养成她嫁入豪门的傀儡的。
院落内很是安静，姜依听着耳边那一句句血淋淋的事实，脸色越发苍白。
直到最后，她浑身无力的往后踉跄了一步，整个人靠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放在身侧的手都微微颤抖着。
“被你操控了这么久，我也该为了自己而活了。”
游宣似乎是笑了下，“没什么可说的，就祝你以后会得偿所愿吧。”
最后那句话仿佛重锤般，狠狠地砸在姜依心尖，让她眼神空洞的看着不远处那片荒凉的庭院，最终睫翼微颤，眼泪从脸颊无声的划过。
——
当进到书房时，游父已经恭候多时了。
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原本气势十足的中年男人就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连额角都冒出了点点斑白，脸上的皱纹则更加明显，俨然再也没了那股上位者的气息。
“宣宣。”
游父唤了声，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游宣应了，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对方说话。
游父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事明显已经疲惫不堪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两个儿子之间居然会发生这种违背道德的事，特别是当昨天看见岑子央带着已经昏迷的游宣上车时，他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被气到足足塞了三颗速效救心丸，才勉强缓过来那股劲儿。
游父知道，岑子央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对于这个亲生子满怀愧疚之心，甚至不惜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将身上大半股权转让给对方，对方却早已在还没进入游家的时候便开始筹备一个巨大的阴谋，足以毁掉他耗尽半生精力所创造出来的企业。
引狼入室的感觉实在是过于惊诧，让游父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想了许久，他才做了个最为重要的决定。
“你也知道，子央他已经……很强了，强到就算是我都不能拿他怎么样。”游父的声音满是疲态，“他从刚来游家的时候就说过，他是为了你才会回来的，但当时我不信，我以为只是他以前收到的教育太过于特殊和不正统，才把他送到国外接受治疗，但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到我将他送出国那件事，早就在那里打好了强势的产业基础，打开了国外市场，并开始试图吞并游氏……”
岑子央的大胆和肆意妄为是所有人都没猜到的。
包括游宣。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游宣很轻的抿了下唇，没有接话，只是等待着后文。
“爸已经很多天没睡过好觉了，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解决方法。”
游父老眼昏花的看向眼前的游宣，继续道，声音都是沙哑的：“爸在x国那边还有一套房子，给你住吧，你把手里的股权变卖了，换成钱存到账户里，那里虽然偏了点，但好歹安静。”
他伸手撑着额头，喉咙滚动，发出声类似苦笑的沙哑声响。
“我本来是打算留着给自己养老的……没想到……”
在座的二位都心知肚明。
只要游宣还在国内一天，岑子央就绝对不会放手。
这么看来，逃避才是最好的选择。
游宣垂下眸子，思索了许久。
风顺着未关紧的窗口吹了进来，吹散了他的呼吸。
片刻后，他抬眼看去，轻笑了下：“好，我走。”
——
游父的动作很快，早早就叫人准备好了私人飞机，专人正在庭院里等待着，打算指挥飞机落下。
游宣站在窗口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微风袭来，吹起了他额角的碎发，他下意识的撩了下头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和岑子央的同款卫衣。
游宣盯着卫衣看了片刻，缓缓合了下眼，放下手。
“系统。”他叫了声，“准备好脱离世界吧。”
系统马上回复。
【您现在若是脱离的话就是主动脱离，和原来所经历的寿终正寝不同，您确定要做这样的选择吗？】
游宣回它：“不然呢？我在这多留几天，看着他因为我发疯？”
他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可笑，顿了片刻，又补充道：“岑子央原本的结局里就没有我的存在，我也没必要在这里久留，对于现在的状况而言，主动脱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主动脱离，停止自己对于世界线的干预，结局说不定就能走向美好.
游宣向来是清醒的。
系统停了很久都没能做出回应。
就连它一串数据都看出来主角受对宿主的爱意究竟有多深了，为什么自家这个宿主就是不明白呢？
“找个合适的方法，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游宣缓声道，“结束完这个世界……我估计会休息一段时间，”
系统低低的应了声。
耳边阵阵轰鸣声传来，私人飞机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降落在了地面上，游父在外人面前挺直了腰板，隔着玻璃遥遥的看着游宣，等待着他。
游宣很轻的点了下头，在下楼的途中，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下。
他拿出看了一眼，是置顶的联系人发来的语音
【岑子央】：宣哥。
【岑子央】：求你，别走。
【岑子央】：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赶到了……求你，千万别走。
游宣听到了最后的那句语音，尾音微颤着，明显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哭腔。
他停在屏幕上的指尖顿了下，看向眼前的那架私人飞机，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私人飞机在游家庭院起飞的一分钟后，黑色的劳斯莱斯直接撞开了游家大门，直直的闯了进来。
巨响传来，游家大门猛地被撞开，车的挡风玻璃已经破碎，溅起的碎片在岑子央脸侧划上一道道血迹，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般，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闯进了狂风还没散尽的庭院中。
“宣……”
岑子央踉跄的打开车门下了车，就看到半空中那架已经逐渐驶离的飞机。
他声音俨然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甚至就连完整的名字都吐不出来，喉间弥漫着股浓重的血腥气，在隔着飞机玻璃看到那道长身玉立的人影后，岑子央猛地一咳，跪倒在地，血不受控制的顺着唇角滑落。
岑子央五脏六腑扭曲般的生疼，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任由狂风从头顶刮过，席卷一片尘土。
他费力的抬手擦了下嘴角溢出的血迹，抬眸看着那架飞机。
他的宣哥……
游父手背在身后，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走了，你就放弃吧。”游父冷声道，“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他又怎么会做出今天这样的选择。”
男人的声音冰冷且不掺杂一丝感情，响彻在安静的庭院中。
岑子央没有接话。
他只是强撑着站起身，拉开那扇已经被撞得支离破碎的车门，固执的拧开了油门，朝后面倒去。
他不信游宣会走。
明明昨天他们还唇齿相依，亲昵的像是相濡以沫的恋人，为什么今天就……
岑子央费力的掏出手机，他所发的那条语音并没有回复，他却还是固执的以为游宣是根本没时间挺，用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打了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岑子央】：我错了。
【岑子央】：我不会再关着你了，不要生我的气。
【岑子央】：等着我，我这就想办法去接你。
【岑子央】：游宣，等着我。
……
游宣其实根本没有收到这些消息。
天上没有信号，机舱里两个外国人正叽哩哇啦的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将视线往后投来，匆匆瞥一眼后又很快收回视线，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游宣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却压根懒得插话。
岑子央发的消息还是系统转告给他的。
在听到脑海内用机械音朗读出来的几条信息后，游宣甚至能想象到岑子央说这话时的语气。
他很轻的眯了下眸子，看着不远处那片葱葱绿绿的山林，缓声道。
“系统，准备脱离世界吧。”
系统迟疑了片刻。
【您确定真的要走吗？贸然离开所造成的后果是我无法计算出来的。】
游宣嗯了声。
他顿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帮我给岑子央回个消息吧。”游宣苦笑了下，“这里没信号，想发也发不出去。”
系统乖乖的应了。
机场里的外国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反而是自言自语，便有些奇怪的收回了视线。
私人飞机按着规定的航线驶去，一切风平浪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飞机从山崖上空平稳略过，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脱离世界准备中……计算成功，已获取最快路径】
【请宿主做好准备】
【倒计时，3、2、1……】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片森林，火光冲天。
【恭喜宿主，脱离成功】
——
游宣离开的半个小时后，岑子央叫来了公司所有的高层。
他唇色苍白到几乎没有任何血色，脸侧被飞溅玻璃所划出来的痕迹还生生往下淌着血珠，看起来尤为吓人。
身边的助理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要叫救护车了，却忌惮于岑子央那冷到没有一丝情绪的眸子，按下数字的手又颤抖着收了回去。
“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通知你们件事。”
岑子央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他费力的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口，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点。
高层们屏住了呼吸。
岑子央视线从他们身上缓缓划过，吐出了句话：“从现在开始，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给我去查今天出入枫州的私人飞机，每架飞机的行程都必须给我查的一清二楚，半个小时内给到我结果，懂了吗？”
高层们惴惴不安，看向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茫然。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并不复杂，但却有些奇怪。
办公室内沉默的有些诡异，岑子央再也无法按捺住自己的怒意，厉声呵斥道：“怎么？是听不懂我说的话？需要我再给你们重复一遍吗？！”
满屋子的人惶恐的应了下来，谁都没胆量承受坐拥两大产业金融巨鳄的怒火，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满肚子疑问压了下去。
高层们一哄而散，办公室内顿时恢复一片沉寂。
岑子央看向落地窗外那蔚蓝色的天空，视线朝着某个方向深深凝视了许久，漆黑的眸底阴暗到几乎照不进一丝光辉，浑身上下带着股明显至极的阴郁。
那个男人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把游宣送出国自己就没有办法了吧。
还真是可笑。
岑子央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枫州总共就这么大片地方，能有私人飞机的人又有几个？更别提还是刚刚起飞的，只要他下令去找，不过五分钟，那架飞机的所有资料就都会被送到自己面前。
准确来说，游宣根本出不了国，就会被拦截下来。
岑子央指尖落在冰冷的落地窗上，很轻的划过，留下一丝隐约的痕迹。
“宣哥。”
他声音很低，“我会找到你的，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事情明显比想象中要复杂许多。
——
游宣又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系统的电子屏久违的出现在眼前，似乎很高兴和他见面，轻轻闪烁了两下。
【欢迎宿主回归，脱离任务成功，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游宣很轻的眨了下眼，似乎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道有些可怖的疤痕，似乎是有利刃从手掌狠狠贯穿，留下了这样的印记。
游宣握了下拳，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已经做完了。
身为快穿系统的扮演者，他总有种异样的不真实感，分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自己，只是一味的沉浸在任务中，难以脱身。
指尖蜷缩在一起，又很快舒展开。
游宣安静的坐了许久。
直到系统打断他的思绪。
【宿主，您其实是舍不得脱离世界的吧？】
游宣没接话，只是看向指根的那枚银戒，小幅度的转动了下。
“怎么会。”游宣声音放的很轻。“这是我的任务，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只是推动世界线发展的工具而已，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他没有等待系统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看向不远处闪烁的电子屏，开了口。
“能休息一段时间吗。”游宣道，“没记错的话，我是有权利休息的。”
系统闪烁的频率越发快速了。
【很抱歉，您需要继续任务】
【由于拯救美强惨任务的特殊性，您无权中途中止进程，系统会为您提供更为便捷的服务，方便您更好的完成任务】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这是他第一次接到无法中止的任务。
而系统则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周围猛地陷入一片黑暗，急速下坠感将游宣整个人包裹住，他看着眼前的黑暗，缓缓合上了眼。
【任务：拯救黑曼巴蛇Omega已开始】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系统901号将为您保驾护航】
——
岑子央在公司留到了半夜，滴水未进，脸色苍白到似乎下一秒就能昏过去，他只是固执的盯着手机，看着那毫无回应的聊天框出神。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岑子央皱眉看去，就看见秘书正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岑、岑总！”秘书声音都是微颤的，“您要的航班我们查到了，今天内在枫州起飞的只有一架飞机，按照信息是飞往x国的，但……”
他戛然而止，让岑子央眉眼明显带了些不满。
“但是什么？”岑子央冷声道，“话都不会说清楚吗？”
秘书握着手机，被吓得面色惨白。
“三个小时前，飞机坠毁了。据说是因为机翼自燃所引起的坠机，机上三人有两人生还，仅有一人死亡……”
岑子央呼吸猛地顿住。
秘书拿着手机的手颤抖着，念着上面的消息，“据悉，两位外籍驾驶员幸运的活了下来，而唯一的乘客已经确认死亡……”
死亡？
岑子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几乎是慌乱的夺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内容，那架半空中正在燃烧并朝下急速坠落的飞机正是他今天下午所看见的那架，连编号都无一例外。
怎么会？
游宣是……怎么会死的？
他疼的五脏六腑仿佛都扭曲在一起了，费力的捂着胸口，呼吸仿佛被撕裂般，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
助理被吓得不轻，有些慌张的想要伸手扶住他，岑子央却直接躲开了她的手，强忍着心头的刺痛站起了身。
他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岑子央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慌张的拿出手机，这才发现那个许久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弹出了条新的消息。
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游宣】：去过属于你的生活吧。
岑子央握着手机的手狠狠收紧，直到指关节泛着诡异的青白也没有松开。
他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斥满了红血丝，诡异到让人心生寒意。
“宣哥。”岑子央似乎是笑了，看着屏幕中那条消息，唇角的笑意越发扩大了几分，“用这种方式躲我是吧？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他声音很低，似乎是在呢喃。
“我说过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永远。”

第27章 囚笼里的omega（1）
游宣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个干净整洁到极致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间办公室，装横少到了极致，桌面上杂七杂八的摆放着各种文件，甚至能看见装满各种颜色液体的奇异管子。
游宣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了下。
他回过神来，也重新听到了周围的声音。
不知名角落里传来隐约的嘈杂声，似乎什么细微的声音被放大版在耳边响起，不像是人类能听到的动静。
游宣抬眸看去，视线落在最前面那偌大的黑板上。
黑板前站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白发苍苍面容和蔼，五六十岁的样子，正友善的看着眼前的游宣，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咱们这次的任务难度很高，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这次不一样……”
他五六十岁的样子，如同所有长辈一样含蓄内敛，正用那只干枯的手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这次你要去救的mega有点特殊，他是反分化基地那群老东西的试验品，攻击性极强，不过比较轻松的一点就是，他还是幼年期，而且本体是黑曼巴蛇，你对他有血脉压制，可以很轻松的克制他。”
游宣不自觉的轻眨了下眼，消化着脑海中的记忆。
眼前这位身穿白大褂的和蔼老者被称为博士，是他所在的组织——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核心成员。
而自己的本体则是蛇鹭Alpha，各项综合能力都达到了恐怖的数值，是研究中心最为顶尖的猎手。
怪不得能听到那么多奇怪的声音。
游宣抬手揉了下耳根，门外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在他这里放大了许多，片刻后，把手被拧开，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了进来，冲着游宣礼貌的点了下头，将手中的材料递了过去。
博士和蔼的道了谢，将其中的图片抽出，贴在了黑板上。
“这就是你这次的任务目标。”博士指尖点在照片上，“黑曼巴蛇……Omega。”
他声音顿了下，似乎带着股惋惜。
游宣看向照片。
那是个有些瘦弱的少年，五官干净漂亮，似乎是布偶猫血统，眼睛是极其漂亮的蓝色，照片中那双毛茸茸的耳朵正乖顺的立在头顶，看向摄像头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
游宣的视线从最下面的名字上划过。
江澜，他这次的任务目标。
原本是布偶猫Omega的江澜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因此被反分化势力盯上，将他带走，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腺体更换试验，硬生生的改变了他原本的血统，在他的血脉中植入了黑曼巴蛇的基因，让他成为了史上第一个具有捕食者血统的Omega。
这也正是他黑化的根本原因。
这个世界的ABO分化系统有着极致的阶级性，只有拥有捕食者基因的人才能分化成为Alpha，而那些弱小的食草动物则只能成为Omega，这也就导致Omega在社会上地位极低，逐渐沦为了Alpha们的生/育工具。
而Beta则最为普通，没有任何动物血脉，不会分化，是纯种的人类。
反分化势力为了消除AO之间悬殊的地位差距，在暗地里进行了无数惨无人道的试验，江澜，则是他们数以万计的腺体更换实验中唯一的成功实验品。
游宣眉头很小幅度的皱了下。
原本的布偶猫会拥有一个完美的爱人，在从孤儿院出来后会和爱人在一起，过着所有人都为之羡慕的普通生活。
却因为那次实验的成功，导致江澜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硬生生从成熟期退化到了幼体期，成为了只知道杀戮的工具，最终在反分化势力的控制下孤身一人闯进Alpha生物分化中心研究所，在无数顶尖掠食者中被残忍杀害……
死无全尸。
他抬手揉了下生疼的太阳穴，就看见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面前，满脸关心。
“游宣，你没事吧？”
博士和蔼道，“我知道难为你了，本来这次任务没打算让你去做的，但我们派出的几个Alpha都被江澜打伤了，无奈之下才把任务交给了拥有纯种蛇鹭血统的你，在血脉压制下，你或许比其他Alpha要合适很多。”
游宣点了下头。
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抱歉，刚刚有些不舒服。”游宣无意识的揉了下后颈，触碰到了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麻烦您将地点和详细内容发在我智脑上，我马上就去。”
博士似乎是松了口气。
他缓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前，从凌乱的桌面中翻找出智脑，将所有关于江澜的信息尽数传了过去。
“救出他，并将他带回来。”博士定定的看着游宣，声音沉重，“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游宣缓慢的垂下眸子。
“如您所愿。”
——
反分化研究中心的地下室中。
偌大的空间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张病床，床边无数精密的仪器一刻不停的运作着，布满液体的培养管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病床旁边，从其中蔓延出无数管子，消失在洁白的被子下。
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还在沉睡。
他露出的右眼及脖颈处缠绕着厚厚的纱布，隐约有血迹顺着后颈蔓延而来，唇已经失去了血色，病恹恹的，那张脸却生的很是清冷，银发垂在眼角，脆弱的似乎下一秒就能香消玉殒。
可见他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皱起，呼吸急促的厉害，身侧被插满管子的手蜷缩了下，却又很快无力的垂了下去。
旁边站着三个包裹严实的黑衣男子，正冷淡的看向病床上的少年，手中的纸笔不时记录着仪器上的数值。
“怎么还没醒？”其中一人皱眉，“按理来说培育已经完成了，该醒了才对。”
旁边的寸头提醒：“是不是上次消耗过大？”
反分化中心培育出拥有捕食者血统的Omega在全世界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对这生物界的创新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纷纷试图闯入将人带走，却每次都会被领地意识极强的黑曼巴蛇Omega撕成碎片，不留任何余地。
每当解决完入侵者后，江澜就会陷入沉睡，直到身体机能全部恢复才会苏醒。
长发男子缓缓摇头，在最后的数值栏中填入了0。
“听说Alpha研究中心那边又要派人来了。”寸头男子轻蔑一笑，“真是不知好歹，都被杀死几个Alpha了，居然敢让人来送死。”
长发男子抬眸看了眼床上毫无反应的江澜。
“先别管那边，把他先叫醒再说，bss今天要见他。”长发男子冲着旁边的仪器抬了下下巴，“开启电流，强行唤醒。”
寸头犹豫了下。
开启仪器后，电流将会将沉睡的少年贯穿，直达大脑，从而刺激神经，强行将他的大脑从保护机制剥离，是异常残忍的做法。
但这份犹豫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秒后，仪器启动的声音传来。
床上的少年骤然睁开眼，片刻后，从喉间爆发出嘶哑的哀嚎。
麻痹感从五脏六腑传来，让江澜不受控制的想要挣脱电极片的束缚，但却又无济于事，他整个人被铁链紧紧锁在上，被迫承受着所发生的一切，手腕被硬生生的磨出血痕，直至深入血肉，血迹蔓延到了整张床铺，满目猩红。
安静的地下室瞬间被惨叫声充斥。
寸头眉头紧皱：“喂，就没有办法让他小声点吗，Alpha研究中心那群人要是找到这里怎么办？”
长发男子缓缓推了下眼镜，语气轻蔑：“他还没到极限，急什么……再者说，咱们地下室的防御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安全系数极高，就算是火箭筒那种武器都不可能攻破，门外又有无数持有武器的人看守，一个单枪匹马的Alpha又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头顶猛地传来声巨响。
伴随着重物落下，释放电流的仪器被硬生生的砸成灰烬，电流消失的瞬间，床上的Omega再也没了声响。
灰尘裹挟着金属碎片袭来，三个人下意识的伸手挡在脸前，直到尘土散尽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防御系统居然被人硬生生的撕了个大洞出来。
头顶那厚重的金属墙面落在他们眼前，一道人影站在上面，就那么垂眸睨着他们，眉眼隐约带了些不屑。
男人个子极高，逆着光站在战利品上时浑身上下带着股极强的压迫感，深棕色风衣一角缓缓落下，露在外面的手指修长消瘦，手中还拿着他们金属墙的一块内胆，世界上最为坚固金属在男人手中柔软的像是泥巴般，被他随意的捏成圆形，丢弃在一旁。
“安全系数极高？”
游宣轻蔑的笑了下，“你这是在侮辱谁？”
顷刻间，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骤然溢出，雪山玫瑰的气息充斥在整间地下室中，这股信息素的威慑力极强，三位研究员瞬间腿脚一软，威慑感从骨髓间溢出，让他们控制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眼底满是骇然。
这个Alpha到底是什么角色？
居然真的能单枪匹马的闯进来？
而且这股信息素……很熟悉。
长发男子拼尽全力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嗅到过，他只能拼命抑制住心底的惊恐抬眼看去，目光落在了病床上那缓缓坐起来的少年上，眼神一亮，嘴角顿时扬起了抹病态的笑意。
江澜醒了。
他那双露出来的眸子漆黑且空洞，视线僵硬的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游宣的身上，危险的气息缓缓溢出。
黑曼巴蛇这种生物领地意识极强，早在腺体手术更换成功时，江澜就将附近三公里内的区域当做了自己的领地。
只要有陌生的气息闯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攻击敌人，那充满毒素的信息素就是他强有力的攻击手段，再加上毒腺内储存的剧毒，只要被毒液触到皮肤，五分钟内就必然会命丧黄泉。
长发男子从喉间缓缓溢出冷笑。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走吧？”
他强撑着半跪在地上，即使被信息素压制的直不起腰，他却还是费力的抬头看向游宣，眼神阴狠。
“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只要敢一个人闯进这里，想必就做好了送死的准备，哈哈，我们的实验品已经苏醒了……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病床上的那道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速度极快，顷刻间就亮出獠牙出现在男人身边，靠近脆弱的脖颈，毫不犹豫的用力咬了下去。
下一秒。
江澜的下巴猛地被钳制住。
游宣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半张着口，视线从那两枚尖细的毒牙上划过，很轻的皱了下眉。
江澜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人轻而易举的躲过。
毒液不甘心的喷溅而出，在即将落在手上的前一秒被游宣略带嫌弃的躲过，牙关再度被钳制住，温热的手指直接伸进口腔，挤压尽了最后一丝毒腺。
“江澜。”
游宣缓声道，“听话点，别乱咬人。”

第28章 囚笼里的omega（2）
一个Alpha单枪匹马闯入反分化实验室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当众人听说那个神秘Alpha不光带走了那个实验品，甚至还完好无损的全身而退后，心底所剩的就满是骇然。
反分化势力的援军赶到实验地下室时，所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伴随着实验室大门被打开，冲击性极强的雪山玫瑰信息素扑面而来。
地下室所有精密的仪器被尽数摧毁，他们引以为傲的顶级防御被人轻而易举的破坏，所有机关全部失效。
而那三个负责看守的Omega研究员早已在顶级alpha信息素的威慑下吓到精神错乱，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眼神早已没了焦距。
这是反分化势力的一场浩劫。
……
而此时，那位被所有人所议论的神秘alpha正坐在装甲车内，无奈的看着蜷缩在对面的少年，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咬出了两个血洞。
游宣随意的拿了绷带缠在手掌上，试图跟对面的江澜交流。
“我没有打算害你。”游宣说，“你也不用怕我，我真的不吃你。”
蛇鹭这种生物对于黑曼巴蛇来说就是天生的捕食者，是源于血脉压制的恐惧，这点游宣是知道的。
所以他很有耐心的想和对面的少年沟通，但少年却不领情。
江澜自从被游宣带走后就没有放松过警惕，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游宣，喉间隐约溢出有些干涩的声响，似乎是在恐吓。
游宣对他的威胁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的坐在装甲车的另一边观察着他。
江澜瘦的可怜，在被他从床上抱下来的时候，身上遍布了无数触目惊心的针孔，从右眼到后颈都缠着绷带，更换过腺体手术的后颈还不断的往外渗着血迹，看起来尤为渗人。
偏偏江澜像是对自己身上的伤完全不在意，是一味的冲游宣呲着牙，让对方不要靠近自己。
五分钟后，游宣意识到了不对。
按理来说，十五岁的少年应该是会说话的才对。
而眼前的江澜却自从被他带走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反而极其本能的防备着他，更是在他想要靠近的时候发出阵阵野兽般嘶哑的低吼声。
说句不好听的，从任何层面上都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人。
除了长相。
游宣轻皱了下眉，手腕上的智脑震动片刻。
他接起后，画面还没来得及加载出来，就看见蜷缩在角落里那瘦弱的少年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激灵，金色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直线，下意识的就要发动攻击，朝着游宣猛扑过来。
却在扑到一半的时候被游宣淡定自若的躲开，然后按着他的头把他按回了位置上。
“博士。”游宣唤道。
智脑的蓝色荧幕在半空中形成一道虚影，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屏幕中，表情依旧和蔼可亲。
在看见角落里被游宣按着头的江澜时，博士眼底猛地一闪而过了丝惊喜。
博士显然没想到游宣能这么迅速的完成任务，他仔仔细细的看着那被带回来的黑曼巴蛇Omega，伸手捂住了跳动有些剧烈的心脏。
眼前的少年长相和照片上那只漂亮的布偶猫如出一辙，却偏偏没了那双毛茸茸的兽耳，取而代之的是漆黑中隐隐夹杂着些许金色的竖眸，以及从牙尖伸出的那双獠牙，让他整个人显得神秘且危险。
因为情绪波动，江澜脸侧隐约冒出两片闪着寒光的黑色鳞片，仿佛下一瞬就能扑过去撕咬住猎物脆弱的咽喉。
这和传统印象中的Omega截然不同。
“还真被他们改造成功了……”博士呼吸都有些急促，“居然真的成功了……请尽快把他带回来，他对我们很重要。”
现在反分化势力因为实验品江澜的失踪俨然已经发了疯，在世界各地发出了悬赏令，两个组织的大战一触即发，稍有不慎，便会让事态发展到无法挽回的程度。
游宣应了声。
他垂眸看着江澜，缓声道：“博士，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对面的博士皱了下眉。
“江澜好像不会与人交流。”游宣顿了片刻，“他听不懂自己的名字，也对我说的话毫无反应，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屏幕那头的博士认真思索着他说的话，几秒后，得出了结论。
“不出意外的话，他是退化到幼体期了。”
游宣眸子很轻的颤了下。
“江澜在孤儿院被带走时已经发育完全，是个合格的成熟期Omega，但却因为强行进行的腺体更换手术导致产生排斥反应，大脑的自我保护系统退化将其退化为幼体期，以规避大多伤害。”
“这个阶段的江澜完全就是个孩子，听不懂话，也不会对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会按照动物的本能行动，对你会有源自血脉的畏惧，这也是我派你过去的理由。”
博士的声音有些低，多了几分沉重。
……
这么说来，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释的清了。
怪不得这傻孩子一上来就想方设法的想要咬自己，原来是因为听不懂话。
游宣的手落在江澜头上，很轻的揉了两下。
江澜毫无反应，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游宣，眸色中的金色浓烈了几分。
“有办法恢复吗？”
游宣问。
博士很是犹豫，“……说实话，很难，对于反分化势力那群人而言，他们的本意就是想培养没有自主意识的战斗机器，而江澜又是他们第一个成功了的实验品，能再度进入成熟期的概率……很小，小的可怜。”
游宣呼吸轻顿了下。
他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江澜，在刚刚闯入那个地下室的时候，他就是通过凄惨的叫声以及那细密的电流声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
少年皮肤透着股异样的白，银发垂下遮住眉眼，整个人显得病恹恹的，唇瓣干的开裂，丝丝血迹顺着唇角滑落，看起来极为凄惨。
很难想象江澜到底经历了什么。
智脑那头骤然传来了阵骚动，建筑物倒地的轰鸣声在耳畔响起。
博士的声音骤然变得慌张起来。
“坏了，反分化势力那群人找到这里了……”博士的影像随即变得模糊不堪，“游宣！你先带着他去别的地方避一避，基地已经不安全了，我会尽快……安排……接应……”
后半段的声音被电流充斥，随即失控般爆发出阵刺耳的警报。
两秒后，链接中断。
游宣看着半空中已经彻底消失的屏幕，又看了眼被自己按在地下的江澜，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救人可以，但让他带孩子是不是就有点难为他了？
他索性调整了自动驾驶装甲车的目的地，盘腿坐在地上，和江澜保持安全距离，就那么对视着。
两秒后，江澜下意识的冲他亮出獠牙。
却被游宣淡定的捏住下巴，语气淡然：“再给我凶一个，我就把你牙给拔了。”
江澜小幅度的歪了下头。
他听不懂眼前的男人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江澜抬手打掉了游宣放在自己脸侧的手，往旁边靠了靠，将自己整个人完全蜷缩在角落中。
他伸出舌尖很轻的抿了下干涩的唇瓣。
他现在很渴。
自从上次陷入沉睡后，他就再也没有喝过水，只是一味地靠着营养液续命，肚子里空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偏偏就在这种关键时候，他被一只危险又可恶的蛇鹭带走当储备粮了。
江澜浑身上下没有力气，他只能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那只蛇鹭，储存着体力，等着和对方殊死一搏。
少年的竖眸很轻微的收紧了几分，被游宣给注意到了。
游宣散漫的撑着头看着他，视线从那开裂的唇瓣上划过。
“喝水吗？”
游宣问。
江澜没有反应，他现在完全听不懂人类的话，但光是看表情就觉得眼前这只蛇鹭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下意识的又想龇牙，被游宣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半张着的唇缓缓合了起来。
江澜在角落里把自己缩的更紧。
他将头埋在怀里，轻蹭了下干裂的唇，睫翼颤了两下，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
江澜本就是被从沉睡状态中强制唤醒的，身体各项机能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被人给当成储备粮给带了出来，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逐渐流失，要是今天再喝不到水，吃不到东西的话……
江澜放在腿上的手无力地蜷缩了下。
他讨厌所有alpha。
特别是把他当储备粮的alpha。
少年本就瘦的可怜，此时蜷缩在角落里更是小小的一团，手腕处那被电击时造成的伤口隐约往外渗着血迹，白到反光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青黑色的针孔，就连呼吸都轻微的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能香消玉殒。
游宣看着他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轻啧了声。
江澜听着身边传来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很想提起精神戒备，却再也没了力气，连抬眼都很困难。
直到脚步声朝他走来，顿了片刻后，稳稳的停在他身边。
游宣垂眸睨着他，自然注意到了他毫无血色的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内有动物血统的原因，游宣总感觉有种奇特的感觉从心底破土而出，让他想彻底摧毁掉这份脆弱。
……
游宣缓缓吸了口气，抑制住自己的本性，蹲了下来。
察觉到这只讨厌的蛇鹭越过安全界限来到自己身边，江澜强撑着抬眼瞪他，下意识的张开了嘴想要自卫，却很快被双温热的手钳制住了下巴。
脆弱的口腔被迫张开，这感觉并不舒服，江澜下意识就想挣脱，口中却猛地传来阵甘甜。
温热的水流顺着唇齿划过，江澜的动作猛地顿住，喉结不自觉的轻颤两下，任由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
游宣安静的看着他，手中的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他是真的渴了，抱着水顿顿顿灌了许久，直到水杯见底，凶巴巴的小蛇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水杯。
“还凶吗？”游宣笑道。
江澜伸出舌尖很小心的舔去残留在唇瓣上的水珠，没接话。
游宣看着他，缓声道：“张嘴。”
江澜听不懂，但总感觉眼前这人的语气很凶，他又想龇牙威胁，嘴张到一半，就有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微张的唇瓣塞了进去。
江澜顿时愣住了。
入口的东西圆润甘甜，是他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
甜的？
游宣把水杯塞回背包，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被誉为顶级猎手的黑曼巴蛇被一颗糖搞得不知所措，在确认自己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后，小心翼翼的将糖吐出来，在掌心看了好久，又塞回了自己嘴里。
这动作重复了好几遍。
直到那颗可怜的糖不慎滚落在地上，小Omega慌张的将它捡起，又要往自己嘴里塞的时候，游宣终于坐不住了。
他皱眉，略带嫌弃的将糖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江澜还想去抢，被游宣一个眼神吓回去后，只能可怜巴巴的蜷缩在角落里。
游宣头疼到不行，只能又从兜里摸出颗糖，塞进他掌心。
“说谢谢。”游宣试图跟他沟通。
江澜抬眼看向他，喉间蹦出了个音节：“x……”
游宣耐心引导：“谢谢。”
“xia？”
游宣：……：，，.

第29章 囚笼里的omega（3）
小Omega并没有完全放松戒备，但态度还是软化了些。
好歹愿意伸出手让游宣给他包扎了。
蛇的自愈能力并不是太强，再加上身上每天或多或少的都会多出些伤来，苍白的皮肤上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乌青，游宣没办法，只能将所能看见的暴露性伤口全部缠上了绷带，防止二次感染。
江澜似乎对他的举动并不理解，而且还有些不舒服，抬起自己的右手反反复复的看，似乎想下嘴直接给撕开，却被游宣给拦了下来。
幼体期的Omega显然比游宣想象中要难照顾的多。
似乎是因为强制战斗的原因，江澜的腺体脆弱到了极点，就算是alpha身上溢出的轻微信息素都会让对方头疼难忍，下意识的展现出攻击性，让游宣一时间有些无法下手。
他本想先释放安抚信息素让江澜睡一会儿的，但没想到，雪山玫瑰的香气刚刚散出，对面的江澜就猛地炸了毛，脸侧不受控制的冒出黑色鳞片，死死的瞪着游宣。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愣了片刻，游宣先认输了，收回了所有的信息素。
雪山玫瑰的香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江澜收了鳞片，就那么看着游宣。
他抱着腿坐在椅子上，这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少年漆黑的眸子看起来有些渗人，竖眸边缘隐隐的透着层金色，明显对对面坐着的那个alpha充满了戒备。
江澜其实没有以前的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反正在记忆的最源头，就是他在病床上醒来，眼前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浑身上下针扎般的疼，除了白色和疼痛，就再也没有其它可以感知到的东西了。
但他总觉得自己以前会说话，也有朋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那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总是告诉他，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是敌人，他需要做的只是将踏入领地的入侵者全部杀掉，因为他们会伤害到自己。
江澜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
眼前的这个alpha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给自己吃了甜甜的东西，还没有给自己打针。
江澜轻颤了下睫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游宣。
alpha长相很是出众，眉眼精致鼻梁高挺，略带攻击性的骨相衬的他整个人冷了许多，此时正合着眼闭目养神，露出的手臂精壮有力，隐约的肌肉线条蕴藏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感。
就是这个alpha把他努力了很久也没有打破的墙给拆开的。
江澜歪着头，金色的竖眸很轻的收缩了下。
他们在路上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反分化势力所布的眼线大多集中在基地方派出的装甲车上，装甲车特地喷洒了游宣的信息素，使那群alpha的嗅觉失灵，根本判断不出来他们那宝贵的实验品到底在哪辆车里，只能一个个找过去。
而在他们所布下的防线中，一辆极其普通的面包车从他们面前径直驶过，消失在城区中。
游宣所住的地方在城中比较偏僻的角落里。
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外人所猜测的那样高大上，反而平常了许多，看起来和普通市民差不多，就算是出了门，也顶多会被人叫上句帅哥，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优待。
研究中心给他们分配的住宅是个一百平左右的屋子，因为害怕出事的时候来不及接应，会在每个房间里安排两位alpha，方便服从管理，地方虽然不算太大，但对于个人来说也绰绰有余，算是个不错的居住地。
游宣带着江澜下车的时候，对方蜷缩在角落中，说什么也不肯动弹。
“你这是闹什么脾气？”
游宣缓声道，“快下来，一会儿要是被找到了，你又该被抓走了。”
角落里的黑曼巴蛇Omega似乎有些慌张，在车厢里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最后找到两个塑料瓶，他将瓶子从中间咬开，凑出两个圆环，就这么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套好后，江澜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不同了，才跟着游宣下了车，用那双唯一露出来的眸子左右打量着外面的世界，眼神满是好奇。
游宣眉关很轻的皱了下。
这么说起来，他似乎想起来了。
在博士给他传来的战斗回放中，江澜每次出现在外界都会带着手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有出去的权利。
游宣看着那两个透明的小圈，越看越烦，索性直接伸手扯掉。
江澜慌张的想要将圆环捡起来，却被游宣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要那种东西干什么。”游宣轻声道，“你又不是没了那个就出不来了。”
江澜被他拎着走，又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环离自己而去。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身后的游宣，又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随即抬头看向天空，睫翼很轻的颤了两下。
手里的Omega安静了下来，游宣也没多想，权当是给自己省心了。
游宣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屋里坐着的那个alpha正好抬眼看来。
“你回来了……等等，你手上这是？”那alpha语气颇为震惊。
叶楠航，德国牧羊犬alpha，也是属于研究中心中流砥柱般的存在，和游宣的关系算不上太好，但毕竟被研究中心分配成了室友，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交集的。
德牧先是将视线放在游宣身上，停顿两秒后，径直定格在了江澜那里。
传说中拥有捕食者血统的Omega实在是过于稀有，叶楠航认真的看着江澜的那双竖眸，鼻子轻轻抽动两下，想在空气中辨别出这个奇特的Omega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
很可惜，一无所有。
有的只是游宣那满是警告的眼神。
叶楠航笑了下：“别着急啊，我也就是看看，没打什么歪心思。”
游宣声音透着股寒意：“希望如此。”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并不算了解，但还是知道，一上来就嗅信息素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
特别是叶楠航私下乱的厉害，在原主的记忆中往家里带过不少杂七杂八的Omega，这也就导致原主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游宣自然也不会有。
他换了个角度，很轻的拉着江澜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房间去。
江澜则在游宣看不到的地方小幅度的冲着叶楠航露出獠牙威胁，喉间溢出些许嘶嘶的警告声。
德牧alpha笑着摊手，证明自己并没恶意。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连家具都很少，显得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江澜坐在床边，满脸茫然的看着游宣。
“你就暂时待在这里。”游宣放慢语速，让他听懂自己说话，“我出去把车开走，放在这里太危险了。”
江澜眨了下眼，并没有回答。
只是乖乖的从床上爬了下来，坐在地板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腿，又成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游宣沉默片刻，妥协了。
“你要是想这样也行。”
他无奈，“我走了，你不要闹。”
江澜茫然的看着他，只读懂了走那个字，他很轻的歪了下头，目送着蛇鹭alpha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那扇薄薄的门前。
这个房间对江澜来说其实并不怎么舒服。
房间内隐约充斥了雪山玫瑰的香气，虽然不浓，但确实是alpha为了标记领地所搞出来的。
身为蛇鹭的储备粮，江澜深知自己已经被带回了敌人的老巢。
他伸出舌尖抿了下下唇，乖乖的抱紧了自己。
片刻后，房门猛地被敲响。
小Omega抬眸看去，敏锐的察觉到门外的人并不是把他抓回来的那只鸟。
江澜眉关不自觉的轻皱了下，就看见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叶楠航出现在视线中，在开门的瞬间，还略带嫌弃的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两下。
“游宣真的是……”叶楠航满脸不耐，“搞这么多信息素干什么，还真是怕我来啊。”
江澜漆黑的眸子缓缓眯了下。
叶楠航倒是没注意到他的戒备，反而放松了些。
“早就听说反分化那群老东西弄了个实验品。”叶楠航语气带着些调笑，“小Omega，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想交个朋友。就是不知道你做了腺体手术后信息素味道会不会变得和alpha一样……要不然释放出来一点，让哥哥闻闻？”
他声音轻佻无比，嘴角带着的笑意更是惹人反感。
江澜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自己的那颗獠牙，金色的眸子随即在瞬间绷成条细线，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
楼下，游宣调试着设备，安静的听着智脑上的新闻播报。
反分化势力对于江澜的失踪反应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了许多，甚至不惜派出了自己的最强兵力，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被迫应战，一时间乱的不成样子。
新闻里更是实时播放双方的战争，可想而知这场战役究竟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而身为通缉犯的游宣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只是垂着眸子，将系统提供给他的信息导入智脑。
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中，游宣看了片刻，眉关不自觉的皱了下。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些。
要是时间合适的话，他只需要在反分化势力把江澜带走前将人救下，阻止腺体更换手术的发生，那么江澜就还是那只乖巧的布偶猫Omega，世界线也会因此回到正轨。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
实验已经成功了。
游宣头疼的厉害，血统已经改变了不说，甚至还退化到了幼体期，成了连话都听不懂的小孩子。
要想让江澜重新变成布偶猫Omega俨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要想办法将他培养到成熟期，这样才能更好的交流。
他很轻的揉了下生疼的太阳穴，下一瞬，耳边似乎传来阵异样的声音。
游宣顺着声音的方向抬眸看去，两秒后，视线锁定在二十四楼的某个窗口。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而那里……
游宣深吸口气，眼神冷了下来。
是他的房间。

第30章 囚笼里的omega（4）
房间内阴暗的可怕。
薄荷味信息素充斥了整个房间，透着股异样的凉意，而屋内却安静到没有一丝声响，只能依稀听到声几近窒息的痛呼。
床边的位置隐约能看到只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却很快又没了声响，再度沉寂下去。
游宣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被这几乎被榨干腺体的信息素浓度熏得皱起了眉。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紧紧的拉着，没有一丝光亮，银发少年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来者。
他灿金色的眸子即使是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下也显而易见，渗人到了极致，让人意外的是，少年腰部往下的位置已经退化成了蛇尾，正紧紧缠绕着个人高的物体，物体发出濒临死亡的哀嚎，屋内薄荷味更浓烈了几分。
叶楠航的脖颈已经被蛇尾缠绕了起来，他费力的想要挣脱，收拢在脖颈的蛇尾却警告般越缠越紧。
窒息的痛苦让叶楠航眼前几乎已经一片黑暗了，在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后，他下意识的朝着那声音伸出了手，试图得到帮助。
游宣眸子很轻的眯了下。
屋内安静到了极致，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银发少年死死盯着游宣，眼底没有温度。
他并不知道这只强到过分的蛇鹭alpha为什么会把他带回来。
不管是作为储备粮还是作为什么，这两个alpha一定都抱有和其他人同样的心思，想让他为他们繁育后代。
肮脏且下流。
江澜看着那alpha朝着自己靠近，从胸腔滚出些许威胁的低吼，心中盘算着自己这一战到底有多少胜算。
他现在已经解决掉那只恶心的德牧了，却并没有能力将对方置于死地，要是这只蛇鹭也一起上的话……
江澜眯了下眸子。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当游宣从他身边路过时，江澜眸底隐约闪过一丝错愕。
那刺鼻的薄荷味是来自濒死的叶楠航的最后挣扎，游宣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径直打开窗户，背后骤然出现双黑白相间的羽翼。
两秒后，狂风在屋内席卷。
那惹人心烦的信息素气味在顷刻间烟消云散，阳光照射进来，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江澜怔愣的看着那束阳光照在男人身上，映衬出鲜明的轮廓。
他轻轻吸了口气。
干净纯粹的气味涌入鼻腔，让他抽痛的太阳穴在刹那间放松了许多。
解决完这股恼人的信息素，游宣随意的从他缠绕着的蛇尾中将已经陷入昏迷的德牧alpha拽了出来，本想着直接丢出窗外，但突然想到了这是24楼，转到一半的手腕转了个弯，将对方扔出了门外。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江澜的尾巴不自觉的收紧挽留，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猎物被人丢了出去。
那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他下意识喉间滚出意味不明的低吼，警惕着alpha的靠近。
游宣却丝毫不顾江澜的低声警告，走到了他面前，垂眸看着这个眼眶已经布满血丝的Omega。
“江澜。”
游宣声音放的很轻，“辛苦你了。”
头顶猛地落下阵温热，属于他人的体温顺着发丝传了过来，江澜整个人动作顿在原地，愣了许久。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安慰他。
江澜垂着眸子，紧紧缠绕着的尾巴逐渐松开，他睫翼很轻的颤了两下，有些不明白。
这个alpha难道不该像其他人一样，说他做错了事，然后把他关在笼子里吗。
但为什么……
江澜不明白。
游宣垂眸看着少年已经兽化的下半身，不难判断出，在腺体还没有完全稳定的时候，alpha的信息素会刺激到江澜，促使对方半兽化，这是动物血脉中所蕴藏的自我保护极致。
德牧alpha显然也不是个好惹的，在蛇尾上留下了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伤口很深，血迹顺着漆黑的鳞片流下，一滴滴滚落在地板上。
游宣眉头小幅度的皱了下。
他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恢复药剂，冲着江澜伸出手。
江澜看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下意识以为他这是要惩罚自己，有些慌张的朝着床边爬去，将自己蜷缩成紧紧一团球，只露出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游宣。
“这是药。”游宣解释，话说出口，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少年可能听不懂自己的语言。
他垂眸看着江澜尾巴上的伤口，很轻的啧了声。
江澜歪了下头。
游宣撩开衣袖，那里残留着道尚未愈合的血痕，似乎是被利器划伤所留下的痕迹。
他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的伤口暴露在江澜面前，冲他挥了下手里的瓶子，喷雾喷洒在伤口上的瞬间，原本还可怖的痕迹在刹那间愈合如初。
江澜瞪大了眼。
看着眼前的那团球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游宣轻笑了下，放下衣袖。
“都说了，我是不会害你的。”
游宣站在床边，冲着江澜伸出手，“来，我帮你上药。”
男人声音放轻了很多，浅褐色的眸子眯着，带着股很容易让人沉浸于其中的温柔，窗外微风袭来，隐约送进来些雪山玫瑰的香气，气味很淡，却并不恼人。
江澜睫翼很轻的颤动了几下。
他犹豫了很久，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尾巴尖递了过去，放在游宣的掌心。
少年的动作谨慎，带着明显的试探，冰冷的尾尖落在温热的掌心时，仿佛被烫到般，轻触了下又很快撤开。
游宣依旧温柔的看着他。
江澜看着游宣，那只漆黑的眸子瞳孔轻轻缩了下，片刻后，顺从的将尾巴搭在了游宣的胳膊上。
暖暖的。
江澜想。
他喜欢暖洋洋的东西。
——
叶楠航醒的时候，就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了。
他几乎下意识的从地上惊坐起来，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被冰冷鳞片束缚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那里，带着股让人后怕的束缚感。
叶楠航怔愣片刻，狠狠的草了声。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Omega身上。
拥有纯种德国牧羊犬血统的叶楠航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掌心的，血统里自带的攻击性让他在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那种顶尖的组织也是tp级别的存在，就从来没有经历过被脆弱的Omega所伤到情况。
但……
叶楠航眉关紧皱。
他依稀记得那条黑曼巴蛇在自己靠近的时候并没有展现出过强的攻击性，却在自己信息素释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如同发了疯般直接半兽化，速度快到了极致，蛇尾强而有力的将自己束缚在其中，致命的毒素随即注入动脉。
叶楠航甚至开始庆幸，要不是自己曾经经历过抗毒训练，那今天这条命都恐怕就要葬送在那里了。
他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每每回想起那只闪着金光的眸子，就后怕的厉害。
区区一个Omega，居然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迫感。
而且那样的实力……
叶楠航甚至觉得，自己在巅峰状态下都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简直可怕到让人心悸。
那是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
脖颈处的刺痛仍未消退，浑身上下的麻痹效果也持续生效，叶楠航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解毒剂。
谁知还没爬两步，身后的房门就被打开。
叶楠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谁知就这一眼，让他彻底傻眼了。
那位危险系数达到满级的Omega此时正乖巧的坐在游宣怀里，长长的蛇尾盘在游宣的腰间，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尾尖还无意识的晃动着，乖得不成样子。
少年的银发乖顺的垂在眼角，那张脸生的清冷，被绷带遮住的右边半张脸并没有破坏他的美感，反而多了几分易碎的脆弱，正垂眸睨着她，表情看不出来喜怒。
叶楠航沉默了许久。
等等。
说好的顶级猎手呢？
自己刚刚就是差点被这玩意杀死？
直到蛇鹭alpha那足以冻死人的视线扫到他身上时，他这才回过神来，喉结不自觉的上下颤了下。
“你……听我解释。”叶楠航试图找到借口给自己找补回来。
游宣却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不含半分情绪。
片刻后，游宣开了口：“你应该记得我临走前告诉过你什么吧？”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明明是很温柔的浅色，叶楠航却感到了如坠冰窟般的寒意，专属于生物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人很危险，异常危险。
似乎下一秒自己的生命就能在他的手上终结。
这一瞬，叶楠航想起来了关于游宣的传闻。
蛇鹭这种生物的攻击性本来不强，但眼前这位却将自己的生物特性发挥到了极致，曾经在研究中心内被无数人发起挑战，均无败绩，是真真正正的战力天花板，强到了极致。
而且还单枪匹马的闯入反分化势力的地盘，带走实验体后全身而退。
单单是这两点加起来就足以让人膜拜。
叶楠航被吓出一身冷汗，他放在地上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着，“抱、抱歉，是我太冲动了，我……我没打算害他的，你相信我……”
德牧alpha说着说着，被吓得控制不住半兽化了，背在身后的尾巴死死的夹住，表现出了强烈的畏惧。
游宣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片刻后，游宣开了口。
“给你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滚出去。”游宣缓声道，“不然我不介意亲自把你送走，用另一种方式。”

第31章 囚笼里的omega（5）
德牧alpha被赶出家门的事在小区内闹得沸沸扬扬。
这里表面上看起来不过就是个普通居民楼，但里面的住户身份都或多或少有些特殊，基本都是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成员，互相打过照面，此时一听有人被赶出来了，顿时燃起熊熊八卦之心，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他们作为特工组的机密成员，并不会主动在研究中心出现，而是如同地下情报组织一样，有研究中心的传唤才会去发挥自己的价值。
而平常，这群alpha们在外人看来就是群工作闲散的社会青年，经常闲的没事就聚在一起聊天，殊不知就是这群街溜子一样的alpha个个手里都有十条以上的人命。
此时的居民楼下，灰溜溜提着行李的叶楠航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
“小狗？你还真被赶出来了啊？”
“去你妈的，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小狗。”叶楠航气急败坏。
虎鲸alpha笑的开心：“你这是什么情况？咱宣哥虽然性子冷，但他也不是随便把人赶出来的那种人啊，你这是干什么了，把他逆鳞给拔了？”
叶楠航抬手揉了揉已经干瘪的腺体，没说话。
拔逆鳞倒是不至于，但也差不多了。
和游宣成为室友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半兽化，就单单是那双翅膀掀起的狂风就足以在他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更别提动真格了。
要是真的把他惹急了，自己估计八百遍都不够死的。
揉了片刻，他狠狠草了声：“早知道当时就不跟他当舍友了，我还以为能抱上大腿来着，现在倒好，大腿没抱上，命差点栽进去……”
虎鲸alpha越发好奇了：“抱大腿？对了，你前段时间不是说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吗？那个把反分化实验品带走的alpha是他吗？”
这件事虽然在外界闹得沸沸扬扬，但却并没有人真正知道内幕。
只知道是个有飞行能力的alpha单枪匹马的闯进实验室带走了那个极度危险的实验品，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信息了，保密措施做的十分到位。
毕竟这些事在研究中心内都是最高机密，他们这些普通成员压根就没有能知道真相的资格。
叶楠航有些不耐的啧了声：“反分化实验品？就那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收住了话头。
专属于兽类的恐怖直觉让他后背一阵发寒，叶楠航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那道身影。
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还是能感受到那双淡色的眸子在静静的看着他。
那是狩猎者的眼神，危险且冰冷。
单单是被那样的视线注视着就让叶楠航控制不住的后怕，他连忙垂下头，喉结上下轻颤了下。
“谁、谁知道呢，我跟他只是舍友，连朋友都算不上……这种事你还是自己去问他比较好。”
虎鲸alpha兴致缺缺的撇了下嘴。
——
二十四楼的落地窗前，游宣放下了窗帘。
拥有动物血统后倒是有些好处，视力和听力都扩大了无数倍，就算是站在这里也能听见楼下那群alpha们的议论。
对于叶楠航，他并不担心。
对方虽然看起来流里流气不服从管教，其实骨子里还是怕了的，就单单是半兽化时那只尾巴在自己面前连抬都不敢抬起来，游宣就能看出来，他并没有表面上那样桀骜不驯。
而且对于组织内部成员，早在入职前就经受过
残酷的拷问培训，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江澜的事在研究中心算得上是特大机密，游宣并不觉得叶楠航会傻到将这种信息随意透漏出去。
屋内安静到了极致，没了那股讨人厌的薄荷味，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游宣仔细拉上窗帘，确认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后，视线落在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瘦小身影。
半兽化对江澜这种腺体尚未完全恢复的人消耗很大，正如资料中提到的那样，每次解决完敌人，江澜总要陷入一段时间沉睡。
银发少年安静的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稳。
少年下半身的蛇尾已经恢复成了双腿，德牧alpha所造成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恢复，隐约还能看到明显的撕裂痕迹。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在将空调调到蛇类动物最为适宜的温度后，他进了房间，关上门，映入眼帘的蓝色智脑上正是博士的身影。
身穿白大褂的老者正在附身忙碌着什么，在看见游宣回到房间后，满是皱纹的脸马上扯出抹笑容。
“你回来了？”
游宣颔首。
博士整理着手上的资料，“实验体的状态怎么样？现在还可以和人接触吗？”
“算是。”游宣随意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在一起，“他还没有和外人接触过，仅限于和我，不过基地那个德牧alpha险些在他手上丧命，还不知道除我以外的人能不能接近他。”
“险些丧命？”博士颇为震惊的抬了头。
游宣挑眉：“腺体都被榨干了，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估计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恢复时间。”
博士哑然。
德国牧羊犬alpha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在研究中心都算是出类拔萃，要不然也没资格和游宣成为舍友。
就连这种顶级alpha都无法控制住他吗？
博士眼底一闪而过丝狂热。
“居然这么强……”博士看着眼前桌面上的各种研究数据，那是他从反分化势力拿到的各种实验样本资料，数据显示，被游宣所带回家的那只黑曼巴蛇Oga不管在哪个方面都达到了顶尖。
抗毒性、耐热性、体力值、疼痛忍耐度、以及窒息极限。
这些数据就算是出现在alpha身上都是无法想象的极端。
博士的指尖从疼痛忍耐度那行字上划过。
“德牧alpha伤到他了吗？”博士问。
游宣轻眯了下眸子：“在尾巴上划出了几道伤口，深可见骨。”
博士看向游宣：“那他喊疼了吗。”
游宣没说话，但这也足够让博士知道他的回答。
白发苍苍的老者垂下头，从喉间溢出几分沙哑的笑声：“这些数据都是真的……哈哈哈，你知道他为什么不会喊疼吗？反分化实验室那群人为了实验蛇的耐痛能力有多强，将他尾巴上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拔了下来，在拔到第八十九片的时候他发狂了，杀死了周围的所有研究人员。”
游宣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
“所以，他们才得出了这种数据。”
博士将手里的报告拿在面前，让游宣看清上面的每一行小字：“上面的每一串数值都是在那个Oga身上亲自实验得来的，这下你应该知道反分化那群人究竟有多残忍了吧？”
“您的意思是？”
沉默许久后，游宣开了口。
博士缓缓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对于江澜来说，咱们研究中心才是最好的归宿，我听说反分化基地那群人在到处找你，之所以想告诉你这些也是为了给你拉一条警戒线出来……”
他缓声道：“那群人是极其危险的角色，也很擅长蛊惑人心，我担心你会被他们欺骗，所以特地提前告诉你。”
“游宣，不要相信任何人。”
游宣看着屏幕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放在腿上的手缓缓交叠在一起。
他很轻的抿了下唇：“我知道。”
博士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般，“知道就好，明天我会安排车去接你，你带着那只黑曼巴Oga赶回研究中心，你住的地方太不安全了，有眼线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有人找到了你们附近，我担心黑曼巴Oga的信息素泄露，导致你们的位置暴露……”
话音未落，就被游宣打断了。
“说起来，我正想问您。”游宣抬眸看去，“江澜有办法恢复吗。”
“恢复？”
博士迟疑了阵子，“你的意思是……”
“恢复原本的血统。”游宣解释。
博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可能，他经历过更换腺体手术，先前那个原生腺体肯定早就被实验室销毁了，就算你找到契合度更高的腺体，他也不会回到过去，Oga的身体本来就脆弱，他已经经不起二次手术的伤害了。”
游宣舌尖很轻的抵了下牙关。
回不去了吗……
他略微有些烦躁，在原世界线中，江澜压根不会经历被迫成为实验体这种事，而是在孤儿院安全长大后，被命中注定的alpha带走，幸福的度过余生。
但现在……
游宣头疼的厉害，他意识到，似乎从上个世界开始，他每次开始任务的节点都会变得很奇怪，奇怪到他没有办法按照平常的逻辑来进行任务。
再加上系统这次也并没有给出任何提醒。
游宣思索许久，直到门外传来阵轻微的脚步声，眼前的智脑骤然断开了链接，两秒后，门被缓缓推开了。
江澜小心的探了个头进来，唯一没有被绷带包裹的那只黑色眸子亮晶晶的，期待般看着游宣。
“醒了？”
游宣轻吸口气，冲他勾了下手，“过来。”
小Oga乖巧的跑到游宣面前，腿还没有完全恢复，跑的有些颠簸，险些栽倒，还好扶住了旁边的柜子才稳住身形。
江澜盯着游宣看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干瘪的小腹。
“e……”
游宣很轻的挑了下眉，并没有回答。
江澜眨了眨眼，以为他没听懂，更着急了，在原地转了几圈。
游宣看着对方迟疑的走到自己面前，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想了半天，握着游宣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了两秒。
然后果断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第32章 囚笼里的omega（6）
游宣吃痛，并没有躲开。
江澜似乎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对方，小心的看了游宣一眼，把他的手吐了出来。
虎口的位置隐隐能看出来牙印，两枚尖牙的位置似乎是没控制住力度，渗出了血珠。
江澜睫翼颤了两下，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表情委屈的不行。
“知道错了？”游宣问，“下次还敢吗？”
他语气平常，没什么表情，倒是让江澜以为他生气了。
小Omega迟疑了好久，最终小心的伸出舌尖，舔掉了虎口处溢出的那两滴血珠。
蛇的体温很低，连唇齿都是冷的，游宣看着他唇上沾了自己血液的颜色，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两秒后。
江澜眼睛猛地一亮。
许久没真正吃到过东西的江澜早就忘了食物的味道，此时骤然尝到了血液的气味，让他食欲大开。
而且最主要的是……
这只鸟的味道还很不错。
游宣看着眼前这人小心的舔了下唇瓣，原本清冷的长相在这种情况下看起来带了些灵动，在尝到甜头后，江澜小心的看着他，又试探般张开了嘴。
看着他又要下口咬，游宣抽回手，顺便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
江澜抱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委屈的将自己缩在角落里。
眼前的男人语气很平淡，声音柔和，他判断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行为生了气。
游宣看了他片刻，起身走出房间。
江澜眼睁睁的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放在身侧的手很轻的收紧了两分。
以前每次他把人伤到，就总会受到惩罚。
比如被关在笼子里，浸到水中，直到他快要死了才会被放出来。
江澜垂下眼睫，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他虽然很饿，但他不喜欢那种惩罚。
屋内安静的有些可怕，江澜缓缓坐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沉默的抿了下有些干涩的下唇。
等到游宣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游宣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眼前这只小Omega委屈巴巴的样子倒是比先前半兽化的时候顺眼了不少。
“江澜。”游宣叫了声。
江澜还是能听懂自己名字的，他茫然的抬眼看去，就看见了眼前香喷喷的牛排。
游宣随意的将东西放在他面前，“应该是叶航楠给自己准备的午餐，他走得急，东西就落在厨房了，你应该是能吃的。”
江澜眸子微微放大了几分。
他试探着伸出手接过，在确定游宣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威胁后，小心的拿起牛排，放在自己嘴里，极其珍贵的咀嚼着。
已经靠营养液活了许久的江澜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这种珍贵的东西了，他动作顿了片刻，抬眸看向眼前的游宣。
屋外阳光正好，灿金色弥漫在整个房间。
游宣正散漫的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五官精致立体，眉眼隐约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疏离，骨相都隐隐带着冲击性，看起来是幅十分不好接触的样子。
偏偏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显得温润且柔和，被那样的视线注视着，无论是谁都会沉溺其中。
江澜愣了下。
随即有些慌张的垂下眸子。
这只鸟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坏。
江澜想，他身上暖洋洋的，也没有给自己打那种奇奇怪怪的针，现在还给自己东西吃。
自己好像可以……
稍微相信他一点。
——
正如博士所说，反分化势力在当天晚上就找到了游宣所在的小区。
但他们并没有看出来这群吊儿郎当，无业游民一样的alpha们就是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特工组中的核心成员，在他们进入小区的第一分钟，游宣就收到了消息。
看着照片中那几个黑衣人，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他们身后那背包鼓鼓囊囊的，很明显藏了东西。
要是没有判断错的话，很可能还有alpha阻断剂。
阻断剂对于alpha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东西，只要被阻断剂击中，就会在五分钟内让腺体进入休眠状态，失去腺体能力的alpha和普通的beta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极为强烈的副作用，会让人浑身失力，严重点更是会直接陷入昏厥。
而这种副作用对于级别更高的alpha效果则更为显著。
游宣看着屏幕上持续不断发来的消息，眉关微皱。
对方似乎已经确定了他们就在这里，正在一层楼一层楼的搜素。
根据线人所说，他们还带了个嗅觉异常灵敏的alpha，靠着他残留在实验室的信息素气味找到了这里。
雪山玫瑰的味道实在是太有辨识度，全世界估计都找不到几个。
游宣没有半分迟疑，拎起正在狂啃牛排的江澜，将这只满脸懵的Omega塞进电梯里，电梯门刚刚合上，旁边的电梯间便隐约传来了阵说话声。
一秒后。
厚重的电梯门在二人眼前关闭，阻断了所有气味。
在走出电梯的瞬间，棕熊alpha猛地警觉了起来。
他在空气中细细的嗅了下，敏锐的察觉到了那被掩盖在强烈薄荷味下的花香，随即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在游宣到达地下室的时候，就听见二十四楼猛地传来声巨响。
木门被击碎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小区，在小区内回荡着。
游宣面不改色，单手拎着那嘴里还嚼着牛排的顶级实验品江澜，找到了基地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装甲车，打开车门后，将江澜直接塞了进去。
江澜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吃东西的动作都迟疑了，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游宣。
游宣随手在他头顶揉了两下：“没事，吃你的。”
江澜听懂了对方的安慰，发出了个的音节，继续低头专注和牛排战斗。
所住的小区也已经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在和博士进行通话后，游宣在当天夜里带着江澜赶回了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有许多基地，基本上都分布在城郊。
担心特工组那群alpha们对江澜带来的威胁过大，中心情报局的成员们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江澜送到博士所在的研究部。
研究部虽然配备的武力不多，但也足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更重要的是，那是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中唯一拥有Omega的部门。
相比较来说，拥有Omega的地方或许更适合江澜。
在听到他们的担心时，游宣很轻的瞥了眼身边的坐着的江澜。
对方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讨论自己，还拿着块骨头意犹未尽的啃着。
他们似乎是忘了，这位传说中脆弱的Omega可是有着剧毒之王黑曼巴蛇的血统，单是靠体术就足以绞杀一个拥有顶级猎犬血统的alpha，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江澜注意到了游宣的视线，朝他那里看了过去，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
片刻后，他将手里满是牙印的骨头递给了游宣。
游宣沉默片刻。
“谢谢，不用了。”
——
他所住的小区距离研究部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等到达研究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这里对于他们基地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核心组织，在距离研究部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就开始设置各种关卡检查，说好听点叫缜密，说不好听点叫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就在游宣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黑暗中隐约出现了栋通体白色的建筑。
江澜对这种充满陌生气味的地方好奇心十足，趴在车窗仔仔细细的看着，直到车辆稳稳的停在那栋建筑前。
门口站着个长发Omega，身上带着隐约的木质香气，眉眼温和，头顶的鹿角平白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弱感，偏偏眼角带了颗泪痣，平白无故又多了两分媚意。
应苍，梅花鹿Omega，和游宣曾经共事过，算得上关系不错。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带着他过来。”
应苍笑了下，连声音都如同他本人般温润如玉。
游宣看了他一眼，将还趴在车窗上欣赏夜景的江澜拽了下来，随手把钥匙丢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喷洒气味消除剂。
“除了这里也没地方可去了，反分化那群人找到了我住的地方，已经开始追查了。”
游宣这么道，将江澜护在自己身边，防止他因为周围嘈杂的气味不适。
应苍似乎有些好奇他这护犊子的举动，很轻的眯了下眸子，“你身边这个……就是博士所说的那个Omega吗。”
游宣颔首。
应苍笑了下，走上前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外套披在游宣身上，指尖在他肩膀上划过，很轻的落在他胸前的扣子上。
“外面太冷了，给你准备了件衣服。”应苍解释道，“忘了你还会带人过来，就没准备第二件，要不然我现在再去拿？”
游宣看着身上这件明显小了一号的外套，从上面嗅到了隐约的红酒气息。
那是应苍的信息素。
他小幅度的皱了下眉，刚打算拒绝，就看见旁边的江澜动了。
江澜歪了下头，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应苍，唯一露出的那双漆黑眸子盛满了不满，他张开口，淬了毒的獠牙暴露在半空中，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他并没有释放信息素，但单单是被那只泛着金色的眸子注视着，就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应苍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对方身为一个Omega居然拥有獠牙，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江澜看着他被自己吓退，很小声的哼了声。
随即伸出手拽下游宣身上那件沾满信息素的外套，丢还给应苍，脸上还带着十分明显的嫌弃。
应苍小幅度的皱了下眉：“这个Omega……是不是对我有点意见？”
游宣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银发少年，轻笑了下。
“谁知道呢。”

第33章 囚笼里的omega（7）
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也只针对于应苍，以至于应苍一路上都有些坐立难安。
毕竟被那双泛着诡异金色的竖眸盯着，论谁都或多或少会感觉到不适。
身为世界上唯一一个成功融入捕食者血统的Omega实验体，江澜在进入研究部的时候便收获了不少隐晦的目光，目光中充满了打量和好奇。
“那个就是反分化那群人是实验品吧？”
“还真是个Omega……为什么没有信息素呢。”
“谁知道，反正看起来挺凶的，压根就不是正常Omega，就是个异类，你看谁家Omega有这种眼睛？”
“好吓人……”
江澜的听力不是太好，只能隐约听到不远处的地方有人说话，他略显茫然的看这着对方。
站在角落里那几个Omega在接触到他视线的时候便直接皱了眉，脸上带着的排斥显而易见。
江澜歪了下头，并不理解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来的。
游宣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抬眸扫了过去。
顶级alpha的威慑力显然是不容小视的，单单是一眼便让那群Omega们闭上了嘴。
前面带路的应苍正好看到那几个Omega被吓得面色惨白的样子，他失笑，看向身后的游宣。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游宣淡然收回视线：“有吗？”
应苍颔首：“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你第一次来研究部的时候，有不少Omega都红着脸往你身边凑，你还没有拒绝，再看看现在……”
应苍说着，声音放低了些，视线落在了江澜身上。
银发少年显然对他说的话很好奇，唯一露出的那双黑色眸子死死的盯着他，有些诡异的竖眸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阴郁且病态。
应苍挑了下眉，自然能看懂这孩子表情里的不快，果断收住了话头。
应苍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后不久，一直沉默着的江澜动了。
他伸手，很轻的拉了下游宣的衣角。
游宣侧眸看着他：“怎么？”
江澜指了指眼前几步之外的应苍，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十分明确。
游宣沉默片刻。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研究部禁止吃同事。”
江澜颇为可惜的撇了下嘴。
——
当三人赶到的时候，博士还在忙碌着。
原本干净整洁的办公室现在变得混乱一片，游宣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黑板上那明显的人身蛇尾解刨图，他很轻的蹙了下眉，将江澜挡在了身后。
博士沿声看去，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三人。
他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将黑板上的图纸撕下来，随意的团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
“你们来了啊……不好意思，我这边最近太乱了，反分化那群人入侵了咱们研究中心的后台，我的各种资料害怕泄露，就只能打印出来放在办公室……”
应苍自然也注意到了刚刚那张图片，他冲博士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要不然我先把他带走？”应苍小声道。
游宣看着他，答应了。
毕竟他们接下来要说的事很可能涉及到了某些内幕，现阶段的江澜听不懂，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
身后的江澜还在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正想尽办法探头进去看，被游宣按着头挡在了外面。
应苍看着眼前这颇为滑稽的一幕，失笑：“希望他别害怕我，毕竟刚刚感觉他还挺不喜欢我的。”
游宣迟疑了下。
他很想告诉应苍，与其担心江澜，倒不如担心担心他自己。
毕竟这条傻蛇在刚刚还打算把他当成夜宵来着。
在和博士打过招呼后，应苍便带着江澜离开了。
年过半百的老者勉强在办公室内腾出来了片立脚之地，给游宣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十分和蔼友善。
“实验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博士温声道。
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拽出来了茶壶，倒出杯温水，放在游宣面前。
游宣接过，轻声道了谢：“还算稳定，江澜性格挺好的，没有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暴躁易怒。”
“那就行，不过你们之间的交流可能有些困难吧？”博士问。
游宣眯了下眸子：“为什么这么问？”
博士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警觉，解释：“你应该也知道，对于幼体期Omega而言，他听不懂我们的语言，周围的一切都很可能让他进入应激状态，而他的腺体又没有发育完全，简单的刺激就会让他狂躁，这样的狂躁其实是很损伤身体机能的。”
游宣没接话。
他只是安静的垂着眸子，轻抿了口杯里的茶水。
这些是实话，幼体期Omega对于周围的一切反应都很大，陌生的人，陌生的气味，或者说陌生的地方都会让对方产生戒备。
而长时间处于戒备状态也会导致腺体激素分泌旺盛，极其影响腺体寿命。
“所以您的意思是？”游宣缓声道。
博士的声音依然温和，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粘贴到了刚刚贴着解刨图的那块黑板上：“中心情报局的人和我一起商量出来了个对策，对于实验体来说也有助于他之后的发展……我们找到了最为安全合适的方法，通过某些特定形式刺激实验体的腺体，可以让他进行二次发育，从幼体期变为成熟期。”
游宣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二次发育？
博士看出来了他的疑惑，很轻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要知道，现在反分化势力那群人正在为了实验体翻遍整个s城，可想而知他对于我们世界未来的发展究竟有多重要……让实验体二次发育是我们所能为他做到的保护措施，对于这点你并不需要担心，是不会对他造成更大伤害的。”
“再者说。”博士道，“这种事本来也不需要通过你的同意，我只是根据上层的意思通知你一声，但我能看得出来，实验体对你很依赖，为了他好，我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你。”
游宣看着他，眸子轻眯了下。
“意思就是，你们还要继续在他身上做实验？”
博士对于最后那三个字明显表现出了不满：“这是为了让他恢复原本的样子。”
游宣似乎是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水，起身，浅褐色的眸子轻轻眯起。
“博士，您应该知道的。”
“我费劲千辛万苦把人给你们带回来，只是为了让他有个更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要把他推进另一个火坑。”
“我希望你们能把决定权交到他手里，江澜同意的话你们才可以继续，要是他不同意……你们可以试试强迫他的后果。”
他声音很轻，压迫性极强的雪山玫瑰的信息素在顷刻间释放出来，让身为Omega的博士控制不住的双腿发软，脖颈后的腺体传来阵阵刺痛，他几乎是费力的抬手捂住后颈，想要摆脱信息素压制，可惜却无济于事。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力强到可怕，甚至就连空气都稀薄了许多。
游宣依旧淡然的站在原地，眉眼隐隐透着股孤傲。
“你们该不会以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研究所就能拦住我吧？”
博士浑身脱力的往后跌坐两步，直接栽在那堆废弃的文件中，纸张纷飞。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抵御信息素压制，声音都是微颤的：“……我们会征求他的同意……保证他的安全……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游宣轻挑下眉。
两秒后。
雪山玫瑰的气息在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博士费力的喘着气，手脚都是颤抖的：“我也知道你对这件事不满……我会按照你说的，将决定权交给他，他要是拒绝，我们就……停止实验。”
游宣淡声道：“这是你应该做的。”
博士没有接话。
他右手死死攥住报告单，将写满白纸黑字的纸张握在掌心，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被信息素压迫的滋味属实不太好受，就算是他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
游宣随意的伸手揉了下后颈，声音冷淡：“实验流程让我看一下，我需要确保他不会收到任何伤害。”
空气中充满压迫感的信息素终于散尽，博士这才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勉强扶着椅子站起了身。
他倒也没有生气，缓过来后，依然好脾气的笑着。
“怪不得他们都说你不好接触……现在看来是真的，对一个上了年纪的Omega都用信息素压迫，你还真是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游宣眯了下眸子，没有接话。
博士在桌面上那堆杂乱的文件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将那厚厚的一沓文件直接放在了游宣的面前。
“腺体催化是我们三年前就开始进行的项目，经历过无数次实验，已经不知道在多少人身上实验成功了，你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一切都是安全的。”
游宣垂眸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而且，他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博士笑了下，“这就是你最担心的，不是吗？”
不会感受到任何疼痛……吗。
游宣眯了下眸子。
就是不知道那条傻蛇会怎么选择了。
——
江澜被送进房间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茫然的。
他看见了房间内那把闪着寒光的椅子，下意识的就想抗拒，被旁边身穿白衣服的人拉住了胳膊，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让江澜内心更烦躁了。
江澜看着眼前这人嘴巴不停开合，偶尔吐出自己能听得懂的字眼，组合在一起却拼凑不成完整的话，耐心终究还是被耗尽了。
看着眼前这Omega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研究员没办法，招呼来了另一个物种类似的alpha，想让对方释放安抚信息素，让江澜平静一点。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竹叶青alpha刚走到门口，脚步就猛地顿住。
江澜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那双漆黑的，泛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竖眸在白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竹叶青alpha怎么也不敢迈出第二步了。
同为蛇类血统，他自然知道对方的微表情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个诡异的Omega由内而外都在散发着不要靠近我的气味，再加上对方的毒素明显比他强上许多，要是真的打起来，他压根没有胜算。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竹叶青alpha指着眼前的江澜，怀疑道：“让我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你们没看见他满脸写着让我快滚几个字吗？”
研究员哑然。
江澜对于同类型alpha的抗拒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毕竟在传统印象中，Omega就算再怎么讨厌一个人也会对生物特性相同的alpha产生好感，这是由血脉所决定的，并不能进行改变。
研究员没有办法了，旁边围观许久的应苍挑了下眉，冲着江澜勾了勾手指。
江澜对这头勾引游宣的梅花鹿没有半毛线兴趣，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一个。
直到应苍嘴里吐出了“游宣”这两个字，江澜才勉强偏过头去。
应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三分钟后。
看着那个乖乖坐上椅子，任由研究员给自己带上手铐的Omega，应苍很小幅度的眯了下眸子。
“你是怎么做到的？”身边的人十分好奇。
应苍轻笑：“没什么，只是发现他很听话罢了。”
“……听话到这种程度？他是从实验室出来的，不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
“他知道的。”
应苍站在防弹玻璃外，看着银发少年仰着头，被迫带上布满电线的头盔，眼底一闪而过丝悲悯。
“江澜比谁都清楚。”应苍缓声道，“我刚刚告诉他，实验成功后，他就可以说话了，也能听得懂游宣在说什么，他们就可以交流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就算是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江澜也情愿为了这一丝的希望放手一搏。
这是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的洒脱。
研究员握着笔的动作顿了下，眼神满是骇然。
随着隔音门的缓缓合拢，研究所内陷入一片沉寂。
应苍的视线落在江澜的掌心。
因为剧烈的疼痛，少年指尖都在金属椅子上硬生生的划出了道道血痕，偏偏那只右手倔强的厉害，怎么都不肯松开，隐约还能看见掌心内侧那鲜艳的糖果包装袋。
刺激腺体加速成长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
更别说像是江澜这种才进行过移植，还不清楚排斥反应究竟有没有消除的Omega，所承受的痛觉将是常人的两到三倍。
在研究部从动物身上进行的实验可以看出，刺激腺体加速成长这件事的死亡率高达90％。
大多都是被硬生生疼死的。
很难想象现在的江澜究竟在承受些什么。
应苍小幅度的咋舌，先行移开了视线。
他本来以为自己对于游宣的喜欢已经算是很伟大了，能够为了他想方设法加入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在那么多竞争者中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只为了追上那个站在顶尖男人的步伐。
但没想到的是……
半路居然杀出这么个狠角色。
应苍无声的勾了下唇角，轻吸口气，朝着实验室的出口走去。
——
等游宣顺着消息找到那个隐藏的实验室时，正好看见了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江澜。
银发少年身形单薄的有些可怕，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再也没了往日的灵动，垂在身侧的其中一只手死死的攥着，指尖已经皮开肉绽，甚至能嗅到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血腥气。
此时江澜正浑身无力的靠在墙边，似乎还想往前走，但步子怎么也迈不开。
只能就那么靠着墙，缓缓滑落在地。
眼看着眼前这道单薄的身影即将倒下，游宣伸手将他扶住，眉头紧皱。
“江澜。”他开口唤道，“你怎么回事？”
原本没什么生气的江澜猛地抬起头。
在看见游宣的瞬间，他眼神亮了好几分，试探性的开了口：
“游……宣？”
游宣愣了下。
少年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零件般，只能通过那隐约的气音判断出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江澜清冷的脸上扬起抹笑意，他献宝似的打开被鲜血浸润的右拳，递到了游宣面前。
“这个……甜的，很好吃。”
“所以……给你吃。”

第34章 囚笼里的omega（8）
游宣动作顿了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那只胳膊瘦弱到了极致，血液在皮肤下跃动着，隐约能感受到跳动着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沉稳且有力。
看起来弱不禁风，倒真的像是只布偶猫一样，漂亮又娇贵。
只可惜……
布偶猫消失了。
江澜没有注意到游宣沉下的脸色，他还沉浸在自己可以说话的喜悦中，有些费力的抬起因为承受太多疼痛而麻木的手腕，将保护的很好的糖果塞进游宣掌心。
“我、可以说话了。”江澜兴致勃勃，“这是、他们给我的……奖励，”
少年的指尖透着股寒意，有几片指甲已经裂开，露出鲜红的血肉，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游宣松了手，看着躺在自己掌心这枚小小的糖果，很轻的啧了声。
“你是不是傻？”
他在江澜额头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就因为这个东西把你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江澜歪着头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他们说……做完后我就可以……和你缩话了，我想和你……说话。”
游宣没接话。
他安静的垂眸看着少年皮开肉绽的指尖，掌心合拢，将那枚染了血的糖包裹在其中。
“看够了吗。”
游宣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拐角处安静，只有刺眼的白炽灯在若有若无的闪烁着，江澜沿声看去，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右边靠近墙的位置上。
两秒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应苍自知自己被发现了，倒也没有继续躲，而是干净利落的从拐角走出，冲二人甩了甩手上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放着应急药品和绷带，在研究部中，这种药品基本上都得通过层层审批才能拿下来，算是很珍贵的东西。
应苍眉眼弯弯的笑着，眼角的那颗泪痣衬的他整个人媚意十足：“没必要这么警惕，我就是来给你们送点东西的，江澜弟弟应该挺需要的吧。”
江澜对他没有任何好感，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意在顷刻间褪去，又成了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甚至在听到对方喊自己弟弟的时候皱了下眉。
眼看江澜一副很不待见自己的样子，应苍倒也没主动往跟前凑。
只是一扬手，将手中的袋子隔空丢给了游宣。
游宣伸手接过，垂眸扫了眼里面装着的东西：“恢复药剂，止痛药，缓释剂……没记错的话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审批的吧？你从哪搞来的？”
应苍轻轻抖了下自己那只毛茸茸的鹿耳，冲他抛了个媚眼：“想知道？今晚来我房间，我告诉你。”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澜就出了声。
“滚远点。”
少年的声音没了那股沙哑，倒是带着说不上来的好听，此时正死死盯着眼前这头搔首弄姿的梅花鹿，眼神阴郁至极，“我不介意在这杀了你。”
应苍闭上了嘴。
看着应苍被迫吃瘪的样子，游宣笑了下，揉了下江澜毛茸茸的发顶：“这种话从哪学来的，跟我说话的时候支支吾吾，威胁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江澜没说话，却已经把自己不待见应苍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在研究部人缘很好的应苍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讨厌到这种地步，颇为震惊的扬了下眉。
“不是……弟弟，你没搞错吧？你现在还不是游宣的Omega，为什么对他占有欲这么强？在没有标记的前提下，咱们两个可是公平竞争，他爱选择谁就选择谁。”
应苍语速很慢，似乎是害怕江澜听不懂，咬字都十分清楚。
江澜小幅度的皱眉。
他确实有点没理解。
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实验室的江澜对于这些基本的生理知识是一窍不通，但他还是能看出来，应苍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江澜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身边的游宣，薄唇轻启：“你的……Omega，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不大，依然带着几分微哑，眼神懵懂无知，像是张尚未涉世的白纸般，等着有人在他身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游宣抿了下唇，抬手将他揽在自己身边，和应苍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随即开口，轻声安慰：“小孩子家家，别学那种东西。”
应苍感受到了游宣不满的视线，人畜无害的扬起了笑容。
“别这么凶嘛，小孩子家家也是得学点生理常识的，万一哪天他被别的alpha拐走了，那你岂不是得哭着去找他吗，毕竟标记这事可是这辈子都更改不了的。”
游宣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倒是被揽在怀里的江澜回了头，用那双透着些许诡异的淡金色竖眸看着应苍，威慑力十足。
“我、不会找别的，alpha。”江澜声音很低，“除了游宣。”
应苍笑了下。
——
从研究部出来，上面安排给他们的住所在比较偏僻的郊区，大部分研究部工作人员都会在那里居住，据说是上面为了保护他们的行踪，专门给他们腾出来了间屋子，让他们暂住在这里。
按理来说，像是江澜这种危险性极高的实验体本不该有任何可以出来的机会。
一是怕实验体发狂，搞研究的都是些娇娇弱弱的Omega和beta，要是真的发起狂来估计能让他们全军覆没，血洗整个研究部；二是他们所进行的所有研究都有着极高的机密性，外界不乏有各势力的眼线在悄悄观测，要是被公之于众，研究部也将不复存在。
奈何机构对游宣的忌惮远比江澜要大得多，毕竟他仅凭一己之力就闯入反分化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顺利全身而退，他们并不敢保证自己的建筑设施有反分化势力那群人强悍。
再加上江澜的情况现在确实已经稳定了下来，上层犹豫再三，还是把人给放了出来。
不过有一个前提。
游宣必须每时每刻守在实验体-α身边，确保对方不会对周围所有建筑物及人带来任何伤害。
这是中心情报局所下达的命令。
游宣扫过屏幕上最后那行红色的小字，放下手机，看了眼身边的江澜。
还未完全进入成熟期的江澜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些许的傻气，正拿着博士给他准备的带吸管的水杯认真研究着，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水从吸管中溢出，喷了他满脸。
游宣：……
事实上，他觉得那群人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毕竟江澜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能造成那么大损失的危险实验品。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他们的临时住所。
房间不大，是简单的双人间，自然比不上他们之前所住的那栋小区。
不过胜在氛围不错，周围所有人都是研究部内部成员，也不用担心身份泄露，住的也算是可以随心所欲。
游宣还没关门，就敏锐的察觉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两秒后，对面的那扇房门被打开。
略显眼熟的德牧alpha正打着哈欠从隔壁走出来，睡眼惺忪的模样，像是刚刚从梦中醒来不久，眼角还带着些许疲态。
他拿着手机，似乎在偏着头和人说话。
“那个Omega实验体？据说是昨天转移来这里了，但具体位置不知道……怎么？反分化那群人找到你了？”
“哈哈，谁不知道呢，咱们上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打算用那个实验体的数据批量生产战斗形Omega，恶心的要死……”
江澜听到动静，正打算回头，被游宣不动声色的推了下肩膀，塞进了屋子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动作，才让叶楠航意识到对面住了人，正想笑着打招呼，谁知嘴咧到一半，在看见游宣那冷到直冒冰碴子的脸色后再也咧不下去了。
叶楠航收了笑意，喉结轻颤了下：“不是……哥。我可是听你的话收拾东西滚蛋了啊，我可没故意出现在你眼前啊……”
游宣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他看着眼前的叶楠航，面色凝重：“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叶楠航迟疑了片刻。
“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一句。”
“打算用实验体数据批量生产战斗Omega？”
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叶楠航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有些重要的消息，冲着电话那头匆匆打过招呼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后，这才叹了口气，小声解释道：“这事其实早就人尽皆知了，估计你们最被其中的这波人被瞒的最深，你现在还不知道吧？他们表面上说的是反分化那群人和咱们水火不容，其实私下已经开始谈判了，咱们研究所昨天在外面还守了几个北极狼alpha，今天就撤走了。”
叶楠航冲着不远处的那个山坳扬了下下巴，“不信你看看，山顶有颗颜色偏灰一点的松树下面，他们的帐篷还没来得及收走呢。”
游宣朝着窗外看去。
正如叶楠航所言，山坳间能隐约看到几个颜色偏深的三角形物品放在地面上，并不明显，显然有过人类活动的迹象。
“看见了吧。”叶楠航瞥了下嘴，“那几个北极狼之所以会走，就因为和咱们中心情报局的那群人达成了共识，他们不知道开出了什么条件，反正就是暂时停战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打起来。”
“所以。”
游宣的声音透着股冷意，“你所说的批量生产战斗Omega是什么意思？”
叶楠航哑然。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毛茸茸的头顶，显然十分纠结。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跟上面人走得近的没什么好处……”叶楠航道，“我就简单跟你说吧，江澜的事已经暴露了，现在外界一片血雨腥风，都在好奇这个Omega的身份，而咱们研究中心和反分化那群人正在谈判，想找到一个最为合适的处理方法。”
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最为合适的解决方法？”
叶楠航点头：“我所听到的消息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以你家那个Omega为样本，复制他的DNA等各种相关细胞，来制作克隆Omega，第二种就是……”
剩下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叶楠航挠了半天头，耳根都憋红了也没能说出来个所以然。
游宣淡声接上了他的话：“繁衍，对吗。”
叶楠航愣了片刻，草了声。
“你知道啊？”叶楠航放下手，“我就知道你能猜到，这种风险太大了，毕竟江澜上次差点把我送去见上帝，别的alpha能不能接近他还是个未知数，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不过两个捕食者血统的人生下的子嗣，估计是属于一出生就能手撕钢筋的程度吧。”
游宣没有说话。
中心情报局那些人的想法其实不难猜测，在要求他把江澜带过来的时候，那副贪婪的嘴脸其实就已经暴露的七七八八了。
更别提最近博士一直想通过某些方法刺激江澜进入成熟期，目的性就越发明显。
他并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者，自然也对下达命令那些人不报太大的好感。
叶楠航看着游宣，嘶了声：“说实话，我感觉咱这对江澜来说不安全了，看在咱俩以前是舍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离他远点，要不然惹火上身的可就是你了。”
德牧alpha平常看起来像只二哈，现在正经起来，倒是带了几分说服力。
游宣轻啧了声：“有那么严重？”
叶楠航干巴巴的笑了下：“我就知道你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你就算再怎么强，到时候也是要做出选择的……等等，你不会已经把人标记了吧？”
叶楠航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仔细的在半空中嗅了下，没有半分异样的气味袭来，倒是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抱着手看着他，满脸的好整以暇。
“闻够了？”游宣挑眉，“需不需要我放出来让你闻闻？”
叶楠航抬手搓了搓自己的狗鼻子：“抱歉啊哥，血统原因，这玩意控制不住……你多多谅解。”
游宣还打算说些什么，身后的门发出隐约的响声，似乎是里面的江澜想出来找他，但又开不开门，只能略显粗暴的拧着脆弱的门把手，游宣甚至还能听到金属门把手所发出的脆弱不堪的悲鸣。
“别闹，我马上回去。”
游宣声音不大不小的冲着门口说了句。
屋内安静了片刻，再也没了声响。
叶楠航颇为震惊的看着二人之间的沟通，怎么都想不到游宣居然单单只凭借一句话就能把那个凶神恶煞的Omega控制住。
这就是天敌的威慑力吗？
叶楠航不理解。
“那啥。”叶楠航小心道，“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东西了，你要不然别生我气了？我上次那完全是临近易/感期，看见啥都想咳咳咳一下……我也没敢对他动手动脚，信息素刚放出去他就直接给我锁喉了，我俩是真的一点身体接触都没。”
对于眼前的游宣，叶楠航还是保持敬畏的。
毕竟在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出来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位战力天花板究竟有多强，血统虽然算不上是最顶尖，但不论是各种战斗技能还是枪/械运用，都能吊打一片，据说在一次比赛中，对手都还没来得及安装子弹，眼前这位就直接拼完了成品，果断抬手给了对面一梭子，干倒了一大片。
不管怎么说叶楠航都不敢在眼前这位顶级alpha前造次。
游宣看着他这幅乖巧认错的样子，倒是没过多计较。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游宣道，“以后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
叶楠航眼看自己被原谅了，身后那并不存在的尾巴直接摇成了螺旋桨：“我懂我懂，你放心吧，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我就来通知你，你带着你的Omega跑路就行了。”
游宣挑眉，倒是没纠正他最后的称呼。
等二人聊完，游宣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碰巧和站在门口的江澜打了个照面。
江澜眨了下眼，欲盖弥彰的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冲着游宣乖巧一笑。
游宣沉默片刻，回头看向房门。
他们才搬进来不过五分钟，里面的把手已经被暴力拆除，露出脆弱的锁芯，看起来格外可怜。
“你干的？”游宣看向江澜。
江澜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游宣头疼不已，他是真的低估了眼前这人的破坏力，就单单是把他留在房间里这么点时间都能把门把手拆下来，要是没有自己在身边看着，估计不出半个小时，这栋楼就能化为灰烬。
“对……不起。”江澜乖巧道歉，“我、就是，想出去找你。”
游宣轻叹口气，拿起旁边应苍送的应急药品：“算了，一会儿我叫人来解决，你手上那铁疙瘩也别藏了，过来，给你换下绷带。”
他坐在沙发上，冲着江澜勾了下手。
江澜随手将手中的破旧门把手扔在旁边角落里，因为用力过猛，铁块撞在墙角，直接被撞出个大坑来，响声震耳欲聋。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就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年开心的跑到自己面前，在地板上席地而坐，伸出了手。
江澜的手也瘦的厉害，骨节分明，隐约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白玉般的指节意外的好看。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皮开肉绽的指尖。
游宣动作放轻了些，似乎是因为江澜接受过类似药物抗体的实验，导致恢复药剂在他身上都没什么作用，喷洒了半管，还是能看见尚未愈合的血肉，渗人的厉害。
“疼的话告诉我。”游宣叮嘱。
江澜摇了摇头：“不……疼，我可以忍。”
忍耐是他最擅长的事。
当时进行实验的时候，也是有人告诉他，游宣不喜欢听到有人说疼，所以他就忍了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
江澜觉得他很乖，他是全世界最乖的Omega，游宣一定会喜欢他的。
少年的声音很轻，似乎随时都可能在风中飘散般支离破碎。
游宣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下。
片刻后，他开了口：“在我面前你没必要忍。”
游宣说，“你可以把你的感受告诉我，关于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江澜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游宣。
窗户没有关紧，微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扬起游宣额前的那缕碎发，此时的游宣安静且内敛，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似乎载满了温柔，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alpha在他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孤身一人闯了进去，将他带到了外面。
让他看见了外面所有的一切。
江澜垂下眸子，睫翼颤了两下，遮盖住了那只漆黑的眸子。
片刻后，他很小声的开了口。
“你。”
游宣轻眯了下眸子，“什么？”
江澜抿着干涩的下唇，瓷白的耳根红了个彻底：“你。”
“我怎么了。”游宣语气淡然，似乎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江澜被他逼得不行，连带着眼角都泛着红，拼命想用自己的话来解释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奈何他才刚刚会说话没多久，连吐字都有些模糊不清。
“你……刚刚问我，喜、喜欢什么。”
江澜抬手，飞快的擦了下滚烫的侧脸，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
“那……就是……我的回答。”

第35章 囚笼里的omega（9）
屋内安静到了极致。
江澜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股烫意，他睫翼颤了两下，小心的抬眼看着眼前的游宣，等待对方的反应。
蛇其实不太喜欢高温，也很害怕身为天敌的蛇鹭。
但他却并不害怕游宣，而是可以放心的把自己最为脆弱的伤口毫不掩饰的展现给游宣，而且也很喜欢游宣身上那种暖洋洋的味道。
江澜想，他可能不是条正常的蛇。
至少别的蛇不会像他一样喜欢上自己的天敌。
游宣垂眸，在他指尖喷上恢复喷雾后，小心的缠上绷带，唇角似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孩子家家……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道，缠上最后一个关节后，收了手，顺便在江澜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下。
江澜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有些不解的看向眼前的游宣：“那、我可以，当你的Omega吗。”
少年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倒是让游宣罕见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略微挑眉，看着江澜那还有着几分傻气的表情，倒是有些惊奇：“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江澜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
游宣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倒也没回答，只是起身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只不过自从那句话后，他屁股后面就多了条小尾巴。
江澜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事情执着的很，不管游宣在干什么都十分认真的跟在游宣后面，重复着自己的那个问题。
偏偏他说话说的不熟练，磕磕巴巴的，听起来就不免有些好笑。
在持续了半个小时后，游宣几乎已经对Omega这几个字免疫了。
“我想……”
江澜话还没有说完，正在整理武器的游宣就抽出空回了他一句：“可以。”
江澜明显愣了下。
游宣擦着那把自己从研究中心带出来的□□M8云外A1，表情平常，似乎怕江澜没听清，隔了片刻后，又重复了一遍。
“可以，我同意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游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那把重狙拆分，放在武器箱内，以便之后拿出来使用。
江澜这才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出现幻听。
他那漆黑的眸子明显亮了好几分，兴致勃勃的盘腿坐在游宣身边的地板上，十分好奇的看着他：“你、同意了！那……你可以标记……我吗？”
游宣动作顿了下。
他怀疑的看向自己身边这个才步入成熟期不久的Omega，按理来说，对方现在的智力水平应该仅仅停在小学阶段。
一个小学阶段的Omega居然说出让别人标记自己的话？
“这话你是从哪学来的？”游宣冷声道。
他表情突然冷下来，倒是让江澜有些不知所措，他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然后站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到客厅，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扒拉出来本书，献宝般送到了游宣的面前。
游宣扫了眼封面。
《Omega的自我修养2-如何让一个alpha对你死心塌地》
游宣：……
江澜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本书有点不对劲，认真的翻开到第12页，将上面的内容展示给游宣看。
“上面……是、这么说的。”江澜表情很是认真。
游宣似乎知道这本书是从哪来的了。
他面无表情的撕掉上面那个带着明显暗示的标签，能想到那只梅花鹿Omega写下纸条的样子，大概率满脸都是得意。
眼看着游宣将那张纸条团成一团随意的丢在旁边，江澜愣了下，还想去拿，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连手里的书都被抢走了。
“书……”
江澜傻了，眼睁睁的看着那本《Omega自我修养2》被游宣一抬手丢出窗外，书页纷飞，颇为可怜的落在了外面的那片空地上。
游宣却并没有打算让他继续看的意思，一抬手，狂风袭来，将窗户关上的同时也席卷走了那本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健康读物的东西，直直刮到了不远处的山林里。
江澜颇为可惜的站在窗前目送着它远去，也没敢去捡。
毕竟他看出来游宣生了气。
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惹自己的alpha生气。
收拾了一上午，这么间小小的地方总算有了几分能住人的意思。
周围的邻居似乎听到了风声，知道他们这层住了个什么样的角色，平常连从门口路过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偏偏住在对面的那只德牧不知道血统里是不是掺了几分二哈，每天晚上六点都准时拎着研究部发放的食物敲开游宣的家门。
最开始的江澜对这人很不待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被气到直接半兽化，一尾巴给德牧alpha拍到了对面墙上。
但叶楠航的生命力明显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被拍到墙上的第二天，这人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乐滋滋的拎着自己的口粮上门做客。
他皮糙肉厚，脸皮也厚的不行，江澜赶了两次发现赶不走，索性放弃了，只是每次他来的时候都冷着脸，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游宣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倒不怎么关心，只是觉得有些有趣。
“哥，你是不知道研究所那群人有多傻逼。”
叶楠航拎着冰啤酒，给自己猛灌了口，“他们让我去出任务啊！你知道是什么任务吗？就是那个据说是病毒最开始泄露出来的那座岛，他们让我去那个岛上的实验室看看有没有还可以拿来利用的资料，那个岛都多少年没去过人了？都死了多少个alpha了？他们居然让我去送死！”
德牧alpha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被气得，直接半兽化了，头顶冒出双毛茸茸的耳朵，正有气无力的耷拉在发顶。
游宣面无表情的听着他哭诉，随手拆开了炖肉的包装袋，递给旁边的江澜。
江澜虽然半只脚踏进了成熟期，但对于某些话还是听不太懂，只是一知半解的盯着叶楠航，似乎想从他嘴里接收到某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虽然求知欲旺盛，但在看见眼前的炖肉后，本着民以食为天的江澜还是放弃了阅读理解，开始埋头苦吃。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被叶楠航看到了，他颇为好奇的挑了下眉。
“不是……”
叶楠航小声凑到游宣耳边，“你真没发现你现在像是在带小孩吗？”
这既视感实在是太强，让叶楠航就算是冒着被打的风险也想要说这句话。
游宣面不改色：“这小孩能在三秒内把你绞杀。”
叶楠航闭上了嘴。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颇为哀怨的叹了口气：“唉，说不定我过两天就得被送去那个岛上了，听说上面打算派一支小队去，我是固定成员，就是不知道有哪个冤大头会和我一起去送死了。”
游宣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对他口中所说的这个地方产生了兴趣。
“岛？有名字吗？”
叶楠航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正式名字的，反正我是没听说过，我们一般管那个地方叫死寂岛，毕竟去一个死一个，玄的厉害。”
游宣轻皱了下眉。
他似乎是对那个地方有些印象。
在系统传输进来的记忆中，江澜最后就是在那个地方被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人们围剿，惨烈的死在了某座高塔上，死无全尸。
死寂岛……吗。
游宣看了眼身边还在吃东西的Omega。
江澜注意到他的目光，仰起头来冲他笑了下，怎么看都不像是记忆中那个气场十足杀人如麻的反派BOSS。
游宣揉了下他的头：“吃吧，没事。”
虽然现在傻了点，但好歹不会让世界线走崩。
只要保证他不黑化，他这次的任务成功的几率就很大。
“你要去那边干什么？”游宣问，“搜集资料？”
叶楠航点头：“说是这么说的，咱们以前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alpha，Omega这些什么的吗，全都是没有腺体的beta，但据说就是因为死寂岛上那个很大的秘密实验室发生了爆炸，东西泄漏出来，才导致有一部分人类进行分化的。”
这个说法确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流传开来了。
最开始的世界上全部是普通beta，没有腺体没有分化，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就在某一天，有人听到从西方不知名角落传来了巨大声响后，当天医院内出生的孩子后颈就诡异的多出来了块东西。
那块凸起的皮肤下似乎隐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当时的社会引起一片热议，闹得惶恐不安。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不光是孩子，就连成年人后颈处都逐渐出现了那样的凸起。
科学家在钻研许久后，确认这是一种新型病毒，并将那突然多出的器官命名为腺体。
从那之后，拥有腺体的两拨人就开始产生了十分明显的分化。
拥有捕食者般尖牙利爪的人被称之为alpha，信息素强悍，且极具侵略性，是可以称之为社会顶尖的存在。
而另一波如食草动物般性格温顺，拥有生育能力的人成为了Omega，和alpha一样，成为社会中极其独特的存在。
游宣对这些事倒是还算了解，只知道那所谓的实验室就是原世界中江澜被围剿的地方。
“那里面能有什么东西？”游宣笑了下，“都过了多少年了，又把你们派过去找资料？”
这话倒是引起了叶楠航的附和。
他拿起桌面上的冰啤酒往自己嘴里狠狠灌了口。
“就是说啊，而且你是不知道，那里面可是有怪物的。”
叶楠航明显已经有点喝醉了，口齿都不是太清晰：“据说最开始有一批人分化失败，成了完全的动物，失去了人的理性，在腺体的加持下战斗力强到离谱，见人就杀，咱们上面的人为了保护平民们的安全，就把那批怪物给送回了那个小岛……”
游宣没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他唠叨。
“你看看，你就算是半兽化都强到离谱了，要是像你这样的人失去理智，谁能拦得住啊，来二十个群狼alpha估计都拦不住你一个。”
游宣笑了下：“也是这个道理。”
他放在旁边的智脑震动了下，有新的消息传来。
叶楠航唉声叹气：“现在只希望我能活着回来，哦还有，希望跟我一组的倒霉蛋不是你，要不然你走了你家Omega可就没人照顾了。”
游宣看着智脑上的文字，轻挑了下眉。
“你说晚了。”
他把智脑屏幕公开显示，硕大的红色字体出现在三人眼前。
游宣嗓音淡淡的：“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任务编号：09102981
任务内容：明天早上开始前往坐标点145.029N&#176;.109.67W&#176;，名称：废弃实验室，达成如下目标：
1.搜集地下实验室二层的剩余所有纸质资料
2.活着回来】
——
游宣对自己能接到这个棘手的任务并不奇怪，让他奇怪的是，任务发布者主动提出他可以带上实验体—α，保证任务的顺利进行。
这条还没完全进入成熟期的蛇为什么可以保证任务顺利进行游宣不知道，反正在江澜知道自己可以跟着一起走后，明显开心了许多。
游宣看向第二点要求，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活着回来？
是他还是江澜？
或者说……是他们两个。
看见智脑上那硕大的红色字体后，叶楠航酒醒了一半，神色复杂的看向眼前的游宣，又看了看旁边傻乐的江澜。
二人表现得比他想象中要平静许多，面不改色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游宣将任务目标导入智脑，随手抽出放在茶几下面的武器箱，拿出两把柯尔特，检查着零件有没有损坏，表情淡然到让叶楠航以为他明天并不是要去那个所谓来一个死一个的死寂岛，而是去市场买菜。
“你们……不紧张的吗？”叶楠航小声道。
游宣语气都带着股散漫：“有什么可紧张的，就是个任务而已。”
叶楠航指了指旁边的江澜：“你可是要带着他一起啊，你还得抽出空来保护他，他现在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吧？”
这种话江澜还是听得懂的。
“他是我的alpha。”江澜道，“我可以保护他。”
这是江澜难得流畅的说出一句话。
游宣看着那个满脸认真冲别人宣告自己所有权的银发少年，垂着眸，继续擦拭着手里的那把柯尔特，为明天的出发做准备。
叶楠航挑了下眉。
“听起来还挺靠谱，先说好啊，咱俩的事可算翻篇了，你也别针对我……”
江澜翻了个白眼。
——
红字所标注的任务代表绝对机密，不能向任何任务无关成员泄露，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于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叶楠航就找上了门。
研究中心为他们准备的各种资源暂时停放在了研究部外，为了不影响人员恐慌，需要他们在五分钟时间内到达指定地点和其他人汇合。
于是，还没睡醒的江澜就被游宣连着被子一起裹成个蛇煎饼，扛下了楼。
叶楠航本来还有些惊讶，但在看到那团东西的两秒后就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不把他叫醒？”
叶楠航看着智脑地图上那个越来越朝着他们接近的小红点，“人估计都到齐了，就差咱们三个。”
游宣是见识过江澜的起床气的。
刚来研究部的第一天，江澜睡的很熟，偏偏那个时候研究员们需要获取关于他的某些数据，不得已要把他叫醒，结果醒来的江澜六亲不认，险些杀了那几个围在身边的陌生人，还是游宣赶去的及时，才把那条发疯的蛇给安慰好。
却还是造成了有些严重的后果。
那几个研究员或多或少都被咬伤了，黑曼巴蛇的毒素极强，就算是及时注射抗毒血清也很难完全消除影响，甚至有个神经受损的，据说现在都还在疗养院躺尸。
游宣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扛不住黑曼巴蛇的毒素。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叶楠航对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拨弄着智脑屏幕，看着上面所传来的资料。
“咱们这次不止一队。”
叶楠航这么道，“咱们是代表研究部出的人，据说特攻局和中心情报局各派了一个小队过来，不知道具体到底有多少人，说起来倒也奇怪，咱们居然是代表研究部的……”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看着游宣把怀里那团蛇球整理平整，确保他睡的安稳。
游宣倒是对这次任务有多少人不感兴趣，只是看着不远处驶来的那辆汽车，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半分钟后，装甲车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身穿迷彩服的梅花鹿Omega摇下车窗，摘下墨镜，冲着他们挥了下手。
“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应苍本就生的好看，此时笑起来眼角的那颗泪痣就更显媚意，再加上那身被他穿出几分钓系的迷彩服，让叶楠航直接看傻了眼。
游宣没说话，倒是怀里的江澜瞬间清醒，猛地睁开了眼。
几乎是瞬间，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就锁定住了应苍，带着股明显的警告。
“离他远点。”
江澜冲着应苍露出獠牙，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扑上去撕咬住应苍脆弱的咽喉。
游宣沉默片刻。
“我叫你半天你不醒，人家一句话就把你给叫醒了？”
他把怀里的那团蛇卷给放了下来，顺手摸了下他那乱糟糟的银发。
江澜明显很不喜欢应苍，就算是坐上车也紧紧挨着游宣，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应苍好整以暇的挑了下眉：“怎么还这么不喜欢我呢，就这我还好心给你准备了本生理启蒙来着，小朋友，恩将仇报可不是个好习惯。”
江澜冷哼一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周围人表现出这么明显的讨厌，倒是让叶楠航挺稀奇的。
叶楠航主动坐在副驾驶，伸手撑着头看着那眉眼满是媚意的梅花鹿Omega，轻扬了下眉，若有若无的散出了自己的薄荷味信息素：“两个是没有结果的，考虑考虑我怎么样？纯种德牧血统，A到炸裂。”
应苍好脾气的笑着：“我看上的是那只蛇鹭。”
叶楠航啧了声，瞥了眼身后闭目养神的那位大佬，收了自己的信息素，散漫的把腿翘到了车前盖上。
“得得得，你们都喜欢他，不过要我是个小我估计也跟你们一样，毕竟咱们宣哥这种类型的，哪个见到不腿软？”
江澜皱眉。
他刻意往游宣那里靠了靠，有些笨拙的将自己的手搭在游宣手背上，似乎是想像别人那样十指相扣，但他手上缠着的绷带阻碍了他的动作。
正当江澜着急到想要将绷带咬开的时候，游宣动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江澜的掌心，很轻的握了下去，安抚般轻蹭了两下。
“乖一点。”游宣说。
江澜本来几乎涌到心尖的怒气在这么个举动下烟消云散。
他像是得到珍贵礼物的小孩子般，认真的看着二人十指相交的手，炫耀的朝着前面那两位晃了下，就差把自己是游宣的Omega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叶楠航敷衍的鼓掌，说了句恭喜。
应苍则一边开车，一边朝这里投来了视线。
片刻后，他似乎是无意的提了句：“咱们这次任务的小组里有几个信息素侵略性比较强的alpha，你小心一点，这条小蛇还没完全进入成熟期，他很容易被人强行标记。”
游宣抬了下眼。
“几个？”
应苍嗯了声，朝着后备箱的袋子扬了下下巴：“我那袋子里装满了抑制剂和阻断剂，为了保护咱们的安全。”
游宣挑了下眉梢。
事实证明，应苍的话没错。
在距离研究中心较远的城郊，共同执行此次任务的三支小队见了面。
应苍将车停在了树旁，眯着眸子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那几道人影，似乎是在判断自己到底认不认识对方。
游宣视力较好，随意的扫了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两只兔子，一个美洲狮，还有个巨蜥？”游宣顿了下，“怎么只有两个alpha。”
叶楠航拎着包走下去，语气很是随意：“估计还有队没来吧，那两只兔子我眼熟，中心情报局的人，腰巨软无比，我先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哈。”
德牧alpha本性难移，闻着味儿就找了过去。
游宣看着他的背影，轻啧了声。
“你就别去了。”游宣将也准备跟着一起下车的江澜按在了位置上，“你太明显，暂时别让他们认出你。”
江澜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虽然好奇，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乖乖坐在后座上，拿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来只眼睛看着游宣，听话的很。
游宣安慰般揉了下他的头，关上车门，朝着不远处的那堆人走去。
“好久不见啊，小白兔。”叶楠航笑的流里流气，“有没有想哥哥？”
兔子Omega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叶楠航头顶就被人狠狠锤了一下。
他哀嚎一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应苍笑着收回手里的那把AWM重狙，好脾气的安慰兔子：“没事，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有我们在。”
兔子Omega还是有点被吓到了，缩在美洲狮背后打量着他们。
中心情报局的都是些文人墨客，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搭讪，终归还是有些接受不来的。
游宣走到的时候，叶楠航还没缓过来那劲儿。
毕竟被AWM那种重狙打一下脑袋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来的。
游宣扫了眼眼前站着的几人。
带头的那位就是他刚刚所看到的美洲狮alpha，金色短发衬的整个人清爽利落，脸侧那条直达嘴角的刀疤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凶狠，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来喜怒。
游宣的视线从他胸前的名牌上一扫而过。
中心情报局一组成员—云伏。
“你好。”云伏冲着游宣伸出手，声音如同本人般沉稳，“我是云伏。”
游宣跟他握了下手，算是打了声招呼。
自我介绍后，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两位领头人都是个冷性子，游宣就不用说了，知道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难相处的很，而云伏也是远近闻名的话少，这两人凑到一起，估计一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沉默被应苍的笑声打断了。
他低头抵着唇很轻的笑了下，成功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抱歉。”应苍弯了下眉眼，“只是没想到两位队长都这么……高冷？”
游宣挑眉，对这两个字不置可否。
“既然都是一个组织的，应该可以很好交流。”
应苍看向不远处已经支起来的帐篷，扬了下下巴：“特攻局的人好像还没来，要不然咱们先去商量一下该怎么过去，等人到齐了再和他们说一声吧。”
云伏对这事倒是没什么意见，带着自家两只和一只巨蜥爽快的扭头走了。
游宣则站在原地，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装甲车看了眼。
不过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应苍推搡着肩膀往帐篷推去。
“行啦，别想着你家的小了，那条蛇可比你想象的要强多了，他有能力自保的。再者说，这里又没什么危险，都是自己人。”
游宣轻眯了下眸子，跟他隔开了一段距离：“知道了。”
看着眼前的alpha毫不留情的躲开自己的触碰，应苍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随即，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唇角带了抹苦笑。
“还真是……”
——
进了熟悉的环境，在一起相处了一会儿后，几人算是勉强熟络了起来。
毕竟都是一个组织的人，在加上对这次任务同样抱有不满，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吐槽大会。
“那个地方是人能去的吗？居然让咱们过去……”
“就是。”
“特攻局死了多少个alpha了他们心里没点数吗，还让咱们去送死。”
“没有办法，都是任务。”
兔子Omega也和叶楠航逐渐熟络了起来，肯主动跟他坐在一起闲聊了。
应苍自己一个人坐在旁边，用手撑着头，插了句嘴：“说起来，特工局那批人还没到呢。”
叶楠航随意的摆了摆手：“管他们呢，一群没什么脑子只有武力的家伙，那像是咱们……”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声巨响。
几乎是瞬间，游宣就闻到了空气中所弥漫的信息素气息。
凌乱，强势，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完全就不像是一个alpha所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起身，朝着帐篷外走去，这才发现他们装甲车所停放的位置早已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破铜烂铁。
游宣呼吸短暂的顿了下。
他闻到了空气中所弥漫着的陌生香气。
是白椿花。
不远处的半空中，一个蛇形人身的生物正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上，从脖颈到右眼的绷带尽数断裂，露出白到反光的皮肤以及皮肤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江澜那张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右手握着一个alpha的脖颈，似乎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在顷刻间结束对方的生命。
身强体壮的alpha在他面前如同杂草般脆弱，连信息素都无法释放，只能徒劳的在半空中蹬着腿，发出痛苦的哀嚎。
游宣皱了下眉。
“江澜。”他唤道。
江澜沿声看来，游宣这才注意到，他一直被绷带包裹的那只眼睛的瞳孔是极为漂亮的蓝色，在细碎的阳光照射下仿佛有涟漪泛出，却带着无法祛除的冰冷。
他丢下了手中即将殒命的alpha，在顷刻间出现在了游宣的面前，淡然的俯视着他。
黑曼巴蛇Omega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触在游宣脸侧，感受着他的体温。
江澜凑近，眼底满是不满。
“这就是你对属于你的Omega的保护方式吗？”
他那只黑色的竖眸缓缓收紧：“连点信息素都不肯给我释放，任由我被别人惦记？”

第36章 囚笼里的omega（10）
这还是游宣第一次看见从江澜嘴里说出这么流畅的话。
准确来说，这个样子的江澜也是他第一次见到。
冷漠，高傲，带着股拒人于千里外的疏离。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一黑一蓝的两只异眸隐约透着股诡异，却并不让人讨厌。
这才是江澜真正的样子。
空气中白椿花的味道逐渐靠近，游宣的目光落在他暴露出来的腺体上，才意识到，这是江澜的信息素。
“我不给你信息素？”
游宣缓声道，“不知道是哪条蛇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我给你的时候你还抗拒的想咬我。”
江澜皱了下眉。
“这也不是你拒绝标记我的理由。”他似乎平静了下来，落在地上，只不过那条过长的蛇尾支撑在原地，让他比一米九的游宣还要高上几分，导致游宣只能略微仰头看着他，心底略带不爽。
游宣伸手碰了下他的侧脸，带了些安抚的意味：“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澜不屑的回头，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那个alpha。
“他想强制标记我。”江澜声音还是很冷，“我说了我是你的Omega，他不相信，说我身上没有你的气味，所以我想杀了他，但你又不让我杀人。”
白椿花的气息越发浓郁，游宣嗅到了其中蕴含着的不满。
以及想要毁掉一切的破坏欲。
游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重响。
他回头看去，跟着他走出帐篷的几人已经倒成一片，叶楠航躺尸般直挺挺的躺在离他不远处的那颗树旁，就连美洲狮alpha云从都无力的单膝跪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腺体，满脸的痛苦。
“能先别聊了吗？”
云从咬牙，“你的Omega……是个什么变/态？信息素里都有神经毒素，再让他这么疯下去……咱们就得全军覆没了。”
神经毒素？
游宣挑眉，怪不得他感觉隐约有些晕眩，本以为是自己还不太习惯ab这种设定，没想到是江澜发发出来的。
他看着眼前这条还在生气的蛇，释放出安抚信息素，雪山玫瑰的气息夹杂在白椿花中，意外的和谐。
“乖一点。”游宣缓声道。
江澜感受到了信息素的安抚，平静了下来。
他依赖的将头抵在游宣的肩上，声音很轻：“我很痛。”
游宣抚摸着他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那里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手术，将原本的腺体刨除，替换上新的腺体，缝合的痕迹粗糙不堪，导致伤口反复发炎，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愈合。
“我知道。”游宣将安抚信息素尽数释放，完全包裹住眼前的江澜，“你的腺体暂时承受不住标记，所以……”
江澜声音很小：“临时标记也不行吗。”
游宣没有回答。
按理来说，临时标记是可以的，只要江澜能够耐得住痛，他就完全可以将眼前的这个Omega打上自己的烙印。
但游宣不想。
他没有忘记，原世界的布偶猫Omega江澜有个感情很好的爱人，即使现在世界线偏离走向，他不再是以前那只布偶猫，游宣也不想影响到之后的发展。
江澜慢慢闭上了眼。
在alpha的信息素入侵腺体的刺激下，他可以短暂的进入到成熟期，但却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当自身腺体能量耗尽时便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甚至退化。
空气中白椿花的信息素逐渐散去，中了神经毒素的几人终于缓过来了那股劲儿。
叶楠航是最先醒的。
他茫然的眨了下眼，看着头顶那泛黄了的叶子，脑子还没大反应过来：“刚刚怎么了？我好像看见我去世的姥姥在招呼我去喝汤……我不喝她还掰着我的嘴往里灌……”
云从深吸口气，勉强能扶着树站起身了，言简意赅：“中了神经毒素。”
叶楠航长长的哦了声。
游宣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少年，这重量很轻，轻到似乎一阵风吹来都能将他刮走，后颈处不断发炎的腺体泛着异样的红肿，很难想象这段时间他的绷带下到底隐藏了多少痛苦。
“帮我看着他。”
游宣将江澜放在帐篷中，眉眼隐约带了几分怒意。
应苍有气无力的靠在江澜不远处的地方，颤抖着手拿出毯子给他盖上，声音还是飘忽的：“你这是……打算去干什么。”
游宣没有回答。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匍匐在地上，奋力朝着远处爬去的alpha，眼底的寒意逐渐蔓延。
空气中充满压迫感的雪山玫瑰气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在这样的双重刺激下昏厥过去。
三秒后。
拥有巨大羽翼的alpha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那只鬣狗alpha眼前。
飞溅起的尘土让鬣狗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遮挡，从喉间发出闷咳，等到再次抬眼的时候，却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阴暗了下来。
鬣狗呆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来者，个子极高，眉眼孤傲，那双黑白相间的羽翼单单是蜷缩在背部便遮挡住了所有阳光，压迫感铺天盖地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还有这个信息素……
鬓狗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眼前这alpha就是当时单枪匹马闯进反分化势力研究室中，并且全身而退，连片羽毛都不曾留下的顶级强者。
血统内对于强者的畏惧让他下意识的夹紧了尾巴。
“你刚刚打的什么主意？”游宣声音极轻，却又极具压迫，“想动我的人？”
鬓狗颤抖到连爬都爬不稳了，“不……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游宣似乎是笑了下。
“谁管你奉谁的命。”
他抬了下手，雪山玫瑰的信息素瞬间将周围整片区域覆盖，以他为中心的十米内在顷刻间笼罩上层浓雾，让人根看不清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
alpha的哀嚎声响彻整片森林。
叶楠航靠树坐着，有些惊恐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被吓得头顶冒出双毛茸茸的耳朵。
他下意识的在头顶按了下，把耳朵按回去：“这是……怎么回事？”
美洲狮正忙着照顾自己的手下，压根没空搭理他，倒是应苍晃晃悠悠的从帐篷中走了出来，眯了下那双狐狸眼，看着不远处的浓雾，勾了下唇角。
“某只蛇鹭发疯了吧。”应苍冲着那团雾抬了下下巴，“看到了吗，信息素实体化，只有真正血统纯正的顶级alpha才能做到……里面那只狗，估计已经废的差不多了吧。”
他声音带着丝轻挑，媚眼如丝的睨着里面若隐若现的那道身影。
alpha的信息素本就侵略性十足，能做到被肉眼看到的程度，证明现在那片区域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高到可怕，被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入侵腺体，别说是alpha了，就算是没有腺体的beta也会被刺激到昏厥。
叶楠航啧了声。
“别能不能狗不狗的，我跟他又不是一个品种，好歹我也是纯种德牧，说不定以后我也能这样呢。”
应苍呛了他一句：“你祖上要是没二哈我跟你姓。”
叶楠航愤愤不平，只不过还没表现出来，视线就被从雾里走出的那道身影吸引走了。
游宣身上干净到了极致，眉眼清冷，似乎刚刚那声惨叫跟他并不相关。
随着那团浓雾散去，叶楠航视线里一下就撞进了那个浑身血淋淋的alpha，不知生死的倒在地上，后颈处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轮谁都能看出来，这alpha后半辈子绝对是废了。
“草。”叶楠航挑眉，“这么猛？”
游宣忽视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伸手按了下后颈。
因为信息素释放过多，掌心下的那一小块皮肤泛着股诡异的烫意，似乎有什么正在酝酿着。
游宣心底莫名腾起股烦躁。
对于那个鬣狗alpha，他并没有下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承受不住信息素侵入腺体的痛苦，指尖化作利爪，亲手将自己的腺体撕扯下来。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办法抚平他心中的怒火。
游宣眯了下眸子，那双淡褐色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却显得深沉了许多，就算是细碎的光都无法落入眼底，如同寒潭般深不可测。
莫名的，他有了很强烈的攻击欲望。
想毁掉现在所有的一切。
“解决完了？”
应苍丢给他一支补充剂，“你的易/感期快到了，这两天控制着点，尽量别太耗信息素，要不然到时候你失控了我们谁都拦不住。”
二人在很早之前是同事关系，应苍也亲眼目睹过游宣在训练中陷入易/感期，在当时的虚拟场地中大开杀戒，来了三个alpha教官才勉强把人控制住，冲着腺体注射了抑制剂，半个小时才恢复理智。
雪山玫瑰的气味更是在整个场地弥漫了三天才渐渐淡去。
在这样无人能控制住他的场合，陷入易感期的游宣绝对是他们执行任务的最大阻碍。
游宣接过补充剂，熟练的拆开包装，将那管淡蓝色的液体注射进动脉。
“不是有抑制剂吗。”游宣语气淡然。
靠在树边的应苍冲着不远处那已经报废的装甲车扬了下下巴。
“拖你家Omega的福，咱们的所有装备都报废了，你现在去扒拉扒拉，兴许还能抢救出你那把□□的残骸。”
游宣沉默了。
突然出现的事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等众人从神经毒素的麻痹中醒来后，已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了。
游宣将从那个alpha身上拿下的东西丢在几人面前的桌子上，稍扬了下下巴。
“看看。”游宣道，“好玩意。”
能从他口中说出好玩意这三个字就意味着这东西并不简单。
叶楠航捏起那片破碎的衣角看了看，眉眼满是嫌弃：“这是从人家内裤上扒下来的吧？宣哥，我以前倒是没发现你居然有这种兴趣……”
话还未落，游宣的视线就扫在了他身上，叶楠航乖乖闭嘴，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云从倒是不嫌弃，眯了下眸子，看见了衣角上那个小小的图标。
“反分化的人？”
云从有些惊讶。
他们这次任务是绝对机密，上面下达的红头文件，意思就是除了中心情报局最顶尖的那几位和她们这些执行任务的人，其他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的。
但现在，在他们任务还未开始的初期居然就被反分化的人找到了……
游宣挑眉：“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云从面色冷了下来。
他作为中心情报局一队的成员，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位置之所以会这么早暴露，绝对是因为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但能进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人腺体中都植入过特殊芯片，在芯片的监控下，他们不被允许做出任何背叛组织的行为，一旦被发现，腺体内所隐藏的那枚芯片便会在瞬间爆炸，让背叛者尸骨无存。
叶楠航伸手揉了下后颈：“意思不就是咱们中间谁身上有定位装置吗？是谁就站出来直说你，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游宣安静的看着他。
沉默许久的巨蜥alpha出了声。
“在你们来之前，这帐篷里就已经安好了检测装置，但它却没有发出警报。”
叶楠航哦了声：“那照你这意思岂不是就在暗示我们，是我们的车出问题了？”
巨蜥alpha语气并不算友好：“不然为什么那个alpha能先找到你们的装甲车，而不是来这里？”
“这是研究部给我们配的车，我们拿到车之后就直接开来了，怎么，现在是还没开始合作你就已经怀疑你的合作伙伴了？”叶楠航冷笑了声。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游宣释放出了丝信息素。
两个alpha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都别吵。”游宣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你的那个检测装置有什么限制吗？”
巨蜥alpha似乎并不想回答，美洲狮看了他一眼，他颇为不服气的侧了下头，开始解释。
“所有附着在人身上的器械都能检测出来，就是类似于扫描仪的东西，我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可以分辨出什么是武器什么是监听设施……这种东西你也是见过的吧。”
附着。
游宣很轻的挑了下眉。
在旁边倾听许久的应苍开了口：“倒是也有一种可能，他们有跟踪能力的alpha，在我们或者你们出研究中心的时候就已经盯上咱们了，这种情况也不算是特殊吧？”
云从：“那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只有一只鬣狗来了吗。”
应苍没说话。
几人之间的气氛诡异的陷入了沉默，所有人各怀鬼胎，满腹猜忌。
“说实话。”游宣打断了沉默，“你们现在的讨论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当务之急需要做的就是赶紧和特攻局的人汇合，确保任务的顺利进行。”
云从颔首表示赞同。
两位领导者都开了口，他们底下的这群人自然也不敢继续造次。
只能匆忙收拾起来东西，和早已出发的特攻局成员联系，确认对方的位置后，两队人马勉强挤进一辆车里，看起来颇为可怜。
应苍是收尾的那个，在进去的时候头顶上那硕大的鹿角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车顶，发出金属材质相撞的响动。
他动作很短暂的顿了下，朝着车里的人看去。
所幸，没有人发现这细微的异样。
白兔Omega甚至还出口关心：“你的角会不会有点太碍事了？要不要收起来？”
应苍坐在后座，关上车门，嘴角带了丝苦笑：“收不起来，我是有腺体缺陷的Omega，这些动物特征是终身的，除非砍掉，不然没有解决办法。”
白兔Omega伸手捂住嘴。
“抱歉……我不知道……”
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掀开伤疤的滋味并不舒服，好歹应苍还算大度。
他看向坐在车厢最后一排的游宣，对方正朝他看来，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么？”应苍挑眉，“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回事，当时入队测试的时候你还伸手掰着我的角想试试到底能不能掰下来呢。”
这种傻缺事发生在游宣身上确实有些罕见，就连前面开车的云从都从后视镜投来打量的目光，眼神颇为惊奇。
“忘记了。”
游宣随意的回了句，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年。
江澜还没有醒，在毯子里安静的沉睡着，似乎睡的并不平稳，呼吸都有些急促。
车里地方本来就不大，坐下一队四个人绰绰有余，但要再加上他们这队就未免显得有些拥挤了。
两只兔子Omega仗着身体较小，勉强挤在了一个位置上，将最后这排座椅完完全全让给了游宣和江澜，甚至还贴心的给他们拉上帘子，及其尊重个人隐私。
游宣看着兔子Omega满是狡黠和看热闹的眼神，很轻的挑了下眉。
他拿出应苍给的恢复剂，握住江澜的手腕，在那苍白消瘦到可以明显看出血管的手腕上找到了需要的位置，将药剂注射进了血管。
恢复剂入体的感觉并不舒服，江澜稍微挣扎了下，缓缓睁开了眼。
游宣看着眼前这人睫翼轻颤两下，露出了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孔，像是还没回过神一样，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醒了？”游宣道。
他将恢复剂□□后，随便撕了一小节衣角捂住小孔止血，看着眼前的江澜缓缓坐起身。
江澜愣愣的盯着游宣看了片刻。
游宣一阵好笑：“怎么还是这个表情？不会还生着气……”
“y……xuan……”
江澜低下头，依赖般的在游宣脸侧蹭了蹭，“我……不会，生气。”
游宣愣了下。
这是……又回去了？
这乖巧的样子和先前那副清冷的模样实在是差距过大，游宣看着这人的动作顿了下，然后迟疑的摸了摸自己脸侧的绷带，发现绷带消失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w……”江澜口齿不清，着急到眼眶都红了，“我……的，b”

第37章 囚笼里的omega（11）
恢复到幼体期的江澜乖得可怜，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从始至终都蜷缩在游宣的身边，用那条黑漆漆的蛇尾把自己团成个球，只露出双眼睛小心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游宣指尖在智脑上轻点了几下，和博士汇报完情况后，视线便落在了江澜的身上。
“你尾巴是怎么回事？”
游宣捏起他垂在座椅上的尾巴尖，把玩了两下，问：“收不回去了？”
掌心的尾尖很轻的颤了两下，江澜脸瞬间红了好几分。
“bu……知道。”江澜将自己团的更紧，“我，控制，不住。”
蛇的尾尖其实很敏/感，那里附着的鳞片细小且柔软，游宣掌心的温度能完完全全的透过尾尖传递过来，烫的让人心慌。
游宣啧了声，扫了眼他发红的侧脸，“很热吗？用不用开下窗户。”
江澜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不……热，但……”
“但是什么？”
尾尖传来的异样让江澜几乎不能呼吸，他想收回却又不好意思，只能任由alpha拿着那脆弱的地方把玩。
还是最前面的兔子Omega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趁着帘子被风吹开的缝隙看了眼，顿时炸毛了。
“你干嘛呀！”
他掀开帘子探了个头进来，满脸义正言辞：“你难道不知道蛇的尾巴不能摸吗？这是很重要的部位，摸多了会让他提前进入易感期的！”
游宣的手顿了下。
他看向身边的江澜，对方早已用尾巴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团了起来，害羞的不成样子。
甚至还能从尾巴的缝隙里看到江澜那红到快滴出血的耳垂。
片刻后，游宣松开了手：“抱歉。”
江澜缩的更紧了。
兔子Omega皱眉：“你不会没上过生理课吧？这种常识都不知道，我们Omega本来就是很脆弱的物种，尾巴怎么可能随便摸啊，所有Omega都很讨厌别人动他们的尾巴，不信你问问小鹿，他肯定也不喜欢。”
看到话题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应苍温和的笑了下：“确实，会很讨厌。”
得到肯定的兔子越发义正言辞了。
“看到了吧，Omega的尾巴摸不得，这种事情你必须要记住，要不然人家会讨厌你的。”
被莫名其妙数落了的游宣只能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特攻局最强有朝一日居然被一只白兔Omega指着鼻子数落，让坐在旁边的叶楠航吃瓜吃的开心，拿出手机偷偷在之前的业主群里开始八卦。
【s城猛1】：兄弟们，咱家BOSS被一个Omega指着鼻子骂了哈哈哈。
BOSS这四个字特指游宣，毕竟对方在训练的时候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研究中心的人按在地上摩擦，他们心里再怎么不服也打不过，在强悍的实力支撑下，也就只有这么个词能用来形容他了。
原本还在讨论今天吃什么的业主群顿时炸了。
【2栋119】：？？？？
【2栋118】：你在说什么？
【3栋87】：……我就问一句，现在那个Omega还活着吗。
叶楠航看了眼身边那两只正忙着整理自己武器箱的白兔Omega。
【s城猛1】：准确来说，还活着。因为刚刚BOSS摸了别的Omega的尾巴，那个兔子看不下去，就很义正言辞的对咱们BOSS说Omega的尾巴摸不得。
业主群顿时被满屏问号刷了屏。
【2栋119】：他去摸人家小的尾巴？？？人家让他摸吗？
【5栋013】：哈哈哈哈哈被骂了，不知道BOSS现在是什么心情，我估计他挺郁闷的。
【2栋902】：小估计要烦死他了，我摸我对象尾巴他还不乐意呢，更别提BOSS还没对象了。
游宣本来在翻找联系人，屏幕上猛地多出许多消息，让他不耐的皱了下眉。
正当他看见刚刚叶楠航发的那句话时，还没来得及回复，垂在身侧的右手就猛地一凉。
一截小小的黑色尾巴正小心翼翼的往他掌心塞去。
“他们……讨厌，但，我不，讨厌。”江澜尾巴不自觉的轻晃了两下，“你可以……继续摸。”
游宣的动作顿了片刻。
半分钟后，业主群内出现了张图片。
图中是只骨节分明，形状格外好看的手，掌心正乖乖的躺着节尾巴，十分亲昵的圈在男人的指根，十足的信任。
【4栋401】：烦死我？
全群瞬间噤声，
叶楠航刚刚喝进去的那口水在看到图片的瞬间便喷了出来。
幸好有座位挡着，坐在他前面的巨蜥alpha才免于一难，不过还是有零星的水珠溅在了巨蜥头顶，他面带不满的回头扫了眼叶楠航，对方厚脸皮的冲他嘻嘻一笑，算是认了个错。
巨蜥拿起纸巾擦掉发丝上挂着的水珠。
“刚刚和特攻局的人联系过了，他们已经先到达死寂岛开始勘察了，要求咱们在两天内赶到，和他们汇合。”
撑着头看风景的应苍看向他，满脸怀疑：“他们已经到了？”
巨蜥点头：“据说是他们任务所在地就离那边比较近，在加上上面给他们派了两架直升机，速度就比咱们要快上一点。”
叶楠航不满：“这叫快一点？凭什么他们有直升机咱们只有这破破烂烂的装甲车啊，一点都不公平！”
巨蜥：“嫌不公平你去跟上面说，别冲我吼。”
叶楠航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
游宣捏着那节冰凉的尾尖，在这样闷热的环境下，江澜的身上都还散发着股凉意，是十分不错的解暑工具，又乖又听话。
“那边应该不止他们一队吧？”游宣问。
巨蜥alpha愣了下。
在他收到的消息里，特攻局并没有透漏任何关于死寂岛的信息，只是让他们尽快赶去汇合，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信息点，这人又是怎么猜出不止他们一队的？
兴许是看懂了巨蜥眼底的疑惑，游宣缓声道：“最近传出了消息，死寂岛那个已经废弃是实验室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信号发出，而且成功被人捕捉到，据说发出的是某种很早之前使用的密码，但现存的史料没有办法佐证这个猜想……既然这种事情都闹到人尽皆知了，那也不排除有人好奇的可能性吧。”
他顿了片刻。
“毕竟世界上可不止咱们一个组织。”
开车的云从这才分出了视线，看向游宣。
后视镜中的男人神色淡然，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胸有成竹。
话音落下后，车厢内安静了很长时间，就连那两只白兔Omega都不敢说话了，只是睁着那双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不敢开口打破沉默。
还是应苍最先出了声。
他撑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眼角的那颗泪痣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艳。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但这确实是正确的。”应苍开了口，“根据我所掌握的信息，岛上起码有三股势力在竞争，咱们只是其中之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咱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拿到资料……避免冲突才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解决方式。”
Omega声音轻柔，似乎很轻易就能随风一起消散在窗外的夜色中，莫名多了几分蛊惑的暗示。
巨蜥alpha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成了两个字：“也对。”
两只离得进的兔子早就已经和这个魅力十足的Omega达成统一战线了，纷纷点头附和，坐在旁边的叶楠航眼底闪过丝茫然，片刻后像是想开了般，坦然接受。
“反正我的东西在车里被毁的差不多了，你们随便给我点武器让我能自保就行，除此之外我也没其它要求了……”
游宣轻眯了下眸子，视线从应苍身上划过，落在身边的这团球上。
“有没有不舒服？”
游宣问。
江澜摇了摇头，“困。”
游宣了然的挑眉，将窗户稍微打开了条缝，窗外的微风徐徐送了进来，驱散了车厢的闷热，给这条蛇提供了一个比较舒适的睡眠环境。
死寂岛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在距离西边海岸十几公里处，是单凭装甲车完全无法达到的。
在经过两天的跋涉后，八人踏入了前往目的地的直升机。
江澜趴在打开的舱门前，半个身子探出机舱，任由风将自己那头银色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眼底满是欣喜和好奇。
游宣拉着他的尾巴，确保这条傻蛇不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掉下去，他旁边的几人忙着往身上背各种武器，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死寂岛上的所有信息对于外界来说都是绝对机密，他们根本判断不出来自己手上所掌握的情报到底具不具有真实性，这趟旅程布满了疑云。
直升机在岛屿上空盘旋片刻，七只降落伞从天而降，稳稳消失在密林中。
游宣到达的时候，落点和其他人偏离了几公里。
周围的环境比起岛屿来说更像是落败的城市，空无一人。死气沉沉，干枯的植物在废墟上肆无忌惮的蔓延着，一切都被绿色藤蔓所覆盖，看起来唯美又凄凉。
这正好应和了之前的说法。
岛上以前其实是有居民的，但在那次足以改变世界的实验
江澜松开缠在他腰上的尾巴，好奇的左右看着，似乎是第一次到达这么梦幻的地方，对周围的一切都满是惊奇。
“别乱跑。”
游宣吩咐他，打开了手中的智脑。
蓝色的屏幕在打开的瞬间闪烁了两下，随即变成一片花白，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音。
信号丢失。
四个红色大字在屏幕上闪烁着，让游宣很轻的皱了下眉。
这里的信号似乎冥冥之中被什么东西影响着，十分紊乱，智脑完全捕捉不到自己所需要的频道。
而几人在跳伞时又遭遇了强对流，不知道到底被吹散了多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很可能段时间内无法汇合。
在他调试设备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江澜突然支起身子，朝着某个方位看去，他睫翼很轻的颤了两下，疑惑的在空气中嗅了下传来的气味。
突然，一枚子弹朝着二人飞来！
江澜几乎是瞬间便躲开了攻击，漆黑的蛇尾在半空中划出道完美的弧线，狠狠地将打向游宣的那枚子弹拍飞。
轰鸣声传来，那枚被拍飞的子弹稳稳的嵌入不远处的墙面，灰尘弥漫。
而江澜只是抖了抖尾尖，.05口径的子/弹并没有在他尾巴上留下半分痕迹，鳞片依旧光滑如初。
“那边，有人。”
江澜指着其中一栋废弃的建筑。
游宣收了智脑，轻眯了下眸子，看到了断壁残垣中一闪而过的黑影。
“TAC50……”他笑了下，“这么把好武器落在他手里算是彻底费了，连人都打不住，还玩什么狙。”
游宣从碎裂的墙面上扣出那枚.05子/弹，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片刻后，直接朝着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子/弹在半空中发出轻微的轰鸣。顷刻间砸入另一个墙体，直接引发了小型爆炸，爆破声响彻安静的岛屿。
游宣随手从废墟中抽出根钢管，坚硬的钢铁在他手中犹如黏土般脆弱不堪，很快便成了趁手的武器。
江澜眯起竖眸打量着那道蜷缩在角落的人影。
“是你主动出来，还是要我去请你？”游宣问。
僵持了不到半分钟，那人认命般从废墟后面走了出来。
“我就是被派来这边看守的，你们也别把所有怒气都冲着我啊。”
来者穿着身黑袍，袍角银白，印着有些诡异的图腾，模样倒是阳光帅气，背后背着把和他气质截然不同的重型狙击/枪，整个人透着股诡异的违和感。
游宣的视线从图腾上一扫而过。
“freedm”自由之翼。
在他所接收到的记忆中，这个组织的存在感一直不是太高，但据说最高层领导是个实力很强的Omega，就连他所在的研究中心都要对这个所谓的freedm有所忌惮，
这个组织最为特殊的一点就是，他们是完完全全的自由人，不隶属于政/府管辖，也不在市区内居住，据点了偏远的未开发区。
人数不多，但各个都实力强悍，似乎完全不屑于参加各种争斗，是个极度爱好和平，不喜争斗的组织。
游宣对他们组织的印象还算是不错，伸手拦住想要扑上前给那人来一口的江澜，语气淡然，“是你先攻击的。”
那人笑了下，露出一排尖牙：“我也是为了试探一下你们的实力，就算你们不躲，也打不中你们。”
按照弹道来看，那枚子/弹确实惊险的从二人身边擦肩而过，看起来渗人，却不会造成任何实际伤害，
游宣的视线从他的牙尖一扫而过：“我比较好奇的是，freedm的人怎么会在这。”
他顿了片刻，环顾四周。
“而且还只有你自己。”
鲨鱼alpha抱着自己的那把重/狙，就地蹲了下来：“你为什么而来，我就为什么而来，不过我应该是个跟你一样的倒霉蛋，在上岛的时候就遇到了那群实验体的袭击，和队友们走散了……看你样子，你应该是刚落地吧？”
他性格很自来熟，不出两分钟就跟二人聊了起来，也让游宣对眼前这人有了个大概判断。
周青松，鲨鱼alpha，freedm组织成员，负责狙击位，实力用观察判断不出来，不过能凭借一个人和一把重狙在这满地实验体的岛屿上活下来，想必一定不容小视。
“你们放心，我没有攻击意图。”
周青松将自己那把已经下了膛的武器展示给二人，托腮坐在一片废墟上，“不过这么看起来，你们比我还要可疑一点。”
游宣将身边那条乱跑的蛇拉回来，“为什么这么说？”
“你身边那个。”周青松眯了下眼，“很久没有见到返祖返的这么严重的Omega了……这半兽化的程度太大，我还只在附近的实验体身上见过呢。”
游宣看向他。
死寂岛上危险重重，正如他们所接收到的信息那样，满是在当时那场分化浩劫中失去意识的人类。
数百年的时间里，他们在这座岛上繁衍发展，到现在规模已经相当可怖，且对所有踏足岛上的陌生人类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意图。
那种生物就被统称为实验体。
江澜乖巧的依偎在游宣身边，并不知道对面那条鱼到底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饿了，便伸出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拉了拉游宣的衣角，指了指对面的鱼，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游宣在他头顶揉了两下：“鲨鱼肉不好吃，回来带你去吃别的。”
周青松：？
“他只是腺体发育不完全罢了。”游宣将从车上听到的说辞搬了出来，“平常是会收回去的，现在太累了，所以就只能保持这样。”
周青松长长的哦了声：“黑曼巴蛇alpha啊，还挺难得的，我刚刚看他挡下我一枪，挺强，回来有机会让我俩切磋一下。”
游宣没有回答。
他抬眸向不远处看去，日落西山，夕阳的颜色在一片死寂的建筑物上映衬出倒影，本该是幅十分唯美的画面，但却意外的诡异。
江澜也在瞬间警惕了起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很轻的抿了下舌尖。
蛇的视力并不好，基本上是根据舌头和热窝判断猎物方向，具有天然的红外线感知能力，是难得可见的技能。
“很……多。”江澜道。
游宣嗯了声。
旁边废墟里坐着的周青松看了眼腕上的老式手表，表情颇为唏嘘：“你们来的时间可真不凑巧。”
游宣抽出别在腰间的那把□□：“怎么说？”
周青松笑了下，那一串露出来的鲨鱼牙显得格外恶劣。
“六点十八分，实验体们出动觅食的时间，恭喜你们，一来就碰到了头号大奖。”
他的老式手表在夕阳的照射下映出刺眼的灯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尽头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身影，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和踏步声，朝着他们这里飞快袭来。
**的气味顺着风传来，游宣屏住呼吸，看着那些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
与其说是东西，倒不如说成千上百只失去意识的猛兽，正凶猛的朝着他们这里袭来。
“走、吗？”
江澜一尾巴甩飞两只速度极快的实验体，略带嫌弃的用旁边不知道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碎布擦了擦尾巴。
游宣没接话，只是将□□上了膛，解决掉从头顶扑来的那只鸟后，将视线投向周青松。
现阶段，周青松能给予他们的才是最安全的。
他身上那把重狙没多少子弹，兽潮范围过大，要是没办法解决的话，想必也不会活到现在。
足足三人高的巨熊从周青松身后猛地扑来，爪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就在即将撕碎周青松的前一秒，枪/声响起。
游宣看着他淡定的从背上取下那把还冒着热气的枪。
“你们是不是太相信我了？要知道，咱们可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这么把自己的生命交给陌生人会不会太随便了。”
周青松一个闪身躲过朝自己扑来的巨蜥，用枪托狠狠砸在它头上。
拥有坚硬鳞片的巨蜥在这样的攻击下只是短暂的低了下头，随即张开口狠狠地朝着周青松咬去，在那尖利的獠牙即将触碰到周青松的皮肤时，子弹袭来，精准的从巨蜥张开的巨口中穿过，又从眉心穿出，击中后面那个实验体的肩膀。
游宣放下手，淡然换弹，闪身躲过实验体的撕咬，一脚将对方狠狠踩进地里。
“现在呢？算是互相信任了吗？”
在他身侧，一道黑色身影迅速划过，半兽化的江澜俨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新玩具厂，在弹指之间将围在游宣周围的所有实验体全部掀飞。
二人的配合极度默契，倒是让周青松愣了下。
“算是吧。”周青松露出自己那排锋利的鲨鱼牙齿，“跟我走，前几天兽潮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附近有个位置是他们所有实验体都不敢过去的，估计是有厉害的角色划分地盘了，运气不错的是，最近那个厉害角色似乎并没有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愣在原地。
游宣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空气中那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
野蛮，强势，带着难以掩盖的王者气息。
和周围的这群实验品都不同，那不知道从多远地方弥漫而来的信息素才是真正的强悍。
片刻后，原先对着他们疯狂攻击的猛兽匍匐在地，几乎将整个身体伏在地面，冲着某个方向行礼。
“……”周青松险些没冒出脏话，“你们这是什么狗屎运？一来就碰见了……”
话音未落，某处残垣断壁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东西极其高大，似乎是某种鱼类，却进化出了强壮的四肢，硕大的鱼头在脑袋的位置，两眼并不聚焦，看不出他的视线到底放在哪里，显得诡异且怪诞。
兽潮在看见那东西的瞬间便开始慢慢后退，动作中充满恐惧。
游宣小幅度的皱眉，将江澜护在身后。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东西。
有信息素，能清晰的感受到信息素传来的压迫感，但却没有任何气味，甚至让人产生错觉，认为那是源于血脉的畏惧。
“能打吗。”游宣问。
周青松咬了下舌尖，感受到了自己的血腥味：“这玩意就连我见着都得跑，估计你现在想跑都跑不掉，还得看它能不能放过咱们。”
变异实验体，在岛上相当于母体的存在，是实验室产生爆炸后第一批失控兽化的人类所留下的子嗣，血统纯正，尽管外貌会发生变化，但在血脉中所蕴含着的力量是他们刚刚所遇见的那些杂鱼无法比拟的。
江澜并没有乖乖的躲在身后，只是看着那只鱼人，张开口，喉间溢出些许威胁的低吼。
鱼人的动作似乎是顿了下。
片刻后，信息素更加猛烈的袭来。
周青松被压迫到几乎喘不过来气，下意识的就想开口让他们二人跟着自己一起走，就在此时，一块巨石猛地从背后飞来，周青松警觉的偏头躲过，看着那块巨石砸在墙面，引发了阵坍塌。
“妈的……”
周青松咬牙，“没有胜算，想办法拖住，然后走。”
游宣面色不大好看。
他伸手按了下后颈的腺体，那里烫到泛着股细密的刺痛，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下的肿胀。
空气中那股异样的信息素似乎蕴含了某种东西，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游宣看向眼前的那实验体，眸色暗淡了几分，带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
“我来。”
他揉了下江澜的银发，缓声道：“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直接走。”
江澜意识到他的失态，睫翼颤了两下，刚想开口关心，说出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空气中，雪山玫瑰的信息素溢出，充满情/欲和克制，让在场的二人全都愣住了。
游宣这是……
易感期了？
alpha易感期时会躁动不安，信息素成倍增加的同时战力也会得到巨大提升。
“喂！你都这样了还打什么？直接走啊，现在又没有给你发泄，你要是控制不住了……”周青松咬牙道，“算了，能解决掉一个是一个，你们两个都是个麻烦。”
空气中所弥漫的两股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不分伯仲，雪山玫瑰那充满欲/望的气味更是熏得周青松无法呼吸，只能费力的举着手里的重狙，瞄向不远处的那只实验体。
游宣眯了下眸子。
几乎要突破心底束缚的渴望快要溢出，让他现在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破坏欲，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两分，随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腿，一个横踢将猝不及防的实验体踢飞，身形硕大的鱼人在空中飞舞两圈后重重落地，声音震耳欲聋。
……
游宣舌尖抵了下牙关，眉眼更加阴郁。
鱼人挣扎着起身，坚硬的皮肤没有收到半点伤害，只是还没站起来，就被狠狠的一发子弹狙中眼眶，爆发出一团血雾。
刺耳的尖叫在安静的空间内回荡。
空气中所弥漫着的雪山玫瑰信息素越发强烈，让周青松几乎喘不过气，他勉强呼吸着，就看见眼前那个气质出众的男人出了手，每一击都稳稳的落在实验体的脆弱部位，似乎是在发泄般下手毫不留情。
看似强悍的实验体在他面前仿佛只是个普通的野兽，伴随着那压迫感极强的雪山玫瑰信息素，让鱼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硬生生被砍断了两只胳膊。
场面极度残忍，却又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澜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
他耳根泛着股异样的燥热，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贴着地的鳞片有一块被顶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几乎是仓促的找了块掩体将自己藏起来，不让鲨鱼发现异样。
而鲨鱼却也没空关心他。
易感期的游宣比想象中要暴躁许多，顶着张温润如玉的脸，做出的事却残忍到了极致。
当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肉块被彻底的丢向空中后，游宣停了下来。
他站在满山血海中，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合了下眼。
想要做/爱的**几乎要突破牢笼，他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努力才克制住。
甚至就连战斗所分泌的肾上腺素都不足以抵消这股异样的燥热。
游宣沉默的抿了下干涩的唇角。
江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面前，尾间顶着块干净的布料，将他的手小心翼翼的举起，擦干净上面的血迹。
游宣感受到掌心的冰凉，不受控制的握住了那片凉意。
江澜一愣，整个人身体绷直了。
“你最好先走。”游宣垂眸，轻笑了下，“我不确定失去理智的我能对你干出点什么。”
江澜看着他，有些费力的顶着信息素靠近眼前这个尘欲满身的alpha，亲昵的在他脸侧蹭了下。
“我……可以。”
江澜小声道，脸侧一片烫意，“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

第38章 囚笼里的omega（12）
江澜皮肤很凉，蛇的体温本来就很低，拥有黑曼巴蛇腺体的他自然也一样。
要是放在平常，游宣绝对会觉得他很冷，叮嘱他多穿两件衣服。
但现在可不一样。
心底的燥热几乎要突破骨肉的束缚溢出，游宣下意识的汲取身边所有能降温的物体，伸手攥住了江澜的手腕，和他靠的更近。
alpha易感期体温高的吓人，很快将脆弱的手腕烫的泛了红，江澜没忍住轻哼一声，眼眶红了。
游宣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松开手，意识逐渐模糊：“抱歉……”
周青松敏锐的察觉到了二人之间异样的气氛，扛着自己那把重狙蹲坐在废墟上，冲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扬了下下巴。
“你还是先找个地方……咳，解决一下吧，那边是封闭式的，放心，我对你们没兴趣。”
游宣没有回答，奇特的燥热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舌尖抵了下牙关，整个人靠在江澜身上，炽热的呼吸落在颈间，又让脆弱的皮肤泛起阵异样的潮红。
江澜几乎是瞬间绷直了身子，他注意到身边已经泛起了层薄雾，空气中雪山玫瑰信息素已经浓郁到让人无法呼吸，满是情/欲。
下一刻，游宣背后猛地展开双黑白相间的羽翼。
周青松眼睁睁的看着那硕大的翅膀出现在眼前，还没来得及惊讶，那两人就直接消失在半空中，空气中雪山玫瑰的信息素骤然散去，像是完全没有存在过。
周青松顿了片刻，伸手挠了挠头。
“这什么世道……俩a都能搞一起，可惜了，那蛇还是个美人来着……”
——
某个安静到极致的房间中。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让江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放在腰上的手滚烫，还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江澜感觉到自己下腹的鳞片都连带着鼓起来了一块，带着异样的胀痛。
游宣将头抵在他的肩上。
“江澜。”游宣声音微哑，“我现在不太清醒……你要是想走，现在就走，趁我还有意识。”
江澜没有动作。
他小心的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在炽热的怀抱中，尾尖讨好般摇了两下，乖巧且温顺。
游宣低声爆了句粗口。
他没想到alpha的易/感期居然会来的如此迅速直接，让他险些失去理智。
“我不想难为你。”游宣放在江澜腰上的手背青筋凸起，很明显在克制着什么。
他很轻的吻了下江澜脖颈，控制住想要咬下去的**，让这个Oga身上沾满雪山玫瑰的信息素。
“所以……”
江澜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
冰凉的指尖被烫了个正着，江澜眼角都泛着红。
雪山玫瑰的信息素弥漫了整个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抬眸的时候，他漆黑的眼底多了些异样的情绪。
几乎是白椿花信息素出现的瞬间，还未沉寂下去的猛兽便骤然苏醒。
江澜松开了手。
游宣没有发现的是，身边这个乖巧的Oga再也没了之前那股傻气，眉眼清冷到了极致，显得沉稳且内敛，那双异色眸底隐约带了丝悲悯。
他就那么坐在废墟中，垂眸看着眼前备受易/感期折磨的alpha。
片刻后，江澜垂下了头。
安抚信息素瞬间将游宣包裹，白椿花的气
味在空气中蔓延，江澜露出獠牙，在眼前的alpha脖颈上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神经毒素瞬间注入。
黑曼巴蛇毒性极强，只需要短短几分钟便能使人全身麻痹，陷入昏迷，这是江澜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怀里的alpha呼吸逐渐平稳。
江澜收了獠牙，舌尖轻轻舔舐过那两枚小小的血洞，在游宣身上放肆的留下自己的气味。
“游宣。”
江澜很轻的开了口。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标记我……但不是现在。”
他伸手抚上自己后颈的腺体，那里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每渗出一丝安抚信息素，腺体便会传来阵刺痛，深入骨髓。
“我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很快我就会回到幼体期，那个时候的我就记不清以前发生的所有事了，包括我们的曾经。”江澜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呢喃，在整个安静的空间中回荡。
“希望你不会忘记我。”
无人应答。
江澜却完全不顾身边的alpha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他自顾自的垂下头，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宣哥。”
——
晨光初现，某处即将坍塌的建筑顶端站着道修长的身影。
硕大的鹿角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影子打在地面，缓缓消失在缝隙中。
应苍看向依偎在一起的二人，轻啧了声。
“真的是，还以为能就这么成了的。”他眯着眸子看着那里，神色有些复杂，“在这蹲了两天，什么都没看到，白费功夫。”
催化剂的药效他是知道的，在实验过程中，任何一个被催化剂促发易/感期的alpha都抵抗不了内心深处极度想要繁衍的**，就算身边只有没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归为己用。
但应苍没想到的是，游宣居然能忍得住。
还真是厉害。
看来他确实小看了游宣的克制力……
应苍摸了下下巴，嘶了片刻：“硬件不行？不应该啊，看起来还挺厉害的，怎么就是不争气呢。”
他随意的将腿搭在眼前的巨石上，形状好看且笔直的双腿显得格外诱人，空气中那隐约的红酒味信息素在他周围弥漫，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不远处的空地上，鲨鱼alpha敏锐的抬头嗅了片刻，满脸怀疑。
他好像闻到了Oga的信息素。
周青松抬手搓了下鼻尖：“这种地方有Oga的信息素？好奇怪，还是酒味的？”
空气中那极淡的气味在瞬间消散，周青松愣了片刻，怀疑刚刚的味道是自己产生错觉了。
他有些不满的甩了下头，朝着不远处的废弃楼房张望着。
“喂，那只鸟。”
周青松喊了声，“你们走不走啊？要是还没完事我就再等等你们，这都快三天了，你们要是不走我就先撤了，要不是因为我没子弹，谁稀罕跟你们在这里耗着。”
喊到最后，完全成了周青松的抱怨。
死寂岛上没有信号，完全与世隔绝，他们降落的时候没有带多少武器，基本上都在后勤的包里装着，浑身上下唯一的那把重狙经过这么几天的长久战也被消耗到只剩三发子弹，连一波兽潮都扛不住。
周青松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离开这就活不了多久。
这个地方的母体被击杀后，就相当于是给周围的实验体带来了威慑，他们一时半会不敢踏足这片
领地，也正因为如此，周青松才选择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抱抱大腿。
他抱着自己的那把宝贝TAC50坐在地上，随手掏出装在口袋的干粮啃着，满脸的生无可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阵细碎的脚步声。
周青松回头看去，就看见了逆光而来的那道身影。
游宣怀里抱着已经恢复成人形的江澜，神色自然，看不出任何疲态，倒是怀里的银发少年脸色有些苍白，连气息都微弱的厉害。
更引人注目的则是游宣身上的出现的图案。
他身上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似乎是在打斗中造成了损伤，胸前有道明显的裂痕，能通过那条裂痕看到紧实有力的肌肉，以及皮肤上那硕大的图腾。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缠绕在他颈间，蛇眸泛着诡异的金光，似乎有意识般，随着呼吸上下颤动着，巨蟒体型硕大，在皮肤上被映衬的格外耀眼，几乎包裹住游宣的整个上半身，蛇尾落在小腹，缓缓消失在线条流畅的人鱼线中。
整个图案妖艳，却又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周青松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游宣却面不改色的将江澜放下来，拢了拢他身上的迷彩外套，确保他能睡的更加安稳。
“我……”
周青松咽了下唾沫，“不是吧，你认真的吗？被这条蛇给标记了？原来你才是！”
周青松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多少有点崩塌。
眼前这只鸟怎么看怎么都不应该在
“你们玩这么大？”周青松面带惊悚。
游宣懒得理他，只是扫了他一眼，伸手揉了下已经恢复平静的腺体。
易感期中所发生的的事他很多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用最后的理智让江澜用手……然后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身上再也没了那股异样的燥热，而是陷入沉睡，足足睡了两天。
但在沉睡中，好像有个冰冷的东西在唇角印了下，亲昵十足。
还听到了十分熟悉的称呼。
宣哥。
游宣很轻的皱了下眉，分辨不出来那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中完全没有人会用这么眷恋的语气叫他，上次被人这么叫，还是那个有着桃花眼的漂亮少年……
果然是出现错觉了吗。
游宣垂眸看着身上这极其妖艳的黑色蛇纹，轻啧了声。
“这玩意什么时候能消除？”他看向在旁边坐着，满脸看好戏的周青松。
周青松啊了声：“你问我？你不得问问你家alpha给你注射多少信息素啊，不过看这个大小和浓度……啧啧啧，没个十天八天的估计消不掉。”
十天八天？
游宣无奈的垂下手臂。
他看向旁边昏睡着的江澜，浅褐色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藏住了眼底的深思。

第39章 囚笼里的omega（13）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待多久。
岛上物资极度稀缺，基本上全靠着他们自己携带的装备才能勉强维持生计，组织偶尔会投放补给，但位置并不固定，再加上岛上人员众多人多眼杂，保不齐就会像之前过来的alpha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而他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和原组织汇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周青松蹲在地上嗅了下味道，鼻尖抽动两下。
“那边有血腥味。”周青松指了个方位。
游宣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叶楠航的既视感。
鲨鱼对血腥味异常敏感，要是在海中，就连几公里之外掺杂在海水中的一滴血他都能精准判断出位置和状态，放在陆地上虽然有所影响，还是敏锐到让人后怕。
周青松背起自己那把宝贝重狙：“先说好，我们freed和你们alpha研究中心可没什么关系，顶多就算是革命有友情，还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看在你救了我一次的份上，我可以让我的队友不杀了你们。”
游宣睨了他一眼：“你确定你们能杀了我？”
他身上的气势过于自信和轻蔑，倒是让周青松顿了下。
刚刚经历过易感期的alpha腺体激素格外旺盛，可以说是处于战力巅峰期，要是放在平常周青松可能还有一战之力，但自从见过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alpha手撕实验母体后，周青松就选择放弃与他为敌。
毕竟这玩意疯起来连母体都能手撕，更别说是他这条鲨鱼了。
周青松颇为不服气的伸手揉了下鼻尖：“万一先碰到的是我的人呢。”
游宣没有接话。
随着空气中所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破旧且布满藤蔓的建筑物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天大树，树荫遮挡住了所有阳光，林中的一切都显得安静又诡异，没有一丝生息。
游宣看向不远处的灌木。
那里有几个光点一闪而过，似乎是有某种攻击性极强的凶猛野兽正虎视眈眈的暗中觊觎着他们，周青松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朝那里看去时，光点俨然已经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有东西。”周青松握紧了手中的重狙。
游宣不以为然：“几只小狗罢了。”
周青松哦了声，放下了枪，
对游宣来说也确实是几只小狗，那种低等且没有智力的生物甚至完全不需要他用信息素去镇压，只是简单的扫一眼，对方就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
这是源于生物本能的，对于强者的畏惧。
他随意的扫了眼周围的环境。
按照先前得知的信息，那座废弃实验室就坐落在整座岛屿的中心点上，基本位于丛林深处，外面涂了某种可以隔绝屏蔽的高级材料，以至于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到实验室的准确位置，只能靠着进去的人描述大概，再通过地形推断出那纯白的圆形建筑究竟在哪。
奇怪的是，通体纯白的实验室在这种密林颜色本来十分明显，是轻易可以一眼看出的程度，却嫌少有人能真正抵达，多的是在半路便被狂躁的实验体围攻，死无全尸的探索者。
似乎冥冥之中有某种东西在保护着实验室。
“快到了。”
周青松嗅了下空气中的血液含量，30％左右，是个有些可怕的数值。
游宣嗯了声，看向怀里的瘦弱少年。
自从易感期过后，江澜就没有醒过，他可以确定在那两天内绝对发
生了什么脱离掌控的事。
身上那诡异的妖艳纹身和两个血洞看起来十分奇怪，游宣并不相信这条还没完全进入成熟期的傻蛇有胆子在自己脖子上咬一口。
他很轻的眯了下眸子，抬头看向不远处。
周青松刚刚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探出去，脚步就猛地顿在了原地。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杂七杂八躺着数具身体已经冰冷的实验体，血迹染尽了整片草地，而在实验体身边的树下则靠着一个半兽化Oga，脸色苍白，右臂被不知名生物撕咬到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微弱的厉害。
周青松啧了声，没迈出步子，而是站在原地，冲着游宣扬了下下巴。
“你们的人？”
游宣嗯了声。
血泊里的Oga听到动静，勉强抬眼看来，在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二人时，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两分，声音虚弱：“不是吧……才两天没见，就对我这么冷漠了？”
就算是再怎么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应苍刻在骨子里的那股媚意都还是消减不了。
他本就生了张风情万种的脸，此时肤色苍白，衬的眼角和唇瓣都泛着红，再加上不慎溅在脸上的血迹，整个人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周青松看傻了眼。
片刻后，他抬手擦了下鼻尖。
“这真的是梅花鹿？”周青松小声道，“你队里居然还有个这么带劲儿的，那你易感期还让那条蛇上你干什么啊，你找他不就完事了吗。”
游宣斜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将江澜放在旁边干净的地上，以免他被前面的一片狼藉弄脏衣服，缓缓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围绕在他身边，让周围那群暗中觊觎的实验体不敢肆意妄为。
应苍嗅了下。
“雪山玫瑰。”他苦笑，“平常怎么没见你用的这么大方，小蛇是能接受你的信息素了？”
“算是。”
游宣看着他，眯了下眸子：“你怎么搞的？”
应苍挑眉：“什么叫怎么搞的，就是走散了，然后被这群东西围攻，我一个Oga又没有你们那么强的战斗力，费劲千辛万苦才把这几个给解决了……”
他朝着游宣展示了一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臂：“看到了吗，被抓的，你再晚来五分钟我估计就没了。”
游宣从包里抽出只恢复药剂，扔给了他：“你应该庆幸我来得正好。”
应苍勉强伸手接过，看着游宣颈侧那极其诡异的蛇纹，顿了片刻，薄唇轻轻勾了下。
“你们果然还是做了啊。”
游宣挑眉：“什么叫果然？”
应苍慢条斯理的将恢复剂注射进血管，“有次路过某个地方的时候，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就知道大概是易感期了，本来还想着去找找你，结果转念一想你身边有江澜，我就放弃了。”
周青松听着听着，意识到了不对劲：“你路过了？那你的信息素是不是酒味的。”
应苍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
“怎么？闻到了？”他这才舍得将视线分给旁边的周青松。
周青松挑眉：“那当然。”
“freed的人……”应苍笑了下，“你们怎么也来了。”
周青松靠在树杈子上，伸手撑着自己的后脑勺，“于我们为什么会来，那事儿不是人尽皆知了吗，你们肯定也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催化剂文件来的吧，说起来，你们真的不觉得很可疑吗？”
游宣看向他：“可疑，但那又能怎么样？”
这废弃已久的实验室突然传出有
极度重要的资料，论谁看来都是个陷阱，再加上传出的消息是所谓的催化剂，一切就显得更加可疑了。
那东西据说能直接将一个幼体期的alpha或Oga在短短五分钟时间内催化至成熟期，且不会反噬，没有任何副作用，世界上仅存有两个样本，在很早之前的一次战争中损坏了一枚，唯一留下的这枚保存在alpha研究中心，用现有的最高科技完全无法分析其中的成分，已经成了困扰研究中心数十年的难题。
但就在江澜出现的时候，传出了有关催化剂的信息。
怎么看都是个圈套。
应苍却对他们的话丝毫不感兴趣，只是给自己注射完恢复药剂后，看着缓缓愈合的伤口，很轻的嘶了声。
“跟他做的感觉怎么样？”应苍看向游宣，“是不是很爽？”
周青松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游宣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表情平静到了极致。
应苍知道自己得不到回答，反而笑了下：“看起来是挺爽的，爽到都让他标记你了……你要是选了我的话，我可不舍得这么对你。”
应苍缓缓走到游宣面前，眼底的那颗小痣衬的他越发妖艳。
“我的发/情期也快到了，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他伸出手，就在那修长的指尖即将落在游宣脸侧的时候，他背后猛地出现道身影。
随即，后颈的腺体传来阵微凉。
身形消瘦的银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缠满绷带的指尖落在扳机上，眉眼清冷孤傲，带着股拒人于千里外的寒意。
“收手。”
江澜声音有些微哑，气势却丝毫不减，“我的alpha也是你能碰的？”
应苍的指尖顿在原处。
他看着游宣淡然偏头的动作，感受到了腺体处枪/口的威慑，很是无奈的勾了下唇。
“你们这真的是夫妻档，都不怎么待见我。”应苍举起手，听话的很，“没碰到，行了吧。”
江澜眉眼依旧带着不满。
旁边的周青松看热闹看的开心，不嫌事大的喊了句：“小鹿，他看不上你我看的上啊，我不嫌弃你是alpha研究中心的，来吧，投入鲨鱼哥哥怀抱吧。”
应苍笑了下：“抱歉，我对海鲜过敏。”
周青松捂住胸口。
江澜放下枪，来到游宣身边，游宣习惯性的揉了下他的头。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游宣问。
江澜低头擦拭着手里的那把沙漠之/鹰，耳根泛着抹微红，下意识的将自己毛茸茸的发顶在他掌心里蹭了下。
“刚刚。”江澜小声道，“你能不能别跟其它Oga走的那么近，我会不高兴。”
他说话这么流畅，倒是让游宣愣了下。
“你……”游宣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江澜打断了。
江澜将枪别在腰上，扬起脸看着他，满脸乖巧：“嗯，可以正常说话了，可能是当时你易/感期弄出来的东西太多，我吸收了不少，现在手还是烫……”
游宣捂住了他的嘴。
“少说点，少儿不宜。”
江澜眨巴眨巴眼，突然用微凉的舌尖舔了下游宣的掌心。
游宣顿了片刻，收回手，掌心明显有片水渍，不大，但刚刚那湿软的触感似乎停留在那里，逐渐蔓延出阵阵灼热。
他眸色暗了几分。
江澜则满脸无辜的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干了点什么。
游宣不轻不重的在他额头弹了下，事实证明江澜并没有完全进入成熟期，俨然没有当一尾巴抡飞装甲车时那种神圣悲悯的高贵感，反而看起来呆呆的，捂着自己的额头愣了好久，完全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旁边的周青松还在跟应苍扯东扯西，那只鲨鱼似乎真的看上应苍了，缠在应苍身边，摇着尾巴让他给自己释放点信息素闻闻。
游宣拿出江澜放在腰间的那把枪，一边将自己的备用子弹安进去，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动向。
他眯了下眸子，视线定格在应苍受了伤的那只右手上。
伤口很深，是抓痕，在这满地的实验体中也确实有兽类，光是凭借这个判断不出什么。
但唯一奇怪的就是，应苍手背上有红疹。
那异样的红疹似乎并不是受伤的并发症，而是早就存在了的，恢复剂也对这红疹完全没有作用，看起来有些奇怪。
再加上他刚刚说，自己海鲜过敏。
游宣轻啧了声。
“美人，那只鸟看不上你，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我也挺厉害的。”
周青松还在插科打诨。
游宣不冷不淡的打断了他：“友情提醒你一句，他是我的队员。”
周青松长长的哦了声，收了兴致，背着自己那把宝贝重狙跑到树荫底下凉快去了。
应苍一笑：“现在想起来我是你队员了？刚刚队内矛盾你还不说解决呢。”
这话的暗喻着实有些明显，江澜皱眉，下意识的摸腰想掏钱，摸到一半，被游宣给握住了手腕。
“这个跟咱们的任务没什么关系吧。”游宣依旧是那副寡淡的样子，“说起来，你在这里呆了不久了，见到其他人了吗。”
应苍摆了下手：“如你所见，都是这些玩意。”
游宣垂下眸，看着满地的实验体，这些没有任何自主意识的生物形态各异，很难看出曾经是人类，基本都被数百年的杂交繁衍搞得完全看不出血统里曾经蕴含着什么生物，显得可怕且令人反胃。
他随意的踢开一具实验体，正打算看看那个废弃实验室的具体方位，蹲在旁边的江澜便开了口。
“这里有东西。”
江澜蹲在地上，指了下其中一具实验体的后颈，“这里，有奇怪的味道。”
游宣挑眉，按着他所指的位置看去，意外的发现了个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奇特装置。
看起来是个小小的正方体，但内里却含有锋利的钩爪，极其残忍的勾进血肉中，应苍似乎是在打斗中不慎击中了这个小东西，里面莹绿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出来，和地上的碎肉混合在一起，很难被发现。
游宣揉了下他毛茸茸的发顶：“不错，眼力很好。”
被夸奖的江澜嘻嘻一笑，看着眼前的游宣拿出匕首，在实验体后颈处轻翘了下，正方体装置随即掉落在地上。
游宣弯下腰，拿匕首尖挑起那玩意，满脸的嫌弃。
“奇怪的味道？”
旁边的周青松倒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凑了过来，嗅了下。
空气中血腥味太重，让他一时间也没注意到隐藏在血腥味中的奇特气体，像是某种工业用品，带着浓烈的金属气息，刺鼻到了极致。
游宣眯了下眸子，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熟悉，但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
“小鹿，你刚刚遇到这个实验体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周青松问。
应苍正忙着给自己缠缓释绷带，听到问题，他用牙咬断最长的那节绷带，随意的打了个结。
“这东西……”应苍皱眉，仔细回忆着，“本来它不在的，估计是这里血腥气太浓把它给引来了，很奇怪的是它的自愈能力好像很强，我的子弹几乎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它解决掉的，当时太混乱了。”
自愈能力？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就算是腺体能量极高的alpha都没几个拥有这项能力，就算是他当时解决掉的那个母体，也只是皮稍微硬了一点，力气大了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特殊性。
但现在这自愈突然出现在一个实验体身上，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周青松哦了声：“难怪，这东西是催化剂的一种分支，看样子应该是08号样本，代表着治愈能力的催化，能自愈也不是什么稀奇时……”
全场沉默。
周青松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小盒子便撤开了身子，在看见安静下来的三人时，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催化剂样本？”游宣缓声道。
周青松啊了声，“你们不知道啊？这玩意不早就在黑市上流传了吗，虽然要价很高，但隔三差五都能传出来一支，然后再被拍卖到天价，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个03号催化剂样本被拍卖出去了，当时的价格好像是……啊，十个亿，反正是咱们这辈子都得不到的，我就去看了个热闹就走了。”
freed作为一个分支极为广的自由组织，所拥有的成员遍布了世界各地，信息网自然也很广，在他们的观念里，压根就没有什么机密，反正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些所谓顶级机密的信息就全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游宣皱了下眉。
他还觉得奇怪，这东西自己为什么会有印象。
在系统传输给他的记忆中，曾短暂的出现过关于催化剂的信息，似乎是因为原主当时偶尔看到过，但只是一晃而过，所以导致在脑海中的记忆都并不算特别深刻。
但……
在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甚至整个世界都仅存一支的催化剂，又怎么会在黑市上流传有被炒到天价的样本？
应苍表情也不是太好看，他从匕首尖上取下那所谓的催化剂样本，指尖在其中残留的液体上抿了下，莹绿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他的指尖，在顷刻间转瞬即逝。
他毫不犹豫的在手背上划了道血口。
三秒后，伤口直接愈合，消失的无影无踪。
应苍顿了片刻：“还真是……”
游宣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眼前所发生的的一切都证明了周青松所说的话并没有错，只是极小剂量的药剂被吸收，便会有如此显著的效果，可想而知一整管都注射进去会发生什么。
这种东西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妙，在黑市上价值十万的催化剂会被人轻易的用在一个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实验体身上，显然，这东西背后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都说了是催化剂样本，你还不信。”周青松靠在树杈上，散漫的翘着二郎腿。
江澜拉了拉游宣的衣角：“我还能闻到跟这个一样的味道。”
游宣看向他：“在哪？”
“不太明显，只能感觉到大概，是在这个方位。”江澜指向一个地方。
他垂下头，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我太弱了，要是跟你们一样到成熟期的话，很快就能找到剩下的东西……”
游宣捏了下他的侧脸，江澜虽然清瘦，但脸颊却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可惜安慰的话
还没说出口，江澜就语出惊人。
“你要是再多给我一点那个东西，我说不定就可以感觉到了。”江澜抬头看向游宣，眼神亮晶晶的。
“所以，现在可以跟我做吗？”

第40章 囚笼里的omega（14）
周青松长长的哦了声。
自从他来到死寂岛后，每天基本都在打打杀杀，倒是嫌少遇到这样能看热闹的情况，特别还是这种家庭伦理狗血剧，更吸引人了。
游宣皱了下眉：“你从哪里学到的这种东西？”
江澜表情很认真：“《Omega的自我修养2-如何让一个alpha对你死心塌地》，里面第三章 第四小节说了，Omega应该主动和自己的alpha提出交/配需求，这样双方才能更加顺利的交流感情。”
周青松看热闹看的开心：“哟，这本书都知道，懂的还挺多。”
游宣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应苍，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反而冲游宣挑了下眉，那双精致的狐狸眼眼底带着股阴谋得逞的坏意。
“看我干嘛，我这是在教你家小蛇怎么更懂男人的心。”应苍颇为妖娆的冲他笑了下。
游宣面不改色的将江澜挡在自己身后。
“以后少看点这种东西。”游宣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少年，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我不是已经把书扔了吗，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江澜察觉到他语气有点异样，愣了片刻，背在身后手指无助的搅在一起。
“我的记忆力很好，我可以记住所有的事情，包括刚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让我听话点，不要乱咬人，我都可以记得住。”
江澜声音越来越低，十指无措的搅在一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看那本书，我会尽力忘掉它的……”
他垂着头，声音里带了股有些少年气的软糯，乖巧的不成样子。
游宣终究还是没狠下心。
“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别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游宣缓声道，“这种话是留给喜欢的人说的。”
他最后那句话放的很小，微风袭来，尾音消散在风里。
江澜眸子很轻的颤了下。
他几乎仓皇着抬起头，攥住了眼前这人的衣角。
“你、你就是我喜……”
在跟游宣对视的瞬间，江澜愣在了原地。
那双浅褐色眸子和以前一样温柔内敛，却除此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它的情绪，显得客道且疏离。
游宣个子很高，眉眼温润，垂眸看人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宠溺纵容，只有距离极近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人身上确确实实带着股疏远。
是刻在骨子里的难以接近。
恍惚间，江澜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长身玉立，温和矜贵，身上是笔挺的西装，整齐到连西装纽扣都要系到最上面，仍带着那股好闻的檀木香，近到似乎要将他拥入怀中，却又在转瞬间消散。
再回过神来，身边依旧是躺满实验体尸骸的森林，微风袭来，涛声百里。
眼前的人也依旧安静的站在原地。
江澜剩下的那三个字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了，他沮丧的垂下头，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他低着头，游宣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当是这小孩又开始想些莫名其妙的事，随手在他头上揉了下，表示安慰。
旁边传来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周青松背着重狙从树杈子上往下爬，爬到一半，才意识到刚刚这群人的对话有点不对劲。
“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周青松皱眉，指向江澜，“他看的是什么书？Omega的自我修养？”
应苍挑了下眉，意思不言而喻。
周青松哦了声：“一个alpha看这种书干什么，我说那只蛇，你就这么想给这只鸟当老婆啊，连这书都看。”
他吐槽着，倒是让游宣松了口气。
直到刚刚他才发现，这里还有周青松这么个外人的存在，他们完全没顾得上周青松，一切的都说的太理所当然了。
不过幸好，眼前的这条鲨鱼血统比较纯正，听着他们说了这么久，完全没有注意到江澜的异样。
倒是真的和叶楠航有的一拼。
江澜对他却并不怎么待见，见他靠近，直接从身上不知道哪个角落摸出来把匕首，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威慑力十足。
先前的那副乖巧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寒意。
过了片刻，周青松倒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伸手揉了下后脑勺：“兄弟，你刚刚不是说你能闻到催化剂的味道吗，那你要不先带我们过去？”
江澜没说话，只是看向游宣，在对上对方的眸子后又瞬间移开了视线，垂下头，低低的应了声。
游宣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
他看着眼前瘦弱的银发少年抬手，在外套上划下一块布料，从后颈缠到右眼，遮住了那双碧蓝的眸子和遍体鳞伤的腺体。
不过过了短短几分钟，江澜似乎又成了之前那副戒备的样子。
浑身上下裹了层极其坚硬的壳，将自己完完整整的裹了起来，确保柔软的内心不会收到任何伤害。
“跟我来。”
江澜声音都是冷的。
周青松应了声，跟着他穿梭在丛林中，在一片葱绿色里，那抹银白倒显得很是耀眼。
游宣将那把还未上膛的沙漠之/鹰拿在手里掂量了下，本来打算递给江澜，但对方突然情绪低落，脚下步子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林间，让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身后的应苍慢慢悠悠走了过来。
“吵架了？”应苍晃了下自己的鹿耳朵，“不是吧，你俩感情这么好也能吵架？而且就那么两句话……你这是干了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游宣看着他：“好奇？”
应苍笑了下：“不然呢，小情侣当着我的面吵架，我还不能八卦一下啊？”
游宣抿着下唇，看着不远处悉悉索索的丛林，语气淡然：“不是情侣。”
应苍愣了。
他从没想过游宣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否认二人的关系，毕竟从最开始，游宣单枪匹马杀进反分化基地救出江澜开始，似乎二人就绑定在了一起。
尚处于幼体期的江澜很傻，但却会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受，他本来还在担心二人究竟会不会相处和睦，直到游宣第一次带着身为实验体的江澜踏进研究中心，江澜就对游宣展现出了极强的占有欲和依赖，让他以为二人已经板上钉钉了。
但没想到……
事情都发展成这种程度了，他们居然还没有确定关系？
应苍完全没想到这种结局。
他的吃惊已经写在了脸上，游宣却没空留在这里看他那满脸的惊讶，只是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顺着足迹往密林深处走去。
此时的江澜已经赶到了气味的所在地。
他趁着周青松没跟上来，抬手，飞快的擦了下眼角溢出的泪花，再次抬眼时，已经成了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你走这么快，就不怕他们两个遇到实验体？”周青松撩开挡在自己眼前那垂下来的树枝，嘴上却还是不闲着，“小鹿对那只鸟可是一直抱有非分之想啊，你真的这么放心啊。”
江澜回眸看向他，漆黑的眼底多了几分晦暗不明.
“为什么要担心？”江澜很轻的歪了下头，“他是我的alpha，永远属于我。”
周青松哑然。
他总感觉眼前这瘦弱的少年有几分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总之就是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周青松自诩自己是个胆大的人，但此时和眼前这人待在同一片天地，他居然隐约产生了些畏惧感。
周青松搓了搓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总感觉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索性放弃思考，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相比较起刚刚的那片森林，这里明显开阔了许多，就连树木都稀疏不少，不远处的丛林里隐隐有几道寒光闪过，不知道有多少只垂涎欲滴的实验体正暗中觊觎着。
江澜合上眼，分辨了下空气中传来的气味。
“大概就是这里。”
他指了下眼前的空地，“味道不浓，但不会有错。”
周青松嘶了声，看着这片并不平坦的地方，总觉得这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在这里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身后传来阵脚步声，游宣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几乎是他出现的瞬间，江澜便很轻的侧开了头，拒绝和他对视。
“找到了吗。”
游宣问，走到江澜身边，将手里的那把沙漠之/鹰交给他，“拿着，防身用。”
江澜垂下的眸子轻颤了下，再次抬眼时，又成了那幅乖巧的模样。
“我不要。”江澜抿着唇，“我不需要。”
游宣曲起指节碰了下他微凉的侧脸，手指的温度很高，吓得江澜一抖，却没躲开。
“在这生什么闷气呢，嗯？”
游宣声音不高，低低的，尾音稍微上挑，倒是带了股说不出的宠溺。
江澜耳根不争气的红了，脖颈隐约冒出两片漆黑的鳞片，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没生气。”
游宣挑眉，将武器别在他腰间，温热的指尖落在脆弱的腰腹，江澜没忍住，脸更红了。
游宣却没顾得上他的异样。转眸看向那片空地。
地面杂草丛生，却还是能看出不太平整，细看过去能看见草地间那明显的缝隙，似乎是有人曾经将这一整片地皮掀开，在里面塞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后，又强硬的将草皮盖了上去。
周青松蹲在旁边看了片刻。
“没有血腥味，但有点臭。”周青松搓了下鼻子，“是不是谁在这拉屎了？”
应苍略带嫌弃的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游宣却只是抬起脚，在那过分柔软的地面上踩了下，片刻后，背后直接出现对硕大的羽翼，狂风袭来，硬生生将那虚掩的草皮掀飞出去。
地下所埋葬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个巨坑，坑中杂七杂八躺着无数实验体的尸体，但最为诡异的是，上面的几具却不像是其它实验体那样杂七杂八，而是纯种的动物，最顶上躺着只金色鬃毛的狮子，眼睛无神的望向远方。
游宣的动作顿了片刻。

第41章 囚笼里的omega（15）
应苍也看见了那只狮子，脸色微变。
在这样畸形的生物群中出现一个形态完整的动物本来就显得十分违和，再加上那狮子从眼角到嘴角有道十分可怖的伤疤……
游宣视线落在角落里泛着光的一个物体上，用翅尖的羽毛将它挑了起来。
上面画着有些复杂的图腾，被紫藤花所围绕着的虎头下是一行激光刻出来的小字。
“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特攻局一组成员—云从”
江澜站在他身边，嗅了下空气中的气味。
“很浓重的药剂味道，但是没有血液。”江澜睫翼轻颤了两下，“被拿去做实验了。”
游宣看向他。
“实验？”周青松表示他不明白。
江澜此时的表情带了几分悲悯。
“为了测试生物的极限性，将生物体内的血液全部替换，在替换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排斥反应，就会被注射类似于肾上腺素的物质，让人时刻保持清醒，在清醒过中完成整项实验过程，并记录下实验体的身体变化，死亡率高达90％。”
江澜缓声道：“为了保证实验体的存活率，会在他们身体里注射这种药剂，但要是排斥反应过大，或者生物对此产生抗体，就会通过以高浓度营养液代替血液的方式维持实验体的生命，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跟这个一样。”
他冲着已经死亡的狮子抬了下下巴。
“实验体死亡后，营养液会被从体外排出，消失在空气中，被土壤或者其它物质吸收，这就是你们闻不到血腥味的原因。”
少年声音透着股寒意，在安静的空地上隐隐产生了些回音。
游宣偏头看去，云从的四肢有道十分明显的伤口，却没血色，只是泛着诡异的白，在他后颈的鬃毛中隐藏着个小小的正方形盒子，和他们刚刚看见的催化剂样本完全一致。
正如江澜所说，云从死于那个残忍的实验。
拥有金色鬃毛的狮子体型威武，就算是在众多实验品中个头也明显超了别人几分，可想而知它会拥有多强的战力。
一个特攻局一组的组长，声名显赫功勋万千，有朝一日却惨死在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着实可悲。
周青松俯下身观察着坑里的一切，发现了和江澜所说的几乎丝毫不差。
他颇为惊讶的回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澜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唯一露出的那双眸子盯着脚面发呆，
游宣走到他身边，空气中弥漫上几分雪山玫瑰的安抚信息素。
过了很久，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疼吗。”
江澜犹豫了很久，眸子始终没什么焦距。
“我忘了。”
应该是疼的，但比那个疼的东西太多了，让他根本记不起来这项实验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被强制摘除腺体很疼，被拔鳞片很疼，被丢进培养仓内，和那些进入成熟期的alpha厮杀，被一只猎豹alpha咬断了两只胳膊和四根肋骨，右臂被硬生生撕裂，被那只豹子叼在嘴里的时候也很疼。
疼到他几乎认为自己快要死了。
可惜他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江澜只记得他偶尔在研究员忘在培养仓里的本子上看到过，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数据，数字多到几乎让人眼花缭乱，但只有他是知道的，上面的每一笔，每一句，都在自己身上留下过不可磨灭的痕迹。
是他自从被带到实验室后所经历的一切。
他伸手揉了下后颈，那里的伤口反复发炎，新植入的腺体和他本身并不融合，每时每刻都痛不欲生，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纾解。
游宣抬手，信息素凝聚在手上，以最温柔的方式靠近那刺痛的腺体。
持续已久的疼痛得到舒缓，江澜蹙着的眉总算松了些。
他听到了游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说过的，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忍耐。”
江澜的呼吸很轻的顿了下。
他很是珍惜的嗅着空气中的雪山玫瑰香气，停顿了很久，有太多的话哽在喉间，最终还是说了一个字：
“疼。”
江澜眼眶不争气的红了，他抬手飞快的擦掉掉出眼眶的泪珠，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游宣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片刻，他才道：“以后不会了。”
他背在身后那双硕大的羽翼很轻的展开，小心翼翼的将Omega揽进自己的羽翼中。
江澜察觉到了身后的毛茸茸，歪了下头，讨好般轻蹭了下，后颈的刺痛得以安抚信息素的舒缓，让他久违的合上了眼。
……
旁边忙碌的那两人倒是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只不过谁都没开口打断，只是匆匆扫了眼，就忙着将云从的尸体从地下那个洞里拽出来。
让人意外的是，周青松本以为这具两人高的雄狮会很重，但拎起来却意外的轻。
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下，不过就跟一只猫的重量差不多，基本成了皮包骨，能清晰的看见皮肉上的骨骼轮廓，瘦到了极致。
应苍面带不满的看着周青松将那只狮子拎来拎去，在他随手抄起一块石头比重量的时候，应苍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
“能不能对我们的队员尊重一点。”
他掏出白手套，给自己带上，“谢谢你帮助我们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将牺牲成员从洞内取出，接下来交给我们研究部就可以了。”
应苍声音很平淡，没了平常那股媚意，倒显得正经了不少。
周青松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眨了下眼，倒也难得好脾气的没跟没人计较。
他将那所谓的牺牲成员放在地上，自己则抱着重狙蹲在旁边，看着应苍带着那双衬得他骨节分明的白手套摆弄眼前的尸体，很轻的啧了声。
“人可以给你们，但那催化剂样本总得给我看一下吧。”
周青松冲着应苍伸出手：“别忘了，这东西还是我告诉你们的，要不是我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游宣哄完了人，给江澜留了根飞羽在那里玩，自己收了翅膀，来到了略显惨烈的现场。
应苍没接话，只是看向游宣，下意识的让对方做决定。
游宣弯下腰，从云从身上拔下那刺入血肉的催化剂样本，和刚刚的那东西身上一样，泛着股莹绿色的诡异光芒，里面却隐约飘着些紫色的粒子，看起来格外危险。
和那个实验体不同，云从身上的样本显然浓度更高，只能从针管壁上看到点点莹绿，除此之外的所有药剂已经全被吸收了。
周青松蹲在旁边看热闹，游宣扫了他一眼。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周青松笑了下：“咱俩的革命友情从你易感期我帮你守门的时候就建立起来了好吧，况且你这边这么多人，别说你了，光是那边那条蛇就能给我秒杀，我也没想着要害你们……这顶多算是，互利共赢。”
游宣保证他的安全，他提供给游宣情报。
在死寂岛上能产生这样的共存关系，倒是很少见。
游宣一挑眉，将那方盒子直接丢给了周青松。
周青松拿着，仔细看了眼。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催化剂05号样本，促进肌肉力量方面的。”周青松摸着下巴，“这么一看你这个朋友也就能解释的清了，他吸收不了这么高浓度的催化，这东西就相当于将你的肌肉结构完全打乱然后再重组，过程估计比上个治愈要痛苦的多，这狮子没熬过去，所以他身上的肌肉才会松散成那个样子，跟个纸片子一样。”
说着，周青松还拿指尖笔画了一点点缝隙出来。
应苍没接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瘦弱的不成样子的尸体，眉眼隐约带了几分深思。
“所以，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游宣倒是好奇。
周青松盘腿坐在地上，拿着那小方盒子掂量着玩，笑的很是开朗。
“我们freedm情报多的很，就算是你们再怎么想隐瞒的秘密在我们组织都算是人尽皆知了，就比如你们高层供起来当宝贝那个催化剂，不知道暗地里被我们笑话多少次了。”周青松轻蔑一笑，“还有那个反分化被做成alpha的Omega，他失踪的时候可是闹得人尽皆知……”
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脸色已经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你还知道别的吗？”游宣缓声道，“关于这个实验体。”
周青松撑着下巴，倒是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了。
“告诉你可以，你背后包里那把n95给我，我快没子弹了，总得要个东西防身吧。”周青松冲着游宣伸出了手。
游宣似乎是笑了下：“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周青松早就习惯这种威胁，吊儿郎当的翘了下二郎腿。
“反正信息在我这，我可以选择告诉你，也可以选择不告诉你，反正我死了，你就什么都不会知道了。”周青松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游宣，“没猜错的话，你们就是为了那个实验体来的吧……”
话音未落，一把做工精良的n95被抛到了半空中。
游宣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看着眼前的周青松接过那把武器，眼底隐约带了些不屑。
“如果你给我的消息让我不满意……”
锋利的匕首在瞬间抵上周青松的眉心。
游宣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42章 囚笼里的omega（16）
男人个子极高，就那么站在面前睨着他，浅褐色的眸子颜色极深，充满了晦暗不明，背后硕大的羽翼遮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单单是站在那里便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
周青松被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后背不由得蔓延上了阵寒意。
游宣在他面前一向是个有点冷淡的形象，漫不经心到了极致，似乎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
导致周青松差点忘了，这人是从骨子里便带着危险性的，如同定时炸弹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引爆。
额头上传来阵刺痛，周青松心底揪了下，面上却吊儿郎当的撤了下头，伸手捏住眼前的刀尖。
“哥们，有话好好说。”周青松笑了下，“好歹咱们还有革命友情呢。”
游宣挑了下眉梢，没有收手。
应苍站在旁边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狐狸眼微微挑起，倒也莫名带了几分冷漠。
周青松抱着自己那把宝贝重狙坐在地上，支着手看着游宣：“关于那个实验体，我知道的情况也不是太多，只知道他们之所以会培育那个有捕食者血统的Oga就是为了消除a之间的实力差距，但研究过程中似乎是出了些问题，导致实验数据泄露，他们不得已，开启了更多项类似的实验，甚至开始从胚胎培育。”
周围安静的有些渗人。
游宣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
周青松扳着手指头给他数：“没记错的话最成功的那具被命名为α了，在其它时候黑市上偶尔会传出些畸形体，差不多出现了一、二……七八个吧，基本上就是血脉融合失败，导致跟这洞里的东西差不多，有些有意识，但绝大部分都是对培育员展现出绝对服从，那个实验体α……”
“据说觉醒了一个很特殊的能力。”周青松露出自己的鲨鱼牙，灿烂一笑。
游宣没有接话。
在将江澜救出来的时候，他有从博士放在桌子上那杂乱的记录上看到过，江澜曾经有过三次死亡记录，但当死亡记录上划上句号后不久，江澜的名字就再度出现，似乎经历了什么，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大概就是周青松口中所说的那很特殊的能力。
周青松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其实关于这个能力我倒是也不大清楚，不过据说强到离谱，改天你遇见了可以试一下，我还挺想试试把他的手砍下来，看他能不能自己……”
话音未落，闪着寒光的匕首便接近了几分。
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冷声道：
“放弃你危险的想法。”
周青松果断答应：“行行行，放弃放弃放弃。”
游宣收了匕首，看向不远处坐在树下的江澜。
对方闭着眼，手中还攥着他的那根飞羽，眉关轻轻皱着，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
他舌尖抵了下牙关，转头去找了应苍。
这里的一切实在是过于诡异，让他们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进入了某种圈套，似乎一切都在被人所掌控着。
云从干瘪的尸身还躺在不远处，应苍拍照的时候注意到狮子张开的口腔里好像有些异样的皮肤碎片，直到他翻开
应苍的动作顿住了。
游宣站在原地，看向那两只兔子。
小Oga指着鼻子对他说不要摸江澜尾巴的画面还清晰的印在脑海中，没想到在这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原先活灵活现的Oga就成了今天这幅样子。
“双子腺体。”应苍笑了下，“跟我的一样，也是种基因缺陷。”
游宣看了他一眼
。
这种腺体的存在十分独特，所生出的双胞胎不管是信息素还是物种都完全相同，双方有着极强的羁绊和疼痛共享，就算是其中的一方受了伤，另一方身上相同的位置也呼出现同等的伤痕，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并不清楚，是困扰科研界的几大难题之一。
仅仅只有亿分之一的概率能产生这种双子腺体，没想到居然就被他们遇到了。
也不知道是该说运气太好还是过于巧合。
“自相残杀。”游宣道，“还真是残忍。”
应苍没接话，只是拿出了象征他们身份的铜牌，将那三个小贴片放在掌心，站在坑前，缓缓闭上了眼。
沉默笼罩了整片森林。
周青松坐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的默哀行动，只觉得有些好玩。
薄薄的草皮再度落上，覆盖住了全部的痕迹。
江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拿着那根羽毛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他并没有睡着。
而且还听到了所有关于自己的对话。
他垂下眸子，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了下，视线落在身边已经枯萎的那朵花上。
等游宣处理完一切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澜手里拿了朵淡黄色的小花。
“给你。”江澜扬起脸，嘴角含了抹笑意。
游宣挑眉，伸手接过。
花蕊上还残留着尚未被采集的花粉，看起来格外可爱，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倒也是个不错的风景。
他看了片刻，抬手，将小花放在江澜的耳边。
江澜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整个人呆在原地，任由男人指尖划过耳畔，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江澜愣了片刻，脸侧逐渐爬上抹红色。
游宣小幅度的勾了下唇：“还是待在你身上好看些。”
江澜伸手摸了下夹在自己发丝里的那朵小花，伸出舌尖抿了下有些干涩的下唇，轻轻开了口：“谢谢。”
游宣顺便揉了下他的头。
江澜抬头看着他，视线从他脖颈处露出的那妖艳的黑色蛇纹上划过，用指尖轻轻点了下颈侧的两个血洞。
“对不起。”江澜乖乖道歉，“很疼吗。”
游宣稍稍皱了下眉。
易感期发生的事他基本都忘了，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蛇纹似乎每天都在扩大，原来还仅仅缠绕在整个上半身，现在就连手腕上都开始出现隐约的印记，游宣似乎能想象到成熟期的那人在自己身上咬下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大概率是有些自豪吧。
“不疼，也没什么影响。”游宣看了下，唇角带了抹弧度，“就是有点招摇。”
江澜目光灼灼：“但是很好看。”
从旁边路过的单身鲨鱼周青松看着二人之间这亲昵的举动，十分不屑的冲着他们竖了个中指，留下了句颇为恶毒的诅咒。
“秀恩爱，死得快。”
跟在后面的应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周青松被游宣一翅膀扇飞出去几十米，骂骂咧咧的挂在了树杈子上。
“你的半兽化还不解除吗？”
江澜轻声问道。
他小心的伸出手，触碰到了那黑白相间的羽毛，在看见这双羽翼时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源于血脉的畏惧，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因为对方的蛇鹭血统被吓得炸了鳞，但相处下来发现，游宣并没有其它alpha的那种暴力和自我，反而平易近人，温润如玉。
好像浑身上下都
带着股很好亲近的感觉。
江澜将脸埋在羽毛里，感受着周围隐约的雪山玫瑰信息素，满脸的满足。
游宣回眸看着他，倒也没有挣扎。
“比较方便，就先留着了。”他温声道。
江澜又蹭了蹭。
应苍从旁边路过，因为刚刚云从的事，导致他心情不算太好，唇角勾起了抹略显勉强的笑意，冲着游宣开了口。
“小队长，先走吧，去其它地方看看。”
目前所发生的一切都过于诡异，导致几人情绪都有些低落，尚未完全进入成熟期的江澜倒是状态不错的样子，一路上都很开心的捏着耳畔的那朵小花，生怕它掉了。
游宣看着江澜脚步轻快的走在自己面前，浅褐色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
事实上，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注意到江澜状态的不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是幼体期的事，江澜表现得越来越接近于那天所看见的那个理智清冷的状态，且占有欲极强，在那个时候，江澜漆黑的眼底深不可测，倒是让他恍惚了一下。
因为他从江澜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系统。”游宣开了口。
从世界开始到现在持续装死的系统终于还是躲不过去了，怯生生的回了话。
【宿主，我在。】
游宣声音放的很轻：“他和岑子央……是有什么关系吗。”
话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极其肯定。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系统沉默了许久，并没有回话。
游宣没有等到回答，很轻的啧了声，只觉得心烦的厉害。
身为最强攻略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难题，好像自从被派去那个所谓的美强惨拯救任务后，发展就开始逐渐摆脱他的掌控。
他向来不喜欢和任何世界产生瓜葛，在他的观念中，世界线本就该按照原本的发展，一切规矩的存在都不应该被打破，但现在，打破规矩这事居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游宣心中蔓延。
好像他永远也无法和这个世界割舍了。
游宣看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江澜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头，冲他灿烂一笑。
少年的脸庞还是和以前一样苍白消瘦，却再也没了那股子病气，比之前不知道开朗了多少，是游宣在世界线进程中完全没有看到过的样子。
游宣眸子很轻的缩了下。
在原先的世界线中，江澜并没有做那种残忍的实验，而是好好的长大，好好的嫁人，成为一个猎豹alpha家的Oga，贤淑能干，他们共同孕育了两个孩子，平平稳稳的度过了一生。
游宣没有看到过那样的江澜。
虽然也是笑着的，但眉眼始终温和，带着满足的幸福。
他本以为江澜就该经历那样的一生，但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江澜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不是他以第三方视角观看的电影主角，始终沿着自己规定的线发展，而是真实存在的人，有喜怒哀乐，有自己所喜欢的事，不会被任何所束缚，随心所欲，自由且随意。
他抿了下有些干涩的下唇，垂眸，遮挡住了眼底的晦暗不明。
——
江澜却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死寂岛比想象中要大上许多，失去意识的实验体无处不在，几乎每片密林中都有暗地里觊觎
的野兽，江澜本想用信息素威慑，让那些没脑子的家伙里他们远一点，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信息素里有足以致命的神经毒素，万一放出的太多，会让游宣不舒服的。
想到这，这种危险的想法便被舍弃了。
江澜在前面开路，顺着空气中隐约的催化剂气味摸索，而身后的周青松却吊儿郎当的抱着头，跟在应苍身边，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小鹿，你想什么呢？”
周青松侧了下眸，“难道那狮子是你对象？丧偶了？开始伤心难过了？”
应苍连视线都懒得给他，那双精致的狐狸眼眼角微微吊起，倒是多了几分凉薄。
“怎么会呢。”应苍笑了下，“只是很可惜罢了，那几个都是优秀的同事。”
周青松长长的哦了声。
“说起来，你整天跟我们混在一起，就不担心你回去之后同事怀疑你叛变了吗？”应苍甩了下自己手里的小牌子，银色名牌发生碰撞，响声清脆，“听到了吗，这东西就是给你准备的，要是你有朝一日想加入我们，这东西随时都可以改成你的名字。”
周青松挑眉。
他拢了下自己身上的黑袍，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我告诉你，可别想着挖人，我生是freed的人死是freed的鬼，别以为靠美人计就能收买我！”
应苍懒得搭理他这个二货。
“那你们还收人吗。”游宣插了句嘴，倒是让二人面上都带了些惊奇。
周青松最先反应过来：“收啊，只要你来我就要你，包你吃穿，怎么样，考虑下？我们组织可是物以稀为贵，你这样的鸟类alpha肯定很受欢迎。”
应苍捂住嘴：“天啊……你居然打算当着我的面跳槽……”
游宣斜了他一眼：“闲的没事问一下罢了。”
“问一下就证明你心动了，哥们，真的不来吗，我们这待遇可好了……”
突然，走在前面的江澜停住了脚步。
他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密林中，那里似乎隐藏了什么骇人的东西，正缓缓释放出毫无味道但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警惕着众人的接近。
“有东西。”江澜伸手拦下了后面的几人。
游宣看着他视线锁定的地方，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不得不说，江澜的感觉确实极其敏锐，就算是他也是仔细嗅了下空气中的气味才辨别出来。
应苍下意识的握住武器，进入戒备状态。
江澜皱眉，仔细打量着那里的一切，在那群模模糊糊的热成像中看到了个有些异样的东西。
他抿了下唇瓣，声音隐约带着几分不确定：“那里……好像有东西，是栋建筑物。”
在场的所有人在瞬间屏住呼吸。
——
夜色弥漫，寂静的岛屿上隐约响起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微风袭来，树木被挂的沙沙作响，一时间涛声百里，显得格外沉寂。
白色建筑物前蹲着道身影，从脊椎的位置蔓延出几根尖细的刺，眉眼孤傲，穿着纯黑的战斗服，安静的蹲守在门口，连呼吸都是轻浅的。
“任豪，还在这蹲着呢？”
一个蝎子alpha从不远处走来，尾椎的位置长出条长长的蝎尾，尾尖微微上扬，闪着寒光。
任豪看向他，嗯了声，稍微换了个姿势，从地上站起来，脊椎的尖刺顺着他的动作摇晃了两下。
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死寂岛正中心，当年发生爆炸导致病毒意外泄露的研究所，
自从那条有关于资料的消息传出之后，他们便接到了雇主的重金应聘，要求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拿到资料，并且杀掉在死寂岛上见到的所有人。
作为雇佣兵，任豪和巨蝎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价值连城的任务。
虽然死寂岛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世界，但有句老话是这么讲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他们来说自然也一样。
在丰厚的报酬下，就算是再危险的工作他们也会尽力一博。
蝎子alpha尾尖晃了下，递给他块压缩饼干。
“给，稍微吃点垫垫肚子，这样才有力气看门。”
任豪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看着那不远处的密林，缓声道：“咱们这次任务是不是有点过于轻松了，在这守了一周都没人来。”
夜里的风声越来越大，遮挡住了无数细小的动静，任豪越听越心烦，索性直接拆开包装，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压缩饼干。
“没人来就没人来呗，反正等他们找到资料，咱们就能直接走了。”
巨蝎听起来并不太在意，尾尖垂下，戳中了只从他身边飞速窜过去的老鼠。
两秒后，原本生龙活虎的老鼠骤然断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坨。
巨蝎面带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毒刺，抬脚将那一坨捻进了泥土里。
任豪对他这残忍的一面并不在意，“让我不理解的事，那催化剂对于一群Oga来说有什么用？就算再怎么拿到样本他们也成不了咱们这样，不还是乖乖给咱们生孩子吗，难不成打了催化剂后，能一胎生好几个？”
他后面那句明显带了几分戏谑，任豪被逗得哈哈大笑。
“能生几个是几个，反正Oga生来就是给咱们生孩子的。”任豪的讥笑声响彻了整片森林。
巨蝎眼角扬起抹嘲讽，“行了，开开玩笑就得了，咱们还得好好看门……”
他话还没说完，眸子就轻微放大了几分。
头顶陷入一片黑暗，原本皎洁的月光在顷刻间被遮住，后颈猛地一凉，寒意顺着脊椎逐渐向上蔓延。
巨蝎瞬间抬头看去，还没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身边就有道黑影迅速划过，右臂传来阵灼热的刺痛，让巨蝎回过神来，身后的蝎尾狠狠地朝着那道身影刺去。
可惜却刺了个空。
巨蝎手臂上出现几个硕大的血洞，血液不受控制的从洞内涌出，很快润湿了身下的一片土地。
“妈的。”
任豪戒备起来，终于锁定了那道速度极快的身影，只见那人身穿黑袍，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唯一露出的那流畅的下颌线此时也被温热的血迹覆盖，看起来格外渗人。
那人缓缓勾了下唇，舌尖从细密的鲨齿上划过，动作显得挑衅十足。
任豪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正想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后面便传来阵异样的风，他瞬间察觉到了那风中的杀气，眼底带了丝得逞的笑意，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没有回头，背部的刺却早已准备就绪了。
跟豪猪玩背刺，还真是胆大妄为。
在那道风靠近的瞬间，背部的刺直接发射出去，在短距离中刺的速度达到了极致，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保证命中。
但很可惜，意料之中的惨叫声却并没有在身后响起，而是响在了前面。
巨蝎爆发出阵痛呼，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了道瘦小的身影，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看起来弱不禁风，手上却拿着只断臂，露出来的手指苍白消瘦，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渗人。
任豪顿时察觉到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了，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摸枪，在腰间摸索半天，却摸了个空，就在此时，后颈脆弱的腺体猛地收到重击，任豪痛呼一声，整个人被具有强大压迫感的信息素按倒在地上，几乎无法呼吸。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速，让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你们好。”
男人矜贵的声音慢悠悠的在头顶响起。
游宣踩着他的后颈，眉眼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带着股寒意。
“我想问一下，这里就是所谓的研究所吗。”
任豪咬牙：“你妈的……玩不起！那么多人还搞偷袭！”
游宣挑眉，“这叫智取，要是我们想偷袭的话，你早在两分钟前就已经没命了。”
江澜拿着那根断臂屁颠颠的走到了游宣面前，献宝似的将东西递给他，手臂的动脉还在往外滋着血，看起来格外渗人，江澜却像是没反应一样，固执的举着，等待游宣的夸奖。
游宣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抬起手，在他头顶揉了两下。
“做得很好，下次别干了。”：，，.

第43章 囚笼里的omega（17）
江澜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措的将断臂丢在一边，顺便在断臂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满手血腥，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把在旁边蹲着看热闹的周青松看的直乐呵。
“不是，你怎么这么听话啊？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乖。”周青松打趣。
江澜一个眼刀过去，周青松闭上了嘴。
原本耀武扬威的二人在短短几秒内被制服，轮谁心底都有些不满，巨蝎抱着自己的肩膀躺在地上哀嚎，断臂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他咬紧牙关，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看向江澜的眼底满是愤恨。
江澜却对身后的动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乖乖的待在游宣身边，全然没发现身后晃晃悠悠起身的巨蝎。
巨蝎背后的蝎尾狠狠的扬起，尾尖淬了致命的毒素，他面目狰狞，发出声嘶哑的怒吼。
“给我去死吧！”
蝎子的攻击速度极快，游宣一愣，下意识的抬起翅膀将江澜护在怀中。
但攻击并未落下来。
下一秒，枪声响起。
黑亮的蝎尾在半空中被人击碎，成为一滩肉末。
凄烈的惨叫响彻整片森林。
周青松扬起眉，看向不远处的灌木。
身量瘦高的梅花鹿Omega从林中走来，手里拎着把AWM，身上穿着的迷彩服将腰线勾勒的很细，再加上那颇为暴力的武器，惊艳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应苍换了弹，弹壳顺着他的动作掉到一旁，他抬眸看来，冲着江澜友善一笑：“小朋友，以后多注意点后背，小心被人偷袭。”
江澜被游宣护在怀里，从翅膀里探了半个头出来，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不满。
“你不出手我也可以搞定他。”他语气带着股说不出来的不服气。
应苍挑眉，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扳机上，随时保持着戒备。
应苍也不想跟个小孩子讲究那么多，随意的摊了下手：“行，就当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澜连视线都懒得给他。
倒在地上的巨蝎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在半兽化状态下，所收到的一切伤害全权由他的本体承担，那一枪下去，直接击碎了他的尾椎骨，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被游宣踩在身下的任豪目睹了眼前的惨状，暗暗咬紧了牙关，骨刺顺着脊椎长出，默默等待着机会。
这么多人，全杀光是不可能的，能拉个垫背的对他来说也值了。
后颈的腺体传来阵阵刺痛，让任豪几乎分泌不出信息素，他没料到自己当了这么多年雇佣兵，居然能被人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撂倒，甚至伤不到对方分毫，这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同伴死亡的怒气在心中蔓延，连呼吸都轻颤的，任豪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侧了下头，视线落在身边这人身上。
在目睹了刚刚的一切后，能很明显看出来，那三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跟他们比起来，这只鸟似乎是最好解决的。
任豪眸底阴暗了几分。
空气中逐渐弥漫上一股蝴蝶兰信息素，带着股讨好的甜腻。
游宣稍稍挑眉，视线落在脚下这人身上，任豪的声音闷闷的，从地面传来。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我全权配合。”任豪摊开手，“我也就是个雇佣兵，为了钱卖命的，也没有要刻意跟你们作对，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江澜睨着他，漆黑的眼底满是戒备。
“正好，我也确实有点事想问你。”游宣抬脚，看着地上这人挣扎着起身，双翼缓缓合拢，乖顺的贴在背后。
任豪爬起来，勉强喘着气，垂下的眸子里满是阴霾。
周青松支着手看着他，几乎是瞬间，空气中原本满是讨好的信息素骤然消失，极具压迫感的朝他们袭来，蝴蝶兰的气味顿时充斥了整片区域，让游宣不自觉后退两步，避开着让人反胃的气息。
但任豪却完全没有打算放过他，背部的刺顷刻间发射出去，速度达到了极致，刺上布满了细小的倒钩，可以想象那东西刺入皮肉会是怎样的痛楚。
任豪眼底带了丝得逞的笑意，病态且疯狂。
这么短的距离，他就不信这只鸟还能有那种好运气躲过去！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眼前飞出的刺尽数消失，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等再次抬眼的时候，就看到了满脸云淡风轻的游宣。
游宣垂眸，捏了下手中的刺，很轻的啧了声。
“我很好奇，你是有什么勇气用这种方式偷袭我的。”他看向任豪，指尖轻轻用力，坚硬的骨刺在他手中和片羽毛般轻巧，轻而易举的被折成了两半。
游宣似乎是笑了下，将断掉的刺随意的扔在身后。
任豪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所以……是你主动配合，还是需要我们帮助你配合？”游宣缓声道，“希望你可以做出个合理的选择。”
——
半个小时后。
废弃的实验室大门被人暴力破开，金属门被掀飞，然后狠狠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周青松嬉笑着第一个踏了进去，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灰尘让几人不自觉的闭上了眼，游宣伸手抵住鼻尖，很轻的咳嗽了一声，声音有些沉闷。
让人意外的是，这所谓的废弃实验室并不像是传说中那样破败不堪，反而干净整洁到了极致，只有零星几台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作用的设备分布在两侧，显得这一片区域格外空旷，就连他们所产生的细微脚步声都能隐约听到些回音。
一切看起来格外平静，但在这层平静下却又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周青松对于这样的环境十分好奇，抬手在那仪器上拍了下，已经没有亮光的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在他的掌心碎成一片，有些可怜的落了满地。
应苍从他身边路过，丢下一句：“别破坏设施。”
周青松马上收手：“好的美人。”
游宣的视线从那破烂不堪的仪器上划过，敏锐的意识到，这里似乎和他们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江澜跟在游宣身边，面无表情的擦拭着刀上的血迹。
银发少年从始至终都是安静的，连呼吸都很轻浅，存在感很低，但却又确确实实跟在他们身边，只是隐藏住了自己所有的阴狠，只留下面上的乖巧，眼底倒映着刀刃上的血色，漆黑的眸底晦暗不明。
即使一直没什么表情，也能很轻易的看出，现在他的心情很差。
游宣收了视线，垂眸看着他：“在生气？”
江澜将刀塞进腰间，待在游宣旁边的他看起来平和了许多，但骨子里却还是刻着极度的病态和暴躁。
他抿了下自己有些干涩的唇瓣：“嗯。”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坦率的承认自己的心情，倒是让游宣挑了下眉。
“你在生什么气？”游宣曲起指节碰了下他的侧脸，“小小年纪，有什么值得你生气的。”
江澜看向他，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差：“那个猪……刚刚差点伤了你。”
游宣被这话逗笑了：“人家是豪猪。”
江澜略显烦躁的抓了下自己的银发：“管他是这个猪那个猪的，反正他差点伤到你。”
“就因为这个吗。”游宣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
江澜对他莫名其妙的开心表示不理解，皱了下好看的眉：“你平常就是这样的吗，将自己置身险境，以为所有人都伤不到你。”
“怎么会。”游宣笑了下，“我也是人，也会疼，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江澜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的印象中，游宣的的确确是这样的人。
游刃有余，肆意张扬，似乎身边的一切都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但他又确实是人，会生老病死，只是那状态实在是过于自信，让人错以为他是凌驾于整个世界的……
和神明一般的角色。
江澜垂眸思索着，眉间猛地落了阵温热，游宣的手指抵在他额头，很轻的揉了两下。
“小孩子家家，想什么这些有的没的。”游宣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的，“开心点。”
江澜耳根不争气的红了。
他仓皇的垂下头，在肩膀上飞快的蹭了下发烫的侧脸，跟上了游宣的脚步。
“这边有电梯。”应苍冲着他们招了下手，周青松屁颠屁颠的跟着凑了上去，二人围在一起找着下去的路。
在游宣朝着他们走去时，江澜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游宣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江澜还是垂着头的，泛红的耳根在银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线条流畅的手背崩成条线，有些泛白的唇紧紧地抿着。
片刻后，他开了口。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我也很强的。”
少年的声音过于颤抖，带着股小心翼翼，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游宣始终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宣才开了口，语气还是带着笑的。
“好。”游宣答应了。
江澜眼底不知道为什么起了层雾，他颤了下睫翼，硬生生将那感觉憋了回去，不让自己在他们面前丢脸。
他等了很久。
才等来了这个字。
“游宣。”应苍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你来看看是不是这里。”
游宣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极其普通的电梯，很轻的皱了下眉。
“刚刚那只猪说的是什么？”游宣问，他本来还是记得的，但刚刚说了那么些话，突然就忘了些比较重要的事。
应苍抬手戳碰到了电梯冰冷的按键：“说这里不止有一条下去的路，这不是普通的实验室，是有暗门的，但他们是雇佣兵，将人护送到这里之后就被派来守在门口，他们所知道的有三条，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
周青松摸着下巴：“你真的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应苍瞥了他一眼：“pqc的雇佣兵，天生的守财奴，也极其惜命，只要给的钱够多就能说出所有的信息，简单来说，就是群懦夫，在强者面前一无是处，鞠躬尽瘁的为人实现自己的最后价值，只为了讨条活路……”
他顿了片刻。
“再说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吗？”
周青松回想了一下那只豪猪的惨状，
所有朝着游宣射出的刺都被江澜又捡了回来，一根根的插在对方身上，深入血肉，最后还是不解气，直接卸掉了他的一条腿，画面极其残忍。
周青松笑了下：“也是，我突然觉得他可以过来我们freedm，进拷问组，那升职速度绝对快到极致。”
游宣没接话，只是看着眼前的电梯。
按照任豪的话来说，有三条路可以通往不同的实验室，拥有电梯的这条兴许只是表面上用来迷惑人的，或者是普通员工所办公的地方，他们所要找的资料绝对隐藏在更深的地下。
但周围除了这一部明显的电梯就再也没了别的路，那几台老旧损坏的设备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一切都显得干净且空旷。
周青松跟没骨头似的随便找了个地方靠在那里，“要不然就先从这下去吧，一条条找，反正这里深的很，咱们一时半会根本摸不到头。”
应苍按下电梯，让人意外的是，隔了数百年的设备现在还可以正常使用。
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字体逐渐跳到周青松，电梯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应苍伸了下手：“去吧。”
周青松啊了声：“你们不跟我一起走啊？”
“提醒你一句。”游宣道，“我们是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研究部成员，而你是freedm的，虽说咱们组织没什么干戈，但在这种重要的事情面前，还是撇清关系比较重要。”
“那我不去。”周青松抱着自己的宝贝重狙，“我不去，万一里面有怪物怎么办，我……”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看见他废话这么多，江澜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直接给了他一脚，在门彻底关闭前把他给踹了进去。
“卧槽。”
周青松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们真把我赶走啊？我好歹还陪你们走了一路呢，喂，这门怎么打不开，它自己往下走啊！它自己往下走！好可怕，你们来个人陪陪我啊……”
游宣充耳不闻，转身离开。
应苍笑了下，友善的在电梯外按到了最下层的开关，听着那惨叫声逐渐远离，他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听那个猪说，似乎有个门是在外面的。”应苍提醒，“出去看看？”
游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身边的江澜小声反驳。
“那是豪猪。”
过了片刻，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可信，补充了句。
“游宣说的。”
应苍愣了下：“他刚刚自己说那只猪的。”
江澜面不改色，直接倒戈：“那就是猪。”
应苍：……？

第44章 囚笼里的omega（18）
当三人走到研究所外时，不约而同的愣在了原地。
外面依旧是晚上，昏暗至极，只有建筑物内部隐约散发着些光亮，微风徐徐吹来，树叶晃荡着，遮住了皎洁的月光，一切看起来都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
眼前的地上空无一物。
游宣最先反应过来，警惕的看向不远处的位置，一切都安静到了极点，看不出任何异样。
巨蝎绝对是在这里毙命的，因为失血过多，他们还没问完话对方就已经没了呼吸，而任豪则还留有一口气，只不过被卸了一条腿，就算是还活着，也肯定没力气在这么短时间内逃走。
而最诡异的是，地上连血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干净到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见过那两人。
应苍脸色有些苍白，握紧了手中的AWM：“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并没有。”游宣垂眸看了片刻，弯下腰，从草丛中找到了半截折断的刺，“人确实消失了。”
应苍：“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进去不过短短几分钟，他的听力很不错，要是搬运或者啃食的话，绝对会发出声音，但他却没听到任何外面的动静，一切都安静到极点。
就像是凭空消失般，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应苍伸手捂住胸口，控制住那里传来的惧意，连声音都是微颤的：“不会是见鬼了吧。”
游宣瞥了他一眼，留给他四个字：“相信科学。”
应苍：……
就连身边的江澜路过，都丢给他个有点复杂的眼神，让应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有种被小孩子鄙视了的感觉。
“说是门在外面。”游宣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看起来也不大像是有门的样子。”
死寂岛本就许久没有人类活动过的足迹，自然植被覆盖茂盛，再加上气候适宜，树木疯长，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现在这种景象，一眼望去除了树就是草，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研究所这栋建筑物外覆盖了层仿生膜，肉眼看上去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座通体雪白的建筑在森林中矗立，却还是很少会被人发现的原因。
游宣本打算先找找那所谓的“门”到底在哪，一回眸，就看见江澜正盯着自己看。
那眼神极其认真，亮晶晶的，不像只黑曼巴蛇，倒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游宣动作有些不自然的顿了下。
片刻后，他开了口：“江澜，你试试。”
江澜瞬间来了精神。
他等这句话等了许久，终于得偿所愿，开心到眼神都是带着光的。
空气中弥漫着股十分熟悉的气味，被混淆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味道，但却还是能分辨出来，离这里不远的位置绝对有大型培养皿，那很可能就是实验室真正的秘密。
江澜认真的嗅了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距离这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停下脚步，伸手，触碰到了层薄薄的屏障。
在他指尖触碰到屏障的瞬间，眼前的一切似乎出现了波纹，缓缓晃荡着，让人眼花缭乱。
应苍屏住了呼吸。
江澜金色的竖眸很轻的缩了下，抬手蓄力，看似瘦弱的拳头狠狠打在眼前的屏障上，坚固的画面在顷刻间四分五裂，缓缓出现了蛛丝纹，顺着力道逐渐蔓延，最终轰然炸裂，眼前的森林消失的一干二净。
游宣看向那里。
被该密林环绕的地方被一层黑雾所笼罩，死气沉沉，带着让人心悸的沉闷。
雾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所抑制住，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叠的拍打在江澜脚边，所接触到的所有草木在顷刻间干枯，像是被汲取走了生命力般，令人心生寒意。
江澜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的小盒子，脆弱的盒子已经被他刚刚的一击震的粉碎，他随意的将手里的垃圾丢在一旁，朝着游宣他们招了下手。
“这里。”
游宣是最先走过去的，应苍站在原地踌躇了许久，目光里满是肉眼可见的恐惧，他握着枪的手都禁不住微微颤抖，怎么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他抬着眼，看向黑暗中，眸子没什么焦点，有些恍惚，好像只是在发呆，又好像是隔着雾气看着其中的某个地方。
黑雾不知道弥漫了多少区域，像是片浩瀚的云海，透着腐朽的恶臭。
游宣抬手捂住鼻尖，下意识对这样的环境产生厌恶。
江澜却表现自如，“没猜错的话入口应该就是里面，味道很重，但不会对人产生任何伤害，就是单纯的臭罢了……”
游宣伸出手，触碰到了那抹黑雾。
那些对植物造成致命伤害的黑雾萦绕在他指尖，似乎有意识般，刻意避开了皮肤，只是在身边打着转，显得毫无威慑力。
“里面是吗。”游宣将手垂在身侧，“走吧，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翅尖的飞羽被人轻轻捏住。
江澜一声不吭，只是拽着他，也不说话，纤长的睫翼轻颤了两下。
游宣停下脚步，“怕黑？”
江澜还是没说话，只是耳根有些红了。
游宣看着他这幅样子，突然就想起来了当时看到的那份资料。
那些东西摆在博士桌子上，杂乱无章，他偶尔扫了眼，就看见了上面的几行小字。
江澜在幼体期曾经被人关在狭小的笼子内，仅仅只有一平方大小，就连蜷缩在一起都很困难。
笼子被摆在一个完全漆黑的房间，里面放了不知道多少条品种不同的毒蛇，据说是研究员为了测试他在极端条件下的反应，将他在里面关了整整七天。
七天后，再打开房间时，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江澜仍然蜷缩在笼子内，身上布满被堵毒蛇撕咬的痕迹，没有食物的蛇从他身上硬生生拽下血肉，饿到杀红了眼，同类相残，最终的实验结果是屋内没有生命迹象。
那也是江澜的第一次死亡记录。
……
游宣眯了下眸子，朝他伸出了手。
江澜愣了片刻，看着眼前这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许久，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和他十指相扣。
肌肤相贴的位置似乎带了些异样的燥热，男人的体温就这么顺着掌心传来，江澜抿了下唇，眼底藏着几分欣喜。
“跟着我。”游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双羽翼展开，直接阻挡住周围的黑雾，和记忆中的漆黑不同，这样的黑暗是带着温度的。
江澜喜欢这种环境。
他小心的侧头，在羽毛上蹭了下，带着几分满足。
游宣没有听到脚步声，回眸朝后面看了眼，应苍仍然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注意到了游宣的目光，应苍有些勉强的咽了下唾沫，扯出抹笑容：“抱歉……我对这种环境有些心理阴影。”
江澜满脸戒备的看着他，手握的更紧了。
游宣稍稍挑了下眉梢：“那你在这，我们进去。”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应苍缓缓点了下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头顶的鹿耳轻轻颤抖着，俨然已经出现了应激反应。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因为这种地方总能让他想起来他的曾经，那些刻在骨子里，怎么也不愿意被回想起来的过去。
那些他经历过的一切，都肮脏到了极致。
——
雾的范围并不小，且气味难闻的很，江澜努力的辨别着自己所熟悉的培养液气味，最终指了一个方向。
在雾里伸手不见五指，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所幸这里是一大片空地，并没有隐藏起来的危险。
五分钟后，游宣停下了脚步。
他察觉到了地面的异样。
原本柔软的草地在这里变得坚硬了许多，能明显感受到地下的金属质感，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地下。
游宣动作顿了片刻，牵着江澜的手轻晃了下。
“你离远点，咱们到了。”
江澜小声嗯了声，知道他要出手，乖乖退到了五步远的位置上。
黑雾过于浓重，就算是只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就只看见眼前那双硕大的羽翼猛然张开，腾空而起，彻底消失在了黑雾中。
那眼前那人消失的一瞬间，江澜有些害怕。
熟悉的黑暗再度将他包围，他双手无助的搅在一起，试图保留住手上那残存的温度。
江澜将那只手贴在脸侧，眸子有些微颤，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
他从始至终都是惧怕黑暗的。
只不过是身边有游宣陪着，他才会短暂的忘记恐惧。
但现在……又只剩他自己了，
江澜仓皇的擦了下有些泛红的眼角，下意识的想开口叫人，但嗓子哑到发痛，让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抿了下自己干涩的下唇，正打算开口，眼前骤然一道白光划过。
下一秒，眼前猛地亮了起来。
坚硬的钢板被击穿，地下实验室隐约的灯光透了出来，游宣悬浮在半空中，眉眼温润如玉，身后的双翼衬的他格外神圣，仿佛神祗降临般，惊艳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江澜一时间忘了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
他只是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喉间莫名有些干涩。
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的蜷缩了好几分，指尖刺进掌心，泛着细密的刺痛。
击穿的钢板透出的光照亮了附近的整个区域，黑雾在接触到光明的瞬间就趋之若鹜般避开了，周围顿时亮如白昼，再也没了之前的那股死气沉沉。
游宣朝他伸出手。
“江澜，过来。”

第45章 囚笼里的omega（19）
深藏在地下的实验室亮如白昼，在这亮光中却夹杂了丝诡异的萤绿色，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渗人。
等到了
硕大的地下实验室被划分成好几个区域，一眼望去看不到头，目之所及皆是两人高的培养皿，纤长的管道中斥满了绿色的液体，形态各异的生物被安置在其中，甚至有的已经成了人形，身上却还是插着透明管，毫无声息的悬浮在绿色的液体中，安静到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迹象。
骤然从那片黑雾中来到这种地方，不免让人有些恍惚。
恍惚到开始怀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游宣站在原地，看着身边消瘦的银发少年从身边走过，来到最近的培养皿前，指尖很轻的触在了外壁，漆黑的眸子被映成了翠绿的颜色。
江澜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温度，睫翼很轻的颤了两下。
随即回头看向游宣，扯出抹笑：“我以前也在里面呆过。”
培养皿中的液体温度适宜，含有充足的氧气，让他们就算是不呼吸也可以很好的活着，身上所链接的那些管子则保证了日常进食和排泄的需要。
实验体们全身□□着蜷缩在液体中，只有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们现在确实是活着的。
江澜看着眼前的狼崽子，怔愣了许久。
他还在幼体期的时候，也是和这只有翅膀的小狼一样，被关在里面。
明明有意识，却不能说话不能呼吸不能进食，五感尽数被剥夺，像是将人整个丢进深不见底的海洋，被窒息裹挟。
那样的感觉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人胸口发闷。
游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实验室内寂静到了极点，江澜能听到耳畔传来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且有力。
就是这样的心跳声，让他的意识突然清明了许多。
他看见游宣抬起手，很轻的碰了一下他放在培养皿上的那只手，雪山玫瑰的安抚信息素传入腺体，带着让人舒适的心安。
江澜顿了很久。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自己陷入了那段极其痛苦的回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掌心已被刺破，丝丝血迹顺着指节滑落。
他吸了口气，掌心的伤口缓缓愈合。
“他们还能活吗。”游宣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江澜摇了摇头：“不清楚，一般被放在培养皿里的都是生理机能还不够完善，需要一段时间的培育才能达到合格的标准……但目前看来，这些都还在培育期，起码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游宣看向身边的环境，浅褐色的眼底闪过丝微不可查的疑惑。
从踏入这个岛上开始，他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按照他所得到的信息来看，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烟了，每个被派来执行任务的都会因为被那些失去意识的实验体袭击导致长眠在这个岛屿，落得个死亡的下场，按理来说，这里本不该拥有这样精密的仪器才对。
游宣指尖轻轻触碰到培养皿下方的按键上，眉眼藏着些深思。
他好像从很早之前就落入了张巨大的网。
而此时，那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拢，他所掌握的所有线索，所看见的所有事似乎都在指向同一条道路，那里被浓重的黑雾笼罩，让人看不清最后的结局。
“这里不需要人管理吗？”
游宣看向不远处，一望无际的房间中空空荡荡，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
江澜点了点头。
这里所有的机械都是自动化，简单来说，就是完全不需要人类，只需要有一个控制终端操控就可以操控所有实验体，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直接从上面闯入，还没有触发警报的原因。
江澜捏了下游宣的羽尖，指着不远处那扇并不明显的房门：“那里就是出口，我曾经从培养皿走出去的时候就是从那里出去的，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来过这里。”
最后那句话是极其肯定的语气。
江澜敢确信，自己一定来过这里。
他对以前所发生的一切记得并不是太清楚，只是在被更换腺体之后，他就和这群幼体期实验体一样被塞进了培养皿中，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直到自己苏醒，才打破器皿走了出来。
江澜记得很清楚，印象里就是这扇门，就连门上的纹路都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游宣却没有动。
他抿了下有些干涩的下唇，视线落在培养皿旁边的铜片上。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901x，原本为蝴蝶Oga，腺体更换为A级灰狼alpha，出现强烈排斥反应，退化成幼体期，经检测无法和人类进行正常沟通，正在尝试继续培育，培育代码为029301】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狼崽的腺体有处十分明显的红肿，和江澜一样，能看到十分劣质的缝合线，蓝色的蝶翼随着培养皿中产生的气泡缓缓颤动着，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头顶那隐约的蝴蝶触须。
所有迹象都证明了，他是个失败品。
游宣的眉头小幅度的皱了下。
“江澜。”他叫了声，“你知道这个实验体吗。”
原本打算强势破门的江澜听到他的声音，马上掉头回来了，看着那串代码，眨了下眼。
“……”江澜思索了很久，“有点印象，但我记得901x是个小孩子来着，不长这样。”
游宣缓声道：“那你从培养皿出去后还记得自己发生过什么事吗，比如长时间的睡眠，昏迷，或者是感觉自己正在被运输。”
江澜漆黑的眸子很轻的颤了两下。
“有过。”
他说：“有一次我被他们放在观察仓里和一个半兽化alpha打架，那个alpha差点咬断了我的脖子，我很生气，但我失去意识了，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等我醒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游宣沉默了很久。
“那就没错了。”
江澜看向他：“没错什么？”
游宣指尖轻点了下那个铜片，那东西角落里印着看起来有些诡异的标志，从反分化那里将江澜带出来的时候，他解决掉的那个研究员身上就掉下了这种东西，他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捡起来放在了兜里，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派上了用场。
江澜看着他的掌心，那里躺着个和眼前实验体一模一样的铜片。
【实验体—α，原本为布偶猫Oga，腺体更换为A级黑曼巴蛇alpha，出现强烈排斥反应，退化成幼体期，经过培育可以顺利通过药物促进生长，实验代码：0001】
江澜没看清，只看到了前面的几个字，掌心就合上了。
“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是你所在的那个研究所。”
江澜愣了片刻。
居然就是这里吗。
游宣收了牌子，心底隐约带了股不满。
从当时看见他们通过电击强势唤醒江澜开始，游宣就对
这所谓的反分化势力没什么好感。
只是他一直按捺着怒气，当时并没有找他们算账，简简单单将那处地下室毁了个彻底就算完了，甚至就连那三个研究员他都没有出手，只是对方太不经用，被信息素压迫吓得屎尿横流，神经系统出现问题，好歹留了他们一条命。
但现在，这么直观的看到那些人的所做作为时，游宣还是有些厌恶。
是打心底的反感。
他自诩自己是个比较冷静的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冷静似乎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江澜眨了下眼，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雪山玫瑰的信息素浓度骤然增加了好几分，他看着身边的游宣抬手，很轻的活动了下手腕。
“这些实验体都有什么用？”游宣问。
江澜摇了下头：“我也不知道，但据说十分珍贵，每一个他们都投入了大量的财力，我是他们最成功的的一个，他们说我价值连城，但我不觉得。”
游宣抬手揉了下他的头，眼底隐约带了几分狠厉。
“你往后退一点，闭上眼。”
江澜乖乖听话，来到出口前，闭上了眼睛。
实验室内顿时升腾起阵浓雾，雪山玫瑰的信息素充斥了整个空间，在雾气的所到之处，脆弱的培养皿顿时开裂，萤绿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涌出，沾染了整个地面。
游宣站在最中心的位置，缓缓阖了下眼。
“一路走好。”
男人的声音在雾气中心响起。
片刻后，所有培养皿骤然炸裂开来，怪异的味道涌入鼻腔，江澜紧紧闭着眼，放在身侧的手有些紧张的攥成拳。
玻璃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实验室，空气中逐渐掺杂了些血腥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江澜睫翼很轻的颤了两下，几乎要控制不住睁眼看去，
就在他即将睁开的时候，眼前猛地落下阵温热。
干燥的掌心很轻的盖在他眼前，游宣的声音随之而来：“别看，该走了。”
江澜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拉住他的羽尖，可惜拽了个空，摸索了半天，还是拉住了衣角。
“你受伤了吗？”江澜抽了抽鼻子，“有股奇怪的味道。”
游宣似乎是笑了下：“这里还没有东西能伤到我。”
门口的警戒装置被激活，墙面伸出无数黑漆漆的枪口冲着二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开火，枪管就诡异的产生了弯曲，彻底报废成一团废铁。
机械门在眼前缓缓打开，露出狭长的通道。
游宣稍稍吸了口气。
腺体能量使用过多，导致现在的后颈都是滚烫的，泛着股细密的刺痛，让他已经无法再维持半兽化了。
“你不要这样强撑。”江澜拉了下他的衣袖，“明明说了会依赖我的。”
游宣从那群废铁中经过，“嗯，下次靠你，这次我先解决。”
他的语气轻松，倒是让江澜听出了些哄小孩的意思。
金属门在眼前缓缓合上，隐藏住了门后的一片血海。
久违的光明出现在眼前，江澜眨了下眼，适应眼前的灯光后，看向身边的游宣。
“你翅膀呢？”他问。
游宣语气淡然：“太碍事，收起来了。”
江澜哦了声，心想，怪不得他刚刚去拽羽毛的时候没拽到。
……
走廊狭长且空旷，尽头没有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游宣看向旁边的墙面，上面有无数道门，门没有标志，长得极其相似，只有个小小的栅栏可以供人看到里
面的一切。
门内是个极其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显得很干净，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他从门前走过，无一例外，全是相同的房间，如同复制粘贴般规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江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侧眸看去。
“这里是我们平常住的地方。”
他扒着铁栅栏往里面看了看，莫名有些怀念，拉着门上的小窗口给游宣展示：“你看，我们平常就是通过这里吃饭的，他们要是不开心了，也会从这里伸出棍子电我们。”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他伸手触碰到那扇房门，手背青筋凸起。
下一秒，门像是被某种外力扭曲般，硬生生被拧到了一起，成了块废铜烂铁。
江澜惊奇的睁大了眼。
“没了。”游宣放下手，“你还记得那群人在哪工作吗。”
江澜思索了很久：“好像是在更深的位置。”
“带我过去。”
江澜应了，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后知后觉的停下脚步，回眸看向游宣。
“你这是在为我出气吗。”他问。
游宣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移开了视线，并没有回答。
江澜笑了下，没有追问，而是转身，逐渐消失在了那抹黑暗中。
他对这里很熟悉，从记忆最开始便是这个研究所，虽然每次转移都是被控制着，但江澜的记忆力很好，他会将自己每次经过的地方记住，在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份十分详细的地图。
这里确实是有人的，只不过人很少，基本都穿着白大褂忙碌的走着，江澜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好感，每次实验途中，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总会围在屏幕前，观看着实验现场，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满是血腥的实验，或低头或抬头的记录着什么，好像他某种没有生命的货物般，只能承受着痛苦。
江澜轻咬了下舌尖，迈入黑暗的瞬间，身边骤然闪过道身影。
游宣看见了眼前一闪而过的寒光，他下意识的出手，后颈的腺体却在此时刺痛难耐，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压迫信息素，充满警告的味道。
寒光朝着江澜逼近，江澜稍稍侧身，往旁边躲闪，看着那刀刃在坚硬的墙壁上划出道道火花，隐约照亮了附近的范围。
刀刃速度过快，不可避免的从颈侧擦过，留下一道血痕，江澜皱眉，顺势掏出腰间的武器，在黑暗中找到那人的所在地，狠狠的一枪托砸中后颈，那人闷哼一声，无力的跪倒在地。
游宣的武器抵住他的太阳穴，声音都是冷的：“玩偷袭？”
那人的动作顿了下。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宣、宣哥？”
游宣皱眉，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
“你早说是你俩啊，我真的……差点就要自相残杀了。”
刚刚被游宣卸掉房门的屋子中，许久未见的叶楠航正盘腿坐在床上，拿着床单擦拭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刀刃，头顶和尾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耳朵和尾巴，耳朵正有气无力的耷拉着，那尾巴却摇的欢实，十分明显且直接的展现了他现在的状态。
疲惫但是很开心。
游宣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斜了眼右上角角落里那闪着红光的东西，指尖微动，一枚小小的铁片直直的朝着那里飞去，在顷刻间击穿了监控摄像头。
叶楠航被吓了一跳，褐色的耳朵立了起来，在观察到是监控被毁了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游宣问。
叶楠航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想要将它压下去但却没有成功：“不知道，我运气不错，被风吹到这边了，刚落地不久就找到了这里，但这里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别人了，还是挺吓人的。”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吓人？”
叶楠航张了张口，有些干涩开裂的唇瓣溢出些血珠，他将唇上的血珠舔去，声音都是发哑的。
“我看见了很多东西。”他垂眸，“很多。”
游宣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他的讲述。
叶楠航明显比前段时间要稳重许多，似乎是在实验室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了，就连抬手都很勉强。
“我大概是运气不错，成功摸了进来，在进来后不久我听到地面上有动静，就去找了下，看了看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有很多穿着白衣服的人把那只狮子……是叫云从对吧？他被人迷晕了，脖子上还带着抑制剂，我就很好奇，顺着通风管摸到了他们所到的位置，就看到……”
叶楠航有些费力的咽了下唾沫，“云从全兽化了，他们给云从注射了什么东西，云从对那种东西很抗拒，一直在挣扎，逐渐从人形态变成了只狮子，叫声很惨烈，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很坚强的人，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发出那种惨叫声。”
那种仿佛全身的骨头被碾碎重组般，尖锐且刺耳的惨叫。
“全兽化后，云从再也不像个人了，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所有物体，我亲眼看着他杀了两个研究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吃了一半，他好像发现了我，拼命往通风管爬，我害怕被他们看见，就躲了起来，等到再次看见云从的时候，他被关在一个很大的场地，四周全是玻璃，他对面是两只兔子，我认出来了，是咱们当时的队友。”
叶楠航苦笑了下，眼白处逐渐爬上了血丝。
他有些痛苦的伸手捂住头，指尖都是轻颤的。
“兔子Oga觉醒了新能力……速度很快，能瞬间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云从的体型变成了之前的三倍大，却还是落入下风，他们打了很长时间，有跟针管好像趁着他们战斗的时候刺了进去，扎在云从身上……到最后，云从咬住了兔子，把他咬成了两半。”
“当时另一只兔子还在半空中，我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双子腺体，就看见两只兔子同时被腰斩，血溅到了通风管道上，就在我面前。”
叶楠航抬手擦了下眼角，“兔子死了，云从也死了，在地上口吐白沫挣扎了一会儿就断了气，被人抬出去，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我在那里躲了很久，每天都能看到那种血战，是真的，触目惊心。”
他的声音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游宣从始至终都安静的靠在墙边，听着他的讲述。
“你在这里躲了很长时间，是吗。”游宣问。
叶楠航啊了声：“是吧……忘了多久了，反正自从看见那件事之后我就开始躲了，我本来还以为那群人是提前赶到的特工局的人，没想到是我失算了，根本分不清那群人是敌是友……”
他抬手，抓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真他妈丢人啊，被吓得东躲西藏还差点伤了你们。”
游宣挑了下眉梢。
既然云从和那两只兔子都出了事，那就意味着那只巨蜥要么是没赶到，要么就也和他们一样毫无防备的被带走注射了催化剂，按照叶楠航的话可以很轻易的判断出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止发生过这一场对决，而是很多次。
江澜眨了下眼，洁白的瞬膜骤然展开，倒是把叶楠航给吓了一跳。
“不是，哥。”叶楠航耳朵耷拉下来，“你什么时候有瞬膜了……兽化程度加深了？”
游宣垂眸看向江澜。
江澜比他还懵，有些迟疑的眨了下眼，能明显看到有道白影横着从眼前划过，灿金色的竖眸轻轻收紧，倒平白多了几分危险感。
“我不知道。”江澜道。
游宣啧了声：“刚刚那个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被影响到了。”
江澜后知后觉，想起了那诡异的萤绿色液体。
“培养液的气味也能促进生长。”江澜小声道，“我忘了屏住呼吸了，对不起。”
培养液？
叶楠航满脸懵，就看见眼前的游宣抬手，习惯性的在他头上揉了下，声音温柔：“没事，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江澜摇了摇头。
叶楠航则直接坐直了腰，看向二人：“你们说什么营养液，是不是那种绿色的，在一个大管子里，黏黏糊糊的看起来有点恶心？而且里面有好多奇奇怪怪的生物，长得跟普通动物不一样。”
游宣嗯了声：“怎么？”
叶楠航尾巴也不摇了，眉关紧皱，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目光落在那个门上时，止不住的胆战心惊。
“我刚刚就是从那种地方过来的，差点死在那。”
他直接掀开自己的衣摆，一道硕大的抓痕顺着胸口直达小腹，伤口不深，似乎已经愈合了，能在伤口处看到些才生长出来的嫩肉，让人奇怪的是，嫩肉正逐渐恢复成正常的肤色，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的迅速。
游宣看着那逐渐恢复的伤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叶楠航察觉到了他眼底的危险，有些着急的拉下衣摆：“我路上也发生了点事，等下再跟你们解释，咱们现在得赶紧走，那东西好像打破门朝着我追过来了，咱们先出去，出去之后再想办法。”
游宣问：“你说的那个实验室在哪？”
“大概就在另一个拐角。”叶楠航指向不远处，“咱们刚刚遇见的那个地方，顺着右边的通道一直走就能到了，那有个特别吓人的玩意儿……我不小心进去了，那东西见了我就打，我打不过，被他一巴掌差点拍死，就赶紧往这边跑了。”
游宣看向外面。
那里没有灯，依然被黑暗所笼罩，安静到让人心悸。
江澜抬头看去，眨了下眼，白色瞬膜从眼睑一扫而过，让他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有东西过来了。”江澜冷声道。
话音落下后不久，阴暗的走廊内便传来声沉重的脚步。
似乎是鳞片踩在金属上的声音，发出沉闷的轰鸣，在整个安静的空间内回荡着，一下又一下，如同重锤般落在心尖。
游宣皱眉，将手里的枪上了膛，让叶楠航先行去打开那扇紧闭的房门，自己则站在走廊前，静静的等待脚步声的接近。
叶楠航慌乱的跑去想办法开门，嘴里还没闲着：“你们别硬来，这东西我都打不过，咱们先想办法跑……”
江澜打断了他：“别把我们和你混为一谈。”
叶楠航闭上了嘴。
脚步声逐渐接近，最先出现的不是身躯，而是两个隐约闪烁着的灯光，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打量着来着，下一瞬，那灯光似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这里飞速袭来。
游宣这才看清楚。
这压根不是灯，而是颗已经接近腐烂的人类头颅，死不瞑目的看着他们。
他一阵恶寒，还没开/枪，身边的江澜便一脚飞踢，直接将那颗头踢到旁边的房间内，脆弱
的骨骼和墙面发生碰撞，血肉模糊的炸裂开来。
叶楠航正好在那颗头飞来的时候回了头，把他吓得尾巴上的毛都炸了，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草。”叶楠航瞬间转回去，“阿弥陀佛……哥们，你们撑住，我马上开门。”
两人压根没理他。
头颅被击飞的瞬间，一道硕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那东西个子极高，甚至连腿都站不直，只能岣嵝着身子朝他们靠近，身上满是浅灰色的鳞片，头颅却形似山羊，额头上有双巨大的角，坚硬无比，顺着它的动作划在顶层的天花板上，激起阵阵火花。
几乎是它走来的瞬间，毫无味道的信息素便扑面而来，带着难以言说的压迫感，让人几乎窒息。
游宣伸手捂住后颈，却还是阻挡不住那深入腺体的刺痛。
江澜不动声色的挡在他面前，金色的竖眸很轻的眯了下。
“实验体7902A。”江澜小声道，“我认识它，它是第二个腺体移植成功的实验体，我们当时还见过面，只不过它没有意识，只会无差别攻击，当时跟我对打的时候它还是个小羊崽子……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大了。”
游宣看向不远处的那腐烂的差不多的人头。
拿这种东西当武器，可想而知那个实验室到底成了怎样的人间炼狱。
实验体爆发出阵嘶哑的怒吼。
游宣抬手，毫不犹豫的开枪，子弹裹挟着风飞出，却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弹飞出去，落入墙面。
“物理攻击没用。”游宣果断收了枪，节省子弹。
江澜眯着眸子看着对方，喉间滚出阵阵威胁的嘶吼，警惕着它的靠近。
实验体似乎是对这样的声音有所反应，硕大的山羊头顿了下，但停顿转瞬即逝，在看见江澜的瞬间，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庞大的身躯却意外的灵活，直接抬手，狠狠地一拳朝着二人砸了下来。
游宣拉住江澜的手腕，朝着旁边的房间闪躲。
“砰！”
二人所在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个深坑，金属墙面被重重砸进地面，而实验体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动作极其迟缓的转头，盯上了房间内的二人。
“地方太小了。”江澜掏出匕首，“我想办法搞瞎它的眼睛。”
游宣颔首：“小心一点。”
江澜身材瘦小，如同蛇般灵动，从实验体举起的手臂下飞速闪过，锋利的刀刃落在实验体腰腹，划出道道火花。
实验体被他的速度刺激到，爆发出声怒吼，腥臭的气息从口腔中喷出，难闻到让人作呕，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又是一发子弹袭来，精准击中那半开半合的脆弱口腔。
游宣眯着眸子瞄准对方，眼底带了些漫不经心。
“嘴里可没那鳞片保护你。”游宣轻吹了下发烫的枪口，“小心点，别死在这。”
实验体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费力的伸手去掏嘴里那枚滚烫的子弹，在这样狭小的环境中，虽然不利于战斗，却更大程度的限制了它那硕大的身躯，让它就连转身都十分困难。
江澜趁机跃到肩上，手中的匕首狠狠朝下刺去。
狭小的空间充满了痛呼声。
失去眼睛的疼痛让实验体越发急躁，近乎无意识的攻击身边的所有物体，坚硬的钢板再它手中瞬间被击穿，短短几秒钟内，它就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活动区域扩大好几分，金属和金属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江澜险些被利爪击中，他下意识的往后闪躲，却没料到后面的钢板在顷刻间翘
起一角，他的后背直直的撞在尖利的钢板上，瞬间刺破皮肉。
“……”江澜咬紧牙关，痛呼声却还是有一丝溢出。
游宣看向他：“怎么了？”
江澜摇头：“没事，先解决掉它再说。”
忙着开门的叶楠航听到了动静，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直到仪器发出声轻响，厚重的大门在眼前打开，叶楠航来不及看里面的情景，直接朝着他们招呼。
“快来！这里地方大，喂，那个羊头，你有本事过来啊！”
叶楠航直接掏出枪，给实验体头顶来了一枪，成功将暴怒的实验体注意力吸引走，它直立起身子朝着叶楠航走去，所到之处金属尽数扭曲变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叶楠航转身就想往里进，但刚一转身，动作就顿在了原地。
实验室内满地的萤绿色液体和各种各样的实验体尸体夹杂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让叶楠航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步子了，他慌张的回头看去，那实验体俨然已经追到他几步远的位置上，插着匕首的眼睛汩汩涌出黄色液体，恶心到让人反胃。
“这里怎么他妈的也是这样啊。”
叶楠航夹紧尾巴，布满鳞片的利爪裹挟着风袭来，他勉强躲开一击，看着眼前的地面在顷刻间消失，化作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草，这谁搞得，好恶心，我不想进去了。”
话音未落，旁边就云淡风轻的传来了句。
“我。”
叶楠航：“啊？”
游宣面不改色的给实验体背后来了一发霰弹，细密的子弹就算是对那坚固的鳞片造不成任何伤害，也足以激怒对方，趁着那已经杀红了眼的羊头回头的瞬间，他背后展开双翼，带着江澜直接从头顶的缝隙传过，稳稳的落在实验室内。
“你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关门了。”游宣收了翅膀，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让他几乎维持不住半兽化。
刚刚毁掉实验室所消耗的能量太多，起码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恢复成平时状态。
叶楠航听了这话瞬间慌了，夹着尾巴从门口的缝隙挤了进去。
金属门在眼前缓缓合上。
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巨响传来，布满鳞片的利爪插入尚未合拢的缝隙，就那样硬生生的将整个门撕裂开来。
叶楠航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羊头探了进来，鼻腔内喷出的腥臭液体几乎令人作呕，叶楠航下意识的开/枪，谁知刚刚抬手，实验体就爆发出声怒吼，强大的气压直接将他手中的枪击飞，在空中旋转几周后，落入了那萤绿色的培养液中。
游宣抬手，雪山玫瑰的信息素顷刻间溢出，面前的那扇金属门缓缓扭曲，实验体被夹在其中，爆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又在转瞬间直起身子，靠着自己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撞了进来。
飞溅起的铁门碎片朝着三人砸来，游宣手臂不慎被击中，划出道血口，血腥味逐渐在空气中蔓延。
“宣哥！”叶楠航一惊，下意识的想过来帮忙，但却忽略了那实验体背后的尾巴。
布满倒刺的尾巴在顷刻间朝他狠狠扫去，叶楠航耳朵抖动一下，听到了空气中的风声，下意识的闪躲，却还是被扫到了大腿。
他痛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掀飞，狠狠落在已经被击碎的培养皿中，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
游宣握住不断涌出鲜血的小臂，信息素被强制压迫回来的感觉并不好受，他闷声咳了下，感受到了喉间那明显的血腥气。
“先走。”游宣冷声道，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江澜。
江
澜的视线始终放在他被伤到的手臂上，灿金色的竖眸崩成一条缝，白椿花的信息素几乎缓缓溢出，带了极其强烈的杀意，让人几乎不敢呼吸。
“它伤了你。”
江澜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声音放的很轻，“它居然敢伤你……”
游宣瞬间意识到，空气中培养液的浓度过高，导致江澜离成熟期越来越近，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无法控制的江澜甚至比眼前的实验体还要可怕。
他下意识将江澜揽在怀里，安慰道：“我没事，我带你走，咱们不跟它打。”
江澜却没有说话。
他右眼缠着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那蓝色的瞳孔已经逐渐被黑色弥漫，唇间尖细的獠牙生长出，淬了剧毒的獠牙尖甚至都泛着诡异的黑色，彻底进入成熟期。
白椿花信息素裹挟着浓重的怒气，直接将实验体压弯了腰，它费力的抬起山羊头看向眼前那人，小腿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着。
游宣看着他起身，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漆黑的蛇尾。
江澜稍稍眯了下眸子，金色的竖眸崩成条直线。
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却冷漠至极，带着股拒人于千里外的疏离。
白椿花的信息素持续不断的传来压迫，钻入腺体，躺在培养皿里的叶楠航痛呼一声，伸手捂住脆弱的后颈，回想起了自己当时被扼住脖颈的恐惧。
“看来还是我对你太善良了。”
江澜看向对面那身形巨大的实验体，声音透着股寒意：“小羊崽子，我当时留你一命，不是为了让你现在来跟我作对的。”

第46章 囚笼里的omega（20）
白椿花的信息素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朝着实验体逼去。
实验体巨大的身形几乎控制不住的匍匐在地上，唯一留下的那只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看向眼前那人身蛇尾的Omega少年。
它喉间溢出阵阵嘶哑低吼，似乎在表达不满，信息素中的神经毒素持续不断的钻入腺体，让它几乎控制不住四肢的颤抖。
江澜只是安静的看着它。
“还敢冲我吼？”江澜嘴角扬起抹轻蔑弧度。
下一瞬，实验体不受控制的张开口，从喉间喷出夹杂着碎肉的血沫，血腥味顿时弥漫在整个封闭的空间。
江澜虚坐在半空中，银发无风自动，在他脸旁轻轻飘动着，碧蓝的眸子颜色越来越深，直到最终彻底被黑色吞没，灿金的竖眸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实验体，眼底满是不屑。
这时候的江澜无比陌生。
他如同神明般，睨着眼前的芸芸众生，随时都可以宣判他们的死亡。
明明是温柔到极点的白椿花信息素，此时冷到让人心生寒意，止不住的想要冲对方匍匐，来展现自己的忠诚。
游宣很少见到他这幅样子，霸道，极端，且带着彻骨的残忍。
旁边的叶楠航更是被吓得不敢说话，耳朵死死的贴在头顶。
“小羊崽子。”
江澜的声音很轻，“我给过你机会的，不珍惜的是你自己……”
实验体爆发出阵阵哀嚎，求饶般垂下了自己的头颅，仅剩的一只眼满是惊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击看似只让它呕出一口鲜血，其实内脏已经尽数破裂，拥有绝对防御的7902A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直接从内部攥碎所有脏器。
它卑微的匍匐在地，祈祷着神明的宽恕。
江澜尾尖小幅度的摆动了下，倒没有立即杀了他，只是侧眸看向身后的游宣，很轻的眨了下眼。
游宣安静的和他对视，手臂上被铁片划出来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鲜红的血液顺着胳膊滑下，经过修长分明的指节，缓缓滴落在地上，和那萤绿色的培养液融为一体，泛起阵细小的涟漪。
“疼吗。”
江澜是最先开口的。
语气很平静，也很熟悉，熟悉到让游宣想起来了自己当时所说过的话。
当时的他也是站在江澜身边，看着惨死的云从，从江澜的口中知道了那黑暗的一切，这小孩垂着头，安静的站在那里，头顶有缕发丝不听话的翘起，他当时有点想抬手将头发压下去，但他生来就是不会安慰人的性子，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了两个字。
疼吗。
游宣抬眸看着他，这样子的江澜给人的感觉陌生到了极致，神祗降临般，带着股刻在骨子里的蔑视。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此时低下头来，问了他这个问题。
倒有股说不上来的违和。
“还好。”游宣缓声道。
江澜抬手，指尖轻轻触过伤口，让人意外的是，他指尖划过后不久，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比叶楠航身上那处致命伤的愈合速度都快了许多。
空气中白椿花的信息素越发浓郁，游宣稍皱了下眉，只感觉那信息素中带了隐约的缠绵。
江澜看到了他手腕上并未消散的蛇形纹路，很轻的勾了下唇：“还挺好看的。”
“黑曼巴蛇毒性很大，信息素也是有毒的，为了不让你受伤，我就通过这种方式印下了属于我的印记。”江澜说着，尾音微微上挑，倒是带了股明显的愉悦。
他放下手，声音顿了下，“这样你就不会被其它Omega惦记了吧。”
游宣看着那冰凉的指尖从自己身上撤走，还没来得及回答，视线的角落就骤然出现了片阴影。
原本匍匐在地的实验体突然暴怒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袭来，闪着寒光的利爪破空而来，带着将人撕裂般的恐惧。
而江澜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毫无防备。
游宣眸子微微放大几分。
下一瞬，凭空出现的羽翼将二人包裹住，周围顿时陷入片黑暗。
三秒后。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则是实验体那痛不欲生的嘶吼，以及空气中所弥漫的那浓重的血腥味，和白椿花信息素夹杂在一起，倒显得意外的和谐。
重物落地的声音轰然响起，游宣很轻的皱了下眉，翅膀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侧就猛地落下阵冰冷。
银发少年微凉的指尖温柔的落在脸侧，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的先是保护我吗。”江澜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挑，倒是带了几分调侃。
“你什么时候能坦诚点呢。”江澜问。
游宣呼吸很小幅度的顿了下，但那停顿转瞬即逝。
他只是垂眸看着江澜，并没有回答。
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江澜刻意放低了位置，微凉的尾尖撩拨般触碰到游宣的脚腕，在那脆弱的部位轻轻扫过，带了几分挑逗的意思。
“别乱撩。”游宣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澜眼角微微上挑，倒平白多了几分媚意，像是恶作剧的孩子般朝他晃了晃自己的尾尖。
洁白的羽翼缓缓展开，眼前的一切让人触目惊心。
身形巨大的实验体被四分五裂，似乎是在瞬间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割开来，伤口处都极为平滑，血液喷涌而出，很快和覆盖在整个地下的培养液融为一体，形成一片污秽。
旁边培养皿里的叶楠航都快吓傻了。
他伸手捂住自己不自觉晃动的尾巴，结巴道：“那啥……你俩继续聊，我什么都没听到。”
犬科动物的天性导致他们会下意识的对自己所认为能带来威胁的生物示好，叶楠航自然也不例外，身后的尾巴都快摇出花手了，他颇为窘迫的抬手按住尾巴，脸侧一片滚烫。
“小狗。”
江澜眯了下眸子，“把你所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我，趁着我现在还不那么傻，能帮你们解决掉很多麻烦。”
游宣斜了他一眼。
被称之为小狗的叶楠航并没有任何被侮辱的感觉，头顶的耳朵在顷刻间立了起来。
“那……”叶楠航小心翼翼的从培养皿中爬出来，“咱们要不然趁着现在去下面看看吧，我当时从通风管出来的时候，下面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好多穿着白衣服的人守在那里，咱们现在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肯定会派人上来看看，到时候咱们把他们的信息卡偷走，就可以……”
江澜对他的做法表示鄙视。
“偷？”江澜皱眉，“直接进去不就行了。”
叶楠航：“啊？”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地面在顷刻之间下沉，以江澜为中心破出了个直径五米的大洞，尘土肆意飘扬在半空中。
洞内隐约能看见些许亮光，嘈杂的吵闹声从地下传来，证明了里面的人现在有多慌张。
游宣翅膀稍微扇动，站在半空中，叶楠航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到了，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掉进去。
叶楠航：……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需要任何虚伪的操作。
游宣扫了眼身边的江澜。
他上半身穿着的迷彩服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块，像是被利器划伤般，露出了节白皙光滑的皮肤，线条漂亮的脊椎蔓延而下，尽头被漆黑的蛇鳞所遮挡。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江澜回眸看了下：“怎么？”
“只是好奇你能维持这种形态多长时间。”游宣缓声道。
江澜揉了下后颈的腺体，那里原本红肿溃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植入的腺体和他本身的融合程度基本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只要不收到过大的损耗，他可以维持这样的状态很久。
但江澜并没有回答，只是挑了下眉梢：“不喜欢吗，现在的我可比之前要合适很多，各种层面上的合适。”
“比如……再也不会怕烫了。”
江澜笑了下。
游宣先行移开视线，落在旁边平稳的地基上，后背的双翼缓缓消失。
果然，他没感觉错。
进入成熟期的江澜比那所谓的实验体要难缠的多。
他曾经听说过关于成熟期的说法，新进入成熟期的人，各方面欲望都会被无限放大，大概算是压抑太久而产生的反弹和抗拒，一旦找到机会发泄，他们所想做的一切都会不择手段的去实现。
比如像江澜这样，毫不掩饰的宣告着自己直白的爱意。
叶楠航在旁边摇着尾巴不敢说话，他已经听到了实验室下面的那一片混乱，有人拿着热武器在不断地朝着上面扫射，偶尔有子弹顺着缝隙飞出，却在还没有接触到江澜的时候瞬间汽化，成为一缕白烟，消散在半空中。
“走吗？”江澜随意的摆了下尾巴，驱散那缕烟雾。
游宣垂眸看向右手腕上的智脑，从刚刚开始智脑就隐约传出些许的电流音，只不过他当时忙着战斗，没顾得上注意这上面的动静，直到现在才发现，智脑上的收件箱已经被消息挤满了。
【紧急通知！抵达实验室的所有人员全部撤离！监测到异样生命体的行动！】
【紧急通知！抵达实验室的所有人员全部撤离！重复一遍！全体撤离！】
【全体撤离！】
硕大的红色字体出现在智脑屏幕上，在屏幕显示出来的瞬间，整个视野全部被红色覆盖。
“卧槽。”叶楠航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字……咱们要不然现在走吧？”
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所发布的所有红色字体通知都代表着一级戒备，所有所属人员，不管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在什么地方，都必须要按照所通知的要求做。
这是铁律。
游宣没理他，直接抬手，将挤在收信箱里的那几十条紧急通知尽数删除。
叶楠航：？？？
“不是，哥。”叶楠航小心的绕开开裂的地面，“咱们真的不走啊，通知都下发了，肯定就是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发生，要是不走的话……”
游宣看了他一眼：“你收到了吗？”
叶楠航啊了声，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智脑，那里空空如也，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顿时有些茫然。
“懂了吗。”游宣关了智脑，“这所有的通知都是针对我一个人下发的，为的就是要我离开这，很明显，他们在忌惮我，或者是我身边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看向不远处的江澜，江澜正百般无赖的用自己的尾巴撩起一个还没断气的实验体玩，实验体在他的信息素下抽搐几下，可怜兮兮的归了西。
“那咱们先下去？”叶楠航试探道。
游宣正打算回答，连接上系统的智脑突然弹来了通话。
看着屏幕上的“博士”二字，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冲着二人示意了下，自己则来到了个较为干净的地方，指尖微动，按下了接通。
智脑上一阵花白闪烁，满头白发的老者出现在屏幕中。
他依旧和以前一样透着股平易近人的和蔼，却肉眼可见的带着些许的疲惫，在看见游宣的瞬间，那老眼昏花眸子骤然亮了几分。
“游宣！你那边终于有信号了！”
博士声音都带着股释然，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幸好能连接上，我本来还很害怕你出事，虽然你实力确实很强，但那废弃研究所里面藏着的可不止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还好你现在没事，要不然的话我可就没办法和上级交代了。”
他声音很是诚恳，带着老者的关心。
“你收到上面下发的消息了吗，要求你们迅速撤离。”博士面色凝重。
游宣嗯了声：“收到了，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这里很平静。”
平静……
叶楠航看了眼自己身边的那满地残骸。
造成这人间炼狱惨状的两位大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叶楠航觉得，自己要是再敢惹他们，这一地碎肉里估计就有自己的一份子了。
“平静就好。”博士松了口气，“你们赶紧走，上面派出的无人机检测到有异样生命体的活动，腺体能量是你们的好几倍，很有可能是死寂岛上自我孕育出的新型实验体，那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类涉足了，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无法被预测的，上面要求，你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快撤离，毕竟其他人已经……”
“您知道吗，我们的死亡情况。”游宣问。
博士愣了下。
片刻后，他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撑着头，声音都是沙哑的。
“知道……你们每个人在进入研究中心的时候就被组织安上了芯片，在现如今所派过去的三支小队十二个人中，已经有九个明确死亡，两个生死未卜，你……是唯一显示存活的。”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九个明确死亡的，意思就是除了叶楠航和应苍外，其它所有成员已经葬身在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孤岛。
准确来说，有很大可能是死在这所谓的研究所内。
“我早就告诉过他们，让他们不要试图派人去打乱岛上的秩序，但他们就是不听，特攻局的巨蜥alpha临死前给我们传来了资料，据说是岛上实验室内又有了那种恶毒的人体实验，还不清楚到底代表的是哪方实力，但就连他都已经被当做实验品的一员……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希望你们能迅速撤离，我们已经派出飞机去接应你们……”
屏幕上的老者满脸的沧桑，似乎被那九个人的死亡造成了重大的心理打击。
游宣没有接话，只是回想起了自己当时收到的任务信息。
第一条，找到地下室二层的纸质资料。
第二条，活着回去。
他并不觉得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有那么人性化，肯让他们放弃第一个任务。
毕竟他们这群人之所以会被培养出来，完全就是为了组织卖命的，和无数任务者一样，就算是无声无息的死在某个地方，也不会激起半点波澜。
“博士。”游宣开了口，“我现在已经到达实验室内部，正在考虑往地下深入，要是让我在这种节骨眼上撤离……恕难从命。”
博士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碎裂。
他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在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在旁边不远处围观的叶楠航看到后，尾巴顿时不摇了。
“你知道那里都有什么吗！”博士猛地起身，“游宣，我命令你马上撤离，你们不能在那里呆太久，那里太危险了……”
话音未落，屏幕一阵花白，瞬间断开了链接。
叶楠航坐在稍微干净点的地方，还没从刚刚的怒吼中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游宣。
江澜无聊的甩着自己的尾巴尖，他闲的没事干，又把身下那一块破碎的地面填充好了，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拽来了几大块金属，将它们团成一团，硬生生将那直径五米的深坑填了个满满当当。
“宣哥。”叶楠航小声道，“博士刚刚是让咱们撤离吗？”
游宣抬手揉了下后颈：“嗯。”
“那咱们走吗。”
“为什么要走。”
叶楠航傻了眼，有些迟疑：“我觉得他说的话都对啊，就刚刚那大山羊咱们都打不过，要是地下还有更厉害的实验体怎么办？既然他都给了咱们退路，要不然咱们还是走吧。”
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死寂岛上与世隔绝了太长时间，所有消息都封锁的密不透风，根本无法判断这实验室内的具体情况。
就单单是他们现在的所在之地便足以为他们带来巨大的威胁，更别提未知的地底了。
叶楠航自诩自己是个比较大胆的人，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大胆一文不值。
游宣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腕上持续不断震动的智脑，随手将那恼人的玩意摘下来，指尖轻轻用力，坚硬的金属在顷刻间被摧毁，化成满地粉末。
叶楠航智商太低，怎么都想不明白，略微苦恼的拔着自己的耳朵毛，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太笨了，才跟不上游宣的脑回路。
白椿花信息素持续不断的蔓延着，是等待已久的江澜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游宣释放出安抚信息素，雪山玫瑰的气味夹杂在其中，倒意外的和谐。
“在这里花这么多时间干什么。”
江澜皱眉，看向游宣，“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完全可以把所有人都杀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身为最成功的实验体，江澜有把握做到毫发无损的摧毁整座岛屿，
他并不知道游宣的想法，只是觉得很麻烦，为什么要和这群人废话这么多，该杀就杀，江澜对这个满是黑暗腐朽的地方并不喜欢，甚至是打心底的厌恶。
自从知道这就是他曾经呆过的实验室后，江澜就更烦躁了。
进入成熟期后无法克制的烦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要不是因为游宣还在这里，想必这座岛早就荡然无存了。
“小孩子家家，少说点打打杀杀的话。”游宣伸手按了下他的后颈，“信息素收起来，头晕。”
江澜任由男人温热的掌心落在自己腺体上，有些不满的扫了他一眼，还是乖乖收起了信息素。
“现在去干什么。”江澜问。
游宣看了眼被他填充好的那块地面，声音带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去干点有趣的事。”
——
研究所地下三层。
上面所传来的异样震动并未对地下的人造成过大的影响。
他们对自己的防御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再加上地下二层坐落着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最大限度的保证了他们的安全，那地震般响动的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某个发狂的实验体闹出的动静，并不会对研究者们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
坐落在角落里的电梯缓缓向下，在地下二层定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几个手持武器全副武装的alpha直接将枪/口对准了里面。
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满脸的慌张，身上的研究服有大半被血迹污染，他仓皇的举起手，连指尖都是颤抖的，在看见那群alpha后，脸上带了几分欣喜，那明显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终于见到你们了！一楼的实验室被人破坏……”
话还没说完，那几个alpha直接上了膛。
领头的那个眉眼透着股阴狠：“你是怎么活着下来的，不是说上面的人都死完了吗？”
叶楠航赶紧掏出兜里早就准备好的证件：“我当时是从西边电梯上去的，那里被毁的一片狼藉，没人告诉我实验体发生暴动了，我想着去A区拿我们昨天的实验数据，没想到我刚走没多久西边就被人毁了……”
鬣狗alpha接过证件，稍稍扫了眼眼前的叶楠航。
叶楠航讪笑了下。
“下次别再往上面去，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下来，直接就地处决。”鬣狗alpha冷声道。
他扬了下头，瞳孔对准电梯前一块小屏幕，扫描通过后，电梯飞速下降，消失在了地下二层。
狭小的空间中，叶楠航拿着证件给自己扇了扇风，满脸的不屑。
“那人是个什么玩意？还就地处决我，浑身上下都带着股臭味，怪不得鬣狗那么不受欢迎呢，一堆鬣狗凑在一起那真就是脏到一家去了。”
电梯顶出现条漆黑的尾尖，江澜慢慢悠悠从上面爬下来，靠着扶了下旁边的把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做工精良的电梯顶端被他给硬生生割开了个大洞，恰好在外面那群人的监控死角，这才没被发现。
他并不习惯用尾巴走路，总有种站不稳的感觉，江澜略带嫌弃的看了下自己的尾巴，甩了甩，不小心碰到了放在电梯角落里的灭火器，直接将那纯铁的小罐子拍扁了。
游宣落在他身侧，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手腕。
强行突破的话很明显会造成巨大的轰动，游宣并不想太引人耳目，就从当时被那个羊头实验体当成武器的倒霉蛋身上扒下了件染着血的白大褂，强行套在了满脸嫌弃的叶楠航身上，靠着拟态通过了那群鬣狗alpha的眼睛，成功来到研究所更深的地方。
电梯上的监控设施早在进入电梯时便被破坏，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人发现。
“赶得太急，我还没看清这人叫什么呢……”
叶楠航借着电梯内的灯光看向手中的身份卡，“这是什么，美洲狮alpha，培育组成员，工作区域是在地下五层B3区，看起来有点高级。”
地下五层。
江澜小幅度的挑了下眉：“运气不错。”
游宣看着他：“怎么说。”
“那里就是进行手术的地方。”江澜靠着自己的尾巴虚坐在半空中，“你们可以在那里看到最直接的画面，比如他们是怎么取下一个Omega的腺体，再将适配度最高的alpha腺体移植进去，过程中腺体还没有完全失去活性，还在跳动着，实验体的兽化也没有完全消除，你可以听到他们最凄惨的惨叫，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叶楠航听着，脸色逐渐苍白。
江澜的表情倒是意外的平静，嘴角甚至还带了丝笑意：“怎么了，小狗，是承受不住吗。”
叶楠航揉了下自己的耳朵，“也……没有，只是觉得很难接受。”
“你们这群在实验室之外长大的孩子当然接受不了。”江澜声音不大，带着股淡泊，“你要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就可以理解了，人类为了让自己变强会对同僚做出什么残忍的事。”
游宣看向他。
银发少年就站在离他不远处位置上，下半身漆黑的蛇尾盘踞在一起，整个人散漫的坐在半空中，眉眼透着股漫不经心，已经完全漆黑的眸子隐约带着晦暗不明，当抬眼看来时，就能很明显的看到眼底的寒意。
疏离淡漠到了极致。
游宣想起来曾经博士告诉过他的话。
江澜在被带走进行实验的时候不过只有十三岁，在实验室内呆了整整五年，早就没了之前所有记忆，现在单纯的认为自己是他们所培育出来的战斗机器，对自己曾经是只布偶猫Omega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他垂下眸，遮盖住了眼底的深思。
电梯缓缓停下，-5层的数字出现。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人。
江澜很是自由的直接出了电梯，看着周围一片洁白的环境，和记忆中所经过的地方逐渐重合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股不知名的气味，让人有些不舒服，江澜伸手揉了下后颈，只觉得腺体又隐泛着阵细密的刺痛。
游宣看向叶楠航递过来的那张身份卡，视线在培育部B3区那几个字上划过，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喂，你这是要去哪啊。”
叶楠航看向自顾自跑远的江澜。
江澜回头，“你们不是要参观一下的吗，我带你们去逛一逛。”
叶楠航啊了声，下意识的将求救的视线投给游宣。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借用别人的身份偷偷混进来的，叶楠航曾经学过间谍相关的课程，自然知道他们现在不应该行动的这么明目张胆，应该处处小心监控摄像头和所有未知的危险，毕竟这里对他们来说是极其陌生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但叶楠航没想到的是，游宣收起那张身份卡，淡然自若的跟着江澜走了。
叶楠航：……
他真的，第一次见到闯入者比原住民还要自然的。
要不是因为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染了血的白大褂，他甚至以为自己不是在所谓的秘密研究所，而是在这两位大哥自家的后花园。
“不是，你们等等我啊。”叶楠航慌张的脱掉身上那件泛着腥臭的衣服，屁颠屁颠追上了游宣的步伐。
地下五层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
这里是专门为了观察实验体所建造出来的培育基地，在经过一整条狭长的走廊后，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走廊两边有无数纯白色的房间，每个房间中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些许自然的装饰物，但比那些树木草石更引人注意的是房间内所关着的东西。
和那群被困在培养皿中是实验体不一样，这里的生物俨然已经有了雏形。
看似形状优美的兽形凤尾蝶闪动着翅膀在半空中飞舞着，张开嘴的瞬间却露出了满口尖细的獠牙，吓得叶楠航猛地一颤，尾巴炸了毛，颤抖着收回了视线。
这里的每一个完全兽化的实验体曾经都是Omega，但在接受过腺体移植后，因为本体和腺体并不兼容，最终融合成了奇奇怪怪的物种，没有自我意识，但被培育成了只会听从研究员命令的品种，这辈子都无法解脱。
游宣看向蝴蝶口中的满口獠牙，从那里就能判断出，这是实验体移植的是鳄鱼alpha的腺体。
江澜信步闲庭的从它们身边走过，心情不错的和游宣介绍着自己曾经的朋友。
“这是变色龙，我以前在的时候还和它说过话来着，他性格挺好的，就是有点好欺负……”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小蜗牛，隔壁的□□笑话它速度慢，它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要去揍人家，啧，没想到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
“这是蜘蛛，结的网很结实，我刚来的时候和它关在一起，它还给我织了双手套送给我，傻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我是想杀了它……”
游宣跟在他身后，视线从那些已经不成人形的实验体身上划过。
他们被关在里面，近乎痛苦的嘶吼着，朝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宣告着自己的痛苦与不满。
而江澜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平静到毫无波澜。
叶楠航不忍看见那群异样的怪物，头顶的耳朵有气无力的耷拉在脑后。
“咱能不能赶紧走，我总觉得在这里呆久了我会压抑到炸裂，我怕咱们再不走下一个被关在里面长出翅膀的就是我了。”
游宣扫了他一眼：“你是alpha，怕什么。”
“alpha也害怕啊！你是不知道他们干了点什么！”叶楠航义愤填膺，“我看他们把云从按在椅子上，本来打算割他的腺体的，但是割了一半又不知道为什么停手了，扭头给他脖子上安了个小方块，云从直接就疯了……我这辈子没见过他叫的那么惨。”
云从身为组织中久负盛名的一个，就算没有见过面叶楠航也听说过这个人的存在。
叶楠航听说对方在训练中被折断了一条腿，他拖着那条伤腿硬生生跨越了数千米的障碍，一声都没坑，直到最后疼的差点昏厥，还保留了最后一丝意识为自己的团队接过象征着胜利的奖章。
就是那么一个意志极其坚定且优秀的人，却被人捆住手脚绑在手术台上，在惨无人道的对待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是件极其可悲的事。
游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澜身上，他走的比二人快了许多，很快就消失在一个拐角，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白椿花信息素供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
“宣哥，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点好。”叶楠航小声道，给自己的武器上了膛，“我总感觉咱们被派来执行任务的几个人不简单。”
游宣侧眸看向他：“你才发现？”
叶楠航：“啊？”
游宣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中心情报局派来的那几个压根就不是那里的人，全是从特攻局抽出来的，狮子是特攻局一组组长，体术冠军，肌肉密度很大，那两只兔子是双子腺体，曾经在某次战斗中靠着自己的双子腺体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而那只巨蜥则有皮肤硬化特质，刀枪不入。”
叶楠航渐渐合不拢嘴了。
“你还没听出来吗？”游宣的声音隐约透着股散漫，“他们本身就是被派来送死的。”
叶楠航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对岛上的一切并不了解，最开始只是单纯的因为运气好才闯进了实验室，目睹了那些惨状，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只有他才意识到，所被派来执行任务的所有人都是极其特殊的。
特殊到足以被用于实验。
这完全就是场惨无人道的献祭。
寒意从脚底蔓延，直达头顶，叶楠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尾巴的毛都直接炸开了。
他在想，要是自己没有遇到游宣的话，是不是也会和云从落得同样的结局？被抓住，绑在手术台上，然后被他们割开后颈取出腺体，或者被安上那个诡异的小方块，最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这种地方凄惨的死去。
……
草。
叶楠航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跟上了游宣的脚步。
果然，当人还是要懂的抱住大腿，才能更好的苟活。
江澜已经和朋友们打完招呼回来了，尾尖稍微摆动着，明显透着股愉悦。
“看起来你心情不错。”游宣看向他。
江澜挑眉，倒也没有否认：“和他们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面了，虽然现在听不懂我说话，但好歹他们都还活着，而且有很强烈的逃生欲望……好像能干点很好玩的事。”
游宣似乎是笑了下。
“咱们想的可能是一件事。”
江澜眯了下眸子，低头在他肩膀上轻蹭了下，十足的亲昵。
“说实话。”江澜靠在游宣肩膀上，声音放的很轻，平白多了几分媚意，“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早就毁了这里的一切了，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在一分钟内踏平整座岛屿。”
他微凉的呼吸打在耳根，莫名泛起股燥热。
江澜眯了下眸子，“怎么样，要试试吗。”
游宣看着他，抬手揉了下他毛茸茸的发顶，“再忍忍。”
叶楠航没有在意他们说的是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了很久，这才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我可以理解你被派过来是因为厉害，蛇哥是因为特殊，应苍大概也是因为腺体缺陷……”
他摸了下下巴，语气很是怀疑：“那我是为什么会被派过来的，我就是个普通的纯种德国牧羊犬而已。”
“真的，很普通。”
游宣看向脑回路短了一截的他，很轻的皱了下眉。
“不清楚。”游宣说，“可能是因为……质疑你的血统吧。”

第47章 囚笼里的omega（21）
死寂岛废弃实验室地下五层中。
原本平静的地下骤然传来阵阵异样的轰鸣。
身处于地下五层的研究员们近乎慌乱的到处奔走，他们这才发现，那坚固的、用来观察实验体的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数以百计危险等级被标记为S级的实验体们倾巢而出，整个地下哀嚎遍野。
被植入鲨鱼腺体的凤尾蝶张开巨口，露出满嘴尖细的獠牙，从天而降咬住其中一个研究者的头，硬生生将头颅拆吞入腹，骨骼碎裂的闷声响起，血腥味扑面而来。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失去头颅的研究员身子还朝着逃生通道走了两步，最后踉跄着跪倒在地上，脖颈处喷出鲜血，用自己的血染湿了身上的白大褂。
周围一片混乱，完全没有人会将视线浪费给一个已死的人。
他们在实验体的袭击下近乎疯狂的挤进电梯，那唯一的逃生通道被面带惊恐的人们挤满，电梯不堪重负的发出悲鸣，却无济于事。
蜘蛛实验体将自己长长的关节探入电梯，关节上骤然长出无数细小的嘴，含有剧毒的丝线喷出，所接触到的所有物体尽数被腐蚀殆尽，人们痛苦的哀嚎声从电梯中传来，血肉被腐烂的痛苦让他们近乎失去意识。
跪在地面的那具无头尸体仍然挺直腰板，朝着电梯的方向跪着，像极了虔诚的信徒。
所有实验体暴怒般疯狂袭击所有肉眼可见的人类，原本洁白的实验室顿时被鲜血所覆盖。
这是压抑已久的屠杀。
忙着逃窜的研究员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培育基地的最尽头，半空中坐着个人身蛇尾的少年。
银发少年有着清冷到极致的五官，灿金色竖眸隐隐发着光，垂在脸侧的发丝无风自动，就那么虚坐在半空中，俯视着下面的一片血海，显得神圣且悲悯。
身后一只鳄鱼般的猛兽朝着他猛扑过来，血盆大口张开的瞬间，腥臭味弥漫在整个空间。
江澜却头都没回一下，只是安静的坐在空中。
白椿花信息素将鳄鱼实验体浑身包裹住，它费力的晃了晃头，挣脱了属于研究员的控制，卑微的收起獠牙俯下身子，虔诚的吻了下江澜的尾尖。
游宣看着那实验体，很轻的皱了下眉。
“还记得他们说过的吗，实验体能够被他们的研究员所驱使。”江澜缓声道。
“那是一种神经毒素，让他们从基因里就无法抗拒对方的命令……但他们忘了，我的信息素里也是有神经毒素的，而且比他们要强上很多。”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片安静的区域内飘忽不定。
“对他们来说，我的毒就是解毒剂。”
江澜回头，轻笑了下，“是我赋予他们自由。”
叶楠航直接就听傻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身边那杀气腾腾的实验体们路过，没有任何气味的信息素压迫感十足，却又在路过江澜身边的时候乖乖的俯首称臣，跪倒在地。
当看见一只艾尔沙奇亚犬朝着江澜趴下的时候，叶楠航没反应过来，被那信息素一压，双腿发软，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游宣看向他的时候，就看到这二货跟一群奇形怪状的实验体跪在一起，
“你跪什么？”游宣问。
叶楠航尾巴控制不住的摇了两下，“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我祖宗都跪了，我也得跪一下。”
游宣移开了视线。
空气中的白椿花信息素明显微弱了几分，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看向不远处的银发少年。
江澜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越发苍白的唇瓣却证明了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本就是被培养液强行催化进入的成熟期，他还强撑着为数以百计的实验体们释放具有神经毒素的信息素来帮助他们摆脱研究员的桎梏，这对他来说消耗巨大。
游宣释放安抚信息素，让一直强撑着的江澜稍稍松了口气。
“看出来了是吗。”江澜驱散了围在自己身边的那群实验体，来到他身边，疲惫的合了下眼，“我很累，让我靠一下。”
没了那伪装出来的强势和媚意，所剩下的就是最原始的江澜。
乖巧，坦诚，带着赤诚的直白。
游宣嗯了声，伸手帮他揉着后颈发烫的腺体。
白椿花的信息素味道渐渐散去，实验体们表达完自己的忠诚，便缓慢的向后退去，加入了不远处的那场大屠杀。
没了自己祖宗的信息素压迫，叶楠航也不跪了，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
“咱们走吗？”叶楠航小声问。
说实话，他不敢打扰眼前这两位大哥的独处，但现在闹得太大了，整个实验室因为地下五层的实验体暴动惴惴不安，专属于兽类的直觉告诉他，他们接下来极大可能遇到危险。
因为他嗅到了些异样的气味。
游宣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江澜，他乖巧的合着眼，蛇尾上的鳞片渐渐褪去，恢复成了笔直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有些无力的往下滑，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游宣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
江澜讨好般在他颈间蹭了下，嗅着他身上雪山玫瑰的安抚信息素，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你好好休息。”游宣轻声道。
江澜没接话，呼吸逐渐平稳。
这是进入成熟期之后的后遗症，在腺体能量使用过多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休眠，来恢复自身能力，一般这种时候是实验体最脆弱的阶段，毫无反抗能力的实验体可以轻而易举的被人类的热武器所击杀。
游宣抬眸看向不远处，那里已经是尸骸遍野，不少人死不瞑目的躺在血泊中，满眼都是不甘。
游宣没有常人所具有的悲悯，他只是觉得那群人罪有应得。
在这样黑暗的地方工作的人没几个是彻底干净的，那群研究员自然也一样。
他们大多都会打着为了人类今后的飞速发展为口号，穿着那身象征着高洁的白大褂，站在玻璃外面无表情的看着里面所发生的一切，犹如对待小白鼠一般对待活生生存在着的人类。
这样的人不值得被宽恕。
叶楠航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几乎是瞬间，他头顶那对棕色的耳朵立了起来，朝着后面转去。
“宣哥！”
叶楠航惊呼出声。
游宣回眸，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背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手中武器的枪口对准了三人。
为首的那人带着头盔，看不清面容，但能明显的感觉到属于alpha的信息素。
负责保护实验室的特种作战队员各个都是训练有素的alpha，单单是站在这里便能感受到极度的压迫感。
“后面……也来人了。”叶楠航声音骤然放低了许多。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狭长的走廊，两边满是空空荡荡的培育箱，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可出去的路，俨然已经被人逼入了死胡同。
游宣眯了下眸子，看着为首的那个白苍alpha手中那奇怪的武器。
淡绿色的小盒子被镶嵌在武器弹夹的位置，空气中逐渐弥漫开异样的气息，和血腥味掺杂在一起，难闻到令人作呕。
这是觉得他们打不过，所以想通过催化剂样本把自己放倒吗。
游宣笑了下。
还真是天真到可怜。
白苍alpha将手中的催化枪对准游宣，声音透着股寒意：“交出实验体—α，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们所接到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实验体α的安全，以及成功控制住对方，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顾及。
数十个alpha形成的包围圈将三人团团围住，叶楠航暗暗咬紧牙关，掏出腰间别着的武器。
他头顶的兽耳逐渐退化消失，薄荷味信息素在顷刻间溢出，和对面那群alpha们抗衡着，眉眼满是阴狠。
“要是我不交呢。”游宣表现得比他们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白苍皱眉，拿着催化枪的指尖稍稍用力了两分。
他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但却听说过关于他的传闻。
就是这么一个拥有洁白双翼的alpha单枪匹马的闯入他们安保系统最为严密的实验基地，将沉睡中的实验体带走，所有极具针对性的武器甚至不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我们不是在和你谈条件。”白苍冷声道，“这里是地下五层，你们所放出来的实验体对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是没错，但那群暴走的实验体已经被我们全部处理了，你们没有任何帮手，尽快束手就擒，交出实验体α，我们还能放你一条……”
话音未落，游宣便弯下了腰。
他将还未苏醒的江澜放在地上，轻拍了下叶楠航的肩膀。
叶楠航猛地一颤，回头看去，就只看见了男人那冷峻的侧脸，淡褐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帮我看好他。”
游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刹那间，雪山玫瑰的信息素斥满了整个空间。
薄雾蔓延开来，逐渐蔓延至整个区域，叶楠航下意识的将江澜护在身后，能明显的嗅出信息素中所蕴含着的情绪。
愠怒，淡然，以及蔑视一切的自信。
在雾气弥漫的瞬间，白苍爆发出声怒吼：“开/枪！”
无数子弹朝着雾气正中心飞去，枪/声响彻了个安静的培育区，他们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只能看见子弹飞出的瞬间，夹杂着火光冲天，触发了小型爆炸，甚至直接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声音震耳欲聋，
所有飞出的子弹在进入雾气时便彻底消失，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周围金属制成的墙面微微卷曲，泛着水波般的纹理。
“后退！他能控制金属！”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句。
白苍咬牙，迅速后撤，但那金属融化的速度过快，他右脚如同踏入沼泽般不受控制的往下陷去。
雾气散去，处于最中间的那道身影也显出了形。
刚刚所有飞出的子弹并未击中目标，而是堪堪停在距离游宣半米之外的距离，他稍稍抬着手，如同在周围形成了道风墙，不动声色的阻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这就是你们的攻击手段？”
游宣似乎是笑了下，眼底带着丝轻蔑。
骨节分明的指尖稍稍活动，空气中所有停滞住的子弹在顷刻间调转位置，直直的冲着袭来的方向。
“蹲下！”白苍吼道。
下一秒，破空声响起，所有子弹以比发射更快的速度冲回来时的方向，朝着他们袭去。
有两个alpha被地面困住，躲闪不及，枪口被子弹击中，弹夹在顷刻间炸裂，拿着枪的手被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游宣随意扫了眼身后，看见了那因为失去手而痛苦哀嚎的alpha，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他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白苍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那催化剂，眼底满是阴狠。
“宣哥！”叶楠航慌张道。
游宣回眸，就看见了那支朝着自己飞来的催化剂。
他下意识的想抬手控制，但却没料到这整支催化剂上没有任何金属，以极快的速度飞来，让他几乎没有时间闪避。
白苍嘴角已经挂上了得逞的笑意。
这是专门针对眼前这只蛇鹭所制作的催化剂09号样本，极大程度的提高了浓度，可以促进alpha腺体的二次发育，所进行的实验中死亡率将近达到100％，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活着撑过去。
既然得不到，那就干脆直接将他摧毁！
白苍看着那支催化剂朝着游宣飞去，在即将刺入皮肉的瞬间，被人硬生生拦截在半空中。
那是只十分漂亮的手，骨节分明，苍白且瘦弱。
江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苏醒，漆黑的眸子带着浓烈的怨气。
他指尖稍稍用力，将那正方形的小盒子硬生生攥裂，淡黄色的催化剂在半空中爆出一团水花，顺着线条漂亮的手背缓缓滑下。
白苍不受控制的长大了嘴。
空气中的信息素越发浓郁，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颤抖。
白椿花的气息和雪山玫瑰夹杂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二者那极强的压迫感一起传来，让他后颈的腺体都控制不住有些刺痛。
实验体α是他们目前已知的最强生物体，据当时的资料报告，破坏力已经到达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数值，展开了说，就是死寂岛上所有可供控制的实验体加上热武器一起，甚至都无法近他的身。
他们之所以会被派来，也只是因为监控中显示实验体α已经陷入沉睡，抱着趁虚而入的想法想要将他夺回，但没想到……
他会再度苏醒。
江澜垂着眸子，浮在半空中，声音都是微哑的。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alpha。”
那声音出来的瞬间，白苍只感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实验体α。”白苍咬牙，“我知道你很强，但你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成熟期，你要是敢杀了我们，你可以试试你和你的alpha还能不能活着……”
话音未落，眼前猛地划过道银光，一把匕首狠狠地钉在身后的墙上。
白苍眸子微颤，脖颈冒出丝丝血迹。
“你在试图和我的人谈判？”游宣活动了下手腕，“要知道，现在你的命可是掌握在我们手里。”
白苍咬紧牙关。
空气安静的有些凝重。
白苍身后训练有素的alpha们一言不发，但看向眼前这二人的眼神都满含憎恶。
其中一个alpha直接抬起枪/口，指尖落在扳机上，悄无声息的瞄准了江澜的额头。
可惜他的想法并没有实现。
头顶正上方那块坚硬的地板骤然塌陷，伴随着无数尘土直直落下，被禁锢在金属地板中的几人满脸惊恐的抬头，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压成了一团血沫。
更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游宣下意识的抬手，遮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尘土。
“呦呵，熟人啊。”
熟悉的声音从尘土中传来。
背着重狙的鲨鱼alpha笑着站起身，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随手从地上捡起把uzi，冲着对面那群带着头盔，没有任何机会挣扎的alpha们一阵扫射，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截了当的清理了战场。
周青松熟练的拆开弹夹，将里面剩余的子弹一颗一颗掰出来放在自己口袋里，表情淡然到全然不像是刚刚杀了数十个人。
“我还想着下面怎么有动静，原来是你们闹出来的。”周青松嘻嘻一笑，“怎么样，我是不是来的特别及时？”
游宣皱眉：“你是怎么下来的？”
周青松：“咬开的啊。”
咬……
叶楠航坐在原地看着二人交流，完全被刚刚那一幕给整傻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揉了下头，这才发现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努力压了两下，还是无济于事。
周青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来。
“呦，什么时候来了只小狗。”周青松将从地上捡起的那把uzi揣在自己身上，“你们怎么还用德牧啊，嘶，这狗看起来血统不怎么纯，二了吧唧的。”
叶楠航啊了声：“啥？你在质疑我的血统？！”
“怎么，谁家纯猎犬连个人都不敢杀啊？”
两个脑回路短一截的人在一起，莫名其妙的聊得来，你呛我一句我骂你一句，就在这血肉模糊尸骸遍野的场合里硬生生说起了相声。
游宣站在他们两米外的距离，没掺和这俩二货的低级吵闹，只是收拢双翼，看着眼前的江澜无力的垂下手，下意识的将人给接了过来。
江澜靠在他肩头，呼吸都是轻浅的。
他半阖着眼，鼻息间尽是专属于游宣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很是安心。
他下意识的朝着游宣怀里拱了下，将自己埋的更深。
落在颈间的呼吸温热，似乎带着些异样的温度，游宣曲起指节碰了下他的侧脸，轻声问：“不舒服吗？”
江澜低低的嗯了声。
指尖触碰到他腺体的瞬间，游宣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里滚烫的吓人，这异样的温度根本不会存在于这脆弱的器官，游宣这才发现，身边的江澜脸上带着异样的潮红，浑身都是烫的。
空气中白椿花信息素逐渐带上了股诱人的甜腻，怀中的人温度更高了几分，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
游宣的动作很轻的顿了下。
这是……
与此同时，不远处沉迷吵架的叶楠航嗅了下空气中的味道，直接说出了三个字。
“发/情期？”
信息素的味道浓烈了许多，但却并不恼人，而是透着股奇特的诱惑，江澜讨好般用自己毛茸茸的发顶蹭了下游宣的脖颈，在alpha面前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自己脆弱的腺体。
叶楠航草了声，伸手捂住鼻子：“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发/情了？完蛋……这里有摄像头啊……”
他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周青松就抬手，干净利落的一梭子下去，直接打碎了所有隐藏在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干完这一切，周青松冲着游宣笑了下，露出自己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哥们，我支持你，去吧，我跟小狗给你守着。”
游宣喉结很轻的颤动了下。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Omega少年，因为发/情期的缘故，对方脖颈处已经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两片蛇鳞，体温高到吓人，眼尾都泛着抹异样的潮红，格外惹人怜惜。
“麻烦了。”游宣道了谢。
周青松看着眼前的那人展开双翼直接朝着旁边的培育仓飞去，有些担心的冲他喊了句。
“你记得别弄太久啊！要是像上次那样再让我等三天我可等不下去……”
无人回应。
培育仓中狭小的房间内，温度骤然升高了好几分。
浑身燥热的江澜几乎是下意识的渴求身边的冰冷，他握住游宣的手腕，贴在自己滚烫的侧脸上，声音都是带着哭腔的。
“好热……”
游宣抿了下唇，忍住腺体传来的刺痛释放着安抚信息素，想要帮助他缓解。
“再忍一下。”游宣轻声哄着，“很快就过去了。”
这样的安慰无济于事。
在嗅到雪山玫瑰信息素的瞬间，江澜强撑着睁开了眼，水光潋滟的眼底一片渴望，他小心的贴近游宣，讨好般将在他颈间轻蹭了下，将自己脆弱的腺体毫无保留的展示给眼前的alpha。
“游宣。”
江澜小声道，声音都是轻颤的，“求你，标记我。”

第48章 囚笼里的omega（22）
少年的声音里多了些从未有过的软糯，带着股小心的讨好，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盛满了雾气，眼尾都泛着抹异样的潮红。
空气中白椿花信息素浓郁了几分，原本清冽的花香变得甜腻了许多，带着让人心悸的诱惑。
游宣呼吸很轻的顿了下。
他轻轻伸手抚上江澜后颈发烫的腺体，微凉的掌心接触到腺体的瞬间，少年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
“我很难受。”江澜小声道，意识都有些模糊。
狭小的空间内被充满情/欲的信息素充斥，温度逐渐升高。
怀里的人身上烫的厉害，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毫无保留的透了进来，游宣轻颤了下喉结，只觉得喉间有些异样的干渴。
江澜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在研究室里一个好心姐姐送给他的外套，有些宽大的外套衬的整个人越发消瘦，敞开的领口能看到一片大好春光，白的近乎反光，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因为发/情期的隐忍紧绷着，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没有一个alpha可以抵抗住发/情期Omega的诱惑，游宣也一样。
想要标记的欲望充斥了脑海，游宣稍稍阖了下眼，压下了眸底的那抹暗色。
“你为什么不肯标记我。”江澜问。
游宣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
“现在不合适。”游宣缓声道，“而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澜打断了。
江澜攥住他的衣领，眼角已经泛了红，颤声道：“你是不是……想把标记留给别的Omega？”
游宣很轻的抿了下唇，无奈的叹气，低头凑了过去。
微凉的唇瓣落在滚烫的腺体上，引得银发少年一阵瑟缩，恍惚间，他听到了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是什么傻问题。”
泛着凉意的呼吸靠近，后颈脆弱的皮肤在瞬间被咬破，属于alpha强势的信息素在顷刻间注入腺体，剧痛顺着血液在体内流淌，江澜下意识的攥紧了游宣的小臂，脊背弓起抹漂亮的弧度。
雪山玫瑰的气味浓郁许多，硬生生将白椿花压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屋内又恢复成了清冽的花香。
江澜无力的跌坐下去，后颈的腺体传来阵阵胀痛，信息素注入的过程有些痛苦，但却意外的令人满足。
他后背缓缓出现抹黑白相间羽翼纹路，从脊椎向外蔓延，纯黑色翅尖落在手背上，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最末点的那根羽毛缠绕在右手无名指上，形成了类似戒指的纹路，显得妖艳且诡异。
一切尘埃落定。
江澜整理好衣服跟着游宣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满脸八卦的德牧和鲨鱼。
以及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应苍。
那两个人兴许都是因为脑子短一条筋，意外的聊得来，蹲在尸骸遍野的研究所内唠着嗑，时不时给身边那杂七杂八的尸体踢远一点，搞得整个研究所内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江澜出去的时候，正好和应苍对视。
他眯了下眸子，灿金色的竖眸缓缓收紧两分，崩成条竖线。
江澜一向对这只梅花鹿没什么好感，他对于自己幼体期所发生的事并没有太多印象，但对应苍却是抱有骨子里的厌恶。
他总觉得应苍身上散发出了股很令人的味道。
应苍冲江澜挑了下眉，那双精致的狐狸眼稍稍眯了下，“好久不见了，怎么现在对我还是这种态度呢。”
江澜本来没想着搭理他，直接移开了视线。
他本身长得就清冷，此时再刻意敛下眸子，更是冻的吓人，直嗖嗖的朝着周围人放寒气，让叶楠航竖起来的狗耳朵抖了下，又颤颤巍巍的压了下去
江澜脸侧猛地一冰，吓得他绷直了身子。
游宣曲起指节碰了下他的侧脸，问：“怎么，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江澜回眸看向他。
游宣还是和平常一样，眉眼矜贵，薄唇轻抿着，隐隐给人种不太好接触的感觉，偏偏身上带着股略显甜腻的花香，和他的气质意外的融合。
江澜的视线落在他颈间，看见了自己刚刚情难自禁时留下的印记。
是串小小的牙印，并不明显，
“没事……”江澜轻咳了声，伸手抵了下唇，“没有不开心。”
“都快把人冻死了，还说没有。”游宣轻笑了下。
江澜耳根泛着抹薄红，脸烫的有些吓人。
兴许是因为刚刚被标记的原因，让他对眼前的alpha莫名有了丝归属感，垂眸看了许久，情难自禁的伸出指尖想去触碰对方的垂在身侧的手，又在游宣回眸看来时迅速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
只是脖颈到耳后那异样的颜色暴露了他的所有想法。
“鲨鱼。”游宣开了口，“有空吗，跟你商量点事。”
周青松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手里的地图，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将这破研究所给直接爆破了，在听到游宣的声音后，抬头看去。
“我叫周青松，不叫鲨鱼，谢谢。”周青松吊儿郎当道。
旁边的叶楠航不服气的竖起耳朵：“那你还叫我小狗？”
“咋？不服气？”周青松看向他。
叶楠航撇了下嘴，倒也没继续说话。
周青松把地图从地上捡起来，抖落干净上面的灰尘，将那张小小的纸叠成一块，塞在自己兜里，看向游宣：“走吧，换个地说话。”
地下室五层安静到了极致，能听到上面那响彻一片的警报声，周青松越听越烦，直接抬手给被那群实验体破坏的电梯井来了一梭子，警告的意味十足。
“说吧，打算找我聊什么？”周青松问，“先说好，别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那群技术人员什么万玩意对我来说就像是群小鸡仔……”
话音未落，游宣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是为了那个催化剂文件来的。”游宣看向他，声音平淡，“对吧？”
周青松扬了下眉。
“怎么着？现在就开始揣测我的目的了？”
游宣轻笑了下，“也不算是揣测，只是觉得你在freedm地位应该还挺高的，正好借此机会，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准确来说，是谈个条件。”
周青松席地而坐。
他一脚踹开周围的尸体，硬生生给自己腾出来块干净的空地，就那么盘腿坐在其中，倒是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散漫。
周青松撑着头，看着眼前这人，对方那浅褐色的眸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润如玉，让他根本看不懂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那眼神过于清冽，反倒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我就是个打杂的，怎么就地位挺高的了。”周青松随意的笑了下，“再者说，人家厉害的角色身边随时随地都跟着几个小弟，你看我像吗。”
“凭借那个黑市。”游宣缓声道。
周青松表情微变。
曾经在见到云从的尸体时，周青松几乎在看见催化剂样本的瞬间就说出了型号和具体功效，很明显对这件事情有所了解。
在他口中，自己就是从那所谓的黑市上看见的。
根据周青松的形容，那地方似乎不是什么高级场所，轻轻松松，是个人就能参加，像是平常去逛菜市场一样自由。
但他大概没想到，那黑市，原主也曾经去过。
那地方是个权高望重的顶级人物所创建的，所以敢当着研究中心和反分化的面明目张胆的贩卖催化剂样本这种早就被设置为禁药的物品，所参加的条件也完全没有周青松所说的那样随意，而是极为苛刻，只有收到官方邀请的几个重要角色才能参与，原主当时也只是运气好，在和某个研究中心的顶级人物一起参加了那场被称之为黑市的拍卖场所。
游宣本来将这些事忘的七七八八，他所接受的记忆太繁杂了，导致某些很重要的信息点都会被遗忘在角落。
直到听见周青松的说辞，他才确定下来自己的想法。
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二了吧唧的鲨鱼并不是个普通角色。
气氛诡异的有些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青松笑了下。
“你这想的也太多了吧。”周青松抬眸看去，“所以，就算我地位高又能怎样，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怎么？打算拿我去威胁我的小弟们撤离吗，太天真了，我的朋友。”
游宣挑了下眉：“豪猪和蝎子果然是你清理的吗？”
周青松俨然没想到他能从自己简简单单一句话中得到这么多信息，张着口愣了半天，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狠狠的草了声。
“他妈的，这就是我讨厌和你们这群聪明人讲话的原因。”
周青松怎么都没想到游宣居然能知道的这么多。
他的人自从到了岛上就已经埋伏在研究所附近了，那两个雇佣兵alpha也确确实实是他让人带走的，周青松本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完美到天衣无缝，连任何痕迹都没留下，但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抬手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满脸不爽的看向游宣：“说吧，跟我谈什么条件？”
游宣散漫的靠在墙壁上，抱着手看着他：“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我们是为了任务，情有可原，那你们呢。”
freedm的存在过于神秘，让游宣一直不明白，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加上周青松一副对催化剂毫无兴趣的样子，就更加捉摸不透他的目的。
能带着人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绝对不是来送死的。
游宣眯了下眸子，看着眼前的周青松，眸底隐约带了抹暗色。
周青松撑着头，无所谓的笑了下：“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倒不如猜一下，这岛上除了催化剂还有什么值得我们过来的。”
游宣挑了下眉梢。
片刻后，他吐出了三个字。
“实验体。”
周青松打了个响指：“bing，答对了。”
“那就好办多了。”游宣唇角上扬，隐约带了抹弧度，“我把这研究所里所有的实验体活捉回来交给你们，你们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这里的无数实验体都是研究所巨大精力所培育出来的，可想而知有多重要和珍贵，再加上这些实验体基本上无法活捉，要想得到的话只能通过击杀等方式来围剿，已死亡的实验体研究价值远远不敌活体，对freedm来说是件极难达成的事。
实不相瞒，活捉实验体对周青松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他却没有轻易答应，只是支着手看着眼前这运筹帷幄的男人，面带不解。
“所以，你要我答应你什么？”周青松问，“先说好，太危险的事我可不干，我还不至于为了几只无法驯服的猛兽搭上自己的命。”
游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
周青松脸上再也没了笑意。
过了片刻，他回过神来，表情满是质疑。
“你没事吧？”周青松问，“你知道那群实验体有多难掌控吗，我们数十个人连一个发狂的实验体都控制不住，现在你告诉我就为了一个他要把自己的命都拼出去？你是不是有病？”
游宣垂下眸子。
“我有自己的打算。”
周青松抿了下唇，满肚子怒骂被他自己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打算？打算个屁。
他早就看出来眼前这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没想到就连脑子都不怎么样。
算了，反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能把实验体拿到手就行，到时候拿完自己直接跑路就好了。
周青松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索性直接放弃挣扎，“行行行，我答应你行了吧，你别搞得这么悲观，跟自己要死了一样，万一咱们都能活着走出去呢，我虽然不是太待见研究中心那群alpha们，但你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这样吧，咱俩商量下，要是今天咱们能活着走出这里，你就倒戈，来我们freedm，我保准给你个官当当，让你后半辈子高枕无忧……”
他这话说的义愤填膺，倒是把自己感动的不行。
游宣只是轻笑了下。
“好啊。”他说，“等我们活着走出去，就去投奔你们。”
——
研究所外，依旧是漆黑的夜，夏天的夜晚似乎格外的漫长，偶尔能听到密林中传来阵阵喧嚣的蝉鸣，扰乱了这一片寂静。
那栋纯白色的建筑物大门敞开，无数武装精良的alpha们已经从外围将研究所团团围住。
地下五层发狂的实验体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不少匆忙逃窜的研究者们身上都穿着带血的白大褂，极其狼狈的拿着手上的资料，在那些特种兵的掩护下向安全的地方逃去。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的人明显分为两拨。
身上带着被紫藤花所包围的虎头勋章的alpha扫了眼自己身边站着的这人，眉眼隐约带了几分不满。
“我们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人过来执行任务，你们反分化势力什么时候跑来凑热闹了。”
他们两股势力一向是水火不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再加上那所谓的那Omega做实验的事传了出来，世上所有人就对反分化的人更加没了好感，甚至可以说是用厌恶来形容。
毕竟恶毒到那种地步，俨然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
他身边站着的那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响尾蛇alpha，长长的帽檐遮住眉眼，只露出半张精致的下巴。
即使是像这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也完全抵挡不住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郁，让人反感到浑身不适。
响尾蛇alpha身形瘦的厉害，伸出自己那只干枯到风烛残年的手拍了拍身边白虎alpha的肩膀。
“我们重要的实验体丢了，自然是要来这里找一下的。”
白虎面带嫌弃的躲过了他的手。
明明声音年轻到像是二十几岁的青年，偏偏那双手犹如枯木般渗人，浑身上下都带着股异样的诡异。
白虎并不想和反分化的人产生任何瓜葛，直接往后靠了两步，躲过他的接触。
响尾蛇alpha倒也没有对他的行为展现出任何不满，只是识趣的收回手，看向不远处被人击杀倒地的实验体，被遮挡在斗篷下的眼睛满含悲痛。
“快走！”
不知道是谁发出声怒吼。
刚刚在地下五层硬生生咬掉颗人头的异化凤尾蝶顺着电梯井飞出，将目标锁定在一个女性研究员身上，女性研究员几乎是慌乱的想要逃跑，但一不小心踏在地上的血迹上，整个人踉跄倒地，头顶很快的被遍布上了层阴影。
“啊啊啊！”她爆发出阵尖叫。
“我不是故意的，孙洼，孙洼！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的吧？”女研究员仓皇的跪倒在地，“你……你是亭川孤儿院的孩子，你是个蝴蝶Omega，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还夸过你很好看，你忘了吗？我还给你买过糖……孙洼，你看看我，是我啊……”
女研究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那个名字。
凤尾蝶的动作很短暂的停了片刻。
它张开的巨口中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不知道是谁的眼睛卡在牙缝中，正无神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女研究员快要被吓傻了，慌张的低下头。
她以为眼前的实验体有了以前的记忆，赶紧绞尽脑汁的回想二人的经历。
“是我当时带你去休息的，你还记得吗？你说你想吃糖，我还去给你买了……我也不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孙洼，看在姐姐给你吃糖的面子上，放过姐姐行吗……”
凤尾蝶喉间溢出阵阵意味不明的声调。
“糖……”
女研究员慌乱点头：“对对对，是我，是我给你买的。”
“有、药。”凤尾蝶所发出的声音几乎变了调，让人根本听不出来它原本的性别。
“很、疼……”
“是n……下了、药。”
女研究员的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
“不是我，我，我也是按照上面的吩咐办事，你不要找我算账啊！啊啊啊！”
下一瞬，凤尾蝶张开的巨口猛地合拢，那破音的尖叫声被它吞入口中，彻底没了声响。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研究所一层，站在外面的几人正好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控制不住的皱起了眉。
白虎稍稍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们准备射击。
他所接到的任务是控制住所有的实验体，让它们无法逃出实验室，自然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准备，不管是否检测到攻击意图，在对方踏出研究所的时候直接击毙。”白虎冷声道。
武器上膛的声音同时传来，黑漆漆的枪/口瞄准了门口。
白虎没注意到的是，身边的响尾蛇alpha抬手捂住胸口，试图控制住自己异样的呼吸，看向那异化凤尾蝶的眼底满是狂热和喜爱。
“我的孩子……”
响尾蛇alpha费力的攥紧胸口，却还是抵挡不住那里传来的悸动。
“我可爱的孩子们，真的太让我开心了。”响尾蛇费力的喘着气，被遮挡在帽檐下的眼神多了几分迷恋，“单单是这么个失败品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那我最得意的作品岂不是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哈哈哈哈……”
白虎淡淡的斜了眼身边的这个异类，眉眼止不住的嫌弃。
“这就是我不喜欢你们的理由。”白虎冷声道，“全都是群疯子。”
响尾蛇看向他，声音都是微颤的：“你不懂，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孩子取得今天的成就，身为父母的我会有多么的自豪和兴奋。”
自豪和兴奋？
白虎冷笑了声。
能把这么恶心的实验体当做自己的孩子，或者说，能狠得下心将一个好好的人改造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居然还能说出这种将自己代入到父母角色的话。
还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白虎看向不远处那个满身血腥的凤尾蝶，女研究员的头还在它口中咀嚼着，透出阵阵令人发寒的声响。
他缓缓抬起手，面色凝重。
“三、二、一。”
“开/枪！”

第49章 囚笼里的omega（23）
密集的弹雨在顷刻间遍布整个研究所一楼，异化凤尾蝶被火力压制的没有抵抗的余地，那双绚丽的翅膀在战火的攻势下瞬间支离破碎，碎片化的蝶翼从半空缓缓飘荡落下，多了几分悲壮的美感。
直到实验体那硕大的身躯骤然落在地面，白虎这才抬手，身后的战火在顷刻间停止。
凤尾蝶还没有死绝，身为实验体的它有再生能力，身上被击穿的碎肉顺着时间流逝缓缓愈合，张开的巨口中露出还没消化完的头颅，腥臭味扑面而来。
“w……要……走。”
“要……走……”
它喉间溢出阵阵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楚的字符，硕大的复眼无神的看着外面着它向往已久的世界。
直到一位身穿军装身材挺拔的alpha出现在它面前，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中的枪。
白虎看着它复眼中自己的倒影，淡黄色的眸子不含任何情绪。
三秒后，他扣动了扳机。
血迹在地面炸裂开来，凤尾蝶的头无力垂落，再也没了声息。
“来人，处理实验体。”白虎将枪别在自己的腰间，表情淡然到不像是刚刚终结了一条生命，反而如同踩死只蚂蚁般随意。
后勤部队应声而来，用特质的装置将支离破碎的凤尾蝶碎片整理收集起来，装入器皿中。
响尾蛇满脸心痛的看着凤尾蝶陨落的全过程，干枯的手握紧了胸口的那块衣服。
“我的孩子……”他颤声道，“为什么要杀了她，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能培育出来一个样本吗，她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也到了我心目中的实验体标准，我曾经为了她彻夜难眠，现在居然……”
白虎很不满他这让人反胃的语气，直接抬手，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眼前身穿黑袍的人影。
“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白虎冷声道，“要不是因为上面的命令，我早就把你们反分化这群恶心的人解决掉了，还好意思说这是你的孩子，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改造成这样，就是你对待自己孩子的态度吗？”
他向来反感这群人，现在这份厌恶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上面的命令吗。”
响尾蛇闷笑两声，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你真的觉得，这个研究所和你们研究中心没有一点关系吗，要是没有的话，你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虎眉关紧皱，表情有些难看。
研究所外极其安静，隐约能听见风从林间吹过的声音，一时间涛声百里。
响尾蛇抬头，看向天边的那轮满月，月光倒映在他老眼昏花的眸底，却无法激起一丝涟漪。
“天黑了。”他说，“我的孩子也该回家了。”
——
研究所外密集的枪声顺着电梯井传到了地下五层。
蹲在门口的叶楠航竖起耳朵听了下动静，嘶了声。
“宣哥，外面好多人。”叶楠航冲着不远处的走廊喊了句，“听声音得有二三十号了，我听到了狙击炮的声音，他们好像已经把整个设施里的人都驱逐了，咱们怎么办，要走吗？”
目前的形式已经越发严峻，兴许是忌惮他们的战力，或者是因为上层基本被那些释放出去的实验体占据，他们所在的楼层还算是安全，至少短时间内没人能杀进来，但躲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早晚是要出去的。
游宣听到了叶楠航的声音，很轻的朝那里侧了下眸子。
“二三十号，还是持有武器的，还不知道有没有没有开/枪的人。”周青松笑了下，露出自己那排整齐的鲨鱼牙，“兄弟，你确定要拿那个条件和我交换吗，你们干了这么大的事，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未知数。我可不一样，我外面多得是接应我的，总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游宣面不改色，似乎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并不关心。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散漫的靠在墙面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无故的让人信服，“再者说，你们freedm的人也不一定就能突破他们的防线，你太小看研究中心的武力值了。”
前半句话让周青松脸色骤然一黑。
他盘腿坐在地上，啧了声：“我能不能活着是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游宣应了：“是，跟我没关系，所以现在先跟着我们走，让你们的人在原地接应，西边林子比较密，适合伏击，对了，多准备几个大点的笼子。”
周青松本来还没反应过来，就习惯性的先答应了。
直到游宣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喂，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西边？”
游宣回眸看向他，唇角带了丝很浅的笑意。
“猜的。”
二人聊的时间不算太短，在这满是血腥味和尸骸的地方也的的确确不太适合他们久留，江澜站在旁边抱着手打量着对面那只梅花鹿，灿金色的竖眸很轻的眯了下，盘算着自己要是趁着现在把这只鹿给刀了，然后威胁那只狗闭嘴，被游宣发现的概率会有多大。
江澜想了下，被发现的概率大概在99％。
毕竟游宣不是傻子。
这数字过于庞大，让他硬生生的压下了心底那隐约想要杀戮的冲动，垂着眸看着手背上那漆黑的羽毛，勉强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纹路顺着手背蔓延，单单是这一片就足够绚丽，可想而知背后究竟是怎样的盛况。
大概就像是自己当时在游宣背后留下的那道蛇纹一样，极度的妖艳夺目，嚣张的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后颈的腺体还是有些异样的胀痛，alpha信息素的注入过程并不舒适，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像他们两个终于彻底属于彼此了。
江澜睫翼很轻的颤了两下，眸子落在缠绕在无名指的那根羽翼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纹路像是枚戒指，意外的好看。
看了片刻后，抬起手，很轻的用唇瓣碰了下指根，带着股异样的眷恋。
“干什么呢。”
游宣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江澜瞬间收起手，慌张的将那只手背在身后，整个脖颈到耳根迅速蔓延上了抹绯色，紧张到了极致。
“没、没什么。”
他小声道，飞快的抬手擦了下滚烫的侧脸，低下头，像极了干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
游宣笑了下，抬手捏了下他红到滴血的耳垂，看着眼前的小Omega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慌张的险些夺路而逃，及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圈在自己身边。
“怎么过了这么久，脸皮还是这么薄。”游宣道，“别跑，还有事要办呢。”
江澜逃到一半，就被手腕上那只温热干燥的手硬生生拽了回来，他抿着唇，漂亮的唇线崩成条缝，紧张到想直接在地上开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当着自家alpha的面亲吻他留下的印记……
是真的，太羞耻了。
应苍站在旁边，满脸看戏的看着那个刚刚还对自己满是杀机的银发少年此时被游宣按在怀里，又乖又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客气。
“喂喂，你们虐狗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
叶楠航很是不爽的将手里的AWM弹夹取下来，确认里面没有废弹后，又一颗颗塞了进去，看向游宣的眼神里满是嫉妒。
恰好周青松检查完所有逃生路线晃晃悠悠的走回来，听到这句话后，挑了下眉。
“怎么着，这就不开心了，你要想你也找个呗，那边那个美人是我的，你别惦记，除此之外你想标记谁都行。”周青松说着，笑了下，“实在太寂寞了，来让我给你咬个标记，保证让你爽到飞起……”
话音未落，一发重狙从他脸边飞过，带着滚烫的热度。
“去你妈的。”叶楠航竖了个中指，“你干什么去了。”
周青松侧头看着那颗钉在墙里的子弹，吊儿郎当的勾了下唇。
“去看看哪能让咱们出去。”周青松看向游宣，“不是说有事要办吗，倒是展开说说，要干点什么。”
游宣没接话，视线放在不远处存在感有些低的应苍身上。
对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精致的狐狸眼稍稍挑了下，“怎么？”
“没事。”
游宣移开了视线。
他虽然不知道应苍到底有怎样的想法，但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是无论如何都得对他保持警惕的。
说起来，应苍似乎从开始到现在存在感都低到极致。
在遇到周青松后，他就更加不爱说话了，每次都是站在人群外围，弯着那双媚意十足的眼睛笑看着不远处所发生的一切，也就只有云从被发现的时候才让他多少有了些反应，只不过并没有对他带来太大影响，好像那惋惜并不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的装一下就过去了。
“咱们去哪。”
江澜终于缓过来了那股害臊的劲儿，小心的将手腕抽了出来，将自己的手塞进那温热的掌心，耳根的红意越发明显。
游宣倒也没拆穿他的小心思，只是稍稍松了下手，和他十指紧扣。
江澜脊背瞬间绷直，紧张到体温都控制不住的升高了几分。
“上去。”游宣道，“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鲨鱼，找到上去的路了吗？”
不远处探路的周青松满脸不爽的回头：“能不能别老叫我鲨鱼鲨鱼的，你们一堆陆生就我一个水生，显得跟在排挤我一样……”
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个极其精密的仪器，正冲着头顶的天花板扫描着，周青松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喜怒，只是很轻的咋了下舌。
“人不多，可以解决。”
周青松扬了下头，“走，跟我来。”
兴许是因为当时应苍一脚给他踹进电梯送进地下室的缘故，周青松对这栋建筑极其熟悉，甚至能从旁边的研究员身上拆下他们的身份卡，带着几人顺着小道上楼。
电梯已经被刚刚那群发狂的实验体毁的差不多了，空荡荡的电梯井内一片漆黑，甚至能听到不知道多少层传来的嘶吼声，诡异到有些渗人。
整栋研究所已经被完全清空，只留下散落满地的纸质文件和某些还未断气，躺在地上□□的研究员们，原先整齐规矩的研究场所在经历了那场浩劫后，俨然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
周青松最先顺着员工通道赶到二楼，看到了个被实验体咬断双腿的研究员，对方只剩最后一口气，挣扎着向他伸出手，从喉间溢出些许带着血沫的字眼。
“救、救……”
话还没有说完，周青松就抬手，干净利落的给了他一颗子弹。
“麻烦。”
周青松小声嘟囔了句，甩了甩还冒着烟的枪/口，将武器重新揣回自己兜里，嘴里还不停的诉着苦：“既然都咬人了那还不把人咬死吧，还留一口气，还是我善良，结束了他的痛苦，要不然在这里苟延残喘那么久，也活不下去，白白浪费时间。”
善良……
叶楠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抱着那把AWM乖乖的跟着他们走去，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那双棕色耳朵小心的抖了下，加快步子来到了游宣的身边。
“宣哥，我能不能问一下啊。”叶楠航小声道，“咱们就不能直接走吗？咱们可是来这里执行任务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研究中心肯定会想办法保住咱们的吧……毕竟这里搞的这种研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游宣看向他，很轻的皱了下眉。
他虽然知道叶楠航从小到大都有点缺根弦，但怎么都没想到会缺到这种程度。
外面的军队都已经将整个研究所团团围住了，这天真的小孩居然还想着用这里的秘密和反分化的人进行谈判……
不知道到底该说他太天真还是的的确确没想太多。
“你还没发现吗。”游宣缓声道，“咱们为什么会被派到这里执行任务。”
叶楠航啊了声，试探道：“因为……咱们厉害？”
游宣罕见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倒是身边的江澜被这只狗蠢的脑仁疼，冷下脸来，直接给他甩了句：“你们本来就是他们选好的人，还没明白吗？”
叶楠航一听这话，抱着枪的手有些颤抖，险些就要握不住了。
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隐约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毕竟他这人在特攻局里完全算得上是毫无存在感，根本不会被派来执行难度系数这么高的任务。
似乎就是因为跟游宣关系好，所以被安插进研究组了，借着研组的空闲名额混进了队伍，这任务虽然危险，但报酬丰厚，只要能活着回去，他就能靠着那笔钱快快乐乐的潇洒大半辈子，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诱惑。
叶楠航的疑心是从目睹云从被植入催化剂开始的。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云从的战斗力不容小视，根本不会像这样被他们捆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直到后来他才听到那些研究员们的谈话，说他们是打着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旗号，才让云从放下了防备。
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只有真正的内部人员才能拿出的证明，被紫藤花所包裹的兽首是他们所有人通过无数试炼才能得到的，极其珍贵，少之又少。
直到那个时候叶楠航才发现……
他早就落入了个巨大的圈套。
他本来还存有一丝侥幸，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现在看来……
叶楠航吸了口气，头顶棕色的耳朵有气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所以咱们这是……为什么会被这样。”
游宣想了下，找到了个比较合适的词来形容。
“献祭。”
他是这么说的。
准确来说也确实是这样，按照他们所得到的消息，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派出执行任务的alpha死在死寂岛上，死无全尸，本来游宣还以为是岛外围那些实验体的原因，现在想想，确实是他错怪那些东西了。
它们能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只是想填饱肚子而已。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被所信任的组织所欺骗，抱着一腔热血踏进了无底深渊。
叶楠航抽了下鼻子，眼角有些红了：“亏我还给他们卖命，给他们当牛做马，现在他们转过头来这么对我……真当我好欺负吗。”
走在最前面的周青松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趁机开始宣传自己的组织。
“来我们freedm吧，保证让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家庭。”
叶楠航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前的应苍脚步就猛地顿住，他一个刹车不及直接撞上了应苍的后背，鼻尖又酸又痛，原本含在眼里的泪一个没憋住直接溢了出来。
“去你妈啊……这走的好好的干嘛刹车？”
应苍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众人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在走廊尽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逐渐蔓延出些许的白雾，那浓雾似乎有意识般，直直的朝着几人流淌而来，所有被白雾所覆盖到的范围都肉眼可见的产生了变化。
周青松眼睁睁的看着那具尚且完好的尸体在雾中逐渐被腐蚀，露出森森白骨。
夹杂着恶臭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游宣眯了下眸子，身后骤然展开双翼，将江澜护了起来。
“卧槽。”周青松小声道，“这什么玩意？”
应苍没空跟他解释，直接抬手拽起他的衣领，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迅速朝着反方向跑去。
还没反应过来的叶楠航也顺手被拎走了，他满脸茫然的悬在半空中，呆呆的看着那蔓延而来的白雾。
“你们没从培养仓上面那扇门经过，你们不知道。”
游宣缓声道，“这东西有很强的腐蚀性，但在外界的雾气是黑色的，而且无法对人体造成伤害，这个……明显威胁更大。”
应苍点头：“他们是在逼我们出去。”
在还没有彻底确认研究所内有没有幸存人员的前提下就敢用这种方法，很明显，他们已经将那些人彻底放弃了。
江澜回眸看了眼逐渐蔓延而来的白雾，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需要我吗。”他凑到游宣耳边，小声开了口，声音低到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让我出手，我可以让实验体们堵住雾气，为我们争取逃生机会。”
他声音很轻，又带了些许的冷意，微凉的呼吸打在脖颈，莫名多了几分滚烫。
这倒是让游宣想起来了当时他攻击性极强的那副模样，危险且极端。
游宣稍稍落后于应苍，垂下睫翼，隐藏住了眸子的深思。
“这里我们可以自己解决，有另一件事需要交给你。”他缓声道。
江澜乖巧的在他怀里蹭了下，稍稍弯了下眉眼，开口。
“好，交给我。”
“我说过的，我可以为你解决一切。”
——
雾气弥漫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上许多，应苍适合在建筑物较多的地方活动，他灵活的穿梭在各个房间中，试图找到一个适合藏匿的地点。
手上拎着的周青松有些惊奇的啧了声，回头看向应苍。
“美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厉害，而且对这好熟悉，搁我估计早就抓瞎走进死胡同了。”
应苍不动神色的皱了下漂亮的眉，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紧闭着的房门上。
“游宣！来这！”
门上所用的是电子锁，精密的仪器早就被不知道哪个发狂的实验体给破坏了，应苍放下手里拎着的那两个人，随意的甩了下酸痛的手腕，从已经破烂开裂的盖子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电线，屏住呼吸，用力的将两根线并在一起。
电子门瞬间被激活，厚重的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那个绝对隐蔽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个大型实验室，里面有不少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但现在已经没时间顾及那么多，白雾已经弥漫到了门口，再晚几秒，整个房间兴许就要被这充满腐蚀性的气体充满了。
“快进来！”
叶楠航惊呼一声，看着眼前那扇金属门缓缓关闭。
游宣轻眯了下眸子，背后那修长的双翼合拢，将速度提到极致，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成功进入。
门在他身后彻底合拢，白雾被隔绝在门外，仅存的一丝白雾在房间中飘散开来，彻底失去了攻击性。
众人目睹着白烟消散，同时松了口气。

第50章 囚笼里的omega（24）
这种专用实验室防御性极好，严丝合缝，完美的将足以腐蚀骨肉的白雾阻挡在门外，伴随着那缕白烟消散在半空中，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游宣收拢双翼，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研究某种药剂的地方，空气中隐隐透着些难闻的气味，桌面上杂七杂八的摆着几瓶半成品，颜色看起来有些诡异，但意外的让人觉得眼熟。
兴许是这里的人逃走时过于慌张，就连桌面上所摆放的成品都没来得及带走，各种实验报告杂乱不堪的丢在地面上，倒显得多了几分人气。
“这是哪？”叶楠航问了句。
他左右看了看，随手抄起一个玻璃器皿嗅了下，被那诡异的气味冲到鼻尖一阵酸涩，吓得他又把试管放了回去，略带嫌弃的搓了下鼻子。
“不清楚。”应苍回答。
江澜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将视线投到头顶的通风管道上。
那里连接着外界，有着最快且最直接通往研究所外的通道，他那双漆黑的眸子轻轻眯了下，听到脚步声后回了下头，看向身边的游宣。
游宣恰巧和他对视，附身过来：“试试？”
江澜的耳根被他的呼吸烫了个正着，但也没躲开，只是耳根逐渐带了阵绯色，面上却还保持着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可以试试，但我不确定。”江澜伸手按了下腺体，发/情期时alpha留下的牙印直到现在还停留在后颈，让他略微有些不适应。
游宣视线落在那有些暧昧的痕迹上，眸色稍暗了下。
少年的脖颈本就有些纤细，他当时咬下去的时候又是用了些力气，只是稍微的刺激便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阵异样的暗红，好看到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
游宣阖了下眼，压下眸底的晦暗，抬头看向通风管道：“确实有点难。”
“主要是它们分布的太不均匀了，我找不到它们在哪……”江澜小声道，“不过我会努力的。”
他们现在在地下二层左右，刚刚打破牢笼所放出来的实验体大开杀戒之后，大多数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在某些地方为非作歹，又或许已经被守在外面的人击杀，有着极其不确定的因素。
江澜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游宣让自己命令所有实验体收回攻击意图，从研究所西口突破后直接进入森林。
他能感受到所有和信息素有牵连的实验体的心情，自然能知道，他们对自己的这种命令是有些抗拒的。
被伤害的久了，自然而然就变得无法卸下防备。
但这是游宣想让他做的。
“别太辛苦。”游宣轻声道，“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别勉强自己。”
江澜应了。
他合了下眼，再次睁开时，那双灿金色的竖眸缓缓崩成条竖线。
白椿花信息素在这个安静的空间中所弥漫，周青松几乎在嗅到的瞬间就懂了游宣的意图，冲着他挑了下眉，脸上罕见的没了那吊儿郎当的表情。
应苍放下手中的器皿，看向他。
他能读懂信息素中所蕴含的东西，强势，压迫，以及绝对的命令。
伴随着白椿花香的传出，地面忽的传来阵不小的晃动，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
应苍很轻的皱了下眉。
他并不知道这种行为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他知道，自己是应该阻止的。
只是……还没到时候。
“这东西闻起来有点熟悉啊。”叶楠航拿起其中一个淡绿色的试管，在手里晃荡了下，“我好像在哪见过……”
周青松随意的踢开脚下那散落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字样，不动声色的将那纸张碾在脚下，挡住了所有的重要内容。
“你当然知道了，这不就是催化剂样本吗。”
这话一出，几人同时看去。
周青松接触到他们的目光，愣了下：“你们没发现啊？”
“你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垂眸看着桌面上那杂乱的东西，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有点眼熟。
周青松啊了声：“我以为你们看出来了，不是早就有消息传出催化剂在这个研究所的地下二层尝试复制吗，你们难道还不知道？”
游宣没接话。
知道是知道，但压根没往那上面想。
这么看来，他所接到的那个红头任务还是有一定可信性的，起码地址和信息是对的。
但问题就出在，为什么他们会拿一个真实的信息来骗他们踏进这个圈套，为了增加可行性？未免有些过于牵强了。
叶楠航啊了声：“我说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跟我不小心碰到的那个好像啊。”
他回头看向游宣，“你还记得吧，我当时被那个山羊头一巴掌差点扇出内脏，但伤口很快愈合了，我本来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想了想才发现，很可能跟我碰到的那个液体有关。”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液体？”
叶楠航掀开自己的衣服，在当时看起来还有些骇然的可怖伤口此时已经完全愈合如初，肌肤平滑到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受过那种致命伤。
“我忘了是在哪，看到地上有破了的小瓶子，就有点好奇的捡起来了，没想到那液体自己钻进我手里，给我吓够呛，当时好像还有点发烧……后来就发现我能自愈了。”
他说着，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抬手用尖利的指尖在小腹上划出道血口。
鲜红的液体顺着小腹流淌，血珠还没来得及滴下，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周青松颇为惊奇的吹了声口哨。
“就是这样。”叶楠航小声道，颤巍巍的看向游宣，“宣哥，我碰到的那东西不会就是催化剂吧？”
游宣：“你觉得呢？”
“我觉得就是。”
叶楠航抽了下气，把在短短几秒内完全愈合的伤口遮住，那双耳朵有气无力的耷拉在头顶。
“完蛋了，我要变成个怪物了……”
游宣抱着手站在旁边，浅褐色的眸子从桌面上摆放的那些液体上划过，眼底藏了几分深思。
只需要接触就能吸收吗……
这种所谓的催化剂未免有些过于可怕了。
应苍倒是满脸的好奇：“你碰到的液体有多少？”
叶楠航想了下：“就瓶子上沾着的那一点，怎么了？”
能在玻璃器皿上附着的液体不过也就零星几滴，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没有和云从他们那样被刺激到半兽化，而只是简单的发了个烧，便拥有这种惊为天人的自愈能力了。
游宣了然的挑了下眉。
他本来还在想，叶楠航究竟为什么会被派过来执行那所谓的任务，现在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叶楠航是特殊体质，不管是什么药效在他体内都能造成比普通人要大的反应。
有这么特别的人存在，游宣并不觉得背后的阴谋缔造者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只是……对方将自己捂得太严实了。
和一个站在暗地里的人玩心理战术并不是游宣的风格。
他还是比较期待自己亲手将那人揪出来，拿枪指着他的头，看着他的生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模样。
游宣很轻的阖了下眼。
尽管表面伪装的再怎么温文尔雅，也遮盖不住骨子里的暴戾。
楼上传来的震动越发激烈，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冲破土壤重见天日，动静大到令人心悸。
叶楠航在瞬间抬头看去，耳朵颤了几下。
“有迫击炮的声音。”叶楠航小声道，“他们这是打算强攻了吗？不应该啊，这里的所有监控设施都被我给毁了，他们不应该知道咱们在这啊。”
应苍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智脑。
安安静静的智脑上只躺了一条消息。
【解决他】
……
头顶的动静越来越大，能隐约察觉到地面的位置被击开巨大的裂口，甚至连头顶那坚固的屋顶都隐隐传来些要被击碎的意思，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走吗？”叶楠航小心开口问道。
游宣没接话，视线放在不远处缓缓开裂的地面上，盘算着该怎么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现在的江澜状态已经稳定在成熟期，只要将那群□□的实验体控制住，让freedm的人不要在暗中放黑枪，他们就还有一战之力。
他抿了下唇，垂下眸子，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深思。
就在这时，眼前骤然出现道黑影，伴随着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内回荡着。
红酒味信息素扑面而来，带着绝对的杀意，游宣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就看见江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控制不住现出黑色鳞片的手死死的攥住应苍的脖颈，手腕已被一片绿色所覆盖。
那萤绿的液体渗入速度极快，在接触到皮肉的瞬间便直接被吸收。
江澜咬紧了下唇，手中的力度更大了几分。
被攥住脖颈的应苍轻咳了声，苍白的脸上带了丝释然。
“卧槽……”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过快，让叶楠航甚至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游宣的视线落在地面炸裂开来的试管上，表情骤然冷了下去。
催化剂……
化学药剂刺鼻的气味夹杂着信息素，难闻到让人隐隐有些反胃。
“反应还挺快。”
应苍无力的笑了下。
他个子不低，但还是被看似瘦弱的江澜死死攥住脖颈提了起来，脚尖无力的悬在半空，那张精致的连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下一秒，黑漆漆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游宣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再也没了温度，带着坠入寒潭般的冰冷。
“找死？”

第51章 囚笼里的omega（25）
实验室内极其安静。
红酒味信息素还没来得及弥漫，就硬生生被雪山玫瑰的香气压了下去，专属于alpha的压迫感随着信息素刺入腺体，带着钻心的痛意。
应苍无力的咳嗽了下，脸色越发苍白，眉眼却明艳如初，唇角含着抹笑意。
“我……倒是想早点死。”
他看向游宣，喉间握着他命脉的那只手已经控制不住的蔓延出些许黑色鳞片，江澜咬紧牙关，连指尖都是颤抖的。
“江澜，松手。”游宣指尖搭在江澜手腕上。
江澜抿了下唇，只感觉右臂传来阵阵刻骨铭心的刺痛，让他几乎控制不住的半兽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那妖艳的羽翼纹路逐渐被鳞片所覆盖，鳞片从皮肉钻出，鲜血淋漓。
他咬牙忍痛，将右手背在身后，雪山玫瑰的安抚信息素涌入腺体，稍微缓解了右臂的剧痛。
失去束缚的应苍跪倒在地上，咳出口鲜血。
妖艳的红色落在唇角，衬的他整个人越发易碎，媚眼如丝。
“你还真是护着他。”应苍笑了下，被血浸润的红唇扯出最后一丝凄惨的笑意。
游宣上了膛：“解释。”
“解释什么？”应苍问，“那东西你不是也听说了吗，催化剂样本……只不过我拿的是最接近于成品的那一类，药效会扩大数倍，一般是针对于幼体期实验体使用的……只不过我比较好奇，要是这种东西被已经进入成熟期的实验体接触会发生什么后果。”
说着，他顿了下，眼角稍稍挑起。
“大概是会控制不住暴走吧。”应苍抬眸看向游宣，“怎么，很意外吗？我居然会背叛？”
游宣眯了下眸子。
头顶传来的暴动声越发强烈，似乎下一秒这脆弱的实验室房顶就会被直接掀开。
游宣知道，这都是幕后那人为了逼他们出去所做的一切。
“装甲车那次，也是你吧。”
游宣缓声道。
应苍没有回答，只是阖了下眼。
他身上有太多数不清的秘密，似乎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别人的提线木偶，按照规定好的路线中规中矩的走完一生，即使最后的结局是粉身碎骨。
“是我。”应苍承认了，“把你们引到这里来也是我干的，从你们踏入研究所开始，我就策划好了这一切，为的就是让江澜被激化……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我大概也不会被需要了。”
“游宣，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完全自由的，而我不是。”
“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迎接死亡的，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我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苦笑一声，抬手握住冰冷的枪/口，微长的发丝垂在眼角，被液体濡湿。
“来吧，游宣，杀了我。”
雪山玫瑰信息素中的杀意越发浓烈，连游宣自己都没发现的是，他背后的羽翼控制不住的生长出来，在顷刻间展开，打碎了一地的器皿。
吓得旁边的叶楠航尾巴夹紧了好几分，颤巍巍抬头看向顺着通风管道涌出的白雾，雾气已经将通风管道腐蚀，被腐蚀的金属化作液体滴落在地面，泛起阵异样的烟雾。
他抿了下唇，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什么时候插话比较合适。
形势已经越发严峻了。
是出去，还是被困死在这里，兴许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江澜合了下眼，他能感受到灼热的刺痛从右臂逐渐蔓延，直达心脏，心跳的速度异样到有些难以控制，他只能费力的捂住胸口，控制住自己异样的呼吸，双腿不受控制的有些发软，让他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游宣侧眸看去，就看见了江澜苍白至极的脸色。
右臂的蛇鳞持续不断钻破血肉蔓延出来，下颌的位置已经满是鳞片，显然他在极力克制住半兽化，但在催化剂的作用下，任何的努力都是白费。
“解决办法。”游宣声音都是冷的，他看向应苍，指尖稍稍用力两分，“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去死。”
应苍扬了下头。
“没有。”
他的回答很直接。
“催化剂一旦进入人体，所造成的的后果是不可逆的，不光是我，就算是我上面的那位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而且友情提醒你一句，我体内被植入了监听装置，我所说的一切都会被他们听到……”
应苍笑了下。
“我知道逃出去的方法，能让你们摆脱岛上的这群追兵，从他们的右……”
话音未落，爆炸声骤然袭来。
应苍纤细的脖颈后骤然炸开一团血花，脆弱的腺体在顷刻间被击穿，刹那间血流成河。
他的眼并没有完全合上，只是固执的看着一个方向，睫翼无力的颤动了两下。
“别讨厌……我。”
应苍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喉管的撕裂让他嘴角都溢出了血沫。
他抬手，无力的攥住了游宣的衣角。
“我……”
这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完。
他的生命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亡，那双精致的狐狸眼再也没了平常的媚意，反而带着股满是绝望的悲凉。
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
游宣垂眸看着他握着自己衣角的手，此时那只手已经无力的垂在身侧，砸进蔓延出来的血迹里。
失去控制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腺体的位置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在旁边看戏看了许久周青松起身走来，颇为可惜的开了口：“死的这么干脆，果然是有监听设备啊。”
他随意的在脚下的那片血污内翻找了下，看见了其中的极其微小的盒子，眼角带了几分不屑，抬脚将那盒子碾碎。
“真遗憾，我还想着等任务结束之后连同这个美人一块策反呢。”周青松笑了下，蹲下身子摸着那冰冷的鹿角，“你们说这玩意割下来带走是不是个不错的装饰品？等等，铁的？有够难看的……”
游宣完全没时间听这人在念叨些什么，只是收了枪，来到江澜身边。
“你怎么样？”
游宣小声道，忍住腺体的胀痛缓缓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尽管带来的效果微乎其微。
江澜已经完全没了站起来的力气，半个身子鳞片化，刺激腺体成长的药物让他本就是移植的腺体痛苦不堪，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游宣小心的将他揽入怀中，眉眼越发透着股寒意。
“很疼……”江澜攥紧了他的羽尖，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游宣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小心的安抚着。
漆黑的鳞片俨然已经蔓延了半张脸，江澜意识不清，只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不大好看，徒劳的伸手挡住自己的右脸，就感受到温热的吻落在了手背。
“再忍忍，马上带你出去。”游宣缓声道。
实验室屋顶骤然传来声爆炸声，坚固的房顶在这样的攻势下终究还是承受不住了，尘土顺着缝隙滑落，屋内尘土飞扬。
叶楠航竖起耳朵，仔细看着上面的动静。
“宣哥，走吗？”他问。
游宣没接话，身后的羽翼缓缓收拢，乖顺的贴在后背。
“先说好，我是有办法让你的小Omega状态好受一点的。”周青松吊儿郎当的笑了下，在二人惊诧的眼神中露出自己那整齐的獠牙，“前提是，你需要让我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活着出去……
“你外面的人呢？没办法接应你吗。”游宣问。
周青松：“刚刚收到消息，外面都是些拿着专业武器的人，有专门针对alpha的抑制剂，就算是我被那种东西打中估计也不会好受，我的小弟们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再来做个交易吧，你保护我活着出去，我就让你的小状态好转点。”
游宣垂下眸子，看着怀中的江澜。
江澜徒劳的伸手攥紧他的羽尖，眼角都泛着抹异样的红，被疼痛折磨到几乎失去意识。
“你刚刚答应我的事可还没做到。”
游宣声音透着股寒意，看向周青松：“交易这种事，向来都是公平的。”
周青松罕见的直起了腰：“那群实验体我的人还没有控制住，距离这里太远了，要是等他们全部处理完再赶过来至少得需要十分钟。只要咱们两个联手，撑够十分钟，那么所有人都可以活着出去，考虑一下？”
游宣抬手，咬破指尖，鲜血在指尖凝结。
他冲着周青松伸出手，声音很轻，带着无法让人拒绝的意味：“十分钟就十分钟。”
周青松挑了下眉梢。
alpha之间交换血液的仪式被人认作是牢不可破的契约，但凡有其中一人没有遵守约定，就会获得相当可怕的惩罚，以血为盟，是极其极端的谈判方式。
周青松直接咬破手指，干脆利落的将指尖印在血珠上。
血珠顺着伤口的破损处蔓延，整个指尖被覆盖上有些妖艳的纹路，看起来竟意外的好看。
他笑了下，笑容带着隐约的病态，
“一言为定。”
——
研究所外围，朝阳已逐渐升起。
那抹微凉的阳光驱散了森林内所有的阴霾，洒在守在研究所门口的大部队身上，手中那闪着寒光的武器越发夺目，所有装备精良的alpha们整装待发，看着眼前那刚刚轰炸出来的巨大地洞。
带着兜帽的阴郁身影颇为遗憾的取下已经满是电流音的耳返，老眼昏花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洞口出。
“该出来了。”
他说。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道人影。
长身玉立的蛇鹭alpha逆光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位置上，身后黑白相间的羽翼缓缓合拢，眉眼温润如玉，却意外的透着股拒人于千里外的寒意。
几乎是他出现的瞬间，雪山玫瑰信息素席卷而来，在场所有alpha的腺体都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们控制不住的伸手捂住了后颈。
这是力量上绝对的压制。
作为特攻局最强alpha，游宣的存在本身便是种极大的压迫。
他们许多人曾经对这个传说中的alpha产生过敬畏之心，这次突然见到本人，自然从骨子里便是带着畏惧的。
白虎alpha勉强能抵挡住这样的压迫，但表情也有些难看。
“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特攻局旗下，游宣。”白虎掏出自己的证件，“我以研究中心的名义通知你，你即将被逮捕，在三秒内放下手中的实验体—α，我还能看在以前是同事份上，体面的带你离开这座岛屿，只要你有办法证明自己和这些肮脏的实验体没有任何关系，研究中心还是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罚的。”
游宣抬了下眼。
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明明是极其温柔的颜色，此时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肮脏的实验体？”游宣轻合了下眼，嘴角若有若无的带了丝轻嘲，“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白虎没接话，只是下意识的摸上了腰间别着的□□。
他看向游宣怀里的Omega，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Omega下半身已经化为蛇尾，鳞片逐渐向上蔓延，半张脸都被漆黑的鳞片所覆盖，面色苍白到了极致，带着股惹人怜惜的易碎感。
游宣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皱眉，双翼直接收拢，将怀里的江澜安安稳稳的护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虎已经上了膛。
游宣声音很轻：“你不该问我，应该去问你身边的那个……”
“为什么会选择伪装自己的身份，带着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人来围剿你最为宝贵的实验品，和曾经为你效劳的alpha，是为了给你那项反人类的恶毒研究找一个更为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是想着借此机会彻底隐藏你曾经做过的一切？应该不外乎就这两个理由吧。”
游宣笑了下，视线落在那个穿着兜帽的阴郁身影身上。
“您说是吧，博士？”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骤然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白虎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这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和心目中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联系起来。
他咬牙看向游宣：“你妖言惑众干什么……”
只是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缓缓抬了手，用那双干枯到极致的手摘下遮挡在脸上的兜帽。
兜帽下所拥有的是张异常清秀的脸，只是眉眼间那股病气浓重到几乎难以化开，就连白虎自己都没注意到，在那张脸露出的瞬间他松了口气，可却又在气吐到一半的时候屏住了呼吸。
在那张脸接触到阳光的时候，如同泄了气般，原本光滑的皮肤逐渐苍老，在短短几秒钟内脸上就布满了皱纹，身形也随之岣嵝下去，缓缓弯下了腰。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老化过后的脸，正是他们最为熟悉的老者。
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研究组最权高望重的人，尊称博士。
白虎眸子缓缓缩紧，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博士慢慢悠悠的从兜里拿出眼镜给自己带上，又成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你是怎么发现的？”博士缓声问，“让我猜猜，是那头小鹿告诉你的？”
游宣：“你觉得他会有机会说出那种话吗。”
博士笑了下。
“也是。”
他随手扔掉手中的耳返：“一个二十四小时都活在我监听下的孩子，我倒是不觉得他会有机会背叛我，倒是你……游宣，你怀里的那个孩子是我最宝贵的作品，我可以心平气和的和你谈，只要把那孩子给我，我就保证你不会出事。”
他身边所站着的白虎嘴唇轻颤了几下。
“博士……”白虎握着枪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您……不是Omega吗？”
一个Omega，身上怎么会散发出来那股强烈的杀意？
博士侧眸看向他：“你觉得呢？”
身为一个学术界最顶级的研究者，他可以狠得下心，将各项试验的成功样本复制在自己身上。
也正是因为移植了那个年轻的响尾蛇alpha腺体，他才可以短暂的维持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享受到重回青春的感觉。
这也是他最开始的目的。
创造一个alpha和Omega共同生存的世界，让Omega不再单纯的成为那些人的生育机器，而是有自己的意义，能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白虎彻底说不出话了。
站在他身后的所有alpha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是有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逐渐蔓延，让他们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对自己下得去手。”游宣眯了下眸子，“很开心吧，自己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为了你的旗子。”
博士对他话里的嘲讽充耳不闻。
“旗子又怎样，只要你们乖巧听话，我怎么都不会害了你们的。”
他冲着游宣伸出手，那只风烛残年的手顿在半空中，“来，把江澜交给我，我让他们放你走。”
游宣冲着白虎挑了下眉。
“你们听他的？”
白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徒劳的回眸，看着周围这群穿着黑袍的人群。
他知道，自己本应该对这些反分化势力极其厌恶，毕竟他们当时的所作所为传出来令人发指，不知道有多少Omega惨死在他们的手术台上，但是听那些人的口头讲述就知道在那里发生过多么残忍的案例。
他自诩自己是个极具正义感的人，但现在……
他对自己所认为的正义产生了怀疑。
博士在研究中心的地位相当德高望重，几乎算得上是高层首脑中的一员，他的命令几乎就相当于是上层的指示。
白虎紧紧合上眼，深吸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已经深深刺入掌心。
“听。”他说。
游宣眸色暗了几分。
他本来还想着借此机会策反一下这个看起来就是正义之士的白虎，为周青松多争取点时间，现在看来……
博士推了下自己的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还想给你的朋友们争取时间吗？游宣，你别忘了，我可是研究中心表情管理学的指导老师，你真的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可以瞒得过我吗？”
游宣猛的一怔。
下一瞬，迫击炮骤然袭来，游宣向上闪躲开来，身后原本就存在的巨坑被击中，形成了一连串的连锁爆炸，飞溅出的火光甚至落在游宣的羽翼上，原本洁白的羽毛在瞬间黑了一块。
“咳咳……”
周青松捂着鼻子从洞里爬出来：“我真的是草了，你们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给我来一炮啊？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
他甩了下自己被烧到的头发，满脸的不耐。
在他身后冒出了双棕色耳朵。
叶楠航躲在里面听了很久，自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看见不远处那个身穿黑袍，面容和蔼的老者时，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叶楠航的尾巴死死的夹在腿缝里，嘴唇紧抿着，看向博士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博士冲着他轻笑了下，脸上仍然带着温柔。
“怎么突然这么怕我？”博士声音温和，“航航，我是不会害你的。”
叶楠航被他这声音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缩在了周青松旁边。
“去你妈的不会害我。”他小声骂了句，“都把我们搞成这样了，还说不会害我，我看起来很傻吗？不要脸的老东西……”
众人陷入片死寂般的沉默。
游宣回眸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胆子小成那样的叶楠航居然敢当着博士的面骂他。
博士面不改色：“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消息没错的话，你应该吸收了催化剂样本，有了自愈能力吧？这是件好事，来吧，到我这里来，成为我的孩子，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给你一大笔钱，让你过你所想要的生活。要是你还要跟我作对的话，可就必死无疑了。”
他伸出手，和蔼可亲的样子像极了从前。
他口中所说的一切实在是过于有诱惑力，对于渴望平静生活的叶楠航来说更是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是生或是死，只在一念之间。
叶楠航抿了下唇。
周青松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尾巴跟螺旋桨一样缓缓摇起来，小声草了声：“你别心动啊……”
谁知话音还没落，就看见身边这德牧举起手，干脆利落的冲着博士竖了个中指。
“什么狗屁我是你孩子，老子是你爹！”
周青松：……

第52章 囚笼里的omega（完）
像是叶楠航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倒也真的很少见。
最后那句话一出来，全场都沉默了。
站在博士身边的白虎抿了下唇，心情复杂到极点。
刚刚所听到的一切宛如重锤般狠狠地砸在他心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所以为的绝对正义，自己所维护的秩序，原来都仅仅是存在于表面上的。
当所有的真相在眼前被揭开时，露出的就是枯败腐朽的内里。
……
看着对面那个老头神色骤然冷下去，周青松忍笑，拍了拍叶楠航的肩膀：“兄弟，可以啊。”
叶楠航冷笑了声。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主动找到我让我来参加这什么所谓报酬丰厚的任务……一看就知道绝对不安好心，我当时居然还信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摆明了就是把我拽过来献祭的，为了你自己返老还童，害了多少alpha和Oga，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哦还有，你还挺两面派的，人前以后背后一套，研究中心和反分化都有你一席之地，这卧底做的可以啊，是不是得给你颁个锦旗来夸你一下？”
“我就想不明白你这个老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身为Oga硬生生把自己安上了alpha的腺体，然后还来谴责alpha，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干的是啥事，老东西，我告诉你，你今天连人带盒不到五近！我话就放这了！”
他越骂越起劲，连带着身后的尾巴都随着动作左右摇晃着。
话音未落，身穿黑袍的其中一人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中的枪，瞄准了他。
枪上所带着的是专门针对于alpha的抑制剂，只要被击中，液体就会迅速注入体内，阻断腺体能量的供给，无论多顶尖的alpha在这样的药剂作用下也会在短短几秒内彻底失去战斗力，任人宰割。
叶楠航愣了下，闭上了嘴。
只见眼前的老者缓缓抬手，用那只干枯的手挡住了枪/口。
他并没有搭理叶楠航的意思，只是径直看向游宣，气势相同的二人对视后，连带着空气都诡异的静了下来。
“照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谈判失败了，对吧？”博士问。
游宣缓声道：“我们从来就没有要和你谈判的意思。”
博士笑了下：“所以，你打算和我们来硬的？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这点我承认，但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你确定自己和你的朋友们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吗？”
游宣没说话。
确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但至少可以争取到些活着出去的机会。
叶楠航凑到游宣身边，小声道：“别激怒他，咱们腺体里估计都有像应苍那样的□□，万一把他惹恼了，咱们都得完蛋……”
这是眼前这老头最后的王牌。
植入腺体的装置十分危险，除非找专业人士进行手术，不然他们根本无法取出那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东西。
这是他们对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的忠诚。
……
游宣垂眸，看向怀里的江澜。
在催化剂的作用下，江澜意识已经模糊不清，药效在他体内肆虐，新植入的腺体再度被激化，疼痛顺着脊柱蔓延，让他连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
他听到了叶楠航所说的话，有些费力的睁开了眼，右眼的黑色逐渐褪去，又恢复成碧蓝的眸色，如同宝石般璀璨。
“把我交给他们。”江澜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都是轻颤的，“游宣……”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选择才是最优解。
江澜知道，他是实验体，本身的存在就已经会带来灾祸了，但他不想将这份灾难引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他想……竭尽所能的保护所有人。
“交给他们干什么？”
游宣问。
“让他们继续那么对你？在你身上进行各种实验，把你培育成完全听从他们命令的实验体？继续成为他手上听话的傀儡？”
游宣的声音隐约透着股寒意，像极了结冰的深潭，平静，却又隐约令人畏惧。
江澜抿了下唇，眼眶有些红了。
雪山玫瑰的安抚信息素将他包裹住，极大程度的缓解了被催化剂带来的疼痛，江澜费力的呼吸着，手中攥紧了游宣曾经送给他的那根飞羽。
游宣阖了下眼，声音很轻：“我会让你活着出去的。”
他气势忽的温和下来，没了刚刚那寒意，声音很低，像是耳语般在身边响起，莫名让人安心。
江澜问：“那你呢。”
他近乎偏执的伸手攥住游宣的衣领，眸子隐约蔓延上些许的红色血丝，又问了一般，声音嘶哑到了极致：“游宣，那你呢？”
游宣没接话。
耳边传来机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数十名武装精良的alpha同时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眼前的四人，只要那位老者一声令下，所有武器都会同时发射，将他们逼入死路。
身边的叶楠航嘶了声：“怎么办？来硬的？我可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周青松抽出背在身后的那把宝贝TAC50，嘴角上扬的弧度带了几分疯狂。
他向来喜欢这样的场景，将一个人逼入绝境，然后看着那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爆发出怎样的潜力，这样的场景让他激动万分，即使即将死亡的是自己。
“五分钟。”周青松对着游宣说。
游宣应了。
博士眯了下眸子，老眼昏花的瞳孔落在那被双翼遮住的人影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热忱和渴望。
“看来我们没的可聊了。”
博士收了嘴角的笑意，放下手，缓声道：“不要伤到我的杰作，剩下的你们随意。”
白虎皱眉：“他们身边那个……也跟着处理吗。”
周青松的出现过于突然，他从没在队里见过这种疯癫的alpha，在无数拿着冲锋/枪的敌人面前依然举着自己那把狙击/枪，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胜算，偏偏他是笑着的，露出排整齐的尖齿，像极了那种不要命的人。
博士转过身，缓缓带上兜帽。
“处理掉。”
任何会影响到他实现伟大目标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铲除。
气氛顿时安静到了极点。
叶楠航握着枪的手都有几分颤抖，“宣哥，你行吗？抱着小江会不会有点不方便，要不然把他……”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瞬间袭来。
不知道是哪方先开的枪，在有人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后，密集的枪声顿时响彻了整片森林，滚烫的子弹从脸边擦过，带着炽热的温度，狠狠击中他们身后的树木，在树干上留下了漆黑的弹孔。
几乎是他们开枪的瞬间，游宣脚尖微点拉高了自己的位置，身边的周青松借机一个翻滚躲掉了大部分子弹，抬手甩出一狙，自己被强大的后坐力反弹至深坑中，飞出的子弹精准的击中一个alpha的眉心，瞬间毙命。
游宣面不改色，雪山玫瑰的信息素骤然溢出，
浓雾自他身边而起，迅速蔓延至整个区域。
白虎朝着雾气盲区中开了一枪，举着枪后撤，冲着身边的人呐喊。
“躲开！离雾远点！”
在顶级信息素的压迫下，在场几乎所有alpha的腺体都传来阵隐约的刺痛，压迫感几乎迫使他们跪倒在地，只能强撑着踏出那片雾的范围。
枪林弹雨密集的袭来，叶楠航有些狼狈的找到掩体，子弹从他脸边擦过，在脸侧留下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抬手，擦了下眼角。
“妈的……真就不给人活路。”
“小狗，接着。”
周青松扬手扔来把小型冲锋枪，自己灵活闪躲，近乎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子弹。
叶楠航接过半空中那把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身姿，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鲨鱼会在陆地上这么灵活。
对方并没有任何想要放过他们的意思，不知道谁往这里来了一发狙击炮，瞬间引发了小型爆炸，直接在叶楠航眼前炸开，他下意识蹲下护住头，却还是被冲击力击飞出去，整个人在半空中狼狈的翻滚几周，狠狠跌落在地。
冲天的火光蔓延而起，叶楠航下意识的拿起枪冲着对面那群人扫射，飞出的子弹击中一个alpha的腿部，还没来得及高兴，右肩就猛地传来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一枚子弹直接击穿脆弱的肩胛骨，骨骼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很快又被淹没于枪林弹雨之下。
“草。”
叶楠航怒骂一声，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飞来的子弹击穿个豁口，血迹顺着耳廓蔓延，近乎模糊了视线。
他捂住右肩在地上翻滚两圈，找到了个近乎破碎的掩体，随意的撕开自己的衣摆，咬紧牙关将已经已经被子弹打到碎裂的肩膀缠了起来，鲜血汩汩涌出，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卡在骨缝里的子弹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右手暂时失去了掌控。
雪山玫瑰的信息素骤然钻入鼻息。
不远处的空中，隐约站着道人影，所有击去的子弹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被定格在半空，如同按下暂停键般，诡异到让人心生寒意。
白虎下意识的举起护盾防卫。
尽管看不清雾气中那人的表情，但他却能感受到那股视线。
悲悯，愠怒，带着绝对的蔑视。
那双淡褐色的眸子似乎微微闪着光，身后那对黑白相间的羽翼展开，人身蛇尾的Oga乖顺的依偎在他的怀中，他只是垂着眸，如同神明般俯视着人间的一切。
白虎骤然失了神。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空气中被定格的所有子弹正在缓缓调转方向，弹头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如同千万只漆黑的眼睛般，睨着这群兵器的持有者。
“趴下！”几乎是瞬间，白虎就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装备精良的alpha们迅速躲避，却还是不敌子弹的速度，破空声传来，先前击出的所有子弹在顷刻间袭来，火光冲天，无数alpha被自己所发出的子弹击中，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只是还没来得及闪躲，就看见那雾气中骤然出现道硕大的黑影。
白虎睁大了眸子。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大块金属从男人身后飞出，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半空中很轻的划动，金属带着破竹之势袭来，在即将触碰到他们的时候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地砸向那个身穿黑袍的佝偻身影。
这攻势过于猛烈，让白虎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金属朝着博士击去。
但下一秒，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闪着寒光的金属片在博士眼前瞬间停下，犹如被冻结般，悬在了半空中。
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者只是伸手，仅仅用两根手指就止住了那袭来的攻击，老眼昏花的眸底带着几分不屑。
“游宣。”博士缓声道，“跟我作对的后果，你想好了吗。”
游宣很轻的挑了下眉。
“你觉得呢？”
博士笑了，声音沙哑到了极致，从胸腔内溢出阵阵嗡鸣，难听的像是乌鸦的嘶哑叫声。
“看来你已经想好自己的结局了。”博士随意的将那金属片扔在一旁，重达几十斤的武器掉落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游宣没接话，只是眯了下眸子，雪山玫瑰的信息素越发浓郁，范围内所有因为受伤没有逃离的alpha在这样的压迫感下咳出口鲜血，血腥味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俨然是人间炼狱。
他抬手，雾气所蔓延范围内的所有金属在顷刻间融化，成为滚烫的铁水，两个倒霉alpha手上的武器也消失不见，数千度的铁水浇灌在他们的脚面，腐蚀了整片血肉。
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白虎咬紧牙关撤出雾气范围，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人能强到这种地步，强到连热武器都无法近身。
只不过……
人，总是有到极限的时候。
他喘着粗气将一个半个脚掌被侵蚀掉的alpha拖到了安全范围内，将他身上的还有利用价值的武器取下，随即直接转头去抢救另外一个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所能做的只有暂时撤退，养精蓄锐后再找到机会，将其一举攻破。
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片寂静的森林，冲天的血腥味弥漫，而那道有着洁白双翼的身影只是淡然的站在半空中，睨着
江澜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身下的这一片血海。
刺骨的痛让他连呼吸都很困难，浑身上下都是冷的，偏偏身边这人身上透着股暖意，密密麻麻的，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近乎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江澜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略带攻击性的下颌，眼前这人薄唇紧抿着，脸色有些苍白。
“游宣……”
游宣垂下头，嗯了声：“我在。”
江澜费力的开了口，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想……你别……”
江澜声音很哑，干涩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到最后尾音的几个字甚至模糊到听不清，但游宣能懂他的意思。
他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是一片通红，连带着鼻尖都是酸涩的。
游宣伸手，在他眼角很轻的抿了下。
江澜费力的眨了下眼，只感觉有阵子温热落在眼尾，转瞬即逝，动作温柔到让人心尖微颤。
游宣还是平静的，似乎从最开始，他就预料到了今天的结局。
空气中雪山玫瑰的信息素已经逐渐稀薄，江澜知道，他近乎也到了极限。
“你放开我。”江澜咬牙，倔强道，“我能跟他们打，我可以……杀了所有人。”
游宣嗯了声。
“我知道你可以。”他说，“但现在不行。”
江澜的情绪终究还是绷不住了，他近乎执拗的想要释放出信息素解决掉这里的所有人，后颈的腺体却骤然传来阵钻心的刺痛，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在顷刻间溃烂，血迹顺着线条流畅的脊椎缓缓流下，覆盖在背后妖艳的羽翼印记上。
“游宣。”江澜狠厉道，“你是我的alpha，你是生还是死都应该掌握在我手里，我不允许你……”
游宣垂眸看着他，很轻的合了下眼。
下一瞬，无数子弹朝着雾气中飞来，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火光四射间子弹径直穿透了浓雾，突破极限的信息素压制终究还是撑不了太久，有枚子弹径直从展开的羽翼中穿过，留下血粼粼的血洞。
“他撑不住了！”白虎怒道，“所有人，准备射击！”
博士看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从兜里拿出个小小的方盒子，在若无其事的在手中把玩着。
游宣看向不远处的周青松。
周青松十分狼狈的带着右臂被洞穿的叶楠航躲避着，冲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分钟。
再坚持三分钟。
过度使用的腺体隐约传来阵异样的胀痛，雪山玫瑰的信息素逐渐散去，雾气中那人再度显出了身影。
白虎这边的人在这几分钟的拉锯战下已经近乎损失大半，仅剩的几个alpha终于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压迫，按照命令朝着不远处的那人举起枪。
枪林弹雨在顷刻间袭来。
游宣极小幅度的皱了下眉，子弹过于密集，让他几乎无处躲避，脊椎处传来的剧痛深入骨髓，他却像是没有察觉般，径直合拢了双翼。
密集的子弹从身边擦过，在羽翼上划出道道血痕，原本白皙的羽毛在顷刻间染上了血色，带着凄惨的美感。
眼前骤然陷入片昏暗，江澜睁大了眸子。
他嗅到了空气中夹杂着雪山玫瑰信息素的血腥气，温热的羽翼濡湿了他的后背，可想而知究竟是怎样的惨状。
半兽化状态下，所受的所有伤都会原封不动的返还给本体。
他几乎不敢想象现在的游宣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疼痛。
“游宣。”江澜的声音都带了些哭腔，他徒劳的伸手想要掰开羽翼，“你放我出去，我可以……可以杀了所有人的……”
游宣却只是垂着眸，安静的看着他。
江澜脸上嫌少出现这样的表情，慌张，可怜，带着惹人怜爱的意味。
侧脸漆黑的鳞片已经逐渐褪去，露出了他那张清冷到极致的脸，明明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冷的直冒冰碴，将生人勿近这几个字刻在脸上，偏偏这个时候的他是柔软的。
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心底最脆弱的一面展示了出来，乖的吓人。
就算是在最开始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还在幼体期的时候也不像是现在这样坦诚，只是像个安静的娃娃般，直直的看着他，告诉他，自己为了能和他说话，又经历了一遍的剧痛。
真的挺傻的。
游宣小幅度的勾了下唇，挤出最后一丝安抚信息素，贴在了江澜的后颈上，为他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他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很缓的落在地面上，无数子弹像是找到目标般袭来，一时间枪/声震耳欲聋。
一发子弹击穿羽翼，光亮隐隐从外面透了进来，红色的阳光落在江澜眼底。
江澜睫翼轻颤了下。
几乎是瞬间，白椿花信息素犹如山洪般涌出，无数漆黑的鳞片钻破皮肉贴在表面上，他半张脸都是鲜血淋漓，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般，满头银发在顷刻间朝黑色转变，最终彻底化为黑发。
腺体的疼痛撕心裂肺，近乎让他失去意识，江澜却不管不顾，拼命的压榨着那并不属于自己的腺体，眼眶一片通红。
江澜很轻的抬手，推开那挡住自己的羽翼，目光直直的落在不远处那人身上。
老态龙钟的博士在看见他的瞬间眼神一亮，马上抬手，
让所有人停止了射击。
“江澜！”
博士伸出手，“来，过来……只要你听话，我就放过游宣。”
眼前那人身蛇尾的实验体实在是太美了，美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原先那夺目的银发已经变得漆黑，右眼再度恢复成了布偶猫的碧蓝，小臂几乎被鳞片所覆盖，血肉模糊的贴在身上，苍白的唇角带着丝血迹，顺着下巴滑落，白椿花信息素充满了压迫感，几乎是瞬间便强势的侵入腺体，让他新植入的响尾蛇都为之忌惮。
太美了……
真的太美了。
博士几乎看呆了，他怔愣的伸出手，却没料到无形之中骤然有个冰冷的物体攥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起来，升入半空中。
窒息的疼痛让他喉间溢出些许沙哑的干咳，吐出口带着碎片的血沫。
“让你的人撤退。”江澜的声音透着股寒意，“给你三秒钟时间，滚。”
博士笑了下。
“你觉得……杀了我……他就能活着吗？”
江澜愣了片刻，金色的竖眸在瞬间崩成条竖线。
“你什么意思？”
博士拿出手里的黑色盒子，嘴角缓缓上扬，笑意癫狂且病态。
“游宣腺体里有研究中心植入的炸弹，是为了防止他背叛的，现在这遥控器在我手上，只要我稍微动动手指……你的alpha就会在瞬间，砰，炸开。”博士缓声道，“需要试试吗？”
江澜放在身侧的手骤然刺入掌心。
温热的血迹顺着指根流淌，不断从皮肉钻出的鳞片带着钻心剜骨的疼痛，他抿了下苍白到几乎毫无血色的下唇，暗暗咬紧牙关。
他不想用游宣的性命开玩笑。
当时应苍死在眼前的那一幕他是记得的。
最为脆弱的地方骤然炸开出血花，几乎是三秒内，就彻底失去呼吸，成了具冰冷的尸体。
他不想再次看到那一幕……
那看不到的束缚缓缓松开分毫，博士费力的大口穿着粗气，眼底隐约带了几分得意。
江澜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游宣。
已经没有力气维持半兽化的那人抬眸看向他，很轻的勾起抹笑意，身下已经血流成河，无数弹壳散落在地面，暗红色的草叶随风晃动着，透着股异样的死寂。
游宣就那么站在那里，孑然一身，和以前一样安静清冷，浓重的病气将他整个人团团围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虚弱。
旁边勉强喘过气的周青松蹲坐在树干上，伸出已经被磨破了皮的手，比了个二。
还有两分钟。
游宣很轻的阖了下眸子。
他其实不是太喜欢疼痛的，毕竟这种被万弹穿心的感觉也没几个人能感受到，他已经近乎麻木，却固执的伸出那只苍白到已经没了血色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后颈。
“江澜。”游宣说，“杀了他。”
江澜怔然。
雪山玫瑰的信息素骤然溢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游宣的后颈在顷刻间炸开朵血花，一个极其微小的装置硬生生被他从血肉中取出，随意的抛向半空。
博士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狠厉，下意识的按下了手里的按钮。
“砰！”
炸弹在半空中爆破，没能带来任何伤亡。
江澜喉间溢出阵阵血腥气，他怔愣的看着那东西在半空中被引爆，眼里被红血丝充斥，已经几乎流不出泪了。
“不，你不能……我……”
博士徒劳的挣扎，那无形之中的束缚却越来越紧，骨骼碎裂的声音骤然传来。
一发重狙破空袭来，击穿了他的眉心，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那有着雄伟壮志的老者瞪着眸子看向半空，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脖颈歪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引以为豪的腺体也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刺穿皮肉被顶了出来，有些不甘的跳动着，最终归为平静。
江澜脑海中一阵空白，他近乎仓皇的到了游宣身边，费力的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游……宣。”
声音嘶哑，每一声都犹如刀割般，在心尖划出血肉淋漓的一道痕迹，让他早已不知道什么是疼痛的心再度跳动起来。
江澜本以为自己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偏偏这是细密入骨的，顺着血液蔓延至身体的各个角落，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游宣很轻的笑了下。
他其实已经快笑不出来了，失去腺体的失血量比他想象的要多上许多，他本想挤出些安抚信息素来，却再也释放不了了。
他没有了雪山玫瑰的气息。
周青松咬紧牙关，颤抖着手，向游宣比了个一。
最后一分钟。
游宣抬手，抚上江澜的侧脸，那里被细密的蛇鳞所覆盖，明明是冷的，现在落在掌心却意外的有些温热，泪水顺着江澜的眼角滑落，带来了最后一丝温度。
“我快撑不下去了。”游宣声音很轻。
江澜有些笨拙的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想要让他好受点，白椿花的气息却迟迟在身侧打转，两秒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再也无法闻到那令人安心的信息素了。
游宣合了下眼，这才发现自己连睁开都很费力了。
他缓缓垂下头，“江澜，你已经很努力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很早之前的江澜。
那时候的小蛇还是傻乎乎的，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自己，有些笨拙的冲自己亮出那毫无威慑力的獠牙，以为他凶的厉害，其实一只手就能给按在地上。
他看见了第一次半兽化的江澜，明明alpha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在自己靠近的时候却还是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小心的在自己掌心蹭了下，带着丝讨好的意味。
还有那时，小Oga冲自己张开掌心，露出那颗被鲜血浸润的糖果，笑着对自己说。
“这个……甜的，很好吃。”
游宣抬手，勾了下江澜垂在身侧的掌心。
明明平常都是冷的，这个时候却如同常人般温热，游宣知道，是自己的体温太低了，低到就连空气都觉得是温暖的。
……
江澜的眼泪近乎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他伸手想去搀扶，但无论触碰到哪里都是温热的液体，让他无从下手。
他握住了游宣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小心的和他十指相扣，颤声道：“你坚持一下……他们马上就来了，等他们的人来了，我们就可以……”
话音未落，就被人给打断了。
“江澜。”
游宣的声音放的很轻。
江澜怔愣的看着他靠近，微凉的唇瓣印在唇角。
“子央……”
“好好活着。”
游宣合上了眼。
江澜怔然，指尖都是轻颤的，直到眼前的人再无支撑自己的力气，骤然倒在地上，他才颤抖着张开掌心，看见了那颗被擦的干干净净的糖果。
“游宣？”
江澜看着逐渐冰冷的alpha，泪水模糊了视线。
又走了。
他又一次……抛下了自己。
江澜垂眸，站在他面前，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血流成河的地面，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alpha安静的躺在那里，倒在属于他自己的血泊中。
不远处，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一时间响彻整片森林，如破竹之势般，径直杀入了战场。
蹲在树杈上的周青松一声令下，本就是败军之犬的alpha们顿时狼狈逃窜，却还是躲不过那压倒性的攻击，原本气焰嚣张的白虎被人围攻，硬生生的卸掉了条胳膊，押到了周青松的面前。
此时周青松却全然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的印记在刚刚就已经消散殆尽，证明和他结缔契约那人……
已经离开了。
江澜视线已经没了焦点，他只是怔愣的看着躺在手里的那颗糖，想到了落在唇角那最为温柔的一吻，明明是他期盼已久的，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精神。
某些瞬间，他甚至在想。
要是自己没有吸收那所谓的催化剂，要是自己当时没有跟着来参加这个任务，要是自己当时老老实实的在游宣来救自己的时候选择拒绝……
那是不是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身后那尖锐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入耳内，让他近乎分不清自己现在的所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想……
毁掉所有的一切。
周青松将自己已经破皮的手背在身后，走到江澜面前。
“你放宽心，人走了就走了，我答应他要带你走，就肯定会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他就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
原本平静的空气骤然扭曲，彩色条纹从缝隙中缓缓溢出，逐渐扩大成为一块蓝色屏幕。
【警告！宿主即将造成世界崩坏，请尽快平静下来，回归主线！】
周青松看傻了。
几乎是瞬间，成千上百条蓝色屏幕跳出，围绕在江澜身边。
【警告！宿主即将造成世界崩坏，请尽快平静下来，回归主线！】
【警告！宿主即将造成世界崩坏，请尽快平静下来，回归主线！】
【警告！宿主即将造成世界崩坏，请尽快平静下来，回归主线！】
……
江澜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异样，缓慢的抬手，将那颗糖放入自己的兜里，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如视珍宝的珍重。
密密麻麻的屏幕将他包裹住，直到最后，硕大的红色文字出现在所有屏幕上。
【已开启管理权限】
周青松怔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江澜依旧是那副表情，眉眼清冷，透着隐隐的孤傲，却再也没了刚刚那失血过多的虚弱，白椿花信息素在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神性。
他回眸看向周青松，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金光覆盖。
单单只是这一眼，便让周青松膝盖一软，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
这是他无法言说的畏惧。
似乎眼前这人就是天生的上位者，单单是被那样的视线所扫到，他便产生了臣服的想法。
周青松颤了下脊背，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破了皮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愈合，他诧异的睁大了眸子，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叶楠航。
叶楠航在看到那红色弹幕的瞬间就扑通一声跪倒
在地，棕色的耳朵紧紧贴在头顶。
似乎是因为他那一下子跪的太响了，周青松悄悄看向身边的时候，就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所有人，包括动物，都乖顺的朝着一个方向弯下了脊背。
那是绝对的尊崇。
江澜垂眸睨着握住，他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只是怔愣的和那双灿金的眸子对视，温顺到了极致。
“你，刚刚打了他一枪。”
江澜声音都是冷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话音刚落，白虎脊背处骤然炸开团血雾气，他费力的张着口，面目狰狞的喘着气。
随即，他如同破布娃娃般落下，狠狠砸在地上，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周青松敢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就是消失。
他看着眼前的神明一个个提起曾经伤害过游宣的alpha，给予他们最为严厉的处罚，又在他们痛苦哀嚎的时候让他们彻底碎片化，化为粉末，泯灭在了眼前。
江澜垂眸，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眼底隐约划过丝愠怒。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们。”江澜声音还是冷的，“除此之外，我要整座岛给他陪葬。”
叶楠航颤抖着抬头看去。
眼前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平面化，无数细小的裂缝以江澜为中心蔓延开来，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天空骤然被分割，化为细小的碎片落在地面，连带着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着，向神明诉说着自己的畏惧。
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他们像是陷入长眠般，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自己被黑暗所笼罩。
所有人五感在顷刻间被剥夺。
江澜只是站在半空中，睨着
在最后一块天空即将破碎时，一团淡黄色的光球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系统颤颤巍巍的在这个最高统治者面前俯下身，近乎卑微的跪在地面上。
“你还好意思出来？”
江澜看向他，“我把他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系统不敢解释什么，只能最大可能的展现着自己的忠诚。
用颤抖的机械音吐出了三个字。
【息怒，神。】

第53章 鲨鱼和小狗（番外）
这是江澜消失的第三个小时。
叶楠航猛地从床上惊醒，骤然起身，看着窗外碧蓝一片的天空，很是迟疑的眨了下眼。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异化的实验体、荒无人烟的孤岛、摘下虚伪面具的博士、以及倒在血泊中的……
叶楠航愣了片刻，直接起身奔向门外，慌张的拉开门，嘴里喊着：“宣哥！”
客厅里空无一人。
窗帘没有拉紧，隐约的阳光从窗缝中透了出来，落入室内，给本来显得有些孤寂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温暖，灿金色的阳光形成条璀璨的光斑，在地板上划出了道狭长的痕迹。
客厅里装横很少，大眼一扫，基本都是叶楠航的东西。
跟游宣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他对游宣这个人可谓是了如指掌，骨子里都透着股寒意，冷到连身边的生活用品都少得可怜，不像是他那样邋里邋遢，反而规矩到了极致。
叶楠航喉结轻颤了下。
他看向旁边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有些迟疑的抬起手，悬在半空中的指节却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那个梦太过真实和可怕，被击碎肩胛骨的痛苦似乎现在还残留在右肩。
都说疼痛是身临其境的，叶楠航本来还不信，但现在想想，好像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他抿了下唇，下定决心般抬手敲下了房门。
无人应答。
叶楠航心尖猛地一紧，手刚刚放在门把手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
“你敲我门干什么？”
声音不大，倒是带着几分熟稔，叶楠航回头看去，就看见了擦着半干头发出现在身后的那人。
虎鲸alpha面带茫然的看着站在自己门前的叶楠航，问：“不是跟你说我去浴室洗澡了吗，怎么？有事找我？”
叶楠航愣了许久。
他喉间发紧，声音干涩的厉害，直到最后才从憋出来了一句：“你……在这住？”
虎鲸皱眉：“你是不是傻了？咱俩都一块住了三年了，你现在问我这问题？睡一觉给你睡傻了？”
叶楠航垂下头，怔愣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眸子很轻的颤了两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那宣哥呢？”他问，“游宣呢？”
虎鲸愈发不解了。
他拿下毛巾，揉了揉自己蓬松的棕色自来卷，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骤然照射进来，叶楠航下意识的合了下眼，挡住刺眼的阳光，眼眶却不自觉的有点泛酸了。
“晒晒太阳，清醒点了没？”虎鲸说，“游宣又是哪个，我认识吗？”
叶楠航终于缓过了那股刺眼的劲，他揉了下眼角，还是没有抬头，呢喃般开了口：“我舍友……我当时因为脑子不清醒得罪了江澜，宣哥就把我赶出去了，你当时还坐在下面凉亭里笑话我呢。”
“游宣……”叶楠航抿了下干涩的下唇，“Alpha生物分化研究中心旗下特攻局成员，蛇鹭alpha，雪山玫瑰信息素，第三期培训精英学员，被派出执行过无数次任务，没有败绩，被人誉为研究中心最强战力……你不知道吗？”
虎鲸皱眉，思索片刻，怎么都找不到记忆中对应的人出来。
他抬手揉了下叶楠航的额头：“你是不是睡觉睡多了啊？怎么魔怔了，咱们特攻局哪来的蛇鹭alpha？”
叶楠航迟疑了许久。
他放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最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叶楠航呼吸颤了下，抬头，看向眼前的虎鲸，勉强扯出丝笑意：“能让我进你房间看看吗？”
游宣的离开并没有太久，就算是虎鲸要骗自己，让自己接受当时岛上所发生的一切，也绝对做不到在这么短时间内彻底消除一个人存在过的证明。
虎鲸很是爽快的同意了。
房门打开，暖黄色的装横出现在叶楠航的面前，是和以前那冰冷的卧室截然不同的装横，桌面上摆着台电脑，上面的橱窗内放着无数珍贵的摄影机和照片，每一个摄像机，每一张照片，下面的签名都来自虎鲸。
叶楠航眨了下眼，心口闷痛的厉害。
“怎么了？”虎鲸问，“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出什么事了？”
“没事。”
叶楠航小声道，“我出去一趟。”
他近乎狼狈的夺门而出，少了半块的棕色耳朵不小心撞在门框上，他却像是毫无反应般，直接关上了房门。
新鲜空气涌入胸腔，叶楠航长长的吸了口气，费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怎么会不存在呢？
那些他经历过的，和他们所经历过的一切，难道都是他自己所臆想出来的黄粱一梦吗？
叶楠航不信邪的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按下了x键，搜索框里一片空白，干净到找不到游宣存在的一丝痕迹，他抿了下唇，找到了以前的聊天记录，打开以前在特攻局集训毕业时所拍的照片，原本站在最中间的那人早已被一张陌生的脸代替。
那个拥有雪山玫瑰信息素的蛇鹭alpha……
找不到了。
……
叶楠航失魂落魄的在楼下的凉亭里坐了许久。
周青松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正蹲在草地前，面前有两个小小的土堆，上面插了不知道从哪棵倒霉树上拔下来的树杈子，看起来颇为诡异。
而这二货正吭哧吭哧的弯着腰，在白色的纸上写着什么，写完后还煞有其事的看了看自己的字，垂在后面的尾巴摇了两下，颇为自豪的将那小纸条贴在了树杈子上。
周青松看着那两张纸条。
一个写着江兰，一个写着由宣。
……
他一脚踹过去，这二百五被吓了一跳，直接跳开，捂着自己的尾巴惨叫了声。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没看见我在忙吗……鲨鱼？”
叶楠航在看见周青松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分，又猛地暗淡了下去，耳朵耷拉下来，变脸的速度堪比京剧，看起来莫名有些诡异。
叶楠航抬手擦了下通红的眼眶，生怕他也忘了，小声问：“那个，你认识我吗？”
周青松：……
他又要抬脚踹，叶楠航吓了一跳，夹紧尾巴闪躲开，被这莫名其妙的攻击搞得有些不明所以，脸上写满了问号。
“你干嘛呢？”周青松问。
叶楠航抿了下唇，小声道：“我发现好像除了我所有人都把宣哥忘了，我就想着用这个办法纪念一下，好歹证明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他们。”
他声音不大，很诚恳，像是偷偷哭过的样子，隐约带着些鼻音，怎么看怎么可怜。
周青松扫了下地上那两个小白旗，又看了眼面前的叶楠航。
“人家名字一共四个字，你写错了俩，你还在这纪念谁呢？”周青松满脸不信。
叶楠航啊了声：“我写错了？”
周青松沉默了。
他懒得跟眼前这个二百五废话，吊儿郎当的拍了拍凉亭座椅上的灰，坐了下来。
没了那身黑色长袍的周青松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个长相张扬的小男生，显得小了不少，浑身上下再也看不出来在死寂岛上玩命时的那股子癫狂，反而乖顺许多，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中那个freedm的领导人。
叶楠航还沉浸在自己名字写错的悲痛中，哭丧着脸将那两面小白旗摘下来，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两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白纸铺在地上，提笔正打算写，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周青松：“你都记得啊？”
周青松反问：“不然我来找你干什么？寻仇？”
叶楠航长长的啊了声。
他眨了下眼，鼻尖的酸涩终于稍微褪去了些，他收了纸，乖乖的坐在周青松的身边，沉默了许久，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跟周青松的关系并不算太好，甚至说是朋友两字都很勉强，偏偏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尽管立场不同，却还是一起活到了最后。
而且……
他们可能是世界上唯一记得那两个人的人了。
叶楠航抿了下唇，小声问：“你那边怎么样？”
周青松看着不远处的小区，声音很是随意：“还能怎么样，在我家醒了，发现我当时派出去的人完好无损的都待在组织里，好不容易花功夫捕获的实验体活体也没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没出去过，时间好像停留在了某一瞬间，对他们来说，我就只是在屋里睡了一觉，起来就变傻了，开始问他们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叶楠航没忍住，笑了下。
“我也是……我舍友还以为我发烧了，他不知道，我以前是和宣哥住在一起的，只不过在被派去任务的前两天被赶出来了，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我又回去了。”
周青松没说话，垂眸思索了许久。
“我得到的消息大概比你多。”周青松说，“死寂岛没了。”
叶楠航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看向周青松：“你说什么？”
“咱们当时所在的那个岛屿，在地图上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周青松缓声道，“而且，你们研究中心里根本没有被称之为博士的人，反分化也没有进行那种残忍的人体实验，那所谓的催化剂和废弃实验室……也没了。”
“经过我得来的消息看，你们和反分化目前处于和平状态，他们掌管西边的那片土地，你们在这里，和平共处，不像是以前那样打的死去活来了。”
叶楠航迟疑了很久。
似乎在一夜之间，所有事情都变了。
就像是整个世界发生了平行移动，明明是一样的起点，一样的构成，偏偏产生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这是来之不易的和平。
“都没了啊。”叶楠航苦笑了声，似乎是在自嘲，“这样会让我真的怀疑我是在做梦了。”
“是不是做梦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周青松说。
叶楠航迟疑的看向他，就看见眼前这恶劣鲨鱼拿出不知道在哪藏着的匕首，直接拉过自己的手腕，干净利落的给手腕上来了一刀。
“草你……”
叶楠航眼睁睁的看着手腕被划出道血粼粼的伤口，但只是见了红，连血珠都没来得及凝结，伤口就迅速恢复了平滑。
他眨了下眼，整个人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在原地。
周青松收起匕首，看着眼前这二货：“现在信了吧，你没有做梦。”
叶楠航迟疑的颤了下喉结，左右抱着手看了看，皮肤被割裂的痛觉直到现在才传到脑神经，但却已经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了。
“这能力还在啊。”叶楠航小声嘟囔了句，“我以为早没了呢。”
周青松笑了下：“不然呢，要是没了，那岂不是证明咱俩都做了同一个离谱的梦？”
叶楠航没接话，只是看着地上那两个小小的土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开了口。
“真的只有咱们两个记得他们了吗。”
周青松想了下：“大概吧。”
“那江澜最后……也走了吗。”
“不清楚，反正消失了。”
连带着世界上所有关于他们存在过的证明，彻彻底底的泯灭了。
叶楠航只感觉眼眶又有点酸了，他徒劳的抬手擦了下眼角，“不行，我还是得给他俩立个碑，要不然这死的也太冤了，去了下面连房子都没有……我得给他俩烧套大别墅，让他俩安安心心的长眠。”
“眠你妈。”周青松没忍住，骂了句，“一会他俩听到从地府窜出来打你。”
叶楠航笑了下：“那也挺好的，好歹让我多记住他一会，我怕我有朝一日也会把他们忘了。”
他拿出自己那张叠的规规矩矩的纸，抬笔就打算写，想了下，自己写四个字就能错俩，果断放弃了，将笔交给了周青松。
周青松略带嫌弃的写下四个大字，又把纸甩给了他。
“喂，小狗。”周青松看着吭哧吭哧往树杈子上贴纸的叶楠航喊了声，“要不要来freedm？”
叶楠航：“行啊。”
“……答应的这么爽快？你们那边放人吗？”
“管他放不放呢，我直接跑就行，炸弹也没事，当时宣哥还徒手取出来呢，他都不怕，我怕个锤子。”
“你不是胆小吗。”
“是胆小，也挺怕疼的。”
叶楠航垂眸，看着那两张纸：“但宣哥答应过你，会去你那里，现在他不在了，就要由我代替了。”
周青松抿了下唇，没接话。
微风袭来，那两张小小的土坡前的白纸被风吹得晃荡起来，叶楠航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眼眶骤然有些红了。
他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死亡不可怕，遗忘才是。
他害怕自己将那两个重要的人遗忘，所以才要通过这种方式时刻提醒自己，让自己刻骨铭心。
叶楠航抬手飞快的擦了下眼角，回头看向周青松：“兄弟，商量个事，等回来我去了你那里，能不能答应我个要求啊？”
“说。”
“能给他俩立个碑吗？大点的。”
“……你怎么不让我做个雕塑呢？”
“那也可以啊！搞个，放在你们基地里，让所有人都给他俩磕头……”
“滚，傻逼。”
……

第54章 玫瑰庄园（1）
游宣醒的时候，就回到了那纯白的空间。
他坐在床上，伸手揉了下后颈，刺痛似乎还残留在那里，但那隐约的凸起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平坦的皮肤。
他很轻的挑了下眉，靠在墙面上，看着半空中那个微微闪着光的光球。
淡黄色的光球现在似乎心情很差，连光芒都是暗淡的，有气无力的悬浮在半空中，一上一下的颤动着，并没有想要主动说话的意思。
“怎么，谁惹你了？”游宣难得好心情的打了趣。
系统懒得搭理他，飘远了点，飞到角落里面壁思过。
它当了这么久的系统，自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完美到近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了，但在刚刚却被那至高无上的神明质问了，这让它的统生直接滑铁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游宣起身，走到角落里，戳了下那光球。
光球眼睁睁的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碰在了自己身上，两秒后，炸毛般弹开。
【你干什么！】
系统怒声道。
游宣撑着头，散漫的看着它：“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安慰你一下而已，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浪费了我一片苦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笑着的，唇角微微上扬，明明是带着笑意，却莫名给人种孑然一身的错觉。
恍惚间，系统仿佛看到他独自一人站在那满是以血泊浇灌的镜面上，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显得诡异且苍白。
系统有时候觉得，他是能看懂自己在想些什么的。
明明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温柔到了极致，却又意外的带着些识破人心的能力，似乎只要和他对视，心底的所有秘密就荡然无存了。
系统迟疑了下，收了自己炸开的毛。
【抱歉，我不该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工作。】它道了歉，【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您……过于敏锐了。】
“敏锐？”游宣笑了下。
系统只觉得自己不该跟他说太多。
它一个人工创造出来的高科技智能，偏偏智力比不上一个普通人类，总会轻而易举的被人耍的团团转，导致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暴露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您别问了。】系统小声道，【下个世界已经加载完成，您做好准备了吗？】
游宣没说话，只是随意的垂眸看着指根的那枚银戒，将它轻转了两下。
上个世界因为出入研究所有着极其严苛的条件，身上不能出现任何金属物，他因为嫌麻烦，这戒指也就没跟着过去，暂时交给系统保管了。
现在突然看见它缠绕在指根，倒是有几分熟稔。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当时缠绕在手背上那条诡异的蛇形纹路。
漆黑的蛇尾顺着手臂蔓延，尾尖也是乖巧依顺的贴在无名指上，和戒指一模一样的位置。
只可惜现在没有了。
“走吧。”
游宣起身，拂去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眉眼如同往日般清冷。
……
正值深冬，富丽堂皇的古堡坐落在森林中一角，皎洁的月光洒下，为这座矗立在世间好几个世纪的华丽建筑披上了层雍容华贵的面纱。
游宣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坐在马车上。
老旧的马车散发着股难闻的气息，车座已经掉了皮，不知道从哪里漏的水正稀稀拉拉的顺着对面座椅滴落，能通过那扇破了风的窗户看见面前坐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有气无力的挥舞着手中的皮鞭，落在马屁股上。
那匹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老马发出声悲惨的嘶鸣，迈着腿跑开了，不知道哪边的车轱辘猛地压到了块石头，整个马车颠了起来。
游宣眼睁睁的看着面前那老者屁股都离了座椅，短暂的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又波澜不惊的继续坐下，挪了挪屁股，抬手一鞭子打了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这种条件的世界。
眼前出现块蓝色的电子屏，亮度贴心的调的很低，上面出现几行小字。
【欢迎进入《玫瑰庄园》副本】
【副本难度：十级】
【玩家死亡率：99.8％】
【副本介绍：坐落在密林中的古堡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藏匿在古堡的各个角落，这里将会满足人们所有的欲望，不过千万不要在深夜行动，古堡主人的怒火将会为你们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
游宣扫了眼上面的文字，在“十级”那两个小字上稍稍停顿了下。
按照系统所传输给他的记忆可以看出来，原主是无限游中无数玩家之一，实力中规中矩，但却因为胆大每每会去挑战游戏中难度极高的副本，也正是因为这胆大妄为的行为为他吸引来了小波粉丝，在游戏中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角色。
而他被传过来的时间十分巧妙，正好就是原主在挑战世界最强副本的节骨眼。
据说这个副本的BOSS极度疯狂，会诛杀掉所有踏进自己庄园的人，那十分醒目的死亡率也说明了一切，葬身于这个副本的玩家数不胜数，却还是有人不信邪，被那阔绰的通关奖励所吸引，总感觉那些所谓的传言都是编造出来的，想要亲自去试试所谓的十级难度有多高。
所导致的后果也很明显了。
基本都送了人头，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古堡里。
游宣散漫的撑着头，看着不远处那坐落在眼前的城堡，城堡前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的白玫瑰，能隐约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花香，玫瑰将城堡簇拥，淡淡的花香随着微风袭来，倒意外的好闻。
他很轻的抿了下唇，看着那片花海。
好看是挺好看，就是透着股死气。
普通玫瑰最多也就能长个几十厘米，而眼前这些却有一米多高，淡白色的玫瑰迎风飘荡着，不知道靠多少人的血肉才能滋补出来这样鲜艳的植被。
眼前的老者猛地勒紧缰绳，马车刹住，停在了入口前。
游宣抬手拉开车门下了车，正打算道谢，就看见那老者迟缓的转了头，苍老的脸上已经干枯到没有一丝肌肉，皮肤堆叠间透出骨架的形状，眼睛的地方俨然已经成了两个硕大的黑洞，正幽幽的看着他的方向。
游宣抿了下唇。
“谢了。”
他缓声道，转过头去。
老者干裂的嘴巴缓缓扯开，露出人不人鬼不鬼的微笑，看起来格外渗人。
游宣却没空看他，只是听着那马蹄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抬头看向眼前的一切。
那是条狭长的通道，穿过足足有一人高的玫瑰园，装横华丽的房门正在最尽头等着他，微风袭来，花叶迎风摇摆，似乎是在欢迎下一个成为它们养料的倒霉蛋。
游宣朝着那扇门走去，只是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就听到背后传来阵呐喊。
“喂！前面那个兄弟！等等我！先别开门啊！”
游宣回头看去。
穿着西部牛仔外套的男生朝这里跑了过来，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块闪烁着的电子屏。
游宣眯了下眸子，看着上面的介绍。
【游戏玩家：庄明】
【等级：67】
【获得成就：《海底神像》、《破阵山》、《苗疆少年》、《血山之巅》通关，副本平均难度五级。】
游宣的视线从那一长串副本名称上划过，最后落在了五级的字眼上。
“你居然也跟我一样一个人来挑战副本啊？等下……我看你有点眼熟，平台上那个直播账号叫什么什么，齐天大圣的是不是你？”
游宣：……
“不是。”
他想不明白原主一个好好的闯关者为什么非要起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游宣性子本来就冷，此时更是冻的有些吓人，庄明似乎注意到他心情有点不太好，特自来熟的揉了下自己那头小卷毛，笑了下：“你是被刚刚那个老头吓到了吧？我也是，跟你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想着跟他聊聊天来着，结果我自己说了一路，人家老头压根懒得搭理我，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不喜欢我，直到我下车的时候他才回头，冲着我笑了一下，你是不知道我当时……”
游宣向来不知道这种自来熟的人到底为什么性格这么开朗，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抬手推开了眼前那扇紧闭的门。
右下角的蓝色屏幕轻轻闪了下。
【玩家：游宣，进入副本成功】
【副本名称：《玫瑰庄园》】
【场景加载中……】
【加载成功，祝玩家游戏愉快】
场景加载成功的瞬间，眼前富丽堂皇的客厅映入眼帘。
犹如宴会舞池般的大厅中摆了条长长的宴会桌，桌面上摆满了各种佳肴，淡黄色的烛光在桌面上摇曳着，照亮了整片区域，头顶那硕大的水晶吊灯在门被打开的瞬间被震得轻轻摇晃，五彩的灯光洒下，为这样的场景平添了几分奢靡。
他们脚下的红毯蔓延开来，遍布了整个大厅，红色和灿金色相交，阔绰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刚刚在那样的马车里呆久了，现在突然看见这种场景，倒是有点不太真实。
身后的庄明冒出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声惊叹。
“好有钱……”
他小声道。
游宣抬眸的时候，就看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个身穿燕尾服的管家，管家五六十岁的年纪，有些花白的胡子规整的垂在胸前，颇为西式的长发束在脑后，优雅到了极致。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老头会和刚刚的车夫一样，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骤然瘪下去，然后用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眶幽幽的盯着自己。
他虽然不怕，但还是会觉得渗人。
“欢迎各位来到伯爵的庄园。”管家朝他们稍稍鞠躬，冲着不远处的餐桌抬了下手，“伯爵大人已为二位准备好丰盛的餐食，请不要顾及，尽情享用吧。”
游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身边这个穿着牛仔衣服的小矮子冲了出去：“好耶！”
游宣：……
他冲着管家颔首，管家笑了下，并未说话。
不远处的长桌上已经零星坐了几个人，他们似乎互相认识，边吃饭边聊天，而正对着门口的主位上却空无一人，只是餐盘上孤零零的摆着两套餐具，诡异且渗人。
游宣的视线从那餐具上划过，落在那几人身上。
“呦，让我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小牛仔吗，你怎么一个人来挑战这种高难度副本了？”声音尖细，透着股隐约的讽刺，身穿妖艳红裙的女人靠在那奢华的宴会长椅上，抬手环胸，居高临下般睨着庄明，语气说不上的尖锐。
身边的男人似乎是她的丈夫，二人手上的情侣对戒有些闪耀，也是身着正装，眉眼带着股阴狠，眼白很多，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喜欢不上来。
庄明冲着女人笑了下：“应筠心，别这样嘛，咱们好歹也是同区的玩家，我来玩玩都不行吗？”
说罢，他冲着站在旁边的游宣挥了下手：“来，坐我这里。”
游宣没接话，只是稍稍抬了下眸子，和被称为雾满的女人对视。
雾满很轻的眨了下眼，打开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在她的视线中，游宣身边的蓝色屏幕上的字样有些引人注意，让她不得不提起戒备。
【游戏玩家；游宣】
【等级：？？？】
【获得成就：？？？】
全是问号的玩家……是隐藏了自己的信息吗。
雾满正巧撞入了那双淡褐色的眸子，她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随即收回视线，对眼前这人没有半分兴趣的样子。
“又是一个单独闯关的，不是我说，你们是不是对自己未免太自信了点？这可是游戏难度十级副本，你们就这么玩，倒也真不怕自己成为最先死的那一个。”雾满笑了下，声音透着股得意。“不过也好，你们死了，通关的说不定就是我了。”
庄明没接话，只是自顾自的给自己带上了围裙，开始大快朵颐。
这是伯爵为他们准备的第一次晚宴，很安全，通关攻略中所有人都在说，要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享受一下，因为只要过了午夜十二点，他们就再也享受不到这种平静了。
游宣对那位妖艳女人的嘲讽充耳不闻，只是合了下眼，安静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庄明吃了两口，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你们不是组队来了吗？组队最少四个人，怎么现在就你们两个呢？”
雾满似乎对这种愚蠢的问题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斜了眼旁边的男人，拥有极其阴狠长相的男人缓缓开了口。
“有一个还没来，另外一个，被我们赶出去查看情况了。”
庄明诶了声：“好可怜啊，任务还没开始你们怎么就把人给赶出去了。”
“总要掌握些信息吧。”男人道，“外面那么多玫瑰，总得知道里面藏了点什么东西……我们把那个拖油瓶带来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作用，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善良到带上他。”
男人似乎对被赶出门外的那人嗤之以鼻。
游宣抬了下眸，淡褐色的眸子看向眼前的餐盘。
庄明：“啊，那个积分只有个位数的可怜虫吧？我早就说过他不适合在游戏里待着，就该干净利落的去死才对，偏偏他那么坚强，倒也挺让人佩服的，不过这次任务死亡率这么高，他怕不是活不过第一夜就要死了。你们倒是挺聪明的，先拉个人替自己送死，提升自己的存活率，好心机啊。”
庄明说话向来直接，对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也是直言不讳，全然不顾周围人的感受。
雾满妆容精致的脸阴沉了几分，似乎并不满意他这种说法。
“反正早晚都是要送死的，还不如多谢谢我们给他活下去的机会。”雾满摇了下手里的羽扇，姿态优雅，“每天给他一个积分，就像是用一分钱买下条人命一样，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庄明咬了口手里的鸡腿：“的确很有趣，我也想试试了。”
游宣垂眸思索着，并未在记忆里翻出对应的那张脸，倒是对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个人有些许的印象。
据说是他们区所有玩家中等级最低的一个，就连新手过关率99％的副本都能死亡，每天靠着给人跑腿获得积分，来勉强维持生计，是无数人嗤之以鼻的对象。
等级最低……吗。
游宣抿了下唇。
就在这时，城堡大门被人推开，玫瑰花香气顺着流通的空气涌入，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少年有着头漂亮的金发，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相却出乎意料的精致，像是欧洲混血般，碧蓝色的眸子如同宝石般闪耀着，头发有些微长，垂在眼角，莫名给他带来股厌颓感。
睫翼轻颤间，用那双淡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几人，瞳孔中倒映着古堡的一切。
他长得极其漂亮，身上却穿着件有些破旧的长袍，袍角微微垂在地上，已经被扯出了蛛网般的痕迹，就那么赤着脚站在红色的地毯上，露在外面的手臂被外面的玫瑰扎出无数血洞，他却像是没有反应般。
“外面没有东西。”
少年小声道，“什么都没有。”
庄明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他充满好奇，瞪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漂亮的少年。
雾满从鼻尖冷哼了声：“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我不是让你将这庄园外每一分土地都检查一遍吗？你这才离开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做完了所有的工作？”
她声音尖细，满是厌恶，似乎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而是生来就要被她使唤的奴仆。
少年抿了下干涩的下唇，背在身后的手举了起来，将一个物件放在桌面上。
雾满被吓了一跳。
这是个已经白骨化的骷髅，玫瑰的根系缠绕在骷髅间，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诡异的虫子在上面爬行，眼眶处隐隐冒出些绿光，在某个角度闪烁了下，将庄明手里的鸡腿都吓掉了。
“你干什么？！快拿下去！真恶心！”
女人尖细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安静的古堡。
少年很轻的歪了下头，似乎对她的话有些不解，但还是依顺的将东西放在了地上。
游宣看到他拿着骷髅的五指指甲似乎已经开裂了，血肉模糊的一片，布满了被玫瑰尖锐的刺所扎伤的痕迹。
“抱歉。”少年小声开了口，“我以为你要看的。”
“你以为要看！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环境，都在吃饭你突然把这个摆在面前，你故意的是吧？”雾满像是被踩了羽毛的孔雀，声音越发尖锐，“老公！他就是故意在跟我作对！”
身边那面容阴狠的男人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餐盘，朝着那道身影狠狠的砸去。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少年安静的垂眸站在原地，餐盘在他头顶碎裂，片刻后，蜿蜒细小的血柱顺着眼角滑落、
“别再尝试惹怒我。”
男人威胁道：“你本来就是没人要的东西，我们好心收留你，让你活着，不是让你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庄明吹了声口哨，看热闹看的十分开心。
少年没说话，只是任由血滴模糊了视线。
男人痛痛快快的出了气，冷哼了声，刚打算靠在椅子上，就听见坐在对面的人开了口。
“没人要吗？”游宣随意的交叠双腿，声音透着股散漫。
“两亿积分，把他卖给我，怎么样？”

第55章 玫瑰庄园（2）
“两亿积分？”
庄明惊呼出声。
在他们所处的无限游戏中，积分就是最重要的货币，所需要的一切基本都需要通过积分来兑换，而积分则需要十分苛刻的条件才能获得，通关一个五级以上副本才能获得一百多万的积分，可想而知这两亿究竟是笔多大的数额。
差不多算是普通玩家一辈子的身家了。
庄明小声凑到游宣身边：“你这么有钱啊？我看你平常直播间也没几个人打赏，怎么现在突然能拿出这么多钱了？”
游宣挑了下眉梢。
原主基本上都是靠着自己闯高级副本，在九死一生的绝对通关率下勉强活了下来，再加上小有名气的主播生涯，这么长时间下来也算是有点积蓄。
雾满面色有些难看，扬起自己那妆容精致的丹凤眼看着游宣，这样的角度显得她眼白极少，平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两亿，就算是通关九级副本都不一定能一次拿到这么多钱，而《玫瑰庄园》又是现如今所存在的唯一十级副本，能得到的报酬绝对阔绰到让人难以想象，要是再加上这么多钱……
雾满和身边阴狠的男人对视了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贪婪。
那他们后半辈子就不用发愁了。
男人没接话，只是冷冷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游宣。
个子很高，眉眼清冷，骨相隐隐带了几分攻击性，做工精良的西装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放在桌面上的手很是随意的交握着，指节处那枚银戒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着寒光，单单是这长相就是无限游戏中tp级别的存在。
根据那个带牛仔帽的疯子说，这人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
男人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择用这么高的价钱从自己手上买走一个看起来完全是个累赘的角色……
大概是因为长得漂亮吧，想要将他留在身边当玩物吧。
男人冷冷的勾了下唇。
用一个拖油瓶换来两亿积分，这稳赚不赔的生意他怎么会错过？
骄傲的妇人抬手挥动了下手中的羽扇，眼角上扬的弧度微微带了几分不屑，红唇轻启：“你倒是挺会捡便宜的，我们花了这么大功夫把他带到身边，你现在用区区两亿积分就想把人换走？呵，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庄明哇哦了声：“区区两亿，好奢侈。”
游宣淡然的看着她，继续出价。
“两亿五千万。”
雾满缓缓咽了口唾沫，面上却仍是不满的：“就多了这么一点……”
“三亿。”
雾满正打算继续抬价，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男人就猛地一拍桌面，“成交！”
游宣笑了下，开口，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合作愉快。”
站在旁边的少年从始至终都安静的看着他们，那双漂亮到如同宝石般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像是被如同货物般叫价拍卖的人和自己无关般。
餐桌上摇曳的烛火倒映在他的眸底，他很轻的颤了下睫翼，垂眸看着手中的骷髅，将它放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是，原本附着在骷髅上那细小的藤蔓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着周围蔓延。
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并不是虫子。
而是无数细小的、深绿的蠕虫，首尾相连的接在一起，在那骷髅上缓缓蠕动着。
少年看着它们朝着餐桌的方向爬去，眸色暗了几分。
雾满似乎对自己丈夫答应的速度太快有些不满，用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扫了他一眼，还是点开了自己右下角的蓝色屏幕。
游宣挑眉，看到了她屏幕右下角比庄明多了行小字。
【游戏玩家：雾满】
【等级：73】
【获得成就：？？？】
【队员：何元武，薇薇安，谢启】
雾满有着精致美甲的指尖轻轻的在蓝色屏幕上轻点了下，在名为谢启的名字上按下删除键，屏幕短暂的花白了下，再度恢复正常。
“行了，他不是我们的人了。”雾满睨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谢启，“听到了没，人家花三亿积分把你给买下来了，作为报酬，你可要好好听话，毕竟像我们这样好心收留你的人可没有几个，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家……估计死的比现在还惨呢。”
说着，雾满轻笑了下，红唇上扬，勾起了抹满怀恶意的弧度。
庄明撑着头看着热闹：“不过这小拖油瓶长得也确实挺好看的，要不是因为我没钱，我也想养个这种的放在身边了。”
谢启安静的看着他，放在身侧的手很轻的颤了下。
西装革履的男人就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那双淡色的眸子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像是带着笑意般，莫名透着股亲和力。
“谢启，是吗？”游宣问，“来，坐我这里。”
谢启垂着眸子，依顺的走到他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到了游宣身侧那块悬浮着的蓝色屏幕，睫翼很轻的颤了下，在名字那栏刻意停顿了阵子。
游宣。
很好听的两个字。
比自己这晦气的名字要好听很多。
他坐在游宣身边，能闻到那淡淡的木质香气传来，味道不重，却莫名的有些撩人。
谢启看着自己身上耐久度基本已经达到0的新手长袍，袍角不知道在哪里粘上了些许的污渍，再加上手臂上那被玫瑰所刺出来的伤口，狼狈到不成样子，和身边这位气质出众的人形成了格外明显的对比。
落魄的像是丧家犬，谢启记得是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渴吗？”游宣看着他微微有些开裂的唇瓣。
谢启抿了下唇：“渴。”
游宣倒是很少见到他这幅坦诚的样子，拿过他面前的杯子，往里面倒了些饮料。
然后就看着这个精致到像是个洋娃娃般的少年自己乖乖握着比他脸还大的红酒杯，顿顿顿的往嘴里灌了半天的汽水。
灌完后，谢启将酒杯放在桌面上，看向游宣。
“谢谢。”谢启开口。
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偏偏面上的表情很是正经，除去那漂亮的脸蛋还有些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外，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游宣笑了下：“不用。”
雾满摇着手里的羽扇看着二人的相处，眉眼隐约带了几分不屑。
紧闭着的房门被人推开。
在旁边恭候已久的管家npc还没来得及迎接，就看到道靓丽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大家好呀！”
身穿精致小洋裙的少女冲着他们开心的打了招呼，红色的洛丽塔衬的她整个人元气十足，走动间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晃，露出堆满褶皱的蕾丝内衬，显得纤细又优雅。
她冲着几人稍稍提了下裙摆，行了个大方的礼。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薇薇安冲着他们笑了下，笑容甜美，“因为我的粉丝太热情，为了多让他们喜欢我一点，我就稍微花了一点点时间。”
她带着蕾丝手套的指尖稍稍划出了一段距离，灵动的大眼睛扑闪了两下。
“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薇薇安，无限游戏直播平台中一个十分有名的主播，可爱的长相再加上精致的妆容和服饰，不管参加什么西式副本都能很好地融入其中，被人称之为大小姐，是个美丽到像是菟丝花般的柔弱角色。
游宣对她有点印象，但并没有接触过，也说不出来有什么好感。
倒是雾满一副很不待见的样子，丹凤眼微微一挑：“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才来，怎么不直接放弃资格呢？”
薇薇安甜甜的笑了下，声音都像是在撒娇：“这不是答应了你们嘛，啊，雾满姐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好好看啊，快说是什么色号的……”
她拉开雾满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眉眼都是带着些兴奋的。
屋内自从她到来后就再也没有安静过，反而吵得有些让人烦躁。
管家合上了那扇大门，信步闲庭的走到众人面前。
若是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步伐十分机械，像个机器人般，按照自己事先设定好的程度动作着。
他稍稍冲着几人行了正统的西式见面礼，支起了身子。
“欢迎各位来到伯爵的庄园，这里的一切都等待着你们的探索，中途不可退出游戏，除非死亡，游戏将在三秒后开始，祝各位好运。”
话音刚落，六人的电子屏便同时开始闪烁。
【倒计时：三】
【二】
【一】
【十级副本《玫瑰庄园》已成功开启，祝各位好运。】
刹那间，桌面上所有烛火尽数熄灭，只留下头顶那扇吊灯隐约闪着些明灭可见的光芒。
所有美味佳肴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银色餐盘上所摆着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正隐隐闪着光芒，无数绿色的蠕虫扭曲的躺在餐盘中挣扎，甚至隐约能听见它们在桌面上蠕动时和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薇薇安发出声尖细的惨叫。
“啊啊啊！”
她抬起手中的小洋伞拼命挥舞着，整个人像是触电般跳开，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距离餐桌三米外的角落里。
庄明也被吓了一跳，嘴里的那块鸡肉还没吃完，他下意识的张开嘴，就看见满嘴被嚼碎的绿色蠕虫从口中滑落，血肉模糊的堆在餐盘上。
“啊啊啊啊啊……呕……”庄明被吓得叫出声，叫着叫着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有点恶心，硬生生弯下腰吐了出来。
游宣的动作很小幅度的顿了下，放下打算给谢启继续倒饮料的杯子，不动声色的用放在旁边的纸巾擦了下手。
与其说是吓人，倒不如说是恶心。
他垂眸看着旁边这个安静的少年。
金发少年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前面的骷髅发呆，当看见那虫子落在自己身上时，稍微晃了下腿，将虫子抖掉，嘴角轻瞥了几分，带着肉眼可见的嫌弃。
怎么看都是个规规矩矩的小孩。
雾满嫌弃的用羽扇挡着自己的嘴，从那令人反胃的桌面上退开，移开了视线。
“说好的第一个晚上不会有事呢。”雾满开了口，“这算是什么，一进来就给咱们个下马威吗？”
游宣扫了眼不远处的挂钟。
“准确来说，现在已经不是第一个晚上了。”他说，“而是第一天凌晨。”
雾满哑然。
古堡内很是寂静，庄明吐完了，随意的拿了块布擦了擦有些脏污的嘴角，从兜里拿出用积分兑换的火机，想要尝试点燃桌面上那些蜡烛，可惜却失败了。
刚刚燃的旺盛的蜡烛像是在一秒之间受了潮，火焰落在烛芯上，像是被瞬间汲取走了热量般熄灭了。
不知道哪扇窗户没有关紧，带着凉气的风吹了进来，像是只冰冷的手，拂过所有人的后颈。
庄明顿时屏住了呼吸。
薇薇安被吓得握紧了手中的小洋伞，不断往后靠去，直到后背碰上一片冰冷，她才顿住，整个人有些僵硬的回头看去。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座金属制成的骑士雕塑，雕塑十分高大，像是个身形健硕的人穿上了做工精良的盔甲般，头盔那漆黑的缝隙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似乎有人正躲在里面，偷窥着整座大厅。
而薇薇安刚刚触碰到的那个地方，则是骑士手中的那把长斧。
和冒着寒光的铠甲不同，那把长斧看起来格外破旧，整个斧面锈迹斑斑，原本锋利的刀刃已经不知道被什么磨损的坑坑洼洼，借着那隐约的灯光，薇薇安看见了上面那暗红色的喷溅式痕迹。
“啊啊啊啊！”
更加尖细的尖叫声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里面有人！”薇薇安声音尖锐到几乎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游宣抬眸看去，那异常高大的骑士雕塑足足有三米高，而整个大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样诡异的雕塑包围，足足有十二尊，看起来格外渗人。
三米高的雕塑里要想藏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庄明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那股劲被薇薇安的尖叫声吓到了，控制不住的开始打嗝，他费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槽道：“大姐，你能不能清醒点，你也不看看这是啥玩意，这么大的东西里面藏人？他踩着高跷藏起来吓你啊？”
雾满面带不屑的扫了他们一眼，懒得和这群蠢货废话，自顾自的拉着何元武上了楼。
薇薇安被吓到几乎哭了出来，那如同菟丝子般的脆弱容貌此时更是梨花带雨，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
“真的，里面真的……有人，我看见它看我了，就刚刚我被吓了一跳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里面又双眼睛，在直直的盯着我看……”
庄明皱眉：“能不能别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你的眼睛绝对是化妆品涂多了出现错觉了，大姐，咱就是说下次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了？把我吓得想吐。”
薇薇安梨花带雨的抽了下鼻子。
大厅内灯光本就阴暗的厉害，那雕塑又闪着寒光，看错其实是件挺正常的事。
游宣随意的扫过那些穿着盔甲的雕塑，雕塑造型各异，手里拿的武器也不一样，但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他们手中所有的武器全都破旧不堪，刀刃处坑坑洼洼的，像是砍过什么重物般，隐约透着股诡异。
他看向自己身边这个小家伙。
满头金发的谢启似乎对这样的环境没有任何不适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一个地方，乖得不成样子。
游宣揉了下他的头。
谢启抬眸看向他，眼角微微上扬，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游宣还是能看到他眼底的不满和不明所以，像是根本不明白他这个举动的意思。
游宣笑了下：“没事，安慰一下你。”
谢启面不改色：“我不怕。”
“是吗，看那边的小姑娘吓得都要哭了。”游宣看向薇薇安，“你明明比她小，胆子倒是挺大的。”
谢启没说话。
他像个闷油瓶一样，一句话都不肯出声，游宣倒也没有难为他，只是看向雕塑脚下的文字。
金属制成的底座上刻了些文字，薇薇安刚刚所触碰到的那个名为萨米基纳，为所罗门七十二魔神中排行第四的魔神，据说精通回魂术以及降灵术，有着和另一个世界沟通的神秘能力。
所罗门七十二魔神……吗。
游宣稍稍合了下眼。
旁边站着的薇薇安哭了半天，哭够了，这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块绣着花的手帕，擦去眼角的泪痕。
“咱们也上去吧。”薇薇安小声建议道，“雾满姐他们都上去了，我不敢在这里久留。”
庄明伸手撑着头看着这附近的雕塑，语气很是自然：“你要是想去你去嘛，谁管你了。”
薇薇安抽了下鼻子：“我这不是不敢吗？”
“就你这胆子还敢来挑战十级副本？不是我说，大小姐，你这也太娇弱了吧？”庄明对眼前这个胶娇弱的女孩子丝毫不客气。
薇薇安没有搭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站着的游宣。
灯光昏暗，站在雕塑前的男人身形修长，裁剪精致的西装将他整个人勾勒的长身玉立，有着贵族般的气质，眉眼温润如玉，温柔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薇薇安小心的凑到游宣身边，握着小洋伞的手交握在一起。
“那个……哥哥，咱们可以一起走吗？”她声音轻柔，倒是带了几分撒娇的意思。
游宣没接话，只是看着那雕塑。
突然，雕塑头盔处漆黑的那一块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极其苍白，眼睛瞪得很大，似乎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痛苦般，整张脸满是扭曲的痛意，硕大且苍白的眼白中瞳孔只有极其细小的一点，小到近乎让人觉得根本没有黑色的区域。
游宣的呼吸小幅度的顿了下。
那细小的瞳孔朝着下方看来，似乎注意到了游宣的目光，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了人类难以做到的狰狞笑容。
游宣移开了视线。
“你刚刚没看错。”游宣看向身边这个柔弱的小姑娘，“里面确实有东西，但……应该不是人。”
薇薇安脸色骤然苍白了好几分。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仓皇的伸出指尖想拉住游宣的衣角，却没想到伸出去的手腕抢先被一个金发少年握住，力度极大，大到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惊恐。
谢启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离他远点。”
薇薇安在意识到这是个人后，眼眶更红了，连自己被吓掉在地上的小洋伞都来不及拿，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的顺着眼眶滚落，看起来格外可怜。
“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啊？呜呜呜呜……”
她一时间哭的梨花带雨，在她的哭声响起来的时候，游宣抬头看去发现刚刚在缝隙中的那张人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又要恢复成了那虚无的漆黑。
庄明抬手，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这要大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哭的这么吵？”庄明吐槽道，“兄弟，里面真的有人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游宣不置可否。
庄明对他所说的话也并不是太相信，在环顾四周之后发现这十二尊雕塑除了有些是渗人根本看不出其他东西，顿时有些失望。
“不是我说，你怎么也这么胆小呢？”庄明不屑道，“你要是害怕死的话，就早点退出这个游戏，反正你们死的越快我最后分到的奖励就越多，哪有空跟你们掰扯这些……”
他吐槽道，直接转身上了楼。
游宣看向他，在庄明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时候，最右边那尊雕塑上有个苍白的影子一晃而过，又在顷刻间消失。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正当他打算劝身边的薇薇安先别哭的时候，放在身侧的手骤然传来阵冰冷。
垂眸一看，那个金发碧眸的少年正握着他的手腕，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你这是干什么？”游宣问。
谢启面无表情：“怕你害怕，安慰你。”
游宣：……
“那就牵着吧。”游宣说，“我确实挺害怕的。”

第56章 玫瑰庄园（3）
谢启仰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带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疑惑，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屁话”。
他最后也没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手里牵着的人体温有些偏高，握在手里暖暖的，肌肤相接触的地方似乎有细密的电流传来，带着让人熟悉的心安。
谢启小幅度的吸了口气，抿了下唇角。
大厅里那唯一的一闪吊灯在闪烁两下后，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
随着灯光越发黑暗，整个屋内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旁边那十二尊巨大的雕塑闪着寒光，手上所拿着的巨型武器越发渗人。
铺着红毯的狭长阶梯是通往二楼的通道，那里有着唯一的光源，悬在扶手上的灯罩中传出微弱的火光，在风中被吹得脆弱不堪，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样子，好歹数量多，给了在这里的人些许藉慰。
这里的人仅限于薇薇安。
她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懵了，挂在眼角的泪珠都还没来得及擦，一睁眼，就看见眼前这面无表情的一大一小牵着手，极为有礼貌的等待她哭完。
……
薇薇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用“有礼貌”这三个字来形容眼前的这两人。
高的那个还好，眉眼柔和，温润如玉，而矮的那个漂亮的像是洋娃娃般的少年则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抿着唇角，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就差把快点哭哭完滚蛋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个……”薇薇安抽了下鼻子，小声问：“咱们现在要走吗？”
谢启半点不客气：“不走你留这睡觉？”
平常受惯了粉丝追捧的薇薇安被莫名其妙怼了一句，也不敢回骂，只能怯生生的捡起自己丢在地上的小洋伞，小心的朝他们那里靠了下。
游宣扫了眼自己身边这个小矮子：“小小年纪脾气怎么这么差？”
谢启抿了下干涩的唇，拉紧他的手，没接话，只能看出态度罕见的软了几分。
谢启脸臭归脸臭，内里却意外的好说话。
游宣朝着那铺满红毯的狭长楼梯走去，身边的薇薇安被吓得跟的有点紧，被谢启一个眼神吓了回去，只能怯生生的提着自己的裙摆跟在他们三步远的位置。
一楼到二楼拐角平台上有幅很大的挂画。
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游宣明明记得刚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似乎从他们的脚步刚刚踏上楼梯的瞬间，挂画就出现了。
那是一家四口的照片。
他们明显是贵族世家，穿着中世纪的服饰，雍容华贵的装饰物衬的整张画富丽堂皇，让人意外的是，其中一个人的脸像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割破般，只剩下个漆黑的空洞。
画上的其它三人面色凝重，年龄稍大的男人似乎对身边那个脸被割破的身影有些畏惧，放在腿上的手都紧张的蜷缩在一起，手背青筋暴起，看起来随时打算逃离这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画师技艺高超，画像中剩余三人的眼睛似乎正惊恐的看着他们，眼白隐隐冒出殷红的血丝。
游宣知道这幅画。
在他接收到的系统传输记忆中，这幅画就是完成任务一个极其重要的游戏背景，画上的一家人是霍华德夫妇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在中世纪享有伯爵爵位，再加上从事商业，是当时国内数一数二的阔绰贵族。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霍华德家族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根据外界的消息说是被仇家所杀，唯有最小的儿子躲过一劫，并继承了伯爵所遗留下来的一切，但他并没有像是父亲那样经商报国，而是变卖掉所有的家产，在最为偏远的郊区买下了这座城堡，将方圆十几亩地种满了白玫瑰，独自在这里居住。
玫瑰庄园也因此得名。
有传言说，是最小的儿子杀掉了所有人，并残忍的将他们的灵魂封印在画里，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
当然也只是传言。
薇薇安在看到画像的第一秒就发出了声尖叫，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在看咱们？”
游宣朝着旁边走了下。
那三人神色依旧慌张，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有种被那视线直勾勾盯着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游宣随意道。
薇薇安没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小洋伞。
游宣回眸随意的扫了眼，正打算带着手里的这个小家伙上楼，视线角落里就出现了道笔直的身影。
西装笔挺的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侧后方的位置，个子很高，暗红的烛光映衬在他脸上，莫名衬的那张脸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有些浑浊的眸子颤动两下，锁定在了游宣身上。
薇薇安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又猛地被吓了一跳，叫也叫不出来了，只能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那道身影。
“各位客人。”
管家将手中举着的火烛往下放了几分：“现在已经很晚了，您们该去休息了。”
他声音沙哑，犹如生锈的机械般，隐约带着些卡顿。
游宣看向他：“去哪里？”
“二楼，那里有为您们准备好的房间，请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房间入住。”
游宣应了声，带着谢启朝着楼上走去，快被吓破胆的薇薇安赶紧提着自己的裙摆跟上，在踏上二楼顶层的时候，就听到管家的声音再度在身后响起，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各位切记，无论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打开房门。”管家缓声道，“不然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当游宣回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道矗立在台阶下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伴随着尾音一起，消散在了风中。
薇薇安握紧手中的裙摆：“我……我有点害怕。”
楼下骤然传来阵金属掉落的响声，吓得薇薇安整个人抖了下。
他们刚刚所看到的那尊雕塑似乎发生了极度细微的移动，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从头盔的缝隙里朝这里看来，细小的瞳孔颤抖了几下，随即猛地朝这边看来，眼眶逐渐弥漫上些许红光。
它嘴角缓缓上扬，露出殷红的口腔和那一排惨白的牙，嘴角裂开的弧度几乎接触到了眼角，整张脸看起来狰狞且诡异。
游宣：……
薇薇安不敢回头，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游宣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看到了个不太符合唯物主义思想的东西。”
薇薇安迟疑了一瞬，眼眶又开始红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的，因为长得可爱，就算是在副本里也全都充当着被保护的角色，以前和人一起通关的时候看到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会先让她闭眼，把她保护的滴水不漏，让她从开始参加游戏到现在就没见过那些既可怕又肮脏的东西。
薇薇安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委屈。
因为和人打赌输了，就跟他们来参加这个唯一十级的地狱难度副本，结果对方根本不把她当成队友，在游戏刚开始就把她丢下了，像是丢垃圾般不在意。
她垂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小幅度的抽了下鼻子。
干脆死了好了。
薇薇安想，反正自己积分多，就算是再怎么扣也能获得重生的权利，何必在这里受这种委屈？
谢启攥着游宣一根指头跟着他往上走，走到一半，回头看向薇薇安。
卷发少女低着头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台阶上，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打湿了一片地板，看起来尤为可怜。
游宣注意到他的目光，回眸看去。
“还不走吗？”游宣问。
薇薇安下意识的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没有散去的泪痕：“你……愿意带着我？”
“既然来了，肯定都是想活着的，能帮一把还是尽量帮一把比较好。”游宣声音不大，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响起，莫名多了几分让人信任的力量。
谢启对薇薇安不是太待见，看那傻子还呆在原地不动弹，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走不走？不走就不要你了。”
薇薇安赶紧起身跟上他们。
“走走走，我肯定跟着你们走，我、我其实也挺有用的，他们都说我只要站在那里怪物就不会靠近我……”
这是什么鬼能力。
谢启在心底默默吐槽了句。
二楼的灯光依旧阴暗，不过相比较起一楼的暗无天日已经好了很多，铺满红色地毯的走廊内分布了几个房间，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从某个房间里传来，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诡异。
游宣扫向旁边那紧闭的房门。
其中两间屋子已经住了人，能通过门缝看到亮起的灯光，剩下的几个房间安静到有些渗人，让人看不出来里面是不是藏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薇薇安打量着那两个亮着灯的屋子，小声道：“原来可以住在一起啊？那我们……”
话还未落，谢启就直接看向她。
“男男授受不亲。”谢启说。
薇薇安迟疑了片刻：“可是……你们两个应该也打算……”
“他对人过敏。”谢启面带不满，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大好听，于是补充了句：“除了我。”
薇薇安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眼前这个个子矮矮的金发少年明显对旁边那位有着很强的占有欲，薇薇安能看得出来，说实话，她也不想打扰到对方的相处。
但……
薇薇安回头看了眼身后狭长的走廊，那里空无一物，死气沉沉的寂静让她下意识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当她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眼前长身玉立的男人已经先行打开了面前的房门，冲她笑了下。
“我们在这里。”游宣说，“你要是害怕，可以住在隔壁。”
薇薇安迟疑的点了下头。
——
屋内的装横如同城堡主体般富丽堂皇，华丽的红色皮质家具充斥了整个房间，目之所及皆是金红的配色，显得大气且夺目，精致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头顶，将整个房间照的亮如白昼。
开了灯后，原先那股死气沉沉瞬间消失。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他能感受的到，在灯开启的瞬间，那暗处隐约存在着的视线便消失了，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角落里觊觎着这里的一切，又在见到光芒之后狼狈逃窜。
谢启松开了他的手。
虽然那让人不满的视线消失了，屋内却还是隐约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游宣回眸，看见自己刚刚所打开的门后背正贴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屋里的一切，镜中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在和游宣对视的瞬间，缓缓咧开嘴，露出了血腥且凄惨的微笑。
而身后的谢启在镜中却完全看不到踪影。
游宣抿了下唇，扯下旁边的窗帘，将那面镜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屋子似乎真的如同故事介绍中所说，封印着许多不甘的灵魂。
他遮盖镜子的举动引起了谢启的注意，谢启探头看来：“你在干什么？”
游宣随意道：“没事，装饰一下屋内。”
谢启明显不信任他所说的话，那双宝石蓝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屋内安静的很，甚至能听到窗外风吹拂过玫瑰园，那数以万计的玫瑰花花瓣相碰撞的轻微声响，谢启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脚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那憋了很长时间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把我买下来？”
谢启说，“我明明没有任何用，只会拖后腿。”
房间内有些闷热，游宣正在脱外套，听到这问题，稍稍回了下眸。
“为什么这么问？”游宣问。
谢启的视线从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短暂的划过，停留在那解开两枚纽扣的领口处。
那里锁骨分明，连带着骨骼的走向都清晰可见，却并不显得过于瘦弱，反而带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在红色的背景映衬下显得越发白皙，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谢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渴。
他抿了下干涩的唇，没接话，而是沉默着拿起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干掉了大半杯。
游宣解开领带，看着眼前这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金发少年抱着杯子吨吨吨的灌水，总感觉这画面有股说不上来的……
违和？
兴许是谢启表现得太过于成熟，他才会对此产生这种错觉吧。
游宣脱了外套，只剩下件衬衫，打开旁边的衣柜发现里面贴心的准备了睡衣，他稍挑了下眉梢，对这副本的真实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喝完水记得把杯子找个东西盖上。”游宣说。
谢启没回头，灌完最后一口水后，乖乖的按照他所说的找了两张纸巾，将自己所用的杯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再看去时，就发现游宣已经换完了衣服。
他在原地愣了许久。
谢启刚刚还在想，身后为什么会传来那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只不过他忙着压下喉间的那股干涩，就没考虑太多，等到好不容易压下去了，才发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谢启面带不满的表情倒是让游宣来了几分兴趣，他笑着将睡衣的带子系在腰间，黑色绸缎制作的睡衣下摆并不是特别长，而是露出了节笔直的小腿，也衬的游宣再也没了那股子商业精英的味道，反而整个人透着平易近人的散漫。
谢启盯着他看了片刻，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该喝水了。
“你要去洗澡？”谢启问。
游宣嗯了声：“已经很晚了，现在不洗的话，就不一定有时间了。”
他说的话很模棱两可，似乎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却又不确定。
谢启抿了下唇：“我能跟你一起吗？”
游宣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
“怎么？又怕我害怕？”他笑了下。
谢启满脸正经：“我怕。”
谢启小朋友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套路，总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占便宜。
游宣揉了下他那头灿金色的长发：“怕也自己洗，在外面等我，我去给你调个水温。”
谢启明显有些不开心，视线从他衣领处划过，还是不甘不愿的点了下头。目送着那道身影走进浴室。
屋内的装横华丽到连浴室都是金灿灿的，游宣的视线从那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黄金洗手池上划过，极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浴室里很干净，干净到完全找不到人住过的痕迹，他指尖落在淋浴开关上，将水放进浴缸里，确认水温合适后，本打算关掉水龙头，就看见浴缸底层积攒的那小小的一汪水池中骤然有些异样的扭曲，形成了张骇人的人脸，似乎经历着重大痛苦般，面目狰狞的冲他嘶吼着。
游宣抿了下唇，果断抬起水龙头，照着那张脸冲了下去。
荡起的水波纹很快将那张脸打碎，水面恢复成了片平静。
他垂眸看着那平静的水面，狰狞的鬼脸似乎又有要重组的意思，甚至发出阵阵尖锐的惨叫声，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洗澡的样子。
游宣轻阖了下眼，认命般拿起旁边的沐浴露。
他虽然不害怕，但并不代表不觉得恶心。
这种几乎随处可见的骇人生物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困在某个容器中，正挣扎着想要找人将自己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救出去。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暗处视线的觊觎了。
它们早已占领了整栋古堡，无孔不入。
而且只有在有镜面的地方才能显示出它们的模样，刚进门的镜子，水杯，以及平静的水面。
按理来说，这种东西应该是有解决方法才对。
只是……
游宣垂眸看着浴缸中逐渐泛起的绵密泡沫，浅褐色的眸底满是深思。
……
当谢启走进浴室时，就看到了眼前那泡泡几乎溢出来的浴缸。
他眨了下眼，从门口探了个头出去，冲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喊了句：“你这么喜欢玩泡泡？”
游宣沉默许久。
“闭嘴，洗你的澡去。”
谢启长长的哦了声，把头缩了进去。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正当游宣思索完自己所掌握的一切信息，打算在房间里转转看看情况时，就听到隔壁传来阵隐约的声响。
那是鞋面和地毯摩擦所产生的声音。
他呼吸很轻的顿了下，来到门口，就听到屋外隐隐传来阵说话声。
“能不能动作快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是再晚点天亮了行动可就没这么方便了。”是道尖细的女声，声音中带着熟悉的骄傲和不屑，在催促着什么，甚至还能听到她手中那羽扇扇动的轻微声响。
脚步声重了几分，何元武的声音从她旁边传来。
“小声点，要是把他们吵醒了就没这么容易做事了。”
雾满似乎对要自己小声这件事十分不满：“凭什么？他们几个估计早就睡着了，而且也没那个胆子出来，来接咱们那个老头不是说了吗，第一天晚上最好不要出来，那肯定就意味着外面有好东西……”
她声音骤然放低了几分，却还是能隐约听到个大概。
“那个洛丽塔女生不是说看到楼下雕塑里面有张脸吗？我在楼上听到了，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东西呢，走吧，看看去。”
何元武无奈叹气。
游宣靠在门边听着他们的交谈声，皱了下眉。
在来之前他观察过所有的房间，亮着灯的房门只有两扇是邻近的，而且跟他们所选的房间有两个空屋子的距离，就算雾满再怎么跋扈，也不至于跑到他们门口来明目张胆的讨论这些事。
而且……
游宣垂眸看向脚底。
门缝中原本透进来的暗黄色灯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片死寂的漆黑，隐约的铁锈味顺着门缝闯进鼻息，一切都显得十分诡异。
他抿了下唇，心跳的速度有些异样。
游宣稍稍弯下腰，借着门边的缝隙朝外面看去。
他和一张惨白的脸对视了。
那张脸似乎是个女人，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头，正呈90&#176;歪着头朝着屋里看来，嘴角仍然挂着那机械又僵硬的笑意，那小到几乎看不到的瞳孔微微颤了几分，随即朝着游宣这里直直的看了过来。
游宣：……
什么玩意。

第57章 玫瑰庄园（4）
门外那东西似乎看见了游宣，惨白的脸猛地朝门缝贴了过来，眼珠左右晃动着，脖子细长，从那闪着寒光的盔甲中探出，似乎有想要进门的意思，正死死贴近门缝寻找着进去的方法。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游宣右下角的屏幕闪烁了下。
【《玫瑰庄园》怪物图鉴已激活（1/4）】
【怪物名称：所罗门七十二魔神雕塑】
【激活奖励：3000积分，已分发至任务者账户，请注意查收】
游宣抿了下唇。
下面那十二个雕塑果然都有自主意识。
只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激活了一个，镜面物体中所产生的那些妖异鬼脸难道不算是怪物吗。
他视线落在身后被白布遮挡的镜子上，很轻的合了下眼，心中有了个有些大胆的猜测。
屋内极其安静，谢启似乎是洗完了澡，连带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都消失了，只能听到些轻微的呼吸声。
走廊外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游宣刚刚隐约看到，外面站着的那东西极其高大，身上的盔甲闪着寒光，手中那沾满血迹的巨斧已经举起，似乎在等待着狠狠一刀劈下，将脆弱的房门一举击碎。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薇薇安快要被吓哭了。
她听到的动静和游宣的不一样，只是听到了沉重金属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步伐极其缓慢，但重量很大，几乎每迈出一步都让人感觉地面都是微颤的，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薇薇安小心的蜷缩在床上，听着那声音停在自己隔壁门口。
她见到过从那盔甲缝隙中一闪而过的苍白面孔，自然知道底下那十二尊雕塑都是些什么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友善的怪物，就单单是手上那不知道击杀了多少人的武器就足以证明它们的危险性。
薇薇安抽泣了声，打开了直播间的弹幕，她作为专业主播，习惯在每次副本都开启直播来给自己带来收益。
只是刚刚经历了那么多骇人的东西，让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有无数粉丝的陪伴。
她颤抖着指尖打开弹幕，就看见了飞速划过的消息。
“卧槽……齐天大圣什么时候这么猛了？我刚刚看他和那个怪物对视了，给我吓得冒了一身冷汗。”
“他胆子一向挺大的吧，毕竟敢单人闯十级副本。”
“这次估计要凉，玫瑰庄园这个本难到血虐，不知道有多少自不量力的玩家死在第一天了，那99.8％的死亡率有90％都是来自这个怪，第一天就被盯上也是挺可怜的，啧啧啧，他这次大概率得凉咯，毕竟玫瑰庄园直到现在都没有成功通关的记录。”
薇薇安看着最后那句话，眸子很轻的颤了下。
她握着被子的指尖用力了几分，门外那骇人的声音归于沉寂，但强势的压迫感却仍然存在，她看向门口，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心。
她不希望那两个人死在第一夜。
薇薇安抿了下唇，颤抖着打开被子下了床，在弹幕里无数人的惊呼声中，将耳朵贴在门上。
这样就算是等下有紧急情况，她也可以在最快速度打开门，冲过去帮忙。
薇薇安屏住呼吸，眼眶又不自觉的红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个胆大的人，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无法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置之不理。
突然，开门的声音传来。
薇薇安猛地一颤，整个人愣在原地。
游宣取下门后所悬挂着的那面镜子，在镜子里的那人还没来得及对自己咧开诡异笑意的时候，直接开了门，将那面镜子直直的对着门外。
铁锈味扑面而来，在门打开的瞬间，那悬在半空的巨斧便骤然落下。
在斧尖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眼前这尊巨型雕塑的动作停了下来。
只见那张惨白的女生脸庞在看见镜中的自己时猛地愣住，随即，万鬼哭嚎般的哀嚎声从镜面中传出，无数只漆黑的手从镜子中伸了出去，死死的纠缠住那女鬼，女鬼喉间溢出凄惨的鸣叫，却还是不敌镜中那手的力量，连带着眼前整尊巨型雕塑都被包裹住，数千斤重的金属就这么硬生生朝着镜子拖拽了过去，雕塑甚至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缓缓消失在了镜中。
游宣面不改色的看着眼前那雕塑消失，随手拿起旁边的白布，又将镜子封的严严实实。
右下角蓝色屏幕闪烁了下。
【《玫瑰庄园》怪物图鉴已激活（2/4）】
【怪物名称：镜中人】
【激活奖励：6000积分，已分发至任务者账户，请注意查收】
薇薇安听到了那拖拽的声响，小心的打开房门看去，就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她愣了片刻，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草？？？他居然知道那个镜中人也是个怪？？？我记得没人发这个攻略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妈的好渗人，怪物居然还有克制关系，这就是十级副本的威慑力吗。”
“他好淡定啊，他真的是人吗？搁我估计早就得原地去世，不行，我觉得这大哥说不定真的可以通关。”
薇薇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直播间的弹幕俨然已经炸开了锅，不少人表示他肯定是个很强的角色，纷纷跑去加好友想要对方带自己过关。
游宣收起镜子，关上房门，将它挂在门后，视线扫过右下角的屏幕。
好友申请那一栏突然多了99+的消息，申请信息更是杂的五花八门。
“大哥，菜菜，带带。”
“求求了求求了带我八级本就行，有偿。”
“哥，我学国标的，腰巨软，带我绝对不亏。”
游宣：……
他看到最后一条消息，很轻的皱了下眉，直接抬手，屏蔽掉了所有的好友申请。
再将镜子挂回原位的时候，谢启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将自己收拾干净的谢启看起来明显比刚刚要顺眼了许多。
金色长发柔顺的垂在脸侧，皮肤光滑细腻，灿金色的睫翼上还挂着些许的水珠，抬眸看来的时候，意外的多了几分无辜感。
谢启身上传了件略大的睡衣，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虽然瘦，却还是能明显的看出隐约的肌肉线条，以及衣领处那若隐若现的两抹殷红，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游宣动作迟疑的顿了片刻，不动声色的转了头。
他随手整理着挂在镜子上的白布，在雕塑被吞没时，镜子中所传出的那万鬼哭嚎般的惨叫也消失不见，安静到似乎没有发生过刚刚那件事。
他其实从很早之前就注意到镜面中的怪物有些不对劲了，在浴室放水的时候，能够很明显的看见那张狰狞的鬼脸有了实体化。
打在浴缸边的水珠蠕动着，重组成了扭曲的形状，甚至伸出浴缸的那只手已经隐隐有朝他袭来的意思。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游宣意识到，镜面中的怪物似乎需要某个契机才能被激活。
比如体型。
当所照射物体在镜面中占据的面积越小，里面的妖怪就会越弱，反之，像是雕塑那样庞大到足以占满镜面的物体便会在顷刻间最大化激发镜中人的攻击力，从而被对方拖入镜中。
游宣极小幅度的吸了口气。
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逐渐靠了过来。
谢启身上还带着蒸腾出的热气，他从游宣背后歪了下头，看着那被重新盖上的白布，精致的宝石眼微微缩了两分。
“刚刚怎么了？”谢启问，“我听到你开门的声音了。”
游宣将整面镜子遮住，确保万无一失后，稍稍垂了眸，看着身边这个身高刚刚他胸口的金发少年。
谢启仰头看着他，表情十分无辜。
“没事，就是想开门透透气。”游宣缓声道。
谢启轻眨了下眼，他本来皮肤就白，被热气蒸腾过后的白皙里又透了股粉嫩，唇瓣轻启。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话的时候总会伸出舌尖抿下唇瓣，直到那一片皮肤变得水光潋滟。
谢启看向眼前那面被包裹完整的镜面，问：“我刚刚听到声音了。”
似乎害怕游宣不肯解释，补充了句：“很难听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离得很近，能听到有个女生在叫救命……”
游宣没想到他会听到这么详细的声音，动作很轻的顿了下。
这么说起来，雕塑被镜中人拖拽进去的时候，那张狰狞的女鬼面孔好像还真的说了些什么。
但当时声音太嘈杂了，凌冽的风声夹杂着万鬼哀嚎的悲鸣，让他直到现在太阳穴还有些轻微的刺痛。
但他并不是太想让谢启知道。
毕竟这个小家伙……看起来胆子大，但估计也没大到哪去。
要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就属于带坏小孩子了。
谢启正看着他，等待着回答，就看见眼前这人伸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下。
谢启被吓了一跳，伸手捂着额头，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游宣。
“小小年纪，管那么多干什么。”游宣的声音有些随意，“不早了，你先去睡，我去洗个澡。”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压力游宣早就有些疲惫了，没什么精力跟眼前这个小孩玩猜谜游戏。
他轻阖了下眼，思索了下浴缸里镜中人的出现契机，最终还是决定随便冲一下就好。
“还有。”游宣开门前回头看了眼。
谢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把你衣服穿好。”游宣道。
谢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浴室门，切了声。
“还小小年纪……”谢启揉了下自己半干的长发，满脸不爽，“我比你祖宗加起来多大……”
他声音很小，很快消散在了屋内。
谢启最后却还是乖乖的把衣服领口收紧，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来城堡的第一个夜晚过得相当不平静。
城堡外那数以万亩的玫瑰园中，拥有着淡白色花瓣的玫瑰在风中摇曳，顺着窗户的缝隙洒进淡淡的香气。
一片寂静的城堡二层，四个房间依然闪烁着淡黄色的光芒，隐约能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床前，朝着不远处的还未彻底冒出头的夕阳眺望着。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
等游宣洗完出来的时候，发现谢启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着的谢启很安静，呼吸均匀，蝶翼似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着，金色长发随意的撒在身后，瘦小的身体蜷缩在自己那破旧的长袍下，看起来睡的有些不安稳，漂亮的眉都是紧皱的。
游宣垂眸看了他片刻，视线从长袍上一扫而过。
最终，游宣还是在游戏系统的商城中用自己刚刚得到积分换了两套看起来还不错的衣服，披在了谢启身上。
毕竟看这么漂亮一个小孩天天穿成那样，确实有几分违和。
真当他打算走的时候，就隐约感到了股阻力。
谢启垂在沙发下的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整个人似乎陷入了十分不安的梦境，呼吸急促，指尖用力到连带着关节处都有些泛白，像是溺水的人般，无意识的攥紧手中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走……”谢启小声道，声音轻颤。
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角弥漫上些许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蔓延，显得尤为可怜。
游宣盯着他看了片刻。
谢启给他的感觉其实有些陌生。
但他确确实实是系统中所给出的主角受的身份。
在原剧情中，谢启因为误入游戏世界，导致和现在这样沦落成为社会底层，整日被那些有着恶趣味的人当做玩物，在进入极其危险的副本时便会选择将他带上，和雾满一样，让他成为探路的那个，这也就导致谢启的死亡记录达到了个十分可怕的数值。
在副本中，所有玩家都会感受到身临其境的痛苦，那些人会给予谢启通关失败所扣除的最低积分，让他在彻底被抹杀的边界游荡，积分甚至连日常的衣食住行都无法满足。
的确很惨。
游宣看着他握着自己衣角的手，谢启眼角和鼻尖一片通红，睫翼被溢出的泪珠打湿，眉关紧紧地皱着。
他轻吸了口气，弯下腰，将睡着的人小心的抱起，放在床上。
似乎是因为身边有了熟悉的温度，谢启依赖般在他手上蹭了两下，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缓开来，最终沉沉睡去。
游宣在指尖落在他那头金色长发上，伸手拿起一缕发丝。
灿金的颜色从他指尖滑落，璀璨夺目，犹如谢启本人般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合了下眼，靠在窗边，呼吸趋于平稳。
在游宣睡着的下一秒，谢启就睁开了眼。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靠在床边熟睡的这人，宝石般璀璨的眸子极其缓慢的被漆黑所覆盖。
那是暗沉到极致的黑色，近乎看不到瞳孔的颜色，淡黄色的暖光落在眼底，却无法带来一丝涟漪。
谢启抬手，空气中所弥漫着的白玫瑰花香越发浓郁，微风袭来，带着晨露的风送来了新鲜空气，风眷恋般落在他的指尖，缠绕两下后，又消散在了屋内。
谢启眯了下眸子，确认身边的人睡熟后，小心的蜷下身子，将自己的脸贴在了那温热的掌心。
谢启能听到游宣那沉稳且有力的心跳声，他调整自己的呼吸，却仍然无法阻挡胸腔中那即将冒出的汹涌情绪。
他依赖般在掌心蹭了两下，如获珍宝般拉着那片衣角，阖上了眼。
——
第二天，一楼大厅再度为众人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饭。
西装革履的管家举着餐盘站在旁边，将各种各样的菜品摆在桌面上，举止优雅，却能看到在动作结束时有小幅度的停顿，看起来隐约透着几分诡异。
带着牛仔帽的矮小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抬手捂着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昨天睡的好爽，我在其他副本可从来没有过这待遇。”
他散漫道，将视线投向下面那个身穿小洋裙的窈窕身影，“喂，你知道吗，我当时在苗疆那个副本的时候晚上别说是睡觉了，就算是撒尿都得注意着房顶会不会趴着虫子，那个副本里的怪是真的强到离谱，随时随地都能给我下蛊。”
庄明说的开心，薇薇安却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坐在餐桌前给自己补着妆。
她开着直播，观看人数已经到了数十万，屏幕上几乎布满了安慰。
“大小姐别再哭了，你看你眼睛都肿了。”
“后面那个疯子是什么情况，说话真粗俗。”
“昨天晚上没事吧？没有怪继续出现了吧？”
薇薇安将散粉扑在脸上，遮住了因为哭泣过度所带来的红肿，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我没事，谢谢大家的关心……”
被称之为疯子的庄明直接从二楼的栏杆翻了下来，在薇薇安的惊呼中平稳的落在对面的凳子上，冲着直播间露出了个开朗的笑容。
“大家好啊，我是庄明，你们应该有人认识我吧？我觉得我还是挺出名的。”
并没有人搭理他。
庄明倒也不觉得无趣，反而盘腿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一系列美味的佳肴，脸上的表情带着十分明显的嫌弃。
“我讨厌这个副本。”他说，“昨天就是这上面的东西变成虫子了，在我嘴里蠕动着，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股恶心的口感。”
薇薇安收了粉饼，打量着直播间精致的自己。
“你就应该多吃点，等虫子钻进你的脑子，说不定你就可以结束这罪恶的一生了。”她朝着庄明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庄明显然没想到薇薇安会说出这种话，盯着她看了许久。
“你是不是被夺舍了？”庄明问。
薇薇安翻了个并不怎么淑女的白眼。
在昨天晚上，她就已经将庄明和雾满他们看透了。
明明都听到了动静，却没有一个人打算过去帮忙，她还是打开门正好看到了镜中人那一幕，借着那位好心绅士的光解锁了两个怪物图鉴，在那位绅士解决完盘踞在这里的怪物后，就关上了门，似乎是打算去休息了。
就在那个时候，薇薇安听见不远处的位置有隐约的脚步声传来，想都不用想，绝对是某个坏家伙听这里没了动静，所以打算来看看情况，看能不能获得些有用的线索。
都是群没有组队意识的人。
薇薇安在心底看不起他们。
约摸半个小时后，全员就位。
雾满依旧是那副傲慢的样子，摇晃着手中的羽扇，只是表情明显戒备了许多，视线从几人身上反复划过，似乎想从他们身上找到些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她的目光在谢启身上停留了许久。
屋外的阳光洒了进来，落在那头璀璨的金发上，谢启垂着眸，金色的睫翼轻颤着，昨天在庄园内所受的伤也被贴上了创可贴，穿着身简单的白衬衫，安静到带着股惹人怜惜的易碎感。
虽然早就知道这小子长得好看，但一直都是脏兮兮的，再加上个子矮小，不管怎么看起来都是个可怜虫。
但现在看来……
雾满切了声：“果然还是收少了，这么好看一个东西三亿卖给你可真是亏了本，要是卖到拍卖行去，估计能赚的比这多。”
她抬起羽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看向游宣的目光带着些打量。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一口，呵，玩的可真新鲜。”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骤然从她脸边划过。
雾满诧异的睁大了眼，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脸侧有几分微凉，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大腿上。
一把餐刀直直的插进身后那身形巨大的盔甲中，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威慑力。
“对他尊重点。”
眼前模样精致的金发少年眯了下眸子，“我可没他那样的好脾气。”
雾满迟疑的伸手，指尖轻蹭过脸侧。
垂眸看去时，就只能看到那抹明显的殷红。
她恶狠狠的咬牙，怎么都没想到昔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谢启会做出这种举动。
“谢启！你还真是他身边一条听话的狗！！！不过就是花了三亿把你买走，你就这么对你的前雇主是吗？！你个生来就该在垃圾堆的杂种……”
游宣放下手中的酒杯。
杯底和桌面发生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打断了雾满恶毒污秽的咒骂。
游宣缓缓交叠双腿，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被仇恨占据双眼的女人。
游宣缓声道，“你是以为我很好相处，是吗？”
他声音透着股随意，偏偏那双淡色的眸子却暗沉到了极点，单单被那样的视线注视就能感受到股如坠冰窟般的寒意，雾满只感到有股凉意顺着脚底直达太阳穴，让她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先行移开视线。
这是源于生物本能的畏惧。
雾满恶狠狠的咬紧牙关，随手抽出桌面的卫生纸擦去脸侧的血迹，看向二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而那个模样精致的金发少年却直直的盯着她，很轻的动了下唇。
汪。

第58章 玫瑰庄园（5）
这是《玫瑰庄园》副本开启的第二天。
窗外有些阴暗，天空泛着灰暗的白，微风顺着尚未完全关闭的窗缝吹了进来，送进徐徐的玫瑰香气，伴随着桌面上美食的诱人色泽，无疑算得上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
但这浪漫的气氛被管家接下来的举动给毁的一干二净。
只见他将一个被红布笼罩住的相框放在主位上，站在相框旁，面色柔和的向大家介绍。
“各位，今天伯爵大人将会和你们一同用餐，请满怀崇敬之心，向伯爵大人行礼吧。”
他语调平缓，如同机械般，每个吐出的字没什么起伏。
薇薇安盯着那被覆盖住的相框，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没有被完全遮盖住的一角，是灰度极高的黑白配色，像是被尘封已久的老照片，照片边缘都微微的泛着卷曲的黄。
薇薇安握紧了手中的小洋伞，屏住呼吸。
伴随着红布的滑落，几近模糊的黑白照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张看起来年代很久远的图片，画面中的人穿着繁琐华丽的白色衬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身材纤瘦，放在腿上的手骨骼分明，形状分外好看，单单是坐在那里便有种清冷矜贵的气质。
但当视线移到脸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脸的部位像是被人硬生生用刀给剜了下来，只留下片黑色的空洞，甚至连周围的刀痕都清晰可见，单是看起来便给人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明明是没有五官的脸，却莫名给人种他正在看着你的感觉。
仿佛那淡漠的、冰冷的视线正从四面八方落在身上，让人无处遁形。
薇薇安在瞬间就被吓得僵住了。
就连不远处的雾满都下意识的抬起羽扇挡了下脸，想要阻挡住那诡异的视线，却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微颤着放下了扇子，面色有些苍白。
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看着对面的那副画像。
这就是管家口中所说的伯爵大人。
和悬挂在二楼阶梯处的那幅画中失去面容的那最小的儿子是同一个人。
他看向画像角落，那里是整张黑白画面中唯一鲜亮的颜色，用暗沉到如同干涸血液般的墨水写下了串繁琐复杂的英文。
——萨麦尔&#183;霍华德。
画像旁边的管家那双浑浊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嘴角缓缓上扬，露出机械的微笑。
“祝各位用餐愉快。”
他稍稍弯腰，冲着众人行了个规矩的礼。
与此同时，所有人右下角的蓝色屏幕中同时弹出了条消息。
【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解开萨麦尔&#183;霍华德的身世之谜】
【任务奖励：10000积分】
那阔绰的手笔将薇薇安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傻了。
“一万？？？我累死累活通关个三级副本才给我一万积分，这最简单的阶段性任务就能给这么多了？？”
“真不愧是十级，大手笔。”
“这副本估计死亡扣的积分也不少，咱们这种普通人还是别妄想了，说不定死一次就把咱们攒了一辈子的积分都给扣光了。”
雾满随意的扇着风，目送着管家消失在别墅外的身影，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轻眯了下，带着几分深思。
庄明撑着头看着桌上这无数精美的菜肴，这东西确实是色香味俱全，但当视线落在主位上摆着的那张照片后，又是一阵恶寒。
怎么说呢，这张照片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像是……
遗照。
不过说起来也这人确实该死了，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据说这游戏背景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就相当于他们现在是坐在一个数千年之前的某位大少爷的家中，来争夺他遗留在世界上的遗产。
游宣的视线从桌面上划过，看着那银制的餐具出神。
“所以就说这个副本难度很高。”庄明道，“咱们以前通关的副本哪个在第一个任务就给了开放式探索选项？不都是按照他们所安排的来吗，跟这个比起来，其它副本就跟把咱当小孩子样，一步步教给咱们怎么通关……”
他吐槽着，声音却很快被另一种声音盖过。
那是有些明显的咀嚼音。
骨骼与牙齿发生碰撞的响声在这样安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明显，声音来自坐在他们对面的何元武。
那个拥有阴狠长相的男人此时手里正拿着不知道从哪种动物身上撕下来的肉，塞在嘴里拼命的咀嚼着，暗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显得血腥且暴力。
何元武吃的满嘴流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右下角已经弹出来了任务般，只顾着往嘴里塞着。
肉没有烤制到完全熟透，数不清细碎的肉末正顺着何元武的嘴角滑落，他费力的张着嘴，瞳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弥漫上了层红血丝，像是对待天下最为美味的珍肴，连指尖的肉末都不肯放弃，伸出那已经被碎骨头磨破的舌头舔舐掉手上的那丝丝血肉。
等雾满发现身边丈夫的异样时，他的下半张脸已经被血腥所覆盖了。
“老公？”
雾满问：“你怎么了？怎么还在吃，这东西不是不能吃吗。”
何元武听到有熟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他瞳孔十分机械的转动了两下，扭头看向身边的雾满，被食物撑破的嘴角张开，满嘴的腥臭味让雾满厌恶的捂住了鼻子。
“这个很好吃。”何元武将手中仅剩的碎肉举到雾满面前，“你尝尝？”
雾满抬手拿起羽扇扇了几下，驱散那令人反胃的气味，看向何元武的眼神隐约带了几分怀疑。
“你没事吧？”雾满问。
何元武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美食，随手拿起旁边的手帕，擦拭掉了嘴角所有暗红的痕迹。
雾满狐疑的扫了他两眼，看着眼前这人再度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除了眼神有些生硬，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庄明在这里坐不住，有些好奇的扫了一眼何元武后，冲着众人挥手说了声拜拜，就径直朝着楼上走去了。
古堡的范围很大，有足够的范围供他们在这里探索，来完成这积分足以抵上个三级副本的小阶段任务。
雾满他们并没有和庄明一起，而是分开行动，很快消失在了不远处那扇半遮半掩的房门中。
一楼大厅再度恢复成了片死寂。
游宣的视线从何元武身上收了回来，眼底隐约带着些许的沉思。
何元武的状态很不对劲。
从昨天的表现来看，他是极度冷静和理智的，根本不会为了吃而做出这种败坏自身形象的举动。
而刚刚的何元武……相比较人类来说，更像是某种已经长久没有进食的动物，将那满是血腥的食物如获珍宝般塞入口中，显得狼狈且低俗。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他抬眸，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气质清冷的相册，恍惚间似乎和双漆黑的眸子对视，让他一时间怔了片刻。
这幅画……
“在想什么？”
身边传来阵清冽的声音。
游宣看向他，谢启那双清澈的湛蓝色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乎对他现在所思考的东西有些好奇。
“没什么。”游宣缓声道，“只是在想咱们接下来该去哪。”
谢启抿了下唇，提议道：“去厨房看看？”
“厨房？”
谢启嗯了声。
他朝着不远处那一片狼藉扬了下下巴：“那个人吃的那么开心，绝对有问题，我当时被他们赶出去看附近地形的时候注意到了，厨房离这里不远，在靠近玫瑰的地方有个单独的小房子，看刚刚那个老头估计也是朝着那边走的……可以考虑去看一下。”
谢启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没有任何让人拒绝的余地。
游宣思索片刻，应允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薇薇安自然不会让自己被丢下来，盯着谢启那带刀的眼神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十分礼貌的保持了三米远的距离，生怕那个金发矮子一个不开心就拿餐刀给自己这漂亮的脖子上开个花刀。
看到她在安全距离范围内，谢启这才收回视线。
他抿了下干涩的唇，看着距离自己半步远的游宣。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抱到床上了吗？”谢启问。
游宣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
他看向谢启：“怎么？”
谢启：“明明当时拒绝了我……背后却还是对我这么好，你真的很让我捉摸不透。”
他稍稍歪了下头，那双湛蓝的眸子隐约暗了几分。
“我只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要是我对你没有任何用的话，你应该也不会花那么多钱把我给买下来。”
他声音很轻，后半句话消散在风中。
游宣很轻的摩挲了下纤瘦的指节，轻微的刺痛从骨缝中溢出。
什么感觉吗。
兴许是为了任务顺利进行的责任感吧，或者说……是在他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乐意撒钱。”游宣笑了下。
——
城堡的外面被看不到尽头的玫瑰花所围绕，在出了大门朝右拐不远处的小房子中，有道西装笔挺的身影正站在窗边，低着头忙碌着什么。
说起来倒也奇怪，这么大的城堡，厨房却在外面，甚至还没走近的时候都能闻到股十分明显的血腥气，那夹杂着腥臭的气味令人反胃到了机制，刚刚踏入范围内的薇薇安就毫无防备的被熏了个正着，搞得她下意识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干呕了声。
“好臭。”
薇薇安几乎要被这样的气味熏到窒息。
他们距离厨房已经很近了，能看到不远处摆了个小小的拖车，车板上沾满了泥土，在地面上有道十分明显的拖拽痕迹，从拖车前直直的蔓延到厨房门口。
游宣轻轻抬手，叩了下房门。
薇薇安直播间的粉丝都被这一套操作看傻了。
“？？？？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敲门？？？”
“……有病吧，人家做任务都是不让NPC发现的，这家伙倒好，直接找到人家NPC脸上了。”
“宝贝你没事吧？要不然你直接走吧，别跟这两个人混到一起了。”
让人意外的是，副本里本应该维持现状的NPC居然还真的放下了手中的刀，顺着敲门声走来，用站满血腥的手打开了房门。
在看见来者后，管家露出了十分僵硬的微笑。
“游宣先生，谢启先生，薇薇安小姐，贵安。”
管家的声音如同刚才般平缓，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的同众人打了招呼，“用完餐后直接离去就行，我会负责收拾，只不过我现在正在准备各位的午餐，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去打扫，若是需要房间清理，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安排专人负责。”
在门被打开的瞬间，浓重的**臭味扑面而来。
游宣被气味熏得眯了下眸子，抬手挡住了口鼻。
谢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游宣被熏得难受，从兜里掏出了刚刚在餐桌上顺来的手帕，贴心的举到了他的面前。
游宣轻声道了谢，看向屋内。
那是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整个厨房似乎被鲜血浸润了许多遍，屋檐上伸出布满铁锈的挂钩，一个颇为诡异的物体正被悬挂在上面，下半身已经被肢解的七七八八，能看到十分明显的肌肉纹理，铁钩从头颅上穿过，腐烂到几乎看不清模样的人脸正面对着他们，身上穿着的那件破烂衣服刺绣处还清晰可见，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是和他们一样的任务者。
任务者已经被肢解到失去了双手和双腿，只剩下孤零零的躯干悬挂在铁钩上，被剥下的人皮血粼粼的躺在不远处的水池中，和那腐烂的恶臭一样，形成了不小的冲击。
游宣很轻的合了下眼，抬手遮住了身边谢启的眼睛。
这画面可以被称之为精神污染，他并不想让身边的谢启留下难以言喻的心理阴影。
谢启眨了下眼，看着挡在自己眼前这温热的掌心。
“你觉得很恶心吗？”谢启问。
游宣嗯了声。
但没想到身边这个小矮子语出惊人：“那需要我帮你解决掉他吗？”
游宣：……
谢启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只要你想，我可以把这个老头也跟着一起解决了，我当时出去的时候在庄园里看到了个很大的坑，可以把那个人和这个老头一起埋进去。”
……
解决个锤子。
游宣小幅度的吸了口气，将他往后推了两步：“小小年纪，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谢启哦了声。
薇薇安在看到屋里景象的瞬间，就直接控制不住胃里的那股翻江倒海，扶着旁边的墙壁干呕了几声，被吓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管家似乎对眼前的一切见怪不怪，“厨房这种肮脏的地方并不是您们这样的客人可以适应的，我建议客人们还是抓紧回到别墅内，那里是比较安全的区域。”
比较安全。
游宣皱眉，看向眼前的管家：“你是从最开始就在这个城堡里工作了吗？”
管家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那双浑浊的眼球似乎是有些茫然，毫无焦点的定格在不远处，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这齐天大圣好牛逼啊，居然想着从NPC嘴里套信息。”
“人家真的会说吗，笑死，身后那个挂着的不会是死亡玩家吧？早就听说玩家在副本里死亡后会留下尸体在里面，这该不会是上一届玩家吧？？”
“十级副本是真的恶心啊，我这种身经百战的都差点吓吐，而且从NPC嘴里套话的操作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薇薇安直播间的弹幕一片混乱。
游宣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正被同步到数十万人观看的屏幕上，只是看着眼前的管家，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是的。”管家开了口，“我是看着前任伯爵大人和现任伯爵大人长大的，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
“你口中的现任伯爵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游宣继续问。
管家再度沉默了。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似乎清明了几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谢启身上，仿佛看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个人。
“是个……很优雅的人。”管家说，“他有着神秘东方国度一样的黑发黑眸，如同那个国家一样，有着让人沉醉其中的魅力，长相很漂亮，是我从未见过的神秘人物。”
黑发，黑眸。
这两个特征不管怎么看都和挂在二楼平台那副全家福中的三人长相完全不吻合。
那岂不是就意味着，萨麦尔&#183;霍华德并不是前任伯爵的亲生子嗣。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中迅速划过，再次抬眸时，游宣再度开了口：“他还活着吗。”
管家低着头，久久没有出声。
“介于生与死之间。”管家道，“距离当时那场浩劫已经过去了数千年，那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活下来的范畴，他……是恶魔，是恶魔之子，就是他害死了所有人，他已经踏入地狱，却还是将所有人的灵魂留在身边……萨麦尔……萨麦尔是个有着肮脏过去的恶魔！”
管家似乎对自己所说出的一切十分抗拒，眸子剧烈的在眼眶内晃动着，很是痛苦挣扎的在手腕上划出道道血痕，整个人如同触电般踌躇着，像极了被迫开启记忆中那封存痛苦回忆的阀门，所说的一切都混乱不堪。
不过单是这样就足以让薇薇安直播间里的人震惊了。
“居然还真的套出话来了……”
“草，牛逼啊！这都能行，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和NPC说话还套出有用信息的人，我直呼牛逼！”
“这个本是真的渗人啊，连NPC都是个疯子，这辈子再也不敢挑战十级副本了。”
游宣目睹着眼前的老者面容逐渐扭曲，像是镜中人那样，面色逐渐失去血色，瞳孔迅速缩小，嘴角咧开的弧度朝着耳根蔓延，露出那口满是血腥的牙龈。
放在身边的手骤然一冷。
谢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住了他的手，面色也有些苍白，嘴角紧紧地抿着，连呼吸都是轻浅的。
“怕了？”游宣问，带着些许调侃的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谢启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谢启小朋友也是会害怕的，连带着手都冰凉的厉害。
谢启嗯了声，握着他的那只手用力收紧了几分。
游宣牵着他的手将他带了出去，让他面对着那片漫无边际的玫瑰海：“怕了就在这看看花，我去问问情况，问清楚了再来找你。”
谢启并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只是固执的攥着他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不要再问了。”谢启声音很轻，“没什么可以知道的事了。”
游宣转身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
谢启抿了下泛白的唇，低头，缓缓合了下眼。
再次睁开的时候，那湛蓝的宝石眸已经被深不见底的漆黑所掩盖。
他很讨厌NPC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以及很讨厌被人知道那肮脏不堪的过往。
谢启轻咬了下舌尖，直到舌尖弥漫出阵阵血腥味，才控制住自己不将眼前的一切都毁掉，右手交握的地方传来阵阵温热，伴随着那熟悉的玫瑰香气，让他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好。”游宣温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不问了，等你缓过来，咱们就回去。”
谢启怔了片刻。
明明很想要完成任务，却还是答应了自己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吗……
他抿了下唇，心脏的跳动有几分的异样。
“好。”谢启说，再次抬眼时，眸子已经恢复了那清澈的颜色，“直接回去吧。”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厨房门口站着的管家已经恢复成原样。
如同系统重启般，原本面目狰狞的管家在瞬间平静了下来，身上刚刚那挠出来的血痕也在瞬间消失，浑浊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唯一留下来的玩家薇薇安，平淡到没有声调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薇薇安小姐，贵安，用完餐后直接离去就行，我会负责收拾……”
薇薇安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如同变脸般诡异的画面，以及那熟悉的回答，傻愣了三秒，随即直接转过头。
“呕……”：，，.

第59章 玫瑰庄园（6）
游宣从NPC口中套话的举动可以称得上是史无前例，薇薇安直播间录屏的片段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登上了平台热门。
不到两分钟的视频中，那极度阴暗的房间和淡定的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明明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令人作呕，他却面不改色的面对眼前疯魔般的NPC，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有着绝对的掌握，淡然到平白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能力。
“游宣”这个陌生的玩家名字也随之登上了热搜榜。
当然，这发生的一切在游戏中的游宣是一概不知的。
他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列表内越来越多的好友申请，甚至还有人匿名给他那个根本没有开播的直播间打赏了不小金额的积分，怎么看怎么诡异。
终于，在电子屏都被那无限涌入的好友申请挤到卡顿的时候，游宣直接开了权限，将所有人挡在了外面。
做这些事的时候，谢启正站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好友申请。
一个有些妖娆的头像从好友列表中一晃而过，谢启正好看到了备注下的那行小字。
“哥哥加我~我纯0~脾气可好了，随便你扑~”
谢启拧眉。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他拉了拉身边这人的衣角，游宣侧眸看去，就看见眼前的谢启眉关紧皱，满脸的不爽。
谢启生气的时候其实十分明显，那双好看的眸子稍稍眯着，盯着不远处的屏幕，明明看起来感觉很凶，但在他那张脸上却又显得完全没有威慑力。
“又有谁惹你了？”游宣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对劲。
谢启冲着不远处的好友列表里抬了下下巴：“你喜欢任你扑倒的？”
游宣：……
他面不改色的关了手中的屏幕。
“眼还挺尖。”游宣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头，“先去看看薇薇安在哪，她一直没跟上来，别把她丢在后面了。”
谢启更加不爽了。
他看向那个妖娆的头像，深蓝色的瞳孔轻微缩了几分，带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寒意。
三秒钟后。
某个副本中的闯关者背后骤然出现了个狂暴的怪物，在那纤瘦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一掌拍了下去，将其按在水底，密集的气泡从口鼻中涌出，那人在窒息的痛苦中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直至生命值清零，灰头土脸的被传送出了副本。
直到被扣积分的时候那个纯0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地上足足懵了半个小时。
……
谢启颇为不屑切了声。
就这？
游宣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刚好看到某位小家伙脸上还没褪去的阴狠。
谢启愣了片刻，有些僵硬的抿了下唇，转身听话的出城堡找人去了。
出了门，谢启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点不对。
自己心虚什么。
反正他又发现不了……
他揉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金色长发，心情更差了几分，等找到那个吐到快要脱水的薇薇安时，对方又被他这脸色吓到了，双眼一红就要哭出来，却被谢启用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硬生生憋回眼泪的感觉并不好受，薇薇安轻抖了下，最终没忍住，被吓得打了个嗝。
古堡外的天气依然阴沉，安静的大殿内空无一物，桌面上所有精美的食物似乎加速了腐败的速度，仅仅这么半个小时过去，就腐烂的散发着阵阵恶臭。
唯独主位附近的食物完好如初。
游宣看向那模糊的黑白相片，画面里的人给他一种近乎熟悉的错觉，被刀剜去的那张空洞脸庞明明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视线的东西，他却偏偏感觉到了被人看着的错觉。
萨麦尔吗……
萨麦尔，西方十大恶魔中的死亡天使，代表了七宗罪中的暴怒，据说因为自身的知识对于创造人类上创造了丰功伟绩，于是被神命令其掌管死亡，是真正游走于天堂于地狱的暴戾角色。
按照他得到的信息来说，这位在家中应该是极其受宠的角色。
霍华德家族所广泛流传的就是和善的家庭环境，霍华德夫妇琴瑟和鸣，一共育有两子，夫妻之间感情极好，两个儿子的关系也十分亲密，甚至外界传言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有发生过争执，是无数人所羡慕的幸福家庭，
就算是管家对于他的第一评价都是“优雅”这种极其高贵的词汇。
但似乎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导致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描述。
或者说……
本身就存在着问题。
金发碧眼的西方家族中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东方孩子，不仅没人觉得奇怪，甚至还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游宣极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他发现了个意料之外的bug。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那十二尊雕塑。
昨天那个手持巨斧的雕塑还原封不动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移动过的痕迹，如果不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地毯上那拖拽的痕迹，他甚至会怀疑昨天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梦境。
游宣轻抿了下唇角，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触碰到了那枚银戒，很轻的摩挲了两下。
不会消失的雕塑，镜中人，以及神秘的伯爵。
怪物图鉴甚至还有两个没有解锁，单是所展现出来的这两个怪物就已经展现出了极端的攻击性，剩下隐藏在古堡中的生物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绝对是不容小视的。
似乎有一条隐约的线在控制着这一切的发展。
游宣垂眸看着那枚戒指，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阵阵寒光，落入浅褐色的眸子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身后传来阵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薇薇安的小洋鞋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本人则还打着嗝，有些狼狈的跟在谢启身后，眼眶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红晕，看起来格外可怜。
谢启似乎对她有些不满，抿了下唇。
薇薇安自然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嫌弃，小声道：“我就是走不快，你看我也没用……”
“个子矮，走不快也理所当然。”谢启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对。
薇薇安皱眉：“你也没比我高多少好吗。”
她走到谢启面前，煞有其事的伸手在二人头顶画了条线：“你看，顶多也就高了那么两三厘米，你离一米七都还差一截，还好意思说我矮？”
谢启反驳：“你还穿着高跟鞋呢。”
薇薇安：“我这鞋跟也才两厘米，就算是脱了，你也跟我差不了多少。”
谢启有些不爽的切了声，懒得跟她废话，转过身去时脖颈和脸侧已经蔓延上了层薄薄的淡红。
游宣的视线从那抹羞愤的红上划过，正巧和谢启对视。
谢启显然没想到自己刚刚那幼稚的吵架会被他听得一清二楚，怔愣了下，耳根烫的厉害。
他抬手飞快的擦了下滚烫的侧脸，嘴硬道：“干什么？你也嫌我矮？”
游宣笑了下：“没有，只是觉得你好像……比刚见面的时候高了点。”
毕竟刚见面的时候，他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怎么看都像个被欺负的小朋友。
现在的身子骨却明显比之前修长了几分，再加上那惹人注目的金发碧眸，再也没了那股柔弱的病态。
谢启别开脸，没说话。
游宣话里有些迟疑的停顿落在薇薇安耳中，顿时让她来了兴趣。
她兴致勃勃的走了过来，附和道：“是吧？我也觉得他比见面的时候高了点，以前他明明跟我差不多，现在都可以低头瞪我了，我本来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没想到你居然也发现了……”
薇薇安的性格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明明刚刚还被那恶心的东西吓得直哭，现在就能跟人聊得火热朝天。
游宣嗯了声，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金发少年身上。
他皮肤本来就白，薄红顺着脖颈蔓延，明显愤恨的不行，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们拿自己打趣。
不远处的楼梯上，一个带着牛仔帽的身影正坐在扶手处，颇为大胆的探出半个身子，探头看着他们。
“你们刚刚干什么去了？”
庄明好奇的问。
这一出声，三人才注意到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个人。
游宣看向他，视线落在庄明的手上，原本干干净净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污垢，就连身上都是一片尘土，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游宣面不改色：“去外面逛了圈，怎么？看你这样，好像出了点什么事。”
庄明点头，毫不避讳：“确实是出事了。”
游宣安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何元武疯了。”
——
等众人赶到二楼那个密闭的房间时，还没接近，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近乎腥臭的气味，薇薇安几乎对这样的味道有了心理阴影，在嗅到的下一秒胃里便一阵翻涌，却没了什么能吐出来的东西。
雾满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近乎徒劳的伸手握住门上那把厚重的锁，尽管已经上了厚厚的好几层锁链，门却还是被屋里那东西撞得摇摇欲坠，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单是这样就足以看出里面到底关押了怎样的怪物。
“喂！你们还在那里看着干什么？！”
雾满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人，“快来帮我堵住门啊！要是我老公跑出来了，你们谁都跑不掉！”
游宣看向门上被冲撞出的轮廓，抿了下唇。
庄明应了声，还真的迈开腿去帮忙堵门了，门内的东西发出近乎惨叫的哀嚎声，似乎是疲惫了，声音逐渐小了几分。
雾满精致的美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有些丑陋的留在甲床上，她却完全顾不上那么多，只是有几分狼狈的往后退了几步，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看着那人朝自己倒来，谢启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下，让失去重心的雾满倒在了栏杆上。
“所以，这是发生什么了？”游宣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雾满抿了下苍白的唇。
即使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她还是伸手撩了下贴在额头的碎发，竭力维持着自己的优雅。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雾满声音带着股冷意，“想让我白白把重要的信息点让给你们吗？”
游宣挑了下眉梢。
他也能猜到雾满会是这幅态度。
这人毕竟高傲惯了，就算是发生了脱离自己掌控的事，第一时间也会先想着不让人家看自己的笑话。
只是她那苍白的脸色，以及庄明手上那十分明显的铁锈痕迹，就足以证明他们把何元武引到房间里就已经花费了许多精力。
雾满自然是不会告诉他们详细经过的，但庄明可就不一样了。
游宣看向庄明，冲他勾了下手。
“你叫我？”庄明随意的在裤子上擦掉满手的锈迹，走到了游宣的身边。
“你们刚刚去哪了？”游宣问，“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雾满拧眉，正打算呵斥，就听见庄明如同倒豆子般将他刚刚看见的所有事全部吐了出来。
“我本来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在一楼的时候碰见了，他们当时正在看那尊雕塑，就是那个大妈昨天说有人脸的那个，他俩把雕塑的小腿拆开了，里面什么都没，完全就是个空壳。然后我们三个就一起上了楼，在这个屋子里有面很大的镜子，何元武看到里面站了人影，就跟着魔一样凑了过去……”
“然后就这样了。”
庄明摊了下手。
很大的镜子。
游宣想到了昨天镜子中那张狰狞的鬼脸，没猜错的话，这三人估计也已经解锁了镜中人的怪物图鉴，也绝对知道那怪物并不是什么友善的东西。
雾满对他所说的话展现出强烈的不满：“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庄明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怎么了？不都是队友吗，互帮互助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啊不对，咱们应该算不上是队友，勉强只能算得上是同行，都是一起闯副本的，何必搞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
他顿了下，看向不远处那已经几乎要被撞开的房门，语调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再者说，你老公要是就这样死了绝对跟你脱不了关系，说不定他们有办法解决呢？结果被你这一个大白眼给人整的不开心了，啧啧啧，蛇蝎毒妇。”
雾满被直接了当的怼了好几句，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阴沉了。
似乎是附和着庄明的说法，门内的何元武猛地发出阵怒吼，直接将木门撞开了条贯穿左右的裂缝。
薇薇安颤抖着看去。
一张苍白到极致的脸出现在缝隙中，勉强还能看得出来那是个男人，缩小到近乎没有的瞳孔缓缓颤抖了两分，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触碰到这些人，索性将那已经开裂到太阳穴的嘴贴在裂缝上，鲜红的长舌顺着缝隙伸出，朝几人伸来。
那画面实在是过于令人作呕，雾满脸色骤然难看了好几分，赶紧躲过了那泛着腥臭气息的长舌。
“好恶心啊妈的。”
庄明闪身躲过，嘴里还不忘吐槽，满脸写着嫌弃。
“他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变成这样吧？喂，说你呢，孔雀女。”庄明冲着雾满喊了声，“快解释解释他到底干了什么啊，要是这玩意会传染的话，他只要一出来那咱们绝对也得完蛋！”
雾满抿着唇，涂着鲜艳口红的唇色却还是抵挡不住她那苍白到极致的脸色，垂在身侧的手有些挣扎的收紧了两分，最终回眸，深深的看了眼被困在屋内的何元武。
再怎么说，那都是她的丈夫。
雾满合了下眼，缓声道：“昨天晚上你们应该也都听见动静了，那个身穿铁盔的雕塑本来是停在我们门前的，我老公害怕它进来，就打开房门把它给引了出去，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回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点不对劲儿了。”
向来骄傲的女人此时声音都是微颤的。
她抬手，整理了下额间凌乱的发丝，继续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这古堡所有镜子里都有怪物，我老公回来后在镜子面前站了很长时间，精神有点不正常，我就看到一只手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脖子……也就是那个时候激活了镜中人的图鉴。”
“我把我老公拽下来后，镜子里的东西就消失了，我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结果，你们也都能看见，他像是被附身了一样，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昨天晚上何元武也出去了吗？
他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在借助镜中人解决掉那个所罗门七十二魔神雕塑后，似乎一切就这么趋于平静了。
“镜中人啊。”庄明哦了声，“我也发现了，昨天晚上正打算找点吃的，就看见盘子里有个姑娘对我笑，那眼睛都黑的看不到了，还想伸手抓我，被我一巴掌拍到墙上拍碎了。”
薇薇安小声道：“你们都激活了吗？为什么我一个都没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她。
游宣只感觉有些奇怪，问：“你没看到吗，所有镜面物体中都会存在类似鬼魂的东西。”
薇薇安摇了摇头：“没有……我昨天还对着镜子化了很久的妆，什么都没看见啊。”
庄明看着她，眼神带了几分戏谑。
游宣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时候，这小姑娘好像说了句：
只要她站在那里，怪物就不会靠近她。
游宣本来还以为这句话只是说笑，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就在这时，屋内骤然传来阵玻璃被击碎的声音。
游宣下意识抬头看去，就发现原本探出的长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走了，阴暗的光顺着裂开的缝隙透了出来，里面再也没了那粗重的喘息声。
雾满愣在原地，迟疑的张口，过了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老公？”
“大概是从窗户跑了。”游宣到了门前，看着那层层叠叠交叉在一起的锁链。
他们不知道是从哪拽出来的链条，还没有来得及上锁，只是堆叠在那里，游宣的指尖从缝隙划过，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解开了在门上所有的束缚。
锁链落地的瞬间，雾满的惊叫声随之传来。
“你在干什么？！”
游宣漫不经心的回眸看她：“你老公早就从窗外跑了，你确定你不去看看？要是就这么跑丢了，这偌大的玫瑰园里可不是太好找人。”
他总是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偏偏说出来的话恰好能戳中痛脚。
雾满自然也知道何元武要是出了事麻烦就大了，有些埋怨的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直接拉上在旁边围着看热闹的庄明。
门打开的瞬间，夹杂着花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似乎是被尘封了许久，空气中都弥漫着股难以言喻的尘土气息，窗户的玻璃已经碎裂，淡淡的玫瑰涌入鼻息，倒是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正如雾满所说的那样，屋内空无一物，只有面巨大的镜子放在角落里。
谢启在看见那面镜子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抿了下有些发干的唇，手背轻轻触碰到游宣垂在身侧的手。
游宣侧眸看来，“怎么了？”
“你要去看吗？”谢启问。
“嗯，去看看情况，何元武会成那个样子估计和镜中人脱不开干系，那个东西有点可怕，你要是害怕，就在这等我，我自己去。”
谢启板着张脸，似乎对他的所做作为有些不满。
最终却还是收了手。
“我在这等你。”谢启说。
游宣嗯了声，对于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在谢启像是要杀人的目光中揉了下他的头，朝着屋内走去。
他其实对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底气。
只是在听到刚刚雾满所说的那些话后隐约的有了几分猜测。
屋内的镜子很大，走近时，甚至能感受到周围那逐渐凝滞下来的空气，冰冷的让人后怕。
游宣极小幅度的吸了口气。
他合了下眼，再次睁眼时看向镜子时，愣在了原地。
镜子中没有出现那可怖的鬼脸，也并不是像他这样空旷的房间，而是富丽堂皇的书房，无数五颜六色的书摆在架子上，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灯光，一切显得华丽至极。
书房内的沙发上背对着他坐着一道身影，穿着繁琐华贵的西式衬衫，柔顺的黑发顺着肩侧垂下，翻动着书页的手指节白皙修长，安静到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游宣抿了下唇。
镜中的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很轻的侧眸看来。
那是张漂亮至极的脸。
眉眼清隽，鼻梁挺拔，一双格外好看的桃花眼中水光涟漪，睫翼很长，整个人透着股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萨麦尔。”
游宣叫了声。

第60章 玫瑰庄园（7）
镜中的少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只是自顾自的起身，将手中的书籍合拢，放在不远处的书架中，苍白消瘦的指尖落在有些破旧的书脊上，形成了有些强烈的反差。
他起身的时候，游宣看见他有些宽松的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痕迹。
游宣皱眉。
镜中的萨麦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举止优雅，和管家所形容的一样，是个单单看起来就极具魅力的人，但就是在这样一个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孩子身上，出现了那样明显被束缚过的痕迹……
怎么看会觉得有些诡异。
他目睹着眼前那人将自己刚刚所看的书籍整理好，又从书架中抽出了崭新的一本，只是还没来得及看，不远处的那扇门就被推开了。
游宣回眸看了眼身后，那里空空如也，只是面墙壁，但在镜子中却是扇花纹繁琐的大门。
很快，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就出现在了镜面中。
那看起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性，身材凹凸有致，长长的帽檐垂下遮住了整张脸，一身红色的宫廷礼服衬的她腰肢十分纤细，此时正迈着优雅的步子朝这里走来，停在了萨麦尔面前。
游宣只看见黑发少年薄唇很轻的开合了几下，并没有听见声音。
但很快，另一道嘶哑的女声便在房间的四面八方传来。
“萨麦尔，你已经长大了，我认为你不会选择违抗你父亲的命令……”
这是在房间中待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游宣所听到的唯一的声音。
声音空洞，找不到发声的来源，游宣下意识的看向站在房间外的谢启。
对方似乎正在和薇薇安斗嘴，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满，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回头看来，疑惑的歪了下头，用手势询问需不需要自己进去。
游宣摇了下头。
他意识到了，这镜子中的一切大概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到。
镜中的萨麦尔面对女人面带指责的语气，神色却依然淡然，只是看向对方，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很快，女人抬了头。
那是张没有五官的脸。
脸上光滑的如同平面般，看不到任何五官的痕迹，眼睛的地方是两个漆黑的洞，能看到浓稠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在那平面的脸上留下道明显的痕迹，很快顺着脸侧滑落，低落在裙边。
她在哭泣。
“萨麦尔，我知道你是在怨恨你的父亲，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哥哥当时的确是喝醉了，才做了那种错事，他已经向你承认过错误了，萨麦尔，求你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原谅他和你的父亲吧。”
黑发少年却只是沉默着。
紧接着，他当着女人的面，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领。
游宣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后背，纯白的衬衫顺着肩膀滑落，悬在腰间，四五道贯穿伤口出现在脊椎附近的位置，虽然已经经过缝合，却还是可以明显的想象出当时的惨状。
这样的伤口出现在一个伯爵之子的身上是极其违和的。
游宣皱眉，就听见了耳边响起了阵清冽至极的声音。
“您觉得，他还有被原谅的资格吗？”
……
系统提示的蓝屏在眼前出现。
【任务一：解开萨麦尔霍华德的身世之谜】
【已完成进度：30％】
骤然，镜中的画面破碎开来，无数漆黑的手从镜面伸出，破碎的头颅夹杂在其中，发出阵阵哭嚎般的惨叫，所有头都如出一辙的没有眼球，只剩下空荡荡的眼眶以及嘴角那近乎病态的笑意。
游宣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厉鬼握住了手腕。
近乎要将手腕折断的力度传来，游宣咬牙，抬脚将两三只鬼手碾在脚下，尽管已经在竭力挣扎，却还是无济于事，被那漆黑的手掌束缚住，身上的衣服很快也被撕扯开，鬼手已经捂住了口鼻，硬生生的将他拖近那些空洞的鬼脸。
万鬼哭嚎的声音猛的钻入脑海，如同针扎般疼痛。
游宣费尽全力的折断了两只鬼手，却终究还是抵不过越来越多的怪物。
在镜面的加持下他们的威力似乎更加强大，单是被触碰到便会感受到那让人发颤的冰冷。
数不清的手蔓延而来，几乎将游宣整个人包裹住。
就在游宣即将被拖入镜面时，利刃破空的声音猛地传来。
一把锈迹斑斑的宝剑从眼前划过，直接从镜面斩断了所有蔓延出来的鬼手，在遭受重击后，镜中人爆发出阵阵凄惨的哀嚎。
被斩断的手掉落在地面，很快化成团黑烟，消散开来。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恢复了原状。
窗外并不夺目的光线照射进来，游宣怔了片刻，手腕上的束缚消失，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眼前划过道璀璨的金光。
谢启冷着脸收了手里的那把剑，剑尖直指地面，飘扬的金发顺着他的动作垂在肩侧，脸色说不上来的难看。
他随意的抬脚碾碎了根尚未彻底泯灭的手指，看向游宣，声音都是冷的。
“你为什么不叫我？”谢启质问道。
游宣顿了许久，片刻后垂了下眸。
“来不及说话。”他缓声道，“而且，这里太危险了……”
谢启被他气得不轻：“危险你不才应该叫我吗？你知道刚刚你差点被拖进去吗？要是你进去了我们怎么找你，你一辈子就出不来了知道吗。”
谢启急的眼眶都红了，看着游宣手腕上那明显的乌青，再加上被硬生生撕裂的西装，明明很生气，却又说不出来什么狠话。
他愤恨的直接一剑劈了过去，两人高的镜子在顷刻间化作无数碎片，在二人面前炸裂开来。
游宣站在原地，看着那镜面在眼前破碎，拇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下瘦长的指节。
“谢谢。”游宣轻声道。
原本炸了毛的谢启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愣住了。
他抿了下唇，被吓得有些惨白的脸色不自觉的蔓延上些许的红晕，有些别扭的移开了视线，用灿金的发丝遮住了滚烫的耳根。
“谢什么。”谢启说，“我是你买来的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游宣看着眼前人这幅害臊的样子，轻笑了下。
“你这剑是从哪来的？”
“下面那个雕塑上拽下来的，最大的那个有两个我高，我拽不下来，就从旁边拿了把小的。”
“还挺聪明。”
“你把我当什么了……”
二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正好和被吓到瑟瑟发抖的薇薇安打了个照面。
这大小姐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观的灵异场面，化着精致底妆都挡不住的脸色苍白，颤颤巍巍的握着门槛探头朝里面看，只露出双满含水雾的眼睛。
游宣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撕破了的外套，稍微一垂眸，就正好和她对视了。
薇薇安强撑着开了口，声音都是颤的：“你……你没事吧？”
谢启从身边路过，没好气的呛了她一句：“有我在，他会出事？”
薇薇安小声道：“好像也是。”
她有些勉强的别过头，尽量让自己不要看到屋里的一片狼藉，以免想起那令人反胃的一幕。
游宣看着那金发少年拖着长剑朝着走廊尽头走去，生锈的剑尖在红毯上留下道道明显的痕迹，这重量对他而言似乎有些勉强，握着长剑的手背绷成线条流畅的形状，青色的脉络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走到一半，谢启就没了耐心。
他直接把剑随意的扔在旁边，任由那剑躺在地毯上，有些不满的甩了下手。
“什么玩意。”谢启小声念叨，“沉死了，下次再也不用这东西了……”
游宣垂眸看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
谢启皮肤本来就白，看起来瘦弱的不成样子，就单单是那粗糙生锈的剑柄就在他掌心留下些触目惊心的红痕，很显然刚刚挥剑的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很疼？”游宣拉住了他即将垂下去的手，掌心接触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的烫意。
他动作很轻，指尖微凉的温度抚在那滚烫的地方，意外的让人很舒适。
谢启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属于另一个人冰冷的体温正触在皮肤娇嫩的掌心，单单是这样的接触便让掌心泛起阵异样的酥麻。
男人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气随即涌入鼻息。
谢启抿了下泛白的唇，耳根不争气的泛了抹烫意。
他不自觉的往游宣身边稍微靠了几分，嗅着那股好闻的香气，乖乖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小声道：“挺疼的。”
他不敢看游宣，只看见自己的手被抬起，掌心传来阵微凉的风。
“等下去冲冲水。”游宣轻吹了两下，安慰小孩子般笑道，“吹吹就不疼了。”
谢启害臊的不行，又不舍得松手，只能任由他牵着，脖颈到耳根逐渐蔓延上了抹微红。
薇薇安跟在他们身后，百无聊赖的甩着自己手上的那把小洋伞，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不放在面前那两个人身上。
她看向一楼大厅，刻意落后了他们几步，小声吐槽了句。
“秀恩爱死得快……”
话音未落，前面的谢启就耳尖的听到了，一个眼刀刮过来，薇薇安被吓得一阵心虚，走路都顺拐了。
去房间换好衣服整理好一切后，游宣就通过窗户看到了庄园中那正在对峙的三人。
何元武明显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犹如野兽般四肢着地伏在地面，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显得苍白且扭曲，关节异样的折在一起，四肢像是被人刻意拉长般，细长的四肢支撑着躯干，怎么看都透着股非人的诡异。
雾满对眼前这生物就是自己老公的事实有些接受不来，被吓得脸色都有些难看，站在离他五米远的位置说着什么。
旁边的庄明倒是对这个生物十分感兴趣，不知道从哪里折了根玫瑰，用带刺的根茎戳了戳已经完全异化的何元武，何元武嘴巴大张，裂到耳根的口中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消化的肉沫，冲着庄明发出了声嘶哑至极的死后。
庄明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倒也没敢继续上前了。
谢启冲完手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游宣。
对方没有再穿那身西装，而是穿了衣柜里那件深褐色大衣，黑色短发柔顺的垂在眼角，侧脸骨相意外的带着几分攻击性，却丝毫无法阻挡他那种长身玉立的气质，单是站在那里气质就矜贵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谢启抿了下发干的唇角，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中波纹逐渐散去时，一张孩童的脸出现在其中，冲着谢启咧了下嘴，露出排整齐的利齿。
谢启没什么反应，只是轻皱了下眉，湛蓝色眸子在瞬间被漆黑所覆盖，在被那深不见底的瞳孔注视的瞬间，镜中的孩童爆发出阵无声的悲鸣，在顷刻间化为黑烟，消失在了水中。
谢启随意的抖了下落在手上的灰尘，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你在看什么？”
谢启从游宣身边探了个头过去。
游宣冲着何元武轻抬了下下巴：“看他该怎么解决。”
现在的何元武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之为是个人了，如同怪物般，虽然暂时没有对眼前的雾满他们产生攻击性，但就是那已经垂在嘴角的口水就证明了，他即将把眼前的二人当做食物。
“随便咯。”谢启对他们完全不放在心上，“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还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只要不影响咱们就好。”
游宣没接话，只是眯了下眸子，将视线放在何元武的身上。
他在想刚刚雾满所说的话。
昨天那个被镜中人拖拽进去的雕塑正是他最开始所看到的那个，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排行第四的萨米基纳，精通回魂以及降头术，在晚上那件事发生后，雕塑并没有消失，而何元武则是在出门将萨米基纳引开后出现了异样的征兆。
那么就可以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镜中人并不是个纯粹的怪物，里面所封印的是各类亡灵。
比如操纵雕塑的萨米基纳。
游宣并不知道被拖拽进镜中世界后的亡魂究竟还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不过可以看出来的是，里面的东西是具有影响现实世界的能力的。
这是个十分可怕的猜测。
原先的镜中人或许攻击力并不高，但在它解决掉更为强大的猎物后，猎物就会借助它的方式存在，无法彻底泯灭，只能提防所有镜面物品，否则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和何元武一样的怪物。
……
那他们就没有弱点了吗。
游宣握着窗帘的手稍稍收紧了两分，最终还是拉上了帘子。
谢启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游宣缓声道，“只是想到了个很棘手的问题。”
谢启歪了下头，那双湛蓝色的眸底藏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吩咐我。”
谢启说，“我会竭尽全力为你解决掉一切妨碍你的人。”
他声音很轻，在整个房间内回荡着。
游宣看向他。
谢启那张漂亮的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羞愤，反而平静到像是寒潭般，隐藏着内里冰冷至极的一面。
那一瞬间，游宣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神秘且优雅的东方少年，长发垂在腰间，在镜子中回眸看来的时候，眼神也是如出一辙的冰冷，像是世间的万千生灵在他眼里都是死物般，看不到任何的期许。
游宣轻抵了下牙关。
“没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别一直把你自己放的那么低。”游宣笑了下，伸手揉了下他毛茸茸的发顶，“只是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事，等下和你说，咱们先去楼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萨麦尔的消息。”
谢启任由男人干燥的掌心落在自己头顶，视线顺着尚未完全合拢的窗帘看向外面，眼底带了几分晦暗不明。
他们全都在干扰自己的计划。
明明那肮脏的一切他都不想让游宣知道，偏偏有这群人在里面捣乱，他费尽心机隐瞒的所有事都在他们的驱使下在游宣的眼前慢慢解开。
谢启很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轻眯了下眸子，常人难以察觉的压迫感刹那间朝着已经失去意识的何元武席卷而去。
何元武猛地一怔，随即眼球变得通红，犹如被激怒般直接朝着离他最近的庄明扑了过去，动作极快，吓得庄明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玫瑰花，一边道歉一边朝着屋内逃来。
那犹如蜘蛛般的四肢幅度极大，速度也快到惊人，只是一眨眼便出现在了雾满的面前，露出的满嘴獠牙在雾满面前张开，那还染着血的口水滴在了雾满脸上，让她一时间直接愣在了原地。
眼看着那巨口就要咬下去，一条麻绳从半空中飞来，直接将雾满拉出了那怪物的攻击范围。
谢启看着即将得手的击杀被庄明毁了，面色阴沉了几分。
真是废物。
游宣听到了动静，侧眸看来。
还没看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就传来阵温热。
谢启神色自如的牵上了他的手，朝着外面走去，表情自然到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游宣倒也没有反抗，视线从他泛红的耳根一扫而过，调侃道：“又怕我害怕？”
谢启抿了下唇，抬手飞快的擦了下滚烫的侧脸。
“我怕，你陪我，行了吧。”他嘴硬。
游宣笑了下。
他算是发现了，刚认识的时候谢启明显还是拘谨了不少，话也少得可怜，不管干什么都只是睁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在某些事情上却表现得异常大胆，总让人感觉有些违和，很明显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天性。
经过这么两天的相处，才好不容易把他养成了这幅稍微活泼点的模样。
比如现在的谢启已经可以不管不顾的随便和他肢体接触了。
谢启牵着他出去的时候，就正好碰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薇薇安。
此时那大小姐正被吓得花容失色，躲在栏杆处勾着头朝着下面看，只听到一楼大厅传来阵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庄明那十分粗俗的叫骂。
“你老公是个什么狗东西？玩的好好的他就突然来咬我，我不就是拿玫瑰花戳了下他屁股？他至于这么对我吗……”
庄明声音都是喘的，“孔雀大姐，你能不能自己跑跑，你多沉心里没点数吗，我这绳子是套牛的又不是套你的，你至于让我带着你死命逃跑吗？”
雾满明显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那你倒是把我放下来啊！”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二人的声音同时停住了，嘈杂的脚步声在大厅内响起，伴随着不知名生物的嘶吼声，单是这样的动静便足以让人猜测到下面究竟是怎样混乱的场面。
薇薇安被吓得大气不敢出，蜷缩在墙角，在看见游宣来了的时候，立刻将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他。
一楼大厅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只要不发出过于明显的声响，那怪物一时半会就不会找到他们的所在地。
“怎么了？”游宣声音放的很低。
薇薇安颤抖着道：“何元武好像……发疯了，正在攻击雾满他们。”
她被吓得不轻，正巧楼下有巨响传来，吓得她整个人一抖，不小心发出了声尖叫。
楼下的动静瞬间消失。
和蜘蛛般有些纤长四肢的何元武已经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手脚并用的从墙面上爬了过来，在路过那副油画时，很小心的避开了那空洞的人脸，停在距离三人不到一米的围墙外，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头颅缓缓旋转了180&#176;，脖颈在瞬间伸长，直直的朝着他们看来。
谢启咬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薇薇安正好和那通红的双眼对视，被吓得整个人失了魂般直接愣在原地。
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右下角的蓝色屏幕闪烁。
【《玫瑰庄园》怪物图鉴已激活（3/4）】
【怪物名称：异化形态—人面蛛】
【怪物注释：第四魔神麾下生物】
【激活奖励：8000积分，已分发至任务者账户，请注意查收】
这次的字明显多了一行，但游宣显然没时间注意到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眼看着那形状诡异的怪物探出头来，在路过薇薇安的时候像是没有看见她般，直接路过了，径直朝着游宣扑了过来。
“薇薇安，你先走！”
游宣喊了她一声，瘫倒在地的薇薇安这才回过神来，狼狈的从那怪物纤长的四肢下钻过，朝着不远处跑去。
谢启松开手，在那大张着的嘴袭来时，狠狠一拳打在那张人脸的正中间。
人面蛛爆发出了阵凄惨的哀嚎，直接被这一击激怒了。
它现在俨然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细长的脖颈在半空中甩了一圈，随即狠狠的朝着谢启咬来。
就在那张血盆大口即将触碰到谢启时，谢启只感觉腰间骤然一紧，直接被人打横拎了起来。
“别逞能。”游宣冷声道，拎着他躲开了人面蛛的攻击范围。
谢启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跟个小孩子一样抱起来，顿时有些羞愤，嘴硬道：“我可以把它解决掉。”
游宣没搭理他，随手抄起玻璃灯罩，直接狠狠地砸在人面蛛背上，那脆弱的脊椎显然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击，人面蛛的动作迟缓了一瞬，随即以更快地速度朝着二人袭来。
楼下的雾满自然注意到了上面的惨状，赶紧开了口：“别伤他！”
女人的声音尖细，在整个别墅内回荡着。
楼上的区域过小，人面蛛单单是站在这里便足以将整条走廊完全堵住，再这样下去也只是会被逼上死路。
他得想个办法找到开阔的地方。
最为麻烦的就是还有个护短的雾满，要是在这里直接把他解决掉的话，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想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游宣缓缓后退着，看向不远处的薇薇安，冷声道：“你先走，别管我们。”
薇薇安被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仓皇的握紧了手中的小洋伞，眼眶都是通红的。
人面蛛逐渐逼近，口腔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单是距离几米就能感受到，游宣看向楼下，这里距离一楼高度不算太大，从这里跳下去是最为快捷的逃脱方式。
谢启意识到了他打算干什么，脸色微变：“你……别乱来，这里高度不低，跳下去的话你绝对会……”
游宣眯了下眸子，“没事，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谢启：“我又不会有事，问题是你……”
声音未落，人面蛛猛地张开口，一道暗紫色的毒液从喉口喷涌而出，游宣完全没料到它会衍生出来这种攻击方式，下意识的将谢启护在身后，一个闪躲不及，毒液直接落在脚踝处。
灼烧的疼痛在顷刻间铺天盖地的袭来，夹杂着血腥味的刺鼻气味蔓延在空气中，几乎是瞬间那毒液就溶解了皮肤，直直的浸入骨髓。
他不得已放弃了从二楼落在一楼平台的想法，强撑着抄起旁边的灯罩朝着人面蛛砸去，这样不痛不痒的小伤口对它来说俨然已经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越发激怒了对方。
就在人面蛛再度张开口，脖子伸长准备朝他们袭来时，却突然受惊般回了头，喉间滚出阵阵嘶鸣。
“恶心的家伙。”
薇薇安脸色惨白的站在他们身后，手中的小洋伞伞柄抽出，俨然是把细长的利刃，她刚刚就是用这把利刃在人面蛛右腿上留下了道贯穿伤，让对方彻底的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这是我引来的，就该让我解决。”
薇薇安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但要是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手正止不住的颤抖，显然怕到了极致。
谢启啧了声。
眼前的怪物已经张开那腥臭的巨口朝着薇薇安冲了过去。
薇薇安下意识的举剑想要阻挡，那坚硬的剑刃撞在怪物牙齿上时却直接被那力度撞飞了出去。
她近乎无助的看着自己唯一的武器被击飞，心中满是绝望，下意识的闭紧了眼，打算承受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但她所意料之中的痛苦并没有发生。
一道金色的身影直接踏上人面蛛的背部，借力起跳，在半空中握住那把尖细的长剑，随即狠狠一刺，将整柄利刃捅入人面蛛的眼眶。
漆黑的血液从眼眶中喷出，怪物爆发出阵阵凄惨的哀嚎，四肢舞动着想要抓住这个始作俑者。
但谢启比它想象的要灵活了许多。
灿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散，拥有湛蓝眸子的少年在巨蛛的躯干下穿梭着，精准的躲避掉每一次袭来的攻击，直接抬手一劈，将那脆弱的四肢直接斩断。
怪物的惨叫声持续不断的传来。
游宣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凭借手中一把利刃将眼前的人面蛛直接大卸八块，在人面蛛最终无力倒在地上时，更是一脚踏在对方背上，将它死死压在脚下，眼底满是阴狠。
“你伤到了他。”谢启冷声道，柔顺的发丝从半空中滑落，垂在肩头，遮住了他那双已经控制不住怒气逐渐朝黑色转变的双眸。
人面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四肢散落在各处，甚至还有些不甘的蠕动着。
“我原本打算留你一命。”谢启举起手中的利刃，“但现在我反悔了。”
手起刀落。
人面蛛眉心爆出团艳红色的血，瞳孔猛地放大了好几分，刀刃从眉心贯穿，直直的插入脊椎，他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失去了呼吸。
【《玫瑰庄园》副本玩家“何元武”已淘汰】
硕大的红色字体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游宣忍痛，看着谢启面不改色的用旁边悬着的帘子擦拭掉刀刃上的血迹，将那把隐藏在小洋伞中的武器递还给了薇薇安。
薇薇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跌坐在地上了，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尽管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的接了过去，苍白的唇瓣轻启了两下。
“谢、谢谢。”
谢启看向她，没接话，而是直接回头来到游宣身边。
被人面蛛毒液所腐蚀的伤口很深，已经能看到裸露出的森森白骨上都有点点黑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游宣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看什么呢。”
谢启抿了下唇，倔强的掰开他的手，呼吸有些不稳。
“你明明可以不受伤的。”谢启看着他，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固执，“你知道，我可以把它解决掉，我是有这个实力的……”
游宣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苍白消瘦的骨节又隐隐泛着红，当时被玫瑰扎出来的伤口还没愈合，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布满了整个手臂，可想而知谢启现在并不怎么好受。
他笑了下：“我知道你对自己很自信，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交给大人比较好一点。”
游宣散漫的倚在栏杆上，大衣的一角垂下，不动声色的遮住了被腐蚀的脚踝。
谢启轻咬了下舌尖。
“大人？我顶得上你祖……”
话音未落，密集的脚步声便从扶梯上传来。
雾满脸色苍白的赶到，在看见地上那已经几乎消散殆尽的尸体时，整个人瞬间崩溃了，近乎狼狈的扑了过去，不停地捡着手里的残肢，连带着瞳孔都是微颤的。
“老公、老公？”
雾满亲眼看着那肢体在自己眼前消散，屏幕上那红色的醒目字体证明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惨状。
她像是瞬间失去了主心骨般，掌心触碰到地毯上那还温热的血液，妆容精致的脸都花了好几分。
“你们！”雾满回眸，睁目欲裂的瞪着眼前的游宣，“谁让你们杀了他的！我说不定有办法把他给救回来，但你这样直接让他淘汰了！你知道十级副本通关失败会扣多少积分吗？我们不知道花了多少努力才攒了这么多积分……现在全被你们给毁了！”
女人尖细且锐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古堡。
谢启有些不耐的扫了她一眼，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把刀还给薇薇安了。
他就该用刀割了这女人的喉咙，让她这辈子都出不了声。
“你没看到他已经要杀人了吗？”谢启问，“不杀了他，让我们给你陪葬？”
游宣皱了下眉，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试图控制住他的情绪。
雾满被这话给激怒了：“你本来就是我们带进来送死的！现在抱上金大腿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身边这个人也没你想象中那么有钱，你们只要在这死了，积分绝对会全部被扣光，直接会被泯灭！这就是你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薇薇安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显然不满这个疯婆子在这里撒泼。
“本来就是正好撞进一个副本里的，游先生和谢先生又不是你的队友，你在这里诅咒他们干什么？”
薇薇安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灰尘，“哦，我是你队友，但我现在不想和你绑在一起了，等下我就退队，你就自己得罪全部人好了。”
雾满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好几分。
“你还好意思说？你也是个拖后腿的。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跟着这个姓游的混，你们厉害，人家给了你们不少好处吧……哈哈哈，男女通吃，还真是厉害……”
雾满俨然已经疯魔，丝毫不顾自己现在到底在说些什么。
话音未落，就看见眼前出现抹金光。
谢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中握着薇薇安刚刚抽出来的那把利刃，干脆利落的架在了雾满脆弱的脖颈上。
“别忘了，这个副本杀队友可不会被扣积分。”
谢启手里的力气更大了几分，“需不需要我帮个忙，让你去和你亲爱的丈夫团聚？”
雾满骤然顿住，脖颈间隐隐传来些剧痛，她知道，身后这个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而是真的起了杀心。
雾满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嵌入掌心。
她和何元武已经绑定了夫妻关系，就算是扣除积分，扣得也是他们的共同财产。
她现在并不敢确定何元武死亡后到底扣了多少，十级副本的难度可想而知，奖励越多惩罚也就越高，要是她也这么死在这里，那他们保不齐会被一起泯灭……
而谢启之所以会这样威胁，是他知道自己只要失败了无论如何都会被泯灭，那是必死的结局，与其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去死，还不如拉个垫背的，是典型的亡命赌徒心理。
雾满还不想成为那个垫背的。
她勉强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脖颈远离利刃。
“……我知道了。”雾满道，“我不计较你们杀了我老公的事，先把我松开。”
她直接把目光投向游宣，眼底的意思十分明显，想让游宣开口把谢启叫走。
毕竟名义上来说，那个看起来散漫的似乎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的人才是谢启真正的所有人。
也是他可以掌控现在副本中所发生的一切。
雾满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快收拢民心的，但现在何元武已经死了，庄明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
游宣在接触到她目光的时候，就读懂了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脚踝处钻心的刺痛接连不断的袭来，游宣小幅度的皱了下眉，舌尖抵了下牙关。
“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拿刀威胁你的。”
游宣嘴角勾了抹无所谓的笑，“谁威胁你的你找谁去。”
雾满咬紧牙关：“谢启还不是你养的一条狗？只要你说话，他绝对会松手……”
游宣很轻的眯了下眸子，“狗？”
被那双淡褐色的眸子注视着，雾满顿时一阵心悸，想起来了当时在餐桌上发生的一切。
她暗暗咬破了舌尖，勉强道：“……人。”
游宣靠在扶手上，看着眼前就算是在面对死亡危机时也不肯放下自己骄傲的女人，眼底很快划过抹轻嘲。
“要他松手可以，先道个歉吧。”游宣深知什么才能击垮她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对他，不是对我，懂了吗？”
雾满整个人愣住。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谢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眸子阴沉的有些可怕。
这人不过是她在身边养了好几年的东西，连条狗都算不上，现在居然要她跟这种杂碎道歉？
雾满眼底的震惊落在谢启眼里，让他觉得有些可笑，手里的利刃收紧了几分，那纤细的脖颈上划出了明显的血痕。
只要再稍微深入一厘米，就能直接斩断那致命的大动脉。
雾满咬紧下唇，直到那里蔓延出阵阵血腥气，她才下定决心般，从嗓子眼憋出了几个字。
“对……不起。”
游宣挑了下眉：“没吃饭？刚刚吼的人不是你吗？”
雾满眼眶都红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尖细的声音在整个古堡间传开。
“对不起！”

第61章 玫瑰庄园（8）
谢启扫了她一眼，眼底的嫌弃清晰可见。
他随手收了那把刀，丢还给薇薇安，站在后面的薇薇安有些手忙脚乱的伸手接过，生怕一不小心刀刃捅自己手里。
“害群之马还想继续留着，孔雀大姐，我也真的想不明白你脑子里到底装了点什么东西。”
庄明坐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雾满这幅狼狈的样子。
雾满愤恨的扫了他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衣角，再度恢复成了那骄傲跋扈的模样。
她伸手撩了下额角的碎发，埋怨的视线落在了游宣的身上。
“我会记住你的。”雾满冷声道。
游宣倒是毫不在意：“荣幸至极。”
雾满虽然看起来等级高，参加的副本也多，像是个高手的样子，内里却除了骄傲跋扈一无所有，那些所谓的通关记录也基本都是和何元武靠组队默契刷出来的，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本人显然也对这一点了如指掌，在何元武死后，嘴硬了那么一段时间，就松了下来。
像极了在维系自己最后的骄傲。
就算是已经落魄到了这种程度，雾满还是强撑着精致，给自己涂上了鲜艳的口红，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看向栏杆上坐着的雾满，冷声道：“还不走？”
雾满笑了下，冲着游宣挥挥手，尽管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却还是幅很开心的样子，跳下栏杆跟着雾满出去了。
游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浅褐色的眸子轻眯了几分，带着些许的意味不明。
刚收回目光，就撞进了双湛蓝色的眸子。
谢启站在他两步远的位置，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疼吗？”谢启问。
游宣总觉得这问题有点耳熟，挑了下眉梢：“有点。”
谢启切了声：“活该，让你逞能。”
虽然嘴上是那么说的，谢启却还是打开了系统自带商城，在其中翻翻找找，看了半天，好不容易挑中了款恢复效果不错的药，抬手就打算直接购买。
直到屏幕中弹出“余额不足”的字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衣服都买不起的穷光蛋。
谢启耳根都是烫的，抬眼看向眼前的游宣，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能在他眼底看到几分戏谑。
“笑什么……”谢启害臊的不行。
游宣笑了下：“我给你点积分？”
谢启：“是借！”
他嘴硬的厉害，看着游宣大方的将余额的一半都转给了自己，抿了下唇，更不好意思了。
从背包取出药后，谢启拆开药的包装，小声开了口：“记账上，回来还你。”
游宣失笑，应了下来。
这药贵的离谱，自然效果也很好，在涂上后短短几分钟，那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的伤口便缓缓愈合了，只是肤色隐约透着抹粉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谢启还有些担心这药能不能治疗骨骼，缠着游宣让他给自己走两步，游宣被吵得头疼，拎着他的脖颈把他拎到了薇薇安身边，让这俩莫名其妙不对付的人都是一脸懵。
“所以……”薇薇安擦了下刚刚被吓出来的眼泪，“你们刚刚也解锁了那个怪物吧？”
谢启和看傻子一样看她：“你觉得呢。”
薇薇安捂无助的坐在墙角，小声哦了声：“我这是解锁了第二个怪物图鉴了，第一个是那个镜子里的一堆手，上面所说的第四魔神是什么意思啊？又是某种谜语吗？”
游宣散漫的靠在墙边，合了下眼。
“就是晚上何元武就是把那个东西引开的，我们昨天也遇见了，它本身是不会移动的，应该是由灵魂操控，但那灵魂被镜中人拖进去后也不会死，反而会变得厉害很多……”
“而且，那些雕塑所操控的人会被同化成怪物，就是图鉴上所说的就和何元武一样，攻击力很强，总而言之——”
薇薇安认认真真听了半天，才从里面提炼出些关键词。
被灵魂操控的雕塑会以镜中人的形式存在。
这么看来，本来可以看见实体的物体会突如其来的在镜面中出现并且影响到现实世界……
怎么想都觉得很可怕。
薇薇安抿了下唇，脸色越发苍白了：“那咱们的任务还要继续吗？”
按理来说，在这样危险的条件下，他们应该先想办法解决掉所有怪物再去考虑任务进度的。
毕竟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危险实在是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直接被淘汰。
“继续。”游宣缓声道，“那东西晚上才出现，不会耽误咱们太多时间。”
薇薇安哑然的看着他。
她担心到不能行，反观那边的两位，一个比一个淡定。
游宣本来就是处事不惊的性格，薇薇安理解，但她不清楚为什么谢启也会这么心平气和。
薇薇安小心的蹭到谢启身边，本想伸手戳戳他的胳膊，但在这位大爷的一个眼刀下被吓得缩回了手，乖乖蹲在他身边，小声问：“你怎么也不怕啊？你积分不是不多了吗，要是被淘汰可就彻底死了啊。”
谢启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好心的放过了手里被撕成一缕一缕的地毯，来到游宣身边。
“你确定真要带着她？”谢启问，“咱俩八百个心眼，带上她估计只剩一个了。”
游宣笑了下：“人家也没你说的那么过分。”
他看向不远处的大厅，雾满和雾满大概已经发现了雕塑的奇怪之处，正围在那里看着，时不时还会朝头顶看来，似乎在提防着他们获得信息。
薇薇安也发现了他们的目光，满脸的不屑：“就这还怕我看……给我都不稀罕。”
游宣的视线定格在雕塑脚底那行小小的文字上，恍惚了下。
文字……图书馆……房间。
他大概知道接下来该去哪了。
“走吧。”游宣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谢启好奇：“去哪？”
游宣笑了下，“开启新地图。”
——
古堡的结构交错复杂，单是楼层便有七八层，似乎是因为副本还没有加载完全，从栏杆探头网上看的时候，只能看到被黑雾所笼罩着的一片区域，隐约可以看清那里的扶手，但却判断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作用。
三楼是他们从没抵达过的地方。
这里的房间显然比二楼的卧室要大上许多，但看那金碧辉煌的门就能看出区别。
游宣带着他们上去的时候，就看见了正对着走廊的那扇大门。
这里没有灯，只有游宣随手从二楼走廊上拽下来的蜡烛，微弱的灯光勉强照清了整扇门的全貌。
门上的花纹繁琐复杂，像是无数藤蔓所包裹着的蔷薇，在蔷薇中隐藏着只不知名的猛兽，硕大的兽头从门两边被分开，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不知名宝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薇薇安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唾沫，跟在二人身边。
谢启似乎对这里并不是太感兴趣，一路都兴致缺缺的借着火将旁边扶手上的蜡烛点燃，照亮了附近的区域。
“会客厅……”游宣眯了下眸子。
他抬手，指尖触碰在那扇冰冷的房门上，本以为会打不开，但没想到只是轻触了下，那扇门就像是有人冥冥之中从里拉开一样，缓缓打开在三人面前。
薇薇安被这一幕吓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门内灯火通明，安静到让人害怕。
明明是数百年没有进过人的房间，却在开门的一瞬间所有的灯都被点亮了，这诡异的一幕不管是谁来都会觉得有些惊悚。
除了某个早就习以为常的。
游宣进了门，入目的便是挂在墙上的那张全家福。
那是张三人的全家福。
和二楼平台处的那张别无二致，只是少了那个神秘的东方少年。
画面中的人表情本来是祥和温馨的，但在他们进来后，就骤然变成了惊恐。
那模样华贵的妇人更是睁大了眼，眼白处都能清晰的看到弥漫上的红血丝，瞳孔似乎在不自觉的颤抖着，将目光放在某个人身上，眼底止不住的害怕。
薇薇安恰好目睹了那画中人物的表情变化，直接被吓傻了，待在原地跟他们对视了许久，怎么都不敢迈开步子。
谢启旁若无人的从她身边经过，拍了下她的肩膀：“愣着干什么？进来歇会儿。”
薇薇安只觉得自己又快被吓哭了，颤颤巍巍的低下头，怎么都不敢看那副画：“你们有看到……画的表情动了吗，他们好像在看咱们。”
谢启坐在沙发上，随手揪了颗果盘里的葡萄，往自己嘴里丢了颗：“看到了啊，我又不瞎。”
薇薇安更怕了：“那咱们还不走啊……”
“走什么，他们又不能出来吃了咱。”谢启啧了声，又拽了颗葡萄，屁颠屁颠跑过去塞到游宣手里，“尝尝，可甜了。”
游宣接过，丢到嘴里，继续翻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看着这二人这一幅回家般闲庭信步的样子，薇薇安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她觉得他们玩的大概率不是同一个副本。
薇薇安大大小小也算是通关了十几个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副本当家的人，连怪物都不放在心上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游宣回了下眸，安慰她：“油画上有玻璃，大概率是镜中人在捣乱，别看就行了，他们不会靠近你的。”
薇薇安抿了下苍白的唇，轻应了声。
她不敢接触那些未知的物体，只能跟在游宣身边，看着那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好奇的抽出一张观察着。
会客厅里再也没了声音。
某种不知名的香气在屋里弥漫，桌面上所散落的各类资料有些复杂，大多都是些霍华德伯爵家庭产业上出现的问题，各种各样的地契以及买卖协议等等重要的东西就那么随意的摆在桌面上，看起来格外混乱。
当游宣翻开最底层的那份文件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接触桌面的那几层纸张全部粘连在了一起，淡褐色印记从纸张上印出，显得有几分渗人。
他将手里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在旁边，指尖触碰到了染上痕迹的纸张，印记的边缘已经硬化了，泛着淡淡的黄，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年代感。
薇薇安也看到了那印子，马上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游宣。
游宣很轻的皱眉，抬手，将桌面上所摆着的所有资料全部扫落在地。
触目惊心的痕迹出现在二人眼前。
桌面上还沾着染了血的纸张，血迹蔓延的轮廓隐约可以看得出来是个人，似乎是伏在桌面上的时候被人刺死，又欲盖弥彰的遮盖上了许多文件，却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那干涸的血迹顺着桌面流淌，从桌脚滑落，在地面上形成了极其小片的痕迹。
薇薇安屏住了呼吸。
“这是……”薇薇安小声问，“有人在这死了？”
“嗯。”
游宣应了声。
不远处坐着的谢启投来了视线，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扫了眼，随即百无聊赖的偏开头，继续吃自己的葡萄。
游宣指尖触碰在血液上时，就莫名感受到了阵灼热。
他下意识收回手，很轻的抿了下指腹，视线恍惚的思索着什么。
通过痕迹来看，这人死之前似乎想拼命的掩盖住什么东西，才将整个桌面都弄的混乱不堪，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染血的手掌在桌面上划过的道道血痕。
薇薇安颤了下睫翼，小心的盯着那上面的文件看，盯了半天，看到了个有些奇怪的印章。
她将那张有着印章的纸抽了出来，指尖触碰到那抹深褐色的时候整个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还是强忍着那股抗拒将其展开。
那是张奇怪质地的纸。
普通的纸张在经过浸润后按理来说都该和其它东西粘连在一起的，它却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后依旧完好如初，入手的触感有些干燥粗糙，上面用灿金色的笔写了几行文字。
薇薇安抿唇忍住反胃，当看见那触目惊心的文字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游宣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这是……”
薇薇安颤声道：“人皮。”
游宣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
“活人献祭，这个时代背景下经常会出现的一种封建活动，基本上都是出现在民间以及较为落后的地方，现在居然出现在了有爵位的人家里……还是比较少见的。”薇薇安说道，声音放轻了很多，“我了解过很多关于这个副本的背景的资料，当时在查资料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很恐怖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活人献祭……
“上面写的大概是什么意思？”游宣缓声道。
薇薇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在仔细过上面的文字后，整个人静止般愣在了原地。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在阵法中将一个人的鲜血放尽，让鲜血浸润整个法阵，并用他至亲之人的皮肉为契，人皮上书写下自己的愿望，就会有魔鬼来满足他的心愿，这个人想要实现的愿望是成为国家地位最高的统治者。”
薇薇安求助般看向游宣。
游宣的视线落在那张人皮上，淡褐色的眸子很轻的收缩了两分。
他在底下的落款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萨麦尔霍华德。
他想起了当时在镜子中所看到的那个东方少年，身上那四五处贯穿状的刀疤甚至还没完全恢复，甚至还能看见那粗糙的缝合痕迹，在少年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身体上显得格外明显。
游宣抿了下唇，大概猜到了倒在血泊里的这人到底是谁。
萨麦尔那个冷酷无情的哥哥。
即使是对萨麦尔做出了这种惨无人道的事，那名义上的母亲依然会来哀求他放过那个恶魔。
“你认识这个名字的人吗？”薇薇安小声问。
游宣应了声，将那张人皮规规矩矩的叠起来，又在角落里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中找到了个小盒子，将那东西放了进去，缓缓阖了下眼。
他很难想象在萨麦尔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惨剧。
无数极其细微的线索都在逐渐揭开一个残酷无比的事实。
有很大的可能，就连萨麦尔会出现在这里都是早就被规划好的事情，在踏入这栋古堡的时候就注定了惨死的结局。
【任务一：解开萨麦尔霍华德的身世之谜】
【已完成进度：50％】
谢启难得抬眸看来。
他吐掉了嘴里的葡萄皮，当看见那张沾满血迹的人皮被放在盒子里后，眉眼里的阴郁几乎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真的很讨厌有人会知道这些事情，即使是游宣。
但他又很喜欢看到游宣对自己毫不设防的样子，完完全全将自己当成小可怜虫谢启，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
至少在成为谢启的时候，他是干干净净的。
谢启舌尖抵了下牙关，睫翼微颤，遮住了那双藏满占有欲的湛蓝色眸子。
“谢启。”游宣看向他，冲他勾了下手，“别吃了，来帮忙。”
谢启哦了声。
再度抬眼时，他已经成了原本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刚的那种病态。
“怎么了？”谢启从他身边探了个头过去。
游宣冲着书架子扬了下下巴：“去帮我从里面找一本红皮的书，名字应该叫《将与敌》，我正忙着看这边的东西，那本书就交给你了。”
谢启极小幅度的皱了下眉，眼底带着极其明显的怀疑。
《将与敌》是他曾经看过的一本书。
他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唇，看向游宣，目光隐约有着几分晦暗不明。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游宣当时是不是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谢启在镜子里放了太多太多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很容易造成有人误打误撞下触碰到那个开关，他所隐藏的一切就会尽数展现在那些人面前。
“你……”谢启小声问：“你知道这本书？”
游宣垂眸看着手中的资料：“当时不知道在哪扫到过，总感觉挺有趣的，就想着找找看看。”
谢启没接话。
挺有趣的？
胡说八道。
打死谢启都不相信有人单单书通过一个书名就能觉得这书很有趣，明明是本无聊到极点的
屋内逐渐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薇薇安敏锐的察觉到了谢启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会不对劲，只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得对方生气。
谢启在感受到那隐晦的目光足足两分钟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一个眼刀挂过去，把薇薇安吓得缩回了脖子。
一整个会客厅搜索下来，第一个任务进度仍旧停留在50％。
游宣放下手里的文件，轻揉了下眉间，想要稍微放松下。
他在这里了解到了不少关于那个优雅的东方少年的故事。
对方的身份正如他猜测的那样，是被领养来的孩子，在某些附近居民寄给伯爵的祝贺信件中可以看出来，萨麦尔出现后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伯爵的亲生儿子对待，纷纷发来贺词来讨好伯爵，只是为了在伯爵手中的地皮里有资格争夺一块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
那段时间的伯爵极其辉煌，游宣看到了一张几乎模糊不清的图片。
年幼的萨麦尔站在家庭正中间，正板着脸面对着台阶下所有人的朝拜，而伯爵亲生的儿子则不远不近的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满是憎恶。
很明显，从那个时候开始，那所谓的哥哥就对萨麦尔怀恨在心了。
游宣阖了下眼，这一下午了解了太多故事，让他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
直到晚餐开始的铃声在大厅内响起。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是时候回到卧室，来想办法面对那尚未苏醒的十一尊雕塑了。
“走吧。”
游宣放下手中那小盒子，将其规规矩矩的摆在主位上。
虽然不知道盒子里装的究竟是谁，但他值得被尊敬。
游宣阖了下眼，冲着那盒子稍稍弯了下腰。
薇薇安看到他这样的动作，总感觉自己也得跟着学，赶紧有模有样的朝着那小盒子行了个正统的皇室礼仪，尊敬的十足。
谢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并不明白这样的动作有什么意义，人都已经死了，再怎么做都是看不到的，顶多就只能算是给自己个心理安慰罢了……
但谢启却注意到了，游宣会为了一个甚至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人弯下腰。
他很喜欢这一点。
“走吧。”游宣缓声道，“也该出去了。”
薇薇安明显疲惫的厉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强撑着打了个哈欠，跟着游宣走了出去。
一片光明的会客厅中，金发少年正散漫的支着手靠在墙面上。
他看向不远处的那张合影，画面中那三人的脸越发惊恐，甚至就连放在腿上的手都无法维持原装，而是纷纷颤抖着举起，护住自己的心脏，那模样滑稽的有些可笑。
谢启轻勾了下唇角。
“怕什么，我又不能杀你们第二次，只不过是因为你们过于贪婪，才导致自己的灵魂被困在这狭小的地方罢了。”
他那张好看的唇上带了些张扬的笑意。
“对了，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刚刚那个黑发男人是我护着的，你们要是胆敢对他做出什么……”谢启刻意停顿了下，“就别怪我把你们的灵魂揪出来，让你们感受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了。”
画面中的男人似乎对他说的话有些愠怒，嘴巴张开，像是在怒斥般。
旁边的那身穿华贵长裙的妇人伸手拉住自己丈夫的手腕，那睁开的眼珠轻颤了几下，黑色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画框外。
这明明是所有人看去都会觉得十分诡异的一幕，谢启却像是没反应般，连个视线都不屑于留给他们，直接抬手关掉了灯。
屋内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那道灿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屋内，同样带走了最后一片光明。
谢启下去的时候，就发现游宣正靠在二楼平台等他。
“怎么这么慢？”游宣看向他。
谢启笑了下，脸上的笑容满是少年气：“水果太好吃了，没忍住。”
游宣意料之中的挑了下眉。
——
相比起楼上那边的顺利来说，雾满这里简直乱的一塌糊涂。
没了何元武的帮助，雾满完全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晃，将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线索，急得她想骂人。
偏偏这个时候庄明还在旁边捣乱。
庄明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屋子里待久后觉得闷得不行，于是跑出门外的玫瑰园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当他费尽心思摘了满满一捧玫瑰花拿进来的时候，就邀功般递到了雾满面前。
“怎么样，好看吧？”庄明嘻嘻一笑。
雾满哪里来的时间和他玩这种幼稚的小孩子过家家游戏，直接一抬手，满天花瓣在顷刻间飘散在半空中。
“你玩够了没！”雾满怒斥，“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是吗？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用我教你？”
庄明被她骂的一愣一愣的，有些迟疑的哦了声，抬手就打算把这些玫瑰花丢在角落里。
但花还没来得及丢出去，他就感受到了脖颈处那片冰凉的呼吸。
那呼吸极其轻微，距离很近，如同耳语般的细小声音传来。
“她不要……你……可以……给我……”
庄明回头看去。
入目的便是张硕大的惨白人脸。
和镜中人不同的是，这人是有实体的，皮肤惨白的犹如纸张般，甚至能明显的看到皮肤上那诡异的脉络，五官的位置被人用不知名丝线缝合了起来，透着些许的诡异。
庄明甚至不知道这东西的到底是依靠什么发声的，直到他下意识的叫身边的雾满，无人应答时，他才转过头去。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不知道为什么骤然失去了色彩，像是画面中所有的颜色都被汲取般，成了十分诡异的黑白画。
而原本就站在他两步远位置的雾满也消失不见了。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整座豪华的古堡中只剩下他……
以及前面的这个鬼。
——
与此同时，游宣也经历了同样的情况。
他像是陷入了梦境般，又来到了刚刚的那个会客厅，世界的颜色泛着死寂一样的灰白，周围安静到几乎听不清一丝声响。
但和刚刚不一样的是，放着无数杂乱文件的那张桌子上摆着摞厚重的书，不远处正隐约站着道有些微胖的身影，像是没发现游宣般，忙碌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至于为什么说是隐约，是因为那道人影确实是模糊的。
就像是隔着层纱布般，只能大概看清楚轮廓，但却判断不出来到底是谁。
游宣很轻的抿了下唇，看向身边。
没记错的话，他刚刚应该是在一楼走廊上的。
而且谢启那个小家伙在前一秒还兴致勃勃的往他手里塞了颗不知道从哪里拽来的草莓，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游宣张开掌心，看着自己俨然已经失去了颜色的手掌，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那道模糊的人影动了。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这里，正挣扎着朝着书桌走来，但被一个无形之中的薄膜束缚住，只见那只微胖的手努力撑破薄膜，想拿到那本书，但却无济于事。
隐约的寒气顺着那个方向冒了出来，能看见这人死之前大概是被水泡过，连指尖都透着异样的浮肿，他却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固执的伸手去拿。
游宣阖了下眼，尽量让自己无视这个恶心人的玩意，争取早日从这所谓的幻镜里出来。
但没想到，当他再次抬眼的时候，那浮肿的人形茧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股寒意骤然袭来，让人头皮发麻。
寒意顺着脊椎蔓延，逐渐到了太阳穴，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屋内安静到让人害怕，再加上那诡异的黑白画面，更是诡异的有些心惊胆战。
游宣算是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被什么所束缚了。
在他身边缠着密密麻麻的线，薄如蝉翼却又坚韧十足的线一圈圈缠绕在周围，硬生生在他周围形成了道分外明显的薄膜，那薄膜看起来脆弱，却又意外的坚韧无比，当男人用浮肿的指尖朝他伸来时，游宣几乎是瞬间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是人类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但这动作似乎是激怒了茧里的那人，下一秒，一张狰狞的脸直接贴在了墙面上。
那张脸似乎也被水浸泡过，不知道在水中究竟带了多久，整张脸意外的膨胀了好几圈，那水肿般的淡白色痕迹留在脸上，惊悚到让人害怕。
游宣抿了下唇，看着那人的脸逐渐朝自己贴近。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过于惊悚，是就连他都无法接受的程度，在这样诡异的黑白世界中出现了已经巨人观的人类，所有人大概都会在这一刻心生畏惧。
但在下一秒，眼前的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切就像是被引导般，那本被这个巨人观疯狂渴望的书还停留在原地，似乎有某种异样的魅力，让游宣的眸子一时间都失了神。
他很轻的抿了下唇。
谁都无法抗拒缘于本能的诱惑，就连他也一样。
游宣走近，看向那本书。
那是本没有名字的书。
他指尖落在书上的瞬间，书中似乎有个东西伸出根刺来，直接刺破了指尖脆弱的皮肤。
刹那间，鲜血溢出。
那是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在落入封面中时，那抹彩色骤然被吸收。
游宣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眼前的书页缓缓展开，像是冥冥之中有人操纵着这一切。
这是本日记。
“今日，我把一个孩子接回家里，孩子看起来十分可爱，符合我心目中对于子嗣的要求，但他却与众不同的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我不喜欢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止一次的想要使用强制手段将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改变，但神曾经告诉过我，不要干所发生过的一切，我就放过他了。”
“那孩子在我们家十分受欢迎，我很满意，特地召集所有曾经效忠于我的人来为这个孩子加冕，当看见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时，我就知道我选择对了。我要让他成为神，让他成为至高无上的那个神。”
“今天的孩子并不听话，我拿戒尺将他掌心打出了血，他居然哭了？这并不是神应该做出来的举动。”
“我讨厌那头黑发，据说有一种技术，只要将这个人的头皮全部剔除，再将一个新的头皮植入在这个人身上，他就可以拥有那漂亮的颜色，我要去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做到。”
“我找来的实验品死了，居然有人连剥掉头皮都无法承受，简直可笑至极。”
“神今天也在听从我的吩咐，专心虔诚的为所有人祷告着，我知道的，他会按照我的计划走，成为众人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然后亲手被我杀掉。”
“我的儿子今天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计划，他告诉我，他想用神明去完成某个诡异且无用的意识，被我狠狠地骂了一顿，我亲自培养出来的神，怎么会死在他的手上？”
“神明死了。”
“神身上出现了丑陋的伤疤，我亲爱的儿子用他的长剑在贯穿了神的身体，将他订在十字架上，鲜红的血流了满地，血液中属于神的力量也消散殆尽，他再也不配被称之为神明了，他只是个无用的失败品！我要亲自毁了他。”
“我告诉他了我的这个句话，他居然说出他不想死这四个字……我所培养出来的神，怎么会有胆量回绝我？我一定要找到一个恶毒的罪名安插在他的头上，把他拖到广场上，在他身上倒上汽油，让所有人都目睹着火焰在他身上燃烧，烧掉每一寸皮肉……弑神的时候一定很美。”
……
期间几页的字迹含糊不清，似乎是书写人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用力过度的笔尖划破了许多张脆弱的纸，他们粘连在一起，能在上面看到黑褐色的血迹。
游宣呼吸轻颤了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
“他是恶魔。”
“他是从地狱出生的魔鬼，我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将他培育成神明……我错了，他杀掉了城堡中的所有人，包括我最爱的儿子，以及我的夫人，下一个要死的绝对会是……”
“我。”
最后的字迹潦草且混乱，游宣几乎控制不住的在唇角咬出了点点血痕，看向最后一笔落下的方向。
那里用模糊不堪的中文写着两个字，却怎么也分辨不出笔触究竟落在哪里，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丑陋的，犹如刀疤般的痕迹，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这就是最后一张日记。
……
游宣极小幅度的合了下眼。
就在这时，手臂猛的传来了阵凉意。
游宣下意识回头看去，视线在接触到身后那人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被茧所包裹住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他身后，张开巨口，那漆黑的口腔以及牙尽数展现在他面前，距离脖颈的位置极近，游宣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口腔中喷涌而出的热气就撒在自己的脖颈上。
要不是因为有那层结实的薄膜撑着，他现在早就被这恶心的生物所触碰到了。
游宣皱眉，下意识一阵恶寒，的直接举起手中的日记，朝着那张黑色的巨口塞去。
薄膜随着书籍被硬生生塞进口中，里面那浮肿的人似乎对这本书十分忌惮，赶紧弯腰将书吐在了地上，再次抬头看向游宣时，那张原本模糊的脸已经分外清晰了。
“你……看到了……对吧？”
“你……是……看到……了吧？”
近乎尖锐的声音从薄膜中传来，游宣眯了下眸子，看着眼前这突然口出人言的生物。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
这东西好像很快就要挣脱束缚了。

第62章 玫瑰庄园（9）
那浮肿的人脸贴在薄膜上，能清楚的看到口腔中呼出的热气在薄膜上形成了厚重的白雾，被水泡肿了的五官挤作一团，看起来分外恶心。
游宣下意识的揉了下手臂，掌心已经冰凉的有些僵硬，带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寒意。
“你看到了……什么？”
那人逐渐靠近，已经完全没有黑色的眼睛贴在薄膜上，朝着游宣的方向蹭了过去，嘴里不停发问：“是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是吧。”
游宣皱眉，再也没了和这恶心的生物耗下去的耐心。
他直接抬手，拿起旁边的那个木凳，干净利落的甩在那浮肿尸体的脸部。
坚硬的凳子瞬间破碎。
尸体硕大的身躯诡异的晃动了几分，却又很快稳住了身形，笼罩全身的薄膜收缩了几分，将那一节一节的肥肉轮廓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了游宣面前。
“你想知道写日记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他是被他亲生儿子按着头……泡在水里，在那花池里足足泡了四天四夜，直到尸体浮肿才被佣人发现，从水池里拎了出来……”
游宣下意识的看向那模糊到近乎辨别不清的五官。
泡了四天四夜……
这难道眼前这个东西就是笔记的主人？
“是。”
霍华德伯爵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丝诡异的笑，“就是我。”
一阵寒意瞬间顺着脊髓蔓延至头顶，游宣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木凳，戒备的看着对面那浑身上下下都透着些许阴冷的霍华德伯爵。
亲生儿子，那就不是萨麦尔，那么他日记中所写到的变成恶魔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下一秒，这浮肿的人就开了口。
“你好像很想知道……关于萨麦尔的一切。”霍华德说。
游宣眯了下眸子：“你能看懂我在想什么。”
就是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让眼前的尸体喉咙滚动，从喉间溢出些许尖锐且难听的笑声。
“你很聪明。”霍华德那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人，“作为奖励，我将给予你看见过去的权利。”
游宣舌尖抵了下牙关。
几乎是瞬间，眼前的所有画面全部消失。
本来身边那豪华的黑白会客厅像是某种逐渐褪色的画片般，失去了颜色，游宣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出现了面巨大的落地镜，镜中空无一物，安静到近乎诡异。
但下一秒，水波状的涟漪在镜面中散开。
满是血腥的画面缓缓出现。
那是古堡的大门，在大门处那铺满了红毯的台阶上，站着道身穿华服的身影。
少年有着神秘且优雅的黑发黑眸，在这满地猩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高贵，他站在最顶端，面无表情的睨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那漆黑到极致的眸底甚至看不到一丝情绪。
画面中，三具尸体正躺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楼梯上。
他们似乎在临死前十分想要靠近少年，甚至就连手都不甘的停留在半空中，十指歪曲的弧度有几分诡异，他们死相各异，却都难看到了极致。
那体态最为阔绰的男人浑身上下还是**的，脖子上有着极为明显的灰黑色禁锢的痕迹，而旁边那金发碧眸的青年胸口则插了一把利刃，利刃从背后穿过，将他脆弱的心脏彻底贯穿，鲜血浸润了胸前的每一寸肌肤。
而那身穿礼服的妇人则瘦骨嶙峋，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消瘦的不成样子，露在外面那干枯的手犹如丧尸般，渗人到了极点。
而站在最高点的萨麦尔只是睨着下面的惨状，那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甚至没有怜悯。
他似乎早已看透这悲剧背后所隐藏的所有黑暗，漆黑到极点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任由这群贪婪到极致的人姿态丑陋的躺在地面，永远也无法触及到他们眼前就存在的东西。
三个人，一个死于贪婪，一个死于**，而另一个死于自身。
游宣看着那道苍白的人影站在古堡的大门中，心脏不由得抽痛了几分。
他亲眼看着那气质矜贵优雅的少年被所谓的迷信逼成了眼前这幅冷到极致的模样，为了成为他们口中所谓的“神”，萨麦尔不知道究竟承受了多少。
他兴许连自己曾经的名字都忘了。
在被带来古堡的第一天，萨麦尔就有了这个名字，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想起来有关于自己曾经的一切。
萨麦尔拥有极其令人惊艳的名字。
他很轻的抬了下指尖，指尖上不知道沾染了属于谁的鲜血，或许是他自己的。
这个安静到极致的少年视线落在门上，在那里写下了被自己遗忘在记忆角落中的一切。
萨麦尔就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染血的两个大字，视线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刻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那些亘古不变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而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孑然一身。
他叫谢启。
他从来就不是所谓的伯爵二公子萨麦尔，而是真真正正的谢启。
——
系统的蓝色提示在面前响起。
【《玫瑰庄园》怪物图鉴已激活（1/4）】
【怪物名称：伯爵】
【激活奖励：20000积分，已分发至任务者账户，请注意查收】
【任务一：解开萨麦尔霍华德的身世之谜】
【已完成进度：100％，奖励已分发至任务者账户，请注意查收】
游宣站在镜子前愣了许久。
他心脏抽痛到厉害，近乎无法呼吸，他弯下腰，费力的喘着气，如同针扎般的痛苦顺着心脏直达脑海。
游宣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无力的蜷缩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握成拳，掌心那一片惨白中泛着些许的乌青。
他说不出来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
从第一天见到谢启开始，游宣就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没想到，谢启在他面前隐瞒了关于他的一切。
游宣阖了下眼，连呼吸都是微颤的。
骤然，眼前的镜面消失了。
游宣诧异的睁大了眸子，视线一片模糊，甚至就连眼前纯白的画面都看不大清楚，视线仿佛在瞬间被某种不知名的生物蒙上了层诡异的黑雾，让他近乎失明。
随即，他双腿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膝盖和地面碰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而来。
几乎是在刹那间，游宣五感尽数被剥夺，整个人仿佛被人丢进深不见底的暗渊般，无法感觉到任何器官的存在。
铺天盖地般的无助感瞬间袭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游宣咬紧下唇，抬手狠狠地在手腕上划了一道。
血液顿时喷涌而出。
他就连皮肉被撕裂的痛苦都无法感知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耳边骤然传来了阵声音。
塑料薄膜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脑海，吵的让人心悸。
“你现在很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对吗。”
尸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需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我可以看到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当时那本日记，和你所渴望的东西有着最强的联系，于是我将它给予你，给了你所想知道的一切，作为报酬，我即将收走你的生命。”
游宣阖上了眼。
在这只剩下声音的一片死寂中，他想到了些极其重要的东西。
一楼所摆放的那十二尊雕塑有着不同的名字，作为所罗门七十二魔神的代表，它们同时也会拥有相对应的能力。
比如第四魔神的降头术，第四十四魔神的剥夺感官，第四十六魔神的操纵尸体，以及第七十一魔神的洞察人心。
……
后三者的所有能力加起来，正好造就了他的现状。
居然一下子被激活了三尊雕塑吗……看来确实是出了什么大事。
谢启……没事吧。
在五感尽失的状态下，他完全判断不出来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地，只能凭借本能摸索着周围的一切，游宣撑在地面上的指尖用力的收紧了几分，骨节处都十分明显的泛着白，手背青筋暴起，连带着整个手都是颤抖的。
“我不会把命随随便便交给你。”
游宣缓声道，声音很低：“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第四十六魔神附身在他耳边低语，是道沙哑干涩的男声：“你确定你还走得掉吗？”
第四十四魔神将指尖落在他的头顶：“我已经带走了你所有的感官，这即将成为我的所有物。”
第七十一魔神身上带着异样的香气，她声音轻柔，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你即将成为我们三个的祭品，为此荣幸吧，这将会为你带来无上的荣耀。”
游宣死死的咬住了舌尖。
一片纯白的空间中，三道若隐若现的灰色身影将那跪在地上的人团团围住，它们形态各异，身上穿着黑色长袍，带着死亡的气息守在游宣身边，时刻等待着收割他的生命。
恶魔最擅长击垮人心。
它们将会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将它们所需要的东西从人类身上拿走。
比如生命。
游宣跪坐其中，腰杆挺的笔直，他始终没有低下头，只是安静的合着眼，任由垂在身侧的手臂汩汩涌出血迹。
魔神们蛊惑的声音不时在周围响起，所开出的报酬都极具诱惑，它们盘踞在那里，像是在为自己的猎物做最后的送别。
纯白的空间却突然多出了条漆黑的裂缝。
璀璨的金光从缝隙中走出，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少年，眉眼精致到像是神话中的塞壬海妖般摄人心魂，唯一与众不同的是他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逐渐被黑色覆盖，黑色烟雾从那道被他亲手撕开的缝隙中冒出，带着压迫感极强的死亡气息。
那是就连魔神都会为之忌惮的可怕之物。
谢启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的游宣。
男人安静的垂着头，依然穿着那身深褐色大衣，温柔的不成样子。
身下却已经是一片刺眼的猩红，他腰杆挺得笔直，并没有要倒下的意思，五官的位置尽数被模糊到近乎看不清的薄膜覆盖，让他感觉不到任何声音。
谢启眸子紧缩了几分，刹那间，所围绕在游宣身边的三大魔神被股不知名的力量弹开。
它们庞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墙面上，口中爆发出痛呼的哀鸣，它们是灵魂体，所承受的一切伤害都足以致命，让它们痛不欲生。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动我的人吗？”
谢启看向那三道模糊不堪的身影，就连那灿金的发丝都有朝着黑色转变的意思。
他已经气到了极致。
那个没有脑子的女人随意打开了他设置的关押魔神们的机关，导致剩下的十一尊封印的魔神亡魂顷刻间倾巢而出，他甚至没有机会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在他面前为非作歹。
而现在，这群家伙又伤到了他最爱的人。
谢启近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抬起手，掌心缓缓收拢，那三团魔神亡灵在他手中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被硬生生的挤压成一团，爆发出阵阵凄惨刺耳的尖叫声。
谢启头顶那艳红色的系统提示屏幕持续不断的跳动着，他却像是没看到般，忽视了那提示错误的大字，再次松手时，那三个魔神已经彻底泯灭在了副本中。
消失的无声无息。
这纯白的空间再度恢复成一片平静。
谢启垂眸，看着手中那始终无法褪去的黑褐色焦痕，那是处决亡灵的代价，是会永生刻在身上的印记。
他沉默了许久，将掌心递到唇边，用牙硬生生的撕了掌心的皮肤。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谢启看着那肌肤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直到彻底消失，这才放下心来，缓缓走到了游宣的身边。
游宣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像是被浸在漫无边际的海水中，无法呼吸，无法看见，无法触摸到任何东西，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直到慢慢的，眼前出现了阵微弱的光明。
游宣下意识的想睁开眼，眼前却猛地覆盖上了层冰冷的掌心。
谢启那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别看……太亮了，你承受不住。”
谢启似乎极其疲惫，就连声音都没了往日的那股散漫，他很轻的吸了口气，冰冷的指尖落在游宣那已经开裂的手腕上，指尖划过的地方，伤口在顷刻间愈合。
游宣听到了他的声音，心脏猛地抽痛了几分。
谢启跪在他面前，垂着头，嘴角带了些无奈的笑。
“你都看到了吗。”
游宣抿了下干涩的唇，声音很低：“看到了。”
“我就知道。”谢启缓缓合了下眼，强行压下了眼底的酸涩，“那种东西，本来我是没想着让你看的，我想让你把我完完全全的当成谢启，而不是这个副本的主人……我们本来可以好好的探索我所在的地方，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可能实现不了了。”
他唇瓣轻颤着，近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这时，手腕上却猛地落下了阵温热。
游宣握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小，动作却显得温柔且坚定。
谢启怔愣了许久，手却缓缓落了下来，他就这么撞进了那双浅褐色眸子中。
谢启几乎是下意识的别过头去，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落在别人严重肯定会被称之为异类，金发黑眸，不管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他有些仓皇的挡住自己一片通红的眼眶，不让这丢人的一面展现在游宣面前。
“很累吗。”
游宣轻声问，指尖顺着那冰凉的手腕滑下，落入掌心，和谢启十指相扣。
掌心接触的瞬间，谢启骤然愣住，脖颈处逐渐蔓延上了抹淡淡的薄红。
“还……好。”谢启小声道，“那个疯婆子一下子放出了十一个魔神，他们的力量很强，算得上是外面八级副本最终BOSS的程度，我只能勉强镇压，但现在……有点累了，可能需要稍微缓一下。”
黑色的迷雾从缝隙中逐渐蔓延出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息，瞬间遍布了整个纯白的空间。
那是缝隙即将崩坏的前兆。
如果在这道裂缝消失前他们无法出去，那将会被永远的困在这单独存在的空间中。
这异样的地方是属于第七十一魔神的领域，谢启具有审判它们的权利，却对他们所制造出来的所有单独存在的空间无能为力，在空间中，领域的主人就是最强的存在，即使是作为顶级NPC的谢启都无法打破。
他看着那即将关闭的通道，很轻的皱了下眉。
谢启起身，看向游宣：“我撑不了多久了，你能走吗，要是不行的话我背……”
话音未落，头顶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下。
“看不起谁呢。”游宣轻声道，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走吧。”
谢启抿了下唇。
他踏入那漆黑的缝隙，即使周围是漆黑浓郁的雾气，他却还是垂下眸子，在看到二人十指相交的手后，耳根有些不争气的泛着抹滚烫。
这还是游宣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谢启在心底暗骂自己不争气，却紧张到连走路都有些顺了拐，在这样的血雨腥风中，他却还是嗅到了游宣身上那股好闻的木质香气，让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什么时候能出去？”游宣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谢启愣了片刻，别过头去，试图用发丝遮掩住红的滴血的耳垂，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概两分钟……那个地方藏得太深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话音未落，那股木质香气就贴近了。
游宣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唇缝，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连眼圈都红了的金发少年，声音放的很轻。
“足够了。”
吻就那样落了下来。
谢启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就那么呆愣的被吻了许久，唇瓣处异样的温度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直到脆弱的牙关被轻轻舔舐了下，他这才回过神来，眸子骤然睁大了好几分。
“发什么呆？”游宣问，“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
谢启侧脸烫到快要烧起来，他合上眼，笨拙又固执的回应着。
周围是漆黑一片，他们甚至连对方都无法看清，却又在这极度诡异的漫天血雾中做着最亲密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被驱散。
熟悉的毛毯质地再度出现在脚下，游宣垂眸看着眼前这人，稍稍侧了下身。
谢启也意识到现在再也不是那渺无人烟的漆黑通道了，他垂着头，下意识的抿了下唇，泛着粉红的唇瓣此时水光潋滟，他喉结轻颤了下，吞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内响起。
游宣自然是注意到了，轻抬起他的下巴，问：“把什么给咽下去了？”
谢启愣了片刻。
随即整个人连眼尾都蔓延上了抹异样的红。
“我……”谢启抬手飞快的擦了下侧脸，“没、没什么，就是……没反应过来。”
游宣挑眉：“那需要再来一次吗，给你反应机会。”
谢启觉得自己快被撩炸了，有些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收敛点，光点火不负责的。好歹我也是这个游戏里最强BOSS，要是被其它玩家看到的话估计明天我就再也没有形象可言了……”
游宣笑了下，“什么叫光点火不负责，你给过我负责的机会吗。”
谢启咬唇，本就泛着艳粉色的唇被他咬的多了几分鲜红，看起来格外诱人。
正当他想要反驳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启下意识抬眸看去。
一楼大厅处那巨大的柱子旁正站着道身影，容貌精致的少女手中那把染满血的小洋伞已经掉在了地上，薇薇安眼睛瞪得很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个脾气很差的小哥……和那个气质矜贵的先生……
啊？？？
薇薇安下意识的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头，转过身去，小声念叨：“怎么还没出来，怎么还没出来……我相信这是我的幻觉，只要我再看一眼，他们肯定就消失了。”
薇薇安念叨完，颤颤巍巍的回了头。
那两人还在原地站着，没有任何要消失的迹象。
而那个金发少年已经拿起不知道是谁丢在旁边的长剑，朝她这里走来了。
薇薇安屏住呼吸，默默在心底给自己画了个十字架。
她命不久矣。：，，.

第63章 玫瑰庄园（10）
薇薇安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杀气十足的矮子提着刀来到自己面前，下意识的缩在旁边的柱子后面，还没等她站稳，那一刀就直接劈了下来。
那攻击来的杀气十足，锋利的刀刃直接砍进石柱内，石柱表面那层装饰物在瞬间被劈的四分五裂，尘土飞溅，附近一小片区域瞬间被灰尘覆盖。
薇薇安尖叫一声，被吓得绕着柱子跑了一圈，提着裙摆直接逃到了游宣身边。
“救我！他来真的！”
谢启冷声道：“你觉得他会救你？”
薇薇安回想起刚刚所看到的那些事，目光略微有些惊悚。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她小心的从游宣身边探了个头出去，问：“我说我没看到你信吗？”
谢启勾了下唇，他平常很少笑，那张精致的脸上此时出现几分笑意，倒显得格外好看，只不过这份好看对薇薇安来说并不是那么的友善，直接点来说……
像是宣判死亡的微笑。
“你觉得呢？”谢启问。
薇薇安咬了下唇：“我觉得你不信。”
“那你还说个屁。”谢启怒声道。
薇薇安被他吓得满大厅乱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游宣看出来谢启没动杀心，倒也没阻拦，看好戏般散漫的靠在旁边看热闹。
终于，当谢启拎着刀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伸手拎住谢启的衣领，将他拎到自己身边。
“别乱来。”游宣安慰般揉了下他的头，“还有正事要办呢，认真点。”
谢启冷着脸瞥了他一眼，冷哼了声，将手中那把长剑随意的丢在旁边。
“本来还想灭口……现在想想还是算了。”既然关系都暴露了，谢启也就没了再隐瞒的必要，而是依赖的靠在游宣身边，小声道：“反正她也没胆子说出去。”
游宣笑了下。
不远处的薇薇安小心的抿了下唇，打量着他们两个的脸色。
她听力挺不错的，自然听到了谢启的后半句话。
她没胆子说出去这件事倒是没错，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闯副本过程是全程开了直播的？
薇薇安有些心虚的别过头，点开了许久没有关注过的直播间。
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二十万了，观看人数曲线在刚刚那两分钟内直线上升，这也就意味着，有二十多万人都看到了刚刚的画面。
……
薇薇安关了屏幕。
她现在在想，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入土会不会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那边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那有些心虚的表情。
谢启没了和薇薇安玩闹的心思，随意的拿起旁边的桌布擦了下掌心的灰尘，眉眼微微敛下，从游宣这个视角看去总觉得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也确实不好。
谢启现在烦躁的厉害，他本就因为雾满一下子打开十一个魔神的封印头疼到不行，现在偏偏又被人看到这么羞耻的事，让他一度想直接将副本中所有生物全部泯灭，让整个玫瑰庄园再次恢复成那空无一人的禁忌之地。
然后他就可以和游宣一起住在这座古堡，永远享受到不会被人打扰的寂静。
谢启正思索着自己到底该给雾满凄惨到什么地步的结局，眉头就骤然落下了阵温热。
游宣垂眸看着他，指尖落在他眉关处，很轻的揉了两下：“想什么呢，都能夹死苍蝇了。”
谢启抿了下唇。
“没什么。”他说。
作为副本秩序的维护者，谢启有无限的权利来管理这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在这个游戏中，却出现了当着他的面违背规则的人，这是他永远无法容忍的行为。
谢启并不知道雾满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会得到同时开启十一尊魔神雕塑的方法，但这并不影响他会对雾满给予惩罚。
他或许会将雾满闯关者的身份直接剥夺，让她这辈子都待在埋葬无数闯关者的庄园土壤中，再赐予她永生的能力，让她永远无法挣脱窒息的痛苦，和那群贪婪的灵魂待在一起，沉眠于永恒的地狱中。
这种黑暗到极致的事情根本没必要被游宣知道。
谢启揉了下耳垂，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薇薇安，“你还在那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过来？”
薇薇安赶紧一路小跑着凑到了跟前，小声问：“怎么了？”
谢启问：“你刚刚说什么幻象？”
薇薇安犹豫了很久，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在看见他们二人的时候所说的话。
她啊了声，解释道：“刚刚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进入幻象了，我退出了这个十级副本，正和我朋友们一起去三级副本刷怪，我还以为这是真实发生的，甚至连积分到账的声音都有，就猛地一个瞬间我感觉有人拉了我一把，回头一看才发现……那好像是另一个我。”
谢启极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薇薇安其实也记不太清楚自己刚刚在副本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在三级副本中，她基本上充当的都是被保护的角色，那一身精致可爱的Llita裙子和完美的发型在瞬间就激起了所有男人的保护欲，但那个副本是个有些奇怪的设定，在后期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变得极具攻击性，薇薇安只记得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操控住，将她团团围住，她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这才看到了身后所站着的那人。
是另一个模样的她。
只不过那个样子的她就连薇薇安自己基本上都没有见过了。
“另一个你？”游宣对她所说的话有几分感兴趣。
薇薇安很轻的嗯了声。
谢启大概猜到了她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倒也没有细问，只是抬手揉了下自己那头灿金的长发。
“他把你带出来了是吧？”谢启问。
薇薇安点头。
“那就行了，魔神那种怪物一向对自我认知不明确的人没有攻击性，它们判断不出来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到底是什么，就没有办法蛊惑你，现在看来那些怪物们不会接近你的事差不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算是个好事。”谢启说着，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很是迟疑的眨了下眼，眼眶泛着隐约的红。
游宣将谢启揽在怀里，将下巴放在他头顶，散漫道：“打什么哑谜？”
谢启不知道为什么在出了那纯白空间之后整个人跟缩了水一样又矮了几厘米，正正好好到了可以被他圈在怀里的程度，游宣对这个身高十分满意。
谢启没接话，似乎不愿意将这件事和游宣细说。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会被困在里面啊？难道是因为我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薇薇安小心翼翼的发问。
谢启皱了下眉：“没有，是有个手脚不老实的人碰到了机关。”
“机关？”
薇薇安越发听不懂了。
她看向窗外，原本早就应该灰暗下来的天空此时却亮到极致，像是处于正午时分般，要不是因为她现在困倦到几乎没有太多精力去继续任务，说不定她真的会以为现在就是中午。
“那现在这样也是那个人造成的吗？”薇薇安问。
谢启嗯了声。
专属于他的世界一片混乱，他也是时候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他仰头在游宣侧脸亲了下，安抚般开了口：“我先去忙个事，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这语气加上那严肃的表情，颇有几分要求他恪守男德的意思，游宣轻勾了下唇，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
“别说的跟我会干坏事一样。”游宣散漫道。
谢启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此时载满了温柔，仅仅是这样注视着便会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感受到过这样的目光了。
谢启回想起了当时落在唇上的温热，有些不自然的抿了下唇，先行移开了视线，耳根有些发烫。
“我怕你出事。”谢启说。
游宣笑了下：“放心。”
看着这二人在眼前十分熟络的亲昵，完全不把她当外人的样子，薇薇安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把直播间关掉。
她估计还来不及被关，就得因为涉/黄被封禁了。
毕竟这举动也……太过于自然了。
谢启深深的看了游宣一眼，径直走出了城堡大门。
古堡外的天阴沉的有些吓人，那数千亩的玫瑰花无风自动，摇曳着为副本主人送来了花香，向谢启展示了它们的绝对忠诚。
谢启站在红毯上，缓缓合了下眼。
除去被泯灭的三个魔神外，还剩下八个不知道游荡在哪里，他已经能明显的感受到副本世界因为激活怪物过多导致了有些明显的动荡，需要他去找到动荡的源头，然后将其彻底解决。
这是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
但这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谢启抬手，湛蓝色的眸子骤然被漆黑所覆盖，那灿金色的长发缓缓漂浮在空中，如同海藻般铺在身后，带有强大压迫感的死亡气息在顷刻之间笼罩上了整座古堡。
无数玫瑰花瞬间被这波压迫感强行压在地面上。
数不清的苍白脸庞从土壤中钻了出来，它们形态各异，却都丑陋至极，浑身上下带着阴暗潮湿的泥土，瘦的不成样子。
数千亩的白色玫瑰花丛中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苍白骨架，它们都有着张骇人到极致的脸，嘴角被硬生生的扯到耳根，似乎是在笑着，却又显得格外渗人。
这些在别人眼里强到极致的怪物却在谢启面前弯下自己的脊背，犹如最忠实的信徒般争先恐后的亲吻谢启走过的地面，是就连那漆黑空洞的眸子都掩盖不住的热忱。
“给你们三十秒，把一个叫雾满的人给我找出来。”
谢启声音很轻，却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在无数怪物的脑海中响起。
“她所放出的魔神背叛了我，找到她，并将背叛者一起带回来，这是我给予你们的命令。”

第64章 玫瑰庄园（11）
死寂笼罩了整座古堡。
在无数不为人知的阴影中，一张张苍白的面孔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无数手在黑暗中摸索试探着。
这些怪物都是早日那些任务者们所遗留下来的灵魂碎片，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不会说话，甚至分辨不出来哪些是敌人，除了它们所效忠的谢启，对于其它人会进行无差别攻击。
于是谢启将它们永远封禁在了地下，直到现在才放出来。
谢启需要它们的帮助。
人脸在地面蔓延着，靠着埋藏在底下的身躯蠕动，数不清的脸出现在墙面上，空洞漆黑的眼眶处隐约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鬼火，在这样寂静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瘆人。
它们就靠着这种方法寻找着目标，直到探索至古堡的每一处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密麻麻的双手从玫瑰园中伸出，托起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将他们送到了谢启的面前。
谢启眯了下眸子。
那正是雾满和庄明。
此时二人的身上布满了被妖怪抓出来的痕迹，那群怪物的攻击性很高，仅仅是接触的瞬间就能腐蚀掉人的一小块皮肤。
他对庄明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对雾满却是纯粹的厌恶。
谢启漆黑的眸底看不到一丝的情绪，他扫了眼脚边，一张苍白消瘦的男人的脸正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试图亲吻他的鞋底。
谢启皱眉，直接抬脚，毫不犹豫的将它碾碎。
人脸爆发出阵短暂急促的尖叫，化作一抹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滚。”
谢启冷声道。
人脸们瞬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的行为惹恼他，表情惊恐万分，纷纷蠕动着钻回那埋没在玫瑰花丛的泥土中，彻底消失在谢启的面前。
雾满和庄明安静的躺在他面前。
谢启轻眯了下眸子，漆黑到极致的眸底蕴满了狠厉。
他稍稍抬手，正处于昏迷中的雾满像是被只无形的巨手抓住，悬浮在空中，脖颈处缓缓出现了几道极其明显的乌青色勒痕。
雾满脸色骤然苍白了好几分，双腿下意识的在半空中颤了几下，近乎徒劳的伸手握住脖颈想要挣脱这种窒息的束缚，但却无济于事。
谢启知道有很多种折磨人的方法。
他时间很多，可以将那些常人难以忍耐的酷刑挨个在这个女人身上实验一番。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放出魔神，让那群没有自我意识的家伙将他所拥有的副本搞得一片混乱，就单单是这么一点便足以判她死刑。
古堡外安静到了极致，谢启灿金色的头发无风自动，在他身后形成道灿金色的荧幕整座古堡都隐约摇晃着。
没有人可以承受属于副本主人的怒火。
直到这个时候，谢启才听到身后那隐约的呼吸声。
他心尖一颤，悬在半空的手下意识的放下，有些慌张的垂在身后，这才回头看去。
游宣正散漫的站在他身后。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大衣，衬的整个人越发修长，有些略长的黑随意的别在耳后，光是站在那里便惊艳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谢启眸底的黑色瞬间褪去，又恢复成了那湛蓝的宝石眸，他心虚的抿了下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总有种小孩子干坏事被大人正好抓包的错觉。
明明他比游宣大了不知道多少岁，但在气场面前，却还是矮了一大截。
“那个。”谢启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身后悬在空中的雾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跌落在地，游宣轻挑了下眉，看着依然躺在地上昏迷的二人，眼底掺杂着的情绪有几分复杂。
“刚开始就在了。”
游宣懒散的笑了下，垂眸看着乖乖磨蹭到自己面前的谢启。
谢启茫然的眨了下眼。
从刚刚就在的意思是……
“你都看到了？”谢启看向他。
游宣嗯了声。
看到是看到了，但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他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那数以万亩的玫瑰花丛中土壤缓缓蠕动，数不清的苍白骨架正在往土壤深处钻去，谢启就那样站在无数邪灵中间，被它们奉为神祗。
游宣指尖轻触了下他放在身侧的手，谢启一愣，耳根不自觉的蔓上了些红意。
“那些东西都是什么？”游宣问。
谢启正专注的将自己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有些心不在焉：“以前的闯关者，我把他们的灵魂扣下来了一块，关押在这里为我所用，那三个很讨厌的人也在这里，我把它们关在玫瑰园最深处，让它们滋养所有的花，把这千亩的玫瑰园保持绽放到最完美的状态……然后给你看。”
他声音不大，花香顺着微风袭来，在二人身边小幅度的绕了个圈。
雪白的花瓣即使在阴暗的天气中也显得格外夺目。
游宣垂眸看着，任由谢启将他冰凉的手掌放进自己的掌心，动作很慢，显得十分小心翼翼，带着得来不易的珍惜。
谢启的体温似乎一直都是这么低，就连唇齿都是凉的，游宣还记得自己偏头吻着他的时候，谢启被烫的眼角都泛着些红，却还是固执的踮着脚回应着。
游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你怎么出来了。”谢启问。
游宣侧眸看向屋内，薇薇安的衣角从门缝里快速闪过。
“薇薇安发现有点不对劲，她昨天晚上用完的某种护肤品又出现在了架子上，而且房间也恢复原状了，时间好像出了点问题。”游宣顿了下，“所以就让我来找你，跟你说一下。”
谢启脖颈处蔓延的那抹红还是没有褪去。
“薇薇安知道我……”谢启有些慌乱。
游宣抬手撩起他垂在耳侧的长发，“不知道，她没有那么聪明，当时她看的时候也没有看到那条裂缝，放心。”
谢启松了口气。
他侧了下眸，看向倒在地面的雾满，眼底隐约带了些杀机。
“大概又是她搞出来的连锁反应，把属于我的地方搞得一团糟……杀了她都算是轻的。”
游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原先刚见面时那个精致骄纵的女人此时正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乌黑色的伤口，看起来格外渗人，头发不知为什么被扯成一团乱麻，俨然没了当时的那种骄傲跋扈。
谢启：“你要阻止我杀了她吗。”
游宣笑了下。
“不，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
——
谢启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散落在各地的八位魔神还没有解决，他需要有闯关者来维系副本的正常运作，而且在有玩家的情况下，那几位魔神绝对会控制不住出手，谢启只需要继续在他们身边待着，静观其变，就能将所有背叛他的叛徒尽数终结。
他漆黑的眸子恢复成了宝石蓝的颜色，属于萨麦尔的灵魂部分被压抑在体内最深处，不管是从外观还是从灵魂看来，他都只是那个无限副本中最不受欢迎的拖后腿玩家。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醒来后的雾满和庄明失去了记忆。
与其说是失忆，倒不如说是……
他们昨晚的记忆尽数被剥夺了。
当雾满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走进来时，薇薇安马上就戒备了起来。
她脸上十分明显的表情很快吸引了雾满的注意。
雾满皱眉，尽管那妆容精致的脸此时花的不成样子，也丝毫不影响她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傲气。
“拿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别以为我会原谅你们，我老公的仇我迟早有一天会报回来的！”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那凌乱的伤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反而显得十分平常，语气里满是不耐和厌恶。
而身后紧随其后的庄明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冲着三人友善的笑了下，“你们怎么还在这？我和孔雀大姐都找完外面进来了，这边还没看完啊？”
无人回应。
薇薇安眨了下眼，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身边的游宣，试图从他那里找到答案。
游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二人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些极其明显的受伤痕迹在他们眼中仿佛不存在般，他们只是自顾自的将有些凌乱的衣服收拾干净，就抬了头，颇为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你们看着我们干什么？”庄明问。
薇薇安没敢接话，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两步。
游宣看着他，问：“你们刚刚在外面？”
庄明十分坦然的嗯了声。
“对啊，去外面翻了翻玫瑰，结果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说，身上还被那玫瑰搞得乱七八糟的……真的是。”他说着，扭头去吐槽雾满，“孔雀姐，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啊，我可不想天天花积分买衣服。”
雾满正拿着镜子给自己补妆，闻言抬了眼，精致的丹凤眼眼角微微扬起。
“什么叫我想一出是一出？还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老老实实给我叫姐，再乱叫我撕了你的嘴。”
庄明撇了下嘴，跑到别的地方去休息了。
游宣看着二人的交流，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旁边的谢启呼吸轻了许多。
他下意识的握住对方的手腕，果不其然，一阵冰冷。
“谢启。”游宣小声道。
谢启抿了下唇，心里的怒气无处释放，压的他近乎要喘不过来气。
凭什么她把副本搞得一团糟，到现在却又一转头都忘完了？让他收拾这堆烂摊子。
凭什么？
谢启费力的阖了下眼，再度睁开时，眼底已被一片阴冷覆盖。

第65章 玫瑰庄园（12）
雾满并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天前，当时异化的何元武刚刚他们被解决掉，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公死在自己面前，像是雾满这种性格的人根本无法完全保持冷静。
彼时的她正对眼前的三人有着满腹怨言，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当谢启面色骤然阴沉下去的时候，雾满甚至还给了他个眼刀，将自己的不爽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庄明，你到底走不走？”雾满怒声道。
庄明坐在餐桌上晃荡着自己的两条腿。
“你先走，我在这休息会儿就去找你。”他喊了声。
雾满愤恨的瞪了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城堡的大厅内顿时安静到了极致。
谢启的视线落在离开的雾满身上，心头的那股怒气始终没有消散，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了几分，直到触上片温热。
“还很生气？”游宣低声问。
谢启嗯了声。
眼睁睁的看着破坏副本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却又不能直接动手。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游宣握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眸底满是深思。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还是显得有几分明显，庄明耳朵尖的厉害，正巧就听到了“生气”那两个字。
“生气？你们有我生气吗？”庄明直接盘腿坐在餐桌上，抬手摘下头顶的牛仔帽，脸上带着难掩的不耐烦，“你们是不知道孔雀姐有多烦人，她不知道在哪听到了个连真假都还不知道的快捷通关，硬要我今天晚上和她一起搞什么把雕塑全部激活，应该是那个何元武告诉她的，说是这样能引出最强的那个邪神BOSS，说实话，我挺不相信的。”
众所周知，《玫瑰庄园》无限副本中隐藏的BOSS是所有副本中最为神秘的一个。
副本开创至今，甚至都没人能够见到那位那位邪神的真容。
甚至就连最为顶尖的游戏玩家都无法成功活过第一夜。
在绝对的压迫面前，他们根本无力反抗，甚至胆子小的人就连解锁镜中人的成就都无法获得，在看见随时随地隐藏在镜面中那张苍白脸庞的瞬间就直接被吓到退出游戏，基本没几个能成功熬到第三天的。
毕竟99.8％的死亡率也不是虚假数字。
薇薇安在那讨人厌的雾满离开后，她才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能引出BOSS？”薇薇安问，“咱们第一个探索怪物图鉴的任务不是还没完成吗，我这边进度还只有60％来着……你们都完成了吗？”
“没有。”庄明的回答坦坦荡荡，“不过这没什么影响吧。”
薇薇安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些心不在焉：“那这样还能快捷通关？”
庄明伸手撑着下巴：“所以我说是不知道雾满从哪听来的歪门邪道，不过对咱们来说，能捞到多少积分是多少积分，反正不管是被击杀还是被淘汰出去都要扣，还不如在这里多赚点。”
他环视三人，笑了下。
“一个三流主播，一个软弱大小姐，再加上一个穷到衣服都买不起的可怜虫，咱们几个凑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种事来的吗。要是能直接解决掉那所谓的邪神，咱们可就直接飞黄腾达了，大小姐，你真的不心动吗？”
解决邪神？
薇薇安脸色微变。
她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谢启二人，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里。
她稍稍松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其实在当时从那些怪物手中逃出来时，她就隐约意识到谢启的身份很可能不一般了。
甚至就连那些还没有解锁的怪物他都了如指掌，也知道自己所隐瞒起来的一切……
放在平常人看来，兴许会下意识的对这种洞悉所有的人产生防备，但薇薇安并不会，因为她能看出来，谢启没有对她起杀心，还替她守住了秘密。
所以……
她也要守住一切。
……
而在不远处。
当薇薇安说到第一个任务的时候，谢启就下意识的僵硬了一瞬。
他抿着唇，挪走和游宣靠在一起的手，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人握住手腕抓了回来。
“探索怪物？”游宣垂眸看着他，“邪神大人，不跟我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我们的任务不一样？”
谢启白皙的皮肤隐约透着抹微红。
他轻动了下指尖，在二人身边设下一个屏障，让他们无法看见这里的情况。
“我可以解释。”谢启正色道。
游宣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只是没有收手，看着眼前的谢启十分正经的胡编乱造。
“你看……你要想好好在这个副本里完成任务，就必须了解我们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对吧，所以就必须了解我这个人，然后……”
谢启编不下去了。
他耳根红的彻底，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完美的计划会在这种时候被拆穿。
游宣的视线从他红到滴血的皮肤上划过，轻笑了下。
“你连这个都能控制？”
谢启嗯了声。
对于无限副本拥有者而言，这里就相当于是他所操控的一个小世界。
他无所不能。
游宣长长的哦了声：“所以是故意的？”
谢启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盯着不远处的窗户发呆。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早就对他蓄谋已久吧，那样也太……不正常了。
游宣曲起指节，在谢启滚烫的侧脸上轻碰了下，看着眼前这金发碧眸的少年因为自己的两句话而面红耳赤，总有种莫名想要逗弄的感觉。
大概是对自家宠物猫的既视感。
“再发个任务让我看看？”游宣的声音放的很轻，“把你现在所想的通过任务告诉我。”
男人的声音温润，就在耳边响起，身上那隐约的木质香气萦绕在周围，总显得气氛莫名暧昧了许多，那看不到颜色的味道将谢启包裹住，他合了下眼，费力的压下了眼底的那一片渴望。
过了三秒后，游宣那块电子屏幕上弹出了新的任务提醒。
【任务已激活】
【任务二：亲吻邪神】
【任务奖励：？？？】
游宣小幅度的勾了下唇。
“还真是坦诚。”他偏头凑了过去。
昏暗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渡了层暗淡的金光。
谢启唇齿间弥漫着的都是木质香气，他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来气，却还是嘴硬的厉害：“是你要我办的。”
二人所在的位置有那层无形的屏障包裹住，在庄明他们看来，游宣和谢启依然站在原地听着他们说话，时不时甚至还点头附和下，正常的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层屏障持续了五分钟。
等到薇薇安朝这里走来时，就看见谢启猛地转过身去，用灿金色的长发遮住自己的侧脸。
薇薇安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愣了许久。
和谢启的慌张比起来，游宣倒是显得正常许多，随意的将双手放在兜内，看向眼前的薇薇安。
“怎么？”游宣开口。
薇薇安看着他的唇角，有些疑惑：“你嘴角什么时候烂了？”
游宣抬手，指腹轻轻划过那处破皮的地方：“被狗咬了。”
“狗？”薇薇安皱眉。
游宣背在身后的手被某只金毛愤恨的掐了下，他不动声色的握了回去，看着眼前的薇薇安，等着对方的问题。
薇薇安似乎没有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而是看向身后的庄明，小声开了口：“庄明刚刚说雾满今天晚上很有可能再去做那个引出BOSS的事，咱们要不要阻止一下？总感觉要是再让她这样下去，总是会出事的……”
“现在的事情也不小了。”游宣缓声道。
雾满所做的一切将整个副本搅得十分混乱，堪称毁掉了一切。
薇薇安迟疑的张了下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表情有些许的犹豫。
游宣侧了下眸，看向身后的谢启。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谢启抬起手背擦了下自己红肿的唇，转过了身。
他明明眼尾都泛着有些异样的潮红，面上却偏偏是幅冷淡到极致的样子，这十分明显的反差好看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让她弄。”谢启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屑，“封印魔神的那东西可不是什么好操控的，具体会造成什么样的反噬我也不清楚，正好，让她给我开开眼。”
他这话说的嚣张十足，薇薇安听着，眼神亮了几分。
“那我就让庄明跟她一起去？”薇薇安建议。
谢启看向不远处坐在餐桌上晃荡着双腿的庄明。
他对庄明说不出来有什么印象，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点问题，偏偏庄明的界限又把控的很好，正好卡在不会让他们将他树为敌人的地步，就是这种若隐若现的距离感让谢启有些烦躁。
他随意的嗯了声：“想让他送死就让他去。”
薇薇安满意的应了。
看着眼前这穿着小洋裙跑的飞快的少女，游宣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坏心眼？”游宣说。
谢启：“她本来也没那么傻。”
游宣无意识的抿了下唇，舌尖抵在那细小的伤口上，隐约的铁锈味顺着舌尖传来，又被他卷入口腔。
谢启怔愣的看着他唇边的伤口，湛蓝色的眸子有一瞬间隐约朝着黑色蔓延了几分，又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看什么。”游宣笑了下，“还不够？”
谢启吸了口气，看着游宣屏幕右下角出现的那任务完成字样，视线在任务奖励把三个问号上停顿了许久。
游宣也恰好扫到了那行小字：“你这奖励……”
谢启侧脸烫的厉害。
他飞快的用手背蹭了下滚烫的侧脸，睫翼轻颤，遮住了那双满是涟漪的宝石眸。
“专门给你的。”谢启说，“有了这个，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包括任何无礼的请求。”

第66章 玫瑰庄园（13）
对于某位邪神这个大胆的奖励，游宣表示很满意。
作为副本的终极BOSS，谢启还是第一次这么吃瘪，在说出那句话后耳根就烫的厉害，最终在游宣戏谑的目光下红着脸别开了头，用手给自己扇着风，试图降下那诡异的温度。
最终也没有成功。
游宣轻触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谢启没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开，去外面的玫瑰园吹风去了。
大厅里顿时有些安静。
十二尊手拿各种武器的雕塑安静的矗立在两侧，那银白色的盔甲在屋外有些阴暗的灯光下闪着隐约的寒光，原本那存在于雕塑中的诡异视线似乎消失了，只剩下了副空荡荡的躯壳。
庄明在刚刚就离开了。
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虽然对雾满的举动表示不理解，但对他来说，只要是好玩一切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就试试那所谓的快速通关法。
薇薇安视线落在二楼的阶梯上，面色凝重了许多。
她甚至都没有心情整理自己精致的发型了，只是看着庄明离开的方向发着呆。
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谢启呢？”薇薇安问。
现在的古堡根本算不上是绝对的安全，雕塑中所封印的魔神还有八位没有找到，它们说不定就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机会给予副本闯关者们致命一击。
十级副本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
永远也无法摸清那些怪物到底抱有什么心思来攻击你，低级副本中的怪物纯粹就是完成任务的工具，只要摸清楚剧情进展就能大概明白它们的思维模式，从而选择用所针对的方法解决掉它们。
而十级副本，就连怪物都有着自己的独立意识，它们就像是将低级副本中无数BOSS组合在一起的完成体，不管是智力还是实力都到了让人胆战心惊的地步。
薇薇安很难想象在这样失控的情况下，让雾满重复一遍她的举动到底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游宣冲着屋外扬了下下巴：“出去透气了。”
薇薇安小幅度的吸了口气。
“你们确定要让雾满继续这么做吗？”薇薇安问，“要是出了什么事，后果……”
“反正已经够乱了，不是吗。”游宣说。
薇薇安愣了下。
眼前的男人有些随意的垂着眸，微长的黑发落在眼尾，遮住了他眼尾那抹上挑的笑意，衬的整个人十足的散漫，又在这股散漫中带上了几分的信手拈来。
仿佛对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有着绝对的自信。
片刻后，游宣抬眸，薇薇安就猝不及防的落进了那浅褐色的眸子中。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游宣声音放的很轻，夹杂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物极必反。”
薇薇安迟疑了许久，嗯了声。
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有了抹有些异样的跳动。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谢启会这么喜欢眼前这人了。
就这魅力，就算是她也承受不住。
……
距离雾满的筹备还需要两个小时所有。
谢启似乎已经做好了全部的打算。
他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打算，只是在玫瑰园中吹了会儿风，降下脸上的所有燥热后，便回到了城堡中。
谢启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穿着深褐色大衣的身影正站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平台上，稍稍仰头看着那挂在半空中的壁画。
他很轻的抿了下唇，走了过去。
谢启其实是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的，甚至可以直接到游宣身边，但他不想，所以总会刻意的弄出些动静，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看什么呢。”谢启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游宣从画上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看看你。”
谢启仰头看着那巨大的油画。
这幅画当时创作的时候正是霍华德公爵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他斥巨资请来了京城最有名的画师，来为自己和家人画了这幅画，笔触和形态都很准确，完全勾勒出了萨麦尔那瘦到极致的身形，以及其余三人那心思各异的神色。
谢启的视线从那三张人脸上划过，眸子暗了几分。
“看这个干什么。”谢启随意道，“没什么好看的。”
“好奇你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
谢启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开了口，“不想看见而已。”
游宣看向画中那人，和记忆中当时在镜子里所看到的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缓缓重合，他直到现在都记得萨麦尔身上那明显的、被随意缝合的伤口，那是贯穿伤，身在伯爵家族的人本应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但谢启却在那样的环境下瘦的不成样子。
很难想象他当时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你也能看得出来，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谢启开了口。
他那头灿金色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璀璨的光，湛蓝色的眸子漫无目的的落在阶梯上的某个角落，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谢启已经忘记自己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国家了，记忆停留在永无止境的黑暗，像是被装在某个密闭的空间内，直到打开，就看见了眼前那金碧辉煌的别墅。
那是被霍华德伯爵接入家门的第一天。
谢启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有着隐约白发的男人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目光中带着说不出来的炽热。
他年纪不大，但也可以看出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在一群金发碧眼的人中他显得格外特殊，当第一次被霍华德推上台子时，他在无数人崇敬的跪拜中收获了尊敬。
直到长大后的谢启才知道，这个国家一向有个传闻。
神明有着和他们截然不同的相貌，肤白如雪发黑如墨，于年幼时降临，为他们带来无上的繁荣。
而他就是因此存在的。
生而就是别人手中的傀儡。
“伯爵不知道从哪里把我买来了，我就一直住在这里，他们也并没有把我当成家人，反而对我的态度很奇怪。”谢启看向画面上的男人，很轻的勾了下唇角，“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打算把我彻底培养成你口中的神明，来换取更高的爵位吧？但你低估了你身边那位的野心，他认为我的身体更适合和恶魔进行交易，于是背着你举行了那种邪恶的仪式，而你那个温婉的夫人却想着把我送到其他人的床上，来维系你们家族的繁荣……”
油画中的三人眼神诡异的颤动了几下。
他们被禁锢在里面，无法做出更大幅度的动作。
但足以让人看出来他对谢启的畏惧。
被人足足在画中封印了数千年，霍华德夫妇三人早已几近疯魔，但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古堡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目睹着他们倒在血泊中，被埋葬于那近千亩的白玫瑰丛，化为执念最深的怨灵，永远的被囚禁在古堡中。
谢启稍稍弯了下眉眼，眼角带了几分笑意。
“永远待在这里吧，这是我对你们的诅咒。”
油画里的三人表情定格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秒。
游宣看着那雍容华贵的女人眼角淌下一滴血泪，原本有些圆润的脸在顷刻间变得骨瘦如柴，旁边那位男生原本干净的胸前凭空出现了把匕首，而坐在诸位的霍华德伯爵则浮肿了许多，那张脸煞白了好几分，和游宣当时在那没有颜色的空间中所看见的尸体别无二致。
他小幅度的挑了下眉，即使是再看见那样的脸，也会下意识的感到有些反胃。
毕竟不管是从这人的长相还是所做的事来看，都挺让人恶心的。
谢启的视线从游宣的眉头划过。
下一秒，油画顶端凭空出现了条红布，覆盖下来，将那三人凄惨的死状彻底遮挡住了。
谢启十分平淡的伸手整理好布，确保不会露出任何一丝痕迹。
他轻碰了下游宣垂在身侧的手背，感受到了那阵温热。
游宣指节移动了下，将他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抱歉。”游宣说，“我不该提这些事。”
谢启缓缓挪动自己的手，和游宣十指相扣，在清晰且准确的感受到那阵来自游宣的温暖后，整个人松了几分，眼底的寒意如同春日的薄冰般消散。
“我又没怪你。”
谢启说，“只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也不用道歉，在我面前，你可以提出任何问题，我都会毫无保留的回答你。”
他稍稍侧了下眸，耳根隐约泛着抹红意：“这是我给予你的特权。”
游宣勾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了几分。
“你当时在镜子里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吗？”谢启突然问，
他抬眼看来，那湛蓝色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蔓延上了些许黑色，眼底的情绪有几分复杂，但却还是无法掩盖那赤诚的爱意。
游宣嗯了声，垂下头，在他眼上轻吻了下，
谢启下意识的眨眼，脸不自觉的有些发烫。
“看到了很早之前的东西。”游宣回答，“你坐在书房里，和那个女人说这话，然后……看到了你背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谢启似乎有些恍惚。
他颤了下睫翼，纤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的深思。
“忘记了？”游宣曲起指节碰了下他的侧脸，指根处那枚银色的戒指闪着寒光。
谢启很轻的应了声。
“你知道镜子里的都是什么吗。”谢启问。
游宣垂眸看着他，“我只知道是关于你的一切。”
谢启抿了下干涩的唇。
“那些是我……亲手封存的记忆。”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者，于是便将自己所拥有的回忆全部封存在镜子中，那些回忆中最为痛苦的部分经过长久的催化，形成了镜中人那种无孔不入的恐怖怪物。
以至于谢启每次都会有些抗拒面对镜子。
他害怕自己在里面看见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算了，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谢启笑了下，“我一直维持这个长相也是因为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以前发生过的事，他们没人发现我已经能影响到游戏外了，他们还单纯把我当成十级副本最终BOSS对待，还挺天真的。”
游宣没接话，只是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看着我干什么？别可怜我？”谢启嘴硬，“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说我是个小家伙，我告诉你，我比你祖宗八辈子加起来都大，我可是你长辈，你要是再对我不尊敬，小心我……”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游宣眼底那明显划过的一分戏谑，
游宣伸出手，指尖落在他唇瓣上，带着些许烫意。
“亲吻邪神？嗯？”游宣笑了下，“这是你在欺负小辈，还是我大逆不道？”
谢启脸红的更彻底了。
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尖抿唇，却又忘了那异样的温度正落在唇上，舌尖就恰好触到了那抹炽热。
游宣稍挑了下眉梢。
谢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有些愤恨的抬手抓住游宣的手腕，凑过去就想吻他。
却被游宣直接伸手捂住了嘴，整个人僵在半空中。
“谢启。”
游宣说，“咱们一起走吧。”
走？
去哪？
谢启的眸子很轻的颤了两下，眼角泛着抹异样的微红，他近乎有些仓促的移开了视线，逃离了那温柔到足以让人溺毙的目光。
“你不是能出去吗。”游宣松开手，轻捏了下他的掌心，“那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去玩，想去哪里都行，可以和无数闯关者一样在副本里赚积分，来换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度假了，就去一级副本里欺负欺负那些傻子怪，也不用急着做任务，全当是散心……”
谢启愣了许久。
片刻后，他勾了下唇。
“好啊。”谢启道，“我跟你走。”
他心甘情愿放弃这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
等薇薇安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二楼平台那副诡异的画像已经被人遮住了。
她不免有些好奇为什么会突然被遮住，有些小心的捏起红布的一角，打算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结果刚一拉开，就正好对上了那张骨瘦如柴的女人的脸。
女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颧骨干瘪的贴在脸上，能清晰的看到牙齿在皮肤上所留下的痕迹，肤色泛着病态的青紫，此时正低着头，将自己的脸贴在这唯一能看见光亮的一角，直勾勾的看着薇薇安。
薇薇安：……
她跟女人对视了足足三秒，才放下了帘子。
薇薇安转头的时候，心境已经是一片祥和了。
她总感觉自己在这个副本再待下去的话，早晚得被吓死。
就是不知道积分商城里卖的那个驱邪十字架对这种东西有没有用，能不能救她狗命。
薇薇安不动声色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默默念叨了句阿门。
再抬眼时，那个穿着深褐色外套的修长身影正散漫的靠在门边看着她。
薇薇安脸骤然红了个彻底。
“我……”薇薇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游宣面前丢脸，想了片刻，不过脑子的丢出了个一点都不合理的解释：“我有病，喜欢手舞足蹈。”
游宣的表情颇为精彩。
他稍抿了下唇，面带同情的看着不远处身穿粉色裙子的薇薇安，轻点了下头。
“节哀。”
节哀个锤子啊！
薇薇安拎着自己的裙角朝下面走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雾满二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时，表情有些凝重，当薇薇安鞋底和红毯碰撞，发出些许闷响时，正好吸引来了对方的目光。
薇薇安眼尖的看见了他们手中所准备的黑色蜡烛以及已经烧焦了的土。
那是招魂所需要用到的道具。
雾满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薇薇安的诧异，随手将捏起的那把土扔进袋子里，看向薇薇安的眼神满是不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建议你还是闭嘴，不要试图阻止我的计划。”雾满道。
薇薇安被吓得脸色有些苍白。
她当时还在想为什么副本难度会突然提升，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因为雾满通过招魂术放出了囚禁在盔甲中的十二魔神，才导致她被困在那幻境里，挣扎了许久才摆脱。
没想到给雾满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居然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薇薇安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的将目光投向游宣。
游宣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漫不经心的落在那已经点燃的黑色蜡烛上，眼底隐约带着几分晦暗不明。
庄明收拾着东西，将自己从商城里买来的不知名动物的鲜血洒在焦黑色的土中。
“你们要是想参与，现在跟我说几句好话，我倒不是不能大发慈悲的同意你们加入进来，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个副本的难度有多高，要是我得到的方法真的有用，咱们说不定就能成为第一个通关十级副本的人。”
雾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股绝对的自信，
她伸手撩了下自己垂在额角的发丝，缓声道：“就单单是一个任务就给了一万积分，你们想想，要是引出最终BOSS，就算咱们打不过，好歹也能解锁新的图鉴，那也是笔不小的数值，而且据说这个副本只是怪很强，那所谓的邪神不过是依附于各种怪物存在罢了，对咱们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发财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你们面前，你们确定自己不把握住吗？”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落在旁人耳中都充满了诱惑。
毕竟在这以积分为王的时代，所有人都是为了积分而来，在这九死一生的几率中寻找生机。
这就像是赌博般。
那后面所隐藏的巨大财富吸引了无数人，他们都将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财富而前赴后继的踏入眼前深不见底的深渊。
游宣没接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雾满对他一直不是特别待见，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雾满质问。
庄明顺便插了句话：“孔雀大姐说的有道理，要是不拼一把的话早晚都得死，而且这副本连个主线都没有，根本就找不到那个邪神在哪，说不定真的就是因为自己太弱了，才藏起来，不让咱们找到他。”
庄明扬了下头，被牛仔帽遮挡的眉眼露了出来，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么弱的BOSS咱们要是不刷一下，岂不是太亏了？我还指望着从他身上发家致富呢……不过就照着发展看来，他估计连根本不敢出来跟咱们打，要是真跟话题里说的那样，那咱们岂不是赚大发了？”
他笑着看向薇薇安：“大小姐，你敢说你对那笔积分不心动？”
薇薇安压根没搭理他。
她只是提着裙角一路小跑到了游宣面前，像是找到了依靠般，就那么看着雾满二人。
雾满被她那警惕的眼神激怒，怒声道：“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想要带你一起赚积分，你现在……”
只是话音未落，就直接被游宣打断了。
游宣云淡风轻的抬了下手，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中，雾满一愣，将自己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好心好意？”游宣笑了下，“难道不是因为你不确定这东西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才选择将我们同时拉下水吗……或者，这东西是你们两个人完全没办法掌握的，需要我们的协作才能顺利进行？”
雾满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她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了几分，强硬道：“你什么意思？”
游宣散漫道：“字面意思。”
他并不认为雾满真的会有那么好心。
前段时间那十二魔神被尽数放出的惨剧也证明了，她这个办法是可以成功的，但是难度极大，且发生的后果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
所以雾满才想要他们跟着一起进行，这样万一真的出了事，也能全部被她拉下水，实现她的利益最大化。
雾满死死的抿着唇，那涂着艳红颜色的唇崩成条缝，她看向游宣的眼神中满是厌恶和反感，再也没了那伪装出来的虚伪，所剩下的只有阴狠和恶毒。
游宣稍挑了下眉梢。
“你们忙，我们不掺和接下来的事。”他朝着不远处走了几步，来到餐桌旁，拉开已经被收拾整齐的凳子坐了下来，浑身上下都带着股随意。
雾满死死瞪着他：“最好管好你自己，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死的有多惨。”
游宣稍稍勾了下唇角，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薇薇安小心的盯着雾满那像是要杀人的眼神来到游宣身边，声音放的很低。
“咱们不会出事吧？”
游宣没接话。
这种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也不知道。
只是在跟谢启提起的时候，谢启像是并没有把他们的这些小打小闹放在心上一样，只是乖顺的和他接着吻，趁换气的空隙吐出来了句。
“让他们来，在这里还没人能威胁到我……”
游宣稍垂了下眸，又想到了那泛着红的眼尾，他抿了下自己的指尖，那里所停留着的温度似乎还没有消散，依然泛着股异样的灼热。
他很轻的勾了下唇，这抹笑意恰好被站在身边的薇薇安捕捉到。
薇薇安看着他，愣了下，移开了视线。
看来他们的感情确实很好。
薇薇安想。
她虽然好不容易有了个有好感的人，但她却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
雾满和庄明忙碌了足足半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下去。
那数千亩的纯白玫瑰园中，淡淡的花香顺着微风袭来，从窗缝闯入古堡内，花香涌入鼻息，倒是让人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祥和。
除了眼前那有些诡异的阵仗。
游宣看着庄明用那撒了不知名生物血迹的泥土在地面上勾勒出了意味不明的图案，而雾满则将蜡烛放在角落中，在屋内即将被黑暗笼罩的时候，点燃了蜡烛。
这是很早之前的邪恶仪式。
仪式所进行的条件有些苛刻，而且过程极为繁琐复杂，像是雾满这样的人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顺利进行，或许是第一次阴差阳错踩中了阵法启动的要点，第二次布阵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熟练很多了。
黑色蜡烛被尽数点燃，暖黄色的灯光映衬在雾满和庄明的手臂上，露出了他们身上那青紫色的伤痕。
游宣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所进行的一切。
他能感受得到，已经有些不知名的东西正在往这里聚集了。
招魂术顾名思义，能够引来所有非人类的物体，大多都是没有实体的状态，它们在不远处阴暗的角落中盘踞着，似乎在等待着出场的机会。
薇薇安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谢启赶到的时候，所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身穿红裙的女人站在法阵中心，抬手拿起利刃，在自己的手腕上坚定且用力的划出了一道血痕。
谢启眼角微微上挑，带上了几分的不屑。
在那滴鲜血滴入法阵的瞬间，所有的窗帘无风自动。
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在暗中席卷起了股狂风，刹那间屋内所有的物体都发出了濒临碎裂的哀鸣，薇薇安有些承受不住这股猛烈的风，下意识的抬手遮挡住了眉眼。
而身边的二人却平淡如初。
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们笼罩住，让他们在这如刀剜般生硬的风刃中安静的站着，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雾满没有空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薄薄的黑雾顺着她身下的法阵蔓延，逐渐蔓延至整个一楼大厅的区域。
被雾所笼罩住的地方像是进入了深不见底的暗渊，只能感受到凌冽的风从脸侧刮过带来的隐约疼痛。
薇薇安屏住了呼吸，在风中勉强抬眼看去。
法阵正中心站着的女人表情有几分癫狂，她看着自己的血被法阵浸润，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要成功了……”
雾满说。
她即将成功，找到那懦弱到隐藏在无数怪物中的邪神，然后用她的手亲自将邪神击杀。
从那之后，她雾满就会成为第一个通关十级副本的玩家，她将会收获无数的名利，和她老公一起幸福的度过余生，这一辈子再也不会为了积分而发愁。
浓雾如同浪潮般一波波袭来，将所有人卷入黑暗。
游宣在这股黑暗中轻眯了下眸子。
他似乎在雾里听到了什么声音。
若隐若现的哀嚎声在雾里响起，所有见不到光的角落中缓缓浮现出一张张苍白的人脸，它们匍匐在地上，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吸引般，朝着那唯一发光的阵法走去。
哀嚎声夹杂着几乎听不清楚的□□，几乎在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血还在继续滴，法阵的光更甚了几分。
恍惚间，一声低叹响起。
巨大的白影从雾中出现，那是个模样奇怪的生物，它盘旋在法阵周围，在那道白影出现的瞬间，暗处所有的人脸似乎对它十分畏惧般，直接避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另外几道身影。
游宣看着那些若隐若现的白影在半空中出现，它们硬生生从黑雾中破开了条通道，被招魂阵所吸引，聚集在了那身穿红裙的女人身边。
“死吗。”
“找死吗。”
“需要我杀了你吗。”
“我可以满足你一切愿望……”
各种声音在黑雾内响起。
那缥缈的声音离得很远，但却又不可避免的钻入所有人的脑海。
就连庄明都有些承受不住的伸手捂住了耳朵，专属于十二魔神的压迫感是所有人都无法正面承受的，更别提是八位魔神共同聚集在这里。
此时的雾满嘴角已经有血迹溢出。
她近乎疯魔的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一道道白影，笑意逐渐癫狂。
“来吧。”
雾满张开双手，“让我看看十级副本的终极BOSS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万鬼哭嚎的声音在顷刻间响彻整座大厅。
招魂阵中，雾满被八道白影贯穿，痛苦如同刀尖一下下剜在她的皮肉上，逐渐深入骨髓，她眼球都弥漫上了些许的红血丝，却像是毫无反应般，固执的盯着不远处那漆黑一片的虚空。
薇薇安屏住了呼吸。
大厅内骤然安静到了极致。
所有的哀嚎声在顷刻间消散殆尽，八道白影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逃散，却被招魂阵困在原地，爆发出阵阵无力的嘶鸣。
黑雾中逐渐出现了抹隐约的光亮，夹杂着极致的压迫感，顷刻间朝着众人袭来。
雾满那满是痛苦的眼神中终于带上了丝得逞的笑意。
来吧。
她终于要见到最终的那位邪神了。
雾满右下角的屏幕持续不断的闪烁着红色提醒，她却视而不见，固执的盯着那亮光传来的角落。
几乎是瞬间的事。
一道偏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静静地俯视着她。
那是个拥有黑发黑眸，优雅到极致的东方少年，漆黑的发丝如泼墨般在身后散开。
他模样生的极好，偏狭长的狐狸眼眼尾莫名上挑，多了几分魅意，垂在身侧的手骨节修长，手腕处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淤青，却丝毫不显骇人，反而带来了些惹人怜爱的易碎感。
他单单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下跪。
那是绝对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屏幕都同时弹出了道提醒。
【警告：副本BOSS“伯爵”已苏醒！危险程度五颗

第67章 玫瑰庄园（14）
雾满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何元武，眼白处被无数红血丝覆盖。
她跪在自己的血泊中，瞠目欲裂的瞪着那站在半空中的东方少年，眼底满是阴险到极致的狠毒。
“谢启，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将你的事说出去吗？”
雾满咬牙道，“我告诉你，要是被外面的管理者知道你已经可以伪装成游戏玩家混入其中，你的数据绝对会被消除，你还真把自己当最终BOSS了是吗？等我从这个副本出去，绝对会将你所做的一切全部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清你丑恶的嘴脸！”
萨麦尔散漫的撑着头，看着她。
贵族少年穿着那身复杂繁琐的西式衬衫，衬衫袖子顺着那节白玉似的手腕下滑了些，手腕上那依然残留的捆绑痕迹依旧触目惊心，他却像是没有意识到般，只是垂着眸。
“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萨麦尔问。
雾满丝丝咬住下唇，直到唇角都带着丝丝血迹。
“作为任务者的你应该最了解副本的惩罚机制，通关失败的话，将会获得已激活任务积分百倍的惩罚，而你现在所激活的任务……”
萨麦尔轻眯了下眸子，那张清冷至极的脸上平白多了几分媚意。
“足够你泯灭无数次。”
雾满的脸色骤然惨白了几分。
游宣看着雾满那副狼狈的样子，视线始终落在半空中那虚坐着的少年身上。
和金发碧眸时的模样不同，此时的萨麦尔显得攻击性十足，明明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却带着让人不容小视的威慑力，身后那阴暗的角落中涌现出无数张消瘦的鬼脸，正虔诚且忠实的想要接近萨麦尔，却被道无形的屏障遮挡住，将它们拦在光明之外。
这样的谢启格外陌生。
却又惊艳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来吧，做出你的选择吧。”萨麦尔嘴角隐约带着抹笑意。
一把锋利的匕首凭空出现在雾满眼前。
雾满怔愣的看着那匕首，眼底闪过丝寒光。
她隔着匕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何元武，和他们刚进入副本时一样，眉眼依旧带着那股她最为熟悉的狠厉，在认识何元武之前，他就是无限游戏中十分著名的闯关者，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曾经一个人通关七级副本，是个拥有绝对武力值的男人。
就是这样的人成为了她的丈夫，在无数危险难度极高的副本中将她保护的完好无缺。
他们在一起了数十年，何元武从没让她受过任何伤，忍耐了她骄傲跋扈的性格，没有和她有过任何争吵。
只可惜……
她老公已经被眼前这群人亲手淘汰了。
雾满垂了下眸，抬手握住了那把匕首。
萨麦尔笑着看着她。
能够给予人最大痛苦的并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心理上最为极端的折磨。
萨麦尔很享受这种能够掌握他人痛苦的感觉。
雾满强撑着站起了身。
招魂阵在萨麦尔出现的瞬间便崩溃瓦解，所溢出的黑雾也早已被光明所吞噬，黑发少年就那么散漫的虚坐在半空中，屋内暖黄色的烛光映衬到他侧脸上，带来了几分不真实的美感。
浑身血泊的雾满双手有些无力的垂在身侧，看向不远处的庄明。
庄明似乎并不把这个所谓的任务放在心上，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盘腿坐在餐桌上，在接触到雾满的目光后，抿了下唇，露出了雾满最为熟悉的微笑。
“孔雀大姐，我可不觉得你会杀了我。”
庄明说，“刚刚那招魂阵已经耗了你不少体力了吧？你看你现在，弱的站都站不稳，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状态下的你还能对我造成威胁吧？”
他随意的掏出盘在腰侧的皮绳，牛皮制成的坚韧武器在暖色的烛光下隐约带着几分寒意，能够让人清楚的看见牛皮上那根根分明的倒刺，就单单是这么看来便足以给人带来难以忽视的威慑力。
雾满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二人对视了许久。
过了片刻后，她那狭长的丹凤眼终究还是从庄明身上收了回来。
几乎是雾满转头的瞬间，薇薇安就握紧了自己手中那把小洋伞。
她颇为警惕的看向不远处那个浑身血泊的女人，在招魂阵过后的雾满近乎疯魔，谁都无法猜到她现在究竟想要干什么，就单单被那样冰冷的视线注视着，薇薇安就有些不自觉的后怕。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薇薇安咬牙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雾满缓缓勾唇，嘴角上扬，带上了病态的笑意。
“是吗。”
雾满说，手中那浅色的匕首闪着寒光，她歪了下头，视线漫无目的的看向薇薇安所在的方向，片刻后，直接锁定了坐在旁边的游宣。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皮绳的破空声袭来。
游宣的手腕在顷刻间被满是倒刺的皮绳束缚住，他愣了片刻，尖锐的刺刺入血肉，一道偏瘦弱的身影也随即出现在面前，脸上依旧带着那友善的笑意。
“抱歉了兄弟。”庄明直接抬手，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凭空出现了把折叠刀，刀刃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游宣在刀刃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极快。
利刃狠狠朝着游宣袭来，带着破空之势。
萨麦尔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想要阻止。
只是还没来得及，就听见利刃相交的铮鸣声在整个大厅内响起。
身穿粉色洛丽塔的少女手中握着尖细的长刀，在半空中精准的挡住了庄明的攻击。
她的速度极快，在挡住攻击的瞬间便直接抬手将折叠刀架走，刀刃相交的瞬间甚至擦出了璀璨的火光。
庄明眸子微微缩小了几分，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薇薇安居然会出手。
那看似柔弱到像菟丝花般的薇薇安格斗技能意外的丰富，在庄明下意识的抵挡攻击后，那把尖细的刀就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庄明的脖颈袭来。
庄明下意识闪避开，放弃了手中束缚着游宣的皮绳，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利刃划伤，隐约的血痕出现在脖颈上。
他极其灵活的跳到不远处的餐桌上，看向薇薇安的眼神带着几分的狂热。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藏了一手。”
薇薇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中长刀的刀尖处还残留着温热的血珠。
下一秒，异样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薇薇安连头都没回，长刀直接朝着身后袭去，想要偷袭的雾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发现，刀刃入肉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雾满咳出了口近乎乌黑的鲜血，直接栽倒在地上。
她无力的跪倒在红毯上，刀刃直接将她的胸腹贯穿，汩汩鲜血顺着伤口流出，融入那艳红色的地毯。
薇薇安收回刀，将它横在胸前，锋利的刀尖对准了不远处的庄明。
“还来吗。”薇薇安问。
清朗的少年音响起的瞬间，雾满便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
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薇薇安，薇薇安脖颈处系着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脖颈流畅的弧度能隐隐看到些明显的凸起，正顺着呼吸上下颤动着。
庄明呆愣的看着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无限游戏里最为娇弱的大小姐……
居然是男的。
薇薇安随意的撩了下自己卷曲的长发，妆容精致的眉眼依然带着那显而易见的娇弱。
只是雾满还没来得及惊讶，脖颈处就骤然被只无形的手钳制住了。
她被那只手提到半空中，腿无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这样痛苦的束缚，却无济于事。
呼吸逐渐被剥夺，雾满纤细的脖颈处出现道道青紫色的痕迹，她睁大眼，胸口处被薇薇安利刃所导致的贯穿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流血，但失血过多所导致的痛苦还是让雾满难以承受。
这个先前骄傲跋扈的女人终究还是被迫卸下了所有的嚣张。
萨麦尔睫翼轻颤了下。
下一秒，庄明的手腕骤然折断。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被不知名的力量硬生生掰成弯曲的弧度，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刻骨铭心的痛意传入脑海，庄明这才控制不住的爆发出阵阵凄惨的哀嚎。
哀嚎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便硬生生的被人堵住了。
在这个世界里，萨麦尔就是绝对的主导。
他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庄明另一只手腕便同样歪曲成异样的模样，难以忍受的痛苦让庄明头疼欲裂，他甚至无法发出任何一声哀嚎，只能徒劳的张着口，瞪目欲裂的举着已经不成人样的手臂跪倒在地。
萨麦尔垂眸，和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游宣对视。
游宣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他手腕被布满倒刺的皮绳所束缚，留下了数不清的血洞，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任由温热的血顺着椅子留下，落入艳红色的地毯。
萨麦尔的眸子在接触到那片鲜红的瞬间便不自觉的轻颤了下。
数不清的苍白鬼脸在萨麦尔到来后便将这片区域围了起来。
它们对自己的王有着绝对的尊敬，只要他一声令下，怪物们便将会目之所及的所有生物吞噬同化，让他们成为为王效忠的工具。
这便是它们的职责。
但怪物们没有等到王的命令。
它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站在最顶端的王半弯下腰，将缠在游宣手上的皮绳小心翼翼的解开，看着那手臂上无数细小伤口时，王的睫翼轻颤了下，眼底满是悲悯。
随即，王低下了头。
游宣看着他将自己微凉的唇印在自己手腕上，肌肤接触的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萨麦尔指尖落在那片光滑如初的皮肤上，很轻的皱了下眉。
“抱歉。”
萨麦尔说，“我没反应过来。”
游宣那浅褐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黑发黑眸少年清冷的轮廓，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萨麦尔胸前那四五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数千年的时间过去了，那疤痕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模样，皮肤下那若隐若现的淤青在萨麦尔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不疼。”游宣开了口，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下手腕。
萨麦尔有些自责的拧着眉，视线还是不放心的落在他身上。
“怎么可能不疼……”萨麦尔说，“我早就该杀了他们，把他们的灵魂撕成碎片，丢进镜子里，让他们永远的被困在里面。”
他声音很冷，随着声音的响起，雾满脖颈处那只手又收了几分。
她眼角不受控制的淌出丝丝血泪，被痛苦折磨着，就连原本涂着鲜艳口红的唇色都成了没有生机的苍白。
萨麦尔的折磨很巧妙。
他总会在雾满濒临窒息的时候松开束缚，让她感受到久违的空气，随即再度收紧，将她处于生与死的边缘，无穷无尽的感受着来自死亡的威胁。
“你们……原来……早就……”
雾满的声音干涩的几乎分辨不出来音调。
萨麦尔稍稍歪了下头，泼墨般的黑色长发顺着肩侧滑落，垂在胸前。
“早就什么？”
萨麦尔问。
“你忘了吗，他花了三亿把我从你手里买下来了，从交易成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他的人。只是当时的你以为我是个一无是处、只会拖后腿的废物，迫不及待的想把我丢掉，现在终于后悔了是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了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雾满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那双已经被红血丝充斥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站着的游宣，那身穿深褐色大衣的身影就那么倒映在她红色的瞳孔中。
“看着我干什么。”游宣浅笑了下，“搞得跟我能救你一样。”
薇薇安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手里的刀。
“你确实可以救她。”薇薇安懒得伪装，清澈的少年音从这个身穿粉色小洋裙的女生口中发出，却并不显得有多违和，“如果你不阻止，我可以在半分钟内把他们两个解决掉，现在我只听你的。”
萨麦尔很轻的皱了下眉。
他看向薇薇安，面色有几分难看。
“他不需要你的效忠。”萨麦尔冷声道。
薇薇安移开了视线，开了口：“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萨麦尔回了眸，游宣和他对视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那漆黑的眸子里几乎充满了占有欲。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抬手挡住他的眼：“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跟我干了什么一样。”
萨麦尔冷哼一声，“招蜂引蝶。”
“我可没有。”游宣反驳。
此时的萨麦尔却固执的厉害，完全不听他的解释，只是抬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轻点，一条灿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在了手腕上，另一头则牵在了萨麦尔自己的手腕上。
他眸底倒映着锁链的金光，再次抬眼时，那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突破躯壳溢出。
“我永远属于你，所以别想摆脱我。”
游宣垂下头，轻吻了下他的眼角，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好。”
……
萨麦尔拥有掌握是世界中所有生命的能力，手腕脚腕尽数粉碎性骨折的庄明疼的撕心裂肺，却又因为被封住了声线，导致他发不出任何哀嚎的声响，只能费力的张着口，脖颈处爆出道道青筋，几近昏厥，却又被萨麦尔强行控制在清醒的边缘，无期限的感受着濒临死亡的折磨。
游宣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了把长剑，随意的在手里掂量着。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似毫无威慑力，背后跟着的二人却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欲望，只要他开口，就能在顷刻间结束庄明的生命。
“谢启，让他说话。”
游宣开了口。
萨麦尔漆黑的眸子轻眯了下，似乎对他的行为有些不解，但还是指尖微动，解除了在庄明身上的束缚。
刹那间，哀嚎声响彻了整栋安静的古堡。
薇薇安娇气的伸手捂住了耳朵，不满的看着在地上躺着的那生物。
现在的庄明已经不足以被称之为人了。
他的四肢尽数歪曲，骨骼被碾压的粉碎，即便是这样依然保持着清醒，筋脉被硬生生扭断的剧痛持续不断的席卷他的脑海，他却没有任何能够解脱的可能性，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这非人的痛苦。
游宣的脚下是镜面，无数被困在镜中的鬼手拍打在镜面上，那一张张带着怨念的脸朝着这里贴来，无声的诉说的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杀了我……”
庄明咬紧牙关，勉强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连声音都是泣血的，每一分每一秒所经历的煎熬都近乎让他陷入昏迷，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是极端清醒的，就连视力和听力都被无限放大。
庄明甚至能听到身下这镜子中鬼影们的哭诉，各种各样嘈杂凌乱的哭声涌入耳内，混乱不堪。
他近乎崩溃。
游宣稍稍垂了下眸，浅褐色的眼底倒映着庄明的模样。
他似乎是笑着的，刀尖直指镜面。
“早知道是现在这样，又何必对我出手呢？”游宣问。
庄明已经说不出话了，悬挂在半空中濒临窒息的雾满如同死人般，头颅无力的垂下，脖颈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杀了我。”庄明喉咙干涩到了极致，他痛到连声音都是挤压的，从喉间溢出。
薇薇安随意的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你要是不想动手，可以让我来。”薇薇安道，她看向身下那无数惨白的鬼脸，下意识的皱了下眉，有点不大敢靠近，手中那把利刃却握的更紧。
游宣侧眸看去。
“我自己处理。”他说。
薇薇安应了，她早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捏着自己的裙角飞快的逃离了布满怪物的镜面，却又被阴暗角落中冒出的无数鬼手吓了一跳，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下心底的那股惊悚，站在了萨麦尔的身边。
游宣抬了下手中的那把剑。
“如你所愿。”游宣缓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庄明的脖颈处爆出了团猩红的血渍。
他徒劳的张着口，血液从七窍流出，明明是痛到极致的表情，却意外的带了几得意解脱的快/感。
系统播报随之弹出。
【《玫瑰庄园》副本玩家庄明已淘汰】
硕大的红色屏幕闪烁在所有人面前。
庄明的身影逐渐化为无数漆黑的碎片，如同尘埃般消散在半空中。
游宣随意的甩了下手腕，手腕上灿金的锁链随之颤动了两分，刀上那猩红的液体顺着刀尖滑落，最终和地毯融为一体。
他目睹着庄明的消散，再次垂眸时，却看见了镜面世界中截然不同的画面。
游宣太阳穴小幅度的抽动了下，眼前的视线仿佛被蒙上了层白雾，让他看不清画面中的内容。
他安静的垂着眸，不知道盯了多久，眼前的那片雾气终于散去。
映入眼帘的是眼前这栋富丽堂皇的古堡。
城堡似乎才建立起来没多久，它孤独且寂静的矗立在森林的最深处，通过树叶的缝隙才能勉强看到这城堡的全貌，很高大，带着绝对的奢侈。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游宣就在这被薄雾所笼罩的古堡中看见那扇门被缓缓打开。
身穿衬衫的少年从门中走了出来，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束成高马尾垂在身后，黑色腰封衬的他身材修长，衣服上甚至还带着尚未干涸的血渍，他顺着长长的阶梯走下，来到了那一片荒芜的土地前。
此时的土壤中还没有盛开那纯白的玫瑰，是片死寂。
游宣还是第一次看见萨麦尔是这幅装扮。
他的装扮自从千年前就没有变过，似乎在成为伯爵的那一刻，萨麦尔的生命便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萨麦尔看着不远处荒芜的土地，漆黑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抬了手，不小心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游宣便看见他那好看的眉头轻皱了下，却还是没有放手。
游宣通过镜面看着他，忽然，那贫瘠的土壤冒出了阵阵绿色。
绿色蔓延的速度极快，短短几秒后，便遍布了这近千亩的土地。
游宣亲眼看着那幼苗一株株长大，成熟，最后开花。
数以万计的纯白玫瑰在顷刻间遍布了整座庄园。
萨麦尔也再也无力维持原本的模样，个子矮了几分，漆黑的发丝被灿金所覆盖，肤白如雪，又恢复成了游宣最为熟悉的模样。
游宣听到了他所说的那句话。
“我会让这里永远开满鲜花，等待你的到来。”
这就是《玫瑰庄园》名字的由来。
……
游宣站在镜面上愣了许久。
萨麦尔几乎是瞬间便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赶紧到了他身边，垂眸看着镜子中那无数张狰狞的鬼脸，眉间很是不耐的拧了下，拉住了游宣垂在身侧的手。
“怎么了？”萨麦尔问。
游宣抿了下唇，二人手腕上那灿金的锁链触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事。”游宣握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体温顺着冰凉的手钻入指缝，萨麦尔有些被烫到了，他却没有要松手的打算，只是握的更紧了几分，在和游宣视线接触的瞬间，他就发现了什么。
“你又看见了？”萨麦尔耳根有些发烫。
游宣嗯了声。
萨麦尔现在开始后悔了。
他就不该把记忆全放在镜子里。
总有种随时随地都可以被人窥探隐私的感觉。
萨麦尔咬了下舌尖，想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却又不敢问。
他这股不满却总不能发泄在游宣身上，兜兜转转，那冰冷的视线还是落在了悬在半空中的雾满上。
镜面世界中那无数鬼影已经嗷嗷待哺，等待它们的王给予它们最为新鲜的血液。
而此时它们的王乖乖的被一个闯关者牵着，丝毫没了那股呼之欲出的戾气。
萨麦尔看向游宣。
“我可以随意处置她吗？”萨麦尔问。
游宣嗯了声，眼神没什么温度：“这是你的世界，你可以随心所欲。”
萨麦尔有些满意的勾了下唇，松开他的手，冲着楼上抬了下下巴。
“你先去休息，我陪她好好玩玩。”他说。
游宣知道，现在的萨麦尔好不容易有了发泄的机会，自然是要好好肆意一番。
他垂眸看着二人手腕上依然存在的锁链，稍微摇晃了下。
“你确定这个能走那么远？”游宣问。
萨麦尔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二人距离很近，近到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平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游宣垂下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根，萨麦尔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涌入鼻息，气息所触及到的地方都不可避免的带上了阵酥麻。
“这不是普通的链子。”萨麦尔弯了下眉眼，声音很低，“有了它，我们可以感知到对方所感受到的一切……比如现在，我就很想吻你。”
游宣的的确确是感受到了的。
他还感受到了，萨麦尔觉得薇薇安很碍事，想要一脚把她踢进玫瑰园里。
游宣轻勾了下唇，在他唇边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回去再说，现在人多。”
萨麦尔这才颇为不舍的松开了手。
——
游宣和薇薇安上楼的时候，暗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怪物已经不见了踪影。
似乎是因为萨麦尔的命令，它们全部聚集在了雾满的身边，再也不用被窒息痛苦所束缚的女人发出阵阵近乎无力的哀嚎，身上被数不清的鬼手抓出道道血痕。
雾满再也没了刚见面时的那股跋扈，反而狼狈的不成样子。
游宣上楼的时候，所看见的最后一眼就是雾满那崩溃的眼神。
随即，整个一楼被黑雾所笼罩，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那是绝对的寂静。
薇薇安颇为好奇的托腮站在二楼扶手处，打量着那团浓郁的黑雾。
“你不好奇雾满到底会怎么样吗？”薇薇安问。
游宣挑眉：“你想看？现在进去还来得及。”
薇薇安赶紧摇头：“算了，我还不想死的那么惨。”
她整理了下自己拿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染了血的小洋伞，盯着游宣的侧脸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开了口。
“你……知道我是男的后就不觉得恶心吗。”
游宣正打算回去休息，在听到这句话后，迈出的步子停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问。”游宣问。
薇薇安迟疑了下。
她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揪住衣角有些局促的摩擦着。
“有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薇薇安小声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女生，但他们都说我恶心，就连我爸妈都因为这件事跟我断了关系，我就没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刚刚因为太着急了，所以……”
她眼角不自觉的泛着抹微红，说到最后，连声音都是颤的。
游宣盯着她看了片刻。
“这种事没什么重要的吧。”游宣说，“你就是你，不要被别人的话左右。”
男人温润的声音就这么在耳边响起。
薇薇安瘪了下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怎么都不肯落下来。
她费力的抬手擦了下自己的眼角，再次抬眼是，眼里已经是一片潮意了。
“等到这个副本结束……我可以跟你一起组队吗。”薇薇安小声问。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温柔的队友。
游宣笑了下，冲着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被拴着呢，你估计得经过他的同意，毕竟就连我都打不过他。”
薇薇安马上止住了泪。
她盯着那锁链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算了，我也打不过。”薇薇安放弃了。
在最终BOSS出现之后，所有的镜面像是被镇压般，恢复了正常。
游宣回到房间后，打开窗户，看到了窗外所摇曳的白玫瑰。
微风袭来，席卷着淡淡的花香落在屋内，让人感受到无比的心安。
某一瞬，游宣似乎看到了那个站在玫瑰花丛里的少年。
数不尽的玫瑰在他身边生长，缠绕，深绿色的花茎在他身上留下道道鲜明的血痕，他却像是没有痛觉般，站在花丛中，任由鲜花在自己身上长成。
他在用鲜血滋润它们。
游宣伸手触了下胸口，总感觉那里隐隐传来阵极不明显的刺痛。
玫瑰庄园……吗。
游宣垂了下眸，缓缓阖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屋内的门被人推开。
谢启活动了下自己有些酸痛的四肢，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在床上沉睡的那人。
他迈开步子的动作顿在原地，下意识的伸出手，嗅了下自己身上的气味。
满满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谢启拧眉，他不想让这股腥臭的味道给游宣闻到。

第68章 玫瑰庄园（15）
薇薇安拉开窗帘的时候，就看见了艳阳高照的天空。
从踏入这座古堡的第一天开始，天空就是阴暗至极的，暗到甚至让人有些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那数千亩的白色玫瑰花丛在灰败的天色下摇曳，有种凄惨至极的美感。
但现在，天骤然亮了。
灿金色的阳光撒在白色花瓣上，落下层泛着金光的涟漪。
和深绿色森林相衬的玫瑰丛再也没了先前所感受到的那股死寂，露水顺着花瓣缓缓滴落在地，送来阵阵带着泥土气息的芬芳。
薇薇安怔愣的看着那片景色，在窗前呆了许久。
不远处的小路上，站着道身穿西装的笔挺身影。
拥有花白长发的管家正弯腰修剪着花枝，似乎是注意到了窗户打开的声音，抬眼看来时，那张脸上满是柔和。
“薇薇安小姐，早安。”管家笑了下，“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可以随时用餐。”
薇薇安应了声。
她关了窗，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项链，坐在镜子前规规矩矩的给自己系好，确定不会出现任何疏漏后，这才起了身，朝着楼下走去。
按照某些闯关者的说法，等级越高的副本就越贴近现实生活。
比如《玫瑰庄园》，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一个已经死亡了千年的人因为放不下某种执念，所以独自在这里守着这片已经荒无人烟的土地，直到现在。
这个游戏背景是很凄惨的故事，不管是谁在了解到背景后都会对这副本中的角色产生些许的怜悯，却又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驻足，无论如何都不敢踏入这个只属于一个人的世界。
而此时，那被众人所畏惧的伯爵大人，正缩在游宣怀里睡得正香。
薇薇安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朝着楼下蔓延。
她还穿着有些短的高跟鞋，鞋跟和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
游宣扫了眼不远处尚未拉严的窗帘。
璀璨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为有些阴暗的屋内带来了些许的光亮，暖色的光在地面铺开，落在床上那人的金发上，带来耀眼的光芒。
谢启睡得很熟。
他已经近千年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平日里，副本里大部分时间没有闯关者，他就成为谢启跟着那些玩家混迹在各个低级副本中，以此来打发时间，实在是觉得无聊了，就会回到古堡中，坐在窗沿上整夜的看着那片纯白的玫瑰花摇曳，一看就是好几天。
在谢启的印象中，他是根本不会困的。
属于萨麦尔的那部分在他成为伯爵后就被他自己亲手封存在了镜子里，他有些不大记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些痛苦的回忆占的比例过大，让他甚至记不起来自己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美好的事物。
没了记忆后，谢启就更加不需要睡眠了。
有时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躺着，闭上眼也总会被那无数的梦魇包围，甚至还比不上年幼时趴在船舱角落睡的那十几分钟来的安稳。
但这次他罕见的睡着了。
兴许是因为鼻息中满是那让人心安的木质香气，让谢启卸下了浑身防备。
游宣垂眸看着他，指尖捏起了捋发丝，在手中把玩着。
他其实一直很想让谢启出去。
在这所谓的古堡中，所存在的种种怪物其实都是谢启自身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所演变来的，他将自己所有脆弱至极的部分全部异化成为怪物，用来保护整座城堡。
谢启在这里待的够久了。
他想带着谢启一起去其他无限世界逛一逛，像是无数普通至极的游戏玩家一样，抱着玩乐的心态去副本里闯关。
那个时候的谢启就不再是萨麦尔&#183;霍华德了。
而是真真正正的谢启。
游宣将那抹金发放在唇边，很轻的吻了下。
就看见身边的谢启睫翼很轻的颤动了几下，两秒后，谢启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湛蓝色的宝石眸中倒映着灿金的阳光。
“早安。”游宣笑着开了口。
谢启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抬手揉了下眼睛，缓缓坐起身，在游宣唇边印下了个吻。
“这才叫早安。”谢启说。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复杂且繁琐的衬衫，体型和昨天的萨麦尔比起来稍微缩水了几分，有些宽大的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了片白皙粉嫩的皮肤。
游宣稍稍垂了下眸，视线从他手腕上划过。
昨天那里曾短暂的出现过乌黑色的淤青，即使现在已经消散殆尽，却还是让人难以忘记那样的画面。
谢启眼尾轻挑了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看什么呢？”谢启晃着自己的手腕，“早就没了。”
“嗯。”
游宣揽住他，将头抵在他的肩头，很轻的阖了下眼。
谢启乖乖的坐在他面前，任由他抱着自己，指尖很轻的在半空中划过，原本遮挡住不少阳光的窗帘随之拉开，裹挟着白玫瑰香气的微风从窗户半敞着的缝隙中袭来，带来了微甜的香气。
“你还打算在这里待着吗？”游宣问。
他抬了头，看着眼前的谢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个小皮筋，正忙着将自己这头灿金色的长发束起来。
游宣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因为用力从而凸显出的流畅的锁骨线条，有几缕发丝有些不听话的垂在肩侧，被谢启不耐烦的拢起，随意的别在耳后。
“不在这。”谢启说，“当时咱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我会跟你走。”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他看着眼前的谢启从床上爬下去，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摇晃着，显得颇为青春洋溢。
谢启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到了自己的束腰，将它放在腰间。
“你真的考虑好了？”
游宣看着他，“这可是要你放弃你现在所有的一切，来跟我一起通关无限游戏，对你来说可是件苦差事。”
谢启嗯了声。
“反正有你在。”
他对这副本所有的一切其实都不是太放在心上。
说实话，这副本从始至终，都是在等着游宣的到来。
他花了大半的精力才让那荒芜的土地开满了白玫瑰丛，本来为的是等他们二人以后一起住在这里的时候可以随时随地的坐在花园里赏花。
但现在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反正谢启也已经有了比玫瑰花更珍贵的东西了。
谢启很轻的抬了下眸子，和不远处的游宣对视。
在撞上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的瞬间，谢启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
游宣有些散漫的坐在床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明明是极其普通的衣服，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有魅力，让谢启一时间有些没办法移开视线。
他牙间叼着束腰上那黑色的绳子，正在努力将绳子从孔中穿过，努力了半天却还是无济于事，甚至就因为这不经意间的对视，嘴里叼着的绳子直接掉了下去，松松垮垮的垂在腰间。
谢启抿了下唇，在心底暗骂自己声不争气，抬手想要够到背后那根细绳。
只是还没来得及碰到，指尖就先触到了抹温热。
游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随手捏起他垂在腰侧的两根绳子，缓声道。
“都这样了还不知道叫我帮忙，嘴这么硬？”
束腰猛的一紧，谢启还没来得及反驳，就一个没忍住，闷哼了声。
腰间本来就是极其敏感的部位，此时游宣的一只手还搭在束腰外围，他甚至能通过那皮质的布料感受到对方掌心炽热的温度。
在那声音控制不住泄出来的瞬间，游宣的动作极小幅度的顿了下。
屋内本就安静，二人之间的距离又近到极致，就连呼吸都有些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空气中顿时弥漫上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谢启死死咬住唇。
“你也没少亲，我嘴硬不硬你自己心里……有数。”
游宣很轻的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唇。
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少年那有些骨瘦嶙峋的背，漂亮的蝴蝶骨隐藏在那纯白的衬衫下，脊椎骨的弧度清晰可见，黑色的束腰衬的谢启整个人瘦了好几分，连带着腰都盈盈一握，漂亮到让人几乎有些移不开视线。
“不硬，挺软的。”游宣压下了眸底的那抹暗色，开了口，动作稍微放轻了几分。
谢启耳根烫的厉害。
他抬手揉了下自己的耳垂，用自己冰凉的指尖降下了耳垂的那抹烫意，却还是无法阻止那抹淡淡的红色顺着漂亮的脖颈线条蔓延，直达眼角。
……
等二人出去的时候，薇薇安已经在下面坐着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连上了直播间，正在和她那群热情的粉丝们打着招呼。
“嗯嗯，现在我还在副本里，我跟你们说，这个副本真的巨难无比，我已经打算好直接淘汰了……”
“闯关？千万别来，我队友已经死了一半了。”
“嗯，难度很高，别来。”
薇薇安正费尽心思的劝着自己这群粉丝们别来打扰那两位的二人时间，转头一看，发现正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了。
薇薇安看着谢启泛着红的眼尾，犹豫了下。
“你哭了？”薇薇安问。
谢启咬牙：“想死？”
薇薇安颤颤巍巍的收回了视线，抬手擦去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
果然，她还是这个副本里地位最低的人。

第69章 玫瑰庄园（16）
当庄明的死亡记录在公屏上弹出时，在无限世界中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毕竟庄明这人是出了名的惜命，再加上性格让人捉摸不透，平常在副本中多多少少都能捞到笔积分，这么多年下来手里应该也有了不少的积蓄，很难让人相信他居然会被直接泯灭。
无数对这件事好奇的人涌入了薇薇安的直播间中，想要知道在副本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也就导致了无限世界人气主播的弹幕里一改往日的宁静，成了满屏的质疑。
“你们能不能别再问我发生什么了？”
薇薇安看着眼前那不断划过的弹幕，语气很是不满，“我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了，我当时跟他没有在一起，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淘汰了，我甚至连他到底在哪被淘汰的都不知道，还需要我再跟你们说几遍你们才能听得懂？”
维护薇薇安的粉丝们迅速出面控评，算是勉强还了直播间一片清净。
游宣抬眸看去的时候，就正好听到了薇薇安的这句话。
“怎么？”游宣问。
薇薇安抬手关了直播间的音量，趴在桌面上，整个人有点提不起来精神。
“还不是因为庄明泯灭了的事。”薇薇安道，“我刚刚看我粉丝群里有人说，他们计算了庄明的通关率和所获得的最低积分，是笔很可观的数字，按照以前那些玩家在这个十级副本中死亡时所扣的积分看来，他所拥有的积分足以死十几次，所以……”
她冲着那个蓝色的电子屏幕扬了下下巴。
“不知道是谁把这个说法放在论坛上了，现在有不少人都想知道为什么会直接被泯灭。”
庄明的死亡确实是件让人极其意外的事。
毕竟和他们一起组队的何元武在当时被淘汰的时候，也只是扣除了身上的大半积分，现在还在副本外的世界里活的好好的，和庄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薇薇安看着直播间内那不断划过的弹幕，妆容精致的脸上带了几分不耐烦。
“不看了，烦死了。”
她直接抬手，连招呼都懒得和粉丝们打，径直关掉了直播。
三人现在本就站在风口浪尖，薇薇安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在退出副本后究竟会面对多少八卦记者们的采访了。
谢启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伸出指尖绕着自己的一缕金发把玩着，似乎对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窗外阳光正好，璀璨的金光洒在他的睫翼上，又顺着睫翼颤动细碎的落在眼底，溅起一片涟漪。
游宣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好抬眼看来。
二人对视了片刻，空气中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暧昧。
“看我干什么。”
谢启放下自己的头发，随手撑在桌子上，直直的盯着对面站着的游宣。
游宣今天没有穿那件长大衣，而是穿了件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长了的头发被他随意的扎了个辫子束在脑后，明明是极其散漫的状态，却带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吸引力。
右手上那若隐若现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了几分，当谢启的视线落在那锁链上时，眼底带了些满意。
“在想咱们出去该怎么解释。”游宣开了口。
谢启的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不需要解释。”谢启说，“有一种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游宣安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谢启从那有些高大的主位椅子上蹦了下来，一步步朝着游宣走去。
“我将主动将这个副本无期限关闭，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谢启的声音很轻，似乎飘散在风中。
他就那么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湛蓝色的眼底是一片赤诚的爱意。
关闭十级副本……
就单单是这几个字落在薇薇安耳中，就如同重锤般，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
她没听错吧？
无限世界那么多副本里，就只有这个副本可以被称得上是十级，可想而知这副本的珍稀程度。
甚至还有传闻说，十级副本中的那位大人物甚至还拥有着可以影响到副本外的力量，这完全就是无数玩家都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身份。
永生不死，无尽财富，操控全世界。
不管哪个放在普通玩家身上都足以让他们一辈子无忧无虑。
结果现在眼前这位拥有一切的矮子居然想着放弃这个身份，成为一个普通的闯关者？
这不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吗？！
薇薇安轻抿了下唇，看着眼前这气氛正浓烈的二人，小声开了口：“各位，对不起，我先打断一下。”
游宣侧眸看去。
就看见眼前这小姑娘弱弱的道。
“你们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吗？我给你们打个比方，就相当于是，你是个永生不死的世界首富，而且还是全球总统，世界上所有事都在你的掌控下，但现在你告诉我，你活腻了，想要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谢启眉头皱了几分。
薇薇安有点不太敢继续说了，犹豫了片刻，才找了个委婉点的说法。
“我是不太建议这么做的……”
“你闭嘴，开你的直播去。”谢启开了口。
薇薇安哦了声，顶着自己的蓝色屏幕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自己待着了。
游宣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听着薇薇安所说的话。
他对于十级副本的重要程度只是有个大概的了解，并不像是薇薇安知道的这样详细，当时提议想和谢启一起走，也只是因为想要让谢启远离这个充斥了各种回忆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
游宣极小幅度的抿了下唇。
谢启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我没事。”谢启开了口，“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我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待腻了，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这样去副本外面跟他们一起闯关，只是我身份特殊，没有办法在其他副本里获得任何积分，所以才一直给他们当跟班的，这个副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可以作为闯关者存在了……”
游宣看着他，谢启似乎是着急了，连带着语速都快了不少。
他抬手安抚性的揉了下谢启的头，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腕，动作有些许的仓皇。
“而且……”
谢启喉结轻颤了下，“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你别把我留在这。”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谢启眼眶都不自觉的泛着几分微红。
游宣想起来了。
当时谢启曾经对自己说过，他之所以能自由出入副本，就是因为有组队关系的存在。
在系统无法检测到的情况下，有队友的庇护就相当于是拥有进出副本的资格，相当于是拥有了普通玩家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这个有漏洞的机制，才能让谢启像是普通玩家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引起任何的系统提示。
“不会把你留在这的。”游宣曲起指节，蹭了下他
泛着红的眼角。
温热的温度落在眼角，谢启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失了态，耳根不自觉的泛了些几分燥热。
“我只想知道，要是你所在的这个副本突然关闭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后果。”游宣问。
谢启握住他温热的手在自己冰冷的脸侧蹭了下。
“不会。”
谢启说。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和其他依附于副本力量而存在的BOSS不同，他是完全独立存在的个体，这个副本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个容身之所罢了。
谢启有能力创造出来一个连无限世界管理员都无法察觉到的躯壳，自然也有能力处理掉这个副本关闭后所造成的一切后果。
毕竟他是第一个足以影响到所有副本的BOSS。
游宣指尖在他眼侧很轻的擦过，谢启下意识的合了下眼，再次抬眼时，就正好看到了游宣唇角带着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既然这样，我就要努力赚钱了。”
游宣缓声道，“毕竟我现在的继续可养活不了两个人。”
谢启愣了片刻。
“你……同意了？”
“不然，跟你开玩笑？”游宣放下手，冲着谢启晃了下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灿金色链条，眼底都带着几分戏谑，“别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就算是没有这东西，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与此同时，游宣右下角的屏幕弹出了行小字。
【欢迎新成员：谢启加入队伍】
【目前小队成员：游宣谢启】
谢启怔愣的看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字，轻抵了下牙关。
他鼻尖不自觉的泛了些隐约的酸涩。
他曾在这个副本里忍受了数千年的孤独，如今终于有机会……彻底摆脱掉一切了。
游宣看着眼前这人金灿灿的发顶，正打算抬手揉下头表示安慰，就看见一直垂着头的谢启骤然抬头看来，踮起脚尖，直接圈住了他的脖颈。
泛着冷意的气息落在唇上，游宣很轻的眨了下眼。
谢启的脚下出现了个极其耀眼的法阵。
法阵出现的瞬间，他的眸子被漆黑覆盖。
“在外面乖乖等着我。”
谢启的声音似乎在脑海中响起。
“我会解决一切，然后去找你。”

第70章 玫瑰庄园（完）
【玩家：游宣，成功通关十级副本《玫瑰庄园》】
【玩家：薇薇安，成功通关十级副本《玫瑰庄园》】
【玩家：谢启，成功通关十级副本《玫瑰庄园》】
世界公屏上弹出这三行字的时候，沉寂许久的无限世界骤然炸开了锅。
玩家们怔愣的看着那排文字，过了足足三秒才缓过神来。
“卧槽……我没看错吧？十级副本？他们通关了？”
“没吧，我年纪轻轻也不至于眼睛就出问题了啊。”
“妈的他们为什么能通关？老子闯了这个副本无数次，在第一夜就直接被淘汰了，他们怎么做到能通关了？有人开播吗？我高价买回放！”
“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史上第一个十级副本居然真的能通关，我一直以为那副本设计出来完全就是为了给咱们画大饼的。”
“队友都死了三个了他们居然坚持下去了？太厉害吧！”
“好强好强好强！！！那个叫游宣的是什么人，他的评分居然是满分？太厉害了。”
……
游宣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前那块硕大的电子屏幕。
原本在副本中那块极小的淡蓝色的电子屏幕此时被放大了好几分，上面展示了现在世界上所显示的一切内容，标着红色的加粗字体被顶到了系统通知最上面的那栏，十分夺目。
旁边消息中不断刷出的留言也证明了现在世界中究竟有多热闹。
【恭喜玩家达成《玫瑰庄园》副本通关成就】
【获得奖励：1397000积分】
【隐藏成就解锁：获得虚拟称号“伯爵”（该称号世界内拥有人数1)，可随时更换】
【等级提升至lv78】
【通关副本字样已更新】
人潮涌动间，无人注意到角落中出现了个带着鎏金面具的男人。
他身边淡蓝色的电子条纹迅速闪过，两秒后，玩家模型加载完成，那人穿着身极其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身材修长，有些散漫的靠在角落中，发丝垂在眼角，无故多了几分冷颓感，即使是看不清容貌，单是那气质也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男人转动了下指根的银戒，戒面在蓝色屏幕的照射下映出冷蓝的光芒，有些夺目，银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眼球状的装饰品，他将其取下后，那枚金属制成的眼球瞬间放大了几分，被他随意的捏在手里把玩着。
无限世界中为了保护玩家们的个人隐私，会主动为玩家配置可以隐藏自己身份的各种装备，鎏金面具便是其中一个价值极高的装备，能够让玩家在外人面前彻底改变样貌以及信息，稀有程度可想而知。
游宣抬手揉了下有些酸痛的后颈。
脑海内那有些聒噪的机械音依然在响着，他忍了片刻，将声音调到最小后，勉强算是有了些喘息的时间。
游宣抬眼看去，就看见了不远处大屏幕上那三个巨大的而且还镶着金边的名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排行榜前三了。
十级副本通关奖励的阔绰程度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直接将原本霸榜的玩家挤到了末尾。
原本的前三已经在榜单上稳坐了许久宝座，突然被人顶了下去，毫无意外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再加上游宣名字后面那明晃晃的“伯爵”二字，更是引起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羡慕。
消息栏直接炸开了锅，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便刷新了99+的回复，嘈杂的不成样子，所出现的高频字眼便是他们三个的名字。
“这三个到底是什么角色啊，居然拿到了玫瑰庄园的首通？”
“不知道……有人查到了，那个排行第一的是个不知名送死主播，废物的很，女生倒是很有人气，直播平台里很可爱的那个，第三个那个叫谢启的据说靠低保为生，基本没什么战斗力，这样的人居然能通关……”
游戏大厅中，两个玩家交头接耳着。
他们注意到了身边站着的那长身玉立的身影，惊艳了两分，随即落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兄弟，你知道他们的消息吗？八卦也行，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首通的。”其中一个玩家冲着游宣小声问。
不知名送死主播浅笑了下：“不知道，我也在打听消息。”
那人挑了下眉：“其实我都怀疑他们开外挂了，不行，我得去找管理员举报下……”
他视线不经意间从那眼球状的装饰物面前划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居然看见那眼球颤动了两分。
那人被吓了一跳，再回过神来时，就对上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
“怎么了？”游宣问。
那人迟疑了下。
“没什么。”他伸手挠了下头，一边离开，一边偏过头和身边的朋友说话，“我眼神好像出问题了，我刚刚看见那个人手里握着的东西会动……”
游宣目送着他们离开，视线尽头突然跑来了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偏瘦弱的男生，体型纤长苗条，棕色短发有些随意的垂在耳侧，发尾泛着微微的卷曲，那张脸生的却十分精致，可爱中平白多了几分娇弱。
游宣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就稍微迟疑了下。
他总感觉眼前这个小男生有点熟悉，但又判断不出来。
直到对方气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被累到弯着腰喘了好长时间的气，再开口时，清亮的少女音从他口中传来。
“你居然也在这，我还以为你被传到别的地方了。”薇薇安小声道。
这表情和声音多少有些违和，游宣稍微反应了下，才将这人和那个超人气少女主播扯上关系。
“你怎么换回来了。”他意有所指。
薇薇安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问题，赶紧轻咳了声，将声音恢复原状后，抬手随意的擦去额头那并不存在的汗珠。
“还不是因为认识我的人太多了。”
薇薇安吐槽道，冲着不远处的人群抬了下下巴，“我通关后被传出来，正好进了人堆，里面有我的粉丝，他们就把我认出来了，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角落把衣服换掉说了话。”
薇薇安撩了下自己额角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碎发，语气多少带了几分埋怨。
“他们也真的是，天天嚷嚷着喜欢我，但对我一点都不是真爱粉，我就卸个妆摘个假发他们就不认识我了，呵……”
薇薇安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随意的坐下来，完全没了穿裙子时那股刻意装出来的矜持。
她加了游宣的好友，在特殊队友关系的羁绊下是可以看见对方所隐藏起来的信息的。
当看见游宣名字旁边那镀金的“伯爵”二字时，薇薇安眼底止不住的羡慕。
这可是全世界仅有一个的稀有id，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她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唇，小声问：“那个……谢启什么时候出来？”
游宣浅褐色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
“不清楚。”
谢启当时所说的是，解决完一切就会出来找他。
他看向手中那枚金属制成的眼球，瞳孔的位置在看见他的瞬间便极其小幅度的收缩了几分，似乎对他极其畏惧，却又无法逃离，眼白处逐渐蔓延上了些红血丝。
那红血丝在银白色的金属中并不是太明显，仿佛金属本身带着的纹理般，泛着些许妖艳的诡异。
游宣很轻的勾了下唇。
“这是他对你最后的仁慈。”他说。
金属眼球颤动了下。
薇薇安有些好奇的盯着他：“跟谁说话呢？”
游宣移开视线，将那东西握在掌心，语气中都带着股散漫：“自言自语罢了。”
薇薇安歪了下头。
十级副本被首通的事情搞得整个无限世界热闹非凡，甚至有不少人都趁着这个机会涌入副本中，想要看看能不能趁机捞到笔大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个问题。
《玫瑰庄园》无法进入了。
所有玩家在选择副本进入时，屏幕上都会弹出红色的警告标志，那大红色的加粗字体倒映在所有人眼中，他们甚至还来不及进入加载界面，就直接被传送回到了游戏大厅。
一时间人心惶惶。
人们本以为是近千年的副本被通关后出现了bug，但在看到管理员满脸焦灼的试图进入副本维修却被强制退出时，他们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数不清的玩家在涌入了游戏大厅，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大厅在此时意外的显得有些卡顿，身穿黑衣的管理员出现在屏幕中，向所有无法进入游戏的玩家表示歉意，并且表示上层会尽他们最大努力尽量维修好系统，以供玩家们继续闯关。
原本玩家们对于管理员十分信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就连最高权限等级的人都无法开启副本，似乎整个副本产生自我意识般，将所有试图控制的人排斥在外，不给予他们任何进入的机会。
在看到那黑衣管理员眼前的屏幕上弹出【进入失败】的字样时，玩家们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游戏大厅内顿时充满了各种怨言，甚至有义愤填膺的闯关者直接击碎了那巨大的蓝色屏幕。
管理员的脸顿时裂开了蜘蛛网般丑陋的裂痕。
在一片抱怨声中，游宣正站在人群角落，随意的将手中的金属眼球抛弃，又落在掌心，旁观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薇薇安坐在他身边，眼底带着有些明显的后怕。
“这时不时做的有点太过了？”薇薇安问，“他们好像很生气……”
游宣：“他们生气，关我们什么事？”
他看向不远处的人群，稍眯了下眸子：“况且谢启的存在本来就不是为了他们闯关而出现的，谢启就是谢启，没有义务整日待在那里迎接他们的到来。”
薇薇安想了下，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索性不想了，看着那排行榜上自己的名字，她是三位通关者中唯一没有隐藏信息的人，妆容甜美的少女此时就出现在大屏幕上，让薇薇安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我这张照片还是有点不太好看，眼线太长了，本来想让他们换一张照片，结果联系不上，不过我还是不管什么妆容都很漂亮……诶，你去哪？”
薇薇安正说着，就看着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进入人群，在顷刻间被淹没在人潮中。
她迟疑的眨了下眼。
这就走了？
——
人群涌动中，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静静的站在他们之中。
男人脸上有道有些明显的刀疤，衬的他整个人越发阴狠，头发被剃的极短，紧靠头皮的地方刻了意味不明的两个字母，他并没有参与周围人的讨论，只是站在人群中看着屏幕上那显示无法进入副本的字样，握紧了手中的那把折扇。
何元武短暂的合了下眼，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终究破灭。
正当他打算转身离开时，掌心猛地泛起股凉意。
何元武有些诧异的抬手看去，就看见个眼球状的物体出现在自己掌心，那眼球在看见他的瞬间，竟流出了液体，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他指尖颤抖了几分。
他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何元武心尖痛到极致，他吸了口气，那张本就阴狠的脸此时满是悲痛。
他几乎是用最轻的力气将那东西握在手中，缓缓贴在了胸口，胸腔的跳动顺着指节传入掌心。
片刻后。掌心传来些隐约的湿润。
游宣回到薇薇安身边时，就看见了那带着棒球帽的金发少年。
没了古堡中那复古优雅的打扮，谢启显得少年气了许多，穿着有些宽大的棒球服，长发被他随意的束成高马尾扎在脑后，棒球帽歪歪斜斜的戴在头上，似乎是注意到了脚步声，谢启伸出指尖稍稍抬了下帽檐，游宣就看见了那湛蓝的双眸。
“回来了？”谢启的语气很平常，似乎早就预料到他去干了些什么事。
游宣嗯了声，隔着棒球帽揉了下他的头。
“你解决完了？”
谢启乖乖低着头任他摸，嘴角带了分笑意。
“嗯。”谢启回答。
身边的嘈杂声接连不断的传来，黑衣管理员当着数万人的面鞠躬道歉，游戏大厅内顿时乱成一片，叫骂声接踵而至，世界内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但在这样的混乱中，唯有二人是极其平静的。
游宣垂在身侧的手触了下谢启的手背，只是简单的接触，对方便心领神会的绕过手来，十指紧扣。
谢启看向那已经裂成碎片的大屏幕，眼底微不可查的带了几分满意。
三秒钟后。
所有玩家的系统中同时接收到了条通知。
【《玫瑰庄园》副本无期限关闭】
【万亩玫瑰永远绽放于盛夏，炙热的爱意将矢志不渝的存在于心间】
【我会永远爱你——萨麦尔&#183;霍华德】

第71章 乖巧校霸（1）
七月的枫州依然带着几分有些烦闷的燥热。
这城市才下过雨没多久，地面隐约有反着光的积水，汽车从积水上飞速驶过，溅起一片飞起的泥泞。
三中校门口的保安面带厌恶的扫过那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抬手拍去自己裤脚上溅上的污泥。
只是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了不远处那有些轻微的议论声。
“咱们学校来了个转学生？听说是从外实那边转来的……还是那边的第一名？”
“啊？他没事吧？一个外实的跑来咱们这？”
“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我听二班人说那人是年纪第一，不知道有多少学校抢着要，光是一学期奖学金都开到三四万了他都不去，跑来咱们这升学率都没怀孕率高的学校来……找死吗？”
女生们说话的声音很低。
阳光顺着云层的缝隙洒下，伴随着空气中那略微潮湿的水汽，在不远处形成了道类似彩虹的绚丽光影。
一道人影就站在校门口，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
他身形修长，脊背挺拔，灿金色的光影洒在脸上，平白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真实感，整个人清隽消瘦，穿着简单的白t，单单是站在那里便惊艳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人个子很高，漆黑的发丝有些随意的垂在眼角，让他不免带了些生人勿近的疏离，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夺目，形状好看到了极点。
指根带着的那枚银戒有些晃到了眼，游宣颤了下睫翼，继续回着消息。
【齐齐四十八】：你没开玩笑吧？
【齐齐四十八】：你真的转学了？这么突然？你这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昨天才发消息说你要转学，今天人就走了？
【齐齐四十八】：你理理我，我怎么听说你跑到三中去了，哥，你清醒点，你已经能保送京大了，就算你再怎么不想学习你也不至于跑到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吧？那地方进去一个人出来两个人啊！我真怕你被玷污。
游宣扫到了后面的字眼，抬手撩了下垂在眼角的发丝。
这人是原主的同桌，姓齐，他其实没跟这人见过面，但光是看这消息就知道对方话多的厉害。
他指尖刚刚落在屏幕上，就看见对方的消息蹦了出来。
【齐齐四十八】：我看到你的正在输入了。
【齐齐四十八】：快回答我！！！！！！！！
“你是……游宣同学吧？”
中年男人有些微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约带着股谄媚。
游宣敲下一个嗯字发过去，回过头，就看见了身后那位身材有些走样的男人。
他穿着件并不符合他尺寸的衬衫，肚子的位置有些过于紧绷，纽扣空隙处的位置翘开几分，隐约能看见衬衫下面的颜色，看起来年纪不小，三四十岁的模样，脸上带着的那刻意的讨好显得有几分违和。
“您好。”
游宣轻点了下头，收了手机。
他这幅客气的态度倒是让对面的张主任有些受宠若惊。
“你好，你好。”张主任擦了下额头那隐约渗出的细微汗珠，“我是学校叫来接你的，现在要不先带你去新教室看看？你应该不介意吧？”
也不怪张主任这么客气。
在枫州，三中是出了名的混乱，学生不服从管教，老师也任由他们乱来，导致三中升学率低到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基本上就是只要给钱就能给你学上，在学校是生是死也和他们没有关系，这极其敷衍的管理制度也导致学生们肆意妄为，基本没几个用心学习的。
但就是这烂到人尽皆知的学校，今天却突然转来了个尖子生。
说尖子生都有点亏欠了他的身份。
张主任吩咐保安开了门，一边用余光偷偷瞥着身边这个清瘦修长的身影。
游宣，外语实验中学中流砥柱般的存在，高一升高二的一年间便获得了三个国家级竞赛奖项，更是在还没参加高考前便被国内排名第一的京大直接发出邀请函，是不知道多少人都为之羡慕的天之骄子。
就是这么个明晃晃的摇钱树，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转学到他们三中来？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让人开心。
张主任甚至已经想好学校以后该怎么对外宣传了。
“你是从实外转来的，影响不大，只是我们这边的课程进度跟你们比起来可能有些落后，你多担待点……我们校长现在在外面出差，等他出差回来，我就让他来见见你，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的风土人情。”
张主任说，“别听外面说我们学校乱，其实学生们还是很守规矩的，都是群乖孩子……”
话音未落，他就猛地收住了。
游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走廊。
三中有些许的破旧，教学楼前是道狭长的走廊，走廊被绿植所覆盖，能隐约看见走廊尽头的那一小堆人影，现在是上课时间，却还是能看见有几个穿着敞开衣领校服的人从不远处那掉皮的教学楼前走过，朝这里投来了打量的视线。
张主任刚刚夸下的海口就这么硬生生变成巴掌，扇在了他那张老脸上。
“他们估计是体育课。”
张主任想尽量找补回来。
又往前走了两步，游宣就看到了那隐藏在走廊中的一群人。
有个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身影正站在人群正中央，个子不高，能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那漆黑的发顶和白皙的皮肤，校服上有道有些明显的阴影扩散开，看上去有些狼狈，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学生。
此时他正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睫翼上短暂停留了片刻，落到了地面。
这好学生身边围着三四个男生，各个都是幅骄傲跋扈的样子，校服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看起来中二到不行。
外围其中一个穿着老虎头t恤的男生嚣张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水杯。
“你他妈不是很狂吗？你现在再给我狂一个试试看？”
男生没说话。
“不是吧，在校外你不是吊的不行吗，到这你就开始怂了？”老虎头满脸的嘲讽。
身边那群中二少年也紧跟着七嘴八舌。
“我记得你很能打来着，你倒是还手啊？”
“笑死了，不会被我们吓到连手都不会还吧？就这你还好意思抢我们的东西？谁给你的狗胆！”
“说话啊，哑巴了？”
男生抬了下眸，漆黑到极致的眸底隐约带了几分不耐。
他抿着有些泛着潮意的唇，抬手将垂在额头那湿漉漉的发丝顺到了脑后。
“打不打，不打就滚。”男生的声音带着股彻骨的寒，“我没空跟你们废话。”
老虎头的动作很明显迟疑了下。
“你妈的……你看不起我？”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这声音精准的穿过那被无数垂下藤蔓遮挡住的走廊，落进了游宣的耳中。
他侧眸看了眼自己身边这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略微犹豫了片刻。
“这是贵校的什么课？”游宣问，“男子防狼术？”
张主任有些灿灿的笑了下：“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你等我去跟他们说说，宋矜是个好学生，根本不可能会跟这群二流子混在一起，说起来他跟你还是一个班的，到时候你们可以稍微认识一下……”
张主任嘴上说着要阻拦，脚下的步子却不肯迈动半步。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群无法管束的疯子学生狠起来连老师都敢打，从年初到现在，不过七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有三个老师被送进医院了。
张主任虽然挂了个主任的名，也不过就是狐假虎威罢了，要是真正出了事绝对是跑得最快的那个，将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切实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自我保护意识。
那边的动静已经逐渐嘈杂开来。
游宣听到了其中棍棒挥舞的破空声，他视线落在那边，很轻的眯了下眸子。
老虎头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个伸缩警棍，也不顾那些花拳绣腿，就直接朝着宋矜最脆弱的腹部招呼。
宋矜倒也不是个傻子，闪身躲过后，身侧的退路就被两个二流子给拦住了。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极其不友好。
这是走廊的尽头，本来有扇门能直接通往教学楼，却因为小情侣们偷偷来这里谈恋爱的次数过多，导致直接被学校用水泥和红砖封死了，他直接被逼进了条死路。
宋矜皱了下眉，看着身边这打算伸手的二流子，直接干净利落的一脚踹了过去。
二流子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干脆，一个猝不及防，直接抱着肚子往后猛退了几步，不受控制的痛呼了声。
“你妈的！还敢打我兄弟？！”
老虎头的警棍骤然扬起，裹挟着凌冽的风照着宋矜头顶打去。
宋矜偏头躲过，极其灵活的一脚踹在老虎头的膝盖处，对方吃痛直接弯下了腰，宋矜趁机握住老虎头的手腕，用力一别，骨骼扭曲的轻微声响传来，随即直接一狠狠膝盖顶在了老虎头的腰侧，那极其脆弱的地方猛地被攻击，老虎头闷哼了声，下意识的一棍子就想砸去。
就在那棍子举到最高点时，不知道从哪伸出了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接过了那根警棍。
宋矜抬头看去时，就撞进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中。
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光影交错的树荫下，漆黑的发丝随意的垂在眼角，手中握着那跟他气质并不符合的警棍。
开口时，语气隐约带了两分笑意。
“以多欺少？带我个怎么样。”

第72章 乖巧校霸（2）
盛夏的阳光依旧绚烂，灿金色的光芒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眼前清瘦的少年身上，气质干净到似乎能驱逐着让人烦闷的闷热。
他手里握着那根伸缩警棍，矜贵的眉眼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夏日的蝉鸣从绿荫处响起，在这安静的走廊内隐隐的产生了阵回音。
宋矜握着老虎头手腕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些。
他那双漆黑的眸底倒映着眼前这长身玉立的身影，像是石子落入深不见底的古潭，在潭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很好看。
宋矜只能用这三个字来形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而且……
还帮了他。
宋矜睫翼很轻的颤了几分，和那双浅褐色眸子对视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不太礼貌，但他却怎么都不舍得移开视线。
老虎头挣脱束缚，赶紧逃离了他的攻击范围，那连滚带爬的姿势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你妈的……你谁啊？”老虎头捂着自己的肚子怒骂。
身边那三个小弟也紧跟着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关心着自家老大。
“大哥你没事吧？”
“妈的，这崽子居然还好意思找帮手。”
“看起来就是个不中用的病秧子，咱们一起上！今天这么多人，我就不信咱们打不过……”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不远处跑来了道有些肥硕的身影。
在烈阳下气喘吁吁的张主任朝着这里跑来，后面还跟着拿着大叉子的保安，两人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保安手中的大钢叉更是在烈日下闪着寒光，看起来格外凶悍。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张主任在这一小堆人面前站住脚步，连黏在额头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开口就骂：“你们家把你们送来上学就是让你们在学校里打架的？还有没有点作为学生的自觉，我看你们都活腻了……”
老虎头显然对张主任有些许忌惮，面上表现得再怎么不满，也没在他面前反驳，只是坐在那被绿蔓遮挡了半边的椅子上，表情有些难看的伸手捂住自己刚刚被踹的生疼的膝盖，疼的连眉关都紧紧皱着。
骂到一半，张主任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下意识就看向身边站着的这个宝贝疙瘩。
“游宣，你没事吧？”
那皮肤白皙的病秧子正站在阳光下，轻车熟路的将伸缩警棍收了回去，随意的握在手里把玩着，上挑的眼尾隐约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没事。”他们口中的病秧子稍弯了下眉眼，“就是这几位同学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让我现在心情有些低落，而且……”
他视线很轻的从张主任身边划过，落在不远处的宋矜身上。
宋矜那规规矩矩的校服已经被水濡湿了大片，校服袖子有些短，能看见露在外面那段纤细瘦弱的手腕，垂在额角的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显得整个人莫名多了些冷颓感。
“这位小同学也被欺负了。”游宣开了口。
宋矜颤了下睫翼，没敢抬眼，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张主任在看见宋矜的时候就能猜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宋矜一直是个乖得不行的孩子，上课认真听讲，作业也完成的很好，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规规矩矩的和老师问好，再加上那系到锁骨位置的校服拉链，不管怎么看都跟这群二流子格格不入。
对宋矜本来就有的好印象在游宣的话语加持下，让他对老虎头更多了几分怒气。
“王默！你不知道自己身上背了多少个处分是吗，现在还敢在学校里欺负同学？还有你们三个……明天把你们家长给我叫过来！”
张主任直接伸手夺过旁边保安手里的钢叉，尖端直直的戳着老虎头的胸口。
王默有些不耐烦的挡住那钢叉，嘴硬道：“欺负同学？你没看见他刚刚把我们打的多狠吗？你看我兄弟，直接就青了。”
身边那人直接就想掀衣服，被张主任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你还诬陷同学？我们全校的人都知道宋矜是个好学生，你天天就知道打架，现在到头来还说这种话，你真的是要把我气死。”
张主任骂着骂着，气不打一出来。
他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珠，再次回过身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完美无缺的笑容。
“游宣，你先去教室吧，宋矜跟你是一个班的，让他带你认认路，老师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就不陪你们了。”
这犹如京剧般的光速变脸直接给王默看傻了。
好学生？
谁？
是刚刚那个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的宋矜吗？
他开口就打算解释，奈何张主任的钢叉已经快要捅到脸上了，王默只能一边忙着敷衍张主任，一边看着张主任背后那道已经走出长廊的身影，叫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主任那一连串的责骂硬生生堵了回去。
宋矜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到了极致，在看向王默的时候，总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杀意。
像是那外表脆弱的一层伪装在阳光的直射下产生了些许细小的裂痕，被包裹在躯壳里的阴郁隐隐泄出几分，又很快消散在了风中。
那极短暂的对视不过也就停留了两秒左右的时间。
宋矜的视线移到游宣身上时，已经没了那股拒人千里外的寒意。
“你好，我叫宋矜。”宋矜开了口，语调微缓。
游宣笑了下：“游宣。”
宋矜很轻的嗯了声，“我知道你，从外实转来的那个，在我们学校很有名气。”
游宣看着他：“知道我？那又……”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宋矜说。
他看着眼前这站在绿蔓下面的身影，有些微湿的发丝垂在额角，遮挡住了他小部分视线，游宣和他对视时，也恰好忽略了他眼底那隐约晦暗不明。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宋矜伸手将头发顺到脑后，微长的发丝从脖颈处垂下，隐约能看见明显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蔓延至那线条分明的后颈。
“我带你去教室。”宋矜说。
他走出了长廊，迈过那光影交接的地方，朝着教学楼走去。
游宣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浅褐色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
游宣在临走前将从老虎头那里上缴的凶器递到正在气头上的张主任手上，这吓人的凶器再加上他那人畜无害的长相，成功让张主任以为这棍子是招呼到他身上的，怒气直接激发到最大化。
直到迈进那墙皮已经有些碎裂的教学楼，都还是能听到那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的怒吼。
三中的地方的确不大。
那道布满藤蔓走廊的尽头便是两栋挨在一起的教学楼，只有四层，墙皮开裂到露出红砖的教学楼旁边有道两米高的围墙，目之所及便是学校的所有设施。
长度只有不到两百米的操场被教学楼包裹在其中，极其狭小，就连空气中都带着股让人有些难以忍耐的橡胶气味。
高三十一班在一楼的拐角。
为了方便高三学生们出行，他们的教室都被安排在低楼层的地方，游宣跟着宋矜从班级门口路过的时候，甚至还能看见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正从教室后门探出头来围观，面带羞涩的冲着游宣挥了下手。
游宣浅笑着回应。
结果就看到那几个女生脸色猛地一变，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般，直接缩回了脑袋。
然后他就有些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双漆黑的眸子里。
宋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头，直直的看着他。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友好吗？”宋矜问。
游宣思索了片刻，弯了下眉眼：“不，我连话都没跟她们说。”
宋矜垂了下睫翼。
一个是连话都懒得说，一个是肯出手帮他挡住那根棍子。
……
他很满意。
一楼尽头的班级隐约传来了阵嘈杂声。
这似乎是自习课，并没有老师，透过那扇发黄的玻璃能看见有个蘑菇头姑娘正站在讲台上，有些费力的说着什么，像是在维系班里的纪律，但她的声音却很快被淹没在了闲言碎语中。
游宣目送着眼前那湿漉漉的背影迈进混乱的班级。
在宋矜进门的一瞬间，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在看见他的同时就闭上了嘴，直接低下头，装模作样的盯着自己手里的书，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高三十一班一共三四十个学生，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像是经过军训般，规矩到透着几分隐约的诡异。
游宣迈开的步子迟疑了下，顿在了原地。
然后他就目送着眼前那道有些瘦弱的身影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径直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随意的拿出纸巾擦拭着额角微湿的发丝，和身边学生们的拘谨形成了鲜明对比。
游宣：……
他现在开始怀疑，宋矜是不是才是他们的班主任。
台上的小姑娘如同看救星般朝宋矜投去感激的眼神。
“宋矜！你终于回来了，刚刚苏老师跟我说……”
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教室门口还站着个人。
小姑娘偏头看去，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脑子有约摸两秒的空白。
穿着简单白t的黑发男生就那么站在门口，和她对视时，很轻的弯了下眉眼，那双浅褐色的眸子载满了温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惊艳到极致。
两秒钟的空白后，她脑子里出现了两件事。
第一，这人谁。
第二，他们学校有这么帅的人吗？？？
小姑娘愣了片刻，耳根不自觉的红了。
“你好。”游宣打了招呼。
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不远处看了下，勉强压下心底那点悸动后，将视线再度放在了游宣身上。
“你是……”于秋巧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小声问。
屋内在短暂的安静了片刻后，又隐约有了些嘈杂，游宣能感受到那些人十分隐晦的视线，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六十多只眼睛同时看来的压迫感就算是他也有点难以接受。
游宣小幅度的往后面退了步，借助那面掉了皮的墙面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我叫游宣。”游宣开了口。
于秋巧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就来了精神。
“我知道你！那个从实外转来的超级学霸！我从你要来我们学校的时候就知道消息了，一直听人提起你，但就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现在才知道你居然长得这么帅！据说你家里也特别有钱，啊啊啊啊，你这种又有钱又有颜学习还好的为什么会来我们这破地方啊？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在校长手里？他借此机会威胁你来我们这边上课……”
游宣也没想到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姑娘说起话来会这么活泼。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响。
来者是个很温柔知性的女人，约摸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有些随意的垂在肩侧，看起来格外有亲和力。
“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别乱讲。”苏曼开了口，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怒气。
于秋巧冲她吐了下舌头，倒也不害怕，打了个招呼后就一溜烟钻进了教室里。
“张主任跟我提过，特地让我来接一下你。”苏曼温和的笑了下，“我是高三十一班的班主任，姓苏，你直接叫我苏老师就行。”
游宣点了头，规规矩矩的叫了声苏老师。
兴许是发现这个被全市追捧的完美学生没有任何架子，苏曼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这个学校的氛围你应该也见识过了，跟你以前所在的地方肯定是比不了的……既然来了，就要先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游宣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们显然没了之前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纷纷抬头看来，眼底满是好奇。
游宣扫了眼，班里还有几个空位，而刚刚进去的宋矜正支着头看着手里的那本辅导资料，校服袖子往下滑了一小截，露出了苍白消瘦的手腕，在阳光下泛着光。
苏曼看着自己的这群学生，站上讲台，在那六十多只眼睛的注目礼下，打算为这位新来的插班生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身边有空位的学生纷纷低下了头。
没人敢让游宣坐在他们身边。
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只仙鹤落在了母鸡群里，就单单是那气场就让他们这群母鸡无地自容，更别说坐在一起了。
大概率是得有个王者级别的才能镇住他。
“今天怎么都这么乖？”苏曼将自己的书放在讲台上，随意的扫了眼台下的学生们，“没人主动愿意给新同学让给位置出来吗？”
无人回应。
教室里沉默的如同片死寂。
游宣站在苏曼身边，总感觉有种莫名其妙排斥感笼罩了整间屋子。
苏曼也没想到自己这群大大咧咧的学生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对
正当她打算继续问的时候，就看见宋矜抬了眼。
“老师。”宋矜开了口，“可以让他坐我这。”
……
游宣收拾东西坐下去的时候，就接收到了前桌的注目礼。
前面那两位都留着干净利落的寸头，唯一的不同是其中一个带了个眼镜，看起来多了几分书生气。
苏曼在叮嘱完他们好好上自习后便离开了教室，直到高跟鞋的声音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气氛落入冰点的室内这才有了些回温的意思。
隐约的议论声从不远处响起，等到游宣将手机放在桌兜里时，就看见身边这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在苏曼走的下一秒就趴在了桌子上，用那半干不干的校服遮住自己的脑袋，俨然一副要睡死过去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一架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熬了夜，总之这人入睡的速度极快，不过几秒钟，就能听到那匀称的呼吸声逐渐从校服下方传了出来。
游宣：……
确实是个好学生。
仅限于在老师面前。
戴眼镜那寸头回头打量了眼宋矜，确定对方没了动静后，这才捅了下身边那男生的腰子。
“侯语堂，别装了，老苏走了。”
那个名叫侯语堂的男生小心的看了眼门口，又扭头看看身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直接挪了下屁股转过身，用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眼神看着眼前的游宣。
大概是那眼神太过于直白，让游宣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开口打招呼。
他思索了两秒，开了口：“你好，我……”
话还没说完，侯语堂直接伸手阻止了他。
“好的别说了，我知道，你叫游宣，外语实验中学里那个牛逼到凭借一己之力拿下好几个国家奖项的人，我对你了如指掌，甚至就连你爸妈叫什么名字，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内裤我都知道个一清二楚。”
游宣看着那竖在脸前的手，沉默了下。
“我觉得你这不叫了解。”游宣说，“你大概是变态。”
兴许是他说话过于直接，侯语堂旁边那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了，赶紧伸手捂住嘴，看了眼趴在旁边的宋矜，确认对方没有醒来的意思后，这才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侯语堂小声道：“兄弟，你跟我们宋哥是什么关系啊？”
宋哥？
游宣看了眼身边这瘦小的身影。
宋矜长袖校服里面还穿着规规矩矩的短袖校服，能通过那有些薄的布料看到那凸起的有些明显的脊背，流畅的线条逐渐消失在腰间，怎么看都不像是配得上宋哥这两个字的模样。
而且……什么关系吗。
“刚认识。”游宣回答道。
也确实是刚认识。
在几分钟前，他们才说过第一句话。
侯语堂明显有点不大相信他的说辞，视线上下扫了眼，眼神里满是狐疑。
“刚认识他肯让你坐他旁边？”侯语堂开口道，“我跟他认识两年了，就这平常下课的时候想坐他身边稍微休息一下他都不让，甚至就连我呼出来的空气对我们宋哥来说都是肮脏不堪的，就是这样一朵高岭之花，现在主动居然让你坐在他身边？”
侯语堂摸着下巴，嘶了声：“有点奇怪。”
旁边那小寸头凉凉的开口：“人家受欢迎呗。”
“他再受欢迎能和我跟宋哥的关系比？”侯语堂说，“他不就是学习成绩好了点，长得帅了点，性格讨人喜欢了点，也没什么架子，怎么就……”
侯语堂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确实。
挺受欢迎的。
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只能用颇为哀怨的眼神盯着游宣看，那眼神像是游宣抢走了他觊觎已久的宝座般，还带着些许的羡慕。
“你也知道啊。”小寸头趁着班里乱了起来，趁机转过身来，冲着游宣小声问：“这位拿了国家级奖项的大佬，我能稍微八卦你一下吗？”
他说着，抬手伸出指尖，在拇指和食指的间隙里露出只眼睛，看着游宣。
“就一点点。”
游宣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寸头看正主答应了，瞬间来了兴致，赶紧搬着板凳往前凑了凑，声音放的很低：“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转学到我们这啊？”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游宣今天第三次听到这样的问题。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
“为了一个人。”游宣回答道。
寸头和侯语堂看向对方，同时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些许的戏谑。
侯语堂抬手小心翼翼的避开正在补觉的宋矜，撑在桌子上，一副人生知己的样子，开口时连声音都不自觉的低沉了许多。
“不会是……你女朋友吧？”侯语堂问。
他这个猜测也是有依据的。
毕竟眼前这位在市内所有高中里都是出了名的学习成绩好再加上家境阔绰，俨然就是个学霸版富二代。
这么优秀的人就算是有女朋友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周围的人听到了，顿时有不少耳朵在暗地里悄咪咪的竖了起来，往这边凑了过来。
游宣轻抿了下干涩的唇，唇角不自觉的含了抹笑。
“不是女朋友。”游宣说，“是暗恋对象。”
暗恋……对象。
在前面那两个寸头震惊的目光中，游宣的视线很轻的侧了下，就看见宋矜垂在身侧的指尖极小幅度的颤动了下，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原状，从始至终呼吸都是匀称的，像是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没有反应般，自顾自的补着觉
游宣小幅度的弯了下眉眼。
小骗子。

第73章 乖巧校霸（3）
身处实外的学霸冲冠一怒为红颜转来三中的时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有不少人都在私底下猜测这位学霸的暗恋对象到底是谁，一时间整个学校暗潮涌动，“游宣”这两个字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话题中心，成为学生们茶余饭后的八卦对象。
毕竟从那么好的地方主动转来他们这破烂学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脑子正常的人能办出来的事。
在不知名学生们的添油加醋下，游宣的形象很快就从个正儿八经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个学习成绩很好的恋爱脑。
而此时，这位恋爱脑正站在张主任的办公室里，听着对方老妈子般的念叨。
张主任才解决完老虎头那几个二流子的破事，热的浑身是汗，在游宣抬手敲响房门时，他还正对着空调吹，头顶那并不茂盛的头发被吹得四处飘逸，俨然没了当时那股子正经。
“张主任。”
游宣叫了声。
张主任这才抬手压下自己乱飞的头发，回头看来，在看见游宣的瞬间马上带上了满面笑意。
“游宣，你来了啊。”他坐回办公桌前，笑眯眯的冲游宣招了下手，“来坐，我给你拿书，当时接到你的时候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们学校的进度有点慢……所以可能需要你自己多努努力，不过你应该已经不用努力了，听说京大已经把你提前拟录取了……”
张主任有些费力的弯下腰，从桌面下拿出几本崭新的课本，放在游宣面前。
游宣道了声谢，伸手接了过来。
“新班级怎么样？还适应吗？”张主任和蔼的像是自家的长辈，俨然没了刚刚拿钢叉戳老虎头胸口的那股子凶悍。
游宣拿书的动作轻顿了下，随即勾了下唇。
“挺好的，都很好相处。”
张主任：“那就行，别听他们说我们学校的孩子都是坏蛋，其实只是少部分，大多数都是和你一样的普通学生，对了，你有找好在哪住吗？你家那边是不是离这里挺远的？”
外实作为省重点高中，就连地理位置都是极其优越的。
而游宣就更不用说了，父母双双是国家技术人才，居住环境自然也是上等到极点的，那繁华的市中心距离他们学校光是开车就得要三个小时的车程，要是还住在家里，想必每天上下学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而三中也地方小到没有多余的教学楼提供可住宿的地方，这也就导致不少学生都得在附近租房住。
游宣整理了下手中的书，将它抱在胸前：“暂时还没找好，打算晚点去看看。”
张主任：“那你可得注意点安全，最好找个同学陪着你去，这附近有的房东特黑心，专门坑你这种看起来乖的学生。”
他说着，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
“你同桌是谁？”张主任问。
游宣回答：“宋矜。”
在宋矜这两个字出来后，张主任的表情马上轻松了几分。
“宋矜啊，那就行。”张主任稍微放了些心，“他挺好的一个孩子，就是性格有点冷，估计是因为他家里那事，前段时间我还想着让他去校医室做做心理疏导，但他说什么都不肯去……私下总有人传他打架特别厉害，这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他在学校还是很遵纪守法的……”
张主任一提到自己心仪的学生就会侃侃而谈。
游宣垂了下眸子。
心理疏导吗。
从系统传输给他的记忆来看，宋矜有十分严重的心理问题，
而且这些问题的最大根源就来自于他的家庭。
游宣放在身侧的指尖很轻的磨蹭了下，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张主任的唠叨。
“你跟宋矜好好玩，他就是表面看起来有点不好相处，其实混熟了就知道他挺乖的，学习成绩也还可以，跟你肯定是比不了，不过在我们学校算得上前排，你到时候可以跟他在学习上多交流下。”
张主任说着说着，伸手抵住下唇，轻咳了声。
“还有件比较重要的事得嘱咐你。”他说。
游宣抬眼看去。
张主任小声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谈恋爱，但还是要把学习放在首要，别为了个小姑娘就耽误你学习，还有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做法不可取啊……”
游宣：……？
“您怎么知道的？”游宣问。
张主任面色一僵，视线有些飘忽不定，支支吾吾道：“这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信息渠道，你只要好好在学校待着就行了。”
他的念叨又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高三十一班最后一排。
一道身影正有些挣扎的从桌面爬起来，消瘦的指节撑在桌面上，能清楚的通过那半敞开的领口看到锁骨处明显的淤青，黑色的睫翼轻颤了两下，眼底还带着没有完全苏醒的迷糊，肉眼可见醒的有多艰难。
宋矜抬手挡了下那有些刺眼的阳光，拿起桌面放着的水杯，灌了两口水。
冷水顺着喉咙滑落，能感受到股冰凉直达肠胃，他这才有了几分现实感。
刚刚做了个噩梦。
宋矜揉着自己酸痛的后颈，视线落在身边这不知道空了多久的位置上，原本干干净净的桌面此时多了几本书，看上去再也没了那毫无人气的冰冷。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在课上彻底睡着了。
基本每次困的时候都只能囫囵打个盹儿，耳边再怎么小的动静都像是被无限放大般刺耳，他其实不太喜欢睡觉，因为每次总能梦见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但这次却是有点不一样的。
兴许是身边这淡淡的檀木香气过于安神，导致他一个没注意，就直接睡了过去。
宋矜揉了下太阳穴，他记得自己临睡着前似乎听到了一句话。
为了暗恋对象而来。
……
果然是有喜欢的人吗。
宋矜将水杯放在桌面上，所发出的轻微声响很快引起了侯语堂的注意。
侯语堂偏头看了眼，嘴里还叼着根没吃完的辣条，他将那根辣条咽了下去，开了口：“宋哥，你醒了啊？”
宋矜看着他的那根辣条，稍微皱了下眉。
他说刚刚怎么在梦里闻到了股辣条味。
“这是第几节课？”宋矜问。
侯语堂如实回答：“第三节课大课间，还没上课，你要是困了就再睡会儿，等上课了我叫你。”
宋矜没说话，只是侧了下头，看向自己身边这空了的位置。
他还没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侯语堂就直接搬着凳子凑了过来。
“宋哥，咱俩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跟我说实话。”侯语堂满脸八卦的看着宋矜，“你跟这新同学真没关系吗？”
宋矜懒得搭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弄了两下。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侯语堂完全看不出他家宋哥脸上的不耐烦，“你身边这王位空了多长时间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打算把它留着当成床睡的，现在居然肯主动让那个新来的恋爱脑坐你身边？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个锤子。
宋矜这才掀了下眼皮，目光凉凉的看着眼前的侯语堂：“有病？”
被骂了的侯语堂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有渴望求知的病。”
“求知你学数学去，包治百病。”宋矜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侯语堂唉声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多差，啊，话题差点被你扯偏了，我刚刚听老头他们说王默在走廊赌你了？那个优等生当时也在？你身上这水不会就是他们搞的吧。”
宋矜垂头认真玩着自己的贪吃蛇，操控着那条黑蛇吃苹果。
侯语堂摸了下自己的下巴，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我知道了。”
宋矜看了眼他，用那种“你又知道什么的眼神”看着眼前这**。
侯语堂义正言辞，满脸的严肃：“你绝对很讨厌这个新来的，所以才让他坐你身边，亲自看管着他让他不要让他在你的底盘乱来，我猜的没错吧？”
在他第一句话出来的时候，宋矜手里的贪吃蛇就一个没控制住，撞在了墙上。
宋矜看着屏幕中弹出来的游戏结束字样，心里已经想了八百遍侯语堂的死法。
什么狗屁玩意他很讨厌那个新来的。
他放下手机，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手腕。
还没来得及回答，有些撩人的檀木香气就猛地闯入了鼻息。
游宣刚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身上还带着空调的凉意，就这么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将自己刚刚拿来的书放在桌面上，看着眼前的侯语堂，颇为好奇的问了句：“讨厌谁？”
侯语堂猛地闭上了嘴。
“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游宣觉得有点好玩，“继续聊呗，我又不会说出去。”
侯语堂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最后在自家宋哥那足以杀了人的眼刀中颤颤巍巍的背过身去。
“没谁。”宋矜道。
游宣了然挑了下眉，倒也没有继续问。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齐齐四十八发来的消息早已挤满了整个微信。
【齐齐四十八】：？？？你回我个嗯是什么意思。
【齐齐四十八】：快说啊！！！！
【齐齐四十八】：咱就是说你能不能把话说完？你今天没来上课，咱班的人都疯了，都在问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转走了，三中那破地是你能去的吗？人家都说去了那地方你一辈子就完了啊！
游宣敲了下手机屏幕。
【Y】：我觉得挺好的。
齐凭的消息马上就回了过来。
【齐齐四十八】：你那边下课了？
【齐齐四十八】：我跟你说，我刚刚去一班打探情况，他们跟我说三中现在乱厉害，都不是正常人能待的地方了。
【齐齐四十八】：而且高三有个出了名的刺头，据说亲手杀了他爹，他哥为了帮他顶罪直接进监狱了，动不动就能直接拿刀子捅人，你可离他远点。
【齐齐四十八】：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宋矜，记住这个名字，见了他之后赶紧跑。
宋矜。
游宣侧眸，看了眼自己身边这个小同桌。
小同桌伸手撑着头看着眼前的试卷，指尖夹着的那根圆珠笔有些随意的绕着圈，宽大的校服袖子滑下，露出那纤细的手腕，微风袭来，将微敞着的校服领口吹开了些，能看到锁骨处那块有些明显的淤青，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中那能拿得动刀子的类型。
宋矜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来时，游宣已经将视线落回手机上了。
【Y】：不信谣，不传谣。
齐凭的一堆问号马上扣了出来。
【齐齐四十八】：不可能，我的消息来路十分靠谱，绝对不可能出错。
【齐齐四十八】：你现在在干嘛？我想看看你们那边的环境，咱俩视频一下？
齐凭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有个动不动就喜欢给人打视频电话的毛病，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好朋友之间就是需要毫无隔阂的交流，这样才能维系他们之间的友谊。
游宣扫了眼周围的环境。
和严谨的外实截然不同，这里的课间氛围自由到不像是个高中。
大多数学生都因为下节的体育课提前跑到操场去遛弯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懒懒散散的趴在桌子上玩着手机聊着天，将墙上贴着的那几个禁止携带手机几个大字当做耳旁风。
游宣恰好就是其中一员。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给齐凭打过去了电话。
不到两秒，电话就直接被接通。
男生爽朗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一个头发略长的男生出现在屏幕中，在看见游宣的第一秒就张开嘴露出了那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呦，你居然还真的能接我电话，看来那边确实管的不严。”
游宣将声音调低，“你没去上课？”
“你忘了吗，我哥结婚，我被拉来当伴郎了，今天就请了半天假，现在正窝在我哥新婚房里跟你说话呢。”齐凭兴致勃勃的冲他展示了下自己身后那大红色的被子，“你刚刚怎么还让我不信谣不传谣呢，一班那人消息来的可准确了，我跟你说的那人确实是个狠角色，你这种好学生要是跟他接触绝对会出事的……”
声音虽然调低了，却还是在这安静的班级中显得有些明显。
游宣随意的晃了下手机，让他看到了自己身边这乖乖穿着校服的小同桌。
齐凭马上就注意到了那道一晃而过的身影。
“新同桌？快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好相处吗？”齐凭兴致勃勃道。
游宣看着自己身边的宋矜：“要认识一下吗，我朋友。”
一直偷听的侯语堂转了个头来。
要知道，宋矜是出了名的讨厌拍照，明明长了张随便扔在人堆里都惊艳到让人能一眼看到的脸，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十分讨厌自己出现在镜头里，就连学校贴吧上都没人敢传他的正脸照片，能看清楚脸的机会大概就只停留在他们的毕业合照上了。
他已经准备好看这个新学生如何被自家宋哥冷血拒绝了。
宋矜不太想和陌生人接触，漂亮的眉蹙在一起。
他的视线在游宣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有些勉强的点了下头。
侯语堂：……
啊？
居然同意了？？？
游宣轻侧了下手机，齐凭那张大脸顿时出现在了他面前。
“好乖。”齐凭惊讶，“你好你好，我叫齐凭，是游宣的同桌……啊不对，现在应该算是前同桌了，”
宋矜点了下头：“你好，宋矜。”
他声音淡淡的，通过手机传到对面的时候，就看见屏幕上那张原本十分生动的大脸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直接愣住了。
游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自家好兄弟石化般的脸，倒也没有任何要开口解围的意思。
这诡异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五秒。
五秒后，齐凭干巴巴的笑了声。
“哈哈哈……还真巧啊，宋矜这个名字这么常见的吗，怎么你同桌也叫宋矜……”
游宣没说话，就看见身边的宋矜有些疑惑的皱了下眉：“不，整个学校只有我一个叫宋矜的。”
在齐凭胸口补了狠狠一刀后，宋矜还顺便贴心的问了句：“有什么问题吗？”
齐凭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他现在有点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论，你前脚还在跟你的好兄弟说他们学校有个恶霸，后脚就发现这恶霸长得巨乖无比，而且还和你的好兄弟成为了同桌，看起来关系意外的还不错是什么样的感受。
反正齐凭现在是挺尴尬的。
他扯出了抹并不自然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觉得你名字挺好听的，我还有点事跟我兄弟说，那个……老黄让我转告你，说让你把临走之前那套还没做完的卷子抽空做了……”
游宣看出了他那难看到像是便秘的脸色，及时将手机收了回来，救了齐凭一命。
齐凭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微信上疯狂弹消息。
【齐齐四十八】：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是你同桌！
【齐齐四十八】：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应该都没看到吧？应该没看到吧？
【齐齐四十八】：我要死了啊啊啊
他话多的厉害，再加上刚刚被吓了一跳，情绪有点控制不住，简单聊了两局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只是消息框中还接连不断的往外弹着他那满屏的哀嚎。
【Y】：你觉得呢？
【齐齐四十八】：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都不阻止我啊。
【齐齐四十八】：不过他居然长得这么乖，我还以为一班那人跟我说的那种形象大概就是……嗯，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一百六十斤，砍人跟切菜似容易，随手就能抱起一颗柳树再给人插到地里的那种彪形大汉。
游宣看了眼身边的宋矜。
宋矜正在为刚刚打招呼的事犯难，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显得很奇怪，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有些局促的搅在一起，怎么看都和那身高和体重差不多一个数字的形象扯不上关系。
【Y】：……
【Y】：他才是个高中生，你说的那大概是鲁智深。
【齐齐四十八】：……
【齐齐四十八】：有道理，替我跟他
上课铃响起。
游宣按灭了屏幕，目送着自己的小同桌出门去上体育课。
“你不去？”宋矜走之前顿了下脚步。
游宣笑了下：“我上自习。”
在来之前张主任特地交代过他，他刚来还不太适应，可以不用上体育课，先在教室里自习，看一下目前班级的进度，这样等到上课的时候就不会显得过于脱节。
宋矜没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两秒后收回了视线，跟侯语堂一起出了教室。
教室里很快就空无一人了。
游宣散漫的撑着头，翻看着手中的书。
三中不愧被人说成是怀孕率比升学率都高的地方。
原主在高二就已经学习完的课程他们高三的进度才到三分之一，而且黑板上所写着的板书也都是极其基础的数学公式，像是老师将饭掰开揉碎后喂到学生嘴里，十足的贴心。
这样的情况在外实是根本不会出现的。
这也就导致游宣现在看他们黑板上所做的题，都有了种在看小学生写拼音的既视感。
他抬头，看着黑板上的公式，在外面那接连不断的跑步声中实在闲得无聊，直接拿起纸笔，将那些过于繁琐的地方全部简化，用最快的速度得出了所有问题的答案，步骤简洁到了极致，也是真正迅速的解题办法。
做完后，游宣将那张写满步骤的纸塞进旁边的书里。
体育课结束的很快。
三中教学方式的随意体现在了上课上。
上课铃响了两分钟后，苏曼才抱着书，出现在了班级外。
“怎么今天都这么安静？”苏曼看着底下的这群学生，“是因为有新同学来了，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无人理会。
这种情况对苏曼来说也挺常见的，她没有生气，只是打开了手中的书，“既然都不说话，那就提前通知你们一个好消息吧，昨天晚上给你们讲的那套卷子你们应该都做完了吧？等下我会抽人提问昨天做标注的所有重点题目，回答不上来的人……”
苏曼脸上依然挂着那甜美的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冷酷无情。
“晚上就别走了，陪我加班吧。”
沉寂许久的班级骤然炸开了锅。
“别啊老师！！！”
“我今天晚上还得陪对象出去玩呢，哪来的空留在这……”
“就是啊，我们都有事。”
苏曼在众人的愤愤不平下依然表现得不为所动。
她回答：“昨天我就已经把卷子上那些重点题的解题步骤全给你们写在黑板上了，不记得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开始提问。”
苏曼看起来温温柔柔一人，其实教育理念却一点都不柔和。
反而有几分强迫学习的感觉。
班里的人似乎意识到他们再怎么吐槽也无力回天，最终那吐槽声音越来越小，被翻书的声音所覆盖住了。
侯语堂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就朝后面转过了头。
“宋哥，宋哥。”
宋矜正喝着水，闻言放下水杯，抬眼看去：“怎么？”
“苏姐要提问昨天晚上的问题，你写了吗。”侯语堂问。
宋矜撩了下额头的碎发。
“没写，昨天破事太多了，我连晚自习都没上。”
侯语堂颇为遗憾的回过了头，在回头到一半的时候又想起来了什么，重新靠了过来：“又是你妈的事？”
宋矜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侯语堂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怯怯的道了个歉，把头缩了回去。
游宣装作没听见，手里握着笔转动了几分，满脸严肃的在书上写着什么，密密麻麻的字堆叠在一起，是宋矜完全没看懂的。
宋矜也没有偷窥自己同桌的打算，只是拿出昨天晚上的那张空白卷子，认真的写着什么。
他题是会的，就是需要时间来解。
可是上天好像偏偏在跟他作对，在宋矜刚抬笔写下第一个解字的时候，苏曼的声音就从头顶传了过来。
“宋矜，第一题，你来回答。”
宋矜：……
回答个屁。
他一个字没写，让他用头回答？
宋矜站起身，长袖校服顺着他起身的动作伸展开，遮挡住了那纤细的手腕。
“我……”不会那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眼前就出现了张写满答案的纸。
纸被只纤细修长的手推了过来，字体清隽，笔锋却意外的犀利，和本人般带着股隐藏极深的攻击性，足以看出这人对自己的答案十分自信，整个解题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涂改的痕迹。
宋矜垂眸看着纸上那详细至极的步骤，很轻的抿了下唇。
“这里用……”
游宣散漫的撑着头，看着台上的苏曼表情中逐渐多了几分满意。
当最后的结果说出后，苏曼颇为欣慰的点了下头：“很好，跟我昨天讲的步骤不一样，能看得出来确实是在我讲过之后有自己去整理和反思，大家都要向宋矜学习，人家的态度就很不错。”
在苏曼的夸赞声中，宋矜坐了下来。
游宣垂眸在书上写着一道竞赛题的解题过程，写到一半，身边垂着的手就被很轻的触了下。
那冰冷的触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张小小的纸条躺在桌面上。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谢谢。
游宣轻笑了下，在上面回了句。
——不用客气。
宋矜看着那行小字，睫翼轻颤了两分，将纸条拿走后，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动笔，最后才抬了手，在纸条上写下了句话。
——晚上有空吗
——我请你喝奶茶……算是谢礼。

第74章 乖巧校霸（4）
窗外已经完全阴暗了下去，天气却还是闷热到厉害。
嘶哑的蝉鸣顺着半敞开的缝隙传进教室，却还是无法压下那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三中的晚自习十分人性化，八点半就是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
下课铃声响起时，班里的议论声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压抑了一天的学生们终于放开了嗓子说话，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往外走，几分钟后，教室里就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
游宣抬手揉了下被吵得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将今天领来的书整理规矩，放在了桌兜里。
他转学决定来的突然，浑身上下除了手机和身份证就没带什么别的东西，从外实拿出来的那大包小包都丢在他位于东区的家里，离这里光是坐车就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要想在一天内把那么多东西搬来，怎么说都是件不太现实的事。
再加上游宣还没找好到底该住在哪，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就很明显了。
游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各种租赁广告，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找个好点的房子住。
坐在前面补觉的侯语堂已经维持同样的动作整整一个晚自习了，他的寸头同桌在临走时好心的拍了下他的脑袋，侯语堂这才悠悠转醒。
“下课了？”
侯语堂迷迷糊糊的看向周围，脸上还带着从胳膊上压出来的印子。
小寸头嗯了声：“你再睡睡估计都能赶上明天早自习了。”
侯语堂这才抬手揉了下惺忪的睡眼，下意识的就别过身来，用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看向宋矜。
“宋哥，吃饭去吗？”他问。
宋矜低着头玩着自己的贪吃蛇：“不去。”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还透着股冷意，侯语堂被这冷意吓得一激灵，醒盹了。
“不去？”侯语堂有点诧异，“不是，你啥时候连饭都不吃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咱俩那天晚上不是去夜市小摊一起快乐炫饭？怎么今天……”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骤然凝重了几分。
“不会是王默那个**又找事吧？”
王默。
游宣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当时在走廊里找事的那个穿着老虎头t恤的男生，浑身上下流里流气的，和张主任给他的形容词完美匹配。
宋矜撩了下垂在额角的发丝，“没有，不关他的事，废话别那么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了眼看向身边的游宣。
再开口时，俨然没了那股子不耐烦。
“收拾好了？”宋矜问。
游宣散漫的撑着头看着他：“走吗？”
宋矜抿了下唇，应了声。
二人起身的时候，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侯语堂的脸色已经惊讶到像是见到什么稀有物种从古化石中跑出来站在他面前蹦迪了。
游宣随手将手机放在外套兜里，枫州的天气夜里终究还是有些冷的，他来之前带了个外套，再加上里面那简单的白t，怎么看都有股少年味十足的气息。
“怎么？”游宣注意到了侯语堂那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
侯语堂干巴巴的笑了下：“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可能还没睡醒，要不然怎么可能有朝一日看到宋哥跟别的人出去吃饭，而且还是第一天认识的人，就连我这种绝世好朋友都是磨了三个月才获得了和宋哥一起吃饭的权利，现在居然被别人抢走了……哈哈哈，这场梦太奇怪了，我得再睡一觉缓过来。”
说罢，他直接趴在桌子上，拒绝面对现实。
游宣嘴角似乎是带了些笑意。
他站在原地听着侯语堂唠叨完，视线落回宋矜身上时，对方那百年不变的冰冷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夹杂了几分别扭。
“你这么抢手？”游宣问。
宋矜垂在身侧的手很轻的蜷缩了下。
“没有。”宋矜说，“只是跟他们不太熟。”
“那……”
“你不一样。”
宋矜语速很快，仔细看还能发现他隐藏在黑色发丝下的耳垂已经微微泛了几分红意。
游宣的视线从他脖颈处蔓延的那抹淡红上划过。
他稍稍错开了视线，窗外还带着些燥热的微风夹杂着蝉鸣涌了进来，那是专属于夏天的窃窃私语。
“走吧。”游宣说。
三中附近没有什么大型商场，这里虽然挂着枫州的名头，实际上却是个连村都算不上的小镇，东区那边所普及的大型便利店在这里根本看不到任何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小市场。
衣着朴素的人们在一条条狭窄的巷子里穿梭着，手上提着只需要花一点点钱就能采购来的菜，虽然贫瘠，脸上却依然挂着热情洋溢的笑意。
这样的质朴是在东区完全感受不到的。
游宣走在巷子侧面，随意的扫了眼旁边的小摊。
大多数都是卖各种各样的菜，看起来很新鲜，菜上还带着尚未处理干净的泥土，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他半步远的地方，身穿校服的消瘦背影正在前面带着路。
游宣跟着他熟练的穿过杂乱的小巷，在走到尽头时，眼前这人的脚步却突然顿了下。
宋矜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收紧了两分。
游宣抬眸看去，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摆着几个大型集装箱，而那个身穿老虎头的嚣张身影就坐在集装箱顶，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空酒瓶子，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对面的那老虎头似乎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的样子，在看见宋矜的时候，嘴角就扯出来了抹笑意。
“好久不见啊，宋矜。”
王默手里拎着的酒瓶子被他随意的在集装箱上轻磕了下，玻璃瓶子和铁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矜眉眼间隐约带了几分不耐。
他很讨厌有人跳出来打断他的计划。
特别是这还是他期待了一个下午的事。
“有话就说，我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宋矜道。
王默嘴角上扬的弧度带了几分的嘲讽：“不是吧？你今天这是转了性了？放在平常这难道不是你的日常吗……我们宋哥平常打架不都是动刀见血的那种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怂了？”
他视线从宋矜身上划过，落在不远处的游宣身上。
“不会是因为这个新来的学霸吧？”
宋矜拇指按压了下指节，指节顿时发出了声轻微的脆响。
“跟他没关系。”宋矜声音都是冷的，“今天没空陪你，让开。”
游宣轻揉了下自己指根的那枚银戒。
他能看出来现在的宋矜怒气值基本到了顶点。
但对面那二流子老虎头并没有任何放过他的意思，身边带着的几个小弟甚至还摩拳擦掌的拿起了手中的家伙事，看起来虽然多少有些中二，但在人数差异面前，所带来的压迫感也是的确存在的。
不远处的巷口似乎有人在朝这里观望，偷偷探了个头后，又赶紧缩了回去。
生怕自己蹚上这趟浑水。
王默从那高高的集装箱上跳了下来，手中拎着的玻璃瓶在巷外不知道哪家小摊的灯光反射下显得璀璨夺目，一副打算动真格的样子。
宋矜面色更冷了。
游宣稍侧了下眸，就看见他朝自己这里迈了小半步。
随即，少年清冷的音色从耳边传来。
“我拖住他们，你先走。”宋矜道，“奶茶……下次再请你。”
宋矜并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再加上身边这位学霸怎么看都是幅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对面足足有五六个人，他们两个加一块估计都难以占据上风。
只能先跑一个了吗……
宋矜稍稍咬紧了牙关。
游宣垂眸看着这人头顶的发旋，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像是传说中一个打八个的鲁智深。
他放在身侧的手触到了手机，指尖在漆黑的屏幕上划出了个意味不明的字符，正在宋矜扭头打算催促他赶紧跑时，就看见了这人眼底那势在必得般的自信。
“跑什么。”游宣轻挨了下他的肩膀，“他能叫人，咱们不是也能叫吗？”
宋矜愣了下。
都这样了还能叫人？
叫谁？
王默脸上带了些并不明显的轻嘲：“叫人？你确定你能叫的来吗，你在外实是被捧上天没错，但这可不是你们……”
话音未落，身后的巷口骤然传来了阵密集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在顷刻间朝着他们跑来，壮实的身躯带来极其强大的压迫感，王默和他身边那些二流子小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人按倒在了地上。
“卧槽……什么玩意！”
王默整张脸被男人直接按着头在地上摩擦，手里的酒瓶子在一秒内就被人缴械，连带着手腕都被扭转成了个奇特的弧度，疼的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好几分。
宋矜罕见的愣在了原地。
游宣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早就习惯了，吩咐道：“带出去，不用下死手，让他们长个教训就行了。”
男人们干净利落的回了声是。
直到那几人被拖出巷子，宋矜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刚刚那是……”宋矜问。
游宣轻笑了下，“太有钱，怕被抢劫，随身带几个保镖不过分吧。”
宋矜抿了下唇。
确实不过分。
他抬眸看去，黑发少年有些散漫的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眼角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身形挺拔，就单单是站在那里便带着股惊艳世俗的矜贵。
宋矜极小幅度的吸了口气，忽略了耳边那隐约的哀嚎声，再次抬眼时，脸上那没什么温度的表情已经隐约有了几分柔和的迹象。
“走吧。”他说。
……
宋矜所说的那家奶茶店距离这里并不远。
穿过那条阴暗的巷子再走约摸一两百米，就看到了那家隐藏在角落里的小店。
小店看起来有些破旧，如同校门口的小卖铺一样，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透着股年代感，已经有些掉色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字迹模糊不清到没有办法辨别那到底写着什么、
宋矜似乎对这家店很熟悉，轻车熟路的拉开椅子，让游宣坐了下来。
游宣打量着整家小店。
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看到老板。
就连不远处的吧台上都只是摆放着个零钱盒子，几张一元纸币的边角从盒子的缝隙露了出来，可以看出老板对自家客人的信任。
宋矜拉了下吧台上悬挂着的绳子，绳子颤动，清脆的铃声响彻整个小店。
“雪姨，来两杯奶茶。”宋矜道。
游宣抬眼看去，就看见吧台后那扇厚重的门被推开，一道有些蹒跚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个有些佝偻的老人，五六十岁的年纪，面容和蔼，只是眼眶处那深深地凹陷衬的她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气，此时正摸索着走到台前，和宋矜说着话。
“小矜？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带个朋友来喝奶茶……”
“哈哈，那一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二人明显十分熟悉，游宣在宋矜脸上看见了难得的温和。
这个一直用冰冷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小同学在熟悉的人面前总算是露出了难得可见的柔软。
约摸两分钟后，宋矜端了两杯奶茶过来。
是很普通的塑料杯，上面还盖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图画，奶茶粉的味道都有些劣质，宋矜将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咬着吸管看着里面那道已经进屋的身影。
“雪姨眼睛有问题，平常只能用摸来看人长什么样子，第一次见面你应该不太喜欢被人碰，我就打算等你们熟悉一点再介绍你们认识。”
宋矜开了口。
游宣笑了下：“好，那就下次再来。”
宋矜一愣，这才意识到，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就已经约定好了下次会一起来。
他很轻的抿了下舌尖，没接话，闷头喝着自己杯子里温热的奶茶。
片刻后，他开了口。
“雪姨平常做奶茶都是靠摸的，偶尔会出现点问题……”
话音未落，游宣就很小幅度的咳嗽了声。
游宣其实不大喜欢喝甜的东西，但也算是还能接受。
问题就是眼前这杯……
好像甜的有些过了头。
在他咳嗽的瞬间，宋矜就侧眸看了过来，漆黑的眸底满是关心和无措：“不好喝？”
游宣抵了下唇，将奶茶递到他面前：“你尝尝？”
宋矜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后小心的喝了口，马上就感觉到了那有些刺鼻的香精气味。
他放下杯子，喉结轻颤了下。
“……雪姨好像把白糖当成奶茶粉了。”宋矜有些心虚。
这还是他第一次请人喝奶茶，居然就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多少有点丢人。
宋矜抿唇，小声道：“抱歉。”
游宣弯了下眉眼，问：“好喝吗。”
宋矜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那个不字都已经打算说出口了。
但当他看见那漆黑的吸管时，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宋矜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边的游宣，视线落在那浅色的唇上后，整个人跟被施了定身咒般，直接傻愣在了原地。
他刚刚喝的位置……是游宣喝过的地方。
他足足愣了五秒钟。
那异样的心跳似乎要突破胸腔钻了出来，宋矜费力的呼吸着，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抹滚烫的红。
“好……喝。”
宋矜擦了下自己滚烫的侧脸，“挺好喝的。”

第75章 乖巧校霸（5）
从奶茶店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消失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整条小巷却被商贩们的灯光照的灯火辉煌，驱散了所有的阴暗。
游宣走在前面，他在手机上找好了家民宿，打算今晚先住在那里，看看那边的环境，要是合适的话再考虑久居。
身边半步远的地方是举着奶茶的宋矜。
刚刚那杯甜到腻歪的奶茶终究还是进了垃圾桶。
双目失明的雪姨在听到动静后摸索着打算出来送他们，宋矜没让她来，半推半就的将人留在了店里，就连那只喝了两口的奶茶都被带出门扔在了店外的垃圾桶里，怕雪姨收拾垃圾的时候看见。
她年纪大了，再加上身边没有儿女陪伴，总会想些多愁善感的事。
有段时间宋矜没空过去，雪姨还害怕他出了事，拄着拐杖找到学校大门口问他现在安不安全，在宋矜心中，雪姨就像是大半个家人，是极其珍贵的存在。
宋矜垂着眸子，喝了口奶茶。
他总觉得那杯奶茶扔了有点可惜。
要不是他实在喝不下去……说不定还能多喝两口。
宋矜随手将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伴随着夏日那微凉的晚风，他脸上的烫意几乎散了不少，他抬手捏了下耳垂，确定指尖再也没了那股炽热后，这才放下心来。
“等下要去逛逛吗？”
游宣停了下脚步，冲他挥着手里的手机，“在附近看见了家不错的店。”
宋矜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在看见网吧的字样时，明显愣了下。
网……吧？
宋矜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游宣，游宣却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像是这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说实话，他还以为像是游宣这种好学生根本不会去网吧这种地方的。
毕竟在宋矜眼里，学霸们基本都是整日整夜都在学习，完全没有休息的时候，更别提像是游戏这样消磨时间的东西了。
游宣似是看出了他眉眼里的疑惑，轻笑了下。
“我又不是学习机器，偶尔也是会打游戏的，就是玩的不太行，到时候估计需要你带带我了。”
宋矜心头一动。
“好。”宋矜答应了，“那咱们现在……”
只是话音未落，视线尽头就出现了道骨瘦如柴的身影。
游宣注意到了他话里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那站在阴暗处的女人。
女人约摸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穿艳红色的长裙，瘦到有些脱相的脸上浓妆艳抹，涂着和她本人并不大附和的大红色口红，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身边，衬的整个人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游宣轻眯了下眸子，注意到了女人脖颈处那似乎是被撕咬出来的痕迹。
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般，定定的站在那里，视线虚无缥缈的落在他们身上。
时间凝滞般定格了三秒。
宋矜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下。
“妈。”他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宋明艳听到声音，那双虚了的眸子总算是有了些聚焦。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宋矜，并没有回答，视线极其缓慢的转到了身边的游宣身上，在他手腕上带着的手表上一扫而过，嘴角缓缓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这么晚不回家，我还不能来找你？”宋明艳问。
游宣被她那打量货物般的视线看的不
大舒服，很轻的皱了下眉。
宋矜抿唇，那双漆黑的眸子终究还是藏了几分阴冷。
游宣察觉到垂在身侧的手传来阵凉意，等垂眸看去时，就看见宋矜已经先行迈开步子，朝着那站在黑暗中的红衣女人走去。
“这是你朋友？看起来挺有钱的。”宋明艳问。
宋矜声音都是冷的：“才认识一天的同学。”
宋明艳嘴角的笑意夹杂了几分嘲意。
“才认识一天……就和人一起出来玩？宋矜，你是觉得我脑子不清醒了，就开始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欺骗我了？”
宋矜没接话。
站在不远处的游宣静静的看着二人的那宛若陌生人般的交流。
这应该就是原世界中宋矜的亲生母亲，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在宋矜的父亲意外去世，哥哥坐牢后，这个所谓的亲生母亲便将宋矜独自一人丢在家里足足三年，三年后才风尘仆仆的拎着箱子回来，再回来时，就成了这幅沾满尘欲的模样。
“跟他没关系。”宋矜开了口，似乎还紧跟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消散在那带着微凉的晚风中。
宋明艳再次抬眼看来时，眼底已经带上了几分晦暗不明。
“您好，游宣。”游宣礼貌的打了招呼。
宋明艳很轻的点了下头，算是对这个招呼的回礼，除此之外却再也没了任何表示，只是直接转头，消失在了那条阴暗的巷子中。
宋矜跟着她迈了两步，随即，脚步很轻的顿了下。
游宣看着他回了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几乎和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却还是能让人看出那冷到极致的凉薄。
“我先回去了。”宋矜说，“明天见。”
游宣笑了下：“明天见。”
那两道身影终究还是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游宣随意的揉了下有些酸痛的后颈，再次抬眼时，脸上早已没了那礼貌的笑意。
宋矜的妈妈……吗。
果然看起来和原世界没有太大的出入。
他稍稍合了下眼，呼吸放的轻浅。
游宣打开手机扫了眼右上角的时间，他找的民宿距离这里并不远，是个独家小院，步行过去的话也只需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并不会耽误太多事。
此时身旁却传来阵并不明显的脚步声。
一个饭后散步的老人像是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事情，看到游宣时，冲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拐角抬了下下巴。
“你认识那两个人？”老人问。
游宣看着他，按了下手机屏幕，如实回答，“和那个男生是朋友。”
老人长长的哦了声，“那你可小心点，他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他亲爹，把他哥送进牢里，还把他妈逼成了神经病，天天穿着个红裙子在外面晃荡，就这还天天能看到他在我们市场旁边打架……”
他说着，刻意顿了下。
“我看你也像个好学生，以后少跟他来往，他那种人就算是背后捅你一刀子也是正常事，在我们市场里就是个灾星，也就卖奶茶那个瞎眼老太婆带他长大，得亏那老太婆好心，要搁我，估计早就在他小学的时候把他掐死了。”
老人嘟嘟囔囔的念叨着。
游宣抿了下有些干涩的下唇，并没有接话，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蕴满了深思。
——
民宿的老板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看游宣初来乍到，连行李都没带，老板娘还贴心的从自家柜子里找了新的毛巾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塞进游宣怀里，热情的
很，一度让游宣认为自己的价格是不是少看了几个0。
房间很新，说是民宿，但其实还是和单独出租差不多，他所在的房间是个套房，地方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热水器空调之类的基本家电一应俱全，是难得可见的良心房东。
游宣洗完澡，擦着微湿的头发出来后，就看到了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
苏曼在刚刚把他拉进了班级群里。
和严谨的外实不同，三中就连班级群的气氛都是十分随意的。
外实的班级群严肃到除了班主任会发学校通知以及考试安排外，不会出现任何闲聊的话，三中和它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单是游宣随意的扫一眼，就看到了满屏的表情包。
【侯语堂】：？？？你们说你们今天看到什么了？
【于秋巧】：我在破街上看到宋矜和咱们班新来的那个帅哥一起喝奶茶。
【侯语堂】：怀疑人生.jpg
【侯语堂】：我就觉得宋哥今天不对劲，那奶茶店他都没带我去过，为什么会带新来的去啊！！我不愿意面对！他们两个才认识了一天啊兄弟们，一天，宋哥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赵乐】：哈哈哈哈要惨还是你惨。
【于秋巧】：所以各位，我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游宣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将半干的毛巾随意搭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中那有着小猫头像的女生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
【于秋巧】：有没有一种可能，宋矜喜欢新来的帅哥？
全场沉默。
两秒后，数十条？被发了出来。
【侯语堂】：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们宋哥血妈直，你别以为他不打女生你就可以在这里造谣了，我告诉你，造谣可是违法的！我要举报你！
【赵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想多了。
于秋巧明显急了眼，连字都懒得打了，直接一长段语音发了出来。
“你们听我说，你们看啊，那个帅哥刚来的时候就是跟咱们宋矜一起进门的对吧？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一个陌生人居然可以和宋矜靠的那么近，就连侯语堂都是聊了两个月才能跟人一起走的吧？而且，他居然主动让帅哥和自己坐在一起，再加上晚上喝奶茶，啧啧啧，家人们，这真的不是我多想，摆明了直接实锤啊！”
游宣撑着头，屏幕上自从那条语音被发出来之后，就再也没人回应。
毕竟这事……
也确实挺实锤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侯语堂才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
【侯语堂】：@宋矜，宋哥，这不会是真的吧？
十一班的人看起来害怕宋矜，但隔着屏幕的时候还是挺放肆的，不过半分钟屏幕上就布满了@，被@的对象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像是压根懒得搭理这件事。
游宣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正打算打破这寂静，就看见屏幕中跳出个纯黑色的头像。
【宋矜】：……
【宋矜】：有病。

第76章 乖巧校霸（6）
班级群内安静了两秒。
拥有猴子头像那人暗戳戳的窜了出来。
【侯语堂】：宋哥，你骂我可以。
【侯语堂】：但你能不能先反驳一下我刚刚说的话？
【侯语堂】：就算说一句你不喜欢那个新来的也算个解释啊！
宋矜却再也没出现在群聊里。
游宣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停顿了片刻后，停在了那个黑色的头像上。
宋矜的微信和本人般透着股拒人千里外的寒意，没有签名，就连微信名字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点，看起来和班级群里活跃的那些人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朋友圈设置的是全员可见，只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
也确实符合宋矜的性格。
总有种游离在人群外的扑朔迷离，很难让人猜到隐藏在这个账号背后的人究竟是怎样的性格。
游宣退出界面，再看到群消息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又开始聊了。
【于秋巧】：哈哈哈，是不是还真有点可能，他俩看起来就挺配的。
【侯语堂】：我觉得你想多了，我宋哥血妈直，我跟他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了，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是最了解宋哥的那个人。
【侯语堂】：新来的那个也就长得帅了点，学习好了点，个子高了点，有钱了点，仅此而已。
【侯语堂】：而且跟他比起来长得也不算差，宋哥要真是你们说的那样，怎么就看不上我呢（托腮）
【于秋巧】：所以他为什么不反驳呢？
……
这小学鸡吵架般的聊天被一朵莲花头像打断了。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各位同学们聊得挺开心，作业完成了吗？单词背诵了吗？还有闲心在这里八卦？（微笑）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顺便欢迎一下新同学@Y。
全场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屏幕那头的侯语堂都快吓傻了。
他还没来得及打完的那行字都没顾得上删，就颤抖着打开了被@那人的主页，在确认这人就是他们刚刚所议论的正主时，着急忙慌的开始逐条撤回自己刚刚所发的所有言论，一时间，屏幕中充斥满了撤回的灰色字体。
论在背后议论八卦的时候被当事人发现是种什么体验？
而且还大胆妄为的拿自己和那种顶级大佬相比较？比较的结果是自己和大佬差不多？
总而言之。
挺想死的。
游宣吹干了头发，漆黑的发尾随意的垂在眼角，他抬手将微长的头发随意的别在耳后，在屏幕中敲下了行字。
【Y】：谢谢老师。
【Y】：顺便说一句，别撤回了，都看见了。
侯语堂：……妈的。
-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太久，在苏曼通知各位明天会有一场小周测后，班级群内顿时出现了满屏的哀嚎。
游宣正刷着手机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手机就轻微震动了下。
是条新的好友申请。
他看着那漆黑的头像乖乖巧巧的躺在自己的好友申请中，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游宣指尖在那条好友申请上很轻的触了下，通过后，对方却再也没了回复，聊天记录中只剩下了句有些冰冷的问候。
与此同时，破街角落中的一家居民楼中。
宋矜发完好友申请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总感觉有些心跳加速。
刚刚群里打趣的那些话他也全都看到了，却并没有选择反驳，现在想想，他这两天所做的一切在外人眼里看来都像是在小心翼翼的示好，于秋巧心思并不算是太细腻，就连她都看出来了，更不用说其它人。
但……
正主呢。
他有看出来自己的蓄意接近吗？
宋矜有些局促的伸手揉了下耳垂，指尖隐约传来了阵炽热的烫意，他勉强降下了脸侧的温度，等到放在桌面的手机传来阵震动时，他这才有些慌张的将手机拿起来，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那空白的聊天记录，却怎么都掩盖不住眼底的热忱。
就在他踌躇着该怎么打招呼的时候，不远处的门外却突然出现了道身影。
客厅没开灯，屋里那冷白的灯光有几分暗淡，透过那已经被破坏掉了的门锁照射出去，宋明艳就那么身穿红裙站在无法关闭的门的缝隙中，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一切。
宋矜的指尖小幅度的蜷缩了下。
“你来干什么？”宋矜问。
宋明艳并没有开门，“来看你在干什么。”
宋矜索性按灭了手机屏幕，“来之前不知道打声招呼？”
“这是我的家，我在我家里走路，还需要和你打招呼？”宋明艳嘴角扯出抹凉薄的笑意，“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给我，我看你今天那带的那个朋友好像挺有钱的……要不然……”
宋矜猛地拧了下眉，冷声斥道。
“别打他的主意。”
——
第二天一早，在早自习将要开始的前两分钟，还有不少学生晃晃悠悠的提着自己的书包朝着教室走来，学习气氛说不上来的散漫。
就连代课老师都对这群没什么学习兴致的学生们失去了督促的兴趣，泡了杯枸杞茶坐在讲台上，就那么看着不断走进来的学生，没有半分想要插手的意思。
反观昨天穿戴整齐的张主任，今天还穿着他那件肚子上扣子都快要崩开的衬衫，站在校门口对着进来的学生们指指点点。
“你们看看你们，这都是什么态度？早自习这都快上课了你们还在这里慢慢悠悠的晃进来，干什么？你们这学是我替你们上的吗？”
“还有那个，校服给我穿好再进来！”
“都进学校了还在谈恋爱？手给我松开，别牵着了！”
张主任被这群乱七八糟的学生气得气不打一出来，但当看到人群中那个清隽的身影时，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般又突然柔和了好几分。
“游宣，你来了啊？吃早饭了吗？早自习还有两分钟才开始……”
这明显至极的反差让不少暗地观察的学生们直接看傻了眼。
当游宣盯着那足以烫死人的炽热视线进教室后，就收获了新一波的视线。
早自习基本没几个学生好好看书，补觉的补觉，聊天的聊天，打游戏的打游戏。
像是完全不把即将到来的周测放在眼里。
游宣将昨天发的书拿出来，苏曼特地给他圈了几个考试重点，他简单看了眼，都是些很基础的问题，并不需要特地花费时间去复习。
他视线很轻的瞥了眼身侧空空如也的位置。
书还和昨天临走前一样规规矩矩的在角落里摆放着，还没做完的卷子被风吹的折起来了一角，卷子的主人却还没来。
自从昨天通过宋矜的好友申请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本来是想发个消息问一下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那么搁置到了现在。
“呦，来了。”
侯语堂从垒起来的书堆里探了个头出来。
讲台上的代课老师已经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去外面遛弯，显然对这群学生十分放心的样子。
游宣抬了下眸：“怎么？”
侯语堂笑了下：“那啥，昨天晚上我在群里说的那些话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你应该没生气吧？”
游宣回想了下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些话，并不知道他这觉得自己会生气的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有。”游宣将所有的重点用红笔标出来，“就是觉得你们聊得还挺热闹的。”
侯语堂挠头：“也没有，我们班的人其实都喜欢八卦，你没放在心上就行，对了，昨天我怎么听说你好像遇到宋哥他妈妈了？”
游宣抬了下眸：“从哪知道的？”
他们当时遇见的时候是在条比较偏僻的巷子里，连路人都没几个，那个前来搭话的老大爷看起来也不大像是会乱传播消息的人。
“破街那边的商户说看到宋明艳和宋哥一起走了，那个时间段估计你们也在一起，我就稍微猜了下。”侯语堂趴在那垒起来的书堆上，“你以后见到宋明艳就赶紧跑，不是我说，那女人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经常……”
话音未落，教室里就猛地安静下来了。
一道身影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宋矜依旧穿着那身规规矩矩的长袖校服，即使是在这样闷热的天气也没有脱下来，有些微长的头发垂在眼角，总给他整个人带来股不太招人喜欢的冷颓。
几乎是他走近的瞬间，明显的烟草气味就裹挟着窗外的燥热席卷了附近的位置。
游宣侧了下眸子，看着宋矜坐在自己身边，放书包的时候长袖校服顺着手腕的位置滑落了几分，露出那还泛着些许乌紫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游宣的动作极小幅度的顿了下。
宋矜似乎没有想要说话的打算，在来到座位后，就径直趴了下来，用长袖校服遮掩住眉眼，气息都是轻浅的。
侯语堂目送着他入座，也没了聊天的兴致。
只是用颇为关心的眼神看了眼宋矜，随即转过头去。
屋内的气氛似乎在宋矜进来的一瞬间就变得沉闷了许多。
游宣看向窗外。
原本炽热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所遮挡，专属于夏天的闷热就算是在没有太阳的情况下显得有些难以忍受。
像是要下雨了。
游宣垂眸，打开微信中一个人的聊天对话框，敲下行小字，发了过去。
【Y】：帮我个忙。

第77章 乖巧学霸（7）
早自习的时间过的很快。
沧州的夏天总是带着几分燥热难耐的，刚一下课，不少人就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出了班，跑去小卖铺买上两个雪糕消暑气。
三中一楼走廊的拐角处，班级内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
游宣撑着头看着眼前的书，好不容易集中的注意力却很快被面前侯语堂的喧闹打断。
“要周考了啊，周考，我要死了。”侯语堂趴在课桌上吐槽道，“宋哥你怎么还没睡醒啊，下节课就要考试了，你要是再不醒苏姐来了肯定要说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趴在桌面的那道身影。
宋矜呼吸依旧平稳。
他像是根本没睡着，在侯语堂话音未落的时候，就稍稍抬了下头，那双漆黑的眼底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起身时，脸侧被满是褶皱的校服衣袖压出来了道有些明显痕迹。
“考就考，有什么可说的。”
宋矜搓了下眼角，强行压下了眼底的那股子倦意。
游宣就在他身边，自然能感受到从这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的低气压，总给人种他现在在生气的错觉。
侯语堂笑嘻嘻道：“这不是我在和学霸商量等下该怎么作弊吗，要不你也来加入我们？”
宋矜没接话。
“先说好，我可没答应你。”游宣懒散的开了口。
侯语堂却自来熟的厉害：“你刚刚出去校门拿东西我可还帮你打掩护来着，你这可就有点不仗义了啊。宋哥，快来帮我一起求求学霸，这次我数学到底能不能上五十就看……”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宋矜那带着些寒意的视线就落在了身上。
“求什么？”宋矜说，“我跟他又不熟。”
说这话时，能很明显看出他眼角带着的几分疏离。
侯语堂啊了声。
宋矜甚至连视线都没放在游宣身上，只是自顾自的起身，去卫生间洗了脸。
这显而易见的让游宣罕见的愣住了。
这一小片区域再也没了声音。
在不远处发作业的于秋巧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一边抱着书一边朝这里走来，还回头看了眼宋矜消失的后门，满脸都写着震惊。
“不熟？”于秋巧不可置信的看着游宣，“你们吵架了？”
游宣放在桌面上的拇指很轻的摩挲了下指节。
“没有。”
游宣说，“还没到能吵架的程度。”
——
从那句话开始，宋矜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他自始至终都是安静到极致的，周考的时候一言不发，做完所有题目后就趴在桌子上补觉，这诡异的沉默前排坐着的侯语堂察觉到了异样。
侯语堂不止一次的探出头想要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犹豫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问出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
宋矜也没睡太久。
交完卷子后，他看着窗外那雾蒙蒙的天气出神，心底的郁结和天气一样带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压抑。
周考过程中需要将桌子拉开，他和游宣之间的距离也因此隔了一大段，宋矜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桌面上已经答完的试卷，总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
不熟……
这得是有多傻逼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处心积虑拉进关系的人因为自己说出来的两个字而疏远，宋矜总有股子说不上来的烦闷。
他抬手揉了下后颈，烦的厉害，离下课时间还有两分钟，他索性直接将头埋进胳膊肘，继续补觉。
下课铃声在耳边响起。
悉悉索索的动静接连不断的在教室内响起。
宋矜听到桌腿和地面摩擦的轻响，他透过手臂和课桌的缝隙看去，就看到那双笔直的腿站在自己身边，没有半分想要坐下来的意思。
甚至就连桌子之间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显得客气且疏离。
宋矜心尖极小幅度的颤了下。
随即，桌面上传来声轻响。
游宣将刚刚托人买来的药膏放在他桌子上，语气带着股随意：“给你的。”
宋矜抬了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中。
他怔了下，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游宣没再说话，只是留下那管药便转身离开了。
班级后门口站着道身影，穿着短款校服，看起来格外青春靓丽，微长的头发束成高马尾扎在脑后，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颈，怎么看都是人群中发着光的那种人物。
宋矜认识那人，是上个学期从别的学校转来的，从转来后便成为了学校表白墙里出现的常客，很受欢迎，长得漂亮再加上学习成绩在他们这种地方算是上等，更加招人喜欢。
特别是在老师们心中，任瞳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般，经常被拎出来和他们做比较，要是放在其它学校里说不定会惹人嫉妒，他们这种环境下却并不会产生任何妒忌的心理，反而心安理得的当差生，任瞳就更是被众星捧月般衬托了出来。
而游宣出去也正是为了她。
宋矜看着游宣站在走廊上，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个子矮矮的女生，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眼神中总是带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宋矜指尖很轻的蜷缩了下，握紧了那管消除淤青的药膏。
直到有些冰冷的外壳刺穿包装扎进手心，他这才吃痛般回了神，有些仓皇的挪回了视线。
——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转来了啊？”任瞳的声音如同长相般，温温柔柔的，带着股细雨春风般的柔弱。
她稍稍弯了下眉眼，“怪不得老师前两天给我发消息联系我，说让我找你商量一下参加省内竞赛的事，我还想着咱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呢……没想到……”
下课时间，旁边有不少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有些好奇的视线。
游宣在转来学校后也算是顶尖的风云人物，不管是样貌还是学习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此时和本来就处于校花位置的任瞳站在一起，倒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般配。
不远处甚至有人拿起手机偷拍了张，闪光灯在墙边闪烁了下，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游宣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挨了一头的小姑娘，笑了下：“我也没想到你转到这里来了。”
任瞳眼神有些恍惚。
他们二人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在外实的时候就是同班同学，只是当时关系不大熟，再加上游宣整日忙着出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导致高中两年他们都没什么说话机会。
任瞳家里破产后，就再也不足以支撑起外实附近昂贵的房价和衣食住行，无奈之下只能跑到了沧州最为偏僻的角落的小乡镇里，在这种单是说出去就不怎么样的学校里继续就读。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种小地方遇到了。
“挺巧的。”游宣笑了下。
在这样的地方遇到老同学，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
任瞳撩了下垂在额角的发丝：“你是怎么，不回老师消息吗？他们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游宣：“话太多，懒得搭理。”
自从他决定转学之后，先是校领导那边七嘴八舌的不肯给他办转学手续，后来就成了去班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被班主任苦口婆心的拽到办公室开导，周旋了足足三天，在他父母的国际通话下，这才同意把人给放走。
于是游宣当时所用的那部手机就直接放在家里，压根没带过来，连带着之前不少老师的联系方式都压在了手机里，算是还了自己片清净。
任瞳笑了下：“还真挺像你的，过两天那个省内的物理竞赛……”
……
大课间二十分钟，那两道身影足足在外面呆了十九分钟。
直到上课铃响起，游宣才踩着最后的铃声走进了教室。
此时的宋矜正有些心不在焉的摆弄着手里的笔。
刚刚外面的那副画面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直接发到了学校的表白群里，现在群聊直接就炸了，甚至还有不少人在猜测，游宣就是为了任瞳而转学来的。
宋矜越想越心烦，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缠绕在心头。
说实话，确实挺配的。
俊男美女，学习又好，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个锤子。
宋矜随手在纸上画着圆圈泄愤，鼻息间却骤然传进阵并不明显的檀木香气，萦绕在身边，他愣了下，笔尖直接脱了手，在掌心处留下了道长长的黑色。
游宣扫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坐在位置上，接过了于秋巧递来的周测卷。
宋矜指尖很轻的蜷了起来，遮住了掌心的那抹痕迹。
——
中午放学，宋矜就早早离开了教室。
游宣看着那道消瘦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后门，视线有些恍惚。
窗外雾蒙蒙的一片，有几滴零零散散的雨滴从天空中飘落，酝酿在云层中的那股潮气终究还是酿成了暴雨，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还没来得及离开教室的学生们就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了教室内。
于秋巧伸出手挡了下窗外飞溅进来的雨滴，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不是吧，这个时候下雨？”
“下雨了？日，这么大。”
“完蛋，今天中午回不了家了。”
侯语堂倒是慢慢悠悠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着班门口站着那几人满脸着急的样子，颇为不屑的冷笑了声。
“下雨大有什么的？大不了中午就不回去了呗，反正学校小卖铺的泡面管够。”
他说着，冲着游宣扬了下下巴。
“喏，学霸不也没带伞，人家都不着急走，你们着什么急？”
游宣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侯语堂话音刚落，张主任就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了班门口，将把还滴着水的雨伞递到了游宣手里，那伞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拽过来的，甚至连伞柄都带着股还没散去的温度。
张主任似乎有事要忙，在两句毫无营养价值的嘘寒问暖后，就急匆匆的从后门走了。
只留下才夸下海口说游宣没带伞的侯语堂愣在原地。
游宣冲他挥了下手里的伞：“还说吗？”
侯语堂抿了下唇，默默的压下了自己想竖中指的念头。
这可恶的学霸待遇。
“我是不打算走了，反正下午上课时间早，凑合凑合在学校小卖铺买点东西吃得了。”侯语堂抬手放在后脑上，看着不远处的校门发呆，突然，他看到了个颇为眼熟的身影。
“那不是宋哥吗？”
侯语堂开了口。
游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道消瘦到过了头的身影正走在雨中，和身边急匆匆的人群截然不同，他像是对周围弥漫的大雨完全没有反应般，从始至终步子都是慢的，直到消失在校门拐角。
侯语堂嘶了声，伸手搓了下下巴：“我怎么记得他好像带伞了，刚刚我好像还看见他打着伞出去来着，难道是我记错了？”
游宣握紧了手中这尚存温度的伞柄，没接话。
他转头回了教室。
门外的侯语堂还在开开心心的跟不知道哪个班的路人聊着天，游宣散漫的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打开了最近才发现的三中论坛。
从班级群的聊天中，他得知了三中有这么个神秘的地方。
基本上所有小道消息都击中在论坛里，比口口相传的那些不知道靠谱多少。
游宣拉上了身侧的窗帘，遮挡住了窗外阴雨连绵的天气。
映入眼帘的就是首页的一个帖子。
【炫金cp崩了啊啊啊啊我真的爆哭QAQ】
游宣指尖很轻的顿了下，点开帖子后，就发现下面满是问号。
【？？？？什么情况？我才刚开始磕他俩你就跟我说他们崩了？】
【千真万确，我今天才听到正主说他俩不熟】
【啊？哪个正主啊，1吗？】
【那必然是0啊，咱们温柔学霸1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我当时听到的时候真的震惊了，我好不容易有对能吃进颜值的cp居然还在我面前垮了，救命啊呜呜呜】
【唉，宋矜的背景真的太惨了，我还想着终于有个人能来帮帮他了，但我没想到……】
游宣垂着眸子，扫着上面所说的话。
这栋楼其实到半截就歪的差不多了，全是在讨论宋矜的事。
他们似乎也对这种消息一知半解，但总能从字里行间找到几个十分明显的字眼。
比如“贪财”“虐待”以及“小三”。
游宣看着那匿名论坛中所发的消息，很轻的合了下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雨幕里的宋矜。
明明前脚还说他们两个不熟，后脚就折返回来将手里唯一一把伞让别人转交给了自己，他则淋着雨走了不知道多久。
说实话。
他真的很搞不懂宋矜这个人。
“学霸？学霸？”侯语堂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游宣看到有只手在自己眼前挥了两下，又很快收回去了，“想什么呢，我叫你半天了，我想借你伞用一下去小卖铺买个东西行吗，你吃什么我给你带。”
游宣抿了下唇，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随手抄起那把还挂着雨滴的伞，开了口：“走吧，一起去。”

第78章 乖巧校霸（8）
三中破破烂烂的，学校小卖铺也不算太大，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子因为下雨挤满了学生，游宣和侯语堂打着伞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满屋子的人头。
“人这么多？”
侯语堂皱眉，看了眼身边这位长身玉立的学霸。
这人的气质过于矜贵，举着那把黑伞站在雨中的画面怎么看都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清冷，瓷白的手握住漆黑的伞柄，让人想象不到这种人去小卖铺挤着抢东西到底是幅什么样的画面。
怎么说呢。
多少有点于心不忍。
侯语堂咬咬牙，开了口：“你吃什么我给你带，你别去里面挤了，下个雨他们身上都是臭烘烘的，要是把你给挤出事了，估计宋哥饶不了我。”
游宣笑了下：“面包，谢谢。”
身负重任的侯语堂带着学霸的嘱托冲进了人群，屋内传来阵阵有些嘈杂的吵闹声，游宣收了伞站在屋檐下，看着不远处的雨幕发呆。
沧州的夏天总是带着几分难耐的燥热。
就算是下了雨，空气中依旧有些夹杂着闷热的风照着门面袭来。
游宣稍稍侧了下身躲过小卖铺门口散出来的那股异样的气味，耳边却骤然撞进了熟悉的名字。
“宋矜淋雨回去了？”一个男生颇为不可思议，“他不是有很多小弟吗，居然没一个小弟给他送伞？”
另一个人嗤笑了声：“哪来的小弟，他就是打架打的猛，跟谁都能打起来，身边压根没几个人，就连朋友都很少，我还听说咱们学校新转来的那个转校生跟他当同桌了，不到两天就闹掰了，就宋矜那样的人，估计这辈子都交不到朋友。”
男生长长的哦了声。
“他上次不是还把几个人送进医院了吗？一个人打那么多人？这是真的猛。”
“不然你以为他们班里的人为什么那么怕他，不都是害怕吗。”
那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就宋矜那种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跟人有交集，他就是个孤独终老的命……”
话音未落，一把黑伞骤然在身边撑开。
飞溅起来的雨点顺着伞面滴到了那人身上，那人猛地一顿，下意识的就要咒骂。
“你妈的，谁这么不……”
话音未落，就看见了黑伞后站着的那人。
游宣稍稍撤了下手中的雨伞，看着眼前这个尖嘴猴腮的男生，眯了下眸子。
“抱歉，手滑。”
那人还没出口的谩骂被他自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抿了下唇，眼前的这张脸在三中基本上出了名，没人不认识，就这么个被老师和学校捧在掌心的天之骄子，他们还没本事正面抗衡。
满肚子的怨言最后化成了“没事”两个字。
游宣目送着那两人走出小卖铺，握着伞柄的手很轻的收紧了两分。
在小卖铺里抢完东西的侯语堂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撑着伞站在屋檐下的游宣。
这操作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侯语堂绝对会骂句神经病，有屋檐还打伞，但放在眼前这人身上画面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美好，侯语堂仔细思索了一下，这兴许就是在气场和颜值的加成下才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吧。
“学霸，面包买好了。”
侯语堂冲着游宣挥了下手中的面包，“咱们走吗？”
游宣抬眸看了他一眼。
在被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注视的时候，侯语堂下意识的怔了下，被眼神中那极其明显的凉薄刺到了。
兴许是游宣刚来的时候表现得过于无害，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让他甚至忘了这人骨子里都是带着居高临下的矜贵，在被那样带着愠怒的眼神注视的时候，侯语堂甚至下意识的产生了道歉的想法。
他挥着面包的手顿在了半空，犹豫了很久后，才小心的开了口。
“谁惹你了？”
游宣垂了下眸。
“没有。”他说，“没人惹我。”
——
宋矜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来上课。
下雨天的屋内热的厉害，三中这样教学设施落后的地方甚至连空调都没有，屋内老师有些枯燥乏味的讲课声伴随着雨滴落下的声音响起，时不时还夹杂了些扇风的嘈杂声，总给人种时间过得很漫长的感觉。
游宣忙着做任瞳给他带来的那套物理竞赛试卷。
外实老师带来的卷子是过段时间省内所举办的比赛曾经所用的真题卷，难度系数不低，就算是对于他来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解出来。
对于游宣来说，这种程度的比赛是他根本不会参加的。
毕竟奖金不高，说出去也不够有名，顶多有个能拿得出手的含金量高的证书有几分吸引力，但他手上所拥有的所有证书太多了，这种小东西根本无足挂齿。
但没办法，外实想多拿点奖项给自己学校争光，自己学校里又没几个能稳定得奖的学生，无奈之下就联系人任瞳找到了他。
游宣撑着头，笔尖落在卷子上。
看起来是在做题，其实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宋矜。
雨下的不小，宋矜回去估计早就被淋透了。
下午还没来上课……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游宣笔尖在演草纸上划过，写下几个意味不明的字样，正在他出神时，前面传来声呼唤。
“新同学？那个新同学？”
讲台上的老师捧着手里的试卷，“周考你应该参加了吧，那把第二大题第三小题的答案来说一下。”
侯语堂回头，就看见了游宣桌面上放着的那张光是看起来就让他眼花的物理卷子。
他甩了下头，正打算拿出自己的卷子救济一下游宣，就看见眼前的男生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桌面上，面不改色的说出了串数字。
老师面带满意的点了下头，让他坐了下来。
侯语堂默默收回了自己手里的卷子。
这大概就是神仙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吧。
他累死累活写两个半小时写出来的卷子才能拿三四十分，还全都是错题，人家一个小时就写完的卷子满分还能把答案背下来。
哈哈。
那估计是他这辈子都达不到的程度。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晚自习下课后，游宣回了自己租的民宿，洗完澡后，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垂眸给齐凭发着消息。
【齐齐四十八】：你到家了？下课这么早？我才刚出校门。
【Y】：嗯。
【齐齐四十八】：我怎么听人家说你和咱班以前的任瞳在一起了？你费劲千辛万苦转学过去不会就是因为她吧？
【齐齐四十八】：任瞳看起来也没这么好看啊，值得你费劲千辛万苦奔波到那种地方去找她？这就是你传说中的暗恋对象吗，我真的很好奇。
游宣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话，拉开椅子坐在电脑面前。
【Y】：……
【Y】：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齐齐四十八】：我混进你们学校的论坛了哈哈哈。
【齐齐四十八】：还看到了你和那个宋矜的cp粉，不得不说这群人是真的疯狂，你俩都能磕，不过听说你俩闹掰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这种愚蠢的问题游宣甚至都懒得回复。
背后的门被敲响，一声进后，专门请来做饭的阿姨推门走了进来。
“游先生，外面的客厅打扫完了，饭也做好放在桌子上了。”阿姨叮嘱道，“你记得赶紧去吃，别亮了，煲的汤要是凉了就不好喝了。”
游宣侧了下眸，应了。
屏幕中的齐凭还在源源不断的发着消息。
似乎是意识到游宣并不会回答，他直接就弹了个视频过来，游宣看着身后的阿姨关上房门后，这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齐凭问，“你不会真的被宋矜打了吧？”
游宣撑着头看着电脑屏幕里的齐凭。
齐凭才刚刚出校门，从他身后还能看见外实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估计那一个门的造价就抵得上三中整个学校，回想起三中那掉了墙皮的教学楼，游宣总觉得自己现在所在的学校怎么看怎么悲凉。
怪不得齐凭担心他在这学校里被打。
估计在齐凭眼里，宋矜就是三中小霸王，而他这个刚转过去的就只有当宋矜小弟的份。
……
会脸红的三中小霸王。
还打人？
就连喝一杯自己喝过的奶茶都得脸红半天，游宣实在想不到要是真正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宋矜会是什么样子。
游宣笑了下，这抹笑意正好被对面的齐凭精准捕捉到。
“你笑了？”齐凭满脸问号，“不是吧哥，你怎么一提到宋矜就笑？这有点不对劲了啊……”
游宣：“别说的跟我平常不笑一样。”
“那能一样吗，”
齐凭直接开口反驳，他抬头看了眼，躲过了路对面驶来的汽车，再次低下头时，取而代之的就是满脸的深思。
“你该不会是为了宋矜去的吧？”齐凭问。
游宣挑了下眉梢：“从哪来的这种想法。”
齐凭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但路边的树上还是时不时有水珠滴下来，把他头顶直接弄湿了一小块，黏糊糊的贴在额头，看起来就有点不怎么舒服的样子。
“男人的第六感？”齐凭说，“我从小到大直觉都挺准的，我就是觉得你和宋矜关系不大对劲，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感觉你对他有点意思，他也对你有点意思……”
游宣撑着头看着他。
“是吗？”游宣问，“那你能看出来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齐凭摸着下巴思索了下：“你刚刚大概在想宋矜，现在……觉得我挺烦的，想挂我电话。”
游宣冷笑了下：“知道你还不挂？”
齐凭哦了声。
“那就不打扰你做题了，不过我果然还是很想知道你到底对任瞳有没有兴趣……”
话音未落，游宣直接抬手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室内顿时恢复了长久的平静。
游宣往后靠了下，视线落在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淡黄的月光若隐若现的隐藏在云雾中，窗外传来隐约的吵闹声，似乎是离这里不远的菜场又产生了争执，吵闹声顺着窗缝溜了进来，又消散在安静的房间中。
游宣起身将窗户关上，将所有的声响挡在了外面。
屋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沉寂。
他所居住的民宿装修很简单朴素，他也没什么行李，只有件校服外套规规矩矩的挂在床边的衣架子，显得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深黑和纯白的配色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孤寂，没什么人气。
游宣很缓的垂了下眸。
——
宋矜第二天也没来上学。
在早自习的时候侯语堂就已经开始担心了，甚至还去找老师问了下情况，得出的结论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三天。
侯语堂怎么都不信宋矜会因为身体不舒服这事就不来上学。
毕竟这哥当时可是一打五后带着一身伤还身残志坚的来上了课，在老师眼里是绝对的好学生，就这么个狠人有朝一日会因为个简单的发烧感冒翘课？
早自习刚刚开始，老师就又捧着自己放满枸杞的保温杯出去散心了。
侯语堂伸手撑着头靠在课桌上思考了许久，怎么都想象不到宋矜到底会因为什么理由请了整整三天的家。
他想不明白，身边的寸头又只顾着打游戏没空搭理他，思来想去，侯语堂最终还是回了头，伸手在游宣的桌面上敲了下。
“兄弟，别学了。”
游宣抬了下头：“怎么？”
“中午有空吗？”侯语堂开口，“咱俩去宋哥家里探望下？”
游宣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
画面中正是和宋矜的聊天界面。
自从宋矜那天加了他的好友后，就没有发消息过来。
他指尖在消息栏上停顿了许久。
本想发个消息问问情况的，脑子里却总是能想起当时宋矜说出的那句话，打下的寥寥几个字被他删了又删，都没发出去。
游宣最终按灭了手机屏幕。
“行。”游宣应了，“去看看吧。”
沧州最近几天都有雨。
中午放学的时候，小雨才稀稀拉拉的停了下来，空气中带着明显的潮气，呼吸起来总给人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游宣伸手抵了下鼻尖，试图挡住那股有些难闻的水汽。
宋矜家就在他们当时去的那条街里，按照侯语堂的话说，藏在一个外人根本找不到的犄角旮旯中，是宋明艳不知道从谁手上买来的房子，按理来说那种地方早就该拆迁不能住人了，年头估计比宋明艳还要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固执的带着宋矜住在里面，在外人看来是件很不理解的事。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见到宋哥他妈。”
侯语堂吐槽道，“你是不知道他妈多有病，是真正意义上的有病，在宋哥他爸被淹死的时候她就跑了，给人家当了三年的小三，当时那混的是风生水起，结果被人家正主发现了，扒光衣服丢了回来，从那之后人就疯了，看起来挺正常一人，其实这里都是钱。”
侯语堂说着，指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颇为嫌弃。
他很看不惯那些为了傍大款直接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
特别是宋明艳这种明明有了孩子，还把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去过好生活的女人。
游宣很缓的垂了下眸。
这些他在系统所给予的系统里都知道了个大概。
但那些机械的文字却永远不如从他人嘴里听到的声音生动。
“那宋矜他是……”游宣问。
侯语堂：“当时宋哥带你去的那家奶茶店你还记得吧，那老太太也是个命苦的人，两个孩子外出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据说唯一的孙子也死在了外面，现在就靠着那个奶茶店和养老金生活，当时就是她收留了宋哥一段时间。”
侯语堂说着，苦笑了下。
“宋哥也是傻，我听旁边的商户说，当时宋哥还不大好意思一直住在奶茶店，就出去帮人家卖菜搬水赚钱，他才多大啊，现在都这么长时间了还那么瘦，更别提小时候了，当时那桶水估计都能把他压趴下，但他就还是硬撑着去干……怎么还说呢，就挺让人心疼的。你别听学校里人说他打架很凶，其实他也没那么会打架，就是从小到大练出来的……”
中午的街道俨然没晚上那么热闹。
零星几家还开着的商贩在售卖着刚从外面收来的新鲜菜，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身边路过，飞溅起的泥点又重新落入水潭，溅起一片涟漪。
游宣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胸闷的厉害，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夹杂着些许腥臭的空气涌入鼻息，让他隐隐有些反胃。
游宣抵了下鼻尖，放轻了呼吸，心情沉重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以为这个世界的宋矜只是现在惨。
但没想到居然从小开始就被那种痛苦所笼罩。
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却还要继续在那样压抑的家庭里生活着……
游宣合了下眼，想到了当时宋矜带他去奶茶店的时候，那满眼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
只是他刚睁开眼，前面的拐角就骤然飞出来了道身影。
随即一道瘦弱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刚刚侯语堂口中没那么会打架的那人就站在墙角处，正面无表情的将个光头踢飞，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里会有人来，还悬在半空中的腿有些迟疑的定格在了原地，就那么怔愣着和眼前的游宣对视了。
游宣看着眼前的宋矜。
没了那身足以遮挡住全身的校服，宋矜更显得单薄了好几分，甚至从被风吹起的衣角看到那明显突出的脊背，线条分明流畅，明明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但就看倒在他身边那三四个鼻青脸肿的身影，就足以证明他并不像是表面所展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游宣看着他。
不过半天没见，宋矜似乎变了个样子。
脸上带着有些明显的淤青，不知道是在哪留下来的痕迹，手腕处甚至还涂着淡绿色的药膏，只是被衣角蹭到差不多消散殆尽，最为触目惊心的就是他脖颈处那道十分明显的伤口。
那道伤几乎顺着他的锁骨划过，蔓延至脖颈，汩汩血迹顺着胸前流下，伤口看起来不浅，鲜血濡湿了胸前的整整一片衣领。
宋矜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疼一般，在和游宣视线接触后，下意识的扭过头，遮住了那可怖的伤口。
“宋矜。”游宣开了口。
宋矜却像是惊弓之鸟般，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而是直接转头，朝着远处跑去。
侯语堂早就已经看傻了，在看见宋矜那落荒而逃般的架势后，直接下意识的喊了句：“宋哥！你跑什么啊，你脖子那是怎么搞的？宋哥……”
他看了眼脚下的这群人，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你们不是前段时间去奶茶店老太太那边勒索的那几个傻逼吗？”
侯语堂咬牙怒骂，泄愤般在地上躺着哀嚎这人身上踢了一脚：“你们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打架就打架你们动刀子干什么，妈的，我们宋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他妈绝对要找你们报复、”
游宣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把染血的刀上，像是被那醒目的红刺到般，让他下意识收回了视线。
伤在了脖子。
再稍稍偏一点，他兴许就再也见不到宋矜了。
游宣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旁边的侯语堂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这足以让人窒息的低气压，自顾自的踹着人泄愤，等到他回过头时，就看到了眼前这极度让人难忘的一幕。
身穿校服气质矜贵那人正将那刚刚被踹飞的光头从地上提起来，直接握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抵在墙面上，浑身上下都带着股呼之欲出的压迫感，那浅褐色的眸子中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柔散漫，再看去时，只剩下让人窒息的冰冷。
游宣握着光头脖颈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直到眼前这人发出濒临窒息的惨叫。
“谁让你动刀子的？”
游宣看着光头脸上逐渐爆出的青筋。
卸下伪装的少年带着如坠寒潭般极致的心狠手辣，侯语堂甚至看到了光头那逐渐充血涨红的脸，就连眼白处都控制不住的弥漫上了些许的红血丝，费力的哀嚎声接连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少年却完全没有想要松手的打算，似乎手上握住的并不是条人命，而是普普通通的货物。
“学霸……”侯语堂颤声道。
这样的游宣攻击性太强，就算是他都不敢插手。
光头费力的握着那冰冷的手腕，终于挣扎出了些喘息的机会。
“那……不是我……干的。”光头咬牙道，“我从来就没动刀子。”
游宣罕见的愣了一瞬。

第79章 乖巧学霸（9）
事情解决的还算是顺利。
游宣父母暗中派来的保镖在看见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后便从不远处冲了过来，迅速将倒在地上的四个小混混制服，送进了警局。
警察显然对这些身穿黑衣训练有素的退役特种兵有些忌惮，直接将混混们扣押在了警局，以寻衅滋事罪拘留了他们十五天，罚了五百块钱，算是给了这群地头蛇些教训。
通过他们的口述，游宣知道了事情发生的大概。
这几个人都是群无业游民，平常靠着在地摊上收保护费为生，因为这事进了不少次局子，但他们却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意思，甚至直接拿钱打通了局长，从那之后局长就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在这里潇洒，搞得到处民不聊生。
游宣本来是没打算管这件事的。
但局长在听见他来了后，亲自从办公室来到了审讯室，十分客气的打了招呼，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几个混混直接骂的狗血淋头。
“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出去打工吗？”局长怒骂，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还动手打架？可以啊你们，屡教不改，每人给我多加十五天！寻衅滋事关你们半个月不过分吧？”
游宣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里面那几个满脸写着不服气的小混混，凉凉的开了口。
“寻衅滋事？这明明是聚众斗殴，再加上杀人未遂。”
局长满脸写着为难。
“要是聚众斗殴的话，那那个孩子……”
游宣扫了他一眼。
四十多岁的局长头一次被一个孩子身上的气势吓到，擦了下额头那并不存在的冷汗：“行，那就按聚众斗殴算，从重处罚……”
光头被他刚刚那一下子掐的到现在都在咳嗽。
在听到后面那杀人未遂四个字后，光头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你他妈谁啊？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都说了我们打架从不带刀子，是那个小王八犊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刀！要罚倒是把他也抓来一起罚啊！”
游宣有些不耐的皱了下眉。
局长生怕惹到这位知名外交官的儿子，在看见那极为不耐烦的表情后，就直接抬起手中的警棍冲着玻璃上敲了下：“闭嘴！都进来了还那么多废话？”
光头极为不服气的继续咒骂着。
玻璃门重重合上，隔绝了里面传来的所有声音。
两个片警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就看到他们平常这为人处世极其嚣张的局长此时在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面前低声下气，怎么看都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
“那个……”局长小声道，“要给他们定罪可能得留下来做个笔录，你看你有时间吗？”
游宣扫了眼身边的侯语堂。
侯语堂早就被吓傻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跟着来的警局，总之在看见游宣掐着光头的脖子把人抵在墙上后，那几个黑衣人就冲了出来，他从那时开始就脑子短路了，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人三下五除二的把人胳膊卸脱臼，又在满地的哀嚎声中把人塞进了警车。
他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和那群人一起被塞进去的。
在接触到游宣的目光后，侯语堂这才恍然大悟般回了神。
“那啥。”
侯语堂举起手，“我也看见了，要不然我留在这吧，学霸你赶紧去找宋哥，他那性子估计绝对不会去医院，这边我照料着，你去找他。”
游宣开口，道了声谢。
出了警局，屋外已经艳阳高照了。
身形修长的少年站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灿金的光芒顺着睫翼洒下，遮挡住了他眼底的那抹晦暗不明。
保镖们紧跟着走了出来。
“少爷。”其中一个保镖开了口，“您已经够任性了，游先生那边现在已经听到了动静，正在打算回国，我建议您赶紧回去认个错……”
话音未落，游宣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游宣勾了下唇，唇角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保镖哑然。
“你们也不过就是拿钱办事，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游宣缓声道。
“您……”保镖开了口，“突然转学到这种小地方来，没有告诉游先生，已经很让游先生生气了，您现在还是个学生，考个好大学还是最重要的事，游先生还指望着您将来继承他的衣钵呢。”
游宣垂在身侧的手很轻的摩挲了下指腹。
“既然这样，你就帮我转告给他一句话吧。”
游宣看向他，浅褐色的眸子里蕴满了彻骨的寒意。
“我来这里，是来找我未来男朋友的，还轮不到他插手。”
——
沧州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就是这样闷热潮湿的天气便足以惹人心烦。
破街偏僻的一角，有个破破烂烂的雨棚，不知道是哪家早已撤走的摊贩留下来的，泛着年久失修的黄色，冰冷的雨水顺着尚未完全遮挡住漏洞流了下来，淌在少年身上。
宋矜垂眸坐在小马扎上，稍稍侧了下身，躲开那冰冷的雨滴，拿着卷已经泛了黄的绷带安静的缠在自己的脖颈上。
伤口看起来吓人，但是不深，血很快就止住了，却又在他有些大的力气下破开了几道细碎的裂痕，染湿了绷带的内侧。
宋矜缠上了最后一圈绷带，稍稍垂了下眸。
白色的短袖胸前已经被染上了难看的红褐色血渍，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刚刚在雨中打架的时候也不知道被谁偷袭，直接被按着头磕在破烂的红砖上，昨天晚上才洗过的头发已经沾染上了泥污，夹杂着雨水黏在额头，浑身上下不适到了极致。
宋矜伸出指尖碰了下额角，那里稍稍肿起来了些，但不明显，雪姨应该不会发现。
就是脖子很难解释。
宋矜很缓的垂了下头，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币，那仅剩的纸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雨水浸湿了，皱巴巴的躺在掌心里，宋矜看着那几十块钱，稍稍蜷了下僵硬的指节。
他本来还想着，今天就从家里搬出去，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打零工，拿着这些现金给雪姨买个好点的拐杖，让她走路的时候更方便点。
但没想到……
宋矜无力般垂下了头。
宋明艳比他想象的还要冷血。
就在他昨晚收拾好所有的行李离开家后，宋明艳就找上了光头那伙人，让他们去雪姨店里打砸，把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都弄坏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他去的及时，雪姨估计早就拿着自己手里那个年久失修的木棍跟这群人拼命了。
宋明艳……
又是宋明艳。
宋矜阖着眼，鼻尖泛着微微的酸涩。
自己明明都已经为了她刻意疏远的游宣，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宋矜直到现在还记得宋明艳回家时那副格外嚣张的嘴脸。
“你今天那个朋友，看起来挺有钱的。”
身穿艳红长裙的宋明艳靠在墙边，伸手卷起自己的长发，在指尖缠绕着，“他长得这么好看，他爸应该也不错吧，什么时候你和他玩得好了，介绍给我认识一下，这么有钱的人，我就不信他爸不会在外面偷腥。”
宋矜当时反胃到简直要吐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从那个家逃出来的，那里的空气都恶心到令人作呕，直到站在屋外的月光下，微凉的光洒在身上是，宋矜觉得自己这才活了过来。
他费力的喘着气，连呼吸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微颤。
他明明已经在尽力保护好所有想要保护的人了。
到头来却……
什么都没护住。
他再次一无所有了。
宋矜无力的抬手遮住眉眼，他能感受到有股异样的温热顺着指缝滑落，落入身下那满是脏污的积水，最终和水融为一体，再也无法恢复成那种清澈。
……
隐约的脚步声从耳边传来。
游宣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那道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他极其脆弱的蜷缩着身子，将自己缩到最小，瘦骨嶙峋的脊背甚至能看清骨骼的弧度，原本纤细的脖颈此时被泛黄的纱布包裹住，再也没了先前满眼凶狠的模样，像是精致的玻璃制品般，带着股惹人怜爱的易碎感。
反而像是只受了伤的小兽。
在胜利后就找到个偏僻的角落，安静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游宣握着伞骨的手收紧了两分。
“宋矜。”
他开口，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沉默。
宋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眸子猛地缩了几分，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见了站在蒙蒙细雨中的那道身影。
游宣身上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但即使是这样却还是抵挡不住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贵，握着伞骨的那只手苍白消瘦，和漆黑的颜色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反衬，光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雨中，就让人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所处的到底是虚拟还是现实。
宋矜的呼吸顿了下。
他近乎仓皇的移开了视线，从凳子上起身，全然不顾冰冷的雨滴飘落在身上，踉跄的朝着雨幕中走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走，身后的声音就再度传来。
“还想走吗？”游宣问。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喜怒，但宋矜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生了气。
刚刚迈出的步子就这么硬生生的顿在了原地，宋矜垂下睫翼，遮盖住自己通红的眼眶。
游宣看着宋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了几分。
宋矜垂着头站在雨中，身边是破败不堪的街景，他却是白的，像是荒野中那浓墨重彩的一笔，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少年微微沙哑的声音传来。
“不走了。”宋矜阖着眼，“我不走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背被阵温热触了下。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顺着冰冷的手背传来，宋矜没闪躲，任由那阵温热驱散手上的寒意。
“宋矜。”
游宣说，“跟我回家吧。”
——
侯语堂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晴了。
夏天的沧州总是阴晴不定的，刚刚明明还小雨沥沥，现在就艳阳高照了。
侯语堂抬手挡了下那有些刺眼的阳光，怎么都感觉现在的自己有点恍然。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老老实实的三好学生，平常见到交警都会主动问好的那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出现在警局，被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盯着做笔录。
怎么说呢。
总之心情就是挺复杂的。
他恍惚了阵，这才意识到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掏出手机一看，右上角的时间赫然是以2开头的。
侯语堂：……
他们两点半上课，现在是2：28，求问如何在短短两分钟时间内跨越上千米的街区并且坐在教室中收拾好所有东西等待老师上课？
答，等死。
侯语堂虽然上课不听讲，但他也不像是当时老虎头王默那波人一样敢光明正大的翘课，犹豫了半天后，侯语堂果断的站在门口拉着刚刚的警察叔叔给自己拍了个照片，找到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请假理由。
一分钟后。
站在班级后门蹲守迟到学生的苏曼就收到了条消息。
图片中，她的学生正站在泊渊巷公安局门口，被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夹在中间，双手乖巧的放在前面，怎么看都是幅锒铛入狱的模样，手上就差个银镯子了。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有免费饭票了？
【侯语堂】：您的好学生见义勇为，被留在公安局做笔录了。所以今天下午可能要请个假，还有您的心肝大宝贝以及新上任的心肝大宝贝都被卷入这场风波了，希望您给我们准半天假，您的大恩大德我侯语堂至生难忘。
【侯语堂】：[抱拳]
只是他这终身难忘并没有给苏曼带来任何的感动。
他亲爱的班主任更是直接将这个图片发到了班级群里，at了那两位心肝大宝贝。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Y@宋矜，来解释一下，你俩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宋矜还在浴室洗澡。
游宣所租的这个屋子两室一厅，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所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能很好的满足他们的日常所需。
只是浴室只有一个，而且还在他房间里。
意思就是他们两个现在正只隔着扇浴室门，屋内任何细小的动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游宣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就看见摆在桌面的那两部手机同时震动，苏曼的消息出现在了屏幕上。
与此同时跟着打来的是侯语堂的电话。
“喂？学霸？”
侯语堂担心道：“你找到宋哥了吗？我在这转了半天，都没打听到宋哥在哪……”
游宣扫了眼那能看到模糊人影的玻璃门，收回了视线。
“找到了，暂时在我这。”游宣回答。
侯语堂这才松了口气。
“我刚从警局出来就发现已经来不及上课了，就随便编了个理由给苏姐发了过去，她绝逼会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可千万别跟她说宋哥在外面跟人打架的事，要不然她肯定担心，咱俩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对对口供。”
游宣垂眸听着电话那边侯语堂的滔滔不绝。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后的开门声打断了。
宋矜擦着微微湿润的头发走了出来，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正在打电话，语气随意自然。
“我洗完了，有按照你的话没让伤口沾水，等下可以帮我换药……”
话音未落，宋矜就看见了游宣悬在半空的手机。
……
电话那头的侯语堂沉默许久。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80章 乖巧校霸（10）
泊渊巷派出所门口。
身穿校服的寸头小伙子维持一个动作站了许久。
过了两秒后，他有点犹豫的看了下手中的手机，似乎有些怀疑自己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伸手揉了下耳朵后，这才确认自己的听力没出现问题。
“那啥。”
侯语堂问，“电话那头应该不是宋哥吧？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他能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哈哈，哈哈哈，学霸你身边朋友的声音还真的挺像宋哥的，居然把我都给骗了……”
毕竟从他和宋矜刚认识开始，对方就像个行走的制冰机，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气，就连平常说话的时候都惜字如金，能用眼神解决的事绝不会开口，这也就导致侯语堂和宋矜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没从见到他这么听话过。
什么按照你说的没沾水。
还有等下可以帮他换药……
嗯。
这大概是个玄幻世界吧。
傻呵呵的侯语堂全当是自己认错了人，正在他准备为这个听起来声音极度像是宋矜的乖乖崽安排上一个新的身份时，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短暂的消失了一瞬。
再度响起时，就又成了那冷到冻人的语调。
“你要是敢说出去试试。”宋矜威胁道。
侯语堂沉默了许久。
直到对面电话被挂断，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大太阳，直到被太阳刺到眼前有些恍惚，侯语堂这才眨了下眼，回了神。
很好，被骂了，是本人。
所以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他家大哥为什么会在游宣家里洗澡并且还让对方帮他换药啊啊啊！
——
出租的民宿内。
游宣接过宋矜递过来的手机。
宋矜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些许的潮气，被他握住的部分有轻微的水渍，但很快又干了个彻底，身上再也没了股怎么都无法去住的寒意，反而是温热的，散发着微微的沐浴露香气。
宋矜白皙的脖颈处的绷带隐约被濡湿了几分，顺着那线条流畅的脖颈看去，就能看见他泛着微红的耳根。
“我跟他说过了。”宋矜开了口，“他应该……不会往外说，所以不会影响到你……”
他声音很低，微湿的黑发垂在眼角，莫名显得乖顺许多。
宋矜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
他知道，自己和宋明艳在这地方不怎么受人欢迎，就算是平常出去干杂活也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名声一直不是太好。
宋矜不想让游宣也被影响到。
毕竟跟他牵扯上关系不是件好事。
游宣打开班级群，在聊天框里敲了句话下去，视线落在宋矜身上时，就看见了对方那满身的局促。
“影响到又怎么样。”
游宣拍了下床边，示意他坐下，“你可答应了我要住在这里的，难不成反悔了？”
宋矜眸子很轻的缩了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身上的衣服，鼻息间尽是熟悉的木质香气，夹杂着沐浴露的花香，让他有种不知名的渴望，犹如野草般从不知名的缝隙生长出来，逐渐蔓延至整个心脏。
宋矜坐在床边，很轻的垂了下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他微微湿润的发尾垂在脖颈处并不怎么舒服，他抬手撩了下头发，从口袋里掏出皮筋，将微长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
“没反悔。”
宋矜说。
“房租我会按月给你，我刚刚看那边还有一个房间，我可以住在那里，只不过我暂时没钱……得等我过两天去打个工，再把钱还你。”
游宣没接话，只是回了群里苏曼发来的消息后，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起身，拉开抽屉拿出刚刚吩咐那群保镖去买的药，是专门用来治疗外伤的，据那群退役军人说效果还挺不错，叫专车跑了小半个沧州才拿到。
“钱的事暂且不提。”游宣冲他挥了下手里的药，“绷带拆了，给你涂药。”
宋矜受伤的位置其实有点麻烦。
他基本看不见伤口到底在哪，就连缠绷带的时候都是凭借感觉一圈圈缠上去，看起来歪七扭八的，当解开的时候，有的地方被挤压，还没愈合的伤已经又渗出了细微的血迹，看起来格外渗人。
游宣眉关小幅度的皱了下。
宋矜几乎是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心跳加快了好几分，很怕他发现当时打架的真相，然后觉得自己有病，从而疏远自己。
索性游宣并没有说太多。
药有些许的刺激性，涂在伤口上时能很明显看宋矜稍稍颤了下，眼尾不知道为什么逐渐弥漫上了抹红，似乎是因为太疼了，他唇线都是紧绷着的，放在身侧的手蜷缩在一起，能清晰的看到手背上些许的淡青色，在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游宣指尖触在那有些可怖的刀口上。
“药估计恢复的慢。”游宣开了口，“带你去医院看看？”
几乎是瞬间，宋矜紧绷的唇就松开了。
他指尖轻颤了两下，似乎是想抗拒。
游宣甚至能看到这人躯壳下的灵魂极力挣扎了几下，但又被不知名的力量硬生生的按了下去，连带着额头那两缕头发都不服气的翘了起来。
“我没钱。”宋矜道。
游宣：“我有。”
宋矜沉默了许久。
他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不那么慌张：“……你很想让我去吗。”
游宣扫了眼那伤口的深度，正如那个保镖所说，他从小到大基本上就是跟那群退役军人混在一起的，对于外伤有最基本的判断，宋矜这样的伤只靠涂药没办法恢复的很好，要想不留疤，就只能去医院进行更专业的处理。
“嗯。”游宣应了。
宋矜垂了下头，强行按捺住了心底的那股抗拒，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游宣替他缠好绷带，外面的阿姨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菜，满屋飘香的气味让宋矜眼神稍微亮了两分，当坐在餐桌前时，就又被游宣的阔绰震惊到了。
他们家从小到大桌子上好像就从来没有超过四个菜。
就算是他最小的时候，过年时宋明艳也只不过会准备两个肉菜意思意思，算是有了点过年的气氛。
但现在这……
宋矜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私下有人传游宣是个富二代了。
毕竟他还从没见过一个普通人家里请得起做饭阿姨，还专门给两个人配了五菜一汤，奢侈到就算是大虾都整整齐齐的扒了皮摆在摆在盘子里，甚至还把虾须摆成了个爱心，精致到他甚至不敢下手。
做饭阿姨显然对这个新来的小孩很热情，和游宣说了几句话，就去厨房给他们准备饭后水果了。
游宣让他先吃，自己则转身进了屋，虚掩上了房门。
宋矜抿了下唇，拿起了桌面上摆着的筷子。
游宣进了屋，就看见了微信界面上弹出来的新消息。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你俩一起请假？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你现在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你们和侯语堂见义勇为能见义勇为到一起去吗？我已经在公安局门口抓到侯语堂了，你和宋矜呢？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他不会又跟人打架了吧？
游宣指尖落在屏幕上，敲下了几个字。
【Y】：他现在在我家。
【Y】：没打架，好好的。
这还是游大少爷人生中第一次对老师撒谎。
苏曼显然是对他的回答抱有怀疑态度，隔了两三分钟，才慢悠悠的回了句话。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给你们批半天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高三十一班班主任苏曼】：明天上午我倒要看看宋矜有没有事。
游宣关了聊天框，合了下眼，有些疲惫的吸了口气。
果然，撒谎容易圆谎难。
门外的宋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正吃着饭，在厨房切水果的阿姨端着果盘走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冲着他和善一笑。
宋矜茫然的眨了下眼，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善意的他有些束手无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只能勉强咽下嘴里那口鼓鼓囊囊的饭，开口。
“您做的饭……”宋矜不大会夸人，犹豫了半天，才吐出了三个字，“很好吃。”
阿姨马上喜笑颜开。
“真的啊？”阿姨开心的合不拢嘴，“我跟你说，我可做了三十多年的饭了，是我们那边手艺最好的人，来这做了这么几天的饭游先生还没说到底味道怎么样，搞得我一直以为自己做的菜对不上他的口味，你是一直要在这住吗？”
这一连串的话让宋矜懵了。
游宣倚在墙角，看着那个两个小时前还一打四的三中小霸王在一个阿姨面前手足无措，紧张到放在身侧的手都揪住了一角。
“对……”宋矜小声道，“如果不出意外，是会在这里住的。”
说完，他似乎是怕阿姨误会，赶紧解释。
“我们是合租！我是会付租金的……”
话音未落，就被热情好客的阿姨打断了。
“哎呦，那你就是前两天游先生说要带回来的那个同学了吧？”阿姨笑容就没下去过，“真好，你俩以后就能一起吃饭了，想吃什么就直接跟阿姨说，这边离菜市场近，阿姨五分钟就能去买好菜给你们做出来，保证合你们胃口。”
宋矜稍愣了下。
前两天说要带回来的同学……
真的是他吗？
宋矜几乎要抑制不住心脏剧烈的悸动。

第81章 乖巧校霸（11）
第二天早上。
早自习开始前，还有绝大部分学生懒懒散散的拎着自己的书包朝学校里晃去。
活力十足的中年男人张主任不满看见自己学生们这幅毫无积极性的样子，不知道跟哪个倒霉学生借来了身校服，穿在身上站在校门口守着那群迟到的学生们，试图用自己这幅积极向上的样子打动他们。
殊不知这画面实在是太过美丽，导致张主任才出现在校门口两分钟，他的全身照就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三中的论坛里，甚至还成为了ht帖。
游宣和宋矜进去的时候，也不免被张主任拉着关心了下。
不过好在张主任对宋矜昨天请假的事没有半点印象，稍微叮嘱了两句好好学习后，便眼疾手快的逮到了个私自涂改校服的倒霉蛋，拎着那倒霉蛋的衣领去了自己办公室。
游宣神色自然，倒是旁边的宋矜有些不适。
他伸手触了下自己包扎好的脖颈。
在答应游宣会去医院后，当晚他就被带去了那个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地方，那异样的气味让他就算是现在想起来都会有些作呕。
不过好在，伤的并不严重。
没有缝针，医生只是叮嘱了下注意事项，简单的消了下毒，就把他放出来了。
宋矜指尖触碰到那块皮肤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抽倒吸了口凉气，隐约的刺痛传来，连带着呼吸时都能感觉到那块皮肤被撕裂的痛楚，让他有些不大舒服。
游宣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垂眸看来时，就看见了宋矜脸上忍痛的表情。
“现在知道疼了？”游宣道，“当时打架的时候我看你打的比谁都猛。”
宋矜耳根猛地一红。
他放下手，将校服衣领立起来挡住那明显的绷带。
“那又不一样，当时情况有多紧急你也知道，雪姨的店已经被砸成那样了，要是我不出手……就没人管了。”
游宣问：“拿到赔偿了吗？”
早在警局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局长反应过这件事了，局长当时满口答应除了现有的罚款外还会让那几个混混额外出雪姨店里的赔偿款以及精神损失费，算下来也将近一天过去了，不知道他答应的事到底有没有做到。
宋矜点了下头：“昨天和雪姨打电话的时候说是已经有人去管了……我还觉得挺奇怪的，毕竟那伙人就算是被送去警局也不会出什么事，然后他们才告诉我是因为你。”
身边有人路过，宋矜声音放小了几分，抿着唇，犹豫了片刻。
“谢谢……”
只是话音还没落，在二人同时迈上那两节楼梯时，就看见了道熟悉的身影。
今天他们亲爱的班主任穿了身淡紫碎花连衣裙，齐肩长发还是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明明是幅怎么看怎么温婉的样子，那笑容里带着的寒意却怎么都散不去。
“来上课了？”苏曼笑了下。
宋矜几乎是在见到她的瞬间就绷紧了腰。
他对苏曼还是敬畏多过亲近，尽管这位班主任在他来三中之后就帮了他许多，但宋矜却还是止不住的有点怕她。
“老师好。”游宣打了招呼。
他看着苏曼的视线落在宋矜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后，最终还是落在了那被校服遮挡住的脖颈处。
校服衣领并不长不足以那白色的绷带，露出一节的洁白怎么看都有些显眼。
果不其然，苏曼冲着宋矜扬了下下巴，看向游宣。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受伤？”苏曼问，“那这怎么解释。”
宋矜脸色几乎瞬间变得苍白了好几分。
他并不想让苏曼知道昨天所发生的那些事。
苏曼对他很好确实没错，像是真正的长辈一样看管着他，但要是真的被苏曼知道他昨天动了刀子……对方是绝对会对他看管更加严厉的，甚至有几次苏曼还主动提出带宋矜去自己家住，但都被宋矜以宋明艳不肯放人为理由拒绝了。
要是她知道自己离家出走了……
宋矜抿了下唇。
自己或许就不能和游宣继续住在一起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有些犹豫的揪住了衣角，正思索着自己到底该怎么给这个明显的痕迹找到个合理的解释，就听到身边有些散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亲的。”
游宣抬了下手，揽住宋矜，将宋矜半圈在自己怀里，嘴角扬起的弧度带了几分得逞，“昨天一不小心没收住，就留了点印子，拿绷带遮住了，老师不会连谈恋爱都要管吧？”
苏曼一向温柔的表情罕见的出现了丝裂纹。
她听到了什么？
什么印子？
眼前这外实的大宝贝疙瘩因为暗恋对象一怒冲冠为红颜跑来他们这破烂学校的事早就通过张主任的口在老师圈里传遍了。
甚至就连老师们私下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跟着八卦一下，想知道游宣口中那所谓的暗恋对象到底是谁。
没想到……
苏曼现在心情很复杂。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甚至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拱了谁。
宋矜早就在游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侧脸弥漫上些许滚烫。
早自习还剩一分钟就开始了，还是有不少踩点到的学生匆匆忙忙的从他们身边路过，时不时朝这里投来打量的视线。
宋矜鼻息被那股好闻的檀木香充斥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大过了他的语气，导致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呼吸，就那么憋着气，直到头晕目眩，他这才如梦初醒般颤了下眸子。
苏曼倒也不是那种老顽固的班主任。
她只是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盯着游宣看了会儿。
“把手给我放下。”苏曼道。
游宣松开了手。
肩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终于散去，宋矜这才得以喘息，他费力的吸了口气，却怎么都降不下脸上的那股燥热。
苏曼看了眼宋矜，“你先进去上早自习，我和游宣谈一会儿。”
宋矜下意识的看向游宣，眼底掩盖不住的担心。
游宣笑了下：“去吧。”
宋矜这才迈了步子，有些恋恋不舍的进了屋。
直到回到位置上，他才感觉自己侧脸异样的温度慢慢散去了几分。
前排早就注意到外面动静的侯语堂回了头，当看见宋矜脸色的时候，直接被吓到了。
“宋哥……”
侯语堂小心翼翼开了口，“我和学霸昨天就是关心你才去找你的，而且那几个光头都是学霸带来的保镖把人送到警局了，还让他们蹲了一个月看守所，就……我们俩真的不是故意掺和你的事的。”
他解释了一堆，宋矜用微凉的手背蹭了下侧脸，这才抬眸看去。
“你说什么？”
侯语堂啊了声：“你不是在生气吗？我看你脸都气红了。”
宋矜：……
“我生什么气？”他没好气道。
侯语堂看了眼门外，游宣还站在那里和苏曼聊着什么，似乎没把注意力放在屋里。
早自习已经开始了，学生们因为忌惮苏曼的存在，显得有些安静，侯语堂抬手放在嘴边，放低了声音：“刚刚学霸不是碰你了吗，你才说过跟他不熟他就这么动你，你不就是因为这事生气的吗。”
宋矜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
因为害臊才脸红这解释宋矜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那就让侯语堂当他是生气吧。
“闭嘴。”宋矜道，“学你的习。”
侯语堂灿灿的哦了声，乖乖转过头去了。
——
高一十三班教室门外站着两道身影。
已经上了课，几个迟到的学生正被装嫩的张主任逮住一顿臭骂，苏曼抬眼扫了下不远处校门口的那道身影，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刚刚的动静后，这才收回了视线。
苏曼关上了后门，顺便堵住了几个偷听学生的耳朵。
“解释解释？”苏曼道，“我也才三十多岁，自认为对你们小年轻人的想法还算是了解，你这是怎么回事？就是冲着宋矜来的？”
她能成为三中最受欢迎班主任不是没有原因的。
长得好看，穿着打扮温婉，再加上善解人意。
随便单拎出来一点就足以深受学生的喜爱，让人和她相处时没有任何的距离感。
游宣自然也一样。
他笑了下：“您可以理解为蓄谋已久？”
……
什么玩意蓄谋已久？
苏曼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学生看起来乖，其实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坏水。
说起来倒也是，就连平常性格孤僻的宋矜都能被他一句话撩到满脸通红，估计没几个学生能抵抗他的人格魅力。
苏曼只感觉头疼到不行，“为了宋矜转学来这？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先前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才对吧，宋矜从小学开始就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这辈子就没出过泊渊巷，你一个从东区长大的也不可能来我们这破烂地方观光旅游，你们俩是怎么可能凑到一起的？”
游宣道：“我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苏曼揉太阳穴的动作顿了下。
“怎么凑到一起的对您来说可能有点复杂，但我确实是最了解宋矜的人。”游宣垂在身侧的指尖摩挲了下骨节，“这点您可以放心。”
苏曼看向游宣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怀疑。
她知道眼前这学生家庭背景方面的强横。
只要他想，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能知道一个人所有的生平事迹，对他而言全天下都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秘密的东西。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肯花时间去了解对他而言完全没有意义的宋矜……
苏曼叹了口气。
他兴许还真的是为了宋矜来的。
其实也好。
那孩子苦了一辈子了，也是时候有个人来陪着他了。
“不管你怎么想的。”苏曼道，“在学校就给我安安生生的学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宋矜勾……肢体接触，你就给我等着。”
游宣稍弯了下眉眼。
“知道了，苏姐。”

第82章 乖巧校霸（12）
兴许是因为宋矜早上进门的时候脸色太难看，导致不少人都以为是游宣又惹他生气了。
毕竟当时一大早上在校门外，两个风云人物勾肩搭背的画面着实有点引人注目，再加上宋矜曾经在班里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他们不熟，在班里人私下拉的讨论组里，他们三中小霸王估计早就将游宣这人划到死对头的行列中了。
被死对头勾肩搭背……
大概也能解释的清为什么宋矜被气到脸红了。
后门被关上了，隔绝了苏曼的视线，自认为不是个好学生的侯语堂火速低头从桌兜里掏出手机，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个熟悉的群聊。
【侯】：兄弟们，你们刚刚应该都看到了吧？
这消息一出，短短两秒钟内就得到了十几条回复。
【于】：看到了，所以到底什么情况？解释一下？
【孙】：不得不说，有点好看斯哈斯哈，两个美男我爱了。
【章】：啊？？？？咋了？？我刚睡醒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侯语堂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那几个看似埋头苦读的人，在心中默默冲他们竖了个中指。
【侯】：简单来说就是，宋哥被惹生气了。
【侯】：你们也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我平常都和他保持半米社交距离的，但学霸今天居然碰了他的肩膀！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于】：……？
【侯】：宣战啊！
【侯】：我也能懂为什么学霸执着于帮助宋哥了，这不是摆明了想帮宋哥解决掉一切困难后让他堂堂正正跟自己来场男人的决斗吗？妈的，我当时真是傻，居然现在才发现，学霸居然早就开始预谋这一切了，真的太心机了。
诡异的是，在这段话说完后群聊里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回应。
这是他们私下拉的专门讨论八卦的小群，只有一部分人在，于秋巧抬了下头，就正好和不远处坐着的另一个女生对视，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语。
毕竟能把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想的这么复杂和热血……
兴许也就只有侯语堂了。
稀稀拉拉的翻书声响起，像是早有预感般，两秒后，后门被推开了。
侯语堂口中执着于和宋矜决斗那人走了进来，身后就跟着苏曼。
苏曼在学生中风评不错，但遇见正事的时候还是个颇为严厉的老师，班里在她进来后就没了声音，安静到了极致。
宋矜正垂着头看书，心思却没放在眼前的书上。
他其实很好奇二人刚刚在外面到底聊了什么。
苏曼对他很关心，这是事实，但要是游宣真的说他们是那种关系……
算了。
想想也不大可能。
毕竟游宣之所以会转学过来也完全是因为隔壁班那个人美心善的校花任瞳，和他并没有太大关系。
兜兜转转这么几天，他们的关系也不过只是从同桌变成了室友，仅此而已。
宋矜不知怎么的有点呼吸困难，昨天晚上彻夜难眠的困倦此时骤然涌了上来，他费力的眨了下眼，最终还是没扛得住，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早自习时间其实结束的很快。
游宣趁着这几十分钟的空闲做了任瞳带来的那套物理试卷，随手抽了张桌面上摆着的草稿纸，打算写一下大题的解题思路，等拿到手里一看，才发现纸面上皱皱巴巴的，全被人用黑笔涂成了球。
但即使是这样却还是不难看出上面的字样。
各种繁杂的数学公式中，字里行间都藏满了“游宣”两个字。
游宣扫了下右下角，那里的颜色是最深的。
可想而知写这字的人当时有多慌张，匆忙在笔触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杂乱的线条，却还是不难看出线条下所隐藏的那两个字。
宣哥。
游宣垂眸看着那张纸条，盯了片刻，最终掏出了手机，拍了张照片。
宋矜脸皮薄，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是自己干的，要是直接戳穿估计大概率会直接甩锅到侯语堂身上，倒不如先留着，等之后他没办法甩锅了，再让他看看这张纸。
游宣滑了下手机，心情没由得好了几分。
他在列表里找到了个联系人，没打招呼，只是直接把图片给发了过去。
对面过了两秒就扣了个问号出来。
齐凭这个时间段在上课，没办法回他消息，游宣在列表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了这么个倒霉蛋。
倒霉蛋连着扣了十几条问号，可想而知到底有多震惊。
【我要暴富】：这谁写的？
【我要暴富】：你这么自恋？
游宣撑着头挡着光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
【Y】：未来男朋友。
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要暴富】：所以时隔三天你给我发个消息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有对象了？
【我要暴富】：恭喜，下次别发了。
游宣勾了下唇。
他刚打下两个字，就意识到班内突然安静了许多。
等还没来得及抬眼时，就发现眼前的桌面猛地有了块面积不小的阴影，熟悉的白色衬衫出现在桌子旁边，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那提醒般的轻咳。
游宣按灭了手机。
张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那身装嫩的校服，整个人回归本源，又成了那副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子的形象。
此时就站在游宣桌子旁边，盯着他刚刚才按灭屏幕的手机，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游宣将手机丢了回去，脸上又带上了客道的笑。
“张主任。”他打了声招呼。
张主任明显有些纠结，嘴角抽搐了两下，当着周围这么多学生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找了个蹩脚到不能再蹩脚的理由。
“不愧是好学生，就连课间休息的时候都在背单词……挺好的，你学习暂且搁置一下，我这边有点事要跟你聊聊。”
游宣应了声，起身跟着张主任出了门。
班里早就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在听到刚刚那番话后互相对视了眼，脸上的表情怎么说怎么戏谑，就这么目送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这才撒了欢般开始放声讨论。
“笑死了哈哈哈居然还说学英语……”
“所以学霸刚刚在干嘛？”
“聊天吧。”
“他这种人居然还会聊天？我一直以为他平常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学习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是个人，宋哥怎么还没醒，这都睡了一个早自习了。”
——
办公室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有些吵闹的声音。
屋里有空调，地方不是太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入目就一张桌子一个板凳，角落里还拜摆着个单人沙发，显得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总有几分凄惨的意思在里面。
游宣在外实的时候也是办公室常客，去办公室像是回家一样，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简单的主任办公室。
可想而知三中究竟穷成什么样子。
“你坐，没事，我就是想找你聊聊，没什么别的意思。”
张主任冲着那张单人小沙发扬了下下巴，笑的满脸仁慈，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学校这个转来的宝贝疙瘩深得他喜欢。
游宣客气的点了下头，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最近在这里学的怎么样，还适应吗？”张主任问，“我看你刚开学就请假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是有事的话千万要和老师说，老师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
游宣：“挺适应的，当时只是身体不舒服，没什么别的问题。”
张主任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三中是出了名的乱，老师们私下也都知道自己手下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要是这宝贝疙瘩在他们学校出了事，估计京大那边就能直接找上门来，国内第一名府的怒火他们可承受不起。
张主任抬手擦了下额角冒出的细汗，这才扯出了话题。
“你最近一段时间有和你家里那边沟通过吗？”他问。
游宣往后靠了下，后背陷入沙发，姿势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散漫。
“没有。”
张主任道：“是这样的，你父亲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转告你声，说是玩够了就回去……你转学来的时候不是通知过他们吗？那这意思是？”
游宣笑了下：“和我妈说过，我妈还是很支持我的。”
张主任恍然大悟。
外界一直有传闻，说是游家那位对自己的儿子抱有极高的期待，从小到大都想将他培养成能成为接班人的存在，自然管束的就极为严格，兴许也正是因为这严苛的家教，才让游宣年纪轻轻便取得了如此高的成就，成为了他们市内的顶尖人才。
张主任喝了口茶水压惊。
片刻后，他才来了句：“那就没事了，还有，我听说……你代表外实去参加物理竞赛了？”
游宣看向他：“对，他们那边已经帮我报了名了。”
张主任哦了声。
他那张老脸似乎有点挂不住，视线飘忽不定的朝着不远处瞟了一会儿，才开了口。
“叫你来其实主要是因为……咳咳。”张主任小声道，“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已经是三中的人了，就是，得有点集体意识啊，老东家的事你就别管了，让他们来联系我，你都不是他们人了他们还奴隶你为他们打工！真的太过分了！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是放在学习上，不就是个市级奖项吗，至于让你出手吗……”
张主任这番话说的义愤填膺，就差直接去外实给负责参赛的老师两拳解解气了。
游宣指尖摩挲了下那枚银戒，轻笑：“其实代表学校是可以更改的。”
张主任还没出口的半句话被他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其实参加比赛也挺好的。”张主任说，“磨炼身心意志力嘛，哈哈哈，挺不错的。”
“那你……考虑下代表三中？”
张主任问。
游宣答应了。
对他来说，不管什么竞赛都没太大的意义，所代表的学校自然也就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倒是还挺想看见宋矜知道自己要出去参加竞赛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张主任马上喜笑颜开，直接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这方面的负责老师，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由自主的跑偏了。
“我还听说你最近和宋矜闹别扭了？他说他跟你不熟？别太在意，这小孩就是嘴硬心软，等过两天我去劝劝他你俩就能好好相处了……对了，炫金是什么意思？这事你知道吗？”
游宣迟疑了下：“您怎么知道的？”
张主任打字的手顿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吐出了句：“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第83章 乖巧校霸（13）
从办公室回去后，苏曼就到了教室。
她将上次周考的试卷发了下来，全班三四十个人加一起平均分凑不出50，硬生生把游宣149的试卷拉扯到了仅剩三分之一，搞得苏曼从始至终脸色都不是太好看，下面坐着的学生们也惴惴不安，压根不敢说话。
“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这次的成绩。”苏曼拿起空白卷子，“满分一百五你们平均分五十？及格的就那么六个人？照你们这样的成绩还想上大学？估计进厂拧螺丝都不够格。”
台下三十多个脑袋齐刷刷的低了下去，没一个敢抬起来的。
“特别是某些同学。”
苏曼看向角落。
“前段时间明明成绩还挺好的，这次周考成绩就低下去了一大截，成绩得好好抓抓，别把心思放在别的事上，学习还是最重要的。”
宋矜脸上还带着没有消散的困倦，放在桌面上的指尖蜷缩了下。
游宣垂眸看着手中那接近满分的试卷，刚把卷子收起来，就听见苏曼继续开了口。
“还有某些光顾着谈恋爱的同学。”苏曼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了游宣身上，“成绩好应该不骄不躁，而不是引以为豪，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这话一出，全班都不约而同的回了下头。
游宣倒是没什么反应，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
倒是身边的宋矜稍愣了下，被长发遮掩住的耳根不争气的红了几分。
……
课上的时间过得很快。
侯语堂一到下课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头，拿过游宣放在桌面的那张卷子，用近乎膜拜的眼神翻看了两下，眼底的羡慕怎么都止不住。
“妈的，你怎么这么牛逼啊？”
侯语堂眼睛都亮了，“我三科加一起都考不到你这么高的分数。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比我多学习了一辈子，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离谱？”
游宣撑着头看着他，没接话。
也确实多学了。
他当时出意外的时候也不过就十几岁，成绩和现在世界的原主差不多，原本会辉煌一辈子的人生，就因为那场意外提前结束了。
说起来挺可惜的。
兴许也正是因为当时年纪小，在被系统绑定后听到自己有活下去的机会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抓住，奔波各个世界中完成任务，扮演其他人的人生，获得最为完美的评分，似乎只有快穿总局荣誉榜上那一串串镀金的字体才能证明他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他垂眸看了眼指根的银戒。
正好侯语堂放下了手中的卷子，就看到了他的眼神。
“右手无名指？热恋中？”侯语堂颇为八卦般看着那戒指，“不会是你暗恋对象送的吧？”
本来还在忙着改错题的宋矜写字的笔顿了下。
就听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怎么会，他都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游宣视线不经意间瞟了眼身边的宋矜，就看见对方骤然开始写字，看似很认真，卷子上所呈现出来的却是有些凌乱的线条，连带着侧脸都泛着抹微红。
侯语堂长长的哦了声：“那你这是怎么来的？我记得你刚开始来学校的时候就带着了。”
游宣视线恍惚了下。
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记忆最深处一个很重要的人给他亲手给他带上了这枚戒指，又在上面落下一吻，他似乎现在还能感受到那微凉的唇瓣落在指根的异样触感。
“很早之前的事了，就没必要刨根问底了吧。”游宣笑了下。
侯语堂强烈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就说一下嘛，是哪个女生送的？是不是咱们的校花任瞳？说起来时间好像也差不多对得上，你们俩高一就认识了，两年前……啧啧啧，看来帖子上说的那些果然是真的啊，你就是看不惯我们的任大美人独自在我们这种小地方落难，所以就专门英雄救美来了是吧？”
只是他话音还未落，身边就骤然传来阵声响。
宋矜将手中的笔拍在桌面上，起了身，看向侯语堂。
在被那冰冷的视线扫到的时候侯语堂其实就已经有点犯怵了。
“那啥……”侯语堂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宋矜面色还是冷的：“他不想说，你就别刨根问底。”
侯语堂应了声。
宋矜略有些烦躁的伸手揉了下微乱的发丝。
“我出去一趟。”
目送着那道身影出了门，侯语堂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侯语堂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了口：“宋哥是不是有点不太喜欢任瞳啊？我怎么总感觉每次一说到你俩八卦他就跟个炮仗一样炸了，明明以前还不是这样的呢，我以前经常跟他聊任瞳，他都没什么反应，最近这是……吃炸药了？”
游宣看着宋矜被风吹得微扬起来的发丝消失在窗口，轻笑了下。
“谁知道呢。”
——
宋矜其实没走多远。
大课间休息时间很长，再加上侯语堂那个人一直喋喋不休的在他耳边说任瞳这个名字，导致宋矜脑海中接连不断的闪烁出当时游宣和任瞳站在一起的画面。
怎么说呢。
按照论坛上的话来说，俊男美女，确实挺配的。
但宋矜就是很不喜欢这样。
他随意的伸手抓了下自己微长的发尾，将埋在衣领里的头发拽了出来，白皙的脖颈在夏天并不温和的风下被吹得有些燥热，很快起了层细密的汗。
宋矜拿出手机，打开了三中的论坛。
他平常其实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兴趣，只是最近听附近的人说里面出了点什么好玩的东西，这才有兴趣点开看看。
结果第一眼，就看见了身穿三中校服的张主任正逮着个脸上打了马赛克的学生骂。
他指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划走了。
下面的帖子很正常，只是宋矜看到了几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当他点开看后，才发现那名字代表的居然就是自己。
【有一说一，你们真觉得他俩没可能吗？明明那么配！我今天看见宋矜被揽着肩膀的时候还脸红了，脸红了诶！！】
【救命麻麻的好儿砸好可爱。】
【我一直觉得他很可爱来着，就是性格太冷了，再加上打架是真的厉害，就……】
【很有反差对吧！！！我好爱这一挂！】
【应该是没可能了的，我今天听有老师说，游转学到这里的事被他爸知道了，据说现在闹得挺大的，他爸已经联系到学校说想让他回去了，但游硬气，就是不肯回，现在好像已经断生活费了……也不知道咱们学霸还能不能为了意中人继续在这里待着】
宋矜垂眸看着那白纸黑字。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又特别陌生。
断生活费……
据他所知，破街那边的房租虽然不算是太贵，但像是民宿那样两室一厅的地方还是笔不小的开支。
他从十岁起就开始策划出去住，早就对周围的房价摸透彻了，那笔房租可是个不小的开支，再加上他现在身上确实没什么钱，要是让游宣一个人出的话……
太勉强了。
宋矜坐在绿藤下面，指尖很轻的捏起不知道哪个植物的叶子把玩着，垂眸思索着什么。
只是他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该去哪打工，身后就传来了阵细碎的脚步声。
回眸看去时，就看见那几个照旧不穿校服的嚣张身影朝着他们这里晃了过来，和上次不同的是，王默没穿他那件嚣张霸气的老虎头短袖，而是换了件白t，手里老老实实拿着校服，怎么看都像是幅金盆洗手回归正道的样子。
宋矜按灭了手机屏幕。
王默和他那几个忠实小弟站在他几步远的位置上，没再继续靠近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那几个傻蛋就极其嚣张的开了口。
“呦呵，你居然还敢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不和你的好学生混在一起了啊？”
“你不会忘了你干过什么吧？看看！你当时踹我那一脚到现在都还没消呢！今个我必须要报了这个仇！”
“就是，别以为这次张主任还会来救你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群二流子看上去气势汹汹，其实浑身上下都带着股傻气。
宋矜垂了下眸，把手机放在旁边。
他随意的挽起校服衣袖，露出白到足以反光的手腕，能清晰的看到手腕上因为上次打架还没消散的淤青，在那醒目的皮肤上泛着青紫的痕迹，显得格外渗人。
宋矜心情并不好，也不打算跟他们废话。
“还有三分钟上课。”
宋矜开了口，“速战速决，别耽误我的时间。”
那几个小弟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激怒了，更是直接摩拳擦掌的打算动手。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王默伸手拦住了。
王默站在原地，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宋矜那明显的淤青上，又看到了他脖颈缠着的绷带，死死的抿了下唇，犹豫了许久，这才开了口。
“你昨天……把光头送进局子了？”
三中的学生们基本都在破街附近住，自然也知道光头这人，毕竟对方仗着有背景就整日在破街耀武扬威，闹得民不聊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坑过。
昨天突然听说光头出了事，王默这才知道，是宋矜出的手。
怪不得这人今天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王默挠了下头，在他印象中，宋矜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凶残的厉害，平常一挑三都不在话下，即使是这样，能在和四个成年人的战斗中获得胜利并且把对方送进警局也是王默没想到的事。
宋矜没什么表情：“有事？”
王默顿了下，移开了眼。
“没事，就是……”王默难以启齿。
偏偏身后的**小弟对自家大哥的犹豫完全没多想，直接开了口：“我们大哥今天晚上要跟你单挑！单挑！上次那事还没完……”
话音未落，头顶就猛地挨了一巴掌。
王默脸上带了些说不出来的窘迫：“单挑你妈，闭嘴，我没让你说话！”
他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教训完自己不听话的小弟后再次回头看向宋矜时，就发现对方还是拿冷淡到极致的表情，甚至还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你还有两分钟。”宋矜提醒道。
王默重重合上眼，猛地吸了口气。
“你把光头送进去了，我妈很感激你，她卖菜的时候不知道被光头坑了多少次，现在听说是你解决了那个麻烦，所以想让我把你请过去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你也不要多想就是单纯的想谢谢你……”
宋矜看着他。
身边的小弟都傻了。
啊？请谁吃饭？感激谁？
没记错的话前两天这俩不是还打的你死我活吗？怎么现在就……
王默语速极快，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邀请后，表情便凝重了许多，盯着眼前的宋矜看着，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回答。
宋矜垂了下头，好看的眉皱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就传来了道声音。
“我拒绝。”
这声音十分好听，语调里还带着两分散漫，但宋矜连嘴都没张，一时间让王默没回过神，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小弟，和三张懵逼的脸对视了。
宋矜身边的绿藤被掀开，游宣就站在他们两步远的地方，看着这场诡异的对峙。
“你凭什么拒绝？”王默怒了，“我邀请的是宋矜又不是你，你来掺和什么？”
游宣笑了下：“凭你想抢走我舍友，不行吗？”
他看向宋矜，声音温柔：“晚上不是说好去喝奶茶，你确定要和他们走？”
宋矜很少被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待。
他罕见的愣了两秒，耳根红了。
“不走。”宋矜抬手飞快的擦了下发烫的侧脸，“不跟他们走……跟你走。”

第84章 乖巧校霸（14）
游宣统共就出现在这里十秒，就在十秒内把王默做了一上午心理建设终于下定决心想要邀请的人给带走了。
目送着那两道身影踏着阳光回到教学楼，王默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直到上课铃声在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来，有些不满的抬手抓了下自己的短发。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他回头看向那个刚刚被自己拍了一巴掌的小弟，“你不是跟我说他们两个水火不容吗？这就是你说的水火不容？”
小弟满脸懵的摇了下头。
他最近听说的确实很严重，就连论坛里都在讨论二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和好，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源头。
但目前看来……
吵架个屁啊。
明明好的不能再好了。
小弟在这短短十秒内就搞懂了什么叫做不信谣不传谣。
王默被抢了人，明显有些不满：“昨天让你去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小弟哦了声：“搞到了，我把微信号发你手机上，我果然觉得还是用微信交流比较方便一点，那个游什么的总归不能继续跳出来捣乱了。”
王默没接话，踩着上课铃的尾巴摸出手机，复制粘贴了小弟发来的这串数字，在看到那个漆黑的头像后，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添加。
游宣带着宋矜回到教室后，自习课已经开始了。
三中的自习课秉承着一贯的放飞自我原则，没有老师，于秋巧照例搬着小板凳坐在前面负责看管整个班的纪律，十一班的同学们也很给面子，一言不发的低头玩手机，班里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
宋矜从刚刚到现在脸上的热度就没有消下去过。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拨弄了下耳根的长发，试图用它遮挡住通红的耳垂，好让自己不要那么丢脸。
游宣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抬手，捏起了缕发丝。
他其实从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宋矜的头发长的有点过分。
明明长的干净漂亮，偏偏被这头发弄的整个人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颓感，微长的发梢垂下遮住了那双眉眼，也掩盖住了那泛着红的眼尾。
“今天晚上带你去剪头发？”
游宣轻声问。
宋矜迟疑了下，正打算答应，就看见前面爱凑热闹的侯语堂有了回头的趋势。
他被吓了一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头发还在游宣手里，下意识的就抬手，想将头发抢救回来，却没想到用力过猛，手腕就重重的打在了游宣的手背上。
清脆的响声传来，不少听到动静的人都回头看去。
侯语堂更是没想到自己一扭头就能看到这么凶残的画面。
游宣收了手，看了眼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背。
“……宋哥？”侯语堂小声道，“有话好好说，咱别动手啊。”
宋矜脸骤然红了几个度。
“不是……”宋矜想解释。
他半张着的口却怎么都吐不出来解释的话，但这神色在侯语堂看来怎么都有些凶狠，侯语堂看了眼后门，确定没有老师来后，这才小心的转过身，面对宋矜，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宋哥，学霸对你真的挺好的，你就算再讨厌他也不能直接动手啊？我知道你刚开始的时候让他坐你身边是为了给他个下马威，但都坐了这么好几天的同桌了，你俩关系好歹得有点进展吧？当时还是学霸的人把光头送进去的，都是同学，咱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昨天学霸跟你勾肩搭背，是他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对他啊，而且更别说他昨天还特地给你找……”
话还没说完，游宣就抬头扫了他一眼。
侯语堂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一样果断闭上了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宋矜，生怕自己说漏。
但显然宋矜没听到后面那咽下去的半句话。
他脸上的燥热刚刚褪去，正打算解释。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身边的游宣轻吹了下刚刚被打中的手背，稍敛下的眉眼怎么看都带了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没事。”游宣笑了下，“也是我先惹的他，挨打是应该的。”
宋矜慌了。
看着眼前的宋矜眼睛都跟着睁大了好几分，游宣眼底一闪而过丝得逞，成功在侯语堂脸上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怜惜。
“宋哥。”
侯语堂罕见的对自己的大哥义正言辞了起来，“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这样才能维系班里的和平发展，毕竟咱们都是个大家庭，必须要学会珍惜彼此。”
他不知道是不是被苏曼荼毒惯了，随口一说就是苏班主任的著名语录，连带着苏曼的语气也跟着学了个七八成，从他那张脸上说出这种话，不知道为什么颇有几分滑稽。
只是话才说完，抱着书的于秋巧就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短头发小姑娘这个时候看起来倒是严肃正经了许多，看向正倒骑驴坐在位置上的侯语堂，“要不把你和游宣位置换一下，你坐那边去？”
侯语堂怯生生的缩回了自己的脑袋。
“算了吧。”他嘟囔道，“要搁我坐旁边绝对被冻死，也就游宣能忍了。”
于秋巧翻了个白眼。
教室内再度恢复成了片寂静。
宋矜很担心的看了眼游宣垂在身侧的手，有些不安。
他刚刚太慌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下手的力度有多大，游宣又和他这种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人不一样，就刚刚那一下打在手上绝对泛了红，万一真的很疼……
宋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只能随便抽了张纸出来，在上面画了几笔。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太对，匆忙划掉后，又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装完柔弱的游宣撑着头看着眼前放着的卷子，余光却瞥到宋矜桌面上那一堆小纸条。
这人严肃到像是在下什么聘书一样，字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这正经的样子和他在外人面前的模样差别实在太大，游宣没忍住，轻勾了下唇角。
毕竟谁能想象得到外界传言一拳打三个的三中小霸王此时正因为一张小纸条苦恼，写了又写改了再改，画面总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可爱。
两分钟后。
一张被叠的规规矩矩的小纸条从桌子的分界线推了过来。
游宣打开，就看见了里面写的字。
——对不起，刚刚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突然了，我怕他们看见。
游宣垂了下眸子。
他其实从前两天就能感觉到宋矜在刻意避着自己，就算是从家里出来，宋矜也会刻意起的很早，出去买好早餐后又折返回来，应该是想早点走的，结果被自己按在餐桌上吃完了早饭，才把这个想要逃避和自己一起上学的小崽子留在了自己身边。
游宣拿起笔，在纸条上留下了行字。
——没事。
——今天晚上带你去剪头发？
宋矜明显有些纠结。
他在拿到纸条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就搅在了一起。
——晚上我可能没空……我要去一个地方。
——要不然等回去我自己剪？
一把剪刀应该也不贵。
宋矜想。
他和宋明艳摊牌后，就用身上所有的钱交了房租，寒假那段时间打了两个月工攒下来的积蓄现在花的已经差不多了，要是再不想办法赚点钱……
他可能就不能和游宣住在一起了。
宋矜心中闷的厉害，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纸条送到对面后，十几秒就被推了回来。
——好，我在家等你。
宋矜看着纸条上那如同游宣本人般清隽俊逸的字体，目光在家那个字上停留了很久，连带着心尖都有几分微颤。
他最终吸了口气，小心的将纸条叠好，塞在了书里。
家……
他终于也有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了。
——
宋矜找的活其实很轻松。
泊渊巷有个规模不大不小的网吧，算得上是他们附近这群网瘾少年的最终归属，是个正规地方，有身份证才让上，也像是那些小黑网吧一样藏在阴暗的小巷子里，环境脏乱差的厉害，这里基本算得上是泊渊巷除了商店外最干净的地方。
他这个工作还是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和侯语堂提了嘴自己想找个夜班上，侯语堂就带他来了。
本以为老板对学生有所顾忌，结果对方在看见他的瞬间就答应了下来，爽快到像是早就等着自己来一样。
宋矜也没多想，权当对方是缺人，再加上这里活少，给的钱还多，就顺理成章的应了下来。
他在门口脱下校服塞在书包里，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网吧老板兼前台的小哥正兴致冲冲的冲着他挥手。
“来了啊，今天你们下课还挺早。”
小哥倒是个很好相处的性子，贴心的给他交代着前台需要注意的事项，顺便还找了个空箱子，让他把书包塞了进去。
宋矜正垂眸学着小哥的样子刷身份证上机，就听见小哥抽空开了口。
“你那个很帅的朋友没跟着一起来吗？”小哥问。
宋矜愣了下。
很帅的朋友？
上次和他来的是侯语堂，侯语堂虽然长得还行，但……也就是个人，大概率配不上帅这个字。
似乎是看到了宋矜脸上的茫然，小哥笑了下：“没事，我就是问问，不是他介绍你来我这里的吗，我就有点事想跟他聊一下，没来就算了，过两天估计就能见到了。”
宋矜应了声，打算等下给侯语堂发个消息说一声。
在叮嘱完注意事项后，小哥就成了个潇洒的甩手掌柜，从柜台下面拎出自己的外卖，顺便还给宋矜了个温热的汉堡当做晚餐，心情十分愉快的去后面休息室了。
宋矜对陌生人的好意有点接受不来，局促的在椅子上坐了半天。
直到肚子饿的叫了声，他才默默的拿起汉堡，给小哥的微信上扫去了十块钱。
他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上机高峰期，人没几个，大多都是轻车熟路的去自主开机器上刷身份证，压根没人来前台。
正在宋矜埋头啃汉堡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站了道修长的身影。
游宣稍侧了下眸，确定宋矜没有任何不适后，紧皱的眉才舒缓了几分。
侯语堂站在他身边，二人跟做贼似往里面偷看，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特别是游宣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垂眸不知道发给了微信里的联系人。
三秒后。
【我要暴富】：……
【我要暴富】：这就是你昨天找我联系的那个网吧？
游宣回了个嗯字。
对面的暴富是他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人挺好的，回消息也很快，成绩虽然算不上太好，但让游宣很佩服的一点就是，对方的关系网足以遍布整个沧州。
昨天听侯语堂说过宋矜想找工作后，游宣就找到了暴富，让他给自己找个轻松的夜班，钱不是问题。
游宣以前了解过外实那边的工资，就按照自己的了解给暴富报了个数。
结果对方沉默了两秒，以为他要盘下一条街，还专门打电话来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游宣说出实情后，暴富更加无语了。
毕竟亲自出双倍工资只是为了给自己男朋友找个合适的工作，确实没几个脑子正常的人能干得出来这事。
还不如直接给呢，差价全被中间商赚走了。
不过暴富也确实没什么资格管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绪，花了半个小时联系到破街里的人后，就给他找到了这份既轻松又只用上三个小时夜班的工作。
【我要暴富】：合着你故意找我秀恩爱来了是吧？看不起我这个单身狗？
游宣好心情的勾了下唇。
【Y】：不止是你。
【我要暴富】：哦？让我听听还有谁这么幸运，能得到我们游大帅哥亲自秀男朋友的图片？
【Y】：齐凭。
【我要暴富】：噗。
【我要暴富】：我已经能猜到他一下课就给你打视频电话的画面了。
游宣没回，刚把手机放在兜里，就感受到衣角被人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
“学霸？”侯语堂开了口，“咱能换个地方吗，一直站在这多少有点容易被人当成是变态。”
游宣收了手机。
他看向身边满脸惶恐的侯语堂，二人身上还穿着校服，再加上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观感确实不大好。
在这站了几分钟，就已经有不少路人投来打量的视线了，那眼神像极了在看一群逃课上网的网瘾少年，多少带了些鄙夷。
“怕什么。”
游宣在侯语堂诧异的眼神中掏出了身份证，冲他挥了下：“进去看看？”
侯语堂啊了声。
“你居然会打游戏啊？你不会进去玩开心消消乐吧？”
游宣就那么睨着他。
侯语堂看出了他眼神里的不满，有些灿灿的笑了下：“没事没事，这不是觉得你学习这么好，应该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游戏这种东西嘛，所以就……有点惊讶。”
“我不是傻子。”游宣无奈。
侯语堂傻笑了两声。
——
网吧里，宋矜正低头做作业。
他从书包角落里翻出了皮筋，随意的将后脑勺微长的头发束了起来，一手啃着汉堡一手忙着做题，垂下的睫翼遮住了眸子，带了几分乖巧。
这次周考试卷兴许是因为他心神不宁，发挥的比平时差得多，宋矜知道自己没什么时间学习，就只能趁着打工的空隙查缺补漏，好将自己的成绩网上提一提。
只是那道题还没解出来，头顶就传来了木板被敲击的清脆声响。
带着笑意的声音随即响起。
“宋小同学。”游宣道，“别只忙着做题了，做做生意吧。”
宋矜嘴里的汉堡完全没顾得上咽下去，就有些慌张的抬起头，正对上游宣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他愣了两秒，脸慢慢红了。
游宣亲眼目睹这人变色的过程，怎么看都觉得神奇。
宋矜有些费力的咽下了嘴里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他问。
游宣将身份证递给他：“你第一天上班，作为同桌的我不得来关心一下？怎么，不欢迎？”
宋矜脸更烫了：“欢迎……欢迎的。”
他刚抬手接过身份证，就看见了游宣身边又探了个头出来。
侯语堂显然想给宋矜个惊喜，结果惊喜没给成，刚探出头就看见了宋矜那红到滴血的侧脸。
侯语堂傻了，视线落在旁边的汉堡上。
“宋哥！你噎着了？”侯语堂满脸慌张，“卧槽这边有没有卖水啊，我就知道吃饭的时候不能跟人随便说话，你看你噎的，都变色了！不行，你撑一下！我这就去找地方给你买水，你要坚持住啊！”
宋矜好不容易腾起的那股害臊被他这番话毁的烟消云散。
“噎个屁。”
宋矜没忍住，“你来干什么？”
侯语堂啊了声：“还能说话啊，我以为你喘不上气了呢。”
宋矜合了下眼，强行按捺住想要打人的**，在游宣那带着戏谑的目光中一把夺过侯语堂的身份证，动作粗暴的在机器上刷了下。
侯语堂迟疑：“不是……我还没说我要玩多久。”
“两个小时，打完滚蛋。”
宋矜面带不满的将身份证甩了回去。
侯语堂哦了声，还是有点不死心：“所以你为什么刚刚脸红了啊。”
宋矜咬牙，还没回答，就听见身边的游宣开了口。
“热的，没看出来？”游宣散漫的倚在前台，“你们宋哥体质特殊，耐不了热，这空调制冷不行，他受不了。”
侯语堂这才恍然大悟：“热你不早说？我家里还有个小电扇，要不要我搬来给你用？”
宋矜压根没搭理他，接过游宣手里的身份证，小声问：“多久？”
游宣：“两个小时？”
宋矜抿了下唇：“一个小时吧，这边晚上……不大安全，你早点回去。”
游宣笑了下：“行。”
侯语堂看着二人之间这熟稔的互动，拿着自己开了两个小时机子的身份证，总感觉比区别对待了。
更何况面前这两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从游宣转学过来他就发现了，对方眼里只有他宋哥，而他只不过是个负责联系且没有感情的工具人罢了。
有点可悲。
侯语堂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再次抬眼时，就看见了眼前那满是怀疑的眼神。
游宣迟疑了下：“……你哭什么？”
宋矜更是不明白：“就让你打两个小时你就哭了？至于吗？”
侯语堂抽了下鼻子。
“不，我只是在为了我不公的命运感到愤慨。”侯语堂道，“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最后，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而你们却并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当着我的面对我区别对待！这是□□裸的歧视……”
宋矜掏出手机扫了两块五给网吧老板。
“送你半个小时，去打吧。”
侯语堂火速收声：“好的哥。”
……
网吧内的环境确实挺不错。
游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得偿所愿的侯语堂一边擦拭着自己微红的眼角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得意。
“啊，我可真的好久没来潇洒了，最近出的事太多了，忙的我压根没空的打游戏。”
侯语堂开了口，看着旁边的游宣：“学霸，一起打游戏吗，我联盟贼6，一手疾风亚索直接带你飞。”
游宣没拒绝，只是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个网站，熟练的输入账号密码后，点开了视频。
侯语堂好奇的探头看了眼。
《薛定谔生命物理讲义公开课09》
侯语堂：……
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领域了。
侯语堂灿灿的收回了头，本来以为能看见学霸不为人知的一面，没想到这人就算是来了网吧也是学习。
怎么说呢，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是情理之中。
“对了学霸。”侯语堂开了口，“你昨天为什么让我带宋哥来工作啊，这不是是你给他联系的地方吗，搞得宋哥现在觉得全是我的功劳，搞得我怪不好受的，总感觉抢了你的东西……”
他登上了自己的游戏账号，一边选英雄一边和游宣搭话。
游宣撑着头：“我带他去的话他不会答应。”
侯语堂长长的哦了声：“也对，毕竟你俩现在关系不咋样，宋哥有点见到你绕道走的意思。”
他顿了下：“所以你为什么借此机会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呢？要是让他知道这么好的工作是你找的，肯定会对你好点的 。”
游宣看着屏幕中讲课的老头出着神。
片刻后，他笑了下。
“算了。”游宣道，“慢慢来，省的某人又见到我就跑。”
侯语堂：？？？
啊？跑啥？谁跑？
就他们俩人说话还在这玩加密通话吗……
侯语堂表示不理解。

第85章 乖巧校霸（15）
一个小时的时间其实过的很快。
老教授的课讲的很累赘，游宣听了半节就没了兴趣，索性打开4399小游戏玩起了推箱子，他们所在的位置电脑正好就冲着门口，每次一进来的人就能最先看到那屏幕上只有黑白两色的画面，在一众特效璀璨的游戏中，推箱子就显得格外清奇。
电脑在到时间前五秒发出提示，五秒后准时关了机。
游宣放下鼠标。
旁边的侯语堂还在联盟里跟人厮杀，嘴里骂骂咧咧。
网吧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波混混，正埋头蹲在拐角处吸着烟，视线时不时瞥向不远处前台正忙着写作业的宋矜，模样怎么看都带着分凶狠。
游宣扫了眼拐角。
有些刺鼻的烟味顺着空气传来，他靠在椅背上，很轻的松了下指节，那双淡褐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拐角的几个混混，片刻后，移回了视线。
“妈的，有病啊！QR无脑A不就完事了吗你跟我这玩什么走位呢，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侯语堂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他话说完，游宣才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宋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这里，手里拎了杯饮料，他将淡色的茶放在游宣面前，视线扫到他放在旁边的手上时，明显有些局促。
“那个……”宋矜小声道，“送你的，算是赔礼。”
游宣哦了声：“赔什么礼？”
宋矜脸上一闪而过丝窘迫。
身边的侯语堂忙着打游戏，带着耳机声音开到最大，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身后多了个人，宋矜匆忙收回了手，很轻的吸了口气。
“下午不小心的打到你了，对不起……”宋矜道。
他当时手劲很大，甚至能听到骨头相碰撞的清脆声响，当时放下手的时候宋矜就看见游宣手背上红了一块，看起来有些可怖。
游宣笑了下。
眼前的宋小同学语气太乖了，让他有点忍不住想要看看他到底能承受到那种程度。
他将手垂椅背上，不动声色的碰在了坚硬的金属柱子上，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
宋矜还没从窘迫中回过神，就看见游宣抬了下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中，淡淡的檀木香气紧跟着涌入鼻息，在满是烟味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撩人。
更为醒目的是手背上的那抹微红。
“还、还没好？”宋矜慌了，“我力气那么大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很疼吗？”
游宣垂下睫翼，遮盖住眼底的笑意。
“有一点。”
宋矜抿了下干涩的唇，从小到大他就算是面对各种陌生老板的刁难时都没这么手足无措。
“那怎么办？”宋矜小声问，“我去帮你买药，下班给你带回去？”
游宣：“没必要那么麻烦。”
他冲着不远处门口那家炒饭摊扬了下下巴：“帮我买份加蛋的炒饭，我体质特殊，吃了后就能好了。”
宋矜小幅度的皱了下眉。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蛋炒饭包治百病这种说法。
“钱转你了，快去。”游宣握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腕，“记得让他炒干点。”
宋矜迟疑了下，显然有些担心自己的摊位，但来了一个小时，刷身份证的客人也就游宣和侯语堂两个，再加炒饭摊离这里也不远，有人来的话他应该是能来得及赶回来的。
那阵温热从手腕上离开的时候，宋矜意外的有些不舍。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小幅度的动了下，像是想要挽留。
最终那股心底的躁动还是被他自己按捺下去了。
宋矜费力的合了下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不知道在心底警告过自己多少次，不要再试图靠近了，和他走得近的人无一例外都会为人诟病，他不想让游宣也成为和他一样人人喊打，孤立无援的存在。
他本身就该存在于泥泞中的，也将永远埋葬于深渊。
但他……
宋矜迈出门。
夏日晚上的热浪迎面袭来，和他心间被无数厚重荆棘束缚的爱意般，烫的让人发慌。
——
直到宋矜走了，结束了局游戏的侯语堂这才发现身边的座位上多了杯茶。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侯语堂问，“我早渴了，你去买的时候也不叫我一下……网管，A区三十二号机一杯冰可乐！”
他刚喊完，身边的游宣就淡淡的开了口。
“网管去帮我买炒饭了，怎么，我去给你拿？”
侯语堂张开的嘴闭住了。
他刚刚居然忘了是谁在前台当网管……
侯语堂摘下耳机，嘟囔道：“可不敢可不敢，你跟宋哥都是我麻烦不起的人，您二位在这里好好歇着，我自力更生，自力更生。”
看着身边这人起身朝着前台走去，游宣也跟着起了身。
只不过他的目标是那群小混混蹲着抽烟的拐角。
几人不知道正埋头说着什么，再抬头时，就看见映入眼帘的那双修长的腿。
游宣散漫的靠在墙边，明明穿着身规规矩矩的校服，却显得格外矜贵，那双淡褐色的眉眼此时盛满了意味不明的情绪，正俯视着这些混混，稍眯了下眸子。
混混头子闷闷的抽了口烟，显然没对这个看起来就是幅三好学生样子的人提起任何戒备。
“尿尿去那边，这边我们占了，赶紧滚。”
他粗声粗气的吆喝。
身边的混混却根本没把游宣放在眼里，冲着游宣的方向吐了口眼圈，继续自己的话题：“他几点下班你们知道吗？我可没钱在这个血妈贵的网吧多待。”
混混头子将已经抽到只剩烟蒂的红旗渠在脚下随意的碾着。
“管几把他几点下班，咱头哥都被那小子送进去了，咱必须要找回场子，接管头哥的事业，破街这片保护费可是能收不少钱呢，咱要是成了头子，那不就发达了。”
说着，混混头子狞笑了两下。
游宣稍稍挑了下眉。
混混头子显然注意到了这有点奇怪的学生，语气更差了：“刚刚让你几把赶紧滚你没听见？滚蛋，别在我这晃悠……他奶奶的，耐克的倒钩，一看就是有钱人……等等，耐克倒钩？”
混混头子看向游宣的眼神马上亮了。
“正品吗？”
游宣笑了下：“你觉得呢。”
混混头子嘴角扬起的笑意多了几分虚伪。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烟灰，看向游宣的眼神像极了在看只待宰的羔羊。
“小同学，别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混混头子伸了下手，“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可能？你稍微援助哥几个几块钱，你这么有钱，应该不介意吧。”
游宣稍眯了下眸子：“提醒你一句，这里没监控。”
混混头子冷笑了下。
“没监控不正好？你要不把钱交出来，今天可就不能完好……”
话音未落，混混头子就笑不出来了。
游宣直起身，脱了身上的校服，里面只穿了件白t和短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十足，平常那双载满温和的浅褐色眸子此时骤然冷了下去。
“确实是正好。”
游宣将校服随意的丢在靠近走廊门口的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稍稍活动了下，指根璀璨的银戒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来好好聊聊吧。”
……
网吧里人不多，大多数都是带着耳机打游戏的网瘾少年们，这里的动静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等宋矜带着炒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位置上空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找人，靠近卫生间那条狭长的走廊口看见了朝他这里走来的游宣，身后还跟着四个颇为狼狈的混混，其中一个脸上挂了彩，紫黑色的乌青落在眼眶上，看起来格外凶残。
宋矜拎着炒饭的手猛地蜷缩了两分。
他认识那四人，都是这附近的地痞流氓，本来压根不会出现在这种网吧里的，能在这碰见，就证明他们绝对不安好心。
再加上他们跟在游宣身后……
宋矜眉眼冷冽了下来。
所幸游宣及时赶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避免了自己的炒饭被宋矜抡到混混脸上的惨状。
“他们有找你麻烦吗？”宋矜问，声音冷的不成样子。
游宣笑了下，“你觉得呢？”
混混头子不敢说话。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三好学生这么能打。
而且出手角度也刁钻的很，专门逮着又疼又看不见的地方打，导致他现在疼的快走不动路，偏偏表面看上去又没有任何异样。
他眼眶上那伤还是一个傻逼小弟打人打错了，一个没收住力度锤到他脸上，才有了这么明显的伤。
宋矜没说话，只是表情还是不大好看。
游宣伸手触在他眉心，温热的指尖刚刚碰到额头，宋矜就像是触电般猛地颤了下，就看见游宣笑着看着他，眼底多少带了几分玩味。
“怎么脸还这么臭，不是都说了没事吗。”
游宣看向身后的混混，“这几个兄弟就是路上碰到的，稍微聊了两句，没什么不愉快，是吧？”
混混头子匆忙点头：“对对对，我们都是新时代好青年，我们不干那种打打杀杀的事，就是碰到了，哈哈哈，碰到了，真的没发生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往门外蹭。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我们就是来上个厕所，先走了先走了。”
话音未落，混混头子就匆忙出了门。
连带着身后的三个小弟都是神色慌张的样子，像极了干了什么亏心事。
裹挟在空气中的危险感终于消散。
看着那几人出门后，宋矜这才回过神来。
他好像离游宣的距离太近了……
手腕和额头都烫的厉害，连带耳垂泛了抹妖艳的微红，宋矜费力的合了下眼，鼻息间充斥了那股好闻的檀木香，让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怎么？”游宣松了手，“不舒服吗？”
宋矜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了口：“没有……”
宋矜费力的吸了口气，将手里还温热的炒饭塞进了游宣手里。
“你时间到了，赶紧回去吃饭，别在这待着，这边晚上不安全，像是你这样……”宋矜上下扫了眼游宣：“好欺负的，绝对会被盯上，刚刚那几个傻逼就是典范，经常抢劫学生，你把手机打开，要是他们在外面堵你，就随便给我发个消息。我对这片很熟，哪边适合堵人都知道，保证能在五分钟内找到你……”
游宣忍笑。
“咱们三中小霸王还有这能耐？”他问。
宋矜愣了片刻，显然没想到游宣还知道自己这称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游宣回忆了下：“来学校的第一天？”
宋矜害臊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玩意儿的三中小霸王……
他抬手飞快的擦了下滚烫的侧脸。
“别说了……”宋矜声音都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求饶。
游宣心底一软，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捉弄人的想法。
他带着那份加蛋炒饭出去的时候，侯语堂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打着游戏，像是完全没发现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少了个人。
沧州晚上的风还是带着些烦闷的热。
游宣回到民宿，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去洗了澡，出来后，就看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打爆了。
他坐在椅子上，散漫的靠在身后柔软的椅背里，给那个意料之中的人打了回去。
对面很快接通了。
齐凭那张大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不是，你给我发那张图片是什么意思？”齐凭大大咧咧的开了口。
游宣看到了他身后那熟悉的书房背景，知道他这是回了家，语气就多了几分随意。
“让你见见人，省的天天说我在外面有狗了。”游宣撑着头，“怎么，听说咱班炸了？”
齐凭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你这明明是在冲我宣誓主权吧……”
他看着屏幕中游宣这幅随意的样子，自己索性也直接上了床，盘腿坐在上面：“何止是炸了，咱班主任都快被气死了。”
游宣长长的哦了声。
他答应代替三中参赛的事绝对传到了外实的耳朵里。
身为外实的宝贝疙瘩，光是游宣要转学来三中这事就不知道遭到多少领导的反对，毕竟是在他们学校呆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才，好不容易熬到快高考了，结果人还跑了，论谁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好不容易过了那道心里的坎，更重磅的消息就传来了。
游宣知道这件事还是三个小时后。
有几个加了他这个微信号的老同学快把他微信炸了，都在说他们教导主任生了气，打算亲自去三中把他逮回来。
“气死了，然后呢？”游宣笑了下，“打算来把拷走抓回去？”
齐凭仔细思索了下自己当时看到的那阴沉脸色。
“拷走倒不至于，大概会把你按在原地让你把学籍改回来，然后八抬大轿的把你请回外实，估计到时候讲台上那位置就不是主任的了，而是你的了。”齐凭开始展望宏图，“你看啊，到时候你就往讲台上那么一站，身后的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恭喜游宣同学喜提班主任之位，成为学校最强，啧啧啧，是不是听起来就挺牛逼的。”
游宣拆开了那份蛋炒饭。
“我觉得挺有病的。”游宣回了句。
齐凭切了声：“哪有？我觉得我这很正常啊，他们要想把你带回来绝对要下血本，必须得你签字学籍才能转回来，到时候估计一个小小的班级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要是硬气点，估计能直接坐校长头上。”
游宣没搭理他，安心吃着自己的饭。
兴许是那色泽金黄的蛋炒饭看起来太有食欲，导致齐凭来了兴趣。
“呦呵。”齐凭调侃，“咱们游大少不是从来不吃这种地摊货吗，现在这是怎么了？突然对街边小吃产生兴趣了？”
游宣抬了下眸：“宋矜给我买的。”
电话那边的齐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样停顿了三秒。
然后缓缓竖起中指。
“我鄙视你。”
游宣无所谓的勾了下唇。
齐凭在床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要是他们明天真去三中赌你，你就跟他们走啊？”
游宣思考了片刻。
“没记错的话学校应该是最讨厌学生谈恋爱的吧？”他问。
齐凭嗷了声：“是封建到足以直接让你浸猪笼的程度。”
“那不就行了。”游宣放下勺子，“我到时候就跟他们说我是来谈恋爱的，顺便找个幸运儿配合我一下，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完全不适合外实了，就能直接放弃了。”
齐凭：“你认真的？”
他皱眉，仔仔细细盯着屏幕中的那个同桌看，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你是不是被夺舍了？”齐凭问：“我明明记得你以前可是发誓这辈子都不谈恋爱了，怎么，遇上你的理想型了？说出来让哥们听听？”
游宣稍侧了下眸，视线从半掩的门缝处那片露出的衣角上划过。
“理想型……”
游宣撑着头，散漫的笑了下，“宋矜。”
齐凭长长的哦了声。
他的声音并不大，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却显得格外醒目。
宋矜站在门外，本打算敲门的那只手顿在半空，连呼吸都轻浅了许多，眸子有些不可置信的微颤着，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
刚刚……
说的是他吗？
不是像他这样的人，而是确确实实的他？
宋矜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蜷了下，再松开时连指节处都泛了白。

第86章 乖巧校霸（16）
宋矜费力的阖了下眼，再睁眼时，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他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得到，游宣从始至终对自己的特殊对待都不是出自于普通朋友的关系，而是真真正正的喜欢。
但宋矜不敢接受。
他和游宣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足以考上国内名校的天之骄子，以后的事业终将是一片辉煌的，和他不一样，他有一个偏执又疯狂的母亲，还有承受着牢狱之灾没有出来的那个所谓的哥哥，单单是家庭带来的压力压在身上，就足以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沧州。
甚至走不出泊渊巷。
宋矜握着饮料的手死死收紧，坚硬的盖子和掌心摩擦，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了红。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里面闲聊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电话那边那个看起来很爽朗的人也没有继续提刚刚的事，仿佛刚刚听到的那两个字只是他个人臆想出来的存在般。
宋矜弯下腰，将游宣忘在位置上的饮料放在了门口。
等他直起身时，却发现眼前多了道身影。
游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宋矜整个人愣在原地。
游宣背光站着，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中总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回来了？”游宣开口，语气和平常一样随意。
宋矜一时间忘了呼吸。
过了三秒，他才迟疑的垂了下头。
“回……回来了。”宋矜不敢直视他，只是移开了视线。
游宣看到了门口摆着的饮料，笑了下，弯腰拿起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工作三个小时才下班吗。”他问。
宋矜抬手想揉下不自觉发烫的耳垂，却无意识碰到了那微长的发尾，他指尖下意识的顿了下，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
说他想让那个人很好的老板日结工资？好让他早点把欠的钱都还给宋明艳？
还是说宋明艳今天给他发了消息，照片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游宣背影，他害怕出事，就提前请了一个小时假回来了……
无论哪种情况，宋矜都无法说出口。
再加上他还站在这里，像极了在偷听，显得更加心虚了。
宋矜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连带着唇色都白了好几分。
游宣静静的看着他。
片刻后，游宣笑了下。
“第一次上班不太适应？”游宣问。
宋矜睫翼很轻的颤了下，随即有些仓促的应了声：“对……就是，在那边坐不住，心慌的厉害，老板看到后就让我先回来了……”
游宣看出了他的局促，倒也没为难他，“行，趁着现在洗洗澡睡觉吧，热水器开好了。明天早八又是苏姐的课，别迟到。”
宋矜低低的应了声。
就在游宣打算回到屋里的时候，衣角骤然传来阵极小的拉力。
游宣的步子顿在原地。
他回头看去，就看见宋矜抿着唇，脖颈到侧脸的位置弥漫上了层淡红。
“我，买了剪刀回来。”
宋矜小声道，“可以帮我剪头发吗。”
游宣垂眸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视线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从系统那里接收到的记忆中的宋矜。
原世界中的宋矜是孤独的。
高中还没有毕业，宋明艳就彻底发了疯，砍伤三个男人后，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徒刑，当时宋矜的亲生哥哥还没从狱中出来，宋矜就一个人住在宋明艳留下来的破房子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勉强靠着打零工维系着自己的生活。
宋矜的哥哥从狱中出来后也完全没回过家。
两兄弟之间的隔阂从父亲意外死亡后便存在了，被判的五年时间内，宋矜没有去看过他一次，算是彻底消磨尽了二人之间那仅存的亲情。
宋矜没有活到二十五岁。
所接收到的记忆中，最后关于宋矜的画面就是像现在这样。
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漆黑的眸子，只露出节瘦弱到能看出骨相的下巴，带着几分不大讨人喜欢的冷颓。
只是当时的宋矜就连手腕上都没了肉，皮肤带着股病入膏肓的灰白，蜷缩在阴暗房间的角落中，极其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
算下来，距离宋明艳发疯也就没多久了。
游宣极小幅度的敛了下眸子。
“好。”
他答应了。
宋矜下班回来的时候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把小剪刀，又从侯语堂家的理发店顺了个围裙回来，搬着凳子坐在客厅，双手放在膝盖上，怎么看都乖的不能行。
游宣接过剪刀，听着宋矜讲述侯语堂是怎么挽留他在理发店的故事，听着听着笑了下。
“你怎么不留在那？”游宣捏起他一缕发丝，“好歹人家还是专业的，就这么信任我？万一我把你剪秃了一块怎么办？”
宋矜动了下唇，别扭道：“秃就秃……只要是你剪出来的都好看。”
游宣垂眸看着那毛茸茸的发顶。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手艺确实没什么自信。
毕竟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种事，就算是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亲自动手的机会，基本都是直接让专业造型师做出来的，现在突然被这么委以重任，向来平静的游宣没由得有不敢下手。
早在识海中暗中观察的系统跳了出来。
【需要我传输一份关于如何速成理发师的资料吗？据说好评率100％哦】
游宣已经开始动剪子了。
“传一份试试。”他道。
系统火速将自己珍藏已久的资料传进了游宣的意识中。
短暂的晕眩过后，游宣合了下眼，就看见了脑海中那无数专属于精神小伙的锅盖头以及鸡窝头，甚至就连封面都是五颜六色的杀马特，看起来格外……
古早。
游宣睁开了眼：“那100％的好评不会是你打出来的吧？”
【是的，我觉得这本书里的造型十分时髦，就专门买了下来。】
“建议你之后少看点这种东西。”游宣剪掉缕头发，“我怕之后再次见到你就是个七彩光球了。”
正有这个打算的系统默默闭上了嘴。
兴许是身边的檀木香气和温热的手太让人安心，宋矜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他醒的时候，一切都解决完了。
他茫然的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以及自己身上本该存在的塑料围裙，下意识的伸手想撩起那缕垂在耳畔的发尾，却摸了个空。
游宣洗好手从卫生间走出来，随意的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
“行了？”游宣道，“先别乱动，去洗个澡。”
游宣看着眼前这人漆黑的眸子颤了两下，乖乖的站了起来。
“谢谢。”宋矜小声道谢。
游宣笑了下：“客气什么。”
宋矜耳垂发烫，他下意识的想拿发尾挡住耳垂，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东西可以遮掩了，那抹红意就蔓延的更甚。
游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变色，还没来得及调侃，放在旁边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他并没有偷看人**的习惯，只是下意识的扫了眼，就看见了聊天框里弹出的那个新好友申请。
上面就写了四个字。
我是王默。
游宣难得的好心情被这四个字破坏的一干二净。
宋矜拿起手机时，看见上面的联系人还有点懵。
他自认为和王默不是特别熟，甚至就连朋友都算不上，回想以前的接触，不是约架就是打架，总是搞得遍体鳞伤的，甚至可以说是血海深仇的程度。
上次还因为他在校外无视了王默的约架导致对方把他堵在走廊尽头，朝着他头上泼了杯凉水，本就不怎么好的关系也就因为那件事更恶化了几分。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加他……
宋矜垂眸看着，就听到身边的游宣开了口。
“你要同意吗？”游宣问。
宋矜思索了下：“不清楚，他下午来找我说他妈妈想请我过去做客，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总不能辜负对方父母的好意吧……”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要专门加联系方式？”游宣笑道，“宋小同学，你这么好相处的吗？那当时加了我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宋矜脸更红了。
他怎么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只是为了看他朋友圈有没有好看的照片，想设成壁纸来着。
但游宣这人和他差不多，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还仅三天可见，就连朋友圈背景都是不知道哪张网图，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当壁纸的意义。
宋矜点了拒绝，将手机放在桌面上，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留下句“我去洗澡”后，就匆忙进了浴室。
游宣看着浴室那扇半透明度的门在眼前合上，浅褐色的眸子轻眯了下。
宋矜刚进去两分钟，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游宣扫了眼上面的那陌生的数字。
跟着陌生数字来的还有条短信。
【王默】：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游宣拿过手机，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后，王默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那个，前段时间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知道你也在生气。我也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就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我以前做错了挺多事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游宣稍挑了下眉，打断了他：“表白呢？说的这么深情。”
王默的声音顿时停住。
三秒后，电话挂断。
又过了十秒，电话又重新打了回来。
“你谁？”王默确认自己所拿到的电话号确实没错，语气更加理直气壮了。
游宣笑了下：“游宣。”
王默：……
他妈的，怎么哪哪都是他。

第87章 乖巧校霸（17）
翌日早上八点。
三中的学生们照样懒懒散散的提着自己的书包踩着上课铃声最后一秒进入教室，如同往常一样随意。
只是在经过某个办公室门口，学生们在看见里面所站着的那几道身影后，诡异的挺直了腰杆，像是触电般整个人绷的笔直，僵硬的从门口走过。
游宣拽着满脸不愿的宋矜进去时，还没注意到那里的异样。
他们三中小霸王因为剪了头发，不好意思见人，说什么都要带着口罩。
发型不丑，反而比以前清爽利落的多，看起来就顺眼了许多。
宋矜不好意思见人主要有两方面。
一，他换了发型。
二，直到昨天他才发现，民宿里也住了他们学校的学生。
那家民宿地方不大，就两栋不大不小的居民楼，里面有四层是属于老板娘的房子，宋矜昨天洗完澡害完臊拉开窗户吹风时，就看到了对面那张有些眼熟的脸，没记错的话是和他们一个年级，七班的学生。
好巧不巧，他们还正好就对视了。
宋矜眼睁睁的看着那姑娘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到惊恐，两秒后，窗帘被干净利落的拉上了。
……
宋矜别扭的抬手松动了下耳根勒的有些紧的松紧带。
他害怕那个姑娘发现他现在和游宣住在一起。
毕竟两人现在都是未成年，要是被人发现这么早就同居，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太好听。
“想什么呢？”游宣拎着他的袖子晃荡了下，“都被我逮住了不会还想着要跑吧？”
宋矜垂了下眸：“不跑……没想着跑。”
游宣笑着松开了手，“也是，现在都到学校了，你想跑估计都没地方去。”
宋矜没接话，只是乖乖的跟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后面，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身边传来了阵议论声。
“不是上课了吗？怎么都这么不着急啊。”
“说是外实的那波领导班子找到咱们张老头办公室要人了，张老头那么好欺负怎么可能说得过他们？”
“要人？是那个转校生吗。”
“不然还有人值得他们大动干戈？反正据说闹得挺大的，张老头直接被包围了。”
“我的天……太吓人了吧，那个转学生还不出来解决一下吗？”
“这不来了，后面呢？卧槽，有老师。”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游宣顺着他们的视线抬眸看去，就看到了那个身穿修身西装的身影。
女人约摸四十多岁的年龄，带着黑色墨镜，脚下踩着高跟鞋，和无数人心中所惧怕的教导主任如出一辙，单单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所带着的气势便足以让人畏惧。
不少学生甚至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匆匆从她身边路过，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游宣的脚步顿了下。
身边的宋矜马上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看向那女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防备。
聂纤站在办公室门口，那双凌冽的眸子毫不掩饰的扫过游宣，最终落在他身边的宋矜身上。
游宣不动声色的朝前面迈了半步。
“这就是你一定要转来三中的理由？”聂纤开了口，“宁愿放弃外实那么好的环境也要来这种地方，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游宣没接话，附身在宋矜耳边说了句什么。
宋矜垂在身侧的手小幅度的蜷了下。
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很轻的点头，绕过那压迫感十足的人群进了教室。
上课铃响起。
零零散散的学生们基本消失在了校园走廊中。
聂纤身后的张主任似乎是想插口，但在聂纤的一个眼神下，还是没敢说话。
毕竟外实可是省内排名第一的重点高校，在全国都榜上有名，不知道成为了多少莘莘学子们挤破脑袋才能进去的高门槛校园，和他们这随便谁都能上的三中不一样，可以说放眼整个省，就没有敢在外实面前嚣张的学校。
张主任心慌的不行，额头很快又出了层细密的汗。
他看着眼前的游宣。
游宣没被聂纤那满是质问的语气吓到，反而连表情都是散漫的。
“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想去哪上就去哪上，没必要一直留在一个地方。”游宣道，“当时那转学申请您不是也签字了吗，在早就知道事实的情况下还用这种语气说话，是不是未免过于强硬了？”
张主任他这番话吓得不行，毕竟就算是他这种和蔼可亲的好教导主任，放眼整个三中都没几个敢跟他这么说话的，更何况是眼前这位拿过无数奖项的荣誉主任……
聂纤稍稍皱了下眉。
“我确实是签字了，但我没想到这里的环境这么差。”
她四处打量了下，视线在扫到那破了皮的墙砖时，眼神止不住的嫌弃：“就这样的环境，你确定你是来这里学习的？甚至为此还放弃外实提供给你的参赛资格跑来给三中卖命……呵，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游宣稍敛了下眸。
“我就知道你们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抬起手，竖了两根指头：“我强调一下，一，我不会转回去，二，我也不会继续用外实的名额参赛，这应该就能回答你们的所有问题了。”
聂纤没说话，旁边的带队老师就忍不住了。
“游宣！外实辛辛苦苦栽培你这么久，现在你突然要代表这个狗屁三中参赛，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我们三中的吗？这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声誉！你必须跟我们回去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游宣小幅度的挑了下眉：“这就影响到声誉了？你们对我太看重了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主任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他咬牙看向带队老师，微胖的脸上满是不满和严肃。
“什么叫做狗屁三中？苏老师，我自认为我刚刚对你们态度已经很好了，你现在就是这么侮辱我们三中的？”
“我们三中虽然成绩没你们好，但它也是教育局亲自承认的公里教学机构，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狗屁三中？苏老师，你们外实老师的素质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张主任声音不小，在整个安静的校园中回荡。
苏老师面色骤然难看了两分。
他正打算说什么，就看见眼前的聂纤稍稍抬了下手。
“是我们外实不对，我代表学校向三中表示歉意，关于这件事的补偿稍后再商议。”从始至终，聂纤的目光都没有从游宣身上移开，她定定的看着游宣，继续开了口：“我知道我劝不动你，所以又带来了个人。”
她话音刚落，有道身影就从不远处的办公室门口走了出来。
游宣罕见的愣在了原地。
那个拥有灿金色头发的少年冲着这边爽朗一笑。
沉寂许久的系统在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其它任务者！检测到其它任务者！】
【请宿主注意规避与
任务者的所有对话，专心完成任务！】
【警告！检测到……】
游宣小幅度的蜷了下指尖：“闭嘴。”
系统没了声音。
聂纤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那穿着繁杂西式服装的少年和她所在的世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反而一副很平静的表情，看向那少年：“阎合，记得来之前你跟我说的话，要是你做不到你答应的一切，那你就回去休息一个星期，算是你今天翘课的惩罚。”
名为阎合的人冲着聂纤笑了下，对于角色扮演的游戏乐在其中。
“相信我主任，我会好好和他聊的。”
游宣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就看见阎合再次朝自己看来，深褐色的眸子很轻的眯了下，再开口时，则传来了和他本人外形截然不同的沙哑声线。
“好久不见，游宣。”
——
空荡荡的教室内。
游宣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坐在自己面前那人。
“解释一下吧。”游宣道，“快穿系统总排名第八的攻略者，你怎么闲的没事跑来我这边了，难道你忘记规则是不能被打破的了吗？”
阎合再抬眼时，表情已经严肃了不少。
“我也没想着要来找你，只是隶属于你的系统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快穿世界现在已经开始产生动荡了，所有任务者都被紧急召集回去开会，而你却没在，附属神就给我开了权限，特地让我来通知你这件事。”
游宣极小幅度的眯了下眸子。
隶属于他的系统……
“所以？开会的内容是？”
阎合沉默了下，没想到他居然不是先处理叛徒，而是先顾及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那位灵魂破碎的大人将要苏醒了。”阎合道，“那位大人的故事你应该也听说过，据说在成神后便陷入了极其痛苦的回忆，整日无法摆脱，最终导致灵魂破碎陷入昏迷，算下来他也睡了近百年的时间，这次突然有了要苏醒的征兆，导致无数小世界都因为他溢出的力量产生波动。”
游宣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下。
主神……要苏醒了吗。
——
第一节课是体育。
十一班的人对体育课向来上心，还没到上课时间，便三三两两的站在了操场上聊着天，看似随意，其实目光全部放在了不远处那半开着的办公室门上，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人跑到门口去偷听，很快就被保安黑着脸拿钢叉捅了回来。
凶狠的保安完全无法阻挡学生们吃瓜的心，有几个直接翻墙去了后门，趴在窗户上朝着办公室内偷看。
宋矜这会儿正坐在单杠上刷手机。
他双腿在半空中晃荡着，宽松的校服裤子被风吹过，能清晰的看到那瘦到过分的脚踝在阳光下泛着光。
侯语堂拿着刚买的可乐凑过去的时候，宋矜还在看论坛。
此时因为早上那件事，三中论坛已经炸开了锅，时不时就能刷新出条新的帖子。
而在首页的那条则更为醒目
【论目睹外实教导主任直接来学校逮人是什么体验，所以yx真的会和他们走吗？】
1L：前排吃到了瓜，怎么说呢，那个教导主任是真的凶。
3L：你主楼也说了是来逮人的，估计必走无疑了吧。
7L：没人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18L：7L的好兄弟，我来跟你说一下，你应该也听说过yx转过来的时候外实都不乐意，但不
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们放人了，现在yx又突然代表三中去参加那个什么竞赛，就相当于是在无数人面前打了外实的脸，现在外实内部都炸了，都在想到底是不是yx知道了什么外实的黑暗面所以才导致突然要转学去三中，反正闹得很大。
侯语堂9L：顺便补充一句，外实是yx父母让他来的，他父亲据说最近已经在办理回国手续了，估计这次他就算是不想回来也得回来，唉，可恶的家庭束缚。
……
宋矜往下翻看着。
几乎所有人，所有评论都在说游宣会走。
他对于外实那波人并不了解，但就单单是看他们那霸道的作态就能想象到外实的领导们究竟是怎样的人。
要是他们真的要把游宣带走的话……
宋矜费力的合了下眼。
拿着可乐的侯语堂凑了过去，问：“你在看论坛啊。”
宋矜应了声。
侯语堂递给他瓶冰可乐，小声道：“现在咱学校里都快传疯了，都说学霸的学籍会被转回去，毕竟外实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形式根本不是问题，唉，学霸是真的挺惨的，才来了一个星期就被找到了，要搁我估计早自闭了。”
他拧开瓶盖，听着可乐的气泡在空气中消散，抬眸看向身边的宋矜时，就被对方那难看的脸色吓到了。
“宋哥？”侯语堂颤声道，“不是，你也不至于讨厌学霸讨厌到这种程度吧，他对你真的已经很好了……”
宋矜握紧单杠，拧眉：“什么叫做我讨厌他叫这种程度？”
侯语堂学着他刚刚的表情，冲着不知名方向狠狠拧眉，解释：“你看，你刚刚就这样，总给我种他要是敢走你就要去拿着刀把他捅了的感觉，真的不至于，咱就是说有什么仇什么怨能说开就行了，没必要动真格哈。”
宋矜没接话，只是静静的垂着眸看着悬空的脚尖。
说实话，他刚刚确实有了点危险的想法。
外实的人要是硬要把游宣带走，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拦，哪怕用点不干净的手段……
他们明明才待在一起没多长时间。
外实学校太远了，好远好远，他走不到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游宣留在这里，让他永远的待在自己身边。
但宋矜也知道，自己是永远没有办法留住一个人的，而且他并不知道游宣的意思。
要是对方想主动回去呢？
要是他厌烦了自己呢……
宋矜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人，就算是游宣走了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没有任何可以让对方为自己留下来的筹码。
宋矜眸子没了焦距，他无意识的跳了下单杠。
短暂的失重感袭来，他有些失神，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还好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杆子，这才稳住了身形。
侯语堂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你咋了？低血糖？没吃早饭？”
宋矜吸了口气，这才发现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酸涩的厉害。
他费力的伸手捂住胸口，顿了许久后，才缓慢的眨了下眼。
“吃了。”宋矜说，“吃早饭了。”
和游宣一起吃的。
侯语堂松了口气：“吃了饭就行，我看你现在嘴白的厉害，要不然我去给你请个假，你去班里休息一下？要是学霸结束的早的话你们估计还能聊两句，赶紧把误会解开，趁着这最后关头好好聊聊。”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满脑子只想着该怎么让自家宋哥不
再那么讨厌学霸，全然没发现宋矜脸色越来越泛白了。
——
事情结束的并不快。
在三中某个空旷的教室中，凭空出现了道狭长的浅蓝色裂缝。
裂缝中不断飞溅出无数3D粒子，像是在这个三维空间中硬生生开创出来个新的通道般，整个教室内被狂风席卷，连旁边的窗帘都被吹得扭曲。
阎合站在裂缝前，金色的长发随着风飞舞，他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肆虐的狂风，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而是直直的看着对面的那个黑发男人，面色有些凝重。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阎合开口，“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在你已经知道你被系统背叛的情况下，还要选择留在这里进行那所谓没有任何意义的任务？”
游宣身边的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个淡黄色光球，正在他肩膀上讨好的蹭着。
“你走吧。”游宣看着他，“我要处理我的家务事了。”
阎合皱了下眉。
他半只脚刚刚迈入那裂缝中，就听见游宣在身后轻飘飘的来了句。
“记得把你篡改的记忆都给我改回来，我没这个义务替你擦屁股。”
阎合死死咬了下牙，伸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暂时拥有管理者权限的他足以更改极小幅度的世界线变动。
“我就不该来告诉你这些，后会无期！”
他的声音随着那道穿着华贵西式服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裂缝中。
肆虐的风暴逐渐平息。
游宣随意的抬手撩了下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丝，垂眸看着自己肩膀上这光球。
系统蹭人的动作诡异的顿了下。
它能明显的感受那浅褐色的眸子中盛满了寒意。
【对不起。】系统直截了当的道歉。
游宣拉开椅子坐下来，修长的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我还想你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还挺忙，不让我发现异常是个挺难的事吧？”
系统点了点头。
它是个诚实的系统，这确实很难。
毕竟当时它被召回主世界的时候第四个任务才刚开始，它本来以为自己能好好的从主世界带回有用的信息给自己的宿主，却怎么都没想到被人捏着脑袋威胁，要是敢把那些事说出去的话就要了它的系统命……
系统自从被制造出来就没这么怂过。
但不怂又没办法，毕竟对方挥挥手就能直接让它销毁。
系统还是很怕的。
“给个解释？”游宣问，“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主神要醒了？”
【准确来说，是曾经短暂苏醒过一段时间，在这期间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而且是在小世界里苏醒的。
甚至还在一怒之下更改了整个世界线，让所有配角忘了他们的存在。
导致那个世界的管理员忙的头晕眼花，连夜随机筛选出了个合适的主角才挽救了整个濒临破碎的世界。
游宣稍稍合了下眼：“是吗。”
系统乖乖点头。
它本以为自己的宿主会惶恐，或者担心未来。
没想到游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抬眼时，嘴角居然带了抹显而易见的笑意。
“还挺能耐。”游宣小声道。
系统沉默了许久。
它不明白。
——
回到教室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和聂纤的交涉其实挺成功的，对方在让他签署了一个声明后便直接离开了，被阎合恶意篡改过的剧情线本会往极端的方向发展，在回到正轨后，便显得正常了不少。
只是聂纤临走时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想让游宣回去，被游宣笑着拒绝了。
等他坐回自己位置上时，就感受到了许多暗中投来的视线。
碍于是班主任苏曼的课，侯语堂一直想找个机会打探一下情况，却还是没敢回头，只时不时就从侧面冲着游宣挤眉弄眼，试图让游宣读懂他的意思。
但在游宣这边看来，侯语堂和眼睛抽筋没什么两样。
他压根就没搭理，拿出书时，视线放在了身边的宋矜身上。
宋矜垂着头，没了那微长的头发遮住眸子，能清晰的看见他漆黑的瞳孔正无意识的盯着眼前的桌面，眼尾泛着微微的红，像是刚刚哭过，整个人都透着股显而易见的易碎感。
游宣指尖很轻的顿了下，最终还是没开口询问情况。

第88章 乖巧校霸（18）
一天的课程结束的很快。
漆黑再度笼罩了整个沧州。
泊渊巷中，夜晚摆摊的人们零零散散的亮着灯，三中晚自习放学时间不早，他们回去的时候，只剩下几个靠周围学生的小吃摊开着门，招揽着生意。
游宣和宋矜就在其中一个小吃摊门口分开。
宋矜在网吧的工作需要每晚都去，三个小时起步，平常二人在校门口就应该分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宋矜格外粘人，就那么保持着半步远的距离跟在游宣身后，直到快到民宿门口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停住了脚步。
“吃点东西，上班去吧。”
游宣将从地摊买来的鸡蛋灌饼递给他，“今天是怎么回事，一直跟着我，是怕我背着你学习？”
宋矜伸手接过，很小声的道了谢。
“怕什么学习……”宋矜道，“你本来学习就比我好。”
游宣笑了下：“所以，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宋矜垂着眸子。
怕你跑。
他心底这么默念道。
今天外实的人找来的那件事闹得整个三中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人说张主任已经签了转学协议，过不了两天游宣就要跟他们走了……
宋矜因为这件事烦了一整个下午。
他很想问游宣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却又不敢，怕听到那个肯定的回答。
他合了下眼，再次睁开时，漆黑的眼底就载满了晦暗不明。
“没什么。”宋矜深深看了游宣一眼后，开了口：“我去上班了。”
游宣应了。
他能察觉到现在宋矜的情绪有些异样，但却又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因为什么事而烦躁。
回到民宿洗完澡后，齐凭的电话就如约而至。
“主任真找到你们那边了啊？”齐凭的大嗓门从手机中传来，“我说呢，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开会的时候都没人用那大嗓门吼我了，原来是跑到三中去了。”
游宣嗯了声，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张主任在所有事情结束后通知他了件事。
竞赛的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三天后就将在沧州东区附近集合，然后统一赶往封闭式竞赛基地，时间显得有些紧迫，他还有一部分东西落在外实那边的房子中，要赶紧趁着这段时间收拾好，以便过两天不会那么忙碌。
“你要去比赛了啊。”齐凭撑着头看着游宣收拾东西，啧了声，“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让那个灭绝师太乖乖打道回府的，我一直以为她要是过去逮你的话，不是把你带回来就是把三中校长带回来，发挥好点两者估计都能被她收入囊中。啧，没想到啊，两个一个都没逮到。”
游宣将电脑外设拆分后包装好，塞在行李箱中。
“你到底是怎么有这种想法的。”
齐凭自信道：“凭借我对灭绝师太的了解啊。跟你说，现在你们三中论坛绝对炸了，肯定都在说你要被带回去，而且被传成了板上钉钉的事，绝对。”
游宣没接话。
怪不得侯语堂都已经开始打算给自己开个欢送会了，原来有这方面原因。
他本来还以为是为自己去参加竞赛开的欢送会。
没想到是为了转学。
“闲的没事少披着马甲混我们论坛。”游宣不咸不淡的挤兑了句。
齐凭哈了声：“你们论坛？！呵，咱们游大学霸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才过去没几天居然都已经被三中同化了。”
说着说着，他故作伤心的抬手擦拭了下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呜，外实中流砥柱有朝一日居然背叛母校为了他人卖命，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
话还没说完，游宣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齐凭从他眼中看到了不耐烦，果断收声，不装了。
“没话可说就闭嘴。”游宣将键盘收好，“别浪费时间。”
齐凭嘻嘻一笑：“这不是在找话题吗，对了，你要出去省外参加比赛的事跟你那个很乖的同桌说了吗。”
游宣没接话。
宋矜从早上遇见外实那群人开始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从始至终都是安静的，小吃摊前面那句告别还是从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一句话。
“没说啊？看来你俩之间的关系还不是特别近，好歹我都知道的比他早。”齐凭洋洋得意。
游宣扫了眼屏幕：“三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洋洋得意顿时散成了碎片。
齐凭撑着头看着电话那边的游宣，继续聊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所有东西大概收拾好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游宣的行李其实不多，大部分都在外实那边的屋子里，手上所剩下的只有很轻的几件。
行李箱不小，放在屋里很占地方。
就在游宣拎着箱子打算先放在客厅时，房门就猛地被人推开了。
宋矜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愣在原地，手中拎着的奶茶随着他的动作很缓的摇晃了两下，淡淡的香精气味顺着空气弥漫。
游宣下意识的弯了下眉眼。
刚想打招呼，就看见眼前的宋矜手骤然一松，奶茶掉落在地，洒了满地。
宋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有控制住的。
他就那么呆愣的站在那，视线从游宣身边那淡灰色的行李箱上划过，里面鼓鼓囊囊，明显塞满了东西。
他费力的张了下口，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游宣……
要走了吗。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看见眼前的一切时心脏还是抽痛到难以呼吸。
他得之不易的温暖……也要离开了。
兜兜转转，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宋矜睫翼轻颤了下，感受到了温热顺着脸颊滑落，和地面中那一片泥泞的奶茶混在一起，肮脏的不成样子。
那用尽他身上最后的钱买来的奶茶并没有送到想要给到的人手中，就洒了满地。
宋矜近乎费力的合上眼，想要掩盖住自己狼狈的一切。
但下一秒，手腕处却突然传来阵温热。
好闻的檀木香闯入鼻息，能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落在眼角，轻轻擦拭了刚刚溢出的眼泪。
“这是怎么了？”游宣问，声音放的很低，“谁欺负你了？”
宋矜死死咬着唇，缓慢摇了下头。
他唇都泛着异样的白，明显能看出来不对劲。
游宣握住他的手腕，感受到了那轻微的颤抖。
“没人欺负你？那是谁惹你生气了？”游宣耐心道。
宋矜终于再也忍不住鼻间的酸涩。
他从眼尾到耳根都弥漫上了层红色，就那么抽泣着仰头看向游宣，张开了被咬到泛白的唇。
“你要走了是吗。”
游宣迟疑了下。
“嗯。”
宋矜深吸了口气，用尽浑身上下所有力气动了下指尖，顺着那温热的掌心向上，缓缓握住了游宣的手。
游宣轻轻松了下指节，从那有些冰冷的指缝中穿过，和宋矜十指相扣。
“能别走吗。”宋矜不知道自己到底废了多大努力才说出这句话。
他漆黑的睫翼已经被泪水打湿，湿漉漉的垂在眼下，开口时声音都是微哑的：“我会努力赚钱，我也会努力学习，外实的人说三中没有好学生，我就好好学给他们看，让他们看看三中也是有人能拿得出手的……这样他们就不会逼你走了吧。”
宋矜看向游宣，眼眶已被泪水噙满：“我会很听话，能不能别走……”
“我只有你了。”
游宣心尖猛的抽痛了下。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宋小同学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消沉了。
原来是听信了那些论坛上的传言。
“不走，我不会走的。”游宣安慰般摩挲了下他的指节，声音放的极低，温柔到了极致，“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矜哭的更凶了，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你……还，收拾行李。”
游宣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盯了片刻后，没忍住，笑了下。
“那是我去参加竞赛的行李。”游宣捏了下宋矜冰冷的耳垂，“宋小同学，你难道不知道我三天后就要出省比赛了吗？”
宋矜的泪猛的收住。
游宣看着他脸上的悲伤逐渐转变为不可置信。
宋矜喉结轻颤了下，盯着游宣看了许久，确定对方并不是在撒谎后，在原地愣了大约三秒。
然后整个人就骤然红了。
“不是……”宋矜这才注意到二人相交的手，红着脸握的更紧了几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你也没问我，今天一整天都丧的不行，搞得我以为你有心事，就没跟你说。”
游宣没忍住，“下午的时候侯语堂还说要在我走之前给我搞个欢送会，你没听见吗？”
宋矜更害臊了。
听见是听见了。
但他当时魂不守舍，还以为是转学要走的欢送会，所以就更难过了……
草。
搞了半天原来是理解错了。
宋矜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丢人。
理解错就算了，还阴差阳错的出了这种意外，导致他脑子一抽，哭着求游宣别走……
宋矜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二人交握的手上。
还牵手了。
虽然牵手是件好事，但当着喜欢的人的面哭的这么惨……
是真的很丢人。
三中小霸王此时此刻完全没了打架时的那股子狠厉，慌忙道歉后，找来东西将自己搞的一片狼藉的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从始至终耳朵都是红的，脸颊那股异样的燥热就没下去过。
游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眉眼始终带着笑意。
——
翌日。
周五是三中固定的集体开会日子。
第三节下课后，偌大的教室中挤满了三中的学生，地方不大的教室顿时显得格外拥挤，甚至连坐的位置都没有，不少学生正三五成群的站在桌子旁边，等着张主任给他们开会。
于秋巧作为班长来的早，贴心的帮他们占了排位置，游宣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两个空位了。
一整天都没说话的宋矜在仅剩的两个位置面前愣了下。
会议室的座椅是长椅，好几个学生挤在一张椅子上，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与其说这是两个位置，倒不如说就是个空地，但凡来个胖点的一个人都能占满，要是他们坐在这里的话……
宋矜还没来得及考虑，游宣就直接被侯语堂握住手腕按在了椅子上。
按完游宣，侯语堂又伸出了手向来拉宋矜：“来来来，快开会了，都是自己人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宋矜没动。
游宣稍挑了下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确定不来？”
宋矜目光从椅子上划过，又看向游宣放在上面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想起了昨天二人握手时的感觉。
只可惜当时太慌张，完全忘了具体的感受，就记得很暖和，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想着想着，耳根就又不争气的红了。
宋矜喉结颤了下，步子刚迈开一截，兜里放着的手机就猛地传来阵刺耳的铃声。
宋矜的动作顿在原地。
游宣看着他脸上才蔓延上的那抹微红瞬间消散，垂眸看手机的时候，拿着手机的手背都能看到隐约冒出的青筋。
“你们开会，我出去一趟。”宋矜开了口。
游宣问：“位置给你留着吗。”
宋矜转身的动作迟疑了瞬，没在停留，只留下句话：“不用。”
侯语堂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集体会议的确没什么大事，再加上现在人多，翘几个老师也发现不了，他没往那位置里面挤，就站在外面和游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游宣的目光落在那道消瘦的背影上。
直到那身影被无数拥挤的人掩盖，他这才收回了视线，垂下的眸子中带了几分意味不明。
所有人都去开会，教室里就没了人。
宋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才拿出手机，打开了刚刚所收到的消息。
【你翅膀硬了是吧？真打算让我一个人死在家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你是想试试我能做到哪种程度吗？】
和消息一起来的还有张照片。
宋矜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眸子就猛地一缩。
这是他和游宣早上在破街买早饭时的样子。
居然那个时候就在了吗……
他疲惫的阖了下眼，再次睁开时，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将一个号码从黑名单中拉出，拨通过去。
播出的电话很快被接听。
女人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
“终于肯接电话了？”宋明艳不知道在哪，周围安静到甚至能听到回音，“宋矜，好好谈谈吧，反正你再怎么躲也躲不出沧州，还不如和我好好聊聊，好歹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宋矜简直要被最后一句话恶心吐了。
他近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眼白处逐渐弥漫上了抹红血丝。
“我已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他质问道。
宋明艳：“怎样？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么一点钱就足以回报我吧。你也不想想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小时候还不是我天天照看你才让你好好长大的，现在不过就是想找你要点钱，你就对我这种态度了？”
“这么大？”宋矜冷笑了声，“你真的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吗？”
宋明艳看着自己涂了艳红指甲油的指尖。
“你是我亲儿子这件事情总是没错的，从我肚子里出来的种，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宋矜合上眼。
他咬紧牙关：“要是给我机会，我宁愿回去掐死我自己，也不愿意被你生下来。”
宋明艳对他这态度似乎早有预料：“可惜你做不到，不是吗？”
宋矜吸了口气：“我没钱了。”
宋明艳哦了声：“你是没钱了，你那个舍友看起来不是挺有钱的吗，再加上你现在又找了个新工作……每个月给我两千一个不难吧？”
宋矜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你别打他的主意。”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我只是为了钱。”宋明艳眯着眼睛将手放在阳光下，满意的欣赏着自己指根的那枚钻戒，“宋矜，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们两个能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吧。”
宋矜只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矜质问。
宋明艳淡然道：“很简单，一张照片5000，毕竟我当时发你的那张照片你就给了我5000的封口费，这可是你自己开出的价格，以后就按照这个来吧。”
宋矜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猛的攥紧，疼到撕心裂肺。
他合上眼，无力的依靠在身后的墙面上。
“好，我答应你。”
宋矜道，“我的条件就是，你这辈子都不要打他的主意。”

第89章 乖巧校霸（19）
挂断电话后，宋矜只感觉自己近乎窒息。
他费力的按灭了屏幕，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过于用力，导致手背都冒出分明的青筋，手机壳外围在掌心留下道道醒目的红痕，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般，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怔愣着放开了手。
宋矜无力的遮住眉眼。
五千。
一张照片五千。
宋明艳就像是生活在阴暗潮湿角落中肮脏的虫子，无孔不入，躲藏在所有光明之后的黑暗中，静静的窥视着他的一切。
宋矜鼻尖满是酸涩。
他狼狈的抬手擦了下眼角溢出的温热，漆黑的眼底满是无助。
从那通电话过后，宋矜就成了往日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游宣在他去打工后就接到了网吧老板的消息。
【网吧】：哥们哥们，你们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Y】：？
【网吧】：今天这小孩突然来问我，能不能按时间给他算钱，说他每天能在这里多工作一段时间，还问我能不能多给他开点工资，他能把保洁和电脑维修的活一起给干了……
【网吧】：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看，就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什么都不肯说，就想在这多干点活，说要是实在不行他就打算出去外面找个工作。
【网吧】：主要是他工资也不是我开的，我就没敢答应，就打算先问问你的意见。
游宣看着上面发来的消息。
宋矜缺钱这事他一直是知道的，但缺钱到这种地步的话……
绝对是出了什么事。
怪不得今天连食堂五块钱的肉菜都舍不得打。
他指尖微动，回了一句话过去。
【Y】：可以按小时算，工作双倍，给他日结，他干了多长时间你记一下，我打给你。
【Y】：还有，别和他说。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网吧老板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虽然奇怪吧，但真的挺开心。
毕竟免费得了个勤勤恳恳的劳动力来给他打工，他能快乐当自己的甩手掌柜，甚至还剩下了一大笔雇保洁的钱，这天上掉下的馅饼谁看谁不说一句香？
他果断给自己点了份披萨庆祝了下，冲着不远处正在擦拭自动售货机的宋矜招了下手。
“小宋，来一趟。”
宋矜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怎么了？”
网吧老板伸手托着头，笑了下：“我刚刚和……不是，我刚刚考虑了下，就按照你说的来吧，每小时给你双倍工资，你在这好好干，保洁什么的活都归你了。看你还挺缺钱的，工资就给你按日结算了，今晚化工时的时候就把钱打给你。”
宋矜眼睛猛地亮了几分。
然后又有了些犹豫。
“日结……会不会很麻烦？”
老板开玩笑道：“怎么，给你日结工资你还不满意啊？”
“没有。”宋矜摇头，“就是感觉太麻烦了，本来我一个学生在你这上班就挺好的了，现在又突然给我这么多钱，就……”
老板抿了下唇。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懂事的小孩面前，他总感觉自己良心有愧。
他打开手机打算把这个感受转告给游宣，嘴上念叨道：“没事，反正我也是受人之托，你等下把你收款码发我，我晚上算好工时直接把钱转给你。”
宋矜疑惑：“受人之托？”
老板嘶了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脑子不清醒说漏了什么，恨不得撕碎自己这张随便乱说的嘴。
他冲着宋矜笑了下，语气中满是毫不在意：“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去里面休息了，你在这帮我看着，我点了个披萨，里面那份炸鸡是你的，忙了这么长时间了包你个宵夜吃，等下外卖到了给我送进去就行，我打游戏去。”
宋矜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道了谢。
在网吧工作所能拿到的工资比宋矜想象中的还多。
他看着自己余额中的两百多块钱，稍稍吸了口气，留下十块钱给自己买饭吃，将剩下所有钱全部转给了微信联系人列表中头像是身穿艳红色长裙的人。
【.】：还剩4810。
对方在五秒内便收了钱。
【明艳】：动作还挺麻利的，这么快就搞到钱了，看来你在那边的工作做的不错啊。
【明艳】：不过这速度还是有点慢。
【明艳】：我看你对那小子挺上心的，万一什么时候我又拍到你们的新照片，这点钱可就不够看了。你应该也不想让你们俩那见不得人的事公之于众吧，外语实验中学赫赫有名的大学霸竟然是同性恋，哈哈哈，说出去就让人笑话。
【明艳】：我记得还有的学校会不收同性恋呢，万一你这个好“同桌”因为你没了学上。
【明艳】：宋矜，你就毁了他一辈子。
宋矜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嵌入掌心。
【.】：所以你想怎么样。
【明艳】：也没什么，你现在天天上学这么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去打工，每个月好歹还能给我多赚点钱，要是你考虑清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还是有时间去学校给你签一个退学申请的。
【明艳】：这周之前给我2000，不然后果你应该知道。
宋矜硬生生咬破了唇。
——
民宿中。
游宣垂眸看着屏幕上网吧老板发来的消息，不远处的客厅传来阵阵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半分钟后，房门被敲响了。
保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少爷，东西放在客厅了。”
游宣抬了下眸，半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保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西装，但是站在那里便给人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
“让你去查的东西你查的怎么样了？”游宣问。
保镖稍低了下头：“了解的差不多了。最近一直跟踪您和宋矜的那位就是宋矜的生母宋明艳，宋明艳的生平我也了解过，自从她作为小三被赶出王家后，就从此患上精神疾病，有详细的确诊证书，上面写了严重的性格偏执以及躁郁症，重度时还会出现伤害他人的行为，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您看……要不要将她控制起来。”
游宣摩挲了下指节。
“不。”他看向保镖，“她会主动来找我的。”
保镖皱了下眉：“我不知道您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保障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
游宣似乎并没有将他刚刚所说的那番话放在心上。
他看向窗外。
沧州的夜总是带着几分燥热难耐的，空中万里无云，甚至就连月亮都没淹没在云雾中，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宋明艳是吗。
他倒还真的挺想见一面的。
翌日早自习。
高三十一班一如既往陷入了无人看管的散漫状态，于秋巧抱着书坐在讲台上当代理班主任，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反正他们那个私下创办的吃瓜群中那个粉色头像的人还是最活跃的那个。
侯语堂抬手摸了下下巴，满脸严肃的看着游宣身边那个空了的位置。
“不对劲儿。”侯语堂开了口。
游宣抬了下眼：“怎么？”
侯语堂看看那位置，又看看游宣，脸上的表情怎么都写满了震惊两个字。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侯语堂问，“宋哥没来上学啊！他没来上学啊！作为我们班三好学生代表的校霸宋哥居然没来上学！真的太奇怪了……啊不对，他最近好像连架都很少打了，这完全不符合我们三中小霸王的作风啊。”
游宣继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卷子，手中的笔无意识的在指尖旋转着。
他们三中小霸王不知道昨天是打了什么鸡血，足足上了九个小时的晚班，直到早上六点游宣才看见他风尘仆仆的回来，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后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六点半就惊醒顶着那双消散不下去的熊猫眼睛想来上学，就被游宣按在床上请了假，给了他半天的休息时间。
“学乖了，挺好的。”游宣这么评价。
侯语堂有点震惊。
“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乖这个形容词出现在我们宋哥身上。”
没了宋矜，侯语堂也胆大妄为了不少，直接趴在宋矜的桌子上撑着头看着身边的另一个小寸头，开了口：“同桌，宋哥有跟你说他今天是因为什么不来上课吗，生病？不舒服？反正我是不信他会平白无故翘课，给他发消息他也不不回，唉，我这个最好的朋友终究还是做到头了。”
身边那小寸头忙着在王者峡谷battle，压根没空搭理他，黑着脸甩下一句。
“我怎么知道，正打游戏呢，别烦我。”
侯语堂长长的哦了声。
视线投到游宣身上后，那刚刚张开的口就迟疑的闭上了。
“算了，还是不问你了。”侯语堂放弃挣扎。
游宣挑了下眉：“怎么不问了？”
侯语堂干巴巴道：“放眼整个十一班谁不知道宋哥和你不对付啊，你俩天天在学校跟个陌生人似的，走个路还得保持三米安全距离，他讨厌你讨厌到都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了，估计在他那呢比我还不受待见。”
游宣回忆了下。
他们的宋小同学太容易害羞，平常对视都能脸红，所以只有在家里他们的接触才能亲密点，在外面的话……
还真的就像是侯语堂说的那样，像是陌生人一样。
只是侯语堂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那三中小霸王可是私下会哭唧唧揪着自己的衣角让自己别走的可爱小同学。

第90章 乖巧校霸（20）
沧州的夏天总是阴晴不定的。
早上的时候明明还艳阳高照，中午放学，天空就被阴沉的云笼罩了。
闷热的暑气裹挟着云层中那淡淡的潮湿席卷而来，吸入肺中带给人种并不怎么舒服的烦躁，游宣抬手揉了下鼻尖，带上了口罩。
“喂。”
不远处的走廊中突然传来声叫喊。
游宣抬眸看去，就看见了那依旧穿着老虎头t恤的王默正蹲在他们刚见面时的位置上，极其嚣张的仰着下巴看着他。
“有事？”游宣开了口。
王默还没出声，身边的侯语堂就急了眼，直接挡在游宣身前。
“你是不是有病？怎么又找来了，前段时间那事不是都解决完了吗，你欺负宋哥的事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告诉你，现在就算是宋哥不在，也不是你嚣张的地方，信不信我再去找保安让他拿钢叉把你插走？”
王默一想到钢叉就狠的牙痒痒，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表情越发狰狞。
“我跟他说话关你屁事？”王默怒道。
侯语堂被这表情吓到了，有些迟疑的后退了步，还没来得及嘴硬，肩膀上就多了只手出来。
游宣拍了下侯语堂，视线却自始至终都放在王默身上。
“所以，有什么事。”
王默伸手挠了下头，越想越心烦。
“宋矜呢？”他问，“我这两天一直找他，都找不到人，他是不是被你给藏起来了？”
游宣稍稍挑眉：“你觉得呢？”
王默怒道，“绝对跟你有关系，妈的，上次晚上十点多我给宋矜打电话还是你接的，搞得我以为我打错了……游宣，你至于吗？我都说的很清楚了是我妈想找宋矜吃个饭，你他妈跟防贼一样防着我，是不是有病？”
游宣：“他不是已经拒绝过了吗，怎么，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王默一噎。
确实宋矜在他提出的时候就进行了明显的表态。
他再这么纠缠下去，倒显得像个变态一样。
王默咬牙，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最终还是狠狠咬牙，切了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而旁边看戏的侯语堂早在王默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晚上给他们宋哥打电话的时候是游宣接的？
他有些质疑的看了眼游宣。
不对啊。
宋矜向来是手机不离手的，就算是在上班，也不可能忙到接电话的空都没吧……
侯语堂觉得有点奇怪。
游宣稍侧了下眸子：“怎么。”
侯语堂啊了声，迟疑道：“没事没事，就是感觉王默这个傻逼实在是太嚣张了，等回来宋哥到学校了一定要让他教训一下这个傻逼……”
游宣扫了他眼，没接话，只是朝着学校外走去。
这个时间点出校门的学生不少，却在迈出校门的瞬间朝着同一个方向投去有些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个方向，似乎带了几分嫌弃，避之不及的绕开了路。
游宣注意到异样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那个站在树下的红衣身影。
宋明艳依旧穿着那身洗到有些泛白的红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朝着他们这里看来，她其实长得并不差，眉眼就算是不笑都平白带了几分媚意，宋矜像是遗传到了她的优良基因，才长成了那副人见人爱的漂亮模样，可惜整日冷这个脸，硬生生让那扔到海选现场都足以原地出道的脸上多了些不怎么招人喜欢的冷颓。
侯语堂几乎是在看见宋明艳的瞬间就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书包带子。
宋明艳在他们沧州的名声已经臭到人尽皆知了。
所有人都知道破街最角落里的地方住着个天天穿着红裙的疯女人，时不时拿那狐狸精般的眼神看着路边所有有钱的男人，特别不招人待见。
他趁着宋明艳没看见，悄悄拉了下游宣的衣角。
“学霸，咱们赶紧走，这人脑子有毛病，咱们别跟她有太多干戈……”
只是话音刚落，宋明艳那本来没什么目的性的视线就猛地汇聚，锁定在了游宣的身上。
随即迈开脚步，朝着他们这里走来。
侯语堂想要跑已经晚了。
他有些嫌弃的后退了两步，生怕这疯女人一激动就上来扯自己头发。
正当他担惊受怕的时候，就看见宋明艳已经走到了面前，站在距离游宣三步远的地方，红唇微扬，又露出了那意味不明的笑意。
“游同学，好久不见。”宋明艳开了口，“有空吗，阿姨中午想请你吃个饭。”
侯语堂下意识的开口反驳：“他没空，他……”
游宣稍稍抬了下手。
侯语堂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那几个有些熟悉的黑衣保镖从树后跑来，在看见这悬在半空的手掌后，迈出的步子顿在原地。
“好。”游宣答应了。
侯语堂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答应。
毕竟在他眼中，对待宋明艳这样的人从来都是避之不及的，要是被她黏上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坏事，再加上她主动找来，阴谋的感觉就越发明显了。
偏偏眼前的游宣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找来一样，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了下来。
身边路过的学生不在少数，纷纷朝这里投来打量的视线。
“学霸，你……”侯语堂的担心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游宣轻笑了下：“没事，就是聊聊天，你先回去吧。”
侯语堂悬着的那口气却怎么都不肯放下。
宋明艳订好了地方，带着游宣过去，二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从侯语堂这个角度看来，却能很清晰的看到侯语堂眼底隐藏的那股阴狠。
他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愣了许久，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垂在身侧的手才费力的握了下，算是找到了丢失的感觉。
宋明艳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给宋矜打去了电话。
几十秒后，电话被接通。
宋矜的声音还有些模糊：“喂，怎么了？”
侯语堂呼吸有点不顺畅，他长吸了口气：“游宣被宋明艳带走了。”
宋矜猛地怔住。
三秒后，他迅速起身，抓起衣服朝着外面冲去。
——
宋明艳找的饭店算是在他们这里评价很不错的高奢饭店。
她像是经常在这里出入一样，服务员看到她后就毕恭毕敬的迎了上来，将他们带到早已预定好的位置上，那是个很隐蔽的包间，藏在饭店最角落的位置里。
进去后，游宣就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酒。
宋明艳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冲着游宣抬了下手：“别客气，坐吧。”
和宋明艳想象中的紧张不同，眼前这不过高三的学生在这种场面下却显得格外从容，随意的靠在椅背上交叠双腿，倒像是东道主般自在。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游宣笑了下，“其实路边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说的，也没必要这么破费。”
宋明艳扬了下高傲的眉：“破费？这就是我每天吃饭的地方，怎么就破费了。”
游宣小幅度的眯了下眸子。
每天吃饭的地方……
宋明艳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看着对面坐着的这气质矜贵的少年。
“既然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就不多废话了。”
她抿了口红酒，放下杯子时，那双眼底已经完全没了刚刚所伪装出来的虚伪：“我知道你和宋矜是什么样的关系，所以就来和你谈个条件，给我一百万，我就离开沧州，从今天开始就和宋矜划清界限，让你们两个安安稳稳的在一起。”
“一百万？”游宣勾唇，笑容隐约带了抹轻蔑，“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宋明艳不以为然：“打听过，你家有钱到这种程度，不至于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吧，宋矜毕竟是我养出来的，又乖又听话，一百万换到个听话的狗，对你而言是笔挺划算的买卖，没错吧？”
游宣转动了下指根的银戒。
戒面在室内的灯光下隐隐闪着寒光，倒映着游宣浅褐色的眸子，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深藏在眼底。
他兜里的手机隐约震动了下，声音很快消散在了这个安静的空间中。
“你这是……打算卖自己的儿子吗？”游宣问。
宋明艳并没有半点迟疑。
“是，怎么了？”宋明艳笑了下，“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应该也都听说过了，只要给够我钱，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早就拟定好了协议。
宋明艳像是早就猜到游宣会跟来跟她进行这场谈判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甚至还拿来了印泥，那艳红色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刺眼到了极致。
“宋矜的身份证。”
“户口本。”
“出生证明。”
“毕业证，学籍信息，以及所属社区证明……”
宋明艳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视线在扫到身份证上宋矜的信息时，甚至划过了一丝厌恶。
她像是对待货物般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明码标价拿上谈判桌，用自己儿子一生的自由换取那一百万的金钱。
“只要你签了字，我可以现在就去和他断绝亲子关系。没有了法律上的监护人，宋矜可就真的干干净净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把他牢牢的拴在你身边吧。”
宋明艳轻笑了下，声音放的很轻，甚至带了丝蛊惑的意味。
她将那白纸黑字的合同推到了游宣面前，“来吧，一百万买一条会一辈子忠诚于你的狗，不是笔赔钱买卖。”
游宣垂眸扫了眼上面的所有条款。
宋矜彻彻底底成为了纸张上的一行行文字。
宋明艳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甚至就连这种条款都像是找专业人士拟定出来的，规矩且严谨。
游宣将手放在合同上，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就这么缺钱？”游宣看向对面的宋明艳，“肯为了区区一百万就把宋矜卖给我？”
宋明艳的眼神短暂的有了几分失神。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怔愣了许久，这才开了口。
“我需要钱。”宋明艳道，“我要整容，我要变美……变美的话他应该就能重新爱上我了，本来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自家老婆是个脾气大又暴躁的黄脸婆，而我又年轻又漂亮，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爱我。但我慢慢老了后，他就让那个女人进了我家的门，把我从我家里赶了出去……”
宋明艳垂下头，看着自己那身鲜艳的红裙，喃喃自语。
“只要我变得漂亮，足够好看，他一定会重新爱上我的，到时候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我……才会有一辈子荣华富贵！只有我！”
说到最后，她声音猛地变得尖细。
“给我签字！一百万！宋矜是生是死我就不管了，我也不会再问他要钱了！只要一百万！我就当我这辈子都没生过这个儿子……”
上锁的房门猛地被踹开。
宋明艳怔愣的抬头。
还穿着那身泛白校服的宋矜出现在门口，漆黑的眸底此时盛满了愠怒。
他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黑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显得狼狈不堪。
宋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旁边的板凳，狠狠地砸向宋明艳。
女人的尖叫声响彻在整个包厢。
“你刚刚说什么？”
宋矜随手拿起桌面上的酒瓶，在地面敲碎，用最为尖锐的那端抵着宋明艳的脖颈，眼白处已被无数红血丝弥漫：“你他妈找他要钱？找我要还不够你他妈还找他要？你怎么敢的！”
刺鼻的酒气在安静的包厢内弥漫。
宋矜近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身下的女人浑身上下都被红酒浸润，显得狼狈不堪，那张狰狞的脸却还是强硬到了极致。
“我就是问他要钱怎么了？你不是很想让我走吗？可以，让他给我一百万，我就走，我这辈子就再也不管你了！我只是想要钱！我又做错了什么！”
女人狰狞的咆哮声在饭店内回荡。
宋矜的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般，生生的刺痛袭来。
一百万……
只是为了钱，宋明艳就能做出这种事。
他费力的合了下眼，用力咽下喉间那不断翻涌上来的血腥味，他的五脏六腑像是硬生生被人搅碎般，痛到他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是宋明艳和他对视时，那眼底将要溢出的仇恨近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宋矜，我对你已经很可以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哥哥对老宋见死不救，老宋就不会死！我们家就不会没钱！我就不会因为要养活你跑出去天天给人打工洗盘子！我受够那种生活了！我告诉你宋矜，我从小到大就没干过活，要不是因为你和你哥哥！我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宋矜喉间干涩到说不出话。
他拿着破碎酒瓶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可……明明是他先家……”
“打我又怎么样？只要不把我打死我都能忍。”宋明艳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就红了，“他给我钱，给我房子，给我车，不就是打我吗？只要能养活你们我就都能忍，本来我还可以好好的活很久……但你们毁了这一切！宋矜，你毁了我一辈子！”
宋矜手颤的厉害。
他毁了宋明艳一辈子。
他……
都是他的错吗。
眼前突然陷入片黑暗。
宋矜被人揽入怀中，手中所握着的那个破碎的玻璃酒瓶被人取下，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温热且干燥的掌心。
“乖，不看了。”游宣在他耳边轻声道，“这边我来解决。”
宋矜愣了许久。
门口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早在外面蹲守已久的保镖带着警察冲了进来，在桌面上找到了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所涉嫌到的违法行为格外严重，已经到了足以判刑的程度。
警察小心翼翼收起那份合同作为物证。
而倒在地上的宋明艳则被人直接反手压在地上，带上了手铐。
从没这么狼狈的女人爆发出阵阵尖锐且刺耳的尖叫声，在整个安静的空间内回荡着。
游宣皱了下眉。
下一刻，保镖直接冲上去，堵住了宋明艳的嘴。
宋明艳那尖细的红色美甲也碎裂开来，指尖不断溢出丝丝血迹，她却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般，自顾自的挣扎着，直到空气中蔓延出有些明显的血腥味。
宋矜合上了眼。
身边的檀木香气格外让人心安。
他费力的握紧了游宣的手，连指尖都带着微微的颤抖，游宣从始至终都在他身边轻声安慰着，将这个瘦弱至极的少年拥入怀中，用自己最温柔声音掩盖着那残忍的一切。
“没事了。”游宣安慰道，“不会有事了……一切都解决了。”
宋矜察觉到微凉的液体从自己眼角滴落，却又很快被温热的指尖擦拭去，
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蔓延至门口。
宋矜不知道用尽了多大努力才让自己重新睁开眼。
眼前已经站满了警察。
而刚刚还嚣张至极的宋明艳已经没了那副光鲜亮丽的模样，头发混乱不堪，引以为豪的妆容脏乱的不成样子，甚至就连那条从不离身的红裙上都沾满了污渍，浑身上下都带着让人心生反感的卑贱。
宋矜和游宣十指相扣的手缓缓收紧了几分。
游宣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稍稍垂了下眸。
“我想和她……再说两句话。”宋矜低声道。
游宣深深的看着他。
最终还是答应了。
宋明艳口中的东西被拔了出来，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咒骂所经历的一切，宋矜就开了口。
“我已经给了你很多钱了。”宋矜声音哑到极致，“我从小学就开始给他们搬货，所有所有，所有的钱全部都给你了，即使是这样还不够吗……你到底还想要多少……”
宋明艳尖叫道：“你胆子大了是吧？居然敢让人来抓我，宋矜！我告诉你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宋矜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咒骂。
他固执般看向宋明艳，问：“你到底想从我身上拿走多少东西？”
宋明艳表情越发狰狞。
“一切，宋矜。”宋明艳道，“你欠我的就算是一辈子都还不清！”
宋矜垂着眸。
再次抬眼时，宋矜眼底已没了情绪。
他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在此刻犹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不停浮现，自从宋明艳离家后他就再也没人看管，好几次都险些饿死在家里，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考虑该怎么谋生，怎么好好的活下去，要不是因为雪姨好心收留了他，他现在早就死透了。
即使是这样，宋明艳还是不肯放过他。
在被那人赶出来后，便从自己身上开始榨钱，榨取自己最后的价值。
……
直到最后，宋矜所面对的还是她恶毒的辱骂。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任何的道歉。
宋矜阖上了眼，转过头去。
游宣看向保镖。
宋明艳就这么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她从出生至今对宋矜所做的一切也□□裸的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游宣身边的那群保镖中有几个对法律方面十分有研究的，他们自信的表示，单凭着现在手中所有的证据，就能联合起来将宋明艳告到在牢里蹲一辈子，甚至就连那本合同都足以五年起步。
警局中的人们虽然对这事早有耳闻，却没想到当现实摆在眼前时，还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以至于他们对宋明艳压根就失去了耐心，直接将她丢在最为偏僻的禁闭室中，只提供每日三餐，听从后续的发落，任由这个曾经高傲的女人如同野狗般跪倒在地求他们让她洗澡，依然不为所动。
公安局逮捕宋明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泊渊巷。
众人的议论整日在破街内响起，不绝于耳。
甚至连民宿老板娘都来关心，结果却发现那间出租出去的民宿已经一天没有人进出了，安静到了极致。
宋矜就这么在自己的房间里躲了足足一天。
网吧老板那里给他带薪放了足足一周的假，足以让他毫无压力的在家里休息。
宋矜抱住自己的膝盖，失神的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阴暗的角落发呆。
他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游宣也和他聊了很多。
比如只要他肯出庭作证，就可以告到宋明艳倾家荡产，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后，再让她吃一辈子的牢饭。
宋矜费力的合了下眼。
直到不远处紧闭的房门传来敲击声，他这才恍然回神，有些踉跄的起身走去开了房门。
游宣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从雪姨那边买来的奶茶。
他似乎有些诧异宋矜现在的状态。
宋矜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睡觉了，本就没什么肉的脸更是消瘦的有些不成样子，手腕上的那块骨头显得尤为突出，漆黑的眸底更是蕴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像是低落到了极致。
游宣将手中的冰奶茶放在宋矜脸上，轻碰了下：“宋小同学，回神了。”
宋矜被冰的一颤，下意识的朝着旁边躲去。
眼底这才有了些精神。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不大好看，伸手抓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抿着唇，“你……怎么来了。”
游宣笑了下：“还不是看你这两天连饭都不吃，总得想个办法让你吃点东西吧，给，从雪姨那拿来的，她顺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说你送她的拐杖很好用。”
“还有……”
游宣说，“她想你了。”
宋矜接过奶茶，眼眶骤然酸了。
他根本没钱给雪姨送拐杖。
而惦记着当时那家店所发生的一切的……
宋矜看向眼前的游宣。
他怎么会这么好，好到让人无所适从。
游宣意外的挑了下眉：“怎么还哭了？太久没见雪姨了想她了？那改天我让人送来个轮椅，我推着她来看你，那老太太最近还跟我聊她特别想出去转转，等事情解决完了，我带你们出去玩，去沧州之外的地方……去看看海，看看山，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
游宣抬手擦拭掉他眼角的泪，“宋矜，你没必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宋矜颤了下睫翼。
他抬手，握住了游宣放在自己脸侧的手，垂下的睫翼遮住了眸子，同样隐藏住了他眼底的一片脆弱。
再次抬眼时，脆弱荡然无存。
他看向眼前的游宣，开了口：“我要出庭。”
他会将宋明艳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公之于众。
宋矜坚信。
他终将得到自由。
——
宋明艳案件开庭的时间放在一周后。
游宣趁着这个时间去参加了场竞赛，并以极其逆天的运气和实力在短短两天内就取得了胜利，将原本为期一周的赛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大半，在他上台拿奖时所有人无不为之震惊，而游宣就连留下来拍照的时间都没有，随意的将自己得来的奖杯塞在了跟来加油的张主任的手上。
张主任热泪盈眶的拿着手中的奖杯，并表示自己将会好好将它珍藏在三中校长办公室内的荣誉墙上，只是还没表示完，眼前这位奖杯的主人就风尘仆仆的赶上了回沧州的车，连短暂的几分钟都没有停留。
像极了只是来走个过场，顺便拿个奖。
沧州再度下起了雨。
天气阴沉到了极致，连带着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法庭上，身穿已经洗到泛白的校服的宋矜自始至终都安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冷静且理性的向法官提供所有自己童年时期被虐待的资料，一笔又一笔，详细到了极致。
在看见视频资料中那个年仅七八岁的小孩子去搬比自己重了好几倍的货物时，瘦弱的脊背都被压到近乎变了形，台上的法官逐渐湿了眼眶。
宋矜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法庭内安静到了极致。
宋明艳还不依不饶的想要为自己狡辩，声音很快被事实堵回了嗓子中。
结果不出意外，无期徒刑。
女人的哭声在法庭中响起。
宋矜朝法官和所有庭审人员道了谢，转身出了门。
细密的雨丝从天空中滑落。
宋矜谢绝了保镖递来的伞，仰头看着那昏沉的天空，如释重负的轻松将他整个人席卷，他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又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上绽开涟漪。
破碎的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他看向眼前时，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雨中的身影。
游宣撑着那把黑伞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浅褐色的眸子中载满了温柔。
“结束了？”游宣问。
宋矜走到他面前，嗯了声：“无期徒刑。”
游宣笑了下：“意料之中。”
雨水打在伞上，带来有些明显的响声，二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宋矜在那有些凌乱的雨滴声中伸手拉住了游宣的手。
“游宣。”宋矜抬眼看着他，声音都是哑的，“我没有家了，你能给我一个家吗。”

第91章 乖巧校霸（21）
从法庭回来已经将近十点了，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安静的客厅沙发上坐着道身影。
黑发少年的发丝依然有些湿漉漉的垂在耳侧，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有些不听话的翘起来了几缕，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人畜无害，只是静静的仰头看着眼前的那道身影，任由对方温热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缠在脖颈的绷带一圈圈被解开，那道有些触目惊心的疤痕露了出来。
游宣垂眸拿了药，用棉签细细涂在伤口上。
先前那明显的刀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能在其中隐约看到长出来的新肉，虽然看起来渗人，但当时去医院的时候对方说这伤口只是看起来可怕，并不深，也没有伤及到某些重要组织，只要好好养护说不定还不会留疤。
微凉的药体涂在脖颈上时，宋矜下意识的瑟缩了下。
但往后躲的动作很快被游宣握着后颈按了回来。
“现在知道疼了？”游宣语气不冷不淡。
宋矜抿了下唇。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已经到了唇边的话犹豫了许久却还是没敢出口。
空调徐徐的往室内吹送着凉风。
宋矜抬手捏了下自己滚烫的耳垂降温。
“我和宋明艳最近这事……没有影响到邻居们吧。”
宋矜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基本上在泊渊巷传了个遍，在他们去打官司的时候，甚至还有不少人跑去乐颠颠跑去围观看热闹，在庭外议论纷纷，完全一副置身之外的模样。
直到宋矜在法庭上的那些发言很快传到人们耳中。
这些平时将宋矜视为灾星的人们罕见的沉默了。
宣判结果出来之后，那些居民们第一次没有对宋矜开口谩骂，而是在他们走下楼梯的时候，沉默的为二人让出了道路，眼底藏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从那天开始，破街的居民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就有了明显的转变。
本来连多放一片生菜都要斤斤计较的煎饼大妈罕见的给他们买的煎饼里多加了一根肠一根蛋，做饭的过程中一言不发，全然没了之前那股带着些许恶意的调侃，在将东西递给他们的时候，总能看到她眼底那隐约闪烁的泪花。
先前总是喜欢在他们家门口扔垃圾的豁牙老太太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而门前也总是干干净净的。
曾经对宋矜恶语相向的水果店老板送来了满满两兜子完好无损的水果，借口说坏了，扔给游宣就跑，全然没了挥刀砍西瓜时那副彪悍的模样。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迟来的愧疚。
……
游宣嗯了声：“他们挺正常的，”
宋矜松了口气：“那就行。”
他是个很怕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
没有影响到邻居们就再好不过了。
游宣松了手，刚刚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似乎是有人给他发来了消息，他正回着消息，手上就传来阵微凉。
宋矜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依赖般将他放在自己脸边，稍稍蹭了两下，抬眸看去时，那双漆黑的眼底带着几分有些明显的依赖。
“那刚刚的问题算是有回答了吗。”
刚刚的问题。
游宣稍稍敛了下眸，想到了当时雨中的那句话。
宋矜想要一个家。
他指腹在宋矜脸侧轻微的磨蹭了两下。
“你觉得呢。”游宣笑了下，“我都把你带回来了，还能怎么回答。”
宋矜抿了下唇，只觉得心跳的有些剧烈。
他握紧游宣的手，整个人被淡淡的檀木香气包围，这味道格外让人心安，他自从宋明艳被抓走后就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缓缓落在地上。
积攒许久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宋矜费力的眨了下眼，眼眶却又不自觉的有些酸了。
“宣哥。”他叫了声。
游宣指尖猛地蜷缩了下。
宋矜合着眼，灯光打在他脸上，在漆黑的睫翼处留下片模糊的阴影，他很缓的将自己的手从游宣指缝中钻过，固执的和他十指相扣。
游宣安静的任由他动作，握紧了那只微凉的手。
“我在。”他开了口。
宋矜靠在沙发上，连呼吸都轻浅了许多，在得到回应后，很轻的笑了下，却还是抵抗不住那汹涌袭来的睡意。
他早就疲惫了，在宋明艳案子开庭前几天总共就只睡了几个小时，导致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只要放松下来，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屋内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游宣垂眸看着他，视线停顿了许久。
最终弯下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朝着房间走去。
宋矜像是被这样的动作惊醒了，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搂住游宣，依赖的在他颈间轻蹭了几下。
“宣哥。”宋矜唤道，连声音都是有些飘忽不定的。
游宣打开房门，嗯了声：“怎么了？”
“我很爱你。”
宋矜的声音很低，却又仍然固执的在他耳边重复：“宣哥，我很爱你。”
游宣步子猛地顿了下。
片刻后，他稍抵了下头，在宋矜唇角落下一吻。
“我也是。”
——
宋矜这一觉睡的很沉。
他其实很少能睡着，自从小时候目睹父亲死在自己面前，哥哥锒铛入狱后，他就再也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宋矜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陷入怪诞且诡异的梦境中，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似乎一直潜伏在他脑海深处，让他永远无法摆脱。
甚至绝大部分时间中，昏昏沉沉一整夜的睡眠都比不上课间趴在桌子上打的那一会儿盹儿，让宋矜无时无刻都是疲惫的。
以至于这次睡了一夜后，宋矜茫然的睁眼，看着窗边已经天色大亮的围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他察觉到自己身边有点不对劲。
原本安静的室内隐约传来阵平稳的呼吸声。
甚至就连他很喜欢的那股檀木香气都像是在身边般，隐隐围绕着他，带来种意料之内的心安。
宋矜轻吸了口气，看向身边。
游宣还没醒，头发有些凌乱的垂在脸侧，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宋矜甚至能感受到那阵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侧，带来阵有些异样的酥麻。
他房间里的床并不大，平常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显得有些宽阔，现在两个人挤在一起，却显得拥挤了好几分。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从肌肤相接的地方传来。
一下又一下，沉稳且有力。
宋矜屏住了呼吸。
他缓缓坐起身，垂了下眸。
窗外的阳光有些明显，顺着窗帘的缝隙打下，在游宣侧脸上留下有些明显的分割线，他像是沐浴在光中般，惊艳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宋矜很轻的抬了下手，犹豫了许久，指尖最终还是落在了游宣的唇上。
他漆黑的眼底此时盛满了诡异的满足。
宋矜并没有那么容易睡着。
所以昨天他清楚的听到了游宣所说的那句……
我也是。
他睫翼很轻的颤了两下，心口像是有什么堵塞许久的东西骤然找到了突破口，无法抑制的爱意和占有欲最终破土而出。
宋矜轻轻低下了头，触碰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
他在游宣唇上停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敢更进一步，只是红着脸撤回了身子。
当他起身的时候，却发现游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宋矜眼底的占有欲在接触到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时骤然破碎，在瞬间被无措取代。
“你……”宋矜慌张道，“你什么时候醒了？”
“三分钟前，你坐起来的时候。”
游宣看着眼前的宋矜。
宋矜的脸顿时变了个色。
游宣起了身，被子顺着上半身滑落，露出那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及形状好看的锁骨，宋矜直愣愣的盯着看了许久，最终，游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下。
“还看呢。”游宣扬了下眉，“你刚刚干了什么坏事，还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宋矜有些仓促的蜷缩了下手指。
他只感觉脸烫到厉害，话都有点说不利索：“我、就是，有点没控制住，你离我太近了，所以……”
“所以就趁虚而入了？”游宣散漫的勾了下唇，浅褐色的眼底盛满了玩味，“宋小同学，你这算是偷袭吗？”
宋矜抿着唇，脸红了许久，憋出来了两个字：“不算。”
游宣哦了声，尾音上挑：“那算什么？”
宋矜吸了口气。
“早安吻。”宋矜快被他逼疯了，“……属于男朋友的早安吻。”
游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终于放过了脸快红到爆炸的宋矜。
宋明艳庭审结束的时间正巧碰到了周末，按照三中的惯例，就算是高三都可以拥有个正常的周六日，显得比其他学校自由了许多。
游宣起床洗漱的时候顺便看了下手机。
昨天被某个粘人精缠了一整晚，导致他压根没空看消息。
关了一晚的手机重启时，微信中所收到的消息多到让手机都卡顿了整整一分钟，游宣咬着牙刷空出手，挑了几个重要的回复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发消息的人主要还是他在三中这边的朋友以及各种各样的校领导，他们和蔼可亲的班主任苏曼在一夜之间给他打了足足五个电话，问他情况到底怎么样，基本上隔五分钟就来条消息，估计是熬到两三点熬不下去了，消息就出现了断层。
游宣把最近所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下，复制粘贴，用同样的说辞转发给了来打听情况的人。
有几个人消息回的很快，最为积极的就是侯语堂。
【侯语堂】：？？？不是吧哥，你现在才回我消息？？？
【侯语堂】：你跟宋哥是怎么回事，都消失了一晚上，我挨个给你们打电话都没一个搭理我的，你们好样的。
【侯语堂】：解决了就行解决了就行，这样我就放心了。
回的基本上都是些废话，游宣也没什么耐心看，就直接按灭了手机。
这也导致他错过了侯语堂发来的消息。
【侯语堂】：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小于说她知道你家地址，我俩打算帮你带个饭，咱们吃完饭后一起去找宋哥看看他到底在哪。
【侯语堂】：我马上就到。
游宣洗漱完，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在口袋里。
从浴室出去的时候，厨房那边正传来隐约的声响。
一道有些消瘦的背影背对他站着，宋矜基本上没在买衣服上给自己花过钱，从上了初中开始就是那两套校服替换着穿，洗到掉色也不肯扔，刚刚却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突然拽住游宣的衣角问他能不能借给自己一件衣服，游宣答应了。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游宣比他高了半头，略微宽大的衣服穿在宋矜身上，将他整个人衬的更加纤瘦，此时他正低着头，微长的头发被他随意的在脑后扎成了个小揪揪，白皙的脖颈暴露在阳光下，形状漂亮的脊背弧度最终被绷带所遮挡，平白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宋矜回了下头。
“你来啦。”
宋矜眼神都亮了几分，邀功般将自己刚刚做好的蛋炒饭盛到盘子里，放在餐桌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游宣，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晃成了螺旋桨。
“快尝尝，跟着教程学的，应该是你在地摊上吃到的那种味道。”
游宣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看向眼前的宋矜，视线从他被水泡的有些泛肿的指尖划过。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了？”游宣问。
宋矜弯了下眉眼，“我不太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想起来当时在网吧的时候你让我去买蛋炒饭，我跟老板软磨硬泡了好久，她才教了我该怎么做……”
游宣拉起他的手，指腹很轻的在他指尖磨蹭着，带走了上面残存的水分。
宋矜又有点热了。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花了钱才买来的配方，总觉得在这样的地方花钱游宣绝对又会觉得自己好骗。
但他觉得游宣值得。
蛋炒饭分量不多，宋矜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做饭，按照配方炒出来的味道居然还不错，只是在游宣的半哄半骗下把本来准备的一人份饭量吃掉了大半，饭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吃了多少，有点害臊的打算再去煮点米，就被游宣拉着手腕按在了沙发上。
“跑什么，着急躲我？”游宣看着他。
宋矜抿了下唇：“不、不是……本来就是给你做的，我自己吃了那么多，你应该没吃饱……”
游宣笑了下，抬手揉了下他的侧脸。
“都这么瘦了，是得吃点好吃的补补。晚上出去吃吧，刚刚我这边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赔偿款全到了，宋明艳账户上没那么多钱，只能尽量补偿你，估计只有小几万，等下打你卡上。”
宋矜迟疑了下：“这么快？”
游宣嗯一声：“地方不大，效率不就得高点吗，要不然还怎么为人民服务。”
宋矜觉得这话说的好像挺对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附和，尚未出口的话就被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了。
宋矜以为是房东，起身去开了门。
他和游宣住在一起的事情基本没人知道，民宿的位置有点偏，藏在市场里，本来就没几家租户，再加上他平常出门时都会刻意提前几分钟，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走，导致现在都还有人以为他住在雪姨那里。
宋矜拧开了门把手，刚打算问有什么事。
就听见门外熟悉的声音响起。
“学霸！我们给你们送早饭来了！”
宋矜拉开门的动作迟疑了下。
然后就看见侯语堂那个二愣子从门缝把他带的豆浆挤了进来，顺便还拉上旁边的于秋巧一起打招呼，第一次到男同学家里的于班长还多少有点拘谨，害怕游宣不喜欢自己的地址被透漏，就跟倒豆子一样解释清楚了所有事。
“我不是故意去查你的地址的，就是上次去做信息统计的时候看了眼就记住了，再加上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宋矜，就想来找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是你联系的话应该是能找得到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一番话说完，门里却迟迟没动静。
宋矜看着挤进来的那杯豆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等不到想要的回复，侯语堂有点想多了：“你怎么还不开门，不会是没穿衣服吧？让我看看……”
他顺着挤进豆浆的那条缝朝里面看了眼。
就对上了宋矜那像是要杀人的眼神。
侯语堂沉默了片刻。
然后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任由房门在眼前合上，满脸看破红尘的放空，看的身边的于秋巧满脸好奇。
“怎么了？你看到谁了？”于秋巧问，“不会是找错门了吧，我看看……就是这个门牌号没错啊，难道游宣换地方住了？”
侯语堂抬手，在胸前给自己画了个十字。
“地方没错，错的是人。”
侯语堂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个眼神超度了：“我好像看见了阎王爷。”
于秋巧：“什么？”

第92章 乖巧校霸（22）
侯语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他干巴巴的笑了下，冲着旁边的于秋巧开了口：“也没啥大事，就是我看见宋哥了……宋哥怎么会出现在这呢，哈哈哈，应该是我看错了，看错了……”
说到最后侯语堂越说越心虚。
毕竟除了他家宋哥也没几个人能直接把门板子拍他脸上了。
于秋巧倒是没太惊讶的样子，只是长长的哦了声，满脸揶揄的看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所以他俩是住在一起了？”侯语堂问。
于秋巧看着他：“你觉得呢？”
侯语堂还不死心：“可能只是昨天从法院回来忙到太晚了，他们没空去雪姨那，然后就在这借宿一晚呢？”
于秋巧脸上的表情顿时多了几分怜悯：“那你就当成是借宿吧。”
侯语堂：啊？？？
宋矜关门的动静不小。
游宣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侧眸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几乎要将自己整个人贴在门上的宋矜，像是门外站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宋矜喉结轻颤了下，“侯语堂和班长来了。”
游宣玩手机的动作小幅度的顿了下。
他看向屏幕，这才注意到侯语堂那两条被自己忽略的消息。
来的还挺快。
他轻吸了口气，笑了下：“怕什么，反正早晚也是要见人的。”
宋矜脸颊爆红，“见、见什么人……你是好学生，我名声不好，你别和我走这么近，会被他们说的。”
游宣靠近他，将宋矜圈在自己怀里。
一扇门分隔开了两个世界。
屋内安静到了极致，甚至能听清外面二人的窃窃私语声，被这熟悉的檀木香包围，宋矜又有点不争气的腿软了，他费力的握住了游宣的手腕，小声道：“别乱来。”
游宣垂眸看着他：“所以你是打算藏着掖着了？”
宋矜咬紧牙关：“不是，就是……私下随你怎么来，我不讨人喜欢，在学校里也得罪了不少人，要是被他们知道咱们……”
宋矜说的有些仓促，连带着指尖都在用力，能明显看到手背上那凸起的青筋。
游宣知道他的顾及，凑近了几分，鼻息呼出的热气吹起了垂在耳侧的发丝，宋矜整个人猛的绷紧，浑身僵硬的被他抱在怀里。
“你知道，我不介意的。”游宣合了下眼，“宋矜，我本来就是为了你而来的。”
宋矜愣了几秒钟，眼眶有些发酸了。
“你不是……”他犹豫道。
游宣笑了下，离远了些，给宋矜留出些喘息的空间。
“为了那所谓的暗恋对象？”游宣捏了下他的耳垂，“还装呢，宋小同学，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宋矜只觉得喉间干涩的厉害。
他知道游宣拥有以前的所有记忆。
但他却还是不敢确定对方到底会不会继续喜欢自己。
要是半路遇到了更喜欢的人……
宋矜费力的吸了口气。
“我怕你会喜欢上别人。”宋矜开了口，隐约带了些鼻音，他抬了下眸，那漆黑到极致的眼底倒映着眼前的人，眼底深藏的占有欲几乎要浮出表面，“我甚至已经打算好了，要是你真的在这个世界喜欢上了别人，我就……”
“就什么？”游宣扬了下眉，“和以前一样，把我关起来？”
宋矜抿了下唇。
“不。”他开了口，“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他会不顾一些的展现自己的爱意。
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游宣弯了下眉眼，将宋矜微凉的手握进掌心。
——
门外的两人已经站的脚麻了。
侯语堂耐不住等待，给游宣打去了电话，听着那隐约的震动声隔着那薄薄的一扇门在里面响起，侯语堂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再加上刚刚那中午抵在门上所发出的声响，但凡是个人都能猜到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说呢。
就是挺吓人的。
他默默地站远了半步，生怕打扰到里面那二位的卿卿我我。
看向身边时，发现于秋巧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拿出手机，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动。
【！！！！！真实爆料！！！你们磕的cp是真的！！！】
1L：lz在此作证，这个消息千真万确，他们已经开始同居了啊啊啊啊同居了！看样子已经住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lz现在和一个蠢蛋直男同学来这里，那直男还以为他俩只是单纯借宿，呵呵，太单纯了，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两个人身边冒出的粉红泡泡！
短短十秒钟内，回复就破了两位数。
3L：？？？？是我想的那个cp吗，对个暗号，炫金yyds！
4L：应该没错了吧，某金这段时间不是出了很多事吗，我看那个官司的现场直播了，真的巨惨……我开始后悔以前说他坏话了。过两天得给他好好道个歉。
6L：卧槽！！！普天同庆啊啊啊他俩居然真的是一对，我早就觉得他俩很像一对了，前两天我还看见某金就住在我们这边，本来以为是碰巧哦，没想到，啧啧啧
于秋巧看着帖子下面热火朝天的讨论，打字的速度飞快，正打着，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宋矜脸上带着尚未降下去的热度，从门缝里探了个头出去。
“久等了。”宋矜认命般拉开了门。
身边不出意外站着道人影。
游宣冲着满脸惊悚的侯语堂笑了下：“早上好。”
侯语堂：“……不是太好。”
——
游宣租下来这间民宿的时候家具本来就没多少，他也懒得添，客厅里就只有两个可怜巴巴的单人沙发，天天被保洁阿姨擦的程光瓦亮，导致侯语堂一度以为这位置是用来供着什么东西的，撅着屁股迟迟不肯下座。
宋矜从屋里搬了电竞椅出来，放在游宣面前。
这是网吧老板说不要的椅子，他就搬回来了，本以为会有点什么毛病，但没想到这电竞椅完好无损，让他白捡了个便宜。
“怎么突然有空跑来找我们了？”游宣随意的将满脸通红的宋矜按在椅子上，看着对面那两人。
侯语堂啊了下。
“那个……庭审结果不是出来了吗，我们看你们没在群里说话，就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我本来以为宋哥在雪姨那边住着，就想着先来找你，咱们三个再一起过去找宋哥……没想到，哈哈哈，还真的挺巧的。”
游宣稍挑了下眉：“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址的。”
“班长统计信息的时候看到的。”侯语堂挠头，“你别生气，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偷看地址的，真的不是。”
游宣倒也没生气，去厨房给他们倒了水，放在茶几上。
尴尬到脚趾扣地的侯语堂像是看到救星般，捧着水顿顿顿灌了半天，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两人，直到被宋矜毫不留情的甩了个眼刀，他才猛地低下头继续灌自己的水。
他刚开始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宋哥肯定只是来这里借宿两天罢了。
毕竟他们宋哥堂堂三中小霸王，不管放在哪都能吊打一片，性子又凶又冷，时不时就能给人冻死，怎么看都和从外实转来的游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直到他看到屋内这满满的同款物品时，心底那可怜的自我安慰终究还是不起作用了。
毕竟没有人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内把这个屋子放满自己的生活用品吧。
甚至还和屋子的原主人是同款。
侯语堂又灌了口水。
宋矜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那打量的视线时不时扫在身上后，宋矜就再也没了耐心，直接皱眉：“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别叽叽歪歪。”
侯语堂吧唧下嘴。
“那个……”侯语堂想找到个合适的说法，“你俩……咳咳，是有超越友情的……”
他这说法过于傻逼，旁边的于秋巧终于听不下去了。
“你俩是一对吧。”于秋巧直截了当的说出了侯语堂憋了半天都憋不出来的那句话。
侯语堂被吓得握着杯子的手收的更紧了。
这姐是真的很大胆。
游宣垂了下眸，正巧和仰头看来的宋矜对视，宋矜被他吃的死死的，暗暗咬了下牙，直接抬手握住游宣垂在身侧的手，在二人面前十指相扣。
“是，怎么？”宋矜的语气还是凶的厉害。
于秋巧抿了下唇，尽量控制住了嘴角上扬的笑意。
“没怎么，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侯语堂接受能力倒也挺强的，很快就面对了自己好兄弟和自己新晋好兄弟手拉手开始谈恋爱而他自己还是个单身狗这么个残酷的事实，东扯西扯，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他们最开始想知道的事情上。
宋明艳发疯卖儿子的事在整个沧州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就连学校里面都传了好几种不同的说法，有的说宋明艳被判了无期徒刑，有的说宋矜的哥哥快要出来了，到时候又是个大包袱在身上，甚至还有的说宋矜以前打人的事也被查了出来，也要在里面蹲一段时间。
消息越传越离谱，听得侯语堂有点心慌，所以趁着假期就直接过来问了。
公开后，游宣和宋矜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他们旁若无人的牵着手，在听到宋矜哥哥那四个字眼时，游宣敏锐的感受到掌心中的那只手僵硬了一瞬。
“不信谣，不传谣。”
宋矜很快调整回来了，看着对面的于秋巧，“苏姐没说我什么吧。”
于秋巧还忙着在论坛里跟同好姐妹们讨论，抽出打字的空回了句：“她没说啥，就是挺担心你的，让我联系到你的时候把最近你落下来的卷子全部给你带来，顺便提醒你句，下周一就是月考，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将近两个星期没学习的宋矜下意识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游宣。
游宣好笑的看着他，起了逗弄的心思：“叫声哥，我教你。”
宋矜干脆利落：“宣哥。”
少年音色清冽，似乎是刻意压低了鼻音，声音里总带着股说不上来的软糯，游宣视线恍惚了下，似乎看到了很久之前那个身穿卫衣的乖巧少年，追在自己身边喊自己哥的画面。
游宣笑了下，浅褐色的眸子里蕴满了笑意。
于秋巧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突然很想拿着手机拍下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和吃瓜比起来还是她的命比较重要。
二人也没在这里待多久。
事情告一段落，侯语堂临走前苦逼兮兮的抱着门槛叮嘱游宣要好好对待他们宋哥，他还指望着月考的时候他们宋哥能祝他一臂之力，结果在宋矜那足以杀人的眼神下松开了扒着门缝的手，默默离开了。
民宿内再度恢复了片寂静。
门合上的瞬间，宋矜像是突然松了口气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刚刚真的很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宋矜知道，现在的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无法接受他们这种人，他现在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无法做到彻彻底底的保护游宣不受外界流言蜚语所影响。
宋矜阖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被片阴霾笼罩。
等他彻底有了掌控世界的能力，让区区几个人消失也不是大问题。
顶多会被管理者打小报告罢了。
正当他盘算着该怎么解决以后可能发生的问题时，下巴猛地被人抬起，温热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想什么呢，宋小同学。”游宣弯了下眉眼，“后悔了？”

第93章 乖巧校霸（23）
宋矜被他亲的喘不上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才红着耳根偏开头，抬起手背擦了下已经有点微肿的嘴角。
“没后悔。”宋矜道，“就是在想……明天去学校他们会怎么说你，张主任肯定又要和你谈话了。”
他这幅样子可爱到不行，游宣又在他唇角吻了下，将人揽在怀里。
“我没告诉过你吗，我早就和苏姐说了咱们的关系了。”游宣道。
宋矜肉眼可见的愣住了。
他迟疑了许久，才结巴道：“你、你……早就和她说了？她怎么说的？”
游宣揉着他有些僵硬的指尖，替他放松着。
平日里的三中小霸王现在却乖的不行，坐在他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游宣垂眸看着那基本上没什么血色的指尖，开了口：“能说什么，就是警告我别乱来，顺便让我注意学习。本来还打算等考上大学后再跟她说这事，但好像时间不怎么允许。”
宋矜抿了下唇，脸上燥热的温度更高了几分。
平常苏曼对他真的很好，像是亲人一样照顾他，可以说苏曼就完全相当于是仅次于雪姨外对他第二重要的人。
这种事要是被她知道了，宋矜多少有点见父母般的紧张感。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已经准备好接受来自苏曼的审问了。
——
事实证明，三中的消息传播速度快到极致。
只不过短短两天时间，游宣和宋矜的事就已经全校皆知了。
宋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却强忍着那股害臊和游宣一起出了门买了早饭，路上甚至还遇到了不少主动打招呼的同学，让他有些局促，却很快调整回来了状态。
来到学校门口时，还穿着那身白色衬衫的张主任已经不知道背着手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一如既往的扫视着所有卡点来上课的学生，嘴里念叨个不停。
“都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们早点来早点来，就是不听，早起两分钟会死？”
“你，校服给我穿好，这穿的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还有那边那两个牵着手的！三中的优良校训被你们……”
当看见那两人是谁后，张主任还没出口的半句斥责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主任满脸黑线的看着眼前这两位。
最近这段时间这俩不管哪个单拎出来都能成为沧州一大谈资，偏偏现在还又凑到一起了。
张主任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本来还想着好不容易来了个学霸，能给他们三中长长脸，结果三中脸是长了，这学霸顺带把他们原本一个好好的好学生给拐走了，一时间张主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郁闷。
这两种情绪一起出现在他那张脸上，衬的张主任本来就有点好笑的脸更可笑了。
游宣抿了下唇，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在教导主任面前，他们也不敢太嚣张，交握的手早早就松开，满脸乖巧的看着眼前的人，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你俩……”张主任犹豫了很久，“不知道三中不允许谈恋爱吗？”
游宣面不改色：“我们没在学校里谈。”
张主任瞬间就怒了：“你当我瞎？你俩刚刚还牵着手来呢，我告诉你，我是视力不好，但我……”
游宣实话实说：“现在是在校外。”
张主任剩下的半句话被他自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旁边有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往这里投来打量的目光，宋矜被那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冷着脸扫过去，将那些暗中观察的视线堵了回去。
张主任张了半天嘴，还是找不到反驳的话。
“去去去，进去吧。”最终他还是挥了下手，“在学校里给我收敛着点，要是被我发现你俩在学校里搞那些卿卿我我的东西，小心我找你们谈话。”
本来张主任的威胁应该是叫家长。
但那几个字在嘴边兜兜转转，还是没能说出来。
张主任放下手时，脸上早已没了那犹豫的表情，反而复杂到了极致，像是在和内心的另一种声音抗衡，过了约摸三秒，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张主任看向游宣，两个少年修长的身影在他眼底闪烁，“我好歹也是个大人，小小年纪，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游宣笑了下，道了谢。
他看向身边的宋矜。
宋矜显然也没想到张主任会说出这种话，愣了片刻，赶紧跟着说了谢谢。
张主任别过脸，像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让这两个小子看见自己丢人的样子。
早晨的光洒在泊渊巷中堆积许久的积水中绽开耀眼的涟漪，水面中倒映着少年们身穿校服的身影，随着水波消散间，身形逐渐拼凑起来，像是发着光般倒映在所有人的眼底。
早上八点，三中的铁门重重合上了。
……
游宣和宋矜到教室后，即使是从后门进去，也照样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被那六七十只眼睛同时盯着的感觉并不舒服，游宣稍扬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宋矜就已经开始护犊子了，直接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位置上，那冷到足以杀人的视线扫过去时，十一班的学生们就像是向日葵般齐刷刷的把头转了回去，只留下排整齐到不能再整齐的后脑勺。
这样的画面看起来挺和谐，却又莫名有些诡异。
隔了两个星期没来上学的宋矜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应，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在接触到游宣的视线后，那强装出来的冷漠终究还是溃不成军。
“……看我干什么。”宋矜声音放的很低，“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游宣弯了下眉眼：“在想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
宋矜抬手揉着耳垂，有些心虚。
具体原因他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因为有次隔壁班几个不长眼的来他们班找事，宋矜看不惯，就趁着晚自习之前那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把那几个人给教训了下……
他明明记得当时附近没有围观的人。
没想到教训完后回到教室，同学们就全都对他肃然起敬了。
听着宋矜略带疑惑的语气，游宣抿了下唇，克制住了嘴角的笑意。
肃然起敬这个形容词。
真不愧是从宋矜嘴里说出来的，又可爱又形象。
早自习开始半分钟后，苏曼抱着书从后门走了进来。
几乎刚一进门，她的目光就直接锁定在了最后一排那两位虽然人不在学校，事迹却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的人身上，盯了宋矜好半天。
那样的视线挺有压迫感的，被她一言不发的盯了三分钟的宋矜紧张到有点想原地去和她承认两人已经在一起的事实，放在桌下的手却被人不轻不重的握了下。
“怕什么。”游宣轻声道。“下课我和你一起去。”
宋矜重重的吸了口气，和他十指交握。
温热的温度顺着掌心传来，意外的让人心安。
所幸苏曼也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谴责他们。
“某些同学的事我相信你们也已经听说了，我在这就不多说了，总而言之，你们别像他们学习，都还是学生，目标还是得老老实实的放在学习上。”苏曼意有所指，将书放在讲台上，发出声轻响。
“距离你们高考也就只剩不到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们都得给我好好学……”
依旧是充满鸡血的高考动员。
八月的沧州仍然带着股难耐的燥热。
苏曼的声音在高三十一班的教室中响起，如同所有班主任般，说着千篇一律的话。
游宣垂眸看着桌面上的卷子，不由得有些晃神。
他似乎很早之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嘈杂的蝉鸣声响彻整个盛夏，热浪席卷着尘土从窗缝中钻入，声音十分熟悉的班主任站在台上吹嘘着上了大学后的美好生活和伟大前景，却没几个能听得进去的人，一排排脑袋整齐的低着头忙碌着自己的事，而他却晃着笔，看着窗外的桑树发呆。
直到眼前出现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有着头微长的黑发，五官模糊不清，却能看出来他很瘦弱，连带着白皙皮肤上明显的青色血管都能看清楚，此时少年正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撑着头看着他。
“宣哥，想什么呢？”少年弯了下眉眼。
游宣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想该去哪个学校。”他看见自己伸了手，在少年头顶很轻的揉了两下，指根的银戒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咱们去京都吧，听说那里很热闹。”
少年笑着：“听你的。”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握住了游宣的手腕，看着那枚戒指，像是连眼底都带着光般，开心的不行。
“你还真带了啊，我还以为你嫌弃这种首饰呢。”少年指尖在那枚银戒上缓缓磨蹭两下，动作带着小心翼翼般的珍贵。
“毕竟是你送的东西。”游宣垂眸看着他。
少年笑的越发开心了。
他很缓的垂下头，郑重其事的在那枚银戒上印下了一吻。
“好了，有烙印了。”少年仰头看着游宣，漆黑的眼底倒映着璀璨的光芒，“这下咱们可要永远在一起了。”
游宣指尖很轻的颤了下。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骤然碎裂。
无数漆黑的裂缝夹杂着火光席卷而来。
少年的身影伴随着裂缝消散殆尽，游宣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火光冲天间，他似乎看到了鲜血淋漓的自己跪在火海中，固执的面向一个方向眺望，右拳紧紧握着，像是在执着的保护着某个东西，任由火舌肆意的舔舐衣角，直到整个人被火光包围。
漆黑的裂纹吞噬了一切。
游宣合了下眼。
恍惚间，他似乎想起了那个被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
“宿予。”！

第94章 乖巧校霸（24）
快穿局最顶端的宫殿中。
灿金和洁白相交，衬的整个空间无比神圣，八根巨大的柱子直直贯穿云霄撑起了金碧辉煌的屋顶，云雾萦绕在地面，整座宫殿像是凭空悬浮在半空般，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数不清的人站在宫殿外，仰视着那个坐在神位上的少年。
少年合着眼，似乎是在沉睡，黑发如泼墨般披散在肩上，睫翼很缓的随着呼吸轻颤着，身边有无数细小的光球亲昵的围绕在他身边，时不时轻触下男人的发尾，像是在为自己沉睡的神明祈福，虔诚的力量化为细碎的碎片，消散在空中。
片刻后，少年很缓慢的颤了下睫翼，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短暂的失去了焦距，有些怔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们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神明苏醒了。
在少年苏醒的刹那，整座宫殿像是骤然活过来般，灿金的光芒自八根柱子蔓延，冲进云霄，又随着降下的云雾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那是极其独特的力量，像是神祇般对所有人怀有博爱，却又在这分温和中藏入了些许的压迫感，单单感受到这股气息，就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对眼前的黑发少年顶礼膜拜。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人们像是被不知名力量控制般，在这灿金的云雾中缓缓弯下了腰，单膝跪地，向他们的神展现自己的绝对忠诚。
“主神大人，您醒了。”
一道声音从身边响起。
来者身穿淡色长袍，金发规规矩矩的束在脑后，单片金丝眼镜衬的整个人越发干练利落，作为快穿系统的总管理者，雀江从始至终都是个冷淡到极致的工作机器。
宿予抬了下眸，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后，被封尘许久的记忆像是裂开个口子般，接连不断的涌入脑海，百年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桩桩件件，清晰且详尽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其中就包括他最爱的人的死亡。
宿予指尖蜷缩了下，那种被莫大悲痛包围的窒息感再度涌上心头，让他一度无法呼吸，破碎的灵魂碎片在他身边轻微的颤动着，连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属于神明的悲痛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宿予费力的伸手揉了下太阳穴。
“过了多久？”他看向雀江。
雀江掏出自己的怀表，轻按下开关，打开盖子，“一百零年零四个月，准确来说，其中有一天您是处于苏醒状态的，而且还导致了一个小世界的崩坏。虽然我不懂为什么您会用这种方法来逃避痛苦，但显然，这似乎对您的情绪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宿予垂眸，从云雾中看到自己熟悉的外貌。
再也没了在小世界中那副病态瘦弱的模样，皮肤白皙，矜贵到了极点，只是那双眼睛依然带着尚未消散的寒意，彻骨到极致。
“逃避痛苦？”宿予冷笑了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放肆了？”
雀江轻推了下自己的金丝眼镜。
“我只是实话实说，主神大人。”雀江开了口，“您成神后便拥有了掌控世界的能力，我知道您是因为过于无聊才选择去小世界中游历，但在小世界中不光和原住民有了亲密接触，让对方因您而死，最后甚至不惜以灵魂破碎的代价也要将他纳入快穿系统，您这种做法要是放在原来的神……”
宿予放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下。
“你知道的，我很爱他。”宿予开了口。
理性到极致的雀江不懂所谓的情爱，只是皱了下眉：“所以这就是您因为一个普通人宁愿进入百年沉睡的原因吗。”
宿予并没有回答，只是稍抬了下眸。
“在这段时间内，我经历了几个世界，明明已经失去记忆的我却很快又爱上了他，所以，你懂吗？”宿予看向眼前的雀江，“即使我没了记忆，我的身体依然爱着他，这就是我宁愿灵魂破碎也要将他挽留下来的理由。”
雀江没说话，只是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眼前的黑发少年缓缓站起身，赤脚站在灿金的云雾之上，在所有人的仰视中稍稍抬手，光芒自他背后散出，所有虔诚的人都将得到神的祝福。
古老悠长的钟声在整个宫殿内响起。
“我将给你们天时间。”
少年清冽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做好所有准备，迎接我爱人的到来。”
——
放学后，游宣和宋矜去了雪姨那边一趟。
法院判决书下来后宋明艳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成为赔偿款转移到了宋矜的名下，数目虽然不算多，但好歹也够用。
沧州的夏天一如既往的潮湿闷热，天空像是又要下雨，阴的厉害，连带着那股夹杂着泥土清香的气息闯入鼻息，总给人种不大舒服的烦闷。
泊渊巷名字听起来好听，内里却完全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繁荣高贵，雪姨店门口那条路因为年久失修，不少积攒的雨水从砖缝中溢出，时不时都能溅出来给毫无防备的路人一个惊喜，让人连走路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被那肮脏的泥水沾湿裤脚。
游宣他们到的时候，雪姨还一个人在店里忙碌着。
附近有个小学，距离这里的位置不远，雪姨谋生基本上靠的都是他们，小学生们上学放学时总会路过店里，点上杯一两块钱的奶茶，也不嫌弃雪姨动作慢，懂事的坐在店里椅子上等待着，聊着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游宣正巧和两个小孩子擦肩而过，小孩子差点碰到他，赶紧回头冲他说了声对不起，有礼貌的很。
“谁来了？”雪姨的声音从门帘内传来。
宋矜笑了下：“我，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能认出来我的脚步声啊。”
雪姨整理着自己的奶茶粉，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可不，都这么多年了，想忘也忘不了，老太婆我眼睛不好，就只能靠耳朵辨人了。”
游宣掀开门帘进去，还没打招呼，雪姨就先认了出来：“游同学也来了？”
游宣应了声。
雪姨手上活不停，给他们泡着奶茶，关心着最近所发生的事。
当听到宋明艳被告上法庭时，这好脾气的老太太罕见的来了怒气，直接骂道：“告的好！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就该让她一辈子去蹲大牢！”
游宣坐在椅子上，散漫的撑着头：“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您这个消息的，无期徒刑，一辈子吃牢饭，您这辈子都见不到宋明艳那个人了。”
雪姨愤恨的往奶茶里盛了两大勺椰果：“好！解气！”
宋矜有点无措的拦住了雪姨的手：“别放了，太甜了……”
雪姨不搭理他，嘴上闲不住的念叨着：“甜什么，多喝点，都瘦成这样了再不多吃点你就成个杆了。”
瘦成杆的宋矜只能局促的看着雪姨又往那杯奶茶里盛了两大勺珍珠，直到小料多的快要溢出来，这倔强的老太太才肯收手，替他们封了口。
“我最近听人说，你家那地方马上就要拆迁了。”
雪姨摩挲着将奶茶递了过去，干枯的手腕握住了宋矜放在桌面上的手，“给游同学一杯……你怎么样，有地方住吗，我这边地方虽然又小又不干净，但好歹是个家，你要是实在困难，不好意思开口，就不用跟我说，直接搬到后面那个小屋去，我早就给你收拾好了……”
宋矜抿了下唇，眼眶有些酸涩，他将奶茶递给了游宣，连眼角都泛着红。
游宣拿着那杯沉甸甸的爱，稍弯了下眉眼，比了个自己出去的手势，将屋内的空间完完全全留给了二人。
宋矜深吸了口气。
“不用了，雪姨，我……现在有地方住。”宋矜握着老人枯槁的手，“我很好，你不用忙了，你眼睛本来就不好，还天天瞎忙活。”
雪姨：“有地方住？你住哪？你不会又和以前一样睡在店门口吧，现在外面虫子这么多，你睡那边身体怎么受得住。”
宋矜咬着唇，只觉得喉间干涩的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和游宣住在一起。”宋矜垂了下眸，“您就别担心了。”
雪姨微张的嘴停顿了许久。
“你俩……是……”
宋矜嗯了声：“我们在一起了。”
“本来害怕你接受不了，就没打算告诉你，但想了想，我现在身边好像也只剩下你了……就算是带他见了个家长吧。”宋矜笑了下，鼻尖却酸涩的厉害，泪在眼眶里打转，“雪姨，我真的很爱他。”
老太太花白浑浊的眼球颤抖几分。
“小矜，你不用害怕我接受不了。”雪姨笑了下，“我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就连我瞎了眼我还能乐呵呵的活着呢，更别提这种小事了……你愿意告诉我，就已经很有勇气了。”
宋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强忍着让自己不哽咽出来，看着眼前的小老太太，泪顺着眼角滑落。
“挺好的，小游是个好孩子，给我买了拐杖，还趁我不注意往我这边塞钱，让他的朋友帮我搬东西，挺好的，挺好的……”
雪姨双手握住宋矜的手腕，摸索着给他套上了个银镯子，“这是我的嫁妆，本来打算等我孩子出嫁的时候给她，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她没这个福气，现在我把它送给你，答应雪姨，一定要好好的。”
微凉的手镯落在手腕上，显得格外宽大，雪姨的指尖十分珍惜的在那镯面上划过，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谢……”宋矜怔愣的看着手腕的银色，嗓子干涩的厉害，最终还是没说出最后那个字。
雪姨笑了下。
她站在有些凌乱的背景前，身穿不知道哪个年代流传下来的为人民服务围裙，放在台面上的指尖都因为过多的摸索有了明显的茧子，她苍白浑浊的眼球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却始终含着笑意。
“不用害怕你们会不被接受，只要你们好好的，一切就没问题了。”
雪姨说，“小矜，我这永远是你的家。”！

第95章 乖巧校霸（25）
宋矜满眼通红的从雪姨店里出去时，游宣正在拐角站着。
他像是在和什么人交谈，稍稍侧着眸，微微上挑的眼角又带上了那股熟悉的疏离和陌生，从这个角度看去，浅褐色的眸底隐约划过丝柔和，却又很快消散，又成了那股清清冷冷的模样。
游宣拎着那加了大半杯小料的奶茶站在光影交接间。
不远处商贩暖黄色的灯光就这么映在他身上，他身材挺拔，站的笔直，恍惚间宋矜似乎又看见了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些发愣。
时间过了那么久，他们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宋矜轻轻吸了口气，强行按捺住眼底的那股酸涩，朝着那道身影走了过去。
——
游宣并不知道宋矜从店里出来了。
他只是刚刚在这里等宋矜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对方又有点热情，他对这种自来熟的人向来没什么办法拒绝，就只能听他絮叨了半天。
“兄弟，我说你也是真的对那个孩子挺好的啊，居然肯主动给他发工资让他在我店里打工，本来还以为是你在追人，但我前两天才知道小宋家居然是那种情况……唉，你可真是个大善人，一定是看他太可怜了才用这种办法吧？”
网吧老板啃了口煎饼果子，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我这两天好好想了下，也听说了小宋在其他人那里好像没给他们留下什么好印象，所以我打算……”
他话音未落，游宣就打断了他。
“我确实是在追人。”游宣垂在身侧的指尖很轻的摩挲了下指根的那枚银戒，“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可怜。”
网吧老板刚刚塞进嘴里的那口煎饼果子最终还是没能咽下去。
过了大概三秒，他咳嗽两声，费力的清完嘴里的东西，这才尴尬的笑了下。
“哈哈哈，没事，毕竟现在是开放社会了，我能接受这种事，只不过……”老板嘶了声，“你这么斥巨资帮他，又不让他知道，这是图什么？”
游宣顿了片刻。
“只是想让他好好的。”
网吧老板长长的哦了声。
“爱情啊，我懂，爱情不都是这样吗，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照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想帮他的，要不然这样吧，就让他在我这长期工作吧，反正我过段时间正好要出去旅游没地方管这店，我来给他开资，肯定没你给的多，但在破街这地也算是能说得过去。”
游宣笑了下：“我回去问问他。”
老板答应了。
闲聊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老板就提着自己那吃剩的半个煎饼果子回店里继续看门去了。
游宣在原地站了片刻，始终蜷缩的指尖这才很缓的放松了下，能感觉到有些僵硬的关节发出些许轻微的响动，在他回头后，这才看见不远处的拐角站着道身影。
宋矜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他眼角红的厉害，连带着鼻尖都是红的，能明显的看到手背上有片濡湿的痕迹，像是刚刚用手背擦拭过眼角的泪，带着股倔强的可怜。
游宣罕见的愣在原地。
过了片刻，他语气再度变得轻松。
“怎么出来了。”
游宣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眼前的宋矜，“我还以为你能和雪姨多聊会儿呢。”
游宣抬了下手，指腹落在宋矜的眼角，触到了那抹微凉，他稍弯了下眉眼，表现得和平常一样自然。
“我们三中小霸王怎么突然哭了，受欺负了？”游宣笑着问。
宋矜握住了游宣放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
他心脏酸胀的快要爆炸，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许多，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说些什么，过于复杂的情绪纠缠在心间，最后还是成了无法述之于口的爱意。
宋矜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都听到了。”他看着眼前的男生，“游宣，我都听到了。”
游宣嗯了声。
宋矜几乎是费力的将游宣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睫翼轻颤间又带上了些许泪花。
他垂下头，吸了口气，胸脯重重起伏着。
“你……”宋矜声音是哑的，“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怎么没必要了？”
游宣靠在墙面上，将他整个人揽在自己怀里。
宋矜将头抵在他胸前，尽量止住自己的抽泣，泪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滚落。
游宣安静的抱着他，指尖很轻的落在他发梢上，从那黑色的发梢上略过。
“宋矜，这是我在你知道的情况下对你表白的第二次了。”他笑了下，“你是我男朋友，我对你好点又怎么了。”
宋矜握着他手腕的手猛地一蜷。
第二次……
那当时在屋里和那个人打电话的时候……
他是故意让自己知道的吗。
宋矜呼吸顿了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抬手握住游宣的衣领，让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像是要将自己所有压抑的情绪全部宣泄在这个吻里般用力，游宣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垂眸看着他，动作温柔，唇齿相交间，宋矜睁开了眼，在和那双浅褐色眸子对视时，他似乎要溺毙在那满是爱意的温柔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错开了身，呼吸急促的看着眼前的游宣。
游宣笑了下，舌尖轻抵了下被咬出来的伤口，感受到了带着铁锈的血腥味。
“这么用力？”游宣问。
宋矜嗯了声：“防止有人惦记你。”
他又凑上去讨好般亲了下那处破了皮的唇角。
游宣揽住他的腰，温柔且坚定的加深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黑暗笼罩了这条小巷。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巷口，世人忙忙碌碌的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无人在意这不为人知的巷子中所发生的一切，少年们在只属于他们的黑暗中安静的接着吻。
……
暧昧到极致的气氛被震动声打断了。
游宣垂了下眸，稍稍错开唇齿：“有电话……”
宋矜急不可耐的按住他的手，“别管，我挂了。”
他从游宣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慌忙垂眼看了眼上面的按键，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后，震动的声音消失，宋矜整个人靠在游宣怀里，二人的距离极近，暧昧到极致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宋矜深吸了口气，只感觉自己又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凑到游宣颈边很轻的咬了口，那块皮肤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游宣稍偏了下头，笑着握住他的后颈：“怎么跟狗一样这么喜欢咬人。”
宋矜声音闷闷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汪。”
只是他刚汪完，就不知道从哪传来了声倒吸气的声音。
声音传来的方向有点奇怪，像是在地下。
游宣垂了下眸，看向宋矜握在手里的手机。
宋矜也察觉到异样，低下头时，正好和手机屏幕里那张满脸惊恐的大脸对视。
宋矜：……
电话那头的齐凭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碰见这么刺激的事。
他只不过是刚刚考完试，才拿到手机就看到了三中论坛上那铺天盖地的帖子，什么官司什么在一起是，作为热心吃瓜群众的他这才打算打个消息问问自己的好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
妈的。
齐凭感觉现在的自己完全就是个电灯泡。
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齐凭自以为很聪明的想出了个解决办法。
游宣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大脸迟疑的张开嘴。
“你……你……你……我这边……很卡……我先挂了……”
游宣拿过手机，安慰的揉了下旁边目光阴狠到像是要杀人的宋小同学的头，将摄像头切换成后置，留给齐凭满屏幕的黑暗。
“别装了，有屁快放。”游宣亲了下宋矜的耳垂。
宋矜臊的不行，连唇角都紧紧的抿着，最终还是握住游宣的手腕，拉着他往家里走去。
齐凭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
他极小声的草了句：“对不住啊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见了论坛里说的帖子啥的，就想来找你问问看到底是咋回事……看这情况，你俩是真在一起了？”
游宣反手将宋矜的手握在掌心，和他十指相扣：“你觉得呢？”
齐凭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都抱着啃在一起了，这不是情侣是什么，谋杀？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齐凭双手合十，“希望你对象今晚别来暗杀我。”
游宣扫了眼宋矜通红的耳根：“你要是再说废话，估计他就真要去你家捅你了。”
“真没啥大事，就是好奇，你前两天去打了个官司是吧？结果怎么样，还顺利吗？”齐凭嘶了声，“你说你有这事怎么不联系我，你忘了我爸是干什么的了吗，只要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分分钟就能让你对象他妈原地死刑。”
游宣没接话，只是察觉到宋矜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收紧了两分。
“死刑对她来说还是太容易了点。”宋矜冷笑了下，眼底满是寒意，“像是她那种人，就该一辈子痛苦的活着。”
屏幕里的齐凭唇绷成了条线。
能对自己的血亲说出这种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残忍。
但这话要是从宋矜嘴里说出来却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
毕竟宋明艳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拎出来放在古代都足够她被五马分尸几十上百次。
“也是，是我想的太少了。”齐凭叹气，不知道从哪扯出来了个抱枕，抱在怀里，“还有个挺严肃的事要告诉你，我前两天看见新闻了，你爸回国了，估计要去那边找你，你自己注意点。”
这事游宣是知道的。
在打完那场官司后，他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些黑衣保镖就撤走了。
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开着车直接离开了沧州，颇有些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游宣问。
齐凭回想了下自己得到的消息。
“两天前，说是当天的飞机，要是顺利的话，他落地后处理点那边杂七杂八的事，也就差不多快到你那边了，我个人建议是你快跑，毕竟你现在不是把那个手机号直接停了吗，你爹联系不到你，绝对会急眼……”
一想到游宣他爹，齐凭就有点害怕。
作为国际外交官，游先生身上总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他曾经运气好，在一次家长会的时候和对方见了一面，结果就是，平常在家都能拎着自家爹法槌玩的皮猴子第一次被个外人吓得站了军姿，腰杆绷得笔直，生怕自己哪里表现不好就被人一个眼刀刮过来。
总而言之这应该叫做气势压制。
游宣看到宋矜回了下眸，笑着握了下他的手表示安慰。
“没事，让他来。”游宣向来对自己爹那所谓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齐凭长长的哦了声。
直到电话挂断，宋矜眼底的消散都没有完全消散。
他抿了下唇，看了眼身边，确定没人后，这才小心的靠在游宣身边：“真的没事吗？”
游宣收了手机，“我从小到大就没拿过他什么东西，从初中开始就奖学金活着了，应该没跟你说过这回事，我爸妈都是个心大的，从我上学开始就没怎么管过我，包括现在都没给过我钱，就只会派人跟着我，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只要我不死就行。”
他抬了手，将宋矜揽在怀里，感受到怀里的宋矜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宋矜稍垂了下眸，漆黑的眼底一闪而过丝担心。
“那你还……”
游宣笑了下：“那点小钱而已，宋小同学，你是不是对你男朋友的实力太没自信了，我从小到大参加的比赛多了去了，就这次参加的那个不知道哪个小机构组织的物理竞赛，奖金这个数。”
他冲着宋矜挥了三根指头。
宋矜愣了下，想猜三百，却又觉得太少了配不上游宣，犹豫了下，才迟疑道：“三千？”
游宣被逗乐了。
“三万。”
他成功看到了宋矜脸上震惊的表情。
这倒也不怪宋矜，沧州的消费水平普遍都不是太高，人均工资一个月也就那么两千多，再加上宋矜基本打的都是些零工，每个月能拿到一千的工资都算是烧高香了，去参加两天比赛就能赚三万的活动……宋矜确实没经历过。
宋矜紧紧的抿了下唇。
他的男朋友两天赚三万。
而他……
宋矜深深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游宣，眼神坚定：“我会努力的。”
游宣看着他这幅坚定的模样，挑了下眉：“努力什么？”
“努力赚钱，努力学习。”宋矜拉着游宣的衣角，“我们以后可以上一个大学，我会多赚钱，把钱全给你，我们在沧州买个房子，住在这里，时不时还能去旅个游，看看大海……我一直很想看海来着。”
宋矜笑了下：“可以带上雪姨，老太太今天还在跟我念叨说想出去走走，想去摸摸别的东西，我想带她去，雪姨总说她活不久，我本来以为我也看不到海了，但还好，还有你在。”
游宣指尖很轻的摩挲了下宋矜的侧脸。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看不到海了。”
宋矜有些恍然。
“可能是觉得我活不久了。”宋矜怔然了会儿，“游宣，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
很早很早之前。
在那个雨夜，他就会没命。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所谓的主神，也并不知道自己并没有死的概念，只知道要是被游家赶出家门的那个晚上他没有遇到游宣，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游宣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
“这就是你伤害自己的理由吗？”游宣问。
宋矜吸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
游宣将他揽的更紧：“我看得出来，当时那个光头说自己压根没动刀。宋矜，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是想和他一起死吗？”
外面街道上的小贩三三两两的关了门，街上再度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没了那暖黄色的灯光，街上显得阴沉到极致，就连月色都被乌云遮挡，在整个沧州投下昏昏沉沉的月影，模糊的洒在人身上，总能让人感受到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想过去死。”
宋矜开了口，“但我没有想和他们一起死，他们不配。”
游宣安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最后想到你了。”宋矜说。
游宣揽着他肩膀的手最终还是缓缓下滑，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宋矜的手从始至终都是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拒人千里外的寒意，却偏偏在某些时候软的厉害，红着耳根说着和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可爱话，像是给自己裹了层坚硬的壳般，等他逐渐融化，才能看见真正柔软到极致的内心。
宋矜颤了下睫翼，声音很低。
“我想为了你继续活下去。”！

第96章 乖巧校霸（26）
傍晚的沧州一如既往带着股烦闷的燥热，云雾缭绕间月光洒下，透过房间的窗户洒在地板上，那光芒为整个阴暗的屋子带来了几分明亮，在光芒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中，正有两人亲密的拥吻着。
宋矜被抵在房门上，连带着眼角都是红的，眼波流转间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媚意。
他呼吸有些不稳，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揽住游宣的肩膀，朝着那温暖凑过去。
游宣稍稍偏开头，吻落在他眼角。
“明天还有课。”游宣抿了下唇，“别乱来，省的下不来床。”
宋矜耳根发烫，固执且执拗的凑了上去，呼吸落在游宣颈侧，带着股异样的炽热。
“我体力很好……”
宋矜小声道，“你知道的。”
屋里开了空调，温度却从始至终都降不下去。
宋矜身上再也没了那股冰冷，整个人都是烫的，他死死咬住唇，任由温热的指尖落在脖颈的伤口处，有些奇特的酥麻。
“还疼吗？”游宣声音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
宋矜意识不清的摇了下头。
游宣干燥温热的指尖缓缓下滑，落在他胸前那道明显的疤痕上：“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宋矜垂了下眸，揽住他肩膀的手收的更紧：“小时候……跟人打架的时候被人捅了一刀，从肋骨缝隙穿过去了……”
话还没说完，温热的吻就落了上去。
“这里呢？”
“初中，搬东西被砸到了，伤到了骨头……淤青消不掉了。”
宋矜摸爬滚打长大，身上不知道留下多少丑陋的疤痕，他不想让自己这吓人的伤疤出现在别人眼前，所以就算是大夏天也会裹着那套厚厚的长袖校服，再加上过长的头发，整个人都带着生人勿进的冷颓，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是坦诚且乖顺的。
游宣从始至终都温柔到了极致。
宋矜身上每一处伤疤都被吻覆盖。
屋里空调开到十八度，却还是驱散不了那股燥热。
某一刻，宋矜突然后悔自己刚刚说过的那句话了。
他费力的用指尖握着游宣的手腕，换来的是个绵长的吻，以及带着笑意的声音。
“撑不下去了？”
宋矜死死抿着下唇，眼角的红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撩人，他认命般将头抵在游宣颈侧，声音都是哑的：“宣哥……轻点。”
游宣笑着回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游宣洗漱完毕的时候，就看到了还躺在床上装死的宋矜，昨天晚上嘴硬到不行的三中小霸王现在彻底没了力气，蔫了吧唧的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耳根都还带着还没散去的红。
“还能起得来吗？”游宣凑过去吻了下他。
宋矜将头埋的更深，闷闷的嗯了声，拉开被子坐了起来。
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原本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满是有些夺目的红痕，游宣的目光从那些红痕上划过，很轻的抿了下唇。
宋矜慢悠悠的爬起来套上校服，视线落在床头的镜子上，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
怎么说呢。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的体力能差到这种地步。
也没想到那种运动居然能这么消耗体力。
“七点十五，你还能再睡十分钟。”游宣握了下手机，视线从宋矜脖颈上划过，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绷带……等下我再给你往上缠一下。”
宋矜嗯了声，脸更红了。
游宣拿着手机出去的时候，手机就传来了震动声。
游宣垂眸看了眼屏幕，是齐凭发来的消息。
【齐齐四十八】：！！！！！！！
【齐齐四十八】：！！一级戒备！你爸已经到了！！！估计现在就已经要往你那里过去了。
【齐齐四十八】：祝你好运，我的兄弟。
游宣长吸一口气，按灭了屏幕。
做饭阿姨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一切，她前段时间亲戚结婚回老家了一趟，请了两个星期的假，这两天赶回来才发现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事，宋矜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算是激起了这位中年女人的同情心，她一大早就过来钻进厨房忙碌，整整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阿姨忙的脚不沾地，自然没注意到这两个惹人怜爱的孩子是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
游宣在沙发上坐着和齐凭聊天，宋矜局促的拿毛巾挡着脖子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桌子上被摆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饭菜。
他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把求救的视线投向游宣。
“过年了？”宋矜问。
游宣被他逗笑了，将他按在自己腿上，拿过毛巾擦拭他被水沾湿的发尾，“阿姨好久没见你了，昨天就给我发消息问你想吃什么，打算好好给你做顿饭，算是心疼你。”
宋矜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对过，抿了下唇，冲着正在端菜的阿姨道了声谢。
阿姨笑了下：“这有什么的，都是孩子，你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阿姨说，阿姨做给你吃。”
宋矜应了。
距离上学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游宣所租的民宿距离三中步行只需要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从外实转来的好学生在三中待久了，最终还是选择融入其中，成为了卡点大军里的一员。
阿姨忙着给他们切水果，宋矜喝完最后一口粥，只觉得撑得实在吃不下了，他伸出指尖触了下脖颈上缠着的绷带，摸着摸着，耳根又红了。
他还记得那次被苏曼抓住的时候游宣所说的话。
当时只不过是为了隐瞒伤口所找的借口，没想到现在却成真了。
“宣哥。”
宋矜小声道。
游宣抬了下眸，“怎么了？”
宋矜深吸了口气，合眼，像是做了极大努力般，看向游宣：“过两天，陪我去趟监狱吧。”
游宣并没有多问，直接就应了下来。
宋矜提着的那口气终究还是松了下来。
“我联系下人，去探监是需要提前报备的，快要高考了，你应该把重心主要放在学习上。”游宣揉了下他毛茸茸的头发，“不是还想和我上一所大学吗，可得好好努力。”
宋矜咬了下唇，郑重其事的点头。
吃完饭，在阿姨殷切的关心下，宋矜被迫多带了三盒水果去学校，他书包里的东西被塞得有点满，游宣笑着接过其中一盒水果，握在左手上，用空出来的一只手和他牵手。
晨光洒在泊渊巷中，少年们旁若无人的牵着手，眉眼间满是爱意，他们就这样朝着阳光的尽头走去，街道两边出摊早的商贩看向二人的目光止不住的复杂和心酸，那些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情绪到最终还是化作一句祝福，伴随着他们的离开消散在了风中。
前往三中的路上能遇到不少学生，微风袭来，席卷着栀子花的香气穿过了整条街，学生们嬉笑着从三中前那条林荫小道上走过，走向真正属于他们的青春。
游宣的脚步在三中门口停了下来。
那里停着辆车，许久没见的几个黑衣保镖正站在不远处望着风，原本沉迷逮人的张主任此时正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看了过来，和游宣遥遥对视。
游宣握着宋矜的手很轻的紧了两分。
“游宣。”游父开了口，“你闹够了吗？”
……
游宣走后，宋矜一直都心神不宁。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
正如游宣那个朋友所说的一样，游父气势很强，强到是他这种从小到大看人脸色长大的人都知道应该躲远点，但……
游宣被带走了。
宋矜抿了下唇，他不敢想象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
最坏的可能就是他和游宣不会再见面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中，游父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是他无法匹敌的，如果要在不违反世界规则的情况下好好的和游宣在一起，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宋矜长长的吸了口气，睫翼轻颤，那漆黑的眸子中阴郁即将溢出。
他垂眸看着手机，那个置顶的联系人列表中，他发出的消息占了满屏，却自始至终都没等来一个回复，宋矜不知道现在究竟该怎么办，他指尖在屏幕上一下又一下的轻点着，显得焦躁不安。
前面的侯语堂探头回来，在桌面上敲了下。
“别看了宋哥，苏姐来了。”
宋矜不耐的拧眉，最终还是收了手机。
他答应过游宣，不会乱来的。
要不然这个世界恐怕早在游父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崩坏了。
他轻咬了下舌尖，给游宣发去最后一条消息，关了手机。
东区的居民楼中。
游宣随意的靠在沙发上，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拿起一看，发现是宋矜发来的消息。
内容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我很想你。
游宣勾了下唇，那道西装笔挺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他这抹笑意。
“你还好意思笑？”游父端出给自己泡的茶，抿了口，强行按捺下心底的怒气，“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干了点什么好事？”
游宣语气自然：“他们不都是把小报告打到你那里了吗。”
游父冷笑了声：“除此之外呢？别跟我说那个小男生和你的手是不小心用502粘起来的。”
游宣顿了下。
“他是我男朋友。”游宣克制住嘴角的笑意，“很认真的，会和他过一辈子的男朋友。”
游父在国外待久了，对这种情况还算是开明，虽然对于自己儿子的性取向有些许的意外，却很快接受了事实。
“为了那个小男生从外实转学？游宣，你还真是翅膀硬了。”游父语气都带了些不满。
“在外实呆了那么久，也确实该换个风景看看了。”游宣说，“我从小到大好像就麻烦过你什么事，现在长大了，你总不至于再来插手我的事吧。”
游父捧着的那杯茶终究还是喝不下去了。
“插手？呵，我特地从国外飞回来，就是为了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现在已经是高考的紧要关头了，你在这节骨眼上谈了个恋爱，还说什么自己会和那个小男生一辈子在一起……游宣，你糊涂了是吗？我从小到大跟你说的……”
游宣打断：“让我好好学习，以后考进你的机构，成为你的接班人。”
游宣笑了下，看向眼前的游父。
不过四五十岁的男人，在经年累月的忙碌中却显得格外沧桑，太久没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是满头白发，整日为了工作来回奔走，一年到头来他们父子见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都没有你那种宏大的目标。”游宣问。
游父面色有些发白。
“从始至终，我的愿望都很简单，能好好的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未来了。”游宣声音很低。
游父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三秒后，他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了几分。
游父本来一直知道，他不该将自己的热爱寄托于自己的孩子身上，但在时间的推移下，他却控制不住的逼迫自己的孩子变得更强，更听话，在种种外界因素的加持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初心。
他原本就只是想让游宣好好长大而已。
但现在却……
越来越贪心了。
游父放下杯子，温热的茶水温度逐渐降了下去，直到现在，他彻底静下心来回顾过去才发现，自己的儿子似乎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在电话里乖乖叫他爸爸的小孩子了。
时光飞逝，他的所有生活都被工作充斥，基本没有时间陪伴自己的妻儿，他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但到了今天这地步，他似乎早就没机会了。
游宣看着他，起了身：“你和妈也好久没见面了，听说你会回来，我给妈发了消息，她应该今晚就能到家。”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存了很久的酒，“这是两年前去外面比赛的时候给你买的，听说这个很难得，花了我半年的奖金，没想到现在才有机会拿出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了。”
游父重重的合了下眼。
再睁眼时，他眼底已满是释然。
“酒这东西能放。”游父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片刻后，开了口，“你最近找人联系监狱那边的人了吗？”
游宣嗯了声。
他知道游父能耐很大，就算是不在这里，也能清楚的知道他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游父吸了口气。
“明天去吧。”游父看向游宣，“带着……是叫宋矜吧，那个小男生，带着他去看看，他哥在里面呆了挺久了，让宋矜劝劝，要是积极点说不定还能早点出来。”
游宣应了。
过了两个小时，心神不宁的宋矜才收到了消息。
【宣哥】：我也想你。
【宣哥】：放学先别走，等下去接你。
宋矜愣了下，压下心底的激动。
【.】：接我？
【宣哥】：嗯。
【宣哥】：我爸妈想见见你。
第一次见家长，三中小霸王罕见的慌了神。
他解决完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趁着下课时间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搜了半天第一次见家长到底该带点什么礼物。
各种食物，补品，营养品之类的层出不穷。
宋矜指尖很轻的蜷缩了下，他见过游宣的父亲，对方并不像是会被这种小东西收买的样子，毕竟是那种大官，怎么想这种普通的小东西都配不上他们家。
他盘算着自己手里的钱，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等下放学之后去附近的大商场里逛一下。
他听说那家商场里有个很名贵的茶铺，还有卖珠宝首饰的地方，他身上还有宋明艳当时的赔偿款，算下来……应该能买套不错的东西。
宋矜深深吸了口气。
【.】：好。
——
当天下午六点，黑色加长宾利停在了三中校门口。
国际外交官游父忙的脚不沾地，压根没空来接人，宋矜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游宣一个人散漫的靠在车旁边，笑着看着他。
游宣没穿校服，穿了件普通的卫衣，衬的整个人少年气十足，浅褐色的眸子稍眯了下，藏了些笑意。
“卧槽，学霸！”
侯语堂的惊呼声从身边传来。
“你没走啊！我们都以为你要被你爸带走了……”侯语堂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委屈了，眼眶都是红的，“我当时还想着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呜呜呜呜，要是你走了我数学就再也上不了六十了……”
游宣无奈：“我什么时候帮你作弊了？”
“你是我的精神信仰！”侯语堂义愤填膺。
宋矜在侯语堂的哭声中快步走上前，扑到了游宣怀里，依赖的在他颈间蹭了下。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宋矜的声音闷闷的。
游宣笑着揉了下他后颈：“我怎么可能走，你还在这呢，怎么说不得陪我男朋友考上大学再说？”
宋矜没说话，只是抱他抱的更紧。
二人旁若无人的相拥，身边的人投来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于秋巧长叹了口气。
早上上学的时候游父来门口堵人的事早在论坛里被传疯了，当时所有人都在担心游宣会不会就此回不来，他们和游宣相处久了，也知道这个来自外实的学霸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不好相处，性格温柔，对宋矜又很好，在他们心中，游宣和宋矜早就是不能拆分的一对了。
所幸现在他们不希望看到的情节并没有发生。
而且看这样子……
似乎游宣父母那关已经过去了。
于秋巧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她拿出手机，熟练的输入了一串文字。
【！！！炫金cp稳了！！！y回来了！！！他们绝对会一辈子好好在一起！！！】
——
坐上车的时候，宋矜还是局促的。
他放在膝盖上的指尖蜷缩了下，又放松，有些无措的握住了游宣的手，紧张到指尖都是凉的。
“我……”宋矜小声开了口，“给你爸妈买了点礼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好像有点太便宜了……但我……没钱买那么贵的东西了。”
游宣笑了下，“别这么害怕，他们挺好相处的。”
宋矜抿唇。
他合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是片坚定。
要想和游宣一直在一起，是必须要过家长那关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庭会不会被游宣父母所嫌弃，但他……会努力，努力向他们证明从泥泞里爬出来人也是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游宣身边的。
宋矜紧张了整整一路。
直到来到游家，开门的一瞬间，屋里站着的那温婉妇人让宋矜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和想象中的干练形象不一样，游母温柔到极致，细心地为他们亲手做了饭，尽管自己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态，嘴角却自始至终都是含着笑的，当宋矜在饭桌上将他挑选了许久的礼物递过去时，能看到游母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你这孩子。”游母笑意扩大几分，接过那吊坠，“这也太破费了吧。”
宋矜抿了下唇：“不……不破费，我当时在网上查了您的照片，感觉这种装饰品很适合您，就买下来了，希望您能喜欢。”
游母弯着眉眼：“可喜欢了，这么漂亮的项链，正好我下次参加活动的时候带着，可以给他们炫耀是我宝贝儿子给我买的。”
宋矜愣了下。
游母拿起吊坠放在颈间，自顾自的冲着旁边的游父笔画了下：“怎么样，好看吗？”
游父正看着宋矜送的那块茶饼，闻言抬了下眼：“好看，很配你。”
“是吧，我就知道小矜眼光不错，你那茶也不便宜呢，把你的臭脸给我收收，别在孩子面前甩脸色。”
“……知道了。”
宋矜只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刚刚要是没听错的话……
游宣笑了下，“他是你宝贝儿子，那我呢。”
游母呵了声：“逆子，天天给我们闯祸，你哪有小矜乖，我从小到大都想要个粘人的儿子，却生了个你出来，恨不得生下来就给自己洗尿布，懂事归懂事，就是让我这个当妈的太没存在感了，还是我们家小矜懂事。”
宋矜眼眶有点红了，他抿了下唇，放在桌布下的手握住了那让人心安的温度。
他其实从小到大都没感受到过所谓的“家”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印象中，只有冰冷的地面，刺鼻的酒臭，残暴的父亲以及被打的遍体鳞伤却还是不敢逃离的母亲。
家……
宋矜睫翼颤了下。
其实真的是个很温暖的字。
“小矜。”游母温声道，“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宋矜抬眼看去，在看见对方递来的那红色本子后，顿时有些惶恐。
“这……我不能要，太贵了，我……”宋矜慌张道。
“不值钱，就是个在你们那片的一个小房子。”游母开了口，“我只负责联系人，钱还是游宣出的大头，听他说你那边有个老人不方便照顾，我就托人买来了带一楼的屋子，离两个学校都很近，附近也有医院，看病买菜都很方便，以后也算能有个照料。”
宋矜屏住了呼吸，眼眶通红的道了谢。
身为严父的游父虽然从始至终脸都是臭的，却在见面礼上没亏待过他，知道宋矜的情况后，直接给他搞了张没密码的银行卡，里面初步判断就是六位数打底，导致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的宋矜第一次拿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有点烫手。
吃完饭，见完面，夫妇二人就又要忙着回去工作了。
黑色加长宾利缓缓的停在了泊渊巷巷口。
游宣和宋矜并肩走在巷子中，迈过那布满青苔的小路，空气中传来淡淡潮湿的气味，宋矜抽了口气，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总感觉自己太不争气了，不管发生个什么事都想掉眼泪。
“宣哥。”
宋矜开了口，“你们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游宣垂在身侧的手轻碰了下他的手背。
游宣轻声道，“宋矜，你值得被爱。”！

第97章 乖巧校霸(完)
高三的生活总是过得充实而又忙碌。
张主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提升学生们的成绩了硬牛生将原本的晚自习延长了一个半小时，政策一出便引得无数学生的哀嚎，那哀嚎声很快又在游宣那碾压式断层的打击下被堵了回去。
毕竟人家两个天天谈着恋爱，成绩还能名列前茅，对于他们这群又没有对象又没有好成绩的人来说无疑是降智式打击。
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像是暗地里达成某种共识般，所有人都开始用心学习了。
就连平常最讨厌数学的侯语堂都在下课时间抱着数学卷子满学校堵游宣，让游宣给他讲题，
成果也挺显著的。
平常分数不超过六十的侯语堂罕见的拔高了三十分模拟考成绩出来后，激动的侯语恨不得直接抱着游宣大腿哭，被他亲爱的宋哥黑着脸一脚踹出了教室。
而宋矜的表现也很优秀。
他一直很聪明，只不过之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助搁，导致无心学习。
现在静下心来，成绩提升的速度在苏曼看来都有些吓人，在所有事情解决完后，宋矜身上也再也没了先前那股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冷颓，完全成了所有人口中令人羡慕的邻家孩子。
这是让苏曼很欣慰的一件事。
真正确定关系后，游宣和宋矜就住在了同一间卧室，民宿中地方本来就不大，宋矜原本住的地方是侧卧没什么阳光，又没有空调，有些潮湿的闷热，游宣本来想着趁着周末叫人上来给他屋里装个空调，被宋矜拒绝了，理由很冠冕堂皇，要省下钱给新家做装修，他还能再忍忍
于是，早上还说能忍的宋矜晚上就抱着枕头钻进了游宣的房间中，美名其曰太热了。
还在做题的游宣空出手揉了下他凑过来的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然后吻了上去。
确定关系后，他们总是会这样，在偶尔一个眼神触碰下就会吻在一起，呼吸纠缠间，他们的模样倒映在对方的眼底。
“别闹了。”游宣指尖穿过宋矜凌乱的头发，“题还没做完。”
宋矜抱着枕头凑在他身边。
他在那个世界的成绩不错，但死了这么久，该忘的也都忘的差不多了，在偶尔的提示下能想起来个大概，努努力算是能够到游宣学校的分数线。
游宣垂眸看着卷子上的数学公式，手腕一热，宋矜已经歪着头趴在桌面上了
“宣哥。”宋矜问，“等这个世界结束，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游宣看向他：“去哪？”
“属于我的世界。”宋矜说。
某一瞬间，游宣似乎看到他眼底有短暂的金光闪过。
脑海中的系统在那金光出现的睡间便被吓得瑟缩了下，发出阵轻微的电流音，又很快给自己按下静音键。
宋矜稍眯了下眸子，那缩在识海角落中的光球被他拎了出来，游宣在看见自己的系统后，没忍住，稍弯了下尽角。
这系统像是真的被杀马特审美荼毒了，不知道从哪给自己弄了好几个彩色的灯泡穿在身上，出来的一睡间让他以为是理发店门口的炫彩灯柱被人偷出来了。
系统强行被拎出来的时候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整个统都凝固了。
宋矜纤细漂亮的指尖捏着那个七彩灯球，在眼前打量了片刻。
“没人告诉过你，宿主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不能偷听吗？”
系统被吓傻了。
【我、我、我不知道……】
宋矜冷笑了下：“这事情还需要我提醒你？”
系统不敢说话。
某一瞬间，游宫似乎看到从那十彩球子上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他握了下宋矜的手：“行了，别吓它。”
宋矜松开手，理所当然的和刚刚游宣拿笔的那只手+指相扣，在系统悄悄滚走的时候钻进游宣的怀里，完成了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游宣将他圈在怀里，将宋矜眼底的得逞尽收眼底。
“还挺坏。”游宣揉了下他的发顶，“没看把人家都吓成什么样了吗。”
宋矜不以为然：“它本来就在偷听。”
七彩球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它刚刚本来还想反驳，所有系统都有资格观看宿主的任务过程，但想了下，它还是得罪不起眼前这位，就只能灰溜溜的认了怂。
“所以。”宋矜仰头看他，被灯光晃得眼睛有点疼，却还是固执的盯着他，“要回去见见我的……朋友们吗。”
游宣抬手挡了下他的眼睛，指根的银戒光芒收了些从宋矜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银戒旁那细微到几乎辨识不清的缩写。
SY。
“好。”游宣像是笑了下，“我和你回去。”
兴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太像二人初识的地方，他们心照不宣的没提及任何脱离世界的想法。
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中安稳的度过一生。
-
高考前的两个月，日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所有人都忙碌到了极点。
直到某个提前下课的晚自习，少年们抱着那一大摞书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夕阳，这才恍然的意识到，他们确确实实该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场考试了。
高考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严肃。
普普通通的考试，普普通通的试卷，普普通通的两天。
简单到像是他们每个周末都会经历的周考。
直到写完一切放下笔后，笔盖合上的瞬间，像是收，刀鞘的利刃般，连带着一起收进去的还有他们那长达三年的青春。
游宣早就被京大提前录取了，他来参加高考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用了一半时间写完卷子后，他便站在门外，等着迎接自己的男朋友。
雪姨知道这个日子的重要性，那个被她视为命根子的奶茶店罕见的歇业了一天，她煮了好多解暑的绿豆汤，在校门口摆了个小摊，免费送给那些来接学生的家长们，花白浑浊的眼里却蕴满了明显的笑意。
只要有人和她搭话，她总会笑眯眯的回答一句，
“我家两个孙子今天一起高考，我来给他们加油的。”
然后便引得旁人羡慕的称赞。
游宣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帮雪姨打着下手，听着他们的夸赞，笑了下，将雪姨准备好的绿豆汤递给不远处守着的保镖几杯，对方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总有种看着自家叛逆孩子长大的既视感。
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为数十万青少年们的青春目上了句号。
他们收起笔，拿回试卷，在走出考场的一瞬间，有些怔愣的看着头顶的阳光，先前那三年没日没夜的努力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在做梦般，有种奇特的不现实。
学生们从校门中蜂拥而出，他们哭着笑着，和自己的家人分享着高考结束的喜悦。
宋矜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树下的游宣。
游音还和他们初见时那样，眉眼似乎从来没变过，隐隐带着几分冲击力的骨相此时显得柔和了不少，浅褐色的眸底倒映着璀璨的光，朝他这里看来，他们隔着人海相望，眼底尽是彼此。
宋矜朝着游宣扑了过去。
游宣将他揽入怀中，笑着揉了下他的头，低头吻了下他的唇角。
“辛苦了。”游宣说。
宋矜重重的阖着眼，感受着那股让人心安的檀木香记忆深处那些阴暗的一切像是在见到光的一瞬间被驱散般消散殆尽，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你和雪姨怎么来了。”宋矜仰头看着他，全然不顾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游宣看向不远处忙碌的小老太太：“她知道你今天高考，硬要来当什么志愿者，我劝不住，就提前交卷来帮她的忙了……所以，我们宋小同学考的怎么样？”
宋矜弯了下眉眼。
“希望你对你男朋友可以自信点。”宋矜半赖着缩在他怀里，“京大见，男朋友。”
游宣握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宋矜的右手无名指上，一枚和他别无二致的戒指正闪烁着银光。
在高考前一段时间，他抽空去了附近的商店，定制了枚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只是戒圈内刻着的缩写是“YX”。
他们将彼此的名字永远刻在心间。
紧张刺激的理综考完后，觉得自己解脱了的侯语堂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般狂吼着冲出校门想要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结果前脚刚他踏出去，就看见了不远处树下相拥的二人。
侯语堂迈开的步子在原地顿了两秒。
然后果断收了回去。
身穿那件百年不变的白衬衫的张主任伸手一捞，从人群中精准逮住了想要往回窜的侯语堂。
“干啥呢干啥呢？”
张主任脸上也带着难掩的喜悦，“人家都走了你回去干什么，这么留恋三中。”
侯语堂被他拎着领子后退两步，苦笑着回了头，冲着游宣那边扬了下头：“您的两个宝贝疙瘩蛋在秀恩爱，我得先躲一下，我不想让我的好心情被影响到。”
秀恩爱？
对于学生谈恋爱极其敏感的张主任马上垮下了脸，“谈恋爱？这才刚高考完就开始谈了？让我看看到底是谁……”
张主任顺着视线看去的时候，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张主任的脸僵住了。
张主任沉默了。
“这不挺好的吗？”开明的张主任马上换了个说法，“小侯啊，年轻人就该像他们这样朝气蓬勃，你看他们两个多般配，学习成绩又好，特别是游宣，今天京大还给我们教务处打电话联系关于组学籍的问题，看看人家不用参加高考就能去最好的学校，多棒，他和宋矜在一起相亲相爱，宋矜的成绩在市内也是名类前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侯语堂被他的光速变脸吓傻了，愣愣的摇了摇头。
然后就看见眼前宝刀未老的张主任坚定的握拳，脸上满是向往：“这是爱情的力量！爱情的力量啊！”
侯语堂：……
爱个铲铲。
-
高考结束后，宋矜接到了个电话，
他离开游宣的怀抱，拿着手机走到不远处，安静且镇定的和那边的人交流着。
直到二十分钟后，电话才挂断。
是监狱那边打来的。
宋矜的亲生哥哥，在当时宋矜去探监，告诉他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后，在监狱内一直没什么求生欲望的男人罕见的有了生的希望，他每天严格服从监狱制度，积极参加活动，各项成绩表现得都很优异，最终在法院的判决下减刑了半年，两个月后就可以出狱了。
宋矜和他哥哥聊了很久，
二人体内留着相同的血，都偏执的很，宋矜的哥哥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到泊渊巷，他说，能看见宋矜好好的就已经很好了。他出去后，会过上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不管宋矜如何劝说对方都只是苦笑着摇头。
“和一个杀人犯走的太近会有不好的影响，弟弟，我希望你可以自由又幸福的度过余生。”
这是宋矜哥哥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挂断电话后，宋矜合了很久的眼。
阳光洒在他身上，带来有些炽热的暖意，驱散了他骨子里密密麻麻渗出的那股阴冷。
他找游宣借了五万块钱，交给了监狱，
也算是为他们二人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宋矜握着手机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三人正围在雪姨的摊位旁边，一人手里捧着杯绿豆汤边喝边聊，正笑的开心。
“我跟你说，第三道大题真的不难，咱们以前上课的时候不是讲过吗？我记得你还问过人家游宣，别跟我说你没写出来。”
“切，别小看哥的记忆力好吧？那十二分我必拿下！”
于秋巧笑意盈盈的看着吹牛的侯语堂：“真的？那你南大岂不是稳了。”
侯语掌捧着绿豆汤吸溜了口，谦虚：“诶，一般一般，也就普普通通的上个最好的专业吧，哈哈哈哈，要是竞争力不大的话我还真能和你考到一个专业去，班长，说不定咱们之后还是同班同学，到时候你可对我客气点啊别天天揍我了。”
于秋巧：“谁揍你了，别造谣……”
游宣稍抬了下眸，正好和走来的宋矜对视。
他的动作吸引了侯语堂的注意，侯语堂马上抬起头看向宋矜，开心道：“宋哥！我们刚刚还在说，咱们今晚出去玩吧！咱们前段时间还说要去爬山来着，结果被耽搁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正好咱们都有时间，还能看看明天的清晨，多完美！”
他计划的非常完美，于秋巧翻了个白眼。
“刚高考完就去爬山，你可真有动力。”于秋巧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自己的两条腿，“你怎么不问问人家两个累不累，他们两个这段时间可学的特别努力，天天都是最晚走的。”
侯语堂马上换了个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宋矜：“宋哥~咱们真的好久没有出去玩吧，走吧，爬山吧。”
宋矜没接话，只是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游宣。
游宣笑着点了下头。
宋矜开了口：“先说好，你们爬不动了我们可不管你。”
侯语堂：“耶！！！那我再去多叫几个人！咱们人多热闹！”
于是，在人缘极好的侯语堂的动员下，高三十一班基本上一半的人都在晚上穿上运动鞋，浩浩荡荡的坐着大巴车来到山底，决定开启属于他们年少的征程。
齐凭也混了进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三中论坛里成了个有头有脸的角色，也认识了不少人，此时和三中的人聊起天来居然丝毫不觉得违和，甚至还主动分享关于外实的八卦，引得无数人惊叹，纷纷凑到他身边想多听好玩的。
人群最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两道人影。
他们笑着聊着天，垂在身侧的手旁若无人的十指相扣，宋矜耳根还是红的，在这么多人面前牵手他还是有点不习惯，最终不知道游宣说了句什么，宋矜强忍着害臊凑上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和游宣接吻。
沧州附近的山并不高;空气中带着专属于晚间的露水气息，不知名的花香弥漫，席卷了整条荒无人烟的小路。
“快快快，跟我讲讲你们三中小霸王和我们外实大学霸的爱情故事，我一直在论坛里混，连消息都听的七七八八，我想听听他们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齐凭八卦道。
作为亲眼目睹自己两个好兄弟在一起的当事人侯语堂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身后，结果后面那俩人根本没空搭理他，只是游宣稍抬了下眸，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却并没有开口阻止。
侯语堂懂了，这就是默许。
他轻咳了声，缓了下因为爬山而有些不稳的呼吸。
“其实事情很简单，最开始是我们宋哥在被人欺负。咱们学露直接出来英雄救美男，就这么结下梁子了，也就是从这件事情开始，护着自己身边座位和护着老婆一样的宋哥第一次肯让人主动坐在自己身边，炫金cp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实不相瞒，当时我就觉得两人特别般配这颜值，啧啧啧，不知道有多少女生都沉迷干磕他们的cp……”
于秋巧凉凉的打断：“不知道是谁以为他俩关系不好来着。”
侯语堂尴尬道：“那不是我眼拙吗，没猜到他们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打是亲骂是爱，唉，现在想想当时的我还是太天真了，就应该早点发现，早点让他们在一起的，就不用再折腾这么久了。”
齐凭长长的哦了声。
“不过说实话，刚开始还有人不接受他们，我私下不知道听到多少人在说他们的坏话，被我一个个给骂回去了。”侯语堂道，“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性别何必卡那么死，他们在一起开心就好了，跟那群人有个屁的关系，我真的……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人。”
“我觉得宋哥和学霸也知道，他们选的这条路可能会很难走，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两个都那么厉害，肯定会直接吊打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爱与自由无罪，一切都是平等的。”
侯语堂回头，看向身后的二人，咧开嘴露出排整齐的牙齿。
“宋哥，学霸，以后你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啊！”
游宣抬头看去。
嘈杂的人声中，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快看！到山顶了！”
游宣看向不远处，树影交错间，逐渐出现片空地，天地被黑暗笼罩，那不远处的万家灯火却犹如繁星般闪耀着。
专属于夏天的燥热被树荫间的潮湿驱散，少年们站在这片属于他们的天地中，欣喜的和彼此分享着喜悦，这洁澈且纯粹的快乐是不管经过多少年后回想起来，仍然会红了眼眶的画面。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他们开始对这山下呐喊，像是在发泄这些年的压力般，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为声音传递了出去，等尾音消散在风中时，他们早已泪流满面。
游宣察觉到，宋矜和他十指相扣的手收紧了好几分。
天地间逐渐出现了抹亮色。
朝阳缓缓升起，驱散了全部的黑暗，云雾缭绕间，还带着几分凉意的日光沐浴在少年们身上，他们欣喜的张开双臂迎接若初升的朝阳，身上都被渡上了层璀璨的金光，游宣浅褐色的眼底被映成金色，他看向身边的宋矜。视线接触间，他们都看到了彼此深藏眼底的爱意。
他们相爱于盛夏，盛夏也从未结束。
--正文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