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县令不渣很A
作者：七月岸
内容简介
 又名：现代Alpha穿成古代渣女 宋伯雪醒来穿到一本古代虐恋文里。 原主女扮男装，骗财骗色，是女主江梵音的炮灰未婚夫，还是个贪赃枉法的小县令。 在江梵音最无助的时候，小县令不仅毁了江梵音清白，还把她身无分文地赶了出去。 后来，江梵音流落街头被男主所救，在男主帮助下夺回一切，打断了小县令的双腿。 宋伯雪：腿有点软。 她抬眼便看见被五花大绑的江梵音。 这是已经进行到毁人清白的剧情了？ 宋伯雪：！赶紧放人。 把人放了以后，宋伯雪当即决定搬家，最好离江梵音远远的。 赶紧跑，跑慢了双腿不保！ 却不料，发热期突然来临 恍惚间，她闻到淡淡茶香，清新撩人。 醒来，宋伯雪看着颈间布满红痕的江梵音！！现在跑还能保住腿吗？ 小剧场~~ 宋伯雪：本官有病，病得不轻。 江梵音：哦，有病赶紧治。 宋伯雪：本官一犯病就想亲你。 江梵音：呵，继续病着吧。 1、A无多余器官，生子。 2、文笔小白，慢热甜文。 3、私设众多，纯属虚构。 最后：感谢支持，抱紧紧，转圈圈~ 

==========================================================
第1章
~秋夜风起。
宋伯雪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无比，脑海里涌现出一堆陌生的记忆。
她本是一个Alpha，第一次发热期来临，谁知道刚打了抑制剂就昏了过去，再有意识是现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脑海里的那堆记忆告诉宋伯雪，她这是穿到了一本很久之前看过的古代苦情虐文里了，成了那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渣女配。
渣女配是女主的未婚夫，女扮男装骗财骗色，毁了女主的清白又抢女主的嫁妆。
总结而言就是一个开局给了女主屈辱和迫害的渣女工具人，也因此让女主开始了隐忍奋发、逆袭复仇的虐恋之路。
当然女主的虐恋对象不是她，而是天定男主，她就是剧情里的隐形人，完成迫害女主的戏份后，最后再被女主打断双腿，就彻底凉凉了。
宋伯雪用力揉了揉眉心，这下有意思了。
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古代并没有Alpha，也没有能和她结合的Omega，更没有可以缓解发热期状况的抑制剂。
这下好了，即使不被女主打断双腿，她也要被每月一次的发热期折磨疯。
她揉了揉眼睛，周身充斥着一股劣质酒水的味道。
这是进行到哪了？
视线里是昏黄的烛光，看摆设是原主的房间，难不成是穿到迫害女主之后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嘤咛声。
宋伯雪警觉地转过身去。
入目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准确来说是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
女子的双手和双脚都用麻绳绑着，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地白色里衣。
嘴巴上还塞着一块布，女子眉若远山，眸中染着雾气。
温婉，姿色出尘。
好一个绝色美人！
宋伯雪心底感叹一声，而后愣住，不会吧…
这个美人不会是女主吧？
那现在是…进行到原主要毁人清白的剧情了？
宋伯雪舔了一下唇角。
看这情况，原主还喝了不少酒，这是想借酒逞凶？
她稳了稳心神，三两步走到床边，开口确认道：“江梵音？”
是女主吧？
床上的人静了一下，而后又挣扎起来，可是麻绳捆得太紧，根本挣不脱。
宋伯雪凑近，借着烛光仔细打量，是原主记忆里的样子，就是女主江梵音没错了。
这应该是毁人清白正在进行时，看样子原主还没得逞。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宋伯雪忙弯腰松绑，一边解绳子一边解释：“你别怕，我马上放了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酒喝多了。”
江梵音不言不语，双眸微湿，唇色苍白。
待到真的恢复自由，她抬手取下嘴里的布团，便迅速缩到床角，脸上满是戒备。
宋伯雪一顿，心里暗骂原主混账，看把人给吓的。
“别怕，我绝不伤害你。”
君不见小说里凡是跟女主作对的就没什么好下场，原主可是生生被打断了两条腿。
然而这番话近乎保证一样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只见江梵音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衣衫凌乱的美人直接拔下头上的发簪，挡在胸前：“别过来。”
宋伯雪见状也不动了，她后退两步道：“你别冲动，我这就走。”
说完，她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个时候，对于女主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她，所以还是先离开为好，也好整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看着房门被被关上，江梵音才松了一口气，她握着发簪下床，将房门反锁好。
转身便靠着房门直接坐到了地上，手里紧紧握着的发簪伴随着低声抽泣而颤抖不止。
宋伯雪出了门才反应过来这是原主的房间，而后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低泣声，压抑又悲拗。
她在心底叹了叹气，转身离开，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去江梵音的眼前晃了。
走出院子，便见一个人匆匆忙忙迎了上来。
“我儿，她的嫁妆里都有什么好东西？”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过来，扯着宋伯雪的袖子就往一边的院子里走。
宋伯雪看着中年妇人微微失神，一时忘了挣脱。
这是原主的娘，宋氏。
下场跟原主一模一样，最后也被打断了双腿。
她看着宋氏如今健步如飞的模样，不由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母女俩还真是有难同当，一个也没被落下。
两人一路走进隔壁的院子，进了院门，宋氏才松开手。
“我儿，快跟为娘说说，江家那丫头身上都带了什么？”
宋伯雪心里一梗，怪不得您老没被落下，这么惦记女主的嫁妆，能有好下场才怪。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换上一幅惶恐的样子：“没得手，江梵音似乎有人在暗中护着，咱们还是别打她的主意了。”
这话是真的，毕竟女主有天定男主呢，不过现在男主还没出现就是了。
所以还是先哄着宋氏打消那些小算盘吧，免得重蹈覆辙。
宋氏皱了皱眉：“到底是官家小姐，就算落了难也是有倚仗的，也罢，咱家也不缺她一个人的饭吃，就当多养了一个闲人就是。”
宋伯雪没想到宋氏这么容易就打消了念头，书里对宋氏的描写很少，只说是个目光短浅的妇人，没想到也没那么坏。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在现代是个孤儿，现在顶了原主的身份，也没有抛下老娘独自逃命的道理，当下便道：“咱们之前对江梵音不太好，不如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她背后的人再迁怒我们。”
对，赶紧走，离女主远远的，天大地大，逍遥一生不香吗。
谁知，宋氏拍了一下她的额头：“离开个头，你这县令才当了一个月，不多捞点银子怎么对得起你那死鬼老爹，可怜的老爷啊，还没见到你成器就去了，呜呜…”
宋伯雪嘴角一抽，忘了原主还是个小县令了，最后入狱的理由也是贪赃枉法。
她心底一沉，这地儿更不能待了。
“明早就辞官，辞了官就走。”
“辞你个头，你才收了王老爷的银子，还没把事给人家办妥呢，谁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
宋氏顺手又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怎么觉得女儿今天有点蠢，难道是被江梵音背后的势力给吓懵了？
宋伯雪捂着脑门坐到桌前：“您别敲了，让我先想想。”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呆住了。
原主简直就是个棒槌啊，才上任一个月就贪了两笔银子，这是有多贪财，给她留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可咋整。
看来一时半会是不能跑了，她要是一走了之，这烂摊子没人收拾不说，还捂不住贪污受贿的事，多半要沦落成通缉犯。
宋伯雪摸了摸膝盖，这活蹦乱跳的腿一定要保住。
她眼眸一深，女主这个未来敌人要好好解决啊，不过，该用什么方式呢？
“暂时先不走了，不过您今后对江梵音好一点，免得叫护着她的人记恨。”
也不知道江梵音的天定男主什么时候出现，不过这不妨碍她先扯着男主的大旗忽悠一下宋氏，免得宋氏再去招惹女主。
宋氏见她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由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怎么好，她是你的未婚妻，是我的儿媳妇，难不成还要我伺候她不成？”
宋伯雪提起茶壶给自己倒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女子，儿媳妇什么的都是没影的事。”
宋氏不以为然道：“梵音那丫头也知道啊，她不是说自愿给你打掩护吗？怕什么，等你们成了亲，说不定护她的人连你一块护着了。”
啪嗒，宋伯雪手里的茶杯应声落地。

第2章
宋伯雪差点惊掉下巴：“她知道我是女子？我怎么不知道？”
怪不得在原主的记忆里江梵音那么好哄骗，邀她喝酒，她就接过杯子喝了，结果就被原主给坑了。
合着人家早知道她是女儿身，压根就没防着这一遭。
宋氏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忘了小时候穿开裆裤被人家看见的事了？什么记性，真是一点都没遗传到我的脑子，净长了副好脸了。”
说罢，她还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走到半身高的铜镜前照了起来。
宋伯雪的眼角抽了抽，不是她忘了，是原主忘了好吗？
见宋氏照镜子，她不由也摸了摸子自己的脸，起身挤到宋氏前面，看向铜镜里的人。
原主一身蓝色长袍，作男子装束，眉目清朗，嘴唇单薄。
啧啧啧，好一个雌雄莫辨的清秀公子，啊不对，是清秀佳人。
简直就跟原来的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边去，记住你现在是男子，是县太爷，少臭美。”宋氏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女儿的脑袋，心底则有些黯然。
孩子一生下来，老爷就去了，可怜她为了保住宋家的产业，才对外声称是生了个儿子，一恍这么多年，这条路越走越深，再回头已经难了。
宋伯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侧身让出镜子。
宋氏叹气道：“我儿可怨过为娘？实在不行，辞官也行，换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我儿便恢复女子身份，找个好人家嫁了…”
“不不不，我不怨，一点也不怨，做县太爷多威风。”不等宋氏说完，宋伯雪便摇头拒绝。
身为一个现代人，她深知古代女子多么的不易，她才不要安于后宅，她要策马快活一生。
宋氏听了也不意外，似是已经习惯：“哎，虽然你总这么说说，但为娘心里不好受啊，你那死鬼老爹若是活着，咱们娘俩也不至于…呜呜呜…”
说着，宋氏举起手帕又小声呜咽起来。
宋伯雪只觉得一阵头大，原主这娘也太爱哭了。
她揉揉眉，生疏地安慰道“您别哭了，早点歇息。”
见她跟躲什么似的扭头就走，宋氏把手帕从脸上挪开，哪有一丝泪痕。
“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心疼我这做娘的。”
别人家的女儿都是贴心小棉袄，她家这位简直就是金钟罩，一见她哭就跑。
宋氏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是该早点歇息，不然老得更快了。
宋伯雪从宋氏这里离开后也不知道该去哪，她犹豫了一下回到自己的院子，便见房门虚掩，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女主已经走了。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下可以回房睡觉了，大晚上的不用愁没地方去了。
天还没亮，宋伯雪睡得正香，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儿，快醒醒，该上衙了。”宋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说起来她这个做娘的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女儿做官了，她虽然日常起居都有丫鬟伺候着，可女儿却一个跟在身边的都没有。
就怕哪天不小心被人瞧出来是女扮男装。
所以她这个做娘的就包揽了宋伯雪的所有杂事，包括天不亮就来叫女儿起床…
当然，等女儿穿好官服上衙之后，她还要去睡个回笼觉就是了。
宋伯雪揉了揉宿醉带来的头痛，强忍着睡意下床，开门道：“娘，我醒了，您再去睡会吧。”
话落，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好像叫‘娘’了。
还挺顺口的，难道是受原主的记忆影响？不过她本来是个孤儿，这感觉倒也不错。
宋氏见她开了门，草草应了一句，一溜烟就跑了，睡觉最要紧了，每天都要醒这么早，可把她给困死了。
宋伯雪洗漱一番，便依着记忆去了前厅。
周师爷和往常一样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又飞速掩去：“大人。”
宋伯雪肃着脸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原主所住的是县衙后宅，也就是所谓的三堂。
是一个三出三进的大宅子，三个大院三个小院，大大小小的房间六十多间。
再过去就是二堂，平时用来办公以及会客。
再往前才是公堂，县令平时并不用去公堂，一般是有人击鼓鸣冤，需要断案的时候才升堂问案。
大多数时候，县令都只坐在二堂看看公文，处理一下政务。
宋伯雪走到桌前随手翻了翻，是她认识的繁体字。
她坐下之后，又忍不住叹气，原主这个庸官，上任一个月竟然还是两眼黑，对自己管辖的地方庶务一概不知。
为数不多的跟工作有关的记忆就是贪了人家两笔银子。
周师爷见她仿佛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适时地提醒道：“大人，王公子的案子还没判。”
王公子？
想起来了，是原主贪下的两笔银子其中之一的王老爷的儿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烫手的银子她敢接吗？
好像原主已经接了…
宋伯雪揉了揉太阳穴，道：“此事容我…容本官想想，周师爷先去忙别的吧。”
要想想该怎么甩锅，或者该怎么把烫手的银子变得不烫手。
周师爷眼神眯了眯，没说什么便应了声‘是’。
待周师爷走后，宋伯雪便往椅子上一摊，恨不得大吼一声‘苍天啊’，现在把银子给王老爷送回去可以吗？
她仔细想了想这个案子，王公子是被告，罪名是抢劫。
告王公子的是一个穷苦姑娘叫柳二娘，任谁也不敢相信家财万贯的王公子会抢人家姑娘三两银子。
可不等问清楚，王老爷就送了一百两银票给原主，直言就是他儿子干的，儿子就是跟那姑娘开个小玩笑。
原主收了银子直接把王公子放了，还在王公子的授意下把人家小姑娘给关押了起来。
宋伯雪烦躁地揉了揉眉，这个王公子欠揍啊，你不缺钱抢人家姑娘钱干嘛。
看了一天的县志，她对这个朝代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如今身处的朝代是百钺朝，今年是百钺十一年。
至于原主所管辖的平川县，用四个字总结：穷乡僻壤。
到了下衙的时间，宋伯雪回到后宅，想起还有个女主等着她，有了一点想法。
问题总要解决，那便来会会女主吧。
她吩咐厨房准备一桌酒菜，便命人去请江梵音。
什么仇什么怨都不宜长年累月地积累下去，还是早早说开为好，好在原主除了昨晚在酒水里做了手脚把女主绑起来之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还有挽救的余地。
江梵音听到下人的传话，想起昨夜一杯酒就昏过去，醒来被五花大绑的遭遇，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这是她今早才去厨房寻来用作防身的，原本以为宋伯雪是个女子，还跟她有着婚约，爹爹落难前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来投靠宋家，所以才一直没有防备之心。
可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不敢再相信这位女扮男装的未婚夫，尽管那人最后把她放了。
“请大人来我房里吧。”江梵音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可这县衙上下都是宋伯雪的人，又哪里能拒绝得掉，实在不行也只能离开这里了。
只是爹爹信不过别人，她也信不过，眼下根本没有可以投靠的人，因此才犹豫不决。
宋伯雪听了小厮的回话，爽快答应来江梵音房间。
“江姐姐，我是来给你赔罪的。”宋伯雪进门便厚着脸皮喊了一声姐姐，按原主的记忆，江梵音比她大两岁，叫一声姐姐也是应该的。
而且江梵音既然已经知道她是女扮男装，那就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第3章
原主也是个憨憨，竟然在穿开裆裤的时候竟然就掉马了。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能和女主做姐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方向。
“宋大人。”江梵音语气淡淡，眼里一片冰凉。
她来到宋家也没几日，两人除了小时候见过一面，彼此间并不熟。
若不是有婚约和爹爹的嘱咐，她未必会千里迢迢来投靠宋伯雪。
下人很快布好了酒菜。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江梵音握紧袖中的匕首，眼底藏着深深的戒备。
宋伯雪见她神色冷淡，心道一声难搞。
江梵音的长相很耐看，远山眉，狐狸眼，唇如胭脂，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美，用现代话来说，大概就是纯且欲。
书上说女主是个温软美人，可这一脸寒意的样子，哪里温了？哪里软了？
宋伯雪揉了揉眉，一脸诚恳道：“江姐姐，其实我一直身患隐疾，昨夜便是犯病了，还请你不要怪罪。”
这是她左思右想才找到的借口，毕竟不好解释怎么把人给绑起来了，还脱人家的衣服。
所以，原主有病，还病得不清。
江梵音眼帘垂了垂：“宋大人言重了。”
犯病？可笑之极…
她握紧匕首，心里丝毫不敢松懈。
宋伯雪也不指望一句有病就把原主的所作所为推个干净，她叹了叹气道：“让江姐姐受惊了，我自罚三杯。”
来之前她便尝过了，这古代的酒水，味道寡淡，没什么度数，刚好方便了她。
见宋伯雪一连喝了三杯酒，江梵音看了眼桌子上的酒杯，都是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酒或许没问题。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宋伯雪见她不说话，尝试装可怜：“其实我以前也没有这病，许是自幼便把自己当作男子，时间久了就有点分不清，长大后也不喜欢和男子接触，又要和女子保持距离，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偶尔犯起病来就干糊涂事，都是我的错，我再罚三杯，江姐姐你随意。”
她倒想直接说自己不是原主，但那太惊世骇俗了，万一女主不信，直接把她当鬼怪，就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过，这犯病的借口似乎也什么可信度。
宋伯雪心里叹气，喝完三杯又给自己倒满，难搞啊。
江梵音见她这副借酒浇愁的样子，心里不由松动了两分。
她凝了凝眉，淡淡道：“你不必如此。”
或许昨夜的一切都是误会，眼前这人也不容易，这么多年女扮男装，想来也时常担惊受怕。
宋伯雪见她表情缓和，心道还真是好哄，怪不得被男主虐来虐去最后还能原谅，女主这心肠实在是有点软啊。
不过这样正好，只要把事情说开了，以后就不用担心被报复了，看来卖惨有效。
宋伯雪又长叹一声：“江姐姐，我心里苦啊，哎，不提也罢，你且安心住下，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放心，我绝不对你有非分之想。”
江梵音手一颤，非分之想？
难道昨夜是因为这人对她有了非分只想，所以才…
可她们都是女子，垂在衣袖里的手再次握紧匕首，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宋伯雪见她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江姐姐，我敬你一杯，以前的事就都过去了，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只要以后好好对女主，她这活蹦乱跳的腿应该就能保下了。
听宋伯雪这么说，江梵音抬眸，眼里透着打量。
好好待她？怎么听着有些怪怪的。
“你…本就是我叨扰了，你不必如此。”话虽是这么说，但江梵音手里的匕首却没有松，也没有去碰桌子上的酒。
吃一堑长一智，即使面前的人和她一样都是女子，这酒也喝不得。
宋伯雪又给自己倒满酒，继续装可怜：“江姐姐你不懂，我心里苦啊。”
至于苦什么，她不说。
反正就是卖惨看着有用，那就继续卖。
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让江梵音信了两分，手里的匕首终于松了松，或许这人真的有病。
江梵音不搭话，她心里也苦。
自己本来是知府千金，结果爹爹突然被人戴了个谋反的帽子。
她一路提心吊胆才来到平川县，原以为能松口气了，谁知道又遭了昨晚被绑起来的事。
本来就薄得跟纸一样的信任，瞬间被戳了个通透。
若不是因为宋父生前颇受爹爹的信赖，江梵音也不会为了一个口头婚约就来投奔。
原以为宋伯雪是个女子，所以才少了些戒心，结果这个人竟然…竟然有病？
敞开的房门被夜风吹的吱呀作响，江梵音看着对面一直闷头喝酒的人，眼神落在了眼前的酒杯上。
宋伯雪喝着酒卖惨，见江梵音始终不碰酒杯，她心道这是还不放心啊。
她将桌子上的两壶酒喝完，挥手让下人再去拿两壶酒来。
明日休沐，可以睡个懒觉，干脆喝个痛快。
“酒多伤身。”江梵音轻叹一声，眼里神色复杂，对面的人似乎有了一丝醉意，万一这个人再犯病…
宋伯雪摇摇头，眼底少了一些清明：“江姐姐，就今天这一回，你便依着我吧，往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陪我喝一杯可好。”
若是一觉醒来能回到现代就好了，这渣女配的工具人剧本她才不要。
江梵音动了动嘴唇，劝说的话都压在了嘴边，她缓缓抬手，端起了杯中的酒。
她好想忘了这些日子的逃亡和担惊受怕，好想回到爹爹没出事以前的日子。
心神落寞间，杯中的酒入了口。
夜色悄悄笼罩下来，下人体贴地给她们带上了房门。
桌上的酒壶又空了几个，酒菜倒是没怎么动，两个人心底都藏着心事，不知不觉间各自沉浸在借酒消愁中。
“江姐姐，我有点渴。”宋伯雪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梵音。
她好像小瞧了这古代的酒，胸口闷闷的，全身好像被火烤着一样，耳后的腺体滚烫，躁动，不安。
她只觉得干燥，口渴。
江梵音放下手里的空酒杯，疲惫地闭了闭眼睛，答非所问道：“该洗漱歇息了。”
她好困，好乏。
这样想着，她便站起来，谁知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袖中的匕首也滑落在地。
金属清脆的落地声响在房间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宋伯雪先回过神了来，弯腰把匕首捡起来：“江姐姐，你怎么揣了把刀子在身上，千万别伤着自己。”
有意思，竟然还藏了匕首在身上。
她随手一挥，把匕首扔到了窗下。
匕首？
江梵音拢了拢眉，想了想道：“用来防你的，你--有病。”
语调缓慢，眼神迷惘，如清晨的白雾，湿漉漉的透着不真切。
宋伯雪不由凑近江梵音。
她略有些失神的把站立不稳的人抱进怀里：“江姐姐，我好渴…”
阵阵柠檬清香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是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缓慢地充斥在房间里，缱绻又浓烈。
宋伯雪分神闻了闻，这味道好熟悉，好像她第一次经历发热期的味道。
发热期？
原来是发热期到了，可她没有Omega，也没有抑制剂，这下怎么办。
怀里的人似是也闻到了浓郁的柠檬香气，她不安地挣了挣身子：“宋伯雪，放开。”
宋伯雪收紧手臂，意识在酒精和发热期的双重支配下逐渐模糊：“江姐姐，你有没有闻到茶香，我好渴，我想喝茶。”
她好渴，而怀里的人像一杯刚刚放凉的茶，散发着清冽的冷香，诱着她低下头去品尝。
宋伯雪难受地晃了晃头，凑到江梵音的颈侧，薄唇微张，轻轻咬了一下。
怀里的人身子轻颤了一下。

第4章
“喝茶。”江梵音软声重复着宋伯雪的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殊不知宋伯雪听到她的话，眼眸一深，像得到了什么允许一样。
“喝茶…”
窗外，电闪雷鸣，一场夜雨来得悄无声息，裹着秋风胡乱倾斜，下得淋漓尽致。（这里是真的下雨了，谢谢）
清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晨风从门窗的缝隙里溜进来，带来丝丝清凉。
宋伯雪似有所觉，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随后便觉得胳膊酸痛异常。
她下意识地抽了一下胳膊，怀里的人随之“嘤咛”一声。
宋伯雪动作一僵，昨夜的记忆纷纷回笼，她睁大眼睛看着陌生的床幔，而后视线一转，落在江梵音的脸上。
美人趴在她的怀里睡得很熟，领口虽然有些凌乱，但衣服还都穿在身上。
宋伯雪轻出一口气，好在没有酒后乱X，衣服还在就好，等一下…
她盯着江梵音的脖子，彻底呆住。
冷白胜玉的肌肤上布满青紫色的红痕，斑驳错乱，隐隐有顺着锁骨向下的趋势。
苍了个天，这是她干的？
她恍惚记起昨夜，柠檬的味道，发热期！
可江梵音并不是Omega，也不可能有信息素，怎么会缓解她的发热期？
但昏睡前闻到的淡淡清茶香真真切切，令她得到了安抚…
不等宋伯雪想个明白，怀里的人在此时醒来。
视线躲避不及之下，两个人无声对视。
宋伯雪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江姐姐你先听我说，我们昨天都喝多了，我昨夜又犯病了，但我们什么都没做，不信你看一下自己的衣服，一件都没脱。”
她语速飞快地解释着，心底仍旧暗自生疑，为何女主能缓解她的发热期。
好在自己什么也没干，顶多就亲了几口，好吧，这情况应该是亲了很多口，希望女主发现了能不计较。
江梵音眼神怔了一下，随后也看清眼前的状况，是在自己的房间。
她正依偎在宋伯雪的怀里，衣服确实还在，身上也没有什么不适感。
她回想昨夜，好像是自己喝多了，然后有些站立不稳，是宋伯雪扶住了她。
再之后，自己好像就靠在宋伯雪怀里睡了过去。
江梵音想到这些，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无碍，昨夜--我们都喝多了，你…”
“我马上走，马上消失。”宋伯雪三两步跳下床就往外冲，那模样仿佛走慢了就跑不掉似的。
江梵音看着她的作态，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刚挂上嘴角的笑意又在宋伯雪转身跑回来的时候忍住。
宋伯雪瞥了一眼江梵音脖子上的红痕，那是她的罪证啊。
她冷静了一下道：“江姐姐，我昨夜又犯病了，只是有点渴，就那个什么，你这铜镜好像脏了，我给你擦干净再送回来，你这两天也别出门，外面…外面天气不好。”
说罢，她抱起铜镜便冲了出去，只要江梵音不照镜子，就还有救。
江梵音蹙眉望着宋伯雪仓皇逃走的背影，心下莫名其妙，她们都是女子，和衣睡一块也没什么，怎么感觉这人好像轻薄了她一样。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忽地想起自己暗藏在袖中的匕首。
走到窗前，匕首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前夜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那个人也是女子，那些许是因为发病…
这把匕首应当是用不上了吧。
再说宋伯雪正抱着铜镜快步往外走，迎面便撞上宋氏带着两个丫鬟正朝这边来。
“我儿抱着镜子作甚？”宋氏看了一眼宋伯雪跑来的方向，大清早的这是去江梵音的院子里去了？
“娘，您你这是要去哪？”怎么看着像是要去找江梵音呢？
宋伯雪悄悄挪了挪步子，隐隐挡住宋氏的去路。
宋氏抬手就想戳她的额头，一想起身后还有两个丫鬟跟着便收了手：“还不是你，为娘来给梵音送两个丫鬟。”
也不知道女儿所说的那些暗中护着江梵音的是什么人，总要做做样子，这人啊能少得罪一个是一个。
“不用了。”宋伯雪忙开口制止，许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她缓和了一下语气，“江姐姐喜欢清净，不习惯有人伺候着，咱们还是不要打搅她了。”
万一被丫鬟看到江梵音脖子上的红痕，那还得了。
“也罢，那我去看看她，省得让人觉得咱们怠慢了她。”宋氏也没多想，绕过宋伯雪就往江梵音的院子里走。
宋伯雪见状，把手里的铜镜递给丫鬟，转身追上宋氏：“娘，江姐姐才刚醒，咱们就不去了吧，过几日再看她也行的。”
宋氏狐疑地停下脚步，看得宋伯雪心里莫名发虚。
“放心，为娘知道轻重，你怎么瞧着生怕我看见她似的。”
宋伯雪呼吸一滞，轻咳一声道：“怎么会，我就想着今日休沐，想多陪陪您。”
可不就是怕您看到吗？
可是宋氏明显起了疑，再拦下去只会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她换了个角度。
然而宋氏并没有打消念头，反而欣慰地笑笑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走，陪为娘一起去。”
这孩子莫不是真被吓怕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们又没有为难过江梵音，顶多是想知道江梵音来的时候抱着的包袱里都装了什么。
那丫头说是带出来的一点嫁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既然有人暗中护着，她们也只能按捺住好奇心了。
宋伯雪情急之下想不到什么理由再拦着，只能跟着宋氏往回走，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吧。
这边，江梵音刚洗漱好，听到脚步声便望了过去，见是宋伯雪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宋氏，便浅浅低头行礼道：“宋伯母。”
“你这孩子，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快别多礼，你…你你…”宋氏笑盈盈地开口，心道这孩子看着就温婉可人，若自家女儿真是个男儿，这孩子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儿媳人选。
下一瞬，待面前的人抬起头时，她便惊得两眼睁大，一只手冲着江梵音的脖子‘你你你’地卡住了词。
江梵音目露疑惑，不由上下打量自己，她怎么了？
宋伯雪见宋氏这样，脑子里就像装了个铃铛一样，警铃乱响！
她一个箭步冲到宋氏和江梵音之间，挡住宋氏的视线，疯狂眨眼道：“娘，是我，我昨夜宿在了江姐姐这里。”
宋氏又是一惊，手指一挪指着宋伯雪道：“你…你你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惊喜，啊呸，这是什么惊吓。
虽然之前就做好了让女儿和江梵音成亲的心理准备，但那是各取所需，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是真的要乱来啊。
“娘，就是我，咱们回去说，别打扰江姐姐了。”宋伯雪一把揽住宋氏的胳膊，拖着人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道别，“江姐姐你这几日别出门啊，等我把铜镜送回来再出去。”
坑了个爹的，也不知道这吻痕几天能消。
目送她们母女俩离开，江梵音微微蹙了蹙眉，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宋伯母方才好像是指着她的脖子…
她下意识地想去照镜子，可是铜镜被宋伯雪拿走了。
江梵音心里升起疑惑，又去打了一盆清水，而后弯腰看向水里。
水波浅浅地晃动，很快归于平静，映着她不施粉黛的脸。
映在清水里的一双眸子在看到脖子上的痕迹时，瞳孔瞬间放大。
“我昨夜又犯病了。”
“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江梵音不由响起宋伯雪的话，非分之想？！

第5章
她失神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个人是又犯病了吗？
她们都是女子，女子之间…实在是荒唐。
若论起来，宋伯雪也是因病才…
可这并不能成为荒唐的借口，江梵音默默把匕首又藏到了袖中，或许还有用到的时候。
另一边，宋伯雪拖着宋氏离开江梵音的院子，宋氏脑袋空空地发着懵，直到女儿松开了她的胳膊，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你们…”
“我和江姐姐之间清清白白。”
“你把人家脖子都啃成那样了还叫清清白白？”宋氏满脸的你以为我会信吗？她会信才怪。
宋伯雪见状连忙拍着胸口发誓：“我对江姐姐真的，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她也很无奈，谁知道昨晚怎么就突然迎来了发热期，又喝了那么多酒，她若是清醒状态下，才不去招惹江梵音。
那可是女主，能打断她双腿的女主！
宋氏看着宋伯雪一脸认真发誓的样子，愣了半晌抬起手猛戳她的额头：“没有非分之想你能把人家脖子给啃成那样，你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呢，我信你的鬼话，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胡作非为，让你敢做不敢当…”
宋伯雪抱着头乱躲：“哎呦，昨晚只是个意外，我真没乱来，就亲了几口。”
宋氏闻言，手停了停，这下不戳了，直接拿手掌狠拍宋伯雪的脑袋：“就亲了几口能亲成那样，还跟我撒谎，看我不替你那死鬼老爹教训你。”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打骂声，守着院门的下人偏过头佯装听不见，新来的县太爷不让人伺候，日常起居什么的都要老夫人亲自操办，被老夫人追着打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就在这时，江梵音姗姗而来。
“拜见江小姐。”
虽然县太爷说这位是来投奔的远方亲戚，但看人家的样貌和气度，八成就是未来的县令夫人了，他们做下人的也不敢怠慢。
而且据不可靠消息说，这位江小姐和县太爷之间好像还有婚约，那就更不能敷衍了。
江梵音点点头，看向院子里紧闭的房门，里面依稀传来宋氏的嚷嚷声，她摸了摸脖子上的丝巾，好在是秋天，并不显得突兀。
“宋大人呢？”
“大人和老夫人在房里。”
江梵音眼底闪过犹豫，而后淡淡道：“劳烦通传一声。”
她还要救爹爹，有些事只能暂且忍下，若是宋伯雪这里实在没有希望，再离开再另作打算，眼下还需徐徐图之。
守门人忙躬身小跑到院子里，敲响了房门：“大人，老夫人，江小姐请见。”
房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而后便见宋氏推门出来。
宋氏瞅了几眼江梵音脖子上的丝巾，语气复杂道：“梵音来了，我已经教训了那个小没良心的，你们有话好好说。”
这闹心的，她想安安静静享个福都不行，不管了，随她们两个去吧。
江梵音颔首行礼，目送宋氏离开后，才走进房里。
房间里，宋伯雪正揉着头，这便宜老娘下手真狠啊，若是在现代，分分钟干翻一群人，哪有她挨打的份。
见江梵音进来，她放下手，视线便落在了那洁白的丝巾上。
这…女主知道了？
宋伯雪神情一怔，一时间只顾盯着江梵音脖子上的丝巾看，忘了说话。
倒是江梵音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你昨夜可是又犯病了？”
犯病？
宋伯雪挑眉，借坡下驴道：“没错，我是犯病了，这病每个月都会犯上几天，江姐姐你没被吓到吧？”
女主可真是善解人意，不对，应该说她可真是机灵，犯病这借口真是太好用了。
不过，昨晚的发热期到底是怎么缓解过去的，只是亲了江梵音几口吗？
这样一来岂不是说只要亲几口就跟打了抑制剂一样？
有救了！
下一秒她心里又拔凉拔凉的，难道说以后也要靠亲江梵音来缓解令人煎熬的发热期？
那还是放弃治疗吧，这腿八成是保不住了…
江梵音看了她一眼，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丝巾：“我没事，你的病比较要紧，可有找大夫看过？”
每个月都要犯病，她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就遇上了两次。
一次把她绑了起来，一次把她的脖子…
她看向宋伯雪，这是什么怪病？
宋伯雪听江梵音这么问，心里不由警惕起来，这话要好好回答，不然哪天不小心露馅了，恐怕双腿不保，毕竟这本书的主角是女主。
她长叹一声，状似苦恼道：“其实这病也是近两个月才有的，我女扮男装已经是冒险，哪敢去找大夫，就连我娘也瞒着，省得她跟着忧心。”
意思就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这样一来就不怕露馅了。
江梵音眼神一顿，无人知晓？或许这是个机会…
她抬眼看向宋伯雪：“你除了夜间，白日里可有发病过？”
宋伯雪摇了摇头：“暂且没有过，日后就说不定了。”
生理课上说，发热期一般每个月都会有几天，也不分昼夜，往后的事她也说不准。
不过女主为什么要问这些，感觉在关心她似的。
“我粗通一些医术，可以为你看看。”江梵音眼神微闪，语调不自觉地轻了些。
她确实看过几本医术，也知晓一些脉象，最多应付一些简单的病症，像这种怪病必然是没遇到过的，甚至是闻所未闻。
但这是个机会，她不能错过，她不能一直困在县衙的后宅。
“怎么看？”
宋伯雪挑眉，女主还会医术？
她怎么没在书上看到过，不过有些剧情她也是粗略掠过，有漏看掉一些细节也正常。
江梵音沉吟片刻，坐到了宋伯雪旁边：“摊手，我为你把脉。”
宋伯雪默默照做，掀起衣袖，抬手放到卓子上。
素白纤细的手指落在手腕上，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温度的差异让宋伯雪手腕一抖，在江梵音看过来的时候，忍着没有动。
江梵音摸着她的脉象，提问道：“发病时的感觉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脉象平稳，不像患病之人，难道是心病？
宋伯雪嘴角微微一抽，发病时的感觉，不就是发热期的感觉？
“口舌干燥，觉得很渴，很热，想亲你…不是，想亲别人。”
江梵音手指一颤，冷声道：“亲过别人吗？”
宋伯雪不动声色道：“没有，只亲过你…”
这对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江梵音依旧冷着脸：“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是亲了你之后感觉病好了。”
话音落，见江梵音眉目一沉，宋伯雪又解释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症状莫名其妙就缓解了。”
江梵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看脉象并没有问题，大约是心病。”
许是女扮男装久了，总想着跟别人保持距离，所以物极必反，导致她开始渴望和别人接触。
宋伯雪心底一顿，点头：“没错，我也这样觉得。”不然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江梵音收回手，右手的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宋伯雪的视线落在江梵音敲动的手指上，不明白女主这是想干嘛？
这关心来得太没有缘由，她们之间似乎并没有这么熟络。
良久，江梵音淡然道：“你这般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便跟在你身边，若是发病了也好照应一二。”
照应？怎么照应？
宋伯雪眸色微深：“此…此话怎讲？”
难道说以后每次到发热期的时候，女主就自愿帮她缓解，换言之就是让她亲？
这…是不是太刺激了！
江梵音眼神轻闪，缓缓道：“你总独来独往也不妥，身边缺个书童。”

第6章
书童？
宋伯雪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忽地，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梵音这一番关怀，绕了个大圈似乎就是想跟在她身边。
而且也想女扮男装，这样行事就方便多了，对啊，为了行事方便…
所以，当然是答应了，给女主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
她定定地看了江梵音一眼：“江姐姐可愿做我的书童？”
迎上宋伯雪认真的眼神，江梵音隐隐有一种意图被看破的感觉，她沉默了一瞬，静静点头。
这便是她的意图。
即使被看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爹爹如今身陷囹圄，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宋伯雪得到肯定的答案，打量了一下宋伯雪，她们的身高相仿，都在一米七左右，穿上鞋子勉强与普通男子身高差不多。
看身形，江梵音玲珑有致，不像她太过纤瘦。
尽管这样，她也束着胸。
宋伯雪起身：“江姐姐你先换套衣服看看。”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原主的常服，又拿出一条白色的长布递给江梵音。
江梵音接过衣物，看到长布的时候愣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宋伯雪的胸前，怪不得这样平坦。
宋伯雪莫名觉得被鄙视了，她翻了个白眼：“我出去等你。”
真是的，跟谁没有似的，她只是勒得太紧了，才没有那么平。
待到江梵音换好衣服出来，宋伯雪盯着她那里看了两眼，默默心塞，似乎是有些比不过。
江梵音也察觉出了不妥，但她已经缠紧了。
宋伯雪挺了挺胸，道：“这是天生的，你再缠紧一些，还有说话也压着点嗓子。”
她穿来就有原主的记忆，原主自幼便模仿男子的行为做派，声音也习惯性地压着，低到难辨男女。
可江梵音就不一样了，有难度啊。
江梵音抿唇，试着开口道：“也好。”
语调低沉有磁性，还带着一丝莫名的颤音。
宋伯雪叹气：“你以后在外人面前少开口说话吧。”
这哪是压着嗓子学男子说话，这简直就是好听到犯规，听着勾人还差不多，果然还是她天赋异禀。
江梵音咬了一下唇角，陷入沉默，事情似乎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宋伯雪见状，宽慰道：“别担心，多练练就好了，这几套衣服你先拿去穿，明日上衙我叫你。”
女主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她只能配合，也乐意配合，这样就能保住双腿了吧。
真糟心啊，等处理好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还是趁早辞官了事。
江梵音垂眸：“多谢。”而后抱着衣物离开。
宋伯雪无声扬了扬唇角，开局良好，女主都谢她了，应该不会有记恨了吧，毕竟她没有像原主那样毁去女主的清白，只是亲了几口。
不过，今后若是到了发热期，真的要再亲女主吗？
宋伯雪的表情缓缓裂开，自己仿佛开心太早了。
次日，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厅，周师爷向宋伯雪行过礼后便看向江梵音：“这位公子是…”
是公子吧，这长相也太眉清目秀了。
宋伯雪看了一眼江梵音，介绍道：“这是本官的书童，姓江。”江梵音有意拉高了衣领，还在脖子上扑了粉掩饰，不凑近细看还真看不出有吻痕。
“见过江公子。”周师爷眼神一眯，书童是这打扮？
而且还姓江，当他不知道府上住着一个江姑娘呢？
年轻人还挺会玩，不过看破不说破，他识趣地走在前面带路。
宋伯雪与江梵音对视一眼，默契地想到了一起：书童的打扮似乎要低调一些，看来要去裁几身新衣服了。
到了二堂，周师爷旧事重提：“大人，王公子的案子还要拖着吗？”
连人家的银子都收了，不能拿钱不办事啊，真是个只顾贪财不想着管事的草包。
案子？
宋伯雪想起原主贪下的银票，不由头大：“本官自有定夺，周师爷先下去吧。”
原主才上任一个月，跟这位周师爷打交道最多，不过从原主的记忆里看，王老爷送银票的时候也没落下这位师爷，而他当时也没说什么就收了银子。
宋伯雪暂时把周师爷归类到是和原主一样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信任不得。
周师爷低了低头，转身退下。
宋伯雪看向江梵音：“我们去牢房里看看那位柳姑娘。”
江梵音点头，没有问柳姑娘是谁，见了人自然就知道了。
宋伯雪见状挑眉，换了个角色便只看不说话，不愧是女主，这样她就不用凡事都费心解释了，倒是省心。
两人一起往县牢里走去，宋伯雪心想还是早些把案子理清楚，这贪官的名头可不能被坐实了。
牢头一听她要提审柳二娘，立即就把人给提了出来，送进了火牢。
宋伯雪和江梵音站在火牢里，看着各种刑具，算是开了眼。
县衙大牢分三个级别，一级是地牢，关押一些犯罪情节不严重或者还没判刑的犯人。
二级就是这火牢，专门用来审问犯人，严刑拷打用的，最后一级是水牢，关押重犯和死囚。
牢头会错了意，以为她要对人家姑娘用刑，直接把人绑上了木桩。
“大人，您看先用哪一个？”
一排刑具摆在那里，看着就唬人。
宋伯雪想直接说把人放了吧，又担心崩人设，便摆摆手道：“都出去，本官要单独审问。”
牢头看了眼纹丝不动的江梵音，心里了然这位江公子应当是县太爷的心腹，他和几个狱卒便退了出去。
宋伯雪这才走近柳二娘，同时也有些猜到了王公子的恶意从何而来。
这姑娘长得花容月貌，穿着破布烂衫，被绑在木桩子上，也面不改色，看起来就是个倔强不畏强权的。
她在心底唾弃了一下原主助纣为虐的行径，清了清嗓子道：“柳姑娘，本官问你…”
“呵tui，狗官你不得好死，休想屈打成招，我死也不会认罪的。”柳二娘吐了一口，眼底闪过快意。
宋伯雪原地裂开，姑娘你不用这么刚烈的！！
一旁的江梵音见状，默默后退两步，继续观望。
宋伯雪反应过来，忙用衣袖去擦脸，语气低了低道：“柳姑娘，你最好老实一点，本官可没什么耐心，有什么冤情快说。”
她竟然被吐了一脸口水！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柳二娘抬头，年轻的县太爷正用力擦着脸，眼里的神色不似作假。
她冷笑一声：“冤情？你少诓我，想用刑尽管用就是，别整这些花花肠子。”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存了一丝期望，期望这个狗官真的会为她平反，但一想起被当堂释放的王公子，她的眼神又暗淡下去。
这狗官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她死了便罢，可是年迈的奶奶…
柳二娘一想起奶奶，不禁悲从心来，哭了起来，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惧怕。
宋伯雪愣住，她干什么了？怎么人就哭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江梵音，江梵音目不斜视，继续扮演着人形木桩。
宋伯雪顿时心里一梗：“柳姑娘，本官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银子是王公子抢的？”
柳二娘继续哭，根本不理她，还哭得越来越撕心裂肺。
宋伯雪一脸黑线，方才那个镇定的小姑娘呢？
她瞥了一眼江梵音，虎着脸道：“你去拿烙铁来，再哭，就烫花她的脸。”
让你看戏，看我怎么给你安排戏份。
江梵音神色一僵，抿了抿唇，拿起烙铁走过去。
柳二娘见状，猛地用力往前探头，哭嚎道：“你烫啊，都是这张脸惹出来的祸事，烫了也好。”

第7章
江梵音被惊得一缩手，赶紧丢了手里的烙铁，脸色强装镇定。
宋伯雪看呆，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她想做个好官真难。
“柳姑娘，本官真的是来为你做主的，本官初来乍到，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先放了那王公子。”
柳二娘哭声一顿，又呜呜哭起来。
宋伯雪彻底黑了脸，电视里不都演普通百姓很怕官老爷吗？
怎么到了她这就变成了这样？
江梵音在一旁默了默，轻声开口道：“柳姑娘，你冷静一下，宋大人真的是来帮你的，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证据，我们一起想办法。”
“大人真的是来帮我的？”许是江梵音的声音柔和，让柳二娘少了一些惧意，她止了哭声，脸上仍旧挂着一丝不信任。
宋伯雪闻言一喜，不叫狗官了，叫她大人了。
女主出手就是不一样，这是被剧情给偏爱成了啥样。
她点头道：“当然，本官就是来帮你的，你有没有证据？”
虽然说抢了三两银子不是什么重罪，但至少要杀鸡儆猴，让百姓知道她不是见钱眼开的贪官。
柳二娘却是又低下了头：“那晚王公子带着两个泼皮无赖拦住了我，直接就把银子给抢了，并没有人看见…”
当时天色已晚，她卖完花茶回家路上遇到王公子纠缠，乡间小路上本就行人稀少，她顾及着歹人乱来，被抢了银子就拼命跑回家，等到天亮才敢来县衙报案。
结果坏人被当堂放了，她被关押起来了。
“这就不好办了。”听完柳二娘的话，宋伯雪又犯了难。
没有证据，这案子看着简单，办起来却不简单啊。
宋伯雪吩咐牢头给柳二娘松绑，又叮嘱一番要好生对待，才和江梵音一起离开了县牢。
回去后，宋伯雪便用清水洗起了脸，总觉得脸上发痒。
江梵音看她不停用力擦脸的样子，轻声道：“已经洗干净了。”
宋伯雪一脸的生无可恋：“不，洗干净的是脸，可是洗不掉我心灵上受到的伤害。”
江梵音：“…”恕她没有这种体会。
又反复洗了几遍之后，宋伯雪才停下：“江姐姐，你说这案子怎么办？”
没有证据的事，难办啊。
江梵音凝神想了想：“柳姑娘说的属实吗？确定是王公子所为吗？”
她虽然不曾为官，但爹爹做了多年知府，所以耳濡目染之下也知晓一些为官之道。
断案最忌偏听偏信，无论是苦主还被告的话都要需求证后。
宋伯雪揉揉眉：“属实，那王公子已经亲口承认了。”
不仅如此，还给她送了一百两银票，暗示她最好给柳二娘动刑，好好教训一番。
原主个见钱眼开的，当场就应下了，银票都上交给宋氏做棺材本了。
江梵音不解：“那为何要放了王公子，反而把柳姑娘关了起来？”
既然被告都认罪了，为什么不把被告抓起来，反而把苦主关进了大牢。
难道说还有什么内情？
宋伯雪对上她疑惑的视线，犹豫了一下选择据实相告：“王公子他爹送了一百两银票，我一时鬼迷心窍收下了，现在就很后悔。”
非常后悔，原主个没脑子的，身为一县父母官干点啥不好，偏要贪财受贿，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吗？
江梵音一愣，下意识道：“一百两你就把人放了？”
宋伯雪顿时觉得自己又被鄙视了，才一百两就被收买了。
原主跟个没见过钱似的，欢欢喜喜的就把人放了，好像原主确实没怎么见过银票，一直过得很清苦来着。
“那不是一时鬼迷心窍吗，我现在悔悟了，当官要为民做主，不能贪赃枉法。”
江梵音看着她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心下无语。
您早干嘛去了，收银票的时候怎么没有这觉悟。
两人沉默片刻，门被敲响。
周师爷走进来：“大人，前夜大雨把西边的天桥冲了个豁口，您看要不要从银库里拨银子修一修。”
宋伯雪闻言，伸手去翻账本，前天好像看到了，她找到账本，确认了一下上面的数目。
银库的现银还剩三百两，这平川县的财政太紧张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她揉了揉眉：“修桥大概要多少银子？”
周师爷当作没看到她脸上的为难：“初步估算要一百两，还有衙役们的月饷该发了，也要一百两。”
“容本官想想，你先退下吧。”宋伯雪听得头大，算得怪清楚，还知道留一百两银子。
赶走周师爷，她便拿起账本，账本记录得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这平川县太穷了。
商户交上来的税收低得可怜，百姓的田税、粮税更是没法看，好多都是以粮抵税，年年都勉强应付，倒是粮仓里屯了不少粮食，现银只剩下三百两。
宋伯雪把账本一摊，两眼无望。
江梵音抬眼去看账本，见宋伯雪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拿起来翻了翻。
“桥要修。”她一路来到平川县，也看得出这里并不富足，路就没见有几条平坦的。
宋伯雪耸耸肩：“我也知道要修，关键是拿什么修，就三百两银子，若是修了桥发了月饷，以后出点啥事都没银子应付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自己贴补。”
原主也才当上县令，刚领了一个月俸禄，除了贪下的两笔银子，根本没多少积蓄。
一县财政尚且如此，底下的百姓可想而知是过得是什么日子，百姓苦啊，父母官不易啊。
江梵音放下账本，低声道：“无需你贴补，有人能贴补。”
这种事情，爹爹做过，她印象深刻。
宋伯雪眼神一亮：“怎么说？”
江梵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似乎很信任我？”
从带她去县牢，到方才吐露贪赃，再到眼下任由她翻看财政账本，怎么都觉得这人对她过于信任了。
宋伯雪心里一顿，那不是废话吗？
你是女主，还是个正能量的女主，不信任你信任谁。
但这些话她心里知道就好了，不好说出来。
她想了想道：“娘常说，爹爹生前便言江伯父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好官，你我又自幼定下婚约，自然是值得信任的。”
宋氏自然没说过这话，反而对江知府颇有怨言，说什么江家不念旧情，不然怎么把原主安排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
江梵音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信是没信。
“爹爹也常说宋伯父是可信之人。”不然也不会有她和宋伯雪的婚约了，不过宋氏和宋伯雪是否可靠就有待考量了。
宋伯雪点头：“所以眼下该怎么办？”
江梵音没有说话，提笔写下一个字：捐。
随后又在‘捐’字的前面写下一个‘认’字。
认捐？
宋伯雪看得一头雾水，她对古代的捐款流程并不了解，倒是记得现代若是某地发生自然灾害，一些企业会自发捐款。
所以这认捐是什么意思？
江梵音看她似是不解，便道：“平川县的富商大户并不少，因何税收却那么低，不过是他们只顾私利，享受着官府庇护，却不思回报朝廷，不顾百姓死活罢了，所以要让他们认捐。”
宋伯雪这下明白了，认捐大约就是自发捐款，心甘情愿，可是具体该怎么操作呢？
“王家是一个突破口，那一百两太少了。”江梵音提示道，既然确定王公子犯罪属实，便无需手软。
宋伯雪顿时懂了：“借题发挥？”
江梵音弯唇一笑：“不错。”
美人含笑，眉似新月，眸光里透着愉悦，即使身着男装，也顾盼生姿。

第8章
原本就温婉耐看的眉眼因为一个浅浅的笑更显柔软，诱人。
红唇上也像布了一层透明的糖霜，让人想轻轻舔去那一层甜美。
宋伯雪微微失神，耳后的腺体隐隐躁动。
她这几天正处于发热期，或许是因为江梵音身上的清香对她有安抚的作用，导致她很容易就能被眼前的人撩动。
眼看着宋伯雪的视线逐渐变热切，江梵音黛眉微敛：“可是犯病了？”
这也太频繁了，连着三天都发病。
宋伯雪想张口否认，忽地想起江梵音的话，照应一二，是她想的那种照应吗？
所以女主愿意让她品尝那诱人的甜美…
见她不说话，江梵音想到这个人发病的时候似乎是不能自控的，她走近，握住了宋伯雪的手。
宋伯雪手指微动，不由呼吸一紧，眸色不由一深。
而后便见江梵音握着她的手一抬堵住了她的嘴巴。
“咬自己的手试试看能否缓解？”
宋伯雪：“…”我谢谢您。
见她没有动作，江梵音犹豫了一下，松手把自己的胳膊抬起，袖子扯上去半截，露出皓月如霜的手腕：“不然，亲我的手腕试一试？”
只是想和人肌肤接触，这样应该也是可行的吧，她不确定地想。
唇上贴着柔白的肌肤，感受到江梵音手腕的温度，宋伯雪嘴角抽了抽，莫名脑补了一下自己抱着江梵音的手腕亲来亲去的场景，表情顿时裂开。
她忙后仰身子：“这次的症状很轻，我能克制。”
江梵音见她眼底恢复了清明，从容收回手：“那便好。”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躲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宋伯雪稳了稳心神，接着刚才的话茬道：“我这便派人去捉拿王公子，直接给他上刑。”
她从知道这个案子就想收拾一下那个仗势欺人的王公子了，真是欠揍。
江梵音点点头：“我帮你起草一份认捐文书。”
她方才有一瞬间想过若是这人的症状不能缓解，自己要不要解开衣领…
好在情况不严重，也让她中止了那荒唐又不确定的想法。
王老爷府上，王公子正搂着小妾逗鸟，就被突然闯进府里的捕快给押走了。
王老爷在酒楼得到消息的时候，儿子已经被押入了大牢。
当着几位好友的面，他神色一僵，不好说县令已经收了他的银票，但也颇有心机地在席上透露了一些：“宋大人之前答应了老夫，犬子不会有事，也不知怎么又反悔了。”
在坐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这位新来的县令不讲信誉，收了银子不办事啊。
待王老爷走后，几个人正商议着拿这样不讲信誉的县太爷怎么办，就纷纷得到了消息，县衙贴出来一份认捐文书。
上面说是前夜大雨冲破了西街的天桥，还有一些农户的庄稼受了灾，目前只有王老爷一人认捐了一百两。
所以县太爷大发慈悲，暂时不治王公子的罪，先关着候审。
这里面表达的意思就耐人寻味了，交了银子不仅不放人，反而把人给关起来了，还不给个期限提审。
同时，各商户也都收到了一张请帖，县太爷明日要在最大的酒楼开一场认捐大会，届时会有百姓前来观赏。
王老爷回到府中，连茶都没喝就被大夫人吵得脑仁疼，直接来到了县衙。
听到通传，宋伯雪与江梵音对视一眼，她们就等着人来呢。
“宋大人，犬子又犯了何事？”
王老爷因为之前送了银票，又见了这位县太爷拿一百两银子当成宝的样子，当下便轻看了几分，言语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宋伯雪神色悠闲地喝着茶：“自然还是之前抢劫的事，本官发现有些疑点，就请王公子来了解一下案情。”
她在现代参加过的演讲比赛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场，早练就了一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面对王老爷的质问，完全不虚。
王老爷一时没接话，心里隐隐觉得这位年轻的县太爷给人的感觉和之前大有不同，难道是扮猪吃虎？
他看了眼静立在一旁的江梵音，轻咳一声道：“宋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伯雪看了一眼江梵音，沉声道：“不必，有什么话直说吧。”
书上说了，女主性子良善，心系黎民，帮着男主出人头地，颇受百姓爱戴。
所以穿到这本古代虐文里，她连原主的娘都不信，在这种事情上却可以相信女主。
王老爷脸色一沉，死死盯住她道：“宋大人，您之前收银子的时候保证过犬子会没事的。”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他也撕破脸了。
王家在本县盘踞多年，也不是随意可欺的。
宋伯雪挑眉：“王老爷说话可要讲证据，那一百两不是您自愿认捐的吗？”
“什么认捐？”王老爷一愣，他离开酒楼就回了府，坐都没坐就又来了县衙，对于认捐文书的事还一无所知。
因为不明白宋伯雪的话，他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慌，似乎是小瞧了这位县太爷。
宋伯雪低笑一声：“本官建议你先回府一趟，明日在楼上楼恭候您的大驾。”
王老爷听了这话也坐不住了，匆匆离开了县衙，也知道了认捐一事。
他虎目一沉，怒道：“欺人太甚，来人，去请赵三爷、钱老爷…”
一个晚上的功夫，平川县有头有脸的商户都收到了消息，在王老爷的联合下，默契地达成了一致，那便是谁也不去，晾一晾这位县太爷的脸面。
次日一早，宋伯雪穿好官服便和江梵音带着几个衙役来到县城最大的酒楼。
楼上楼的大厅很大，可容纳近百人。
接到消息后，李掌柜今日便没迎客，连二楼都空了出来。
听到风声的百姓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酒楼外的街道上，看着贴在墙上的认捐书，据说今日凡是认捐的老爷们，数目都会一笔一笔地公示在上面。
宋伯雪和江梵音一起坐在二楼，眼看着日头往南移，收到请帖的商户一个都没来。
周师爷低声道：“大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如让百姓都散了吧，也免得官府颜面折损。”
事情到这份上，一个买面子的都没有，这县太爷的面子已经丢净了。
到底是年轻无知，把事情想太简单了，周师爷心下感叹一句，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不等宋伯雪说话，楼上楼的掌柜上了二楼。
“宋大人，楼上楼愿认捐五百两，为平川县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李掌柜奉上五百两银票，不说今日这酒席是摆在楼上楼，就冲为了平川县建设的噱头也该认捐。
毕竟楼上楼的立店宗旨便是只要利于民生，全力配合官府。
李掌柜也观望一上午了，不管这银子最后能不能用到百姓身上，楼上楼都应该表个态。
宋伯雪打量了李掌柜一眼，看向江梵音：“记，楼上楼认捐五百两。”
门外的认捐书上很快写下了一笔，就列在王老爷的一百两下面。
眼瞅着到正午了，宋伯雪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眼神暗了暗，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倒是没想到，平川县的商户竟然这么团结。
“大人，不然还是散了吧。”周师爷又小声劝了一句。
宋伯雪不语，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对江梵音小声耳语几句，既然不识相，那就休怪她了。
江梵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点了点头。
王家，王老爷听到没人去楼上楼认捐，正得意地用着午饭，便有下人跑着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老爷。”

第9章
王老爷拍了下筷子，沉声道：“慌慌张张作什么样子，什么不好了。”
下人把手里染着血的衣服举过去：“老爷，有官差送了少爷的衣服来，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王老爷厉声问道。
“还说少爷是硬骨头，死不认罪，不知道还要审问几日。”
大夫人看清下人手里的血衣，顿时哭嚎出来：“是我儿的衣服，老爷你快救救咱们的孩子吧，老爷…。”
王老爷鼻孔粗重地喘着气，看着泣不成声的大夫人，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备马车，去楼上楼。”
老子最了解的儿子，他的儿子哪里是什么硬骨头，更扛不住大刑，这分明是威胁。
听闻王老爷匆匆赶去了楼上楼，一众商户慌了慌又稳住。
打蛇打七寸，王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现在被人家捏在手心里威胁，王老爷自然沉不住气。
楼上楼，王老爷刚下马车，就见宋伯雪走出大厅，对着围观的百姓道：“本官初来平川县时便立志要做个好官，如今难得大家齐聚在此，本官也想效仿先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便是广开言路，旨在打击为富不仁之举，今日每半个时辰受理一案，凡主动举报属实者，官府重赏。”
王老爷闻言便眼前一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这些地方豪绅之中，难免会有仗着财力雄厚行为不端的人，不说自己能否遵纪守法，便是家中小辈总有约束不到的时候。
这下完了，昨夜才达成的联合，瞬间就能土崩瓦解，这位县太爷简直太狠毒了。
果不其然，话音才落，就有一个汉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俺要举报布商赵三爷，俺家孩子他娘在天桥上摆摊卖了几天自己浆洗的粗布，就被他们布庄的人砸了摊子，还打了人。”
宋伯雪看着一脸忠厚老实的中年汉子，温声道：“起来回话，案发时间可有人证？物证？”
中年汉子不仅没起来，反而磕起了头，哭喊道：“俺说的都是真的，俺家婆娘被打得下不了床，好多人都看见了，俺们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人群一静，没人敢搭话，谁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县太爷是真的要除暴安良，还是做做面子功夫，万一举报不成，反倒被那些老爷们报复，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承受得起的。
宋伯雪弯腰，把他扶起来：“快起来，若案情属实，本官必严惩不贷，家中可请了大夫？”
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因为中年汉子穿得太破旧了，她担心那位无辜被打的妇人没钱看伤。
中年汉子闻言又跪下去去：“请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了，俺也去山上采过草药了。”
穷苦人家不敢生病，病了都是用土法子治一治，再不济去采些认识的草药，哪能请得起大夫。
宋伯雪她摸了摸衣袖，神色不由顿了一下，青色官服下的钱袋空空如也，忘了原主把银子都给宋氏保管了。
江梵音见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碎银子：“大人。”
宋伯雪与她对视一眼，接过银子递给中年汉子：“去师爷那里记一下身份，先拿着银子去请个大夫，别让大嫂耽误了医治。”
中年汉子颤颤巍巍地接过银子，又磕了几个响头：“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
人群中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这时有人小声道：“俺看到了，俺看到赵三爷布庄的伙计打人了，俺作证。”
“俺也看到了。”
“俺也作证…”
有了一就有了二，看着站出来的人证，宋伯雪深吸一口气，严声道：“来人，速捉拿相关人等，押入大牢候审。”
赵家的布庄一出事，听到消息的商户们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半个时辰举报一个，再不去万一牵扯到自家，恐怕就跟王老爷家一个下场了。
这一招太狠了。
一个个商户朝着楼上楼赶来，认捐也正式开始，认捐书上一笔接着一笔，逐渐写满。
二楼，宋伯雪看着接连入座的商户们，轻声道：“我方才只是想做做样子，震慑一下这些冥顽不灵的商户，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自认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大善人，但在这一刻，她改主意了。
她没说自己改了什么主意，江梵音却听懂了：“你会是一个好官的。”
宋伯雪看向她，眼里透着坚定：“若我哪天做了对不起这一身官服的事，你一定不要放过我。”
就在昨日她还想着辞官，纵使现在也没打消辞官的念头。
但在辞官之前，在脱下这身官服之前，她想做一个好官，至少在任期间要尽力，努力去为民做主。
江梵音目露不解：“何为我不要放过你？”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监督我一心向善。”宋伯雪撇开视线，心底浅叹一声。
因为书上说原主一直贪赃枉法，最后是被女主拉下了马，锒铛入狱。
江梵音将信将疑，却体贴的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想说出的话，所以宋伯雪不愿说，她便不再问。
人群里一个戴着草帽的男子盯着宋伯雪的身影，低声吐出两个字：“狗官。”
下衙之后，宋伯雪便去宋氏那里要银票，原主贪下的二百两，还有江梵音的那五两碎银子。
想起宋氏爱财的性子，她顿觉头痛，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江梵音看着她的模样大约猜出了一些，她不自觉地摸了摸钱袋，唇角动了动又紧抿成线。
“江公子。”身后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江梵音转身，来人是周师爷。
“周师爷。”江梵音浅浅点头，静静等着周师爷开口。
“有人托我给你捎一封书信。”周师爷把书信递过去，见江梵音接了，便躬身告辞。
信封上面写着：音音亲启。
略有些熟悉的字迹，看的江梵音心里一惊，回房把门窗都关上，才坐到书桌前小心打开信封。
看完信件，她紧紧蹙眉，换了自己的衣服后匆匆出了门。
西街的一家小客栈里，江武义坐在大厅里饮着酒，视线一直落在客栈的门外。
见江梵音出现在客栈门前，他忙起身迎了上去。
“音音你来了，我们回房说。”
江梵音点头，神色间并没有相见的欣喜，反而藏着一丝忧虑。
待进了房门，她忙问道：“大哥书信上说得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会替她除去宋伯雪，什么又叫会助她逃出魔爪。
江武义神情间闪过一丝懊恼：“是大哥没有护住你，没想到那个狗官的命这么大？”
江梵音满目不解，凝眉望着自己的义兄，示意他继续说。
江武义迟疑了一下，忍着愤怒道：“你跟我来。”
江武义带着江梵音出了客栈，走到一家医馆前。
医馆的大门紧闭，江武义拿出钥匙开了门，江梵音掩下心底的疑惑，默默跟了进去。
进去便见医馆的房柱上绑着一个人，看装束是个大夫。
江武义掏出随身的佩刀，一刀扎进大夫的胳膊，昏过去的人瞬间疼醒。
“把那个狗官的怎么说的，一字不落地讲出来，我饶你狗命。”
大夫似是怕极，求饶道：“小的说，小的全招，县太爷和犬子私交甚好，下大雨那晚的白天曾来店中讨了一包mi药，说是给什么未婚妻用的，还说尝过那未婚妻的滋味便把人送给犬子玩几天，小的就听到这些，好汉饶命啊…”
江武义用刀背敲在了大夫的头上，把人又给敲昏过去。

第10章
他一脸懊恼地看向江梵音：“音音，大哥来晚了。”没想到宋伯雪竟然没死在那个雨夜，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梵音眼底带着审视，江武义是她的义兄，早些年不知因何与爹爹决裂，而后便投身军中，几年不曾归家。
她隐隐察觉出爹爹对义兄虽有爱护之意，却没有全然信任，不然也不会在出事后嘱咐她来平川县投奔宋伯雪，而不是江武义。
看着眼前的一幕，江梵音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义兄有问题。
若是早几天，她或许会听信一些这个大夫的话，可现在…
宋伯雪本是女子，怎么可能与别的男子私交甚好，而且那个人还有心病，纵使发病的时候言行无状，也没有像大夫说得那么丧心病狂。
尤其是经过今日在楼上楼的事情，她观宋伯雪也算良善之辈。
看眼前的状况，大夫很明显被人拷打过，说出的话多半是别人授意。
江梵音看着江武义，不露声色道：“大哥怎知我在此地？”
江武义一怔，而后沉眉：“义父出事后，我便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前几日得知你在平川县，便借着军务快马赶来，音音，那个宋伯雪是不是对你…”
说到这，他心口钝痛不止，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姑娘被别人辱了清白，叫他如何是好。
“她对我很好。”江梵音看着江武义的神色，心底越发困惑。
江武义握紧手里的刀，神色痛苦道：“音音你莫要安慰我，我现在恨不得把宋伯雪那个狗官碎尸万段，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了此仇。”
听到义父出事的消息当晚他便做了一个梦，梦中他一直暗中恋慕的姑娘在一个雨夜被人夺去了清白，流落街头。
他本来不信梦中的一切，但到底是担忧占了上风，一路寻来平川县，所见之处与梦中一模一样，尤其在那天又看到宋伯雪从这里买走了一包mi药。
他才不得不相信，梦中所预示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梵音闻言，凝视他片刻道：“宋伯雪待我很好，并没有发生大夫所言之事。”
“音音，你莫要哄我，我…我不会嫌弃你的。”江武义一时情难自抑，抓住了江梵音的胳膊，想把人抱在怀里。
江梵音侧身躲开：“大哥，你喝多了。”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爹爹与义兄决裂的原因或许与自己有关。
想起到客栈的时候，江武义在喝酒，她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
“我很清醒，音音你还不明白吗？”
江武义又想去抱江梵音，江梵音后退两步躲开，见他仍上前，便拿出了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大哥，你醉了。”
这把匕首本来是防宋伯雪的，没想到却用在了这种时候。
江武义见她拿出匕首，眼里划过受伤：“音音你别冲动，我喝多了，你就当我说浑话，我绝不伤害你。”
江梵音望着江武义，‘我绝不伤害你’这句话，宋伯雪也曾说过，可无论宋伯雪还是眼前的江武义，她都不敢信。
“宋伯雪是我的未婚夫，大哥莫要做糊涂事，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她举着匕首，一直退到门前，才转身快步离开。
“音音…”江武义面色发狠，握了握手中的刀，到底是没有追上去。
太阳隐没在天边，江梵音回到县衙后宅便见宋伯雪正站在院门前，似是在等她。
“江姐姐，你去哪了？”
宋伯雪问得自然，语气里带着关心。
不像是有意打探行踪。
江梵音恍惚了一下，淡淡道：“去见了一个朋友，你寻我何事？”
宋伯雪哑然，真到了跟前，又觉得有些难以启口。
见她欲言又止，江梵音也不问，一边往房里走，一边留给宋伯雪时间思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宋伯雪才想好了怎么说：“欠你的银子可能要等我下个月领了俸禄才能还，我来找你打个借条。”
宋氏虽然爱财，但也听得进道理，把原主贪下的二百两银票拿出来后，一听还要拿五两银子还给江梵音，死活都不愿意。
宋氏的原话是：“娘也想通了，你想和梵音成亲还是怎么样都不拦着你，既然早晚是一家人，哪还需要还。”
因为江梵音被宋氏撞见了脖子上的吻痕，所以不管宋伯雪怎么解释都没用。
无奈之下，她只能来找女主打个欠条了，不然那银子用着不踏实。
江梵音的目光落在宋伯雪脸上：“你在悦康医馆买过mi药？”
她有别的办法去求证，但看到人后，却又改了主意。
或许直接面对面问出来更容易洞悉真假，也更简单。
悦康医馆？
mi药？
宋伯雪想了想神色微变，原主好像是去医馆买过mi药来着。
可那件事不是说开了吗？
难道女主又想秋后算账了？
她看向江梵音，对方清凌凌的眸子里少了些柔和，略显冰凉的视线仿佛能看透人心。
宋伯雪心下叹气，认命道：“我那天犯病了，脑子一抽就去买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江梵音面色如霜，半晌又问道：“你认识医馆大夫的儿子，还与他说过不堪入耳的话。”
声音不急不徐，似是在陈述事实，可语气里又透着不确定。
宋伯雪凝神想了想道：“我不认识什么医馆大夫的儿子，连那医馆的名字都没记清楚，也不曾说过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女主出去这一趟到底是见了谁，难道是暗中在查她？
江梵音扫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心里一松，果然是义兄暗中授意那大夫胡言乱语。
她抿了抿唇，淡淡道：“日后若再发病，莫要胡来，我会帮你。”
心中的天平不知何时有了倾斜，连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
宋伯雪嘴角一抽，怎么帮？让她啃手吗？
她才没那嗜好，再说了也不一定有用。
她拧了拧眉道：“江姐姐怎么想起来问这些？”
宋伯雪心里悄悄打起了鼓，奇怪，女主很奇怪，难道真的在暗中查她。
“突然想起来便问问，写欠条吧。”江梵音起身拿来纸笔。
宋伯雪见她言归正传便压下心里的疑惑，总之女主想做什么，配合就是了。
待收拾完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辞官以后天高任鸟飞，谁也不碍着谁。
写好欠条，一人一份收好，宋伯雪心下稍安，如此一来清清楚楚，谁也不欠谁。
“江姐姐明日还随我上衙吗？”
“嗯。”江梵音浅应一声，想起江武义，她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她不想宋伯雪因为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单是这一条，她也要暂且跟在宋伯雪身边。
“好。”宋伯雪暗暗挑了一下眉，对于突如其来的‘注意安全’有些在意。
她见天色已晚，便起身离开。
回到房中，便见宋氏神神秘秘地迎上来，还反锁了房门。
“娘，你想通了？肯给我银子了？”
宋氏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给你个头，想要银子找你媳妇要去。”
宋伯雪叹气：“娘，我跟江姐姐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再说了我也不能整天身无分文地出门，万一需要银子应急呢？你把俸禄给我一半就行。”
原主一个月的俸禄是四十五两，也不知道该不该夸原主孝顺，竟然分文不留都给了宋氏。
宋氏撇嘴：“你个小没良心的，那是你孝敬老娘的，你媳妇现在天天跟着你，用她的就是，反正成亲以后，她的嫁妆也都是你的。”
宋伯雪翻了个白眼，放弃挣扎，左右是说不通了。
“那您老，大晚上的找我干嘛？”

第11章
房间里并没有别人，宋氏还是动作夸张地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拿出一枚黑乎乎的丹药：“老娘这辈子净为你打算了，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整天惦记老娘的银子，赶紧把这丹药吃了。”
宋氏如捧珍宝的把丹药递到宋伯雪嘴边，眼里满是欣慰。
宋伯雪把丹药接过来，脑子里便闪过原主之前吃下丹药的一幕，好像就是自己穿过来的那天晚上。
她的心里飞速闪过一抹异样，却又抓不住丝毫头绪。
“这是什么药？”
宋氏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不是跟你说过吗，是保你官员亨通的神药。”
宋伯雪皱了皱眉，问道：“这药哪来的？”
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她直觉跟这所谓的神药有关。
见她皱眉，宋氏又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这可是世上仅剩三颗的神药，老娘给你讨来了两颗，知道另外一颗被谁吃了吗？是周师爷，他之前是县衙的马夫，就是因为吃了神药才得到上一任县太爷的赏识，做了师爷。
你才吃了一颗，就受尽百姓爱戴，现在外面都说你是青天在世，若是再吃一颗，保不准就发达了。”
宋伯雪的脸色渐渐裂开，这是什么封建迷信？
“周师爷给你的？”
“他婆娘给我的，想让你多重用重用周师爷，赶紧吃了，困死老娘了，老娘还能害你不成，记得睡前一定要吃了。”宋氏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
宋伯雪看着手里的丹药，拿到鼻前闻了闻，而后神色一凛，这药有问题。
Alpha不仅体力、精神力远胜常人，就连嗅觉也格外发达。
她在这丹药上闻到了一丝苦杏仁的味道，脑海里顿时闪过能致人毙命的□□之类的毒药。
她推开门，看着宋氏走出院门的背影，宋氏应当不会害原主，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宋伯雪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她就说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自己为何会穿过来，换言之就是原主为何会死。
在原书中，原主一直活到女主回来复仇都还好好的，难道是自己穿过来的原因导致剧情发生了改变？
那么对原主下手的人是谁？周师爷吗？
还有一点就是，她明明是穿到了原主身上，为什么Alpha的体质没有变，甚至于原主还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体也像完美复制了一样。
不过眼下还是先弄清楚这枚丹药有没有问题吧。
宋伯雪沉思片刻，拿着丹药出了门。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江梵音正要吹灭蜡烛，便听到了敲门声，门窗上映着一道人影。
“何人？”
“江姐姐，是我。”宋伯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梵音穿好衣服，神色顿了顿又把匕首藏到袖中，这才来到门前：“这么晚了有何事？”
“想找你确认一件事，你若不方便，明天再说也行。”宋伯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天色已经很晚了，原主又有前科，这个时候来找女主确实不太好。
她正想离开，房门就打开了。
江梵音侧开身：“进来吧。”
“江姐姐你会医术，你帮我看下这枚丹药有没有问题？”
宋伯雪说着把丹药拿出来，递给江梵音。
烛光下。
江梵音坐在桌前端详着丹药，白日里束起的发髻松松地散在肩后，清透的眸子专注地打量着手里的丹药，肤白如雪的脖颈上映着浅淡的红痕。
宋伯雪隐隐又闻到了淡淡的红茶清香，耳后的腺体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她顿觉口渴无比，恍若置身于烈阳下的荒漠，唯一的绿洲就在眼前，仿佛甘冽的清泉，处处透着诱惑。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江梵音察觉到身后的人靠近，淡淡道：“我刮一点粉末下来看看，你且稍等片刻。”
说着，她自袖中拿出匕首，小心刮着丹药。
匕首在烛火的照映下泛着冷光，宋伯雪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耳后，后退两步。
手指下的腺体正跳动得厉害，像是遇到了诱人的Omega所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一下下地撩动着她的神智。
即使面前的人不是Omega，身上的清香也让她几度濒临在失控的边缘。
她好像很容易就能被江梵音诱发到发热期，若是在现代，江梵音的信息素一定跟她契合度惊人，宋伯雪失神地想。
江梵音认真看着匕首上的粉末，没有意识到头上的阴影又投了下来。
房间里不知何时泛起了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清新中又载着浓烈。
忽地，肩上的长发被人轻轻撩起，江梵音身子一僵，下一瞬便后颈一凉，柔软，湿/濡。
沉闷的呼气声落在耳侧，短，促，炽烈。
江梵音握着匕首的手一颤，上面的粉末纷纷洒落。
她抿了抿唇，转身站起想要退开，却落入一个紧紧的怀抱中。
“宋伯雪--”
江梵音惊呼一声，下巴被粗鲁地抬起。
宋伯雪低头浅浅咬住她的喉咙，而后松口，一寸寸地轻舔。
这个人是发病了…江梵音握紧手里的匕首，轻颤，迟疑。
最终，她心里莫名一软，匕首落地。
失控的Alpha将她的双手扣在身后。
“宋伯雪--”
宋伯雪扯开江梵音的衣带，用衣带把她的两只手腕反绑在身后，又把人压在桌子上。
“江姐姐，我好渴--”声音低哑，语调绵软，带着一丝莫名的可怜。
江梵音望着宋伯雪眼中的茫然和热切，一时忘了挣扎。
她知道这个人是发病了，她说过会帮宋伯雪，也有设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就在她心神松动间…
宋伯雪把怀里的人半抱起，使其转过身去。
“江姐姐，我好渴，让我标记你好不好…”
她闭着眼睛一口咬在了那诱人的后颈上，齿间的信息素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出。
标记？
江梵音因为陌生的词汇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后颈一疼，仿佛有一阵清风吹进了她的身体，又冰又烫，几乎让她的神智也崩开。
“宋--伯雪…”
带着哭腔的低唤，让已经得到了一些安抚的宋伯雪找回理智。
她抬起头，恍然松手，标记中断。
怀里的人趁此后退几步，抬眸看着她，墨色的眉，泛着潮水的眼眶，紧抿着的唇线透出一股委屈。
宋伯雪顿时心里一紧：“江姐姐…”
江梵音沉默不语，只定定望着她。
蓦地，一滴晶莹的泪水无声滚落，凄美，无助。
宋伯雪怔怔地看着江梵音落下眼泪，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由乱成一片。
她方才差点就把女主标记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江梵音只觉得全身发软，身上还充斥着难以启齿的感觉。
宋伯雪理了理思绪，低低道：“我咬破了你的脖子，要不要包扎一下？”
她庆幸标记中断了，若是没有在关键的时刻清醒过来，真的就把女主给标记了…
不过，江梵音不是Omega，也没有腺体，就算不中断也不能成功标记吧？
不知为何，心底悄悄划过一丝仓皇…
江梵音握了握手指，见她似是完全恢复了神智，冷声道：“解开。”
宋伯雪默默走过去解开，不管江梵音能不能被标记，方才的标记都中断了，没有酿成大错就好。
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万一能标记，女主也未必肯让她负责。
江梵音扫了一眼宋伯雪状似乖巧的样子，心底一片复杂。
她用手帕擦了一下脖子，上面染了一道浅浅的血色。
宋伯雪见状，镇定道：“我对你真的没有非分之想，方才是发病了…”

第12章
说着，宋伯雪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话她听着都不信，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江梵音掩了掩发颤的身子，疲惫道：“我累了，明日还要一起上衙。”
宋伯雪闻言，眼底一深，还愿意和她一起上衙？
“好，江姐姐你好好歇息。”
房门被带上的时候吹进来一阵冷风。
江梵音怔怔地摸着着脖子，许是伤口太小，只感觉到丝丝的疼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被同为女子的宋伯雪轻轻咬了一下脖子，身体为何会敏感如斯…
就像她不明白在那一刻，自己为何会心软丢掉手里的匕首一样。
明明那匕首就是用来防止这种不可控的事情发生，眼下宋伯雪发病只是对她…
万一日后愈发不可收拾呢？
江梵音心里一乱，起身捡起地上的匕首，不能再丢下…
清晨醒来，宋伯雪想起昨夜，不由心生懊悔。
好不容易和女主之间建立了一点信任，好像又被她给搞砸了。
一路走进公堂，两人之间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压抑的寂静，谁也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看着一早就来到县衙的王老爷，宋伯雪循着原主的记忆，拍了一下惊堂木：“升堂。”
柳二娘和王公子一起被带上了公堂。
不同的是柳二娘的精神看着还不错，而王公子则是被抬进来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宋伯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王公子的身子骨也太弱了点，她只是下令打了二十个板子，就昏过去了。
欠揍又不经揍，不知死活。
她清了清嗓子道：“犯人已认罪画押，本官念其是初犯，判杖责二十，另把抢来的银子还给原告，柳二娘当堂释放。”
王老爷面上一惊，怎么还要杖责二十，儿子现在还不省人事，再打下去怎么能受得住？
就算儿子本来还对柳二娘有别的意图，可那不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吗？
总不能因为抢了三两银子，就把人给打死，朝廷的律法也没那么重吧。
他现在也不敢摆脸色再小瞧这位年轻县太爷了，当下便直接跪了下去：“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么多百姓围在公堂外看着呢，还想借一步说话？
宋伯雪扬了扬眉：“有话直说便是，本官不喜借一步说话。”
王老爷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银票：“草民愿再认捐一千两，为本县建设出一份力。”
他昨日就补了九百两，加上之前的一百两，再加上现在的一千两，认捐了整整两千两白银，是所有商户中认捐最多的了。
老话说得没错，官字下面两个口，无钱莫进来，他这一次是领教了。
宋伯雪闻言正了正脸色，看向江梵音道：“记，王老爷再认捐一千两。”
江梵音轻轻点头，拿出账册，提笔写下。
“大人…”王老爷跪在地上，欲言又止。
他想说又捐了一千两，这杖责是不是能免了，可外面又有百姓看着，若是直说出来，莫名觉得自己不是在认捐，而是又在行贿。
宋伯雪似是知他心中所想，淡淡道：“本官忘了说，令公子在牢里已经领了杖责，王老爷只需赔了柳二娘银子，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
王老爷憋屈的又磕了两个头，感觉目的达到了，但又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可他脸上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谁让儿子真的犯了法，这次也只能认栽。
放了柳二娘，又审了布商赵三爷的案子，宋伯雪才回到二堂歇息片刻。
江梵音始终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再往后是存在感一直不怎么高的周师爷。
宋伯雪瞥了周师爷一眼，吩咐道：“周师爷去梳理一下昨日还有哪些百姓举报了案子，晚些时候送进来。”
“是。”
周师爷看了她一眼，又没事？
这位县太爷的命是真大啊，可一可二不可再三，看来用药是不行了。
转瞬，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伯雪自怀里拿出两张银票，递给江梵音：“一百两是王老爷，补在他的认捐数额里，还有一百两暂且记李秀才认捐吧。”
原主统共就贪了这两笔，王老爷的解决了，李秀才的也要提上日程才是。
好在李秀才送银子只是为了在县学谋个夫子的差事，若是才学尚可，也不难安排。
江梵音默默接过银票，写好之后连同账本一起递给宋伯雪：“此次认捐共计三万两。”
“这么多？”
宋伯雪看着桌子上的银票，不是说穷乡僻壤吗？不是说交不起税吗？
怎么这些商户还能认捐这么多？
“有几笔大额的，或许有的是真想出一份力，又或许是有人想借此寻求庇护，希望你既往不咎。”江梵音淡淡道。
她也没想到看着一个小小的平川县，商户们会这么有钱，竟然认捐出这么大的数额。
宋伯雪咋舌，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打开身前的抽屉，拿出一串钥匙。
“银票都要兑换成现银收归银库，这是粮库和银库的钥匙，江姐姐先保管吧。”
江梵音搁下笔，没有接：“账房呢？”
“辞了，别人我信不过，还是交给你比较踏实。”宋伯雪说得理所当然。
账房是原主一上任就辞掉的，原主个贪财的，只想把钱财都握在自己手里，倒也给她省了事。
江梵音垂了垂眼帘，藏起费解，信不过别人，因何就如此信任她？
“你还是自己收着为妥。”
宋伯雪挑眉，自己收着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她不是原主，不会中饱私囊。
可是现在可能有人想害原主性命，钥匙放在她这里就不一定安全了。
相较而言，把钥匙交给江梵音是最靠谱的，毕竟书上说她是心系百姓、三观超正的女主。
“我怕自己发病的时候犯糊涂，万一把银子挪作私用怎么办，所以还是你先保管着吧。”
江梵音凉凉道：“发病的时候还会犯糊涂吗？”
难道不是抱着别人的脖子亲就够了？
宋伯雪面不改色道：“当然，我那天不就去买了药，还把你绑起来了。”
把原主做的一切都甩给发病，简直百试不爽。
江梵音微微一怔，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那颗丹药是要给谁吃的？”
“给我吃的。”
面前的人答得自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梵音把丹药拿出来，眸光转深：“药里有毒，服用之后，不出半日便能毙命。”
见宋伯雪的脸色一点也不惊讶，似只是验证了猜测一般。
江梵音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困惑。
这下倒是宋伯雪不解了：“江姐姐不问这药是谁给我的吗？”
就不关心一下是谁要害她吗？
江梵音看着她，沉默不语，似是并不在意。
宋伯雪心里一梗，好吧是她想多了，女主才不会平白无故关心她的安危。
她踌躇了一下，低声道：“是周师爷的夫人给我娘的，我怀疑周师爷想害我。”
周师爷！
江梵音心里咯噔一声，不由联想到了周师爷昨日替江武义送过书信，难道是…
她缓了缓神，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见周师爷和江武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大人，这位是江千户，说是护城军有公务需要咱们平川县衙配合行事。”周师爷低头介绍了江武义的身份。
说曹操就曹操到，这位周师爷还真是来得凑巧。
宋伯雪看了江梵音一眼，站起来道：“不知江千户有什么军务需要本官配合？”
江武义瞥了她一眼，一脸高傲道：“本千户在军中是正五品，宋大人是七品，见了上官，为何不下跪？”

第13章
正五品？上官？
宋伯雪在心底唾弃了一下这古代该死的制度，正要侧开身子跪下，就被江梵音抓住了胳膊。
她动作一顿，看向江梵音，眼神问询。
“宋大人身体不适，不方便下跪，还望江千户海涵。”
宋伯雪闻言挑了挑眉，配合江梵音的话，没有下跪，看来女主和这位江千户多半相识。
江梵音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武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颗毒药恐怕跟江武义脱不了干系，害人性命还如此登门作态，太过无耻。
义兄虽然离家早，但在记忆中并非是这般草菅人命之徒。
如今却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就想害宋伯雪性命，她心里不由划过失望。
江武义看向江梵音，目光在她扶着宋伯雪的手上落了落，面色铁青道：“见了义兄连声大哥都不叫了吗？”
见他直接表明关系，江梵音松开宋伯雪的胳膊，淡淡道：“大哥。”
两人对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周师爷见状，微微躬了躬身子，扫了一眼宋伯雪，默默退了下去。
宋伯雪愣了一下，周师爷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她也出去？
她看了眼隐隐在对峙的两人，女主的义兄？那位痴情男配？
算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是痴情男配，最好现在就把女主带走，她也省得担心自己双腿不保了。
宋伯雪学着周师爷躬了躬身子，也打算离开。
“站住，你就是这样对音音的？欺我江家无人不成？”江武义开口叫住了她，语气里尽是不满，听着像是在兴师问罪。
宋伯雪停下脚，看向江武义。
不等她说话，江梵音冷冷道：“宋大人对我很好。”
“这狗官让你不伦不类地穿成这样，整日抛头露面叫对你好？”见江梵音言语间多有维护之意，江武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按照那个梦里的场景，这狗官很快就会把江梵音身无分文的赶出去，他把这份袒护归根于江梵音还没看清宋伯雪的真面目。
宋伯雪一听，脸色不由黑了黑，张口闭口就是狗官，还不满意女主抛头露面，这位大哥未免管得太宽了。
“江千户此话怎讲。”她不自觉地侧了侧身子，挡住了江武义盯着江梵音的视线。
江武义冷呵一声：“字面意思，音音一向温婉清白，被你哄骗成这样，你还有何话说？”
宋伯雪皱眉，什么叫一向温婉清白，什么叫这样？
这样是什么样？这样怎么了？
她心里莫名躁动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江千户若是有公务，就聊公事，若是聊私事，还请你放尊重些。”
活该你是男配，就这素质，她是女主也不会选这样的人，她又改主意了，今天还就拦着了。
江梵音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宋伯雪，轻轻抿了一下唇角，看向江武义的目光又添了一分凉意。
江武义沉眉看着宋伯雪，他紧紧握了握拳头，又看向江梵音道：“音音，过来。”
不等江梵音有所反应，宋伯雪冷笑一声：“不过去又能怎么着？”
话音一落，她心里就后悔了，万一女主不给面子过去了，自己就尴尬了。
不过想起江梵音方才明显冷脸跟江武义对峙的样子，宋伯雪心里莫名多了一分底气。
江武义见江梵音站在宋伯雪身后，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他不由怒火翻涌：“音音你还不信大哥吗？这狗官不是好东西，她迟早会害了你，你跟大哥走，大哥现在是千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梵音依旧站着不动，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救爹爹。
爹爹的安排明显不信任江武义，而是选择了宋伯雪。
尽管她对宋伯雪也没放下戒备，但这一刻，在这一刻她站在宋伯雪身后只觉得无比地安心。
“宋大人是我的未婚夫，这也是爹爹的意思。”
宋伯雪听了江梵音的话不由扬了一下嘴角，这什么痴情男配明显不靠谱，在男主出现以前，她还是好好护着女主吧。
未婚夫…
江武义听得怒气上涌，当年就因为江梵音与宋伯雪有婚约，义父知道了他的心思便把他逐出了家门，凭什么？
他握了握腰间的佩刀，忍着怒气道：“音音，待你看清这狗官的真面目，你就知道大哥是为你好了。”
说罢，他狠狠瞪了宋伯雪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
宋伯雪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是来谈公务的吗？这就走了？”
这男配莫不是来搞笑的吧。
没听到江梵音说话，她转过身去，看着似是被吓呆的人，不由温声道：“江姐姐无需怕，我会护着你。”
江梵音看着她，眼底的神色晦涩难懂。
被这么一双柔光潋滟的眸子直直望着，宋伯雪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江梵音弯了弯唇角，轻声道：“钥匙给我。”
钥匙？是说县衙库房的钥匙！
宋伯雪转身把桌子上的那一串钥匙递给江梵音。
江梵音接过钥匙：“衙役们的月饷要发，西街的天桥也要补，我先去银库支些现银，再把这些银票兑了入库。”
宋伯雪点头，不错，在其位谋其政，该干的事一样也不能落下。
见江梵音说完并没有离开，宋伯雪疑惑道：“江姐姐说得没错，你尽管去安排就是。”
话里话外，是全然的信任。
江梵音沉默了一瞬，到底没说出要宋伯雪也跟着一起去的话。
这人既然已经怀疑了周师爷，应当不会大意，在县衙里还是安全的。
若是出门，自己便跟着，有自己在一旁，义兄行事多少会顾忌些。
“日后若是出门，多带些衙役跟着。”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好。”
宋伯雪欣然应下，伸手拢了拢桌子上的卷宗。
也不知道江武义有什么公务要她配合，自己对这平川县的了解还是太少。
她拿出县志和六平府的地图，认真看起来。
如今的朝廷是百钺朝，六平府位于百钺中部最东的位置，临海。
而平川县只是六平府边缘的一个小县城，紧挨着南边的江中府。
江中府…
宋伯雪提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男主似乎就是江中府人，一直混迹军营。
离平川县最近的军队驻地，是位于六平府与江中府之间的护城军。
男配江武义便是护城军的人，最后好像还成了男主的左膀右臂。
她不由猜测，男主应该也是护城军的人，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身份。
研究了一会，宋伯雪伸手倒茶，茶壶里是空的。
她朝着守在门外的衙役道：“去倒壶茶来，算了，本官自己去吧。”
茶是要入口的东西，在这节骨眼上还是谨慎些吧。
江梵音忙完库房的事，回到二堂没见到宋伯雪人，便问到：“大人呢？”
守门的衙役如实道：“大人方才说渴了，回后宅了。”
下衙的时间就要到了，大人应该不会回来了，衙役在心里猜测道。
渴了？
江梵音心里一乱，提起衣摆就快步往后宅走。
衙役不解地望着，大人只是渴了，怎么感觉这位江公子慌张得不行？
江梵音径直来到宋伯雪的院子，见门虚掩着，顾不得敲便推开门。
“宋伯雪--”
“江姐姐，你忙完了？这是怎么了？”
宋伯雪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面色焦急的人，不由问道。
江梵音见她神情如常，目光在茶杯上落了落，语气低缓：“无事。”
没事？看这表情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宋伯雪起身走过去：“江姐姐有事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第14章
书上说女主最后是在男主的帮助下才为江知府平了反，眼下男主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
女主若是有事，她想着自己能帮就帮一把，就算做不成好姐妹，至少也留个善缘。
毕竟这本书的剧情全篇都是围绕着女主在展开，万一自己哪天不小心得罪了江梵音，念着这一份相助，至少能不重蹈原主覆辙吧。
怎么着也要把腿保住。
江梵音看着朝自己走近的宋伯雪，面前这人有着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面正隐隐透着关切，明净，坦然。
心跳陡然一滞，她忙转过身去：“我无事。”
宋伯雪看着状似落荒而逃的人，抬手揉了揉眉心，怎么感觉女主怪怪的。
江梵音快步回到房间，顺手把门反锁，才无端地松了一口气。
她照例检查了一下衣柜里的包裹，又把贴身带着的一张羊皮纸拿出来。
这是爹爹被押走之前交给她的，要托付给可信之人。
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江梵音脑海里闪过宋伯雪的样子，这个人到底可信与否，似乎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想到宋伯雪，她缓缓蹙了蹙眉。
脖子上的伤口似是终于被想起一样，泛起细微的疼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江梵音不可避免的又想起昨夜，还有在听到衙役说宋伯雪口渴时的候，心里为何慌乱莫名？是担心那人发病吧。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眼帘颤了一下。
次日，两人一起走至前厅，周师爷和往常一样早早等在了这里。
打过招呼以后，三人一起来到二堂。
宋伯雪想了想，又开始赶人：“周师爷去忙别的事便好。”
周师爷脸色一顿，从前这个草包什么都不懂，无论做什么都要他在一边陪着。
这几日似是有意在和他保持距离，甚至于开始明晃晃地赶人了。
他看了眼一旁的江梵音，心里了然，却没有依言离开。
“大人，江千户一早就来了，您看是不是把人请进来。”
宋伯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昨天可是直接就把人领进来了，今天倒是想起先问她一声了。
她想起那枚毒药，语气自然道：“周师爷与江千户似乎很熟络的样子。”
是个肯定句。
周师爷面色不变：“属下曾在护城军待过两年，与江千户见过几面。”
准确来说，他曾是江武义的兵，这一点无需隐瞒，因为自己参军的事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
不过…
这个草包是有所察觉了吗？
周师爷状似随意地打量着宋伯雪，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这样啊，那把人请进来吧。”宋伯雪笑了笑，见周师爷出了门，嘴角的笑意便收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江梵音：“江姐姐，你觉得是周师爷有理由害我，还是江千户有理由害我。”
这不靠谱的男配明显对她有敌意，让人无法不怀疑？
江梵音错开视线，淡淡道：“此二人都需小心防备。”
江武义似是笃定了她曾被宋伯雪伤害过，又或者说是笃定了宋伯雪会伤害她。
即使自己解释了也无济于事。
宋伯雪挑眉，无声地打量了一下江梵音，书上怎么说得来着，女主是个性格柔和的温软美人，她怎么觉得是软中带刺呢，这一幅谁都防备的样子，啧啧，突然觉得男配有点可怜。
其实，她大概能理解江武义的敌意从何而来，从男配的立场上来看，自己这个未婚夫或许是和情敌一样的存在。
可就因为是情敌，便指使别人用毒药害她，也未免太把人命当儿戏了。
脚步声传来，宋伯雪按照规矩给江武义行了礼。
身在这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她纵使再不愿，也只能按规矩来，免得落人口实。
江梵音这次没有拦着她，甚至还默默地跟着她一起跪了下去。
“拜见千户大人。”
江武义见宋伯雪跪下，眉毛刚刚扬起，就见江梵音也跪在了地上。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音音，快起来。”
江梵音不动，只是抬头看向了宋伯雪的方向。
江武义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握了握拳，压着怒气道：“都起来吧。”
果然，江梵音这才跟着宋伯雪一起站起来。
落在江武义眼里，颇有些夫唱妇随的意味。
他眼底暗了暗，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宋大人看看吧，本官希望你马上办妥。”
宋伯雪看着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起了公文。
要铁矿？锻造兵器？
她直觉不对，但因为对这古代的一些条条框框还不太熟悉，怕自己露出马脚，便没有直接开口拒绝。
“烦请江千户先随周师爷去偏厅稍等片刻。”
“本官等得，将军可等不得，若是耽误了军务，你担待不起。”说完，江武义顿了顿，跟着周师爷去了偏厅。
到了偏厅，江武义落座，周师爷则垂手站在一旁。
“你不是说宋伯雪对政务一窍不通，什么都听你的吗？”他怎么觉得这狗官对周师爷并不怎么倚重。
周师爷低头：“在江姑娘来以前是，现在许是只听江姑娘的。”一句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江武义一听，又觉得心气不顺，一双眼睛阴阴地盯着二堂的入门处，要找机会让这狗官露出真面目才行，这样音音就信他的话了。
二堂里，宋伯雪见他们一走，忙起身把公文递给江梵音：“江姐姐你看，这铁矿要不要给？”
铁矿？
江梵音心头一紧，接过公文。
看完，她不自觉地摸了一下紧紧缠在腹部的羊皮纸，爹爹让她来平川县难道不止是为了投靠宋伯雪？
宋伯雪见她面色沉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江姐姐是不是也觉得奇怪？”
因为凑得很近，鼻尖似乎萦绕起一股淡淡的柠檬气息，把江梵音包围。
她手指微动，挪了挪位置：“护城军与地方府衙之间，向来是互不插手，若没有朝廷的允许，最好不要私下往来。”
这铁矿不能给。
宋伯雪一下就抓到了重点：“所以，若是没有朝廷的旨意，我可以拒绝？”
江梵音轻轻点头，这是必然的。
若是地方府衙和护城军之间私下往来过密，那便不是必要往来，而是勾结。
宋伯雪面上一松，这就好办了。
“那我直接把他打发了就是。”
江梵音见她想得简单，把公文放到桌上，提醒道：“这上面有护城军的帅印，言明是朝廷拖欠军饷，武器残旧，需要平川县衙协助更换，直接拒绝恐怕会得罪护城军。”
虽说互不干涉，但毕竟一个小小的县官，还惹不起护城军，不然今后行事，恐怕多有不便。
“那我阳奉阴违？表面答应，私底下拖着不干。”
宋伯雪想了想，给出一个自觉还可以的办法。
江梵音微微蹙眉，阳奉阴违吗？这词怎么听着不太好。
她默了默，看了眼门外：“暗度陈仓，先答应他，再上折子请示朝廷，不要通过六平府府衙。”
宋伯雪看向江梵音，又凑近些道：“江伯父时任六平府知府，为何会牵涉到谋反的案子？”
不用女主提醒，她也知道现在的六平府知府靠不住。
书上说江知府最后会平反，真正参与谋反的是现任知府，至于具体的纠葛，她就不清楚了，毕竟书上也是一笔带过。
宋伯雪的话伴着呼气声落在耳边，清晰可闻。
江梵音默默又侧开些身子：“爹爹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可以把折子递给卫天府。”
出了六平府，离平川县最近的就是卫天府了。
卫天府过去便是京城，可以说是几乎直属于朝廷管辖，应当可信。
宋伯雪一听，犯了难：“可是派谁去呢？县衙里暂时还没有我的人。”

第15章
江梵音：“…”
身为县令，竟然说县衙没有自己的人？
她不由深深地看了宋伯雪一眼。
宋伯雪被看得有些尴尬，不由解释道：“我上任仅一个月，对县衙里的人还不太熟悉，江姐姐有信得过的人吗？”
这是原主的锅，上任一个月只想着怎么抓钱了，正事一点没干。
若论熟悉，恐怕还是周师爷对衙役们更了解，那更不可信了。
“从这里到卫天府，若是脚程快些，四五日可往返。”
“江姐姐想帮我跑这一趟？”
江梵音呆了呆，她是这个意思吗？
两人对望，一时沉默。
宋伯雪愣了一下，不确定道：“我去？”
她去也不是不行，可这县衙几天不见县令坐堂，恐怕会打草惊蛇吧。
江梵音浅浅摇头：“你独自去不妥，派可靠的家丁去也可。”
在县衙里没有人，后宅总有信得过的下人吧。
谁知宋伯雪语出惊人：“也对，那我们一起去。”
这样既不用担心女主的安危，还有女主跟着，路上也踏实。
江梵音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一时语塞，连可靠的家丁也没有吗？
宋伯雪没有察觉出她面色不对，自顾自道：“四五日的话，要找个靠谱的理由才行，不如明日出门，我假装摔下马车，称病养伤怎么样？”
江梵音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原以为爹爹出事后，自己便无依无靠，没想到面前这人也跟孤家寡人似的，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这县太爷当得也太随意了。
一时间，她竟生出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伤。
宋伯雪见她点头，不由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办，刚好我也想去县学看看。”
原主还贪了一笔李秀才的银子呢，如今迫不得已把人家的银子给认捐了，总要把事情也给解决了才行。
拿定了主意，宋伯雪便假意答应了江武义。
江武义得到准信，心道这狗官也不敢不答应，便回了客栈。
当晚又收到周师爷的密信：县太爷明日要去县学视察。
他拿出平川县的地图，心里有了主意，正愁没机会呢，机会就来了，这次定要那狗官露出真面目。
眼下刚进秋日，天气不是特别冷。
宋伯雪想着自己要跳马车的，还是在里面多穿了一层。
虽然Alpha的体质过人，但万一不小心跳空真摔惨了怎么办，想了想她又在腿上绑了护膝。
马车一路朝着县学驶去，宋伯雪忍不住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
见外面和原主的记忆中没有什么不同，她兴致缺缺地放下车帘。
“这平川县还真是人丁稀少啊。”
说着，马车又晃了晃。
“是。”
江梵音掀开车帘望了望外面，远处的天上盘旋着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自由自在。
平川县位于六平府与江中府的交界处，虽是平原，却因为靠海，有近一半的面积都是丘陵，农业也不发达。
再加上路不平坦，久而久之就越来越穷困。
县衙离县学不远，马车刚停下，不等她们下车，车夫便回禀道：“大人，守门的说县学的夫子们带着学生一早去秋游了，这会儿已经出城了。”
马车上的两人对视一眼。
江梵音不由问道“你昨日没有派人来通知县学的夫子？”
宋伯雪摸了摸鼻子：“忘了。”
她昨晚吩咐人一早准备马车的时候，其实有想过提前通知一声。
但又想既然是视察，还是突击比较好，这样更能了解到真实的情况，谁知道这么不凑巧。
就在她们沉思的功夫，马夫又在外面问：“大人，说是学生们就在城外的绿松林，咱们要去看看吗？”
因为靠海，土壤多沙，所以平川县种植最多的树木便是松树，城外便有一大片松树林，被当地人称作“绿松林”。
“去吧。”宋伯雪应了一声，都准备这么周全了，还是不要白跑一趟了。
很多事都宜早不宜迟，铁矿那里拖不了太久，还是早处理早安心。
马车又动了起来，朝着城外驶去。
“江姐姐，你说我是出城就跳下去，还是回城的时候再跳。”
“回城吧。”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沉默。
宋伯雪挑眉，她不是个会活跃气氛的人，有些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不善言谈，没想到女主也是。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马车除了因为路不平一直颠簸以外，显得格外安静。
出了城，外面也没什么行人的动静，宋伯雪掀开车帘看了看，除了光秃秃的丘陵，便是零零散散矗立着的松树，还真是贯彻了‘穷乡僻壤’四个字。
到了松树林，马夫牵着马车等在外面，几个骑马跟着的衙役也牵马绑到树上。
领头的衙役是县衙的捕头，姓王。
王捕头抱拳请示道：“大人，学生们就在松树林里，属下们还都跟着进去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们是官差，就这么都跟进去，恐怕多少会惊扰到学生。
宋伯雪也想到了这一点，正想说都留下，衣袖就被扯了扯。
“还是叫两个人跟着为妥。”江梵音轻声道。
虽然县学的学生们都在这里，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江武义，担心不安全。
宋伯雪便改了口，点了王捕头和另一个看起来机灵一些的小捕快：“你们两个人跟着，其余人都留下。”
一行四人便走进了树林。
绿松林虽然很大，但树木并不稠密，远远能看见有人影晃动，想来是县学的学生们。
宋伯雪和江梵音并肩走在前面，王捕头和小捕快差个几步跟在后面。
眼看着离学生们近了，又见人影都往左边移动，隔上了矮矮的土坡，一下就看不到人了。
王捕头适时道：“大人，属下先去前面探路吧，遇见学生们让他们等候片刻。”
宋伯雪点头，王捕头便快步跑上了山坡，不多时回身朝她们招了招手。
等她们越过山坡，却不见王捕头的身影。
宋伯雪凝神听了听远处的脚步声：“还在前面。”
三人便继续往里走。
又越过一个山坡，终于看到了人，却不是县学的学生们。
“大…大人。”小捕快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群蒙面黑衣人，吓得双腿发抖，登时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宋伯雪冷冷挑眉，心里丁点儿也不怕，若这便是痴情男配的招数，还不如直接给她下毒呢。
身为一个现代Alpha，对普通人有着精神力压制的优势，在这古代单挑十几个人根本不在话下好吗？
不等她说话，对面的黑衣人便齐刷刷地亮出了刀，带头的黑衣人压着嗓子道：“老实待着别动，不然爷爷的刀可不长眼。”
宋伯雪看了眼身后的小捕快，又看向江梵音：“你们先走。”
“大人…”
小捕快喊了一声没有动，江梵音也站在原地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宋伯雪皱了皱眉，喝道：“去叫人，我能拖住，你们留下只会碍事。”
满打满算，她分化成Alpha刚一个月，对精神力的控制并不娴熟，因为还要分心不波及身边的两个人，语气便有些不耐烦。
江梵音咬了咬唇，爹爹还生死未卜，她不能出事…
她握了握袖中的匕首，往宋伯雪手里一塞，转过身和小捕快步跑开。
带头的黑衣人想说‘把她们都围起来，谁也走不了’，结果却发现连嘴巴都张不开，手脚也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回头看一下自己的同伴，却连头也扭动不得。
空气里诡异的一静，带头的黑衣人心头骇然，已经猜到了同伴们的状况，恐怕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6章
见江梵音和小捕快越过山坡，宋伯雪不再犹豫，她扬了扬唇角，Alpha的精神力瞬间全开。
黑衣人只觉得脑子里轰鸣一声，一个个都扑倒在地。
精神力的压制时间很短暂，所以宋伯雪收起手里的匕首，直接夺过一把刀。
一个一个刺过黑衣人的腿，动作干净利落，对待敌人，她从来不会手软，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可还是来不及把所有人都解决，精神力压制就失效了。
“你…你是人是鬼？”两个逃过一劫的黑衣人举着刀，紧紧挨在一起。
宋伯雪扬了扬手中的刀，眼睛不眨：“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战是Alpha的天性，她也不例外。
另一边，王捕头和一众学生看见跑过来的江梵音和小捕快，人群里的江武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掩去。
“发生什么事了？大人呢？”王捕头忙迎了上去。
“大人遇刺了，快叫人去救大人。”小捕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闻言一惊，江武义率先站出来，走到江梵音面前：“音音别怕，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
江梵音眼眸一闪，冷冷道：“江千户应该马上带人去救宋大人。”
说罢，她也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转身就往宋伯雪的方向跑去。
她不该退怯的，那些黑衣人明显是江武义的手笔，若是自己留下，那些人或许还会有所顾忌。
江梵音心底乱成一片，她不该跑开的…
江武义见状，心里一慌，提刀跟上。
明明是吩咐手下人把江梵音绑起来，他再去相救。
按照他的设想，宋伯雪那个狗官肯定贪生怕死会抛下江梵音不管，为何跑出来的是江梵音，到底出了什么纰漏。
众学生对视一眼，见江武义带了几个官兵，还有县衙的捕快在前面跟着，也都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宋伯雪--”
前方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跟在后面的学生们心里俱是一慌，莫不是来晚了？
待他们走近，便齐齐呆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地上躺着十几个蒙面黑衣人。
身穿青色官服的人手握长刀，一脸肃杀地站在那里，明明是一幅清秀公子似的的少年郎模样，却仿若地狱里的修罗，让人见之心悸。
倏尔，那满脸肃杀的人扬起唇角一笑：“江姐姐。”宛若寒冰乍融，肃杀之气全无。
结合方才那声惊呼，再加上一声‘江姐姐’，众人也明白过来，跟在县太爷身边的这位江公子原来是个女子。
江梵音紧紧扶住宋伯雪的胳膊：“你…”你受伤了吗？
可是因为心底里不停涌出的愧疚，让她问不出口。
宋伯雪眼底迷蒙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我无事，把这些人全部带回去，押入大牢候审。”
王捕头一顿，带着捕快们把人都绑起来。
地上的黑衣人无一例外都被挑断了脚筋，全都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宋伯雪看了江武义一眼，把江梵音往怀里一带，低声道：“江姐姐，我有点渴，我们回去。”
因为对精神力的控制还不太熟练，她此时的信息素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耳后的腺体暴跳不已。
她需要安抚，而怀里的人恰好能安抚她。
有点渴…
江梵音迎着她热烈的眼神，心底一紧，扶着她往外走。
众人静静看着，一时都忘了反应。
江武义握了握手里的刀，又暗暗看了一眼昏过去的满地黑衣人，这些兵都是他的亲信，如今却都被废了，这个狗官竟然如此勇猛…
他给周师爷使了个眼色，不能让这些人把自己招出来。
马车里，江梵音窝在宋伯雪怀里，不敢乱动。
微凉的手指落在她的脖子上，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问询：“江姐姐，可愿帮我？”
江梵音僵着身子，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葱白指节攥紧了衣袖。
“你若不愿，我不强求。”耳后一声低低的叹息。
宋伯雪拿出江梵音的匕首，往手心里一划，痛意袭来，强撑神智。
以后没有女主帮忙安抚，她总要适应依靠自己度过。
“宋伯雪--”江梵音握住那流血的手掌，小心用手帕包上。
她抬眸，便撞进一双克制着、燃烧着的眼睛。
心跳忽然就乱了起来…
江梵音咬了一下唇角，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抬起下巴，露出光洁的脖颈。
玉白肤色下依稀可见暗青色的血管，像冰面覆盖下的细长暗河，无声流地淌，倾泻。
又似高高在上的神明主动放下了身段，露出自己的软肋，鼓动着本就躁动不止的Alpha，几欲疯狂。
宋伯雪低头，薄唇开合间，吹弹可破，惑人心神。
舔，咬，细细密密，辗转不止。
不是她亵渎了神明，是神明甘愿和她一起堕落。
她出神地想。
浓郁的柠檬气息充斥在马车里，索取的人想要得到更多。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了江梵音的衣领上，拉扯，试探，薄唇下移，落到了锁骨上。
马车也在此时驶进县衙后宅，停在院门外。
宋伯雪抱起怀里的人，稳稳落地，占有欲不停叫嚣，蛊惑着她仅存的理智。
怀里的人眸若秋水，身子软得让人心颤，她抬脚踹开门，又用脚尖把门勾上。
动作凌乱间，江梵音落在床上，身后是柔软的锦被，腰间的衣带附上一双手。
她猛地想起什么，握住了宋伯雪的手，眼底划过一丝惊悸。
两人无声对视，隐忍的暗火在彼此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宋伯雪手一顿，移开自己的视线：“你…你好生歇息。”
脚步仓皇，落荒而逃。
屋内，江梵音忽略心底的恍惚和纷乱，紧紧握住腰间衣带下的羊皮纸，久久没有动作。
屋外，宋伯雪抬头望天。
她把女主临时标记了！
虽然女主不是Omega，可能算不上标记，更谈不上成功与否。
对女主来说或许只是被人咬了漫长的一口。
可依然掩盖不了她控制不住自己，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临时标记，甚至于还想对江梵音更深的占有，想要永久标记…
江梵音是女主，有她的天定男主，有她的人生轨迹。
可江梵音的前半生并不幸福，这是一本苦情虐恋文，她会和男主分分合合，磨难半生才能修成正果。
宋伯雪揉了揉眉，脑子里胡乱想着。
“我儿，你没事吧？”宋氏听到消息赶来，就见自己女儿烦躁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揉着眉。
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见宋伯雪确实没受伤才放下心来：“怎么就遇刺了，梵音那孩子呢？她没事吧？”
这俩人整天黏糊在一块，出个门也形影不离，看得人牙酸，她这个当娘的却只有没完没了的操心，真是糟心。
“我们都没事。”
“那就好，可把为娘吓死了。”宋氏拍了拍胸口，陪着女儿一起坐下。
女儿有心事，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也被吓到了呢…”宋伯雪摸了摸胸口，眸光幽深似海。
宋氏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别怕，都过去了，娘给你算过命，你呀命硬，谁都伤不了你。”
宋伯雪无言以对，心说原主都被你亲手喂了毒药西去了，实在是算不上命硬。
“娘，若是你当初没遇到爹爹，会不会嫁给别人？”
宋氏瞪了她一眼：“你那死鬼老爹…”
话才起了个头，宋氏就拿手帕捂住了眼睛：“老爷去那么早，呜呜”
宋伯雪：“…”
她有罪，她就不该问，一提原主的爹，宋氏就呜呜个没完。
“娘，我去看看江姐姐。”
宋氏放下手帕，哭声瞬间停了下来，小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哼。

第17章
看着去而复返的人，江梵音已经神色恢复如常：“好些了吗？”
说得是发病的事。
宋伯雪站在门前看着她不说话。
方才没理清的想法又萦绕在脑海，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没想到在这一刻却踌躇不前，像一个懦夫。
江梵音似是还在担忧的她的状况，又问道：“还…还不舒服吗？”
说着，她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脖子，痛意还在，应当比上次咬得要重一些…
宋伯雪看着她的动作，眸光落在了那深深浅浅的吻痕上：“如果江姐姐因为误会而和喜欢的人不得不分开，纠缠半生才能相守在一起，你会不会想要一开始就换个人喜欢？”
就像现在，在没遇到男主之前，选择和她在一起。
江梵音先是不解，而后深深地看向她：“若当真喜欢，如何能换人？”
宋伯雪语塞，是啊，如何能换人。
“明日我们便出发吧。”
眼看着宋伯雪面色转冷，江梵音心里无端地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问。
次日便传出县太爷遇刺受伤的消息，周师爷一大早便闻讯来访。
“大人，那些刺客怎么办？”
他打量着斜躺在床上的宋伯雪，面色惨白，似是伤重。
昨日看这草包行走正常，怎么忽然就受伤了，而且牢里的那些人醒来也不对劲，一个个跟痴呆了一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
怎么看都有猫腻。
宋伯雪咳了咳，用手帕捂住嘴，白色的帕子瞬间被血染透。
这鸡血的味道，太腥了。
宋伯雪面色一苦，又干呕起来，这就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了，装还真装不出来。
“周师爷，我儿要静养，这几日就不要谈公务了。”宋氏一脸不满，护犊子的模样倒是让周师爷收起了一些怀疑。
宋伯雪摆摆手，语气虚弱道：“我无事，那些刺客先关着吧，过几日，本官亲自提审。”
周师爷松了一口气：“大人且好好养伤，县衙的事，属下会看着。”
“有劳周师爷，江千户那边也劳你多上心，待本官身体好些了，一定亲自招待，咳咳…”
没说几句，她又咳了起来。
宋氏当即就把周师爷轰了出去：“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了我儿养伤，周师爷若是再敢来，老娘可不管你是谁，一律打出去。”
说罢，她狠狠瞪了周师爷一眼。
这无知泼妇，周师爷面色一顿，忍了下来，垂首告退。
见人走了，宋氏掩上房门，得意道：“娘演得好不好，我瞧着周师爷是信了。”
宋伯雪正在漱口，闻言竖了竖大拇指。
演技确实不错。
宋氏扬了扬头，别的不行，若论起唬人，她就没输过谁。
“快跟娘说说，你弄这一出是想干啥？”
“我怀疑那些刺客还有后招，县衙里的人靠不住，还是悄悄去府城搬救兵为妥，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算计了。”
宋伯雪说得模棱两可。
宋氏一听，也赞同道：“说得对，让府城多派些兵保护你，早知道就不当这破县令了。”
宋伯雪点头，没有多解释，只叮嘱道：“娘一定要守好门，谁都别让进来，不然走漏了风声，我这一去就不安全了。”
“放心，以后老娘就住你这屋里，谁也别想进来。”
宋伯雪点头，眼下也没有靠得住的人，只希望宋氏能靠谱一点。
“娘，这一去少不得住店花钱，你给我拿些银子傍身。”她可不想什么都花女主的，这钱债欠多了就变成了人情债，还是少欠一分是一分。
宋氏翻了个白眼：“你个小没良心的，整天就惦记着老娘的银子，梵音那孩子不是跟你一起去吗？花她的不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穷家富路，她还是拿了几小块碎银子出来。
“娘，这才几两，哪里够用？”宋伯雪看着宋氏抠抠搜搜拿出来三两银子，心下无奈。
这便宜娘和原主真是掉钱眼里了。
宋氏白了她一眼，收起荷包：“多了没有，去找你媳妇要去，以前咱娘俩一两银子都能掰开花两个月，这些足够了。”
宋伯雪见她这样子，知道再多也要不出来了，便收起银子换衣服，乔装出了城。
城外，江梵音牵着一匹马早早等候。
宋伯雪见只有一匹马，不由问道：“怎么只有一匹？江姐姐不去了？”
别呀，跟古代人打交道太麻烦，万一耽误了时间怎么办？
女主可是次次都能逢凶化吉，有江梵音跟着就相当于多了一张保命牌。
江梵音神情淡淡，道：“我不会骑马，这是双人马鞍。”
所以她们要共乘一匹。
宋伯雪定定地望着她，而后挑眉一笑：“好啊，你坐前面，你先上。”
既然女主都不觉得有什么，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两个人神色自然，默契地没有提昨天的事。
江梵音握了握手指，扶着缰绳上马，动作间有些艰难，却没有开口让宋伯雪帮忙的意思。
宋伯雪拧了拧眉，在她起身的时候扶住了她的身子，而后纵身一跃，两人几乎同时坐好。
她接过缰绳，低头在江梵音耳边道：“坐稳了，驾。”
江梵音的身子不受控控制的后仰，想抓紧缰绳，又怕勒住马，手便抓在了宋伯雪的胳膊上，身子也落入身后人的怀抱。
她不由一僵，正想坐直身子，就听到耳边又响起宋伯雪的声音，夹着呼呼风声：“别乱动，给我指方向。”
江梵音手指紧了紧，缓缓后仰，靠在了宋伯雪的怀里。
两人一路快赶，半日便出了平川县的地界。
临近傍晚赶到一个镇子上，才双双下了马，找能歇脚的客栈。
结果这镇子太小，根本没有客栈，街上只有几个小饭馆。
“先吃些东西吧。”宋伯雪牵着马，停在一家小饭馆外面。
店家见她们牵着马，热心肠地问：“这么晚了，客人要不要留宿一晚，明早再赶路，这么冷的天，宿在外面太折腾人了。”
店家的眼里透着精明，暗暗打量着她们，两个清秀公子，长得一个赛一个好看，看穿着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今日可以多赚一笔了。
宋伯雪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打量，顺着话道：“掌柜的这里有空房吗？”
掌柜的见她接话，知道生意来了，忙道：“咱这镇上也没有客栈，凑巧我家里有间客房没住人，两位若不嫌弃，可以将就一晚，就是这房钱要另算。”
说着，他搓了搓手指，其中的意思很明显，白住肯定是不行的，要花银子。
小饭馆里也没有菜单，墙上草草写着几个家常菜，十几文一道菜。
宋伯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物价，一两银子是一千文，并不算贵。
她不是磨叽的性子，当下便道：“一荤一素，再来一个汤，加上房钱，劳烦算一下多少。”
店家闻言眉开眼笑道：“看您是爽快让人，一共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补充道：“五百文。”也就是半两银子，主要是房钱收得多。
宋伯雪点头，掏出一角碎银子。
饭后，来到那所谓的客房，她不由沉默。
房间看着倒是整洁，就是只有一张床，床特别小，上面只有一床棉被，一看就是供单人睡的。
似乎太挤了。
店家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在外赶路，谁不是凑合着歇息，便道：“两位公子稍等片刻，咱去给你们烧点热水。”
等热水送进来，店家又说没有沐浴的地方，只能在房间里将就着擦拭一番。
宋伯雪默了默：“江姐姐先洗漱吧，我去找店家再拿一床被褥来。”

第18章
江梵音垂了垂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宋伯雪便关好房门来到外面，找店家要被子。
“现在这天，那床被子就够暖和了，两位公子若想分开睡，被子恐怕放不下。”
宋伯雪想了一下那张单人床的面积，似乎是放不下多余的被子了。
回头，江梵音听了她的话，一脸淡然道：“我们都是女子，挤一挤也无妨。”
宋伯雪见江梵音似是一点也不在意，不由敛眉，怎么感觉就自己一个介意这介意那，瞻前顾后跟有多心虚似的。
她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背过身去，蒙头便睡。
身旁传来似有规律的的呼吸声，江梵音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一些。
她轻轻抚了抚胸口，清晰地听着自己那响彻在耳边的心跳声，缓缓闭上眼睛。
还真是假洒脱…
第二日，想起那半两有余的碎银子，店家好心的给她们准备了几个烙饼，马也喂饱了。
一路过来都是小村镇，她们便没有停，中午就着水吃了烙饼，又匆匆赶路。
进了卫天府，马路肉眼可见地变平坦许多，就连村镇也明显更繁荣一些。
两人这次落脚的地方是卫天府的一个小县城，街上客栈林立，酒楼也不少。
宋伯雪摸了摸钱袋，目不斜视地路过酒楼，找了一家小客栈。
江梵音始终静静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在结过银子后，默默拿出了一两银子：“我的那一份。”
客栈的饭钱和房费都比小镇上得贵，这一天林林总总花了二两银子。
宋伯雪面不改色地接过来：“这银子我先收下了，欠江姐姐的那五两待领了月饷便还你。”
宋氏统共就给了她三两碎银子，现在身上就剩下半两。
她若是不收，等回程的时候身无分文，什么都要女主来付，更尴尬。
江梵音微微点头。
她不缺银子，爹爹在入狱的前几天就预料到了一切。
不仅早早把她送出了府城，还让她带上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在路上听到抄家的消息时，她已经怀揣巨款坐在了赶往平川县的马车上。
但这些，都不宜告诉外人。
关乎爹爹的生死，哪怕是眼前这人，她也不能全然信任。
再者，这一趟她也是有目的而来，借着宋伯雪才能顺理成章地求助卫天府插手。
若是自己孤身前来，恐怕不一定能见到卫天府的知府。
第三日一早，她们便赶到了卫天府的府衙。
听闻她们是从六平府而来，有要事求见知府大人，没等多久，她们就被人领进了知府后衙。
卫天府的知府姓苗，家中几代为官，为人处世心里跟明镜似的，平川县明明隶属于六平府，却千里迢迢来到卫天府，想来所涉事大。
见过礼后，他便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都退下。
“两位坐吧，不知宋县令此来所为何事？”
宋伯雪也没有绕圈子，把江武义的那份军务文书拿了出来，若是这直属朝廷管辖的卫天府都信不过，那她也没办法了。
苗知府看完，便眼神一惊，不经朝廷许可，便要地方官员配合私铸兵器，这事果然不小。
他把文书扣到桌上，不动声色道：“这种事应当上报六平府府衙才是，宋县令因何舍近求远？”
看起来还是轻车简行，只有两个人，又是县令亲自来跑这一趟，六平府恐怕要出大乱子。
宋伯雪来时便想好了说辞：“苗大人有所不知，六平府前任知府不久前刚入狱，罪名是意图谋反，如今还没有定案，事情太过凑巧，下官心知此事重大，所以不敢贸然上报。”
苗知府沉默片刻，道：“宋大人稍安勿躁，本官这就上奏朝廷。”
他打量了一眼宋伯雪，年纪轻轻的七品县令，敢越过六平府，倒是好胆气。
卫天府紧挨着京城，一日便能往返，就看上面怎么安排了。
宋伯雪也知道急不得，势必要在卫天府等上一天，便躬身退下。
两人还没走出知府后衙，江梵音便驻足不前：“我方才落了东西，你等我片刻。”
宋伯雪回身，默默注视着江梵音。
江梵音心里一紧，袖中的手指微微握了握，面上努力保持着镇定。
“好，江姐姐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宋伯雪倏然一笑，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梵音错开她的视线，转身往回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江梵音才赶了回来：“我找了许久…”
“没事，我们走吧。”宋伯雪打断她的解释，转身走在前面。
她没有心情过问女主的事，既然已经决意不多做牵扯，待到日后辞官，山高水远，她顾好自己就是。
至于女主…
有天定男主操心呢，她这个炮灰就不多管闲事了。
江梵音咬了一下唇角，心里复杂莫名，不知道是因为这人体贴的不追问，还是因为自己编造借口的心虚。
临近傍晚，苗知府又召见了宋伯雪，并且在召见她之后，又单独留下了江梵音。
宋伯雪依旧不追问，守好自己的分寸。
上面的意思是兵分两路，一方面让她虚与委蛇，见机行事。
一方面会暗中派人查访，两厢配合。
回去的时候，苗知府派了两个护卫随她们一同启程，言明若事情有什么变故，这两个人可以及时送信。
宋伯雪没有拒绝，她在县衙没有信得过的人，有可靠的人能及时传信是好事。
在卫天府歇了一晚，第四日她们便快马赶回平川县。
因为走了一趟，不用再问路，回去就快了很多。
一日便出了卫天府，回到六平府的地界，路上行人稀少，树木也变单调起来，入目多是松树。
只顾着赶路，当晚她们不得不投宿在野外的破庙里。
苗知府安排的两个护卫都是话不多能干事的人，不用吩咐便一个去找柴火，一个去找吃食。
破庙里很快升起一堆篝火，上面还烤着两只ye鸡，宋伯雪与江梵音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吃就行了。
宋伯雪正盯着篝火出神，一旁的江梵音扯了扯她的衣角：“有人来了。”
“嗯？”
宋伯雪看向外面，一伙人牵着马停在了破庙门前，和她们一样是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锦衣华服，样貌英俊，另外三个看言行和装束明显是服侍华服男子的仆人。
走进破庙，华服男子看清庙里的人，在看到江梵音的时候眼神一亮，好像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美人。
两伙人一开始谁也没打扰谁，护卫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用刀拆起了鸡肉。
破庙里顿时泛起一股肉香，勾的人嘴馋。
那华服男子小声吩咐了两句，服侍他的仆人便提着酒壶，拿着酒杯和干粮跟着他走了过来。
“相逢既是有缘，不知在下可有幸与诸位共饮几杯。”
话是对着宋伯雪说的，毕竟看起来两个护卫是以她为首，但华服男子的视线却多打量了江梵音两眼，果然是个美人。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宋伯雪拒绝道：“我们不便饮酒，只能辜负公子的好意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男子是闻着味来打鸡肉的主意。
男子被拒绝了不恼，又自顾介绍道：“在下花见，取自见微知著之意，不知可否与诸位结识一番？”
啪嗒，宋伯雪手里的鸡腿落地，花见？那不是男主的化名吗？
宋伯雪朝着江梵音看去，突然醒悟过来，这男子的目标可能不是鸡肉，而是女主。
这俩人原来认识得这么早吗？
还是说因为她的缘故，促使这俩人相识得更早了？

第19章
见宋伯雪没有理会，花见的脸色僵了一下，又笑着道：“是花某唐突了，只想着和诸位有缘，若是有什么冒犯，还望海涵。”
宋伯雪回过神来，这才用心打量了一下男主，看着倒也顺眼，至少说话比那个痴情男配顺耳多了。
“花公子说得对，相逢既是有缘，在下姓宋，请随意坐。”
屁得有缘，有缘的是女主吧。
“见过宋公子，在下就厚着脸皮打搅了。”花见闻言撩了下一袍，一旁的下人忙拿着布巾铺到地上。
宋伯雪用力咬了一口鸡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打扰了就别厚脸皮了。
花见坐下之后又佯装随意地看向江梵音道：“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江梵音盯着那落在地上的鸡腿，不咸不淡道：“江。”
声音冷清，悦耳。
“原来是江公子”，花见瞥了眼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布菜。”
因为他是面对着江梵音坐下，下人便把吃食都摆放在了他们两人中间。
精致的糕点和一看就可口的凉菜，一一放在事先准备的木板上。
宋伯雪嘴角抽了抽，不愧是男主，露宿在外也跟来郊游似的，而且还把菜都放在了女主面前，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江梵音看了盯着糕点的宋伯雪一眼，小口撕着鸡肉，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见她神情冷淡，花见眼底的兴味更浓，主动找话题道：“在下要去平川县，不知几位是要赶往何地，若是凑巧，兴许顺路。”
江梵音眼神一顿，不由看向宋伯雪。
宋伯雪心里一塞，还真是凑巧了。
若是按照书里的剧情，男主此行应该就会在平川县遇到流落在外的女主吧。
哪怕是因为她的到来，女主没有流落在外，该遇见的还是遇见了。
宋伯雪咽了咽嘴里的鸡肉，闷闷道：“无巧不成书，我们和花公子一样，也是去平川县。”
花见面上一喜：“在下与诸位还真是有缘，如此便别客气了，随便用。”
他指了指木板上的酒菜，视线又从江梵音的脸上划过，也不知这小娘子与这位宋公子是何关系，希望不是他猜想的那样。
宋伯雪闻言，往江梵音身边靠了靠，手里的烤鸡肉没放调料，吃着寡淡。
既然男主盛情相邀，不吃白不吃。
她拿起竹筷，尝了几口还不忘招呼江梵音：“江…江公子也吃，味道还不错。”
江梵音微微抿唇，依旧不动筷子：“我吃好了。”
突然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了，口里的鸡肉也不香了。
宋伯雪挑眉，这就矜持起来了，她耸耸肩，又去挑菜吃。
江梵音的目光追随着宋伯雪手里的筷子，眼底晦暗不明。
破庙没有门，夜风畅通无阻地灌进来，吹得篝火恣意舞动。
花见还想说什么，就见江梵音倚着柱子闭上了眼睛，似是打算就这么坐着睡过去。
他忙示意下人去拿来一件薄被“江公子，夜深露重，在下多带了一件，若不嫌弃，这件就赠与你了。”
姑娘家哪能过得这样糙，万一冻坏了岂不是令人心疼。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宋伯雪，宋伯雪随意看了他们一眼，又往火堆旁靠了靠。
花见眼神微亮，这般不上心，八成不是那种亲密关系。
江梵音睁开眼睛，冷声拒绝：“多谢好意，不必了。”
萍水相逢，她不想平白受人好意。
这么想着，她不自觉地瞥了宋伯雪一眼。
宋伯雪也正看过来，两人对视到一起。
“多谢花公子，衣物给我吧，晚些时候我给她披上。”
女主不好意思，她好意思啊，万一真冻病了，耽误的还是自己的事。
宋伯雪伸手接过来，四四方方的小锦被，一看就是为了赶路准备的，男主出个门，准备的还真是周全。
花见张张嘴，见江梵音这次没拒绝，似是默认了宋伯雪的话，愿意披上，便松了手。
只是心底多少有些不痛快，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到睡过去之前，他还心痒得不行，恨不得直接问个明白，又怕唐突了佳人，只能按下不表。
夜深，宋伯雪拿着小锦被坐到江梵音身边，作势要给她盖上。
江梵音扫了眼破庙里的人，轻声道：“我不冷。”
宋伯雪挑眉，死要面子活受罪，她大咧咧地往江梵音身边一挤，自己倚到了柱子上。
在江梵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人搂进怀里，小小的四方锦被盖住了两个人。
“老实靠着我，我冷。”
左右她们都是女子，又在一起挤过被窝，靠着睡一晚也没什么。
尤其是现在又遇上了男主，书上说男主和女主之间多有误会，反复虐恋，既如此，权当是提前考验一下这俩人了。
宋伯雪有些恶劣地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江梵音的身子僵了一瞬，又松松地靠过去，薄薄的衣料几乎在眨眼间就接受了来自对方的温度，熨帖，温柔。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双手覆在宋伯雪搂着自己的手上，缓缓睡去。
次日，晨曦初露，宋伯雪感受到有人走动，警觉地醒来。
是两个护卫正在庙门口喂马，她看了眼还在睡着的男主，悄悄唤醒了江梵音。
自己如今身着男装，男主看了肯定误会，到底还是心软了。
不管女主之后的情路会虐到什么地步，她还是不忍心再去添一把火。
临走前，男主还在呼呼大睡，服侍他的下人见她们要走，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主子。
江梵音看了眼站在马边的宋伯雪，淡淡道：“我们急于赶路，不方便同行。”
下人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叫醒花见。
宋伯雪见男主还睡着，不知道江梵音跟他的下人说了什么，便问到：“不等他们了？”
江梵音冷冷答道：“若是同路，这么多人太过扎眼，县衙那边耽误不得，正事要紧。”
宋伯雪应了一声，既然女主都这么说了，她也懒得闲操心。
所以，等花见悠悠醒来，早就不见了她们的人影。
紧赶慢赶，总算是回到了平川县，宋氏这边也没出什么问题，宋伯雪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宋氏看着跟在她身后的两个护卫，惊呆：“府衙就派了两个人来保护你？”
宋伯雪一滞，煞有其事的解释道：“这两位是高手，以一敌百的那种。”
“是吗？呵呵…”
宋氏在外人面前也不好说不信，心道女儿八成是被府衙的人忽悠了，这官还是趁早辞了算了，天大地大都不如命最大。
休息了一天，宋伯雪便对外称身体痊愈了，要提审牢里的刺客。
十几个犯人都被押上了公堂。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人看着有些痴傻，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宋伯雪眼神一凛，瞥了眼旁听的江武义，这是准备装傻，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还没来得及说用刑，话就被冲进来的衙役打断。
“大人，护城军少将军来访。”
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花见走进公堂，宋伯雪眼神一紧，不由看向江梵音，两人无声对视，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花见看清她的长相后，语气也微妙起来：“昨日闻听宋大人一直在养伤，便没有叨扰，不知宋大人现在的伤可好利索了？”
一直在养伤？
花见看着面无表情的宋伯雪，心里惊了一下。
明明前日还相逢在破庙，看方向极有可能是从卫天府而来，这位县太爷不简单啊。
幸亏他及时赶来了，不然由着江武义胡来，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第20章
宋伯雪面不改色道：“把人押下去用刑，不死就行，少将军里面请。”
声音冷厉，不留一丝情面，对于想害她的人，无需心慈手软。
花见虽然是将军之子，在军中被尊称一声少将军，但实际上是没有官衔的，所以也不用行跪拜礼。
他看向站在宋伯雪身旁江梵音，美人静静低着头，让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江武义老老实实在公堂候着，花见不说让他跟着，他便不敢多言。
“不知少将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宋伯雪微微挑眉，这就有意思了，男主到底是哪边的人，不过不管眼下是好是坏，最后都站在了女主的阵营，勉强算个好人吧。
花见接下来说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家父一时不慎写错了公文，所以命我来追回江千户，给宋大人添麻烦了。”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江梵音，美人面如冰雪，让人看不透神色，却让他莫名地上心，不舍得移开眼睛。
“本官还道是什么事，劳烦少将军跑一趟，既然是误会，本官自当理解。”
宋伯雪的语气还算温和，眼神则淡了淡。
男主当她是空气不成，只顾盯着女主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花见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收回视线道：“虽然是误会，但少不了给宋大人添了麻烦，在下在楼上楼略备薄酒，还望宋大人赏脸，一起小酌几杯。”
宋伯雪看着花见，虽然没有品级，也是堂堂少将军，说话却自谦如此，情商比男配高了不是一点半点，不愧是男主配置。
她点头应下来：“本官届时一定前往。”
两方都默契的没有提及曾经在路上相遇之事。
送走了花见，宋伯雪幽幽道：“没想到花公子是少将军，江姐姐觉得他人怎么样？”
看样子，男主是对女主一见钟情了，也不知道女主是什么想法。
江梵音盯着宋伯雪，意有所指道：“人不可貌相。”
“那江姐姐相信一见钟情吗？”
“钟情未必，见色起意才是。”江梵音说得冷漠，目不转睛地盯着宋伯雪。
宋伯雪心里一梗，得了，这天是聊不下去了，她就不该有好奇心。
另一边，客栈里。
花见冷着脸，吩咐道：“兵器不用铸造了，江千户明日便回吧。”
江武义跪在地上：“可这是大将军吩咐，属下…属下…”
“爹爹已经改了主意，公堂上那些受审的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瞧着有几个眼熟。”
“他们都是军中兄弟，属下…属下…”江武义跪在地上，话不成句。
这位少将军接人待物看起来温和，但身为亲信却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糊弄不得。
“你来到平川县都做了什么蠢事，还不快说。”
花见靠近江武义，拔出他身上的佩刀，上下打量着刀身，面色冰冷。
“少将军恕罪，属属下…”
江武义隐去了自己做过的那一场梦，只说是偶然看见江梵音在平川县，所以才想解救自己的义妹。
“你口中的义妹，是那个跟在宋伯雪身边，女扮男装的江公子？”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花见的脸色缓和了一下，把刀又插了回去：“江千户起来吧，你此行是为爹爹办事，又心系义妹，一时糊涂也情有可原，只是牢里的那些人留不得。”
差事办不成，还反倒坏事的废物，留之何用。
“他们都是跟着属下出生入死的兄弟，属下…是。”江武义在花见的视线里败下阵来，不敢再为那些人求情。
花见看向江武义，若无其事道：“江千户是江姑娘的义兄，理应为她的终身大事考虑，若是她所托非人，江千户出手相助也在情理之中，但行事还要再小心些，不然我想给你撑腰，也不好太过招摇。”
“属下知错。”江武义抱拳，满眼感动，少将军说给他撑腰。
他觉得自己不仅是大将军的亲信，现在连少将军也对他多有看重，他和那些普通兵士还是不一样的。
花见点点头：“带路，去楼上楼。”会一会那位宋大人
临近傍晚，下衙后，宋伯雪回到后宅换了一身浅蓝色常服。
“江姐姐要不要换回女装？”男主和男配既然认识，想来现在也知道女主的身份了，见这两个人也就没有必要再乔装打扮了。
“这样便好。”江梵音脸色淡淡，并不觉得有换衣服的必要。
县衙离楼上楼很近，走个半刻钟就能到，宋伯雪想了想没有坐马车。
略显宽敞的大街上，行人稀少。
从卫天府跟来的两个护卫尽职尽责地跟在她们身后，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长。
楼上楼的雅间里只有花见与江武义两个人，宋伯雪与江梵音对视一眼走进去，两个护卫则跟花见带来的下人一起守在门外。
“音音…”江武义一看到江梵音便忍不住开口，忙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到身边来。
花见适时地插话道：“宋大人，江姑娘，请坐。”
一句话就点明了江梵音的女子身份，表示自己已知情。
宋伯雪也不意外，从善如流地坐到对面。
桌子前就摆了四把椅子，江武义把其中一把拉到自己旁边，花见也没有制止。
三把椅子隐隐坐成一列，和宋伯雪成对峙状态。
江梵音抿了抿唇角，坐下后不自觉地朝着宋伯雪的方向侧了侧身子。
花见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眼神一顿，又挂上如沐春风的笑意：“今日不谈公事，说起来也是有缘，前日也忘了问，宋大人可是去了卫天府？”
话里存着试探的意思。
他从京城回来，听到江武义来平川县的消息便来追人，路过卫天府是顺道，但眼前这两人出现在那里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宋伯雪微微挑眉，坦然道：“前些日子被刺客伤了肺腑，一直不见好，本官听闻卫天府有个专治暗伤的大夫，便去求了药，没想到真的药到病除，这大府城就是不一样，能人甚多。”
花见略一沉吟，没有追着不放：“这倒是没听说过，来，第一杯便庆宋大人身体痊愈。”
话落，他举起杯子朝江梵音看去：“我与江千户情同手足，江姑娘以茶代酒便可，不必见外。”

第21章
江梵音听了并没有去碰茶杯，而是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银针，在三个人诧异的目光下，试了酒壶，又试了宋伯雪的的酒杯。
见银针没有变化，面不改色道：“宋大人不仅遇到了刺客，之前还有人对她下过毒，少将军和义兄定然不会行此下作之事，但也不得不防有心人暗中动手，还请不要见怪。”
宋伯雪挑眉，掩下心底的惊讶，倒是没料到女主会如此。
江武义心里一虚，面色黑了两分，总觉得话里话外在暗指他。
花见爽朗一笑，表示理解：“应当的，江姑娘还真是心细入微。”
看来江千户说得不错，江梵音对宋伯雪执迷不悟，这样一来就急不得了。
江武义目光沉沉，握紧酒杯一口喝光，心里不是滋味。
他也看出来了，少将军对音音不一样，可是不管宋伯雪还是花见，这两人一个是江梵音的未婚夫，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少将军，都比他有资格。
若是非要退让，他更倾向于让音音选择花见，而不是跟着宋伯雪这个七品芝麻官。
雅间里莫名沉闷了一下。
花见是个善谈的，倒没有让氛围冷下来，几杯下肚，宋伯雪应付的滴水不漏。
“宋大人年纪轻轻就已是平川县的父母官，花某再敬你一杯。”
“还是少将军年少有为，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谋了个闲差罢了。”
原主只是个挂在末榜的秀才，能坐上县令的位子，一是有女主的爹爹顾念旧情拉了一把，二是原主走运，刚好补了这个缺。
平川县这穷乡僻壤之地，县令也不是什么香饽饽。
宋伯雪说得是实情，确实是机缘巧合。
她与花见相互试探，江武义一直闷头喝酒，江梵音则静静饮茶，一时间气氛倒也和谐。
花见在她这里问不出什么，转开了话头：“在下自幼长在护城军，还不曾看过别处的风土人情，近来无事，想在平川县多待些时日，还要有劳宋大人招待。”
宋伯雪扯了扯嘴角，点头应下来，不说花见是男主，就一个护城军少将军的名头，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敢不招待啊。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宋伯雪饮了酒，走路就有些懒散，脚步慢悠悠地。
“劳烦两位大哥明日走一趟卫天府，把这位花公子的来历告知苗知府。”
私铸兵器，再加上一个护城军的少将军，想来苗知府能联想到该想的。
“不敢当一声大哥，大人唤我们兄弟名讳便可，卑职林大，胞弟林二。”年长的护卫躬了躬身子，姿态谦恭。
“那便劳烦林大哥了，林二哥暂且还留在平川县吧。”宋伯雪没有纠结这些称呼问题，随意安排道。
林姓兄弟一起应了下来。
夜深，路上也不见行人，宋伯雪看了眼格外安静的江梵音，想起男女主的感情纠葛，心里有些不痛快：“江姐姐想招待那位花少将军吗？本官派你去陪他领略一下平川县的风光如何？”
江梵音抬眸，这个人对她自称本官…
而且还用‘招待’，‘陪，这种字眼，莫名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看了眼身后的林氏兄弟，眼中闪过思量：“但听大人吩咐。”
“这样啊，那此事便交与江姐姐去办了。”
宋伯雪眼神淡漠，她还真是好心，主动给男女主制造相处的机会。
江梵音轻轻点头，心头划过一丝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人似是有意在推开她，是因为那位花少将军吗？
一行四人很快回到县衙，宋伯雪送江梵音回房，自己却出了后宅。
“林大哥今晚便出发吧，林二哥随我去牢里一趟。”
这样的夜晚，很想做点什么，比如提审犯人。
宋伯雪站在牢房外，随意点了两个刺客，把人带到了火牢，也就是刑房。
她挥手让牢头退下，吩咐林二守在刑房外。
宋伯雪打量着绑在木桩上的两个人。
“本官听说你们一问三不知？”
两个刺客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宋伯雪面色淡淡地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盖在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年长的人身上。
衣料夹着皮肉瞬间被烫出‘兹拉’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刺客闷哼一声，咬着牙忍下已经到了嘴边的惨叫。
宋伯雪轻笑一声，手上用力，年长的刺客捱不住，发出一声嘶吼。
一旁的少年刺客撇过脸去，他们都是护城军的将士，宁死不屈。
烙铁渐渐显出本来的颜色，宋伯雪回身又换了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继续烫。
她也不问话，就一下一下地烫着，不管刺客发出什么声音都面不改色，像是在玩什么盖章的游戏。
直到年长的刺客惨叫一声，没了声息。
宋伯雪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她挑挑眉，语调可惜道：“这就死了，把他拖下去，再换一个进来。”
一旁的少年垂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身子隐隐颤动。
宋伯雪凑近少年，笑道：“现在说，剩下的人都能活，不然…今晚一个都别活。”
少年猛地抬头，面前的人勾唇笑着的模样落在他眼里犹如魔鬼。
“狗官你就杀了我，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不急，最后一个才轮到你。”
宋伯雪看着林二又拖进来一个人，像方才那样拿起一块烧红的络铁。
惨叫伴随着血肉焦糊的声音，给这刑房添了一分森然可怖。
少年也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死死咬着牙关。
“哎呀，又没气了，再拖一个进来。”
林二木着脸把人拖出去，心底一片骇然，苗大人说得对，这位年轻的县太爷不可小觑，正常人哪会这般。
很快又拖进来一个人，新一轮的游戏再次上演。
眼看着自己的伙伴从惨叫到没了声音，一个个被拖出去，少年终于崩溃：“住手，快住手…我说…”
宋伯雪挑眉，声音凉薄：“带下去，画押。”
一道防线一旦有了缺口，这道防线就不复存在了。
十几个人轮流签字画押，一份供状递到了宋伯雪的手里。
牢房里，少年看着昏死过去的同伴，痛哭失声，都还活着就好。
客栈那边，花见听完周师爷的禀告，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废物。”
居然都招了，一群废物，早知道白天就该灭口的。
也不知道那位县太爷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谁知宋伯雪接下来就跟没事人一样，半句不提刺客的事，甚至还派了江梵音来招待他。
对于花见这样的少将军来说，所谓招待，无非就是吃喝玩乐，
平川县的县城很小，经济也不发达，实在是没什么能消遣的地方，所以就只剩下吃吃喝喝了。
于是，一行人又来到平川县最大的酒楼就是楼上楼
花见有心想拉近关系，奈何江梵音始终不冷不热的，话也没几句。
饭后，他叫人拿来一套做工精良的淡粉色襦裙。
“江姑娘，明日相见，花某很期待你穿上襦裙的样子。”

第22章
女儿家哪有不爱美的，美人就应该被精心呵护着，哪能整日身着男装在外面抛头露面，这一招叫投其所好。
花见眼底透着深意，并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身为护城军的少将军，他相信聪明的女子会明白他的意思。
江梵音看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暗流，那是一种对猎物势在必得的打量，一种让她不适且反感的打量。
“不劳花公子破费。”她无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心神，没有去接襦裙。
花见的脸上僵了一下，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如常：“是在下唐突了，还请江姑娘不要见怪。”
到底曾是知府千金，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很好，很让人意外，也很让人惊喜。
江梵音应付了几句，心里惦记着爹爹的事，便匆匆辞别，赶回县衙。
进了二堂，见到悠闲自得正在泡茶的宋伯雪，她心里划过浅浅失落，这个人一天都没有联系她，甚至都没派个人跟着。
“江姐姐回来了，和花少将军相处的可还好？”
江梵音默了默，看着神色如常的人，答非所问道：“为何不派人跟着我？”
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宋伯雪扬唇笑道：“有花少将军和江千户在，本官自是放心的。”
能不放心吗？
一个是天定男主，一个是痴情男配，女主的安危哪里需要担心。
江梵音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相处甚好，苗知府那边可有信传来？”
宋伯雪依旧扬唇笑着：“江姐姐安心陪着花少将军就是，别的事不用操心。”
早点培养好感情，省得日后误会来误会去搞什么虐恋情深。
这是男主和女主的苦情文，她现在只想早日处理好手上的事，辞官走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心烦？宋伯雪嘴角的笑意收敛。
她有什么好心烦的？
感情的事最是讲究你情我愿，一厢情愿那是舔狗，她才不要做舔狗。
宋伯雪想着，心里闪过一丝恍惚，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难道自己对女主…
不可能，一定是发热期作祟，是那一次次能安抚她的清茶香，不可能是因为别的…
江梵音握了握手指，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总觉得面前这人和她之间忽远又忽近。
她犹豫了片刻，抿唇道：“私铸兵器并非小事，我也很关心事情的进展。”
说完，江梵音眼底划过一丝忐忑，自己对这件事如此关注，这个人会问吗，会问吧。
只要这个人问，她愿意说出来，在此刻，她想抛开一些防备，她不喜欢这种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什么似的感觉，她想心无芥蒂…
宋伯雪闻言放下手里的茶壶，悠悠道：“林大哥还不曾回来，苗知府派来暗中查探的人也没有与本官联系，江姐姐放心，若事情有什么变故，本官一定知会你。”
这件事极大可能与女主爹爹的案子有些牵连，她不介意与人方便，身为一个现代Alpha，她看过的小说也不少，那些文里的剧情都是围着主角转，主角就是天道宠儿，她不傻，所以也乐意和江梵音这个女主和平相处。
江梵音微微蹙眉，脸上闪过茫然，这个人为何什么都不问，那神色仿佛洞悉了一切，又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
不等她说话，宋伯雪站起了身：“天色晚了，本官也该下衙了，江姐姐也一起回后宅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后宅，临分别时，江梵音问了句：“明日一早，我还和今天一样吗？”
一样的意思是，还要陪着那位花少将军闲逛吗？
宋伯雪点了点头：“县衙里没什么大事，江姐姐代本官招待好花公子便好。”
江梵音站在院门外，静静看着她：“我不跟在你身边，你万一发病…”
“江姐姐不必担心，本官可以克制。”宋伯雪打断她的话，转身离去。
江梵音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黯了黯。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被推远，罢了，如今最要紧的是爹爹的事，那些不该有的烦忧都应该放下。
清晨，秋意渐深，霜露满布。
江梵音看着衣柜里的衣服，手指鬼使神差地落在一套浅青色的襦裙上，她的脑海里闪过宋伯雪的样子，那个人会不会也一样，更喜欢看她穿襦裙的样子。
毕竟世人都喜欢好颜色…
院门外，天色尚早，还透着浅浅的白雾，宋伯雪看着逐渐走近的人，眼神微凛。
江梵音的长相本就柔和，身上又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一身淡青色襦裙衬得她气质更显婉约，还带着邻家姐姐的清新自然。
不穿男装的样子就跟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看起来是个柔柔弱弱的温软美人，却也是个绵里藏针的，不过…这番打扮是也对男主也上心了吗？
江梵音走近，见宋伯雪的视线略带打量，便停下脚步。
她佯装看着别处，耳中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小时候玩过的拨浪鼓，欢快又抓人。
垂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抓住了衣袖，逐渐用力，攥紧。
半晌，她听到一声轻笑。
“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江姐姐不冷么？”
听起来，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轻佻。
江梵音手里的衣袖攥得更紧了些，心绪慌乱道：“不冷。”
一句女为悦己者容仿佛是被人撕开了遮在心上的雾帘，解释了她清早穿衣时的鬼使神差因何而来。
原来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江梵音的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这个人全然明白，虽然语气有些轻佻，但她是笑着说的。
宋伯雪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江梵音垂下的眼帘，这是害羞了？
还没见到人呢，就害羞上了，她撇了撇嘴，语气淡了下来：“不冷最好，想来花少将军一定能照顾好江姐姐。”
说罢，她转身便走。
“我不是…”
不是什么，江梵音也说不清，可是听着宋伯雪明显怪异的语气，她下意识地想否认。
眼看着那人等也不等的越走越远，她忙跟上去。
两人来到前厅，周师爷雷打不动的已经等在了那里。
“大人，江姑娘。”规规矩矩地打过招呼，周师爷看着脸色都有些奇怪的两个人，识趣地放慢脚步，跟在两人后边走。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宋伯雪长身玉立，一身深青色官服穿得不仅不显繁琐，反而透着一股飒爽。
落后半步的江梵音身着淡青色襦裙，身姿袅袅婷婷，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格外相称。
他想起言语间不掩爱慕的江武义，还有明显对江梵音格外上心的花见，周师爷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三个男人也是一台戏。
美人美则美矣，可惜美色过盛多半会误事，也不知道这朵娇花最后会花落谁家。

第23章
来到二堂，宋伯雪才回头看向江梵音：“江姐姐无需在此陪本官，想来花少将军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周师爷适时插话：“正是，属下一早就看到衙门口的马车了，花少将军应当等候多时了。”
不管花落谁家，周师爷都记着自己是哪边的人，说话间自然向着花见，至于自己原来效忠的江武义，不好意思，江千户和少将军比起来，当然是少将军更受人爱戴。
江梵音脸色微变，看了宋伯雪两眼，心底生闷，没有接话便走了出去。
宋伯雪淡淡望着，直到那道淡青色的身影转过门去，才收回视线，林大这两日就该回来了，希望带来的是好消息。
县衙外，花见坐在马车上，见到江梵音走出门来，便跳下来问好：“江姑娘，这身衣裙真好看。”
若是一般女子，他会直接说：姑娘今天真好看。
但因为是江梵音，他难得用了两分心思，没有直接夸人，而是夸了衣服，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欣赏，显得没那么心急，好事多磨嘛。
江梵音面色不变：“少将军。”
花见闻言扬了扬嘴角，都说女人最是口是心非，这位江姑娘也不例外。
昨日还拒绝了他的好意，今早就换了女装。
他就说嘛？女子哪有不爱美的，这招欲擒故纵很有意思，很有效，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江姑娘还没有用早膳吧，江千户已经在楼上楼等着我们了，请。”
江梵音坐上马车，花见骑马跟在一旁，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朝着楼上楼赶去。
县衙里，宋伯雪正翻着县志看。
就见牢头快步走了进来，直接跪地道：“大人，牢里的刺客都暴毙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约摸…约摸是昨夜丑时的事…。”
牢头说完，头也不敢抬。
身为牢头，却没看好牢里的犯人，他难辞其咎，只希望这位新来的年轻县太爷能从轻发落。
看着惶恐到在发抖的牢头，宋伯雪放下手里的书，眉头紧蹙道：“怎么死的，昨夜都有什么人去过县牢？”
话音一落，她不用想也知道和那个痴情男配江武义脱不了关系，毕竟他是幕后主使，当然还要算上一个周师爷，甚至于狱卒和衙役都有问题。
不可避免的，宋伯雪想起了花见，这位原文中的男主，护城军的花少将军到底知情与否，又是否参与其中。
那十几名刺客都是护城军兵士，是为了朝廷和百姓出生入死的勇士，然而他们没有死在沙场上，却因为上位者的一己之私，如草芥一般丧生在了牢狱中。
即使他们曾意图行刺，却也罪不至死。
宋伯雪向来不觉得自己性子善良，却也敬畏生命，可总有些人不把人命当回事，或者说不把普通百姓的命当回事，动辄就杀掉。
她一时间有些火气上涌：“来人，昨夜凡是在案发时间进出过县牢的，无论是狱卒还是什么人，全部严加看管起来，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能探望。”
她要彻查此事，一来为了给那十几个人命一个交代，二来刚好借机把县衙里有问题的人都给换了。
哪怕她有着辞官的打算，也要先处理了这些和江武义、和周师爷沆瀣一气的衙役、狱卒。
“查一下江千户在哪里，叫上所有捕快，随本官走。”
宋伯雪肃着脸，以为人死了就没事了吗，那些人的供词、认罪状还在，她原本还想等苗知府那边的消息，现在看来有些人猖狂太过，太欠收拾了。
因为行动突然，周师爷收到消息也没时间传出去，就算是传出去了，报信的人也未必能赶上宋伯雪和捕快的速度。
宋伯雪撇了眼跟在身后的周师爷，没有去管他，这个人留着还有用，早晚也要收拾。
所以当她带着捕快们把楼上楼围起来时，江武义还在二楼雅间陪花见朝江梵音献着殷勤。
雅间的门没有敲响，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宋大人此举何意？”花见登时就沉了脸，不管是为了什么事，这气势汹汹的架势也太不把他这个少将军放在眼里了。
宋伯雪挑眉，并不理会他，而是看向江武义道：“本官这里有个案子，涉及到江千户，还请江千户配合查案，不要为难本官。”
若是为难，那就看看是谁能为难到谁。
江武义下意识地去看花见，花见便板着脸道：“宋大人，请人也有请人的规矩，江千户的品级在你之上，如此行事不妥吧。”
当着他的面就要拿护城军的千户，这不是打他这个少将军的脸吗？
这个宋伯雪还真是不知轻重。
“你哪位，管得着本官吗？来人，既然江千户拒不配合，那就怪不得本官了。”
宋伯雪冷笑一声，给你点颜色还开起染缸来了，一个没品没级的人在护城军里拼爹能叫一声少将军，在外面，对不起，那要看她卖不卖这个面子。
恰好她今天心情不好，谁的面子也不想卖。
男主又怎样，男主就能包庇罪犯吗？男主就能纵容属下杀人灭口吗？而且这个男主说不定也有参与其中，她今天还就要跟主角对着干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门外跟着花见来的仆从也纷纷围了上来，两方谁都不退让。
就在这个时候，江梵音站了起来，她走近宋伯雪：“宋大人，义兄，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好生商量。”
宋伯雪挑眉，语调不明道：“江姑娘此话差矣，本官一刻也不想让恶人逍遥在外，更不会和凶嫌坐下来好生说话。”
这就护上了？看来女主的三观也不像书里写得那么正啊，心情更差了怎么办。
“宋伯雪，此处是楼上楼，还有不相干的客人在，若是动起手来…”江梵音看了眼挤满雅间的两方人马，又看向门外围观的人群，万一真动起手来，伤着无辜的人怎么办。
而且，这个人自称本官就算了，还叫她‘江姑娘’。
江梵音微蹙眉尖，她隐隐觉得宋伯雪此刻的情绪有些暴躁，万一再发病可如何是好。
“闲杂人等全部退出楼上楼。”
宋伯雪挥手，朝身后的捕快吩咐完又看向江梵音：“江姑娘也出去吧。”
“我也是闲杂人等吗？”

第24章
江梵音听着宋伯雪一口一个‘本官’一句一个‘江姑娘’心情无端地变沉。
在你眼里，我也是闲杂人等吗？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暗淡，宋伯雪撇过头去，随手指了一个捕快，道：“本官是怕刀剑无眼，带江姑娘出去。”
江梵音愣了一下，看着宋伯雪躲避的视线，心里莫名软了几分。
怕刀剑无眼，是担心她会受伤吗？
不等她想明白，一旁的捕快就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姑娘，请回避吧。”
江梵音犹豫了一下，她担心这个人会受伤…
江武义把她的犹豫和担忧看在眼里，他闭了一下眼睛，向花见请示道：“少将军，让兄弟们都出去吧，属下一个人可以应付。”
他要将宋伯雪碎尸万断。
“江千户--”花见并不赞同，耍个人英雄主义那是莽夫，他要的从来都是有效和稳妥，手段光不光彩并不重要，结果对了就好。
“你们也都退下，本官要和江千户好好聊聊。”宋伯雪挑了挑眉，一挥手让跟在身后的捕快都退了出去。
花见皱了皱眉，再待下去倒显得他不够爽快了。
他看了眼江武义，又看了眼宋伯雪，在心里衡量了一下高低，意有所指道：“江千户注意分寸，莫要伤了宋大人，否则我一定上告爹爹，赏你二十军棍。”
江武义向来勇猛，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县令应当没有问题，最好在打斗中失个手，哼，给这个七品芝麻官一个教训。
“是，少将军。”江武义听懂了花见话里的潜台词，二十军棍他受得。
转瞬间，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伯雪关上房门，挡住外面的视线，而后好整以暇地坐到椅子上：“江千户想怎么聊？”
是直接动手呢？
还是说废话呢？
盯着宋伯雪坐下，江武义站在原地没有动：“宋伯雪，你不是音音的良人，你会害了她。”
那个梦太过真实，事关江梵音的安危，他无法不相信。
害了她？
江武义眼底的神色太过认真，宋伯雪不由敛眉：“江千户此言何意，本官听不懂。”
难道这男配重生了？
江武义摸了摸腰间的刀柄：“你给不了她想要的，莫要再拿什么婚约缠着她。”
否则，休怪他不客气了。
如今义父身陷牢狱之中，能帮上忙的只有少将军，一个七品小县令根本就不值一提。
看来不是重生了，宋伯雪心里有了答案，不然江武义肯定知道那所谓的婚约从来都绑不住江梵音。
原书里，原主不仅没有拿婚约去缠着江梵音，甚至还想把江梵音打发的远远的。
她的视线落在江武义摸着刀柄的手上：“江千户觉得本官不是她的良人，那谁是？”
“宋伯雪，你若知趣些，我会饶你一命，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江武义拔开短刀，心里杀机又起。
“像对你那些手下一样吗，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死是你的意思，还是花少将军的意思。”宋伯雪站起身来，这才是她废话半天的原因，男主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若此事本就是男主授意，恐怕也不是什么良人，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没一个好东西，包括原主。
江武义的脸上闪过一丝沉痛，那些都是陪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只是一个神情，宋伯雪便懂了，还真都不是好东西啊。
想知道的答案已经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废话好说了。
她站起来，空手一扬，一招打落了江武义手中的刀，低低道：“本官可不是好欺负的，江千户你的算盘打错了。”
“怎么…”可能？江武义昏过去前都没想明白，自己在宋伯雪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饶是他知道宋伯雪有武艺傍身，不然之前也不会在绿松里打败自己的手下，可是也没料到这个狗官的身手竟然这么快，这么诡异。
外面的人只听到房间里传出一声闷哼，随后便没了声息。
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宋伯雪迎着众人的视线走出来：“把人给本官绑了，回衙门。”
结果显而易见，胜者是宋伯雪。
江梵音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跟在宋伯雪身后离开。
花见沉沉盯着他们的背影，恼羞成怒道：“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回去。”
他一定要这个宋伯雪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县衙，宋伯雪转身看向跟在自己的身后的江梵音，冷声道：“江姑娘不用担心，江千户只是昏过去了，本官有分寸。”
她不是把人命当儿戏的人，像江武义那种人，应该让律法来制裁。
江梵音呼吸微滞，良久才抿唇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病？”
她还记得上次在绿松林，这个人发病的样子，骇人却也惑人。
许是没料到江梵音开口关心的不是男配，宋伯雪的脸色缓和一些：“本官无事。”
Alpha有着超出常人的体质，对付江武义一个人，她还不需要使用精神力压制。
听了宋伯雪的话，江梵音放下心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毕竟是自己的义兄，年少时也有些兄妹情义，说一点也不在意是假的。
看着面色似是有些担心的江梵音，宋伯雪莫名又觉得心里有点不痛快。
她想说你的义兄杀了人，十几个人，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无趣。
“自是依照我朝律法处置。”
“他有护城军做后盾，花少将军又逗留在此，审案时恐怕要慎重些。”
江梵音想起花见，身为少将军想来不会对江武义放手不管，此事还需谨慎些。
宋伯雪闻言挑了挑眉，鬼使神差地道：“江姑娘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问完她就后悔了，男主和男配合适不合适，哪是她操心的事。
于是，她又补充道：“本官随口一问，你不必在意。”
看着神色间隐约有些别扭的宋伯雪，江梵音不由呼吸一乱，话也就没有经过思索便脱口而出：“我们自幼便有婚约。”
言下之意是她暂时不会去考虑什么未来夫婿，因为她们会成亲。

第25章
宋伯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梵音，淡淡道：“不过一个口头婚约，江姑娘大可不必委屈自己，你知道本官的身份，应该也明白该怎么做。”
江梵音沉默了一下，问道：“我不明白，我答应了宋伯母会履行婚约，也答应过你会帮你，我从不食言。”
和宋伯雪成亲，她并不排斥，也愿意帮这个人遮掩身份。
宋伯雪心中冷笑，话也就更直白了：“不必，本官不强人所难，也不爱欠人情。”
不然，等到江梵音遇到心仪的人，或者最终还是和男主牵手，她算什么。
前夫吗？
“没有强人所难。”听宋伯雪这么说，江梵音心里莫名难受，她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但她确定自己并没有任何不情愿，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强人所难。
宋伯雪这次直接冷笑出声。
她走近江梵音，直到两个人之间仅有一拳之隔。
江梵音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人握住了双臂。
宋伯雪凑到她耳边，低低道：“江姐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若是不能做到从始至终，最好不要去给人希望，不然本官到时候可没有那份好心成全你。”
明明低如呓语的话，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根处，却仿若是魔鬼的诅咒，充满了威胁。
危险又引人遐想。
江梵音偏了偏头，轻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什么从始至终，什么希望？还有什么好心成全？
宋伯雪嘴角一抽，摆正她的脸，四目相对。
“本官是说，若你与我成亲，今后再遇到什么良人，休想我跟你好好和离，本官只会给你一纸休书，让你成为弃妇，这样你还要跟我成亲吗。”
江梵音怔住，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尘封已久的烟花盒，突然被人点燃，绽放满天，绽放在她的心底。
宋伯雪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梵音，两人之间弥漫着一阵沉默。
她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一段话，有时候沉默就是回答，闪躲就是答案。
看着默然不语的江梵音，宋伯雪退开两步，凉凉道：“无趣，本官还有公务要忙，江姑娘请自便吧。”
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配着略显冷漠的神色，是在明晃晃地逐客。
“好，你忙。”江梵音闷闷点头。
她的心很乱，诚然宋伯雪说的有些不近情面，却也是清醒的事实。
她们成亲后，若是其中有谁再遇良配，难道就只有和离了吗？
又或者是休弃…
江梵音心底一片茫然，这是她不曾想过的事。
见江梵音回了后宅，宋伯雪站起来，朝着一直侯在一旁的林二道：“林二哥，随本官去一趟大牢吧。”
女主说得对，有花见这个男主在，也不知道剧情会偏到什么样，所以要快刀斩乱麻。
林二点头跟上，他是苗知府派来协助宋伯雪行事的，听从与保护都在职责之内。
想起上次在牢里看到的场景，饶是他经过一些大场面，也有些心悸。
不过这一次却不同，因为这位年轻的县太爷并没有让他跟进去，而是吩咐他守在了火牢的刑房外，没有让任何人进去。
刑房内，宋伯雪倒了一碗酒：“江千户也用大碗喝过酒吧，听说这样喝更痛快，这杯酒敬你。”
说着，她一饮而尽，放下酒碗。
“狗官，是活是剐尽管放马过来。”江武义一脸愤懑，被这么绑在木桩上，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自打记事起，他便被江家收养，长大后因为对江梵音起了心思，不得已离开江府投身军营，也混得如鱼得水，何曾这般受人宰割。
宋伯雪挑了挑眉，冷声道：“本来呢，你这一生会顺风顺水，今年是百钺十一年吧，百钺十二年你便会跟着花少将军起事，诛灭反贼有功，一辈子高官厚禄，可惜了，可惜你们不应该cao菅人命，现在落到本官手里，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她倒要看看这天道会怎么护着男主，有句话说得很对，若天道不仁，那就反了这个天。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武义听得云里雾里，心里面大受震撼，仿佛那应该就是自己的一生。
他此刻面对着宋伯雪，只觉得惶恐至极，是一种被人扼住了喉咙的不安。
宋伯雪凝视了他一瞬，冷冷道：“本官也不想与人为难的，怪就怪你们不该作孽，江千户，签下这份认罪状吧。”
“你做…梦…”江武义话才出口就消了声，眼神变得呆滞起来。
宋伯雪给他松了绑，把笔塞到他手里：“写你的名字，画押。”
江武义宛若失智一般，老实握着笔，签字、按手印。
宋伯雪收起状纸，又把他绑上，转身出了刑房。
身后的刑房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青柠气味，清新却也冷冽。
林二看着她走出刑房，迎面便感到一股肃杀之气，眼前的年轻县太爷似乎又变了一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摄人的威压，让人见之生悸。
宋伯雪朝着他点了下头，忍不住揉了揉眉。
这是分化以后第二次使用精神力，虽然仍旧有些不熟练，但比上一次好了很多，至少不至于让信息素失控。
回到后宅，望着不远处的院落，宋伯雪心里莫名烦躁，脚步一顿，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闭着的房门，窗内烛光摇曳，她伸手敲响了门。
“宋伯雪？”
里面传来不确定的声音。
“是我。”
门吱呀一声打开，江梵音手里拿着洁白的棉帕，正在擦着头发。
宋伯雪呼吸微滞，挪开视线去看桌子上的烛火：“本官去审了江千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又来到江梵音这里，许是信息素作祟，来到女主身边果然觉得舒服了一些，心情也不再那么烦躁。
江梵音轻“嗯”了一声，示意她往下讲。
宋伯雪沉默片刻，低声道：“本官觉得有些口渴。”
声音随着嗓子咽口水的动作，带出一丝喑哑。
她又改主意了，既然都准备和天道对着干了，那还顾忌什么天定男主。
宋伯雪向来信奉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无论结果怎样，至少不给自己留遗憾。

第26章
江梵音擦头发的手一顿,迎上宋伯雪的视线。
这一刻，她仿佛被深夜的霜露冻住了思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所以,她应该…
“江姐姐若不愿便算了，本官尚能克制。”宋伯雪扬唇，露出一抹苦笑。
“我没有不愿…”
“那就有劳了。”宋伯雪眼里闪过一丝真切的笑意，飞快地接了话。
她前世是个孤儿，无亲无故也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在分化以前全靠自己好勇斗狠才好好地长大，结果好不容易分化成Alpha就穿到了这里。
虽然不曾经历过，但她大概也能推断出,自己对江梵音的感觉不一样,至少从前的二十年从未对别人有过这样的心情。
想牵手，想拥抱,想陪伴,想带她去看长河落日…
所以,既然有那么多想要了，傻子才什么都不做就退出，管他的什么天定男主。
宋伯雪反身关上门,走近江梵音,扶住了她的肩膀：“江姐姐,我们坐到床上去可好？”
“嗯,好。”
江梵音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衣带,那里已空无一物，羊皮纸已经在之前去卫天府的时候交给苗知府了。
不用再担心上次那种情况,她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瞬便脸颊一热,自己在想什么？
她们都是女子，应当不会发生什么的吧…
晃神间，宋伯雪已经坐到了床边，而她坐在了宋伯雪的怀里。
颈后的头发还没有干透，被人轻轻挽过左肩，垂到了胸前。
像乌云沉甸甸地聚拢，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宋伯雪一手搂住江梵音的腰，一手抚上她的后颈，声音微沉：“江姐姐，你若觉得不适，随时可以让我停下来，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语调是她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柔和与小心。
怀里的人没有应声，只轻轻低了低头，身子明显紧崩。
宋伯雪缓缓靠近，触之微凉，衬得她唇角略烫。
怀里的人轻微地颤了一下，又木着没有再动。
“怕吗？”
宋伯雪侧身把怀里的人转过来一些，四目对视。
江梵音偏头看向别处，微红的耳垂带着一丝惑人的美感，温婉的眉眼闪躲间似是含羞似怯，撩人得很。
她看着地面，呢喃道：“不怕…”
尾音丝丝颤，带着数不清的犹豫。
宋伯雪呼吸一滞，眼神更显幽暗：“这样呢--会怕吗？”
落在在Yao间的手开始流连，开始得寸进尺，不满足于隔着衣料…
“宋伯雪--”
江梵音按住她的手。
一直坚固的城墙在一瞬间动摇，却还苦苦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城门，不知道该不该让城池就此失守。
宋伯雪心头一软，长叹一声：“我好像不觉得渴了，江姐姐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提审江千户。”
也不知道女主在知道那所谓的痴情男配要被判死刑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她有些恶劣地想到。
目送宋伯雪离开，江梵音关上房门，久久不能入睡。
就像是城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门外攻城略地的人却早已走远，只剩下残旗飘扬，彷徨。
宋伯雪回到自己的院子，便见宋氏正站在门外。
“小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这一天天的都看不到你人影。”
宋氏一手叉着腰，一手去戳宋伯雪的脑门，话里埋怨，语气里却都是关切。
宋伯雪抱头躲了躲，赶紧开门道：“娘快别戳了，头都被你戳笨了。”
宋氏哼了一声，收回手：“又去梵音那里了？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成亲？整天这么腻腻歪歪，没名没份的，赶紧拜堂算了，你以后也就不用回来睡了。”
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到底啥情况，说有情况吧，没一个着急成亲的。
说没情况吧，脖子都啃成那样了。
宋伯雪揉了揉眉，坐下倒茶：“娘，如果你先对一个人有点喜欢，可她以后会有自己的天定姻缘怎么办？”
谁都不想自作多情，谁都想要两厢情愿。
她也不例外。
宋氏的脸色难得严肃了一些，坐过去道：“是不是对梵音有想法了，又觉得自己是女子，怕她以后嫁人生子？”
宋伯雪张了张嘴巴，没有吭声。
“怂样，你啊大多数都随我，性子又虎又直，唯有一样随了你那死鬼老爹，就是会读书，不过你也有一样不如我，那就是在感情上太嫩了点。”
宋氏摇摇头，一脸叹息。
宋伯雪翻了个白眼，她才没有又虎又直，那是原主才对。
宋氏忍不住又戳她的额头：“你也别不承认，说起来梵音和你那死鬼老爹的性子有点像，看着温温吞吞的，其实心里有着自己的主意呢，想当年老娘我是商户之女，最爱看那些书生小姐的话本，后来就有那些个自诩是才女的小妖精对我落井下石，说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爹当时站在人群里淡淡接了句‘可读书人也是要吃饭的’。”
说到这，她话音一顿。
宋伯雪配合的给她端茶：“然后呢？”
宋氏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才接着讲：“我那会儿就想看哪个好心人帮我说话，转眼就看到了你爹，他那时是个秀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生员服，打眼一看就是个穷书生，可站在那里却像个快意恩仇的侠客，活得比谁都通透。”
听到这，宋伯雪懂了，便宜娘这是要教她该怎么做。
“那后来呢？娘和爹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宋氏仰头，似是透过虚空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后来啊，我读了那么多的话本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我也知道太快会显得目的性太强，所以我只是陪着你爹，但又不是什么都不作为的陪伴，不争不抢是傻子，我啊，就认准了一个道理，支持他的追求，努力对他好，但在这过程中也要记得不要迷失了自己，对待他那样的人不能直言相告，要靠他自己慢慢领悟，哪怕他最后不选我，我至少也没遗憾了，当然也不能让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下一个会更好。”
宋氏说得洒脱，眼底却隐隐酸涩。
宋伯雪听了若有所思，见宋氏伤怀，便好心劝道：“娘，你若是还想再找，我是不介意的，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原主的爹爹去世太早，宋氏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守着孩子过，每个人都应该努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你那死鬼老爹，怎么去那么早呜呜呜…”宋氏一言不合又捂着脸呜咽起来。
宋伯雪哑然，她闭嘴好吧，是谁说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是谁说下一个更好的。
她就不该好心。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宋氏放下手，逮着宋伯雪的脑袋一顿戳：“你懂个P，等你遇到那个人就知道了，有些人相遇太早，往后遇见再多的风景都不及当初那一眼，感情的事哪有说得那么轻巧。”
宋氏还想继续说教，就见宋伯雪盯着她的脸看。
“你瞅啥？”
“娘，你每次哭那么伤心，怎么一滴泪都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光打雷不下雨？
“呜呜呜，你个小没良心的，为娘心里苦啊呜呜呜…”宋氏捂着脸，直接跑了出去，走远了才放下手。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叹道：“哪里还有泪啊，泪早在那几年就哭干了。”
房间里，宋伯雪凌乱了一会，低低自语了两句：“喜欢她不要直言相告，支持她，对她好，陪着她，让她自己领悟。”
到最后，哪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无妨，下一个更好不是吗？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次日，宋伯雪看着不请自来的花见，不由脸色一沉，还真敢来。
“带犯人江武义。”
江武义烤着铁链，被拖了上来，依旧是呆滞的模样，对周遭的一切都一无所觉。
宋伯雪随手拍了一下惊堂木：“之前行刺本官的刺客都已招供是护城军兵士，受江武义指使，江武义为了遮掩杀人灭口，如今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按百钺律，杀人偿命，判秋后处斩。”
如今正值深秋，秋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宋大人好大的官威，江武义乃是我护城军的千户，可不是你说斩就能斩的。”花见想也不想就站起来发难，这个江武义也是废物，竟然都招了，现在还一副不知死活的窝囊样子，真是晦气。
今天，他倒要看看这个七品芝麻官有多大的胆子。
宋伯雪闻言笑笑：“花少将军此言差矣，若依你所言，护城军将士岂不是可以随意在外杀人，总归别人是没有权力处置的。”
狐假虎威吗？呵，那就让你的大将军爹爹来，一个没品级的少将军耍脸色给谁看呢。
她倒要看看这个江武义能不能招来一尊大佛，想想还有些期待呢。
花见顿觉丢了脸面，声音沉了沉道：“江千户所犯何罪，自有军法处置，宋大人莫要抹黑护城军的名声。”
江武义可以死，但不能是这个死法，不然他这个少将军的颜面往哪搁。
“名声？花少将军还知道维护护城军的名声啊，本官还以为你都忘了呢，江武义昨夜还供出了一些，不知道少将军有没有兴趣听听。”
宋伯雪意有所指，她现在还动不了男主，毕竟少将军的身份在那摆着，如今又死无对证，江武义也失了智，但给男主添添堵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她看了眼江梵音的方向。
江梵音似是在发呆，眼神眨也不眨，脸上没什么表情。
花见听着这满含威胁的话，狠狠握了握拳：“宋伯雪，不要以为平川县是你的一言堂，要知道你上面还有六平府。”
“是吗？那花少将军就去请知府大人吧，不过呢少将军可能没听过一句话，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本官等着你，退堂。”
宋伯雪不耐烦地起身，当她不知道六平府的新知府和护城军是一丘之貉吗？
不然，她之前也不会舍近求远去卫天府求助了。
“宋伯雪，你简直胆大包天…”花见不甘心地喊了一句，却见宋伯雪头也不回，瞬间觉得更气了。
宋伯雪不管身后的花见多么气急败坏，她才不会做那些无谓的争论，你一句我一句，当是小孩子拌嘴吗？
幼稚又无趣。
江梵音见状，正想跟上宋伯雪，就被花见拦了下来：“江姑娘你放心，我这就快马赶往府城，一定救江千户出来，若是江千户在牢里有什么意外，你也不要怕，我与你义兄情同手足，一定替他好好照顾你。”
一旁的周师爷听的嘴角只抽，他好像一直忘了告诉少将军，对于江梵音来说，江千户这个义兄似乎远不如宋伯雪这个未婚夫重要。
江梵音闻言驻足，淡淡道：“义兄杀了人，理应偿命，花少将军不应该只讲情义，罔顾律法。”
她方才听得清清楚楚，那十几个刺客全都被江武义灭了口，那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
她有一点难过，甚至也惋惜江武义的下场，却生不出一丝同情，更无法苟同。
没有人能拿人命当儿戏，因为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家，有时候你以为只害了一个人，却不知到底给一个家带来了怎样的灾难和苦痛。
花见一时语塞，没料到江梵音这般冷漠无情，不是说落难了吗，不是说除了江武义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怎么还能这么不在乎？
他不明白，那个宋伯雪到底给江梵音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连亲人的死活都不顾。
不等他想个清楚，江梵音就离开了公堂，她想见到宋伯雪，想知道昨夜那种从未有过的体会是否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她仿佛是掉进了一个迷宫里，只有看见宋伯雪，只有听到宋伯雪说话才能找到出口，才能让自己从心绪不宁的状态中冷静下来。
然而等到真的见了人，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从何问起。
“他一定会被处死吗？”
“不然呢？”宋伯雪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望着江梵音，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是要求情吗？
若是求情的话，那她或许该收起自己的心思，人应该去做对的事。
她纵使再心动，也不会去爱一个不明是非的人。
江梵音唇角微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伯雪等了半晌，没等到一句话，便主动问道：“江姑娘怎么不说话了？”
又是江姑娘…
江梵音不由蹙眉，下意识地道：“你昨夜唤我江姐姐。”
需要她帮忙了就叫姐姐，不需要了就叫姑娘，这个人真的好过分。
宋伯雪闻言一愣，定定看着江梵音。
直到把面前的人盯得撇开了视线，她倏尔一笑，起身走到江梵音身边，握住那羊脂白玉一般的手晃了晃。
“江姐姐--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叫你江姐姐好不好啊~”
眼前的人一身深青色官服，上一秒明明还正经又严肃，下一秒便如少年一般，笑得明媚且张扬。
语调绵软，眉目如画，执着她的手轻轻晃，晃得人心思慌乱。
江梵音一时恍神，怔怔应道：“好--”
她喜欢听这个人唤自己一声‘江姐姐’，尤其还用这种笑着的语调。
宋伯雪弯了弯眉，忍不住得寸进尺道：“江姐姐，我又有点渴了，这几日似乎是因为压力太大，总担心惹到不该惹的人，时不时的就有些失控怎么办？”
至于那给她压力的人是谁，当然是花少将军，去他的天定男主，她才不会让后来者居上，既然注定要二选一，那就比一比谁更厉害。
不动声色的给人上眼药，这招她会。
又渴了？
江梵音看了一眼四周，尽管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守在门外的侍卫也不会看过来，但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稳了稳心神，回握住宋伯雪的手，柔声道：“先忍一忍好不好，花见虽然是少将军，但到底没有官身，你身后还有苗知府支持，不要太过担心。”
面前的人低垂着眉，眼底流淌着关切，声音夹着一丝浅浅的柔媚，身上散发着一股极为温婉的韵味。
像皎月坠如镜中，明明是端着的，却又勾人得紧。
宋伯雪在自己的世界活了二十年，整日活得小心翼翼，何曾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
她眼神不自然的一闪，低下了头：“可花见到底是少将军，我安不下心来，总觉得口渴难忍，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在外人面前失控。”
江梵音看着似是落寞、似是后怕地低下头去的人，心里莫名心疼。
她轻咬了一下唇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门，守门的衙役露出一些衣角来。
“去关上门。”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宋伯雪抬头，眉目飞扬间带着一股难掩的少年意气：“好。”
转过身去，她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江姐姐实在是太善良太容易心软了，怎么办，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劣。
卑劣到想独占这一份温柔，想守住江梵音的心软与善良，想拥有和江梵音一起度过的一生，独属于她们相守的一生。
青天白日，二堂的门被年轻的县太爷一把关上，紧接着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两个守门的衙役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各自的视线，不敢探听也不敢多问，毕竟那么多兄弟都还在牢里关着呢。
现在他们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了差事，恨不得跪上一夜向县太爷投诚表忠心。
这平川县的县衙里最大的还是县太爷啊。
“江姐姐，门--锁好了。”宋伯雪走回来牵住江梵音的手，音调无意识地拖长，像是拿着糖果的的坏人，在哄着不曾吃过甜味的少女尝一尝那诱人的味道。

第27章
临近正午,阳光大好，透过门窗错落分散。
光线柔和地追在宋伯雪的身后，一步一步走近。
江梵音的呼吸缓了缓,衣袖中的手指轻轻发颤，紧握。
在自己被抱在怀里的刹那，她体贴的转过身去，露出自己的后颈。
宋伯雪看着乖巧又紧张的江梵音，呼吸微滞,而后缓慢又坚定的扶着怀里的人转过身来。
“江姐姐，我觉得今天可以试一试另一种效果怎么样。”
话落，她微微扶着江梵音的下巴,盯着那令人肖想的红唇,低下头，吻了上去。
都已经有了决定,怎么还可能甘心浅尝辄止的安抚。
更何况她现在并没有觉得腺体躁动,那些隐秘的想要不是因为信息素,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望。
怀里的人或是因为太过紧张，又或许是在这之前不知晓要怎么调整呼吸，轻轻挣扎着想要退开。
宋伯雪手腕用力,收紧怀抱,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拿着糖果的那个人,却不想真正诱人的糖果一直在江梵音这里。
是她前世今生二十多年都不曾尝过的美味,软糯,迷人。
挣脱无果，反而引来更汹涌的占有。
江梵音的脑子混混沌沌,呼气声断断续续，身体不自禁地颤了一下,仿佛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耳边的心跳如暗夜惊雷，似是要迎来一场暴雨，把她淋个通透，揉进风雨里。
“乖，慢慢呼气。”
江梵音趴在宋伯雪的怀里，眼尾轻红，环着她的双臂依旧紧密，彼此贴合。
良久，待到呼吸平复，她抬起头，呢喃道：“我方才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种被暴风雨席卷，完全身不由己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溺的感觉，很奇妙。
宋伯雪扬唇，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我也是，以后多练习就好。”
江梵音轻轻应声：“嗯，好些了么，还渴吗。”
她还记着宋伯雪是在发病，而自己是宋伯雪的药，莫名的，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乱。
“渴，更渴了怎么办？”
江梵音愣了一下，在看到宋伯雪眼底明晃晃的笑意时，才后知后觉道：“不是那种渴对吗？你是不是已经清醒了？”
隐隐的，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人并没有发病，因为现在回过头去想，似乎和之前发病时不太一样。
相比之前，那眼神太过清醒，所谓的发病似乎是一戳就破的谎言。
可是宋伯雪为何要撒谎，为何要与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宋伯雪，眼里浮现一抹惊疑，原本就身在迷宫的人走得更深了，四处全是墙壁，仿若那困住自己的迷宫根本就没有出口。
“嗯，方才就已经清醒了，但我不想停下来。”宋伯雪答得理直气壮。
这样的话，你是否能领悟，领悟到我对你的想要。
“你…”江梵音自觉抓住了什么关键，却又似坠在了云雾里，看不真切。
宋伯雪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我怎么了？嗯？江姐姐想问什么？”
她似乎还是忍不住操之过急了，忍不住此时此刻就把内心剖白，坦诚自己卑劣的心思。
娘亲有句话还是说错了，喜欢一个人是做不到把握好分寸的，在感情里没有智者，没有人能完全理智又克制的置身事外。
“你为何对我--”
江梵音红唇微张，到了嘴边的话又觉得难以启齿，她们都是女子，这个人会是那种想法吗？万一是自己会错了意呢。
“对你什么？”
“没什么。”江梵音轻声道，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两个人一直抱在一起，紧紧抱在一起。
她轻轻挣脱，这次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宋伯雪顺势松了手，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好想现在就把女主标记，可是在确定彼此的心意之前，她不想单方面的去进行什么。
有些事要相互才足够好。
不过今天的事也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启发，那就是江梵音不排斥和她亲密。
不管江梵音是因为要帮她缓解病情，还是把她当作了姐妹，这都是一个好开始。
也给了她一个好的方向。
有些东西换种方式去领悟，是不是会更快些。
“江姐姐，今晚搬到我院子里来吧，我担心自己最近会失控，尤其是晚上。”
江梵音一听，微微睁大了双眼：“我们还没有成亲，这于礼不合。”
她方才似乎并没有猜错，这个人好像对她确实有着…有着非分之想。
宋伯雪又握住她的手：“我们都是女子，有什么于礼不合？”
真想今晚就拜堂成亲啊。
可是不能着急啊，太过急切，她怕惊到了江梵音，毕竟是言情文女主，万一不能接受和女子相守一生，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江梵音眼中有闪过不确定，都是女子…
所以自己是猜错了吗？这个人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因为发病？
她还是摇头拒绝道：“你在外人眼中是男子，被别人看到了多有不妥。”
“那我晚上如果觉得渴了，就悄悄去找你好不好？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了。”宋伯雪乘胜追击。
她在心底努力提醒着自己，要克制，要慢慢来，不要着急。
可那颗无法安定的心啊，就像是被江梵音摘走了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她靠近，想近一些，再近一些…
江梵音迎着宋伯雪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角：“若是发病，便…便来寻我。”
她的心很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好，江姐姐是言出必行的人，我相信你不会赶我走。”
宋伯雪话里藏着深意，良辰美景，今晚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吧。
没错，她今晚就要去，身为一个Alpha，最喜欢挑战。
挑战江梵音的接受程度，也挑战自己的自制力。
她很期待。
半晌过去，江梵音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账册，却久久没有翻页。
她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就好像前面是悬崖，明知危险，却还傻傻地跳下去，期待下面不是深渊，是世外桃源。
她抿了抿唇角，盯了一眼埋头看公文的宋伯雪。
如果她们成亲，或许不一定只有和离收场这一种结果…
落日西沉，黄昏将至。
宋伯雪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
她静悄悄地起身，走到江梵音身后，两只手伸出，蒙住了江梵音的眼睛。
“江姐姐别看了，这帐也不是一天能算清的，陪我出去走走吧。”
江梵音呼吸微促，任由宋伯雪的手指覆在眼睛上：“好，出去走走。”
宋伯雪换了一身湛蓝色常服，和身着浅紫色襦裙的江梵音并肩走在街上。
平川县的县城不大，临近傍晚，路上的行人难得多了一些。
街边的摊贩吆喝着，不时有人在讨价还价。
“夜晚倒是有些热闹。”
宋伯雪看着两边的商铺，心情放松。
江梵音浅浅笑道：“许是大家白日里要劳作，傍晚十分才有闲暇，可惜城门就要关了。”
城门一关，这城中的人会少很多。
说到底还是经济不够发达。
宋伯雪赞同地点了点头，正想说在街旁的小摊上随便吃个晚饭，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可是本县青天宋大人？”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子打量着她，语气里还有些不确定。
宋伯雪愣了一下，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么一号人，那个给原主送过一百两银票的李秀才。
“李秀才。”
见她应了，李秀才的脸色有些激动，他砸锅卖铁凑了一百两银子，原以为能谋个出路，结果在县衙公示的认捐书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明明当时说好的，收了银票保他去县学做夫子，结果转头就以他的名义把银票给捐了。
这干的是人事吗？
“大人，我那差事…”
李秀成声音嗫嚅，虽然心里腹诽，但他也不敢表示不满。
宋伯雪笑笑：“李秀成不必拘谨，刚好本官也饿了，不如一起吃个便饭吧。”
顺便看一下这个李秀才有几把刷子。
“这…大人，学生用过饭了。”李秀才嘴里发苦，为了凑那一百两，家里都断粮了，他现在囊中羞涩，哪还有银子请县太爷吃饭。
都说青天大老爷要勤孝敬，他果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话一说完，就听见‘咕噜噜’的一串响声，清晰又尴尬。
李秀才忙给自己找补道：“大人莫怪，学生肠胃不好。”
不是饿的。
宋伯雪看着他面黄肌瘦的样子，还有这一身洗得褪色的衣服，心里有了猜测。
“随本官去楼上楼喝一杯吧，顺便说说你的差事。”
李秀才见她姿态平易近人，一时摸不准是什么意思，便没有再推辞。
左右他没银子送了，现在的想法就很自暴自弃。
两刻钟后，宋伯雪看着狼吞虎咽吃光了所有饭菜的李秀才，默默朝伙计挥了挥手：“打包几份饭菜，给李秀才带回去。”
“大人…”
“别说了，这是给嫂子和孩子们带的，明日来县衙给本官打下手，顺便预支一下这个月的月饷。”
宋伯雪摆摆手，这一顿饭下来，也知道了李秀才擅长算账，只是这性子做县学的夫子未必合适，倒是很适合做师爷，不过口说无凭，还是要看看真本事再说。
离开楼上楼后，宋伯雪问道：“江姐姐觉得李秀才能顶替周师爷的位子吗？”
她也愁呀，县衙里几乎是无人可用。
“若如他自己所言，有真才实学倒也合适。”江梵音认真想了想道。
宋伯雪揉了揉眉，突然叹息道：“也不知道花少将军能不能请得动知府大人，到时候很多事情也就明朗了。”
比如，事了之后就查办周师爷，比如县衙里的人要换一批，再比如江梵音会怎么选择。

第28章
什么叫很多事情要等到花少将军回来才能明朗？
江梵音目露不解,沉默了一瞬，她淡淡问道：“为何要等他回来？”
无端的，她心里有些生闷,却又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
“不应付完这位少将军，我心里总不踏实。”宋伯雪走过去牵住江梵音的手，心情舒畅。
两个人牵手以后便都没有再说话，月朗星稀，人影交叠,静谧又美好。
回到后宅，送江梵音回房以后，宋伯雪来到宋氏这里。
“娘,明日您不用特意早起叫我上衙了。”
宋氏一脸担忧道：“万一你醒晚了,不会误事吧？”
这孩子以前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每天去敲门,生怕睡过头,眼下倒是稀奇了。
难道是孩子长大了？
宋伯雪神色一顿,笑得无懈可击：“娘放心，我都这么大了，哪还会贪睡误事。”
宋氏瞥了她一眼,心底莫名感叹,还真是长大了。
不过,这孩子都二十多岁了,现在才长大？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能靠自己再好不过,为娘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快回去歇着吧。”
从宋氏这里离开,宋伯雪便回房，沐浴更衣,准备实施自己的挑战。
最后，她干脆把自己的官服也捎上，悄悄出了门。
“江姐姐，是我。”
有节奏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江梵音正准备吹熄烛火的动作一顿，听到宋伯雪的声音后，她的手指缓缓紧握，心底开始紧张。
这个时候来寻她，难道是发病了？
门被打开，便看到抱着官服的宋伯雪。
“可是发病了？”
“没有，就是心里有点乱，我怕自己失控，干脆直接来寻你了，江姐姐不会赶我出去吧。”
江梵音静静看了她一会，侧过身子：“外面露重，不要着凉了，进来吧。”
“多谢江姐姐。”宋伯雪一脸欢欢喜喜地走进门，眼底是别人难以察觉的幽深。
女主实在是太容易心软了啊，她在心底幽幽一叹，脚下却是一步不停，直奔那雕花的木床而去，而且还睡到了里面，因为她怕自己会被踹下去。
毕竟，要挑战不是吗…
江梵音关上房门，这才想起自己房间里并没有多余的棉被，看着宋伯雪挂好衣服，直接躺到了床上，她默默从衣橱里拿出一个枕头，这才走到桌前，吹灭了烛火。
也罢，她们都是女子，而且之前去卫天府时就曾同床共枕，以平常心待之便是。
江梵音放好枕头，掀开被子。
躺下后，她浅浅松了一口气，好在床足够大，被子也宽敞，不似去卫天府时要贴着彼此入睡。
这个念头刚起，她便身子一僵，呼吸骤然一滞。
“江姐姐，深秋了，有点冷。”
宋伯雪半侧过身，一只手摸索到江梵音的腰间，微微抱住。
“嗯。”
“江姐姐，你身上好香。”宋伯雪凑近，是一股浅淡的清茶香，清爽宜人。
“嗯，你身上有时候也很香。”江梵音思绪微乱，想起宋伯雪每次发病时都会散发出来的那种清甜果香。
蓦地，她思绪一顿，白天在二堂的时候，她似乎没有闻到那股好闻的柠檬香。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发病了，还是如登徒子一般，有意轻薄于她…
轻薄？
两个女子之间也能轻薄吗？
是能的吧！
江梵音握住那从腰间上移到小腹处的手，声音羞恼：“早些睡，莫要胡来。”
宋伯雪手指动了一下，规矩地收回了胳膊：“好，我这就睡，听江姐姐的话。”
她平躺回去，嘴角在暗夜里轻轻扬着，不要着急，要循序渐进。
总归以后要夜夜同床共枕，她能克制，也愿意等，愿意给江梵音足够的时间去领悟。
凌晨，天还未亮，一匹快马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扬鞭进城，一路来到了县衙外。
林大见了自己的弟弟，小声说了几句犯起了难。
“二弟，宋大人说让我回来后便第一时间禀告，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去敲门？”
离天亮还有些时间，距离上衙的时间也还早，等到天亮以后再禀报应该没事吧。
林二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事态紧急，花少将军说不定马上就要进城了，还是尽早禀告宋大人为妥。”
林二一想也是，兄弟俩便来到宋伯雪院外，请求通传。
守门的仆从敲了敲门，里面迟迟无人应声。
“大人？”
林大与林二对视一眼，检查了一下门窗，门从里面反锁了，一扇后窗有些反常的被人从外面虚虚拴着。
他们犹豫了一下，又叫了几声门，见始终无人回应，便打开后窗，里面空无一人。
房间里很整齐，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怎么看都像是主人自行离开。
毕竟没有什么歹人还画蛇添足的从外面拴上后窗。
“许是去老夫人那里了。”林二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
兄弟二人便又往宋氏那里快步赶去。
听到敲门声，宋氏很快就打开了门：“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跟叫魂一样。”
“老夫人，宋大人在您这里吗？”
“不在啊，怎么了，她不在自己房里吗？”宋氏看了眼天色，不应该啊，往常就算是自己去叫门也没这么早啊。
“宋大人不在自己房里，属下有要事禀告，寻不到宋大人，这才来惊扰老夫人。”
不在自己房里？
宋氏一愣，突然想起昨夜，那孩子让她不要去叫门了，难道是因为夜不归宿怕她发现？
不对啊，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自家孩子虽然对外是男子身份，但实际上是女儿身，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不回房还能去哪里折腾。
折腾？
宋氏眼底一亮：“我知道她在哪里了，随我来。”
小兔崽子，也太猴急了，肯定又去折腾梵音那孩子去了。
她想起曾见过江梵音脖子上的青红一片，不由摇了摇头，年轻人啊，啧啧啧…
走到一半，宋氏又猛然回过头来，不对啊，女儿连她这个娘都瞒着，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林氏兄弟还有几个仆从，这要是浩浩荡荡地过去了，岂不是都知道堂堂县太爷大晚上的去Pa床了。
宋氏佯装想起什么，吩咐道：“瞧我这脑子，伯雪就在我那里呢，都退下吧，你们两个先去前厅等着，我这就叫她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纷纷低头应：“是，老夫人。”
见大家没再跟着了，宋氏继续往前走，朝着江梵音的院子而去。
前厅里，林大有些不解地道：“宋大人既然在老夫人那里，老夫人为何不回去，反而还往别处走。”
奇奇怪怪的。
林二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大哥武艺好，为人忠厚，就是缺了点机灵。
他无奈地解释道：“老夫人去的方向应当是江姑娘的院子。”
“江姑娘，那宋大人岂不是…嘿嘿…可是宋大人和江姑娘还没成亲吧。”林大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地感叹。
林二没有再说话，说起来这位年轻的县太爷也算是难得的后宅干净了。
没有通房，没有侍妾，身边就跟着江姑娘一个人，若是二人成亲，应当是世间少有的痴情眷侣吧。
另一边，宋氏敲响了江梵音的房门。
宋伯雪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角，见江梵音要起身，便伸手一捞，把人抱在怀里：“江姐姐，再睡会。”
入手温软，触感太好，让她忍不住捏了捏，意识尚未清醒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梵音身子一颤，把落在自己胸口的手握住，轻轻挪开：“有人敲门，我去看一眼。”
身后的人顺从地收回了手。
江梵音起身穿上衣服，不自觉地抬手捂了捂心口，那里仍旧钟鼓齐鸣，似是要震破一般，喧闹不宁。
“伯雪，梵音…”
门外传来宋氏的声音，江梵音没有再耽搁，直接打开了门。
“总算是开门了，伯雪昨晚在你这吗？”
“宋伯母，伯雪她还睡着。”说话间，江梵音莫名红透了耳朵，不敢去看宋氏的视线。
宋氏往她脸上看了一眼，视线一挪，盯着她的脖子。
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难道是怕人看到，知道避着些了？
宋氏的打量太过明显，让江梵音耳朵上的绯红渐渐蔓延，顷刻间，脸上红云遍布。
更要命的是，是宋氏接下来的叮嘱。
“你这孩子以后也别叫伯母了，该改口了，娘知道你是好孩子，往后可不能这么纵着她了，你们的婚事也该操办了，到时候干柴烈…那个什么，都理解是不是。”
江梵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红着脸点头。
这时，宋伯雪也穿好衣服走了过来。
“娘？您怎么来了，你听我解释，我跟江姐姐之间清清白…哎呦，疼疼疼…”
宋伯雪怕宋氏道破她的心思，赶紧开口解释，结果话说到一半就被狠狠扭住了耳朵。
“小兔崽子，我让你清白，我让你始乱终弃，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娘拍死你…”
宋氏气啊，把人家脖子都啃成那样了，还夜不归宿，还瞒着她这个娘来Pa床，还不承认和人家的关系，简直找死。
江梵音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俩一个打一个躲，神色尴尬又羡慕，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娘…快放手，疼…您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宋伯雪揉着自己的耳朵，嘴里吸着凉气，太疼了好吗，感觉耳朵都要被扭断了。
这也下手太狠了，再说了是她不想承认吗？这不是在循序渐进吗？
宋氏被她这么一喊，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快去前厅，林大回来了，说是有要事禀告。”

第29章
宋伯雪一听林大回来了,连忙整理官服，总算是能有点消息了。
江梵音惦记着有没有查到与爹爹那案子有关的线索，着急之下顺手帮她理了理衣带,两人快步去了前厅。
晨曦初露，空气里还带着雾气，宋氏目送着她们两个并肩离开，莫名觉得赏心悦目，这妇唱妇随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感叹一句：相爱要趁早。
来到前厅，听完林大的话，宋伯雪久久无语。
怪不得男主之前会在路上和她们碰到,原来也是打了去求外援的主意。
不同的是,她们是去求助卫天府知府，而男主则是进京求助天子。
宋伯雪想起在现代看过的原文内容,只模糊记得男主平叛有功,成了大将军。
现在看来,活该他是大将军，任谁也想不到在自家亲爹谋划造反的时候，做儿子的表面支持,背地里早就把亲爹给卖了个干净。
她能说什么,不愧是男主？
许是见她们太过震惊,林大主动解释道：“花少将军自幼在京城长大,近几年才去了护城军,而且他的娘亲据说是被花大将军的宠妾害死，所以父子两个人之间是面和心不和,苗知府和上面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让宋大人和花少将军倾力合作。”
宋伯雪不由揉眉,这反转也太猝不及防了，昨天还互掐放狠话，今天就冰释前嫌，多少有点难为她了。
她心情复杂地看了江梵音一眼，幽幽道：“想来，花少将军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属下在城外碰到了花少将军，这会儿想必已经进城了，大人，咱们要以大局为重。”
林大人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虽然以他的脑子看不懂这位宋大人和花见之间的弯弯绕绕，但也能感受到这两个人相互之间不对付。
不过，他明白一个道理，事关朝廷和百姓，再大的私人恩怨也要先放一放。
宋伯雪叹道：“有劳林大哥了，本官明白孰轻孰重，你赶路辛苦，快去歇着吧。”
待林大走后，林二也知趣地退到了门外。
宋伯雪沉默半晌，又去看江梵音。
原以为可以近水楼台了，结果要她跟男主携手合作，那岂不是等同于江梵音也会时常和花见相处，心里突然就不痛快了怎么办。
“江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你的天定男主远一点，怎么才能让你的眼里只有我，感情啊，真让人头痛。
江梵音不知道她在苦恼什么，只能硬邦邦地重复林大的话：“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也事关爹爹，如此一来，有花少将军这一份助力在，爹爹的案子应该就更容易平反了。
想到这，她的神情闪过一丝轻松。
一直盯着她看的宋伯雪没有错过这些表情的变化，这是开心？
因为花见那个天定男主？
心里更不痛快了怎么办。
“江姐姐，我担心花少将军对我有成见，万一坏了事可如何是好。”
江梵音顺口答道：“应当不会，花少将军既然能弃暗投明，早早投效朝廷，在大事上应该拎得清。”
宋伯雪面色一顿，有些恶劣地走过去，一把抱住江梵音的腰：“江姐姐，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这一担心，就有点紧张，就觉得口渴。”
她，宋伯雪，一个现代Alpha，来到古代也是堂堂一县父母官，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感情，竟然卑劣如斯。
还有比她更惨的Alpha吗？
江梵音握住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还没发生的事，不要太过担忧，我们只需未雨绸缪，把最差的结果设想到，提前做好应对，就不会有事的，所以与花少将军合作之时，记得多留个心，不要被算计了。”
温柔的声音带着安抚的语调，尤其是话里的内容深得宋伯雪的心。
她微微低着头，忍不住在江梵音如玉一般的后颈上吻了一下，极轻柔，极漫长，不夹杂一丝情欲。
沉醉，珍重。
“江姐姐，有你真好。”
江梵音身子一僵，又笑笑：“你也很好。”
虽然有时候行事太过干脆，看着也不好接近，内心却良善又柔软。
比如，会因为一个猜测而强横的给李秀才打包饭菜，很多很多不易察觉的细节，都透着骨子里的良善。
爹爹说过，性子良善的人并不可靠，因为一味的善良并不能解决问题。
秉性良善又带点锋利的人才可贵，便如宋伯雪一般，行事果决带着点锋芒，却又不失善心，这样的人很难得，难得通透。
你也很好~
一句话让宋伯雪心思浮动，想探寻更多。
她转到江梵音面前：“江姐姐，如果你的感情很波折，你的未来夫婿会对你诸多误会，你会喜欢那样坎坷半生的日子吗？你愿不愿意一开始就找一个简单的人。”
没有半生飘零，没有虐恋只有情深。
江梵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吗？”
问完，她耳朵蓦地一烫，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不喜欢波折，也不喜欢坎坷半生，这一生那么短，如果可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好好在一起。”
宋伯雪微微发愣，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隐约抓到了。
“江姐姐认为我说的未来夫婿是我？”
是她想得那样吗？
“宋伯母说，该操办我们的婚事了，我的未来夫婿自然就是你。”
江梵音偏过视线，话里多少有点掩耳盗铃，顾左右而言他。
空气骤然一静，两个人的思绪纷纷乱成麻，各自努力梳理着。
宋伯雪率先回过神来，她紧紧握住江梵音的手，欺身向前：“江姐姐--”
唇角相贴，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更深的纠缠，就被衙役的声音打断。
“大…大人，花少将军请见。”
衙役抱着拳，低着头，心里在滴血，这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可是花少将军一副不通传就闯进来的架势，他们也不敢拦啊。
唇上的温软一触即离，握在一起的手也生硬分开。
宋伯雪忍不住黑了脸，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煞风景，这男主是和她有仇吧，还是夺妻之仇。
呸，才没有夺走。
她忍不住皱眉道：“让他在外面等着，就说本官没空，正忙着呢。”
话音未落，花见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好把话听了个正着。
“宋大人还真是日理万机，不过，花某要说的事好像更重要，还请宋大人拎得清什么事该忙，什么事不该忙。”
花见语气不善，他本来是去府城搬救兵的，结果半路却收到来自京城的飞鸽传书。
平川县县令宋伯雪告发有功，其人可用，需齐心协力…
他简直要气笑了，不得不说这个七品芝麻官的造化还可以，还懂得观望局势，也够胆子去越过六平府，那次原来是到卫天府告发去了。
怪不得遮遮掩掩还假装称病，好一个心机叵测的小狐狸。
莫名的，花见心里很不爽，一种自己看好的大饼，突然在没发觉的时候被人偷偷咬了一口的感觉。
想来分一杯羹，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看着宋伯雪，眼神微微一沉。
宋伯雪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了：“花少将军怕是搞错了，这里是平川县衙，该忙什么事自然是本官说了算，就不劳你教本官做事了。”
言下之意你是哪根葱。
眼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江梵音伸手扯了一下宋伯雪的衣袖。
宋伯雪转头看过来。
“冷静--”江梵音轻轻开口，声音很低，似是在对口型一般，提醒着她。
宋伯雪原本黑着的脸瞬间笑开，语气故作乖巧道：“好，我都听江姐姐的。”
花见看着她们明显有些亲昵的互动，差点气个仰倒。
他愤愤地冷哼一声：“没一点男儿气概。”
堂堂男儿对一个女人这种作态，没点骨气。
可是他看得好气啊，好想把这狗官打得满地找牙。
宋伯雪冲他翻了个白眼：“本官乐意，你看不惯可以不看，要不要本官帮你自戳双目。”
“自戳双目，呵，你倒是帮我一个看看，你敢吗？”
“本官还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既然花少将军有这个需要，本官自然要乐于助人。”宋伯雪挽了一把官服的袖子，作势要动手。
花见双拳握着，被这种简单的挑衅所激怒。
他登时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满眼阴沉，不忍了，今天就要废了这个狗官。
“宋伯雪--你冷静一下。”江梵音看得无奈，这两个人是三岁小孩吗，放着大事不谈，在这争什么口角。
奈何宋伯雪本就故意如此，根本不听她的，转头捞了个椅子就要冲上去。
眼看局势朝着可笑的方向发展，江梵音情急之下从背后抱住了她。
顾念着这个人可能会发病，她还体贴的把手往上移了移，落在宋伯雪的唇角，让人不易察觉的轻轻抚过。
“冷静一下好不好。”
“好，本官就不与花少将军计较了。”宋伯雪勾了勾唇角，随手丢了椅子，握住江梵音的手，眉眼间飞扬着得逞的笑意。
少年意气，张扬又肆意。
看的花见目眦欲裂，手里的刀显得那么可笑。
不过是一天的功夫，这两个人之间就仿佛亲密了很多，容不得旁人。
他不甘心道：“男未婚，女未嫁，宋大人还是自重些，莫要害了江姑娘的名声。”
宋伯雪耸肩：“眼睛不好就去治，本官和自己的未婚妻想怎样就怎样，不过也要多谢花少将军提醒，我与江姐姐的婚事确实该操办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花见呼吸一滞，仿佛一口血冲到了喉咙里，堵的他窒息又难受，偏生还想吐又吐不出来。

第30章
时间在对峙中一点点流逝,江梵音见他们两人都冷静下来，默默收回手，又站到一旁。
花见眼神一黯,也收起了刀。
他略有些颓败地道：“别的不说，先放了江千户。”
堂堂少将军，若是连一个小小的千户都护不住，若是传出去，他今后接手了护城军也少不了会有损威严。
宋伯雪挑眉,不带情绪道：“不放，他有罪，本官绝不徇私枉法。”
若是放了,那十几个护城军兵士的命谁来偿,再者她之前怕江武义在公堂上翻供，精神力施压过重,放出来也是个傻子。
“宋伯雪,上面说让你与我配合,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了江千户，他是我的人，能为我们效力。”
花见语气低沉,似是在努力压着自己的怒气。
宋伯雪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也说了是配合,不是听从,还有,本官可不敢让花少将军的人来效力。”
她惜命,这男主明显视人命如草芥，万一背后放冷箭,谁能防得住。
所以，护城军的人她不用,男主的人更是一个都不可信。
花见皱起了眉，对宋伯雪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感到头疼，当下便看向江梵音。
下一瞬，他便愣住。
为何自己会认为江梵音能令宋伯雪改变主意，这种下意识的想法让他有些不悦。
江梵音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咸不淡道：“杀人要偿命。”
清晨的光线并不明亮，落在房间里还有些昏沉。
可宋伯雪看着静静站在那里的江梵音，仿佛披着霞光，能照亮所有芜杂。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柔色，她的江姐姐那么容易心软却又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坚持，三观不会跟着感情走，这样的女主太迷人。
明明那么温柔的人，却也有着自己坚硬的部分，轻易不可撼动。
她喜欢这样的江梵音，喜欢到此刻的心跳悄悄加快。
宋伯雪倏地笑开：“江姐姐所言甚是，杀人偿命。”
江梵音闻言握了握手指，其实她也想义兄能活下来的，但私心是私心，公理是公理。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杀人。
若是所杀乃恶贯满盈之人尚还情有可原，可那些人都是护城军的兵士，都是征战过沙场、保家卫国的勇士，不应该用他们的命来为任何人的私欲买单。
花见一时无法，便不吭声了，毕竟上面确实没有说他们要以谁为主，只说携手合作。
只是上面或许没料到，不分主辅的情况下，这样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如何能携手。
这时，周师爷走了进来。
“大人，少将军，京城来人了。”
京城？
见到了人，花见便推翻了自己方才的想法，原来不是上面没料到，而是上面另有安排。
一身黑色锦衣的少年背着手走进来，清俊逼人的脸上透着一丝阴郁的气质。
宋伯雪看着这位所谓从京城而来主理此事的小侯爷，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小侯爷，姓高，还与男主情同手足，一起在京城长大。
这不是原书中那个女扮男装的病娇女配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配的下场也很凄惨。
机关算尽，最后却不敌女主在男主心里的位置，反而害了自己的性命，连累整个侯府都成了男主升迁路上的踏脚石。
相互介绍之后，高之澜冷冰冰道：“三位唤我高公子便可，至于身份暂且就做平川县的师爷吧，这等背主之人还留着何用。”
一句话，让跟着她的护卫直接把周师爷拖了出去，行事干脆利落。
“之澜，你来了就好了，我方才还跟宋大人商量，先放了江千户，他毕竟是我爹爹的人，今后或许还有些用处。”花见扬着眉，脸上一扫颓败，透着一丝得意。
上头派来的主事人是他的好兄弟，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吗？
这下，看宋伯雪还怎么蹦跶。
狗官，有你好看的了。
却不料，高之澜只是淡淡抬了一下眼皮，便毫不留情道：“身为千户却罔顾手下将士的性命，留来何用，秋后便斩了吧。”
花见脸上的表情僵住，似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
他虽然离开了京城几年，但还没忘记一起长大的情分，为何好兄弟会如此不讲情面。
高之澜并不看他，而是把视线落在了江梵音的身上。
“江姑娘是吧，你爹爹的案子很快就能平反了。”
从情报上来看，花见逗留在平川县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一个落难千金，偏偏生得一副好样貌，孤苦无依又貌美，也怪不得惹男人争相吃醋。
她下意识的又去看宋伯雪，随后便愣住。
那浅笑的视线里带着怜悯又似夹杂着欣赏，仿佛看透了她的秘密。
高之澜心里一惊，慌忙移开视线，不可能。
她自幼便扮作男子，又特意贴了喉结，就连一些生理特征都用药抹去了，不可能有人能看出来。
可鬼使神差的，她又想去确定宋伯雪眼神里的情绪。
于是，在江梵音与花见的视角里，就成了另外一幅场景。
只见高之澜看了宋伯雪一眼便飞快躲开，而后又不由自主的看了回去。
宋伯雪则笑意轻柔，收起了眼里的情绪，只剩下单纯的欣赏。
花见登时黑了脸，好兄弟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嗜好，难道是看上宋伯雪这个小白脸了？
江梵音则面色担忧，心里复杂不是滋味，这位高公子不会看出了宋伯雪是女扮男装，所以见色起意了？
不论他们怎么猜想，高之澜心里有了目标便专心端详着宋伯雪的神色，这一端详就看出来一些蹊跷。
她眼神微变，抬手道：“我要与宋大人单独商议一些事情，两位去外面等候吧。”
花见这下彻底变了脸，甩了下衣袖便有些赌气地出去了。
江梵音却站着没有动，她担心地看向宋伯雪。
宋伯雪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不必担心，她这安心才走了出去。
转瞬间，大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高之澜深深地看了一眼宋伯雪，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这世道，身为女子多有不便，宋大人行走在外还需用心些。”
说完，她指了指宋伯雪的脖子，意思是那里没有该有的喉结。
宋伯雪神色一顿，心道好眼力。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直接伸手把锦囊接了过来：“多谢高姑娘好意，若有需要之处，本官绝不推辞。”
“你果然看出来了。”高之澜眼神一凛，神色变认真了些。
既然被看出来了，这个人还要不要留，若是母亲知道了一定会派人…
她在心底叹了叹，意有所指道：“我听不懂宋大人在说什么，今后莫要胡言乱语，因为之前对我胡言乱语的人都死了。”
虽然那些人不是她下的手，也不是出自她的本意，但到底是有那么多人因自己而死了。
宋伯雪挑了挑眉，若不是看过原书，她还就真怕了。
可书中描述的这个女配却是个心软的冤种，对男主爱而不得便去为难女主，却又从来没下过狠手。
明明是个行事凌厉的美强惨配置，到最后却因为虚无缥缈的感情，被自己信任的男主卖了个干净。
所以…
她现在要做一件事情。
“江姐姐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心上人，她也知晓我的身份。”
一句话，道明了她的心思与立场，所以你和男主之间怎么样都不要来打扰我们。
“你们都是女子，怎么可以如此？”高之澜脱口而出，眼底透着震惊。
宋伯雪笑道：“那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你情我愿有何不可呢？”
高之澜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是啊，你情我愿有何不可，她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人影来，心头浮起一丝茫然。
见她似是在出神，宋伯雪默默摇了摇头，多好的姑娘，偏偏掉进了男主这个大坑，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正感叹间，就见江梵音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李秀才。
宋伯雪揉了揉眉，出声打断了高之澜的思绪：“这是李秀才，本官原定的师爷人选，如今高公子便占个师爷的名号，县衙里的事还是交由李秀才来接手，待事情解决了，便各归其位吧。”
李秀才一听忙弯腰道谢：“谢大人赏识，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他原以为自己最多是谋个闲差，没想到一来就是接手师爷的工作。
说的实际点，在某种意义上，师爷的地位等同于县衙里的二把手，他何德何能啊。
李秀才心里感激涕零，感觉自己像是捡了天大的馅饼一样，恨不得现在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伯雪朝他摆摆手：“既然来了，就安心做事，去熟悉熟悉你要接手的庶务吧。”
李秀才千恩万谢地去了，高之澜也终于回过了神。
她想起宋伯雪方才的话，不由看向江梵音。
莫名被人盯着，江梵音不自觉地蹙了蹙眉，难道这个高公子真的看透宋伯雪的身份了？
所以是嫌她这个未婚妻碍事了？
她心里正胡乱猜测着，就听到高之澜问道：“江姑娘明知宋大人是女子，也愿意和她执手一生吗？”
“自然，我与伯雪两情相悦，有何不愿。”

第31章
江梵音注意着高之澜的表情,生怕这位身份尊贵的小侯爷再来一场什么强取豪夺的戏码。
却见高之澜只是苦笑了一下，便失神落魄地走了出去。
江梵音见状有些摸不着头绪，便走到宋伯雪身边,低声问：“高公子没有为难你吧？”
宋伯雪听了这话，原本因为一句‘两情相悦’而欢喜的心情莫名一顿，她不怎么情愿地确认道：“江姐姐方才说与我两情相悦？”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但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江梵音听到她问这个问题，有些无措地咬了一下唇角：“我担心高公子看出你的身份，所以情急之下…”
“我都明白,江姐姐不必说了，谢谢你的好意。”宋伯雪打断江梵音说到一半的话，果然是她想多了。
女主有着自己的天定男主,哪那么容易就喜欢上女子。
尤其是她现在的身份,书中的原主还是迫害女主的死敌，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宋伯雪挑了一下眉,嘴角勾起一个略显轻佻的笑：“江姐姐,你不知道我刚听到你说那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有多欢喜。”
她也想循序渐进的，她也不想着急的，可是心情啊,总是不受自己控制。
比如现在,就很想发个病什么的。
宋伯雪自觉心里的念头有些恶劣,没有去理会,便似是而非的暗示道。
这样明目张胆的暗示,你是否能领悟？
“哪四个字？”
江梵音的声音有些轻，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哪四个字，应该是‘两情相悦’那四个字吧。
她期待又不安,紧张之下仿佛只有把问题再抛回给对方才能找到一些安全感，找到自己的理智。
宋伯雪轻笑出声，凑近她道：“你猜~”
语调悠长，带着一丝慵懒。
仿佛在夏天里随手掬了一捧清凉，不经意地撒了过来，落在江梵音的身上，又渗进心底，引得她心跳砰砰，是未曾有过的节奏。
“为何要我猜。”江梵音怔怔开口，望着宋伯雪的眼睛，试图在那笑意中找到认真的情绪。
被江梵音这么看着，宋伯雪轻叹一声，收了嘴角的笑意。
她走近江梵音，幽幽道：“江姐姐你知道吗？有些事没有绝对，而是相互的，若你猜中了，便能知晓我此刻的心情。”
许是因为眼前的人神色变得太认真，让江梵音莫名愣住，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心头只剩茫然与彷徨。
正午的阳光很大，却没有给深秋带来多少暖意。
来自县衙的马车停在楼上楼外面的大街上，高之澜在前，宋伯雪与花见一左一右，江梵音跟在宋伯雪身旁，一行四人上了二楼。
雅间里，江梵音坐在宋伯雪身边，一双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高之澜，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晃着，始终不去喝一口。
菜上齐后，见高之澜仍不说话，花见提醒道：“高兄？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高之澜听到他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道：“如今护城军的动向尚未掌握，花少将军还是早日回去，我自京城来带来的护卫可以跟你一同去，必要时候也能护你周全。”
“我明白，可是你也需要保护，那些护卫既是你从京城带来的，便自己留着吧，爹爹不知我的心思，应当不会对我动手，毕竟虎毒不食子。”
花见心里得意，面上则坚定地拒绝了，好兄弟还担忧他的安危就好，他还以为年少时的情义都不见了。
高之澜见他拒绝便没有再勉强，其实她有圣旨在身，可以调动卫天府和六平府的兵马，本来这件事是没想瞒着花见的，但此刻，她犹豫了。
她甚至改了主意，不想再把所有消息告诉花见，从前有多想护着这个人，现在的心情就有多复杂，复杂到那隐秘的心思逐渐清晰，清晰到她满心悔意。
宋伯雪见他们无话，便问到：“花少将军回护城军，那高公子呢？你还要留在平川县吗？”
高之澜点头：“平川县虽然地处偏僻，却位于护城军与卫天府中间，且离六平府也近，必要时刻能堪大用。”
比如调来的兵马都能安顿在此，不起眼反而更安全。
宋伯雪对这安排没有意见，如今他们三个以高之澜为首，她乐意配合，毕竟女配前期是才智过人的美强惨配置，只要不涉及男主，智商还是在的。
她甚至怀疑高之澜遇到男主就不正常的行为是被原书的作者强行降智了，不然怎么看高之澜都不像是那么蠢的人。
“那便祝花少将军此去顺风顺水。”
高之澜举杯，这才有了几分把酒言欢的意味，不似刚开始时那么沉闷。
正用着饭，有人敲了敲门，听声音是高之澜的人。
“公子，朱小姐…”
随从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强横地推开。
一个身穿绯衣的少女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花见看到少女登时就站了起来，还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江梵音。
“我为何不能来。”姓朱的女子一脸的漫不经心，眼底暗光浮动，明明面容娇俏，却浑身透着一股阴郁之气。
宋伯雪不由挑眉，这股阴郁之气和高之澜很像，果然下一瞬便验证了她的猜测。
“花少将军现在就启程回护城军吧，我会看着竹子。”高之澜淡淡开口，话里尽是维护之意。
花见张了张嘴，看向宋伯雪：“宋大人，可否送花某几步。”
“好。”宋伯雪见他似是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便站起来跟了出去。
走出雅间，花见沉着脸道：“小心护好江姑娘，那位朱小姐不是善茬。”
“此话何意？”
“朱小姐是我的未婚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非我本意，但她对我痴情一片，所以我担心她会对江姑娘不利。”花见脸上闪过无奈，也是没料到自己的未婚妻会千里迢迢来到平川县。
宋伯雪懒懒地看了他一眼：“花少将军多虑了，你早点上路吧。”
花见：“…”
这话也太不中听了，怎么就像是在说“你去死吧”。
这个宋伯雪真是天生跟他不对付。
“替本少将军护住江姑娘，待事成后，我保你功名富贵。”
临走前，他又叮嘱了一句。
转身后隐隐听到宋伯雪说了一句什么话，却没听清，马就已经扬蹄跑远了。
宋伯雪说的是：“你在想Pi吃。”
见男主总算是不碍眼的离开了，宋伯雪回到了雅间。
却见方才还和花见一句也不让的朱姑娘乖巧坐在高之澜身边，满脸温柔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哪还有方才那阴郁又针锋相对的模样。
而高之澜正给她夹着菜：“这道清蒸鱼的味道也不错，而且还没有乱刺，你多吃些。”
“嗯，真好吃。”绯衣少女笑弯了眼，还把自己碗里的鱼肉分一点挑回给了高之澜。
高之澜神色一顿，面不改色的吃掉。
宋伯雪看的牙酸，这什么男主的未婚妻，怕不是女配的未婚妻吧。
她方才听花见那样说，想起原书中江梵音的半生虐恋。
还气闷男主的未婚妻后来肯定没少欺负女主，忍不住暗骂了几句这个狗男主，自己后宅的莺莺燕燕不解决好，就来招惹女主。
眼下她只觉得自己太单纯了。
真的，宋伯雪觉得自己太单纯了，怎么会相信男主的鬼话，什么这朱姑娘对他痴心一片，痴心一片或许是有的，只是这对象可能是别人，比如高之澜。
她坐回到江梵音的身边，眼神示意：这是什么情况？
你喂我，我喂你的，仿佛周身都冒着恋爱的酸气…
江梵音无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方才花见一出门，这位朱姑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原本冷冰冰的表情瞬间软化，在高之澜面前乖巧的不像话。
宋伯雪耸耸肩，看了眼高之澜的动作，若有所思。
“江姐姐你尝一下这道菜，口感不错。”
江梵音看着突然热衷于给自己夹菜的宋伯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想不通便低头默默吃饭。
“江姐姐，我也想尝尝这道菜。”
江梵音闻言抬头，就见宋伯雪盯着她碗里的菜，眼里隐约还透着期待。
她愣了愣，很想说一句：这菜不是你刚夹给我的吗？想吃就自己挑啊。
对面的二人见她愣住，一起看了过来。
鬼使神差的，江梵音把碗里的菜挑起来放到宋伯雪的碗里：“嗯，味道是不错。”
“味道更好了，还要~”宋伯雪笑得开怀，声音如溪水潺潺，语调绵软。
对面的两个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颤，这声音也太腻了…
江梵音却仿若不觉，又纵容地给宋伯雪挑起了菜。
角色瞬间转换。
一顿饭吃的四个人都心满意足，心思乱飞。
待到入夜，宋伯雪和昨日一样，抱着衣物敲响了江梵音的门。
“江姐姐~”
“朱姑娘是高公子的心上人吗？”江梵音想起宋伯雪的安排，直接把高公子和朱姑娘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两人的神情看着有些奇怪。
应当是两情相悦吧，想到这个词，她心里一乱，不再去看宋伯雪，却不料宋伯雪语出惊人。
“不是，朱姑娘是花少将军的未婚妻，不过我看她对花少将军没什么心思，倒是对高公子很上心，所以就好心成全她们一番。”
江梵音一脸震惊与不解：“你怎能这样安排？”
那位朱姑娘既然是花少将军的未婚妻，怎么能…怎么能再与高公子…
宋伯雪挑眉笑：“如何不能，高公子也是女子，不会有事的。”

第32章
若高之澜是男子,她断然不会如此安排，正因为高之澜也是女子，且瞧着和那位朱姑娘之间关系匪浅,她才试着这样安排。
果不其然，这两个人虽然都目露犹豫，却都没有拒绝。
尤其是那位朱姑娘，在看到高之澜点头的时候，眼睛亮的都要赶上烈日了,简直闪瞎眼好吗。
宋伯雪想起高之澜的神色，心里突然猜到了另一种可能。
原书里这位美强惨女配为何会为难女主，又次次手下留情,那些描写不像是在与女主为敌,倒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只是为了让女主知难而退。
然而言情文里的男女主再怎样分分合合,最后还是会破镜重圆,所有跟他们感情作对的配角都注定是炮灰。
想到这,宋伯雪看了眼江梵音，若论起来是男主先有了婚约，后遇到女主,在没有解除婚约的情况下,与女主有了感情纠葛。
所以高之澜守护的或许不是男主,而是男主的未婚妻,是为了那位朱姑娘…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尤其是白天吃饭时得那种氛围…
“高公子也是女子，那她与朱姑娘之间…她们…”她们都是女子啊。
江梵音双眸微微睁大,神情先是震惊，而后变复杂。
都是女子又有何不可,感情一事发乎于心，最是强求不得。
重要得是令自己心动的那个人，而不是那个人的性别…
宋伯雪听到江梵音的话，声音不自觉地压沉，语调悠长又带着漫不经心“她们怎样？江姐姐觉得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我是说--”江梵音想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江梵音话说到一半又沉默起来，宋伯雪轻嗤一声，突然凑近道：“江姐姐，我突然有点渴了怎么办。”
她就是这么卑劣，心情稍有不顺就忍不住得寸进尺，忍不住想拥有更多，拥有江梵音的更多…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江梵音眼底划过慌乱，心跳声失了节奏，在对方的气息笼罩下，悄悄烫红了耳朵。
她微微偏了偏头，似乎这样会减少一些紧张：“那…这次…亲哪里…”
话音刚落，微微低着头的人就被捧着下巴抬起了头。
宋伯雪凑近，在她耳边道：“江姐姐想-亲-哪-里？”
她挑着眉，薄唇微勾，故意拖长的语调缓慢又婉转，像拿着芳香饵料的渔夫，游刃有余地坐在岸边，诱哄着水里的鱼儿：来啊，上钩啊--
江梵音被迫对视，两人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嘴唇紧紧咬着说不出话来。
她仿佛看到了那迷人又致命的饵料就在自己嘴边，那么诱人，又那么危险。
可单纯的鱼儿明知危险还是神智迷离地跃了上去，轻轻咬住了那再也无法挣脱的鱼钩。
江梵音睫毛轻颤着闭上了眼睛…
宋伯雪眼眸转深，低头，轻抿-
吻，细密，绵长-
“江姐姐，呼吸-”
“嗯-唔-”
一声无力的低语，只发出了两个音节，却勾的人心痒痒。
像被小奶猫的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手心，那样乖巧，乖巧的让人想再听一次。
“江姐姐，若是别人也有病，你会怎么做，也像对我一样好心帮忙吗？”宋伯雪柔柔抱紧怀里的人，平复着那声音大到令人心惊的呼气声。
江梵音埋首在她的胸前，沉默了一瞬，才闷闷道：“别人对我这样，未必能缓解病情。”
“如果能呢？你会和别人这样吗？比如花少将军。”
宋伯雪心底涌起一股执拗，执拗到提出了一个具体的参考对象。
“不会。”江梵音这次回答得很快，像是下意识的反应，不经思考就知道答案。
她不顾兵荒马乱的心跳，佯装若无其事地抬头去看宋伯雪：“他是男子，与我们不同。”
“所以，如果他是女子，你也会相助？”宋伯雪正了正脸色，语调低了低。
江梵音迎上宋伯雪的视线，眼睛轻轻眨了一下：“我不会-你是我的未婚夫。”
是她即将要成亲，即将要携手一生的人。
宋伯雪蹙眉，原书中女主对那所谓的口头婚约并不在意，怎么眼下瞧着江梵音很在乎她们的婚约？
她隐约抓到了关键，那种感觉却又稍纵即逝，让人来不及找到答案。
“只是一句口头婚约，江姐姐不必在意，也别让自己被婚约束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能理解。”
若女主最后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婚约，那这婚约不要也罢。
宋伯雪有些不是滋味地想。
“我在意，你觉得我们的婚约是束缚吗？”江梵音忽地抓紧宋伯雪的衣服，眼底明明灭灭，慌乱又闪躲。
“是。”宋伯雪勾了勾唇，吐出一个字。
江梵音手指微松，兵荒马乱的心跳声仿佛被冻住了一样，让她感到了冰凉，冰凉又无措。
“是甜蜜的束缚，真庆幸你能来平川县，庆幸那一句口头婚约把你带到我身边。”
宋伯雪眼底含笑，收紧怀抱，是啊，真庆幸。
庆幸这一场遇见，给了她一场心动，让她除了活着有了别的想要。
望着眼角含笑的人，江梵音心头的冰凉瞬间消散，像春日骄阳强横地闯入，让她忍不住悸动又贪恋。
这个人总是能给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奇怪又让人期盼的感觉。
她很想说：我也很庆幸。
却又觉得这话太没有来由，而且无端的觉得很羞-耻…
江梵音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静静靠在宋伯雪的怀里--
清晨，宋伯雪和江梵音早早来到前厅，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对话，却时不时地对视一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人发觉的时候改变了，无声却令人心生欢喜。
很快，高之澜与朱姑娘相携而来。
为什么说相携呢？
因为高之澜似乎走动间有些缓慢，而朱姑娘总时不时的会伸手扶一把。
“我自己能走。”
高之澜羞恼地躲开了朱竹的手，冷着脸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扶了一下自己的后腰，她昨夜就不该心软，这个人简直不知节制。
朱竹委屈地垂了垂眼：“你后悔了是不是，你既不愿意，昨夜为什么不拒绝。”
她爱这个人至深，却一直被推远。
在得知爹爹要给自己定下婚约的时候，她曾跑到侯府找到高之澜：“如果你现在去提亲，爹爹一定会答应，我就不用和那个花见订婚了。”
可这个人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只是冷冷说了一句：“竹子，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可我想要的只有你啊。”那晚朱竹哭着跑开，自此两人之间便隔了千山万海，再难靠近。
可是这一次，她忍不住跟来的这一次，这个人看她的眼神不再是隐忍和克制。
那样坦荡又热烈的目光，就像是那一下一下夹过来的菜肴，让她拾起了从前的勇气。
让她在烛火灭了之后，颤抖着伸出手去试探--
高之澜没有拒绝，甚至还在暗夜里给了她回应…
朱竹想起昨夜，明明疼的应该是这个人，她却在最后泣不成声，因为太欢喜，喜极而泣，让她在梦里都忍不住又哭又笑。
可是醒来之后，这个人却又冷了起来，不让她碰…
高之澜无奈叹气：“竹子，我没有不愿意，也没有后悔，我只是…只是…这里还有外人。”
她只是手足无措，只是太害羞…
目睹这一切的宋伯雪已经在原地裂开，仿佛听到自己在打自己耳光。
她昨天还跟江梵音说这两个人都是女子不会有什么事，结果…
朱竹闻言挽住高之澜的胳膊：“我们开心就好，管旁人作什么。”
宋伯雪忙点头道：“啊对对对，不必管我们。”
（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33章
这么一接话,空气陡然一静。
高之澜原本被朱竹扶住的胳膊又僵硬地抽了回去，引得朱竹期期艾艾地跟在一旁，像一个得不到糖的小孩子。
宋伯雪见状,转身就先去了二堂，就这情况，谁在谁尴尬，谁在谁亮堂，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临走前,她还不忘给江梵音一个眼神，江梵音心底了然，也快步离开,把前厅留给两个别扭的人。
等进了二堂,身后的两人果然半晌没有跟进来。
宋伯雪不由摇头叹息：“没想到扶着腰的那个是高之澜，啧啧啧,这速度可真快。”
江梵音先是一怔,随后垂了垂眼帘,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扶着腰？速度？
是在说那两人之间…
“江姐姐怎么不说话？”宋伯雪挑眉，眼底藏着一抹笑意。
“她们应是两情相悦。”江梵音淡淡道。
就方才那种情况，不是两情相悦还能有别的可能吗？
想起昨日还一脸高冷,浑身充满棱角的高之澜,今天就变得有些柔柔弱弱,走路还要扶,江梵音无意识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腰,而后愣住。
这是在干什么？
一直注意着她动作的宋伯雪，先是奇怪,而后便眸色一深。
她看了眼后宅的方向，高之澜和朱竹还没有人影,此处就她与江梵音两个人。
宋伯雪声音沉了沉：“江姐姐，今日下衙后便让娘亲着手准备我们的亲事吧。”
她到底是等不及了，她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江梵音没有抬头，轻声应了句：“你与宋伯母安排便好。”
见她这么不咸不淡，宋伯雪脸色一黯，意有所指道：“我希望洞房花烛夜能不负良辰美景，江姐姐觉得呢。”
话落，她认真看向江梵音。
江梵音依旧微微垂着头，恍若未闻，久久无语。
直到那袖中的手指蜷缩后又展开，展开后又紧握，直到宋伯雪忍不住站起来，才低低响起一声：“好。”
不负良辰美景，不负卿。
宋伯雪脚步一顿，还是走了过去，她站到江梵音身边，轻叹一声道：“江姐姐，如果你不愿，我便不会，这一生都不会强迫你做任何…”
“没有不愿，今后你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给我一纸休书我也无怨。”
“江姐姐，我不会…”
“哟，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搂上了。”
宋伯雪的话说到一半，便被朱竹高声打断，语气里满是打趣。
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亏自己方才还善解人意给这俩人让出空间来，没想到就这样知恩图报的。
江梵音则脸色一红，退开两步。
高之澜瞥了朱竹一眼：“莫要闹了，当谁都像你似的胡来吗？”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指责，可那语气实在太过无力，太过宠溺。
朱竹一听，果然又去抱住她的胳膊：“我敢胡来吗？再说了我看你挺喜欢啊。”
高之澜的脸色顿时一沉，偏过头去看宋伯雪：“宋大人，我们借一步说话。”
话外音是不让朱竹跟着，省的这个人满口胡话。
宋伯雪点点头，看了江梵音一眼跟着高之澜走出去。
两人出了门之后，朱竹便凑到江梵音面前，有一句没一句的打发时间：“这是又嫌我口无遮拦了，真是块臭石头，又臭又硬，偏偏就讨本小姐喜欢，哎…”
江梵音抿了抿唇，出于礼貌接话道：“高公子性子矜持，瞧着也不是真的生气。”
朱竹轻笑一声：“她当然不生气，我还不知道这块臭石头吗，表面上一本正经，其实喜欢着呢，不然我也不敢整天跟她说Sao话啊。”
江梵音动了动唇，选择沉默，这位朱姑娘说话不按常理出牌，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了。
见她不说话，朱竹目露好奇道：“哎，你跟宋大人有没有那个，我们交流一下心得呗，不过你是主动的那个还是被动的那个？”
瞧着像下面的那个，但又有些不确定。
“我…我与她还未成亲。”江梵音刷的一下红透了脸，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好想逃，救命。
“不会吧，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真能忍得住？真没想过？你不想知道是什么感觉吗？”朱竹嗤笑一声，眼睛瞪圆，像是在打量什么古董一样上下打量着江梵音。
江梵音不自觉地退后几步，心底急呼，高公子快回来收了您家这位吧。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求救，宋伯雪与高之澜在此时并肩走了进来。
见她神色羞窘，宋伯雪走过去道：“江姐姐怎么了？”
说话间，视线落在了朱竹的身上，这个女Liu氓，不会调戏她的江姐姐了吧。
朱竹被她看的一气，正想反驳一句‘你那什么眼神’，想起江梵音的话，她眼珠一转改了嘴边的话。
“她呀，问我鱼水之欢是什么感觉，本小姐看她太好奇，就好心解释了一番，江姑娘可要记着，那感觉就像是小金鱼儿在你身上游动，若是痛了、不舒服了，那就是宋大人的技术不到家，不过这事也熟能生巧，我可以教…唔…唔。”
高之澜死死捂住朱竹的嘴巴，面无表情道：“让两位见笑了，我们先回房了。”
说完，她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宋伯雪看得讶然：“高公子果然武艺高强。”原书上是说高之澜武艺好的吧，所以武艺那么好怎么就在床上不行呢？
江梵音依旧红着脸，脑子里像中了魔咒，耳边全是朱竹的话：那感觉就是小金鱼儿在你身上游动…
“江姐姐？你真的好奇吗？”
“我没有，是…是朱小姐无中生有。”
宋伯雪看着她红透的脸，再张口，嗓子哑了一半：“江姐姐，之前的话我还没说完，我不会再遇到什么喜欢的人，因为我已经遇到了，我想和她成亲，我还想和她早日体验她好奇的鱼水之欢。”
一声声低语，如神灵的祈祷，带着笃定会达成的气势。
江梵音呼吸一滞，仿佛自己的一颗心被人把玩在掌心，忽上忽下，失去了平稳。
“我没有好奇--”她偏过头去，声音呢喃如呓语。
“江姐姐，今后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或者你想去哪，我都陪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宋伯雪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觉得自己又不清醒了。
说好的循序渐进，说好的要江梵音自己领悟，她却总是一而再地失去分寸，把握不好尺度，或许这就是最妙不可言的地方，这世上任何事都是有来由的，唯有感情。
心动和喜欢是不受自我控制的…
江梵音抬眸，与她对视，心里的念头纷纷杂杂，最后咬了一下唇角道：“我现在不能留下，我要回六平府，我还要救爹爹，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待我救了爹爹以后，便陪你山长水远，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宋伯雪愣了一下，而后露出笑容：“好，我等你。”
她真是不清醒了，竟然忘了女主在书中还有自己的使命。
女主要救爹爹，还要辅佐男主平定叛乱，拯救无数百姓于水火，又岂能因为小情小爱，留在她身边。
宋伯雪心里想着，嘴角的笑愈发变苦。
江梵音看得分明，心里一慌，主动依偎到她怀里：“宋伯雪，我也想与你成亲，与你…体验…你等我好不好，待爹爹出狱，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好，我等你，一直等你。”宋伯雪一副随意的语气，视线落寞地眺望着远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主的爹爹是在平定叛乱之后被释放的，也就是百钺十二年，今年是百钺十一年，所以只要等一年，等一年就好。

第34章
虽然要等,虽然一年的日子有许多未知，但宋伯雪的心里是欢喜的，因为她们知晓了彼此的心意。
她知晓了江梵音的心里也有她,那么一切都将不再是阻碍。
宋氏等了这么久，总算是听到女儿说：娘，我想和江姐姐成亲，她和我一样想。
然而时间赶不上变化…
秋日一过就入了冬，百钺十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就连初雪也来得格外早。
进了腊月，一场大雪纷纷扬扬洒落下来，一个夜晚的功夫,就把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因为还有三日就是要拜堂成亲的日子,宋伯雪听从宋氏的叮嘱，这些天都按照规矩宿在自己院子里,没有再去寻江梵音。
也就是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封急信顶着风雪送到了平川县衙。
衙役第一时间把信件送到了县太爷手里。
宋伯雪看着信封上的署名,书信来自六平府的知府衙门，走的是官路，却戳着私印。
是花见,花少将军送来的,上面没有言明是给谁,宋伯雪便直接拆开来看。
前任知府江大人于狱中染病,恐命不久矣…
前任知府江大人是江梵音的爹爹,宋伯雪盯着信件上的私印，起身在桌前转起了圈,那是江姐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染病。
狗男主一定是故意的,她若藏起消息，江姐姐一定会对她心生芥蒂，可若是据实以告，这亲还怎么成。
尽管原书中交代这位江大人会在明年被无罪释放，也一直活得好好的，可是她不敢赌。
因为自己的穿越，剧情已经发生了太多改变，她怕一时自私毁了这一切。
雪还在继续下，宋伯雪把书信揣进怀里，来到不远处的院落。
“江姐姐--”
“怎么不打把伞，这么大的雪冷不冷，快进来。”
门刚被敲响，江梵音听到宋伯雪声音便赶紧开了门。
宋伯雪眼眶微酸，直接抱住了她：“江姐姐，我好想你--”
她突然好恨自己的心软，干脆直接把信烧了算了，她们还有三日就要拜堂成亲了啊。
江梵音无声地扬起唇角，轻轻拍了拍宋伯雪的背：“我不是在这儿吗？怎么了，紧张了吗？”
她这些天一直都很紧张，紧张里满载着期待与欢喜。
她们就要成亲了啊。
柔柔的声音夹杂着浅浅笑意，落在宋伯雪的耳朵里犹如仙乐，让她的心神晃了又晃。
她猛地抬起头：“江姐姐，我等不及了，我们今晚就洞房吧。”
宋伯雪微微抬着眉，平日里说这样的话本应是眼波风流，此时的眼里却充满迷惘，就连语调也显得急切又不安。
江梵音动作一顿，耳根瞬间绯红：“还有三日，我们就成亲了--”
所以不必那么急吧…
“若我偏要呢-”宋伯雪捧着江梵音的下颚，眉尖微拢。
她想现在就要，因为待到成亲那日，或许她的新娘就已经奔赴千里之外了。
宋伯雪眼底闪过一丝暗恼，她怕了…
身为一个现代Alpha，她第一次怕了，怕到想卑劣地占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挡那些不确定的未来。
“乖，再等两日好不好。”江梵音不知她的不安从何而来，只能柔声安抚。
她想在最重要的日子，在最美好的夜晚，和这个人好好在一起，无关风月。
宋伯雪闻言呼吸微滞，耳后的腺体不受控制地跳动，房间里瞬间飘散起一股柠檬的清香。
清新又浓烈，像裹着暴雪的风，一瞬间充斥在周身。
“发病了？”江梵音闻到熟悉的柠檬味道，不由猜测道。
算算日子，这个人将近一个月没有发病了，怪不得今晚会这么反常，原来是发病了。
“江姐姐--唔--”
宋伯雪刚张口，就被怀里的人堵住了唇，让她咽下了所有的话。
耳边是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齿间是让人贪恋不止的美味。
“这样可以，给你解解渴，然后乖乖回去睡觉好不好--”
在宋伯雪紧紧扣住自己的腰时，江梵音微微仰头，拉开一些距离，声音隐隐发颤。
宋伯雪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许是因为第一次这么主动，原本玉白的耳朵、脸颊，甚至于脖颈都染上了嫣红，羞成一片。
她眼眸一深，低声凑到那红透的耳根前，低声道：“江姐姐，我不碰你，但我今晚想留下，就像你说的，只解渴不做别的。”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她从来都不是善人，所以既然无法放手，那就攥紧，那就卑劣地攥紧。
宋伯雪把怀里的人抱起，大步走到床边。
浓重的柠檬气息把江梵音包裹，她被翻过身去，心跳茫然又慌张。
后颈蓦地一疼，是之前有过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彻底灌进了她的身体里。
肆无忌惮，占有着她的每一处神经。
痛感愈来愈强，江梵音忍不住轻呼出声：“宋伯雪--”
“别怕，一会就不痛了，就一会--”
宋伯雪低声哄着，标记一丝一毫也没有暂停，她要永久标记她的江姐姐。
哪怕江梵音不是Omega，哪怕江梵音没有腺体，哪怕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标记，哪怕这一切只对她自己有意义…
江梵音被哄着任由宋伯雪咬住后颈，痛感很快变弱，弱到她逐渐失神。
直至她感觉不到疼痛，被一种炙热又酥麻的感受取代。
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掌控权，在宋伯雪的轻吻中飘荡，沉没。
良久，宋伯雪抬起头，看着已经疲惫至极昏睡过去的人，自言自语道：“你看，我没有碰你，但我也拥有了你，哪怕这一切只有我知道…”
临睡前，宋伯雪缓缓低头，珍重地落下一个吻，落在那不知何时染上霜露…最隐秘的HY（花园）…
雪压枝头，风雪骤停，月亮挂在夜幕上，照着白雪，把黑夜都映成了略带昏暗的白色，月光冷而炽烈。
清晨，江梵音悠悠醒转，便觉全身乏力。
她下意识的去看枕边，却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
那里只有一纸书信。
江梵音拿起书信，坐起身后只觉得腰膝酸软，让她联想到了之前的某个早晨，高之澜扶腰走路的场景。
她嘴角无声勾了勾，打开书信。
看完内容，江梵音的视线落在了那两行明显后添的字上：江姐姐，我知道伯父最重要，车马都准备好了，让林大哥带上人和你一起去，他武艺好，我也放心些，一路珍重，我会等你，就不相送了。
字里行间像一个不敢道别的懦夫，完全不像宋伯雪平时的行事风格，却让她心里一酸，带着细密的疼意。
正午，宋伯雪和高之澜正在研究六平府的地图，朱竹吃着糖葫芦从外面逛街回来。
“你们还研究呢，该吃午饭了。”
高之澜闻言看了一下天色，又看着宋伯雪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走，去吃饭吧。”
朱竹点头，还不忘又叫一声宋伯雪：“新郎官，该吃饭啦，再好的体力也不能不吃饭啊，不然等你洞房花烛该没力气了。”
宋伯雪淡淡看了她一眼：“本官不饿。”
朱竹摇头：“啧啧啧，别把自己当仙人，该吃的饭绝对不能少吃，不然哪天手指一软，可就地位不保了。”
话落，她往嘴里又丢了一颗山楂。
一旁的高之澜忍不住皱眉：“竹子你少说点，宋大人她…江姑娘去府城了。”
啪嗒-
朱竹嘴里的山楂还没来得及咬开就因为太震惊掉了出来：“去府城了，那两日后还能赶回来成亲吗？不是吧，那个江姑娘逃婚了？”
宋伯雪低着头，沉沉道：“她没有逃婚，只是有急事要先处理好。”
“再急的事有你们成亲事大吗？宋大人你不行啊，就是绑也要先拜了堂再说啊，我跟你说-唔-。”朱竹话说到一半又被高之澜捂着嘴拖了出去。
她好气，武艺高了不起啊，这么了不起怎么不在床上硬气些，老是在外面用武力压制她算怎么回事，她不要面子的吗。
出了二堂的门，见朱竹一脸气鼓鼓，高之澜叹气道：“不会说话就少说，何必去戳宋大人的伤心事，你这个人啊，什么时候能学会谨言慎行。”
朱竹撇嘴，不满道：“我那不是想传授她一些经验吗，媳妇都跑了，还不赶紧去追干嘛呢，坐以待毙的都是傻子。”
“是是是，你有经验，就你聪明，快闭嘴吧。”
“高之澜你再说一遍，你竟然让我闭嘴，你晚上等着…”
门外的交谈声逐渐变远，宋伯雪这才抬起头，遥遥看着门外的方向。
这个时候已经出平川县了吧，也不知道外面的风雪大不大，路好走不好走。
正沉思间，李秀才拿着一个册子走了进来。
“大人，到年关了，赋税还没收齐，今年的收成也不好，若是以粮抵税，百姓恐怕过不好这个年了。”
宋伯雪翻了翻账册，把粮库的钥匙递给李秀才：“先用里面的粮食把赋税凑齐，百姓那边就先缓缓吧，告诉下面的人今年的赋税免了。”
县衙的库房里年年有余粮，前些日子又认捐了那么多银两，没有别要再去给百姓的日子雪上加霜。
“大人，今年衙门拿粮食补上了，明年呢？拿什么补？这不是个办法啊，哎，咱们这儿的土壤太糙，粮食收成太差了。”李秀才是本地人，知晓民生艰难。
平川县靠海，昼夜温差大，土壤含沙含盐碱性大，又多是丘陵，田地分布太散，也就松树长得好。
宋伯雪心中一动，手指在地图上按了按：“赋税免了，让百姓先多种松树，至于明年种什么粮食，本官来想办法。”
朱竹说得对，坐以待毙是傻子，她才不要遥遥无期地等下去。

第35章
不对,宋伯雪正了正神色，身为一县父母官，她要多为百姓着想,要出去找适合种植的粮食。
府城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她是为了百姓，找江姐姐只是顺路，没错，就是这样,才不是去追媳妇。
不过一个午饭的功夫，宋伯雪就改了主意。
高之澜不赞同道：“你要去府城？会不会太草率了？”
说完，她瞪了一眼朱竹这个罪魁祸首,怎么看都像是去追媳妇的,什么找粮食，糊弄谁呢？
朱竹朝她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举双手赞成：“宋大人威武,去,马上就去，把江姑娘绑回来。”
宋伯雪面色一僵，冷着脸道：“本官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江姐姐,去府城只是顺路,顺路看一看她。”
朱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表情意味深长：“我懂,口是心非嘛，放心,我都懂得。”
宋伯雪没理她，直接看向高之澜：“可以把她的嘴缝上吗,用多少针线，我出。”
高之澜冷冷来了一句：“不可以，不过我可以把她的嘴堵上。”
“放开-我-唔-”
朱竹再一次生无可恋的被捂着嘴拖走，她发誓今天一定要在床上折腾的高之澜不剩一点力气。
两个时辰后，高之澜才又回到二堂。
宋伯雪淡淡地瞥了一眼她的腰，还有腿…
高之澜：“…”
“你看什么呢，青天白日的我们什么也没干。”就亲了一会而已。
“哦，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和朱姑娘干什么了吗？”宋伯雪收起打量，语气微妙，突然就找到了一点平衡。
说不过朱竹那个口嗨的，可以说高之澜啊，书上说这个头号女配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不正合适嘛。
高之澜脸色黑了黑，坐到一旁：“说一说你是什么打算，我们两个至少有一个要留在平川县统筹大局，如果你执意要去府城，让竹子跟你一起去。”
“我知道有一种粮食适合此地种植，而且产量应该会很高，我还没在平川县里见到过，府城那么大，或许会有发现，所以朱姑娘还是留下陪你吧。”宋伯雪揉揉眉，并不赞同带上朱竹。
她是真的想去找一些适合此地土壤的种子，也有一点私心想去看一看江梵音，但更多的，百姓为重。
在其位谋其政，身为一县父母官，她责无旁贷。
高之澜闻言笑了：“正是因为去找种子，才要让竹子跟上，她带的那些护卫不仅能保你们平安，她的身份也会给你提供许多便利。”
毕竟是她的小公主啊。
宋伯雪挑了挑眉：“朱姑娘什么身份？”
她怎么不记得在原书中看到过有比高之澜这个侯府继承人更高贵的女配身份。
还有就是，她不需要护卫，有时候没人跟着反而更方便。
高之澜叹了叹气，也不再瞒着：“本朝唯一的异姓王朱王爷开国有功，后来受了重伤差点战死沙场，从此再也不能提刀上马。他只有竹子这一个血脉，当今圣上便破例认她为义女，封号平远公主。”
平远公主？
宋伯雪脑海里一亮，突然闪过什么。
平远公主…
她猛地抬眼去看高之澜，书上说这个头号女配阴郁又病娇，永远一身黑衣，不曾有过笑脸，就连对男主也是冷的。
而如今的高之澜除了在刚来那天有点气质阴郁，自从朱竹来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仅气质变温和了，就连笑脸也多了起来。
而导致女配后期变化的原因，或许就是书中那一笔带过的一句话，男主的未婚妻平远公主于百钺十一年腊月暴毙。
就是今年的腊月，就是这个月。
高之澜见宋伯雪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不由问道：“怎么了？竹子她虽然爱说胡话，但知晓轻重，而且有急智，跟着她的护卫一个个都是大内高手，至少你们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尤其她还识人极准。”
怎么个准法，高之澜也说不清楚，好像从很小的时候朱竹就有识人的能力，告诉她哪个人不可交，是敌人，那个人果然就有问题。
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
高之澜之所以这么放心让朱竹跟宋伯雪一起去的主要原因，便是因为朱竹说这位宋大人可以与之交，不是敌人。
宋伯雪看着她，神色变了变道：“她的婚约怎么办，让她跟着也行，下午找个大夫给她把个脉，别在路上生了病，本官可不想带一个拖油瓶。”
她原本想拒绝，可是既然书中的剧情是暴毙，那就要改变这一切，首先就是原书中朱竹绝对没有跟着原主那个小县令去府城。
所以，跟着她或许就是一种改变，只要身体没病，她有决心和信心能在路上护住朱竹。
若实在遇到什么危险，再不济也能利用精神力的短暂压制，带人安全脱身。
“把脉？也好，至于她的婚约，我已经修书一封，京城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高之澜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悸，点头应下。
于是，朱竹就被莫名其妙地压着让十几个大夫把了脉，结果一致都是身体没有毛病。
“你们这是把平川县的大夫都请来了吗？本小姐身体好着呢。”
宋伯雪面上不露声色道：“本官要确定你无病无痛，免得半路添麻烦。”
身体没有问题，那就是意外了，这次出门要格外上心啊。
朱竹面露狐疑，来回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现在确定本小姐没事了吧，什么时候出发。”
“宜早不宜迟，明日便动身吧，争取在年前回来。”
宋伯雪琢磨了一下，定了个时间，不管江梵音那边情况如何，她都要在年前赶回来。
临行前的这一晚，她又陪着宋氏聊了许久，不停保证自己不会出事，一定在年前赶回来，宋氏才含泪给了她十两银子。
好在这一趟出门是为了公务，宋伯雪开了库房，拿了一千两银票在身上，若真能找到种子，也好先带回来一部分试种。
路上的冰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出了城，路面多少都有些泥泞。
宋伯雪与朱竹各骑一匹马走在中间，两边和前后跟着护卫。
呼吸着有些干冷的空气，宋伯雪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还会骑马？”
朱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爹爹是武将，当年跟着圣上一路杀到皇城，我只恨当时太小，不能目睹那等盛况，所以骑马射箭一直是本小姐的必修课。”
“失敬了，本官的马术或许还不如你。”宋伯雪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忍不住扬唇笑起来，果然人还是要多出去走一走。
陌生的空气，不曾见过的风景，总能让人心情畅快，她不适合一直守着一亩三分地。
所以待解决了这些事，还是辞官吧，山长水阔，黄河落日，总要都去看一看，才不虚此行，才对得起来这世间一遭。
因为骑马，脚程很快。
不等入夜，她们就找到客栈歇息下来，左右都是明天才能抵达，还不如好好休息。
大厅里人来人往，越接近府城，行走的客商就变得多了起来。
宋伯雪正在埋首喝汤，碗里突然被丢进来一块排骨。
“夫君，人家吃饱了，要回房。”朱竹朝着她眨了眨眼。
宋伯雪脸上被溅了两滴汤，闻言愣了一下。
高之澜也没来啊，怎么就叫上夫君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是身着男装，朱竹可能是在叫她的时候，差点一口被汤呛倒。
“咳咳咳，娘…娘子，为夫陪你一起回房吧。”
想起高之澜的话，她默默选择了信任，这个小公主千万是有正事，不然她可能控制不住要打人了，拳头已经硬了。
“夫君真好。”朱竹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一起上楼。
宋伯雪擦了一下脸，全程僵硬着，一进门便抽开了胳膊：“你这是抽什么疯呢？”
朱竹倏地沉下脸来：“今晚我们睡在一起，外面有几个人不对劲。”
很不对劲，是敌人，能要她们命的敌人。
宋伯雪：“…”
她又擦了擦脸，好奇道：“哪里有人不对劲，我怎么没发觉。”
难道这位小公主真有特异功能不成，真的会识人？
怎么觉得有点玄乎呢，比她穿越到这古代还玄乎。
朱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犹豫。
片刻后，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调轻松道：“宋大人跟我看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你比谁都绿，头顶全是绿，绿到顶的那种。”
宋伯雪张了张嘴，差点忍不住骂人：“我谢谢你。”
这一定是在含沙射影损她呢吧，还头顶全是绿，我呸，你才绿。

第36章
眼见宋伯雪并不相信,朱竹的神色凝重了一些。
有些事一直压在心底，随着时间的增长就像是砖块在累加，一块又一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偏偏又无人可说，也无处去说。
“不管你信不信，在我这里，宋大人你是可信的，和高姐姐一样可信。”
高姐姐是说高之澜,一个从认识那天便绿到现在的人，和眼前的宋伯雪一样，满满的绿色,仿佛永远也不会撼动,永远可信。
“好好说话，说点能听懂的人话。”宋伯雪坐到桌前,话里虽然不以为意,其实心里多少有点信了。
因为她信高之澜,信那个人狠话不多，又足智多谋的头号女配。
朱竹看着她，心里的砖头突然就松动了几分,有种想要把砖头都甩开的感觉,仿佛那样才能轻松些,让她有了一股倾诉欲。
可是有些隐秘并不能轻易说出口。
除非…
“宋大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我们可以交换。”
宋伯雪嘴角抽了一下：“你是有什么大病吗？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换,你爱说就说,不说憋着。”
还交换秘密，当小孩过家家呢。
就算是玩过家家,也要看她愿意不愿意玩啊，不巧,她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
朱竹叹了叹气，一脸无奈道：“你随便说个秘密听听，只要让本小姐觉得不亏，就跟你换了，我的秘密可是你想都不敢想的惊天大秘密。”
宋伯雪耸耸肩：“本官不感兴趣，不想说就憋死。”
再惊天的秘密有她离谱吗，一个现代人，终于分化成Alpha了，还没来得及报个仇啥的就穿越到了小说里，还是个炮灰渣女。
朱竹气得眼睛一瞪，愤愤地坐到对面：“憋着就憋着，本小姐还能憋死不成。”
宋伯雪看了她一眼，自顾自给自己倒茶，那神色仿佛在说，那你就憋死算了。
朱竹盯着她的动作，一时气结。
见宋伯雪倒好了一杯茶，她故意伸手去端，却被宋伯雪灵活地先端开了。
“想喝就自己倒。”
有手有脚的想什么呢，还想让她伺候，想得美。
朱竹气得牙痒痒，重重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不交换也行，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不然就等死吧。”
这次，宋伯雪没有拒绝：“问吧。”
如果问题不对，她不回答就是，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朱竹一听，眼底亮起一抹八卦的神采：“你跟江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你们有没有学习过那方面的知识，咱俩交流交流，一起进步呗。”
宋伯雪下意识地想拒绝回答，但想起朱竹在原书里的结局，她担心跟今日的事有关，便避重就轻道：“没学习过什么知识，本官无师自通，好了，已经回答你一个问题了，快说你方才在下面看到什么人了。”
什么叫有敌人，还是要命的敌人。
朱竹顿时气鼓鼓，自己生了会闷气，见宋伯雪不为所动，才郁闷道：“本小姐自幼便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你听了可别吓死……”
听着她一阵手舞足蹈的比划，宋伯雪不由怔住。
能看到别人头上有红色和绿色的条状物。
不相干的人什么也看不到，对自己心存善意的是绿色的，通常都是一半绿，一半空。
而对自己心存恶意的则是头顶红色，也是一半，若是危急自己生命的人，那红色的的条状物就是红满的。
宋伯雪莫名想起了在现代玩过的一些电子游戏，队友是绿血条，敌人是红血条，这能力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程度和她穿越到这里一样，匪夷所思。
“等一下，你说颜色还会变？”宋伯雪抓住朱竹话里的重点，那就是敌人有可能变朋友，朋友也可能有一天会变成敌人？
“你信了？我也是这么多年才摸索出规律，知道我爹爹武艺那么高强，为什么差点命丧沙场吗？其实那是他故意的。”
“怎么说？”
朱竹见她的神色似是真的信了，心里又松快许多，便缓缓道：“圣上头顶本来一直是一半绿色的，可是随着爹爹的军功越来越高，后来在军中几乎是一呼百应。那颜色忽然就变了，最后那次上战场前，我看到圣上头顶的颜色是满红，我就知道爹爹此去恐怕不能善了，所以暗示他一定要想办法受伤，从此再也不领兵，好在爹爹自己也有察觉，便借机重伤并且交了兵权，圣上头顶的红色才又变回了绿色。”
她长这么大，见过太多人头顶的颜色，红绿变幻间是人心难测。
唯有两个人与众不同，第一个是高之澜，第一次见面便是全绿，一丝也不减退的绿，让她心安的满绿。
宋伯雪是第二个，她冥冥中确信这两个人永远不会对她心生恶意。
所以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愿意把心底的砖块都推倒，毕竟秘密什么的太心累了。
宋伯雪静静喝着茶，当今圣上的颜色变幻，无非是怕朱王爷功高震主，古往今来，帝王多是如此，用得着的时候你是把伤敌人的刀，用完以后就会担心这把刀会反过来伤主。
她看了一眼朱竹，问道：“所以你刚才在下面看到有人的头顶是红色，还是满红？”
“你真的信了？不是吧，这么离谱你也信？”这下倒是换朱竹有些不敢置信了。
就这么信了？这位宋大人也太天真了吧，太轻信别人不是好事啊。
宋伯雪握了握拳头，这位姑奶奶实在是太欠揍了，回去一定要跟高之澜好好说道说道，这哪叫知晓轻重，这叫欠揍。
“别逼本官打人，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赶紧说正事。”
朱竹翻了个白眼：“我说的当然都是真的，楼下有五六个人都是头顶红色，满红那种，所以今天晚上恐怕是不太平了，也不知道是哪里走露了消息，我在此地又不认识什么人，他们八成是冲着你来的，还连累本小姐有性命之危。”
宋伯雪点点头，认同朱竹的分析，倏地她愣住。
就算是平川县有别人的眼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半路劫杀，毕竟她要去府城是临时起意。
而楼下的人大多和他们是前后脚到的，想起朱竹会暴毙在这个月，她神色复杂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些人也极有可能是冲着朱竹来的，她是被连累了才对。
“你不要乱跑，时刻跟在本官身边，不然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宋伯雪一脸凝重，她倒要看看藏在暗处的到底是何人。
原书剧情是吗，她偏要改变这一切。
朱竹一听，又狂翻白眼：“嘴这么毒怎么不把自己毒死，怪不得媳妇都跑了。”
宋伯雪：“…”
到底是谁嘴毒？
入夜，宋伯雪和朱竹和衣躺在床上，就在她们熬到半夜的时候，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门上的木栓被人用刀撬开，几个黑衣人轻手轻脚的朝着床靠近。
就在他们扬起手中的刀要动手时，藏在暗处的侍卫一拥而上，几个黑衣人连功夫都没有施展，便都被制服了。
宋伯雪讶然，原以为自己可以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根本用不着她出马，所以朱竹带着这么厉害的护卫，是怎么暴毙的？
“说，你们是什么人？不说就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以后想说都说不出来”朱竹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抵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谁知黑衣人突然面色扭曲，眼神惊恐，随后便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小姐，他们都中了剧毒，已经没救了，应该是动手前就服下了，无论能不能得手，他们都活不了。”侍卫查探一番得出结论。
朱竹心底一寒：“这也太狠了吧，你一个小县令值得这么大手笔吗？”
宋伯雪没有接话，她一个七品小县令是不值得这么大手笔，但朱王爷的独女，当今圣上的义女，堂堂平远公主，还是花少将军的正牌未婚妻，应该就值得了。
这几个黑衣人应该只是来探路的，走在前头探路的豺狼无所谓死活，隐在他们背后的虎豹才可怕。
她看了眼朱竹，还真是个不省心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朱竹捕捉到宋伯雪隐隐带着嫌弃的眼神，又气了，这个小县令是向熊借了胆子吧，竟然嫌弃她。
宋伯雪移开视线，淡淡道：“从现在起，到我们回平川县之前，你要寸步不离待在我身边，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检验，否则就等死吧。”
“怎么听你的意思是我…你是说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见宋伯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朱竹望着刚被侍卫拖出门的尸体，怔怔无话。
翌日，不出宋伯雪所料，昨夜那些黑衣人只是试探，确定了朱竹身边跟了很多护卫，还一个个都是身手一流的高手之后，藏在幕后的人换策略了。
侍卫把所有饭菜上都验了一下，茶水也确认没有问题。
待侍卫验过饭菜退到一旁后，朱竹却迟迟没有拿起筷子。
“怎么了？”宋伯雪不由问道。
朱竹端起茶杯，悄声道：“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方才那个给我们上茶的小二头上是红色，满红。”
话音一落，她手中的茶杯就被宋伯雪伸手打落。
宋伯雪捡起地上的杯子，又拿起茶壶一起递给护卫：“杯沿和壶嘴仔细验一下。”
茶里没毒，外面却不一定了，尤其送茶的小二能看似随意的把杯子送到朱竹面前，无形中决定了她用哪个杯子。
片刻后，护卫一脸煞白地跪到地上：“壶嘴无毒，但杯口有毒。”
宋伯雪闻言，低声道：“现在把你能看到的所有敌人，全都指出来，一个不放。”

第37章
朱竹一愣：“会不会太招摇了,我们不应该按兵不动吗？”
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宋伯雪冷冷挑眉：“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与其处处防备,不如把他们的爪子都剁掉，伸一个剁一个。”
这样防不胜防的就未必是她们了，喜欢藏在暗处放冷箭是吗，那就让你的箭都有来无回，看那暗处的人还能不能憋得住。
她要把那些虎豹逼出来,逼到明处来。
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话说到这，朱竹也明白了宋伯雪的意思，当下便吩咐护卫抓住了那几个头顶红色的人。
无一例外的,这些人还没来得及招认什么,便纷纷毒发身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面对这阵仗,宋伯雪已经做到了淡然处之。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昨夜那些黑衣人是正面对上硬碰硬,突然毒发可以解释为事先服毒，可这些做过伪装的人没有必要也带着必死的决心来吧。
虽然心里存了疑惑，但接下来的路途中却没有给她验证的机会。
因为直到进了六平府的府城,一行人在最大的酒楼安顿下来,也没遇到可疑的人。
为了以防万一,宋伯雪和朱竹仍旧选择了住在一起。
朱竹财大气粗,开了天字号房间,里面不仅宽敞，还有两张大床,房内各处布置也相当雅致。
宋伯雪侧躺在靠外的那张床上，看着躺在隔壁床上的朱竹：“这一路一个都没看到吗？不会失灵了吧？”
总不能藏在暗处的人是个胆小的,被敲打了一下就不敢了？
看那狠戾的手段不像啊。
朱竹胡乱卷了一下被子：“你头上的绿色还在呢，所以不是我看不出来了，是真的没有，赶紧睡吧，本小姐累死了。”
这两天赶路匆忙，又遇上刺杀，就没好好歇过。
宋伯雪枕着手，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睡。
她的体质过于常人，并不觉得累。
这一趟出门虽说是为了公务，却没有直接去府衙，按理说花见身为少将军既然能通过府衙送信，江梵音来到府城应当会直接去府衙。
毕竟女主的爹爹就在府衙大牢里。
宋伯雪倒是不担心江梵音的安全，有男主在，应当无事。
她担心的是江梵音的心意，她们的感情本就还不够稳固，若是男女主再朝夕相处，又或者原书剧情作祟，万一自己真跟朱竹说得一样，媳妇都跑了怎么办。
可是莫名的，她又有些冷血地想，江梵音若因此变心，那这段感情不要也罢。
所以此行只需看一眼就好，只要她的江姐姐一切都好，她还是会回到平川县静静等候。
宋伯雪在前世并没有与人相恋的经历，却也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感情，强求不得。
夜深，就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一粒石子透过窗户纸打了进来。
这是她与守在外面的护卫约好的暗号，若有人意图接近，便掷一枚石子进来，不要贸然动手。
身为Alpha，五感都要超出常人许多，即使熟睡，她也能感觉到。
所以，这是有人在接近最顶楼，接近天字号房。
宋伯雪轻轻下床，来到门前，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脚步声在接近，声音很轻，听着只有一个人的样子，难道这次派了高手？
就在她以为来人会想办法悄悄潜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却停在门外久久没有动作。
这也太沉得住气了。
宋伯雪站在门内感到一丝无聊，外面的人也在此时动了。
“咚咚咚--”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让宋伯雪愣了愣，敲门？
这刺客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似是见没有人回应，敲门声顿了顿，又重新敲响。
宋伯雪便转身燃灯，房内有了光，将门外的身影虚虚倒映出来。
嘴边正要问‘来者何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看到那道身影就迅速打开了门。
“江姐姐？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人是江梵音。
影影绰绰的夜色中，江梵音静静站在门外，神情淡淡，目光清明。
“听闻你来了府城，就来看看。”江梵音微微一笑，走进了门。
“听谁说的？花少将军吗？”宋伯雪紧紧盯着江梵音，眼底有思念，有惊喜，也有犹豫和警惕。
是男主吧，所以平川县确实有男主的人，不然也不会知晓她们进了城，还宿在了这里。
那藏在暗中的人，说不定也是男主。
江梵音默了默，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室内。
屏风上一边搭着男子的常服，另一边则明显是一套女子穿的衣服。
她想起花见的话，宋伯雪来了府城，与一妙龄女子住进了这家酒楼的天字号房，没有去府衙寻她，甚至没有派人知会她一声。
花见话里的暗示是，孤男寡女背着未婚妻同宿酒楼，还是共宿天字号房，其中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江梵音本来是不信的，因为她知道宋伯雪是女子。
可是到了晚上，她却辗转难眠，同是女子又如何，一样会动心，比如她自己。
再比如一发病就想和女子亲近的宋伯雪，若是自己离开的这几日，宋伯雪刚好发病了呢？
所以，若是这人只是为了缓解病情，才找了女子同行…
她觉得自己应该体谅，可是一颗心就像是被放在了烙铁上，一会是又痛又热，一会又酸又凉，反复煎熬。
江梵音受不住这煎熬，所以她来了。
“为何来了府城也不告诉我一声？房内还有其他人吗？”
宋伯雪盯着江梵音的眼睛，看着这双眼睛落在屏风上的打量，最后这打量落到了她自己身上。
里面，朱竹似是被声音惊扰，配合地低低呓语了一声，累及的少女说了句模糊不清的梦话，又没了动静。
宋伯雪忽地就笑了：“所以，江姐姐是来捉jian的吗？
江梵音咬住唇角，无声用力，用力到疼痛袭来，她死死忍住。
她想说不是的，可是自己今晚的行为算什么。
或许本来就是，不然怎么解释她大晚上为什么睡不着，为什么来到这里？
不就是想一探究竟吗？
“是。”
江梵音迎着宋伯雪的视线，眸子里满是倔强，倔强的眼底缓缓涌现水光。
“跟我来。”宋伯雪轻叹一声，握住江梵音的手就往里面走。
靠里面的床上，朱竹面朝里睡得正香，身上的棉被突然就被人一把扯起。
冬夜的寒凉瞬间席卷全身，冻的她伸手去捞被子，却捞了个空。
朱竹打了个寒噤，茫然睁开眼睛，翻过身来，对上两双眼睛。
“哟，追到媳妇了，真快。”
她的意识还不太清醒，说完就听到宋伯雪对江梵音道：“看清楚是谁了吗？”
江梵音点头，看清是看清了，可此时的心情却更慌乱了，所有想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握紧宋伯雪的手，握紧不放手，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心底的慌乱。
宋伯雪想抽开手，江梵音握着不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助的感觉。
“乖，放手，让我抱抱你。”
紧握的手这才缓缓松开。
宋伯雪抱住江梵音，低声道：“江姐姐，以后不管有什么疑问，直接来求证便是，我不想我们之间发生这种不必要的误会。”
“嗯，对不起，我--我-”
江梵音埋首在宋伯雪的怀里，原本想好好说话，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自责，不安，大喜大悲，又失而复得。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泣不成声。
宋伯雪轻抚着她的背，默默收紧怀抱，两个人静静相拥着。
“艹，你就因为这掀了老娘的被子。”
一声怒吼，打断了她们之间的温情脉脉。
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后，朱竹忍不住怒吼一声，她都快被冻死了好吗？
这两个没人性的，敢不敢再过分一点。

第38章
事实证明,宋伯雪是敢再过分一点的，她低头想吻住江梵音，怀里的人却轻轻躲过。
宋伯雪看着江梵音红透的耳朵,心底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
而后看了眼朱竹：“没你的事了，睡吧。”
朱竹：“…”
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她捞起被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仍旧抱在一起的人,用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语气道：“别呀，你们继续，这里的床够大,本小姐一定好好观摩,绝不打扰你们。”
话音一落，江梵音的脸瞬间红透,整个人躲在宋伯雪怀里不是,退开也不是,手足无措的样子羞到了极致。
宋伯雪揽着江梵音坐到隔壁的床上：“江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和男主脱不了关系,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一下。
朱竹一听,也不睡了,披着棉被盘腿坐了起来。
“对啊,江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她看着江梵音头顶和之前一样的一半绿，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
宋伯雪是满绿,是她能信任的人，若宋伯雪的心上人哪天变成了敌人,那就难搞了。
江梵音神色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沉思：“确实是花少将军说你们落脚在此，但消息的来源并不是他，是他的四弟，花四公子。”
江梵音这话一说出来，宋伯雪与朱竹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不解。
花四少爷又是哪位？
见她们目露疑惑，江梵音想了想那个有些诡谲的花四少爷，尽可能的详细介绍道：“他来自护城军，是花大将军的心腹，主管情报。据说是花大将军宠爱的一位姨娘所生，平时很得花大将军的倚重，奇怪的是，他对花见的态度很是顺从。”
按理说，正夫人与姨娘所生的孩子，很少有关系真正亲厚的，毕竟牵涉到家产与权力的继承，是天然的竞争关系。
尤其是花大将军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物，正妻还是被姨娘害死的，不管怎么想，正妻所生的花见与姨娘所生的花四公子都不应该相处和睦。
可这几日看下来，那个花四公子对待花见的态度几乎低到了尘埃里，言听计从的模样，不客气地讲，说是花见养的一条狗也不为过。
宋伯雪挑了挑眉尖，仔细回忆原书中的剧情，花四公子？
原书中，花大将军多儿多女，但能平安长大的孩子里，只有花见这一个儿子，剩下的都是女儿。
所以这位花四公子是什么来历？
宋伯雪忽地想起什么，向江梵音确认道：“那位花四公子确定来自护城军吗？”
江梵音点头，她听到的、看到的情况便是如此。
见她点头，宋伯雪揉了揉眉，想起一个在原书中戏份还算多的人物，应该是那位花四小姐吧。
想起原书中对花四小姐的介绍，宋伯雪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既然我们的行踪已经不是秘密，明日便去府衙一趟吧。”
去新任王知府那里走个过场，去找花见打个招呼，毕竟他们现在是同一阵营的人。
还有就是，去看一眼那位花四公子是不是书中所说的花四小姐。
朱竹赞同道：“确实应该去会会他们，藏头露尾可不是本小姐的风格。”
她堂堂平远公主岂会怕这种宵小之辈，传回京城去多没面子。
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江梵音察觉出了不对：“你们来府城所为何事？可是平川县出了什么变故？”
宋伯雪犹豫了一下，把她们在路上遇到的事一一道来。
末了，又补上一句：“我们来府城是为了公务，又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所以才没有急着去寻你。”
对，她是来为百姓找种子的，看江梵音只是顺路。
江梵音理解地点了点头：“百姓为重，你们又路遇截杀，确实应该小心行事。”
见她就这么信了，宋伯雪又莫名心气不顺，她也不完全都是为了百姓，还是有那么一小部分原因是为了江梵音的，就那么一小部分，就一点点。
眼见宋伯雪无端地沉了脸，江梵音轻轻拉住她的手，小心晃了晃。
“还走吗？”宋伯雪偏头，冷不丁地问了三个字。
“嗯？”江梵音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江姐姐你今晚还要走吗？”宋伯雪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眸底藏着期待，藏着占有。
江梵音呼吸微顿，讷讷道：“爹爹还染着风寒，我每日都要去府牢里送药，进出府牢是花少将军…”
是花见打通的关系。
她欲言又止，发觉自己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说出口，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然而宋伯雪却不放过她的难堪。
“所以，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你怕花见知道你与我住在一起，怕他因此不再帮你，你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都知道，对吗？”
两人对视，眼里的情绪明明灭灭。
朱竹看得心惊，不是要刺激一点吗？怎么就突然转换风格了。
“那什么，你们有话好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呃，好吧我闭嘴。”
宋伯雪一个眼刀甩过去，让朱竹默默钻进被窝里蒙上了头。
朱竹悄悄地掀起棉被的一角，心底愤愤不平，不说就不说，听一听总可以吧。
“江姐姐怎么不说话？”宋伯雪挑眉轻笑，笑意里透着自嘲。
江梵音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是为了爹爹。”
她也不想和花见虚与委蛇，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有爹爹这一个亲人了。
气氛静默了一瞬，宋伯雪突然抽开了手，指着外面道：“那江姐姐快回去吧，不要被花少将军发现了，伯父的事为重，我理解。”
说话通情达理，语调温和轻柔。
江梵音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无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宋伯雪跟着她走到门前，在她走出门的那一刻，伸手关上了房门，转身不再去看门外的身影。
朱竹见状掀开棉被，又忍不住道：“不去送送？”
宋伯雪冷嗤一声：“送什么，万一被花少将军看见，岂不是耽误她的事。”
朱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而后起身披上衣服：“喝酒吗？”
宋伯雪低头，转身出了房门，再回来时，手里拎了两壶酒。
两个人对坐桌前，也不说话，各自闷头喝。
待到酒壶空了，宋伯雪又去拿来两壶。
朱竹这才打开了话匣子：“我很早的时候就喜欢高小侯爷了，喜欢到以公主之尊命令她陪着我，喜欢到撞破她是女子的身份也不回头，反而愈发对她有了魔怔，变得更喜欢了。”
宋伯雪静静听着，盯着酒壶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竹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道：“她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她愿意不顾一切和我在一起，可是她却跟我说她不是我的良人，我知道她顾及着女子身份，可是我不在乎。
可她那个人的心就像块硬石头，明明心里有我，却眼睁睁地看爹爹把我许给别人，也不肯做任何，那一刻我真的心都死了，可是人啊一旦动了情，怎会甘心，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故意灌醉她，想跟她春风一度。
我那时候就想着，她若从此愿意跟我在一起就皆大欢喜，若还是不愿跟我在一起，我就一辈子守活寡，这一辈子能与她在一起过也够了，老娘只要她，不然宁愿做尼姑。
你猜她怎么做的？”
宋伯雪淡淡问道：“怎么做的？”
朱竹重重地摔了一下酒杯，气闷道：“她把我打晕了，再醒来我就人在自己房间，从那以后她就躲着我。”
宋伯雪挑眉，是高之澜能做出来的事，果然是人狠话不多的头号女配，对自己对所爱之人都够狠。
“可是，我没有放弃，我追到了平川县，大概老天也看不下去我总折腾，她终于想通了，你不知道我那一晚的心情，我恨不得和她一起死在床上，想和她在床上恩爱一辈子，这样就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她第二天再反悔了。”
朱竹眼底闪烁着光芒，像一只偷了鱼的猫，在回味鱼儿的美味。
宋伯雪默默喝酒，这Sao话，她不爱听，听了心塞。
“所以啊，你要争取，就方才那情况，你抱着江姑娘到床上一顿啃，她还能走得成吗？”
宋伯雪咽下口中的酒，语调黯然：“我不想强迫她，也不想耽误她的事。”
朱竹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两情相悦算什么强迫，那叫水到渠成。”
江姑娘若真的不愿，就不会深夜到访了。
不过她真情实感地说了这么多废话，总算是让宋伯雪开了口，这个宋大人也太闷了，像现在这样说出来多好。
既不憋着自己，也满足她的八卦之心。
宋伯雪想起原书的剧情，想起江梵音的一生，叹气道：“我理解她，所以也接受。”
接受在江梵音的选择里，和女主的爹爹相比，自己是被舍弃的那个。
“接受个Pi，万一那个花见用她爹爹威胁要与她成亲呢？你就看着？你真是跟我家那位一样，硬石头一块，憋着自己还闷着别人。”
朱竹摇头叹气，这坑爹的世道。
宋伯雪默了默，看着吗？
她攥了攥手指，冷冷道：“若她当真心甘情愿，我便看着又何妨，若她有一丝不愿，我就抢了这婚，什么爹爹，到时候连她爹爹一块抢走。”
“好，我就欣赏你的胆气，这样才不算白活，到时候叫上我，给你们开路。”朱竹开怀一笑，这才刺激，什么隐忍克制，都见鬼去吧。
隐忍一生，克制一生，却连想爱的人都爱不到，隐忍个锤子，克制个鬼。

第39章
一大早,宋伯雪与朱竹就来到了府衙，见到了那位所谓的花四公子，宋伯雪与朱竹对视一眼。
果然不是什么四公子。
此人应当是花四小姐才对。
一本正经地寒暄几句,花见主动扬起笑脸：“宋大人可否赏脸与花某小酌几杯，哦，对了，江姑娘这会儿有事在忙，咱们先走一步吧。”
话里话外透着和江梵音的亲昵之意,好像根本不知道江梵音与宋伯雪有婚约，未婚妻忙不忙，在忙什么,应该是宋伯雪最清楚才对。
“有劳花少将军招待。”宋伯雪面色淡淡,似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
花见笑了笑，眼底意味深长,他离开平川县时关照过宋伯雪好好照顾江梵音,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就收到了这两人要成亲的消息。
可笑啊可笑,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想来他的功名路上插一脚还不算完，还敢跟他抢女人。
真是自我认知不清，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有吃罚酒了。
这次,刚好一举两得.
他瞥了眼跟在身旁的花四,一个姨娘生的贱人,也敢女扮男装来争兵权。
若不是早知这位好弟弟其实是个不足为惧的妹妹,他哪会任其活这么久。
花见收回视线，棋子埋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中用的时候了。
宋伯雪正缓步走着，胳膊就被戳了一下。
她脚步微顿,看了朱竹一眼。
朱竹小声道：“变了，变成红色了，是满红。”
说着，她指了指花见的头顶，而后手指一顿，又指了一下花四。
这个初次见面的花四小姐，也是满红，兄妹俩没一个好东西。
宋伯雪挑眉看了眼花四，也是敌人吗？
不过凡事都没那么绝对，说不定哪天敌人也会变成朋友，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只要他们拥有了共同的敌人…
她看了眼花见，眼底闪过思量。
进了酒楼，要了个雅间，四人相对落座，花见又装模作样地介绍了一番花四的身份。
宋伯雪百无聊赖地吃着饭菜，心里猜测着江梵音此时在哪里，大概是在府衙大牢里照顾她的爹爹吧。
一旁，花见言语熟络地劝着朱竹：“你我虽然是未婚夫妻，但到底是没有拜堂成亲，这般与我私下痴缠，传回京城去，难免会落人口舌，你还是早些回京吧，也让朱伯父少挂心。”
省得在这里碍事。
朱竹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理他。
还痴缠，脑子不好就少说话，痴缠个鬼啊。
“不劳你费心，再说了本小姐来这里又不是为了你。”
想来高之澜的书信也到京城了，花家这位少将军的脑子整天跟被驴踢了似的，她真是一天都要忍不下去了。
花见听了也不气，笃定了她口是心非。
他轻叹一声，神情佯装无奈：“让你们见笑了，朱竹向来都这个性子。”
若不是念着一个平原公主的名号，就朱竹这种不识大体的女子，他才不会娶，真是憋屈。
言语交谈间，有随从进来在花见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他神色一顿，看向宋伯雪：“宋大人，江姑娘来了，她要单独与你说几句。”
随从便示意跟他出去。
宋伯雪放下手里的竹筷，心道，总算是来了，她倒要看看男主打的是什么算盘。
她点了点头，顺从地跟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又说了几句话，花见笑着朝花四道：“四弟，今年错过了你的生辰，是大哥不对，今日大哥特意给你补一份大礼。”
说罢，他朝着自己的亲信招了一下手。
亲信便走到花四身边：“四少爷，请跟属下来。”
花四依旧不言不语，却也依着花见的意思站了起来。
转眼之间，房间里只剩下花见和朱竹。
朱竹埋头吃自己的，一点也不把花见放在眼里，这个男人最会装模作样，才不会让自己在他身边出事。
更没有胆子敢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什么，不然她一定把花见的脑袋敲碎。
花见心里惦记着事，也没心情跟朱竹说什么。
他关注着时间，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不远处的雅间里，宋伯雪进门后并没有看到江梵音。
“宋大人稍等片刻，江姑娘随后就来。”带路的人说完话就关门走了出去。
宋伯雪这才捂住了口鼻，抬手把香炉里正燃着的香掐灭。
低级手段，都什么年头了，还用香。
当她的鼻子是假的吗。
她来到窗前，也没开窗，盯着窗台上的盆栽静静等候。
不一会，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宋伯雪忙回到桌子前坐下，趴到桌子上，佯装昏睡。
门开后，只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花四的声音，话虽然听着是训斥，但语气却娇弱无力。
“我们奉的就是大少爷的命，两位好好享受吧。”
啪嗒--门被锁上。
“那个姓宋的怎么昏过去了，不是让你弄那种香吗？”
“可能是劲太大，这小白脸受不住，没事，一会准能醒过来…”
外面的对话逐渐低了下去，宋伯雪才抬起头，原来不是普通的Mi香吗？
瘫倒在地上的花四见她起身，忙惊惶地抱住自己的双臂：“你别过来，不然我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宋伯雪绕着她打量了一番。
一身雪白的锦衣，雌雄莫辨的长相，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布满了红晕。
宋伯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听到他们说吗，这是你那好大哥安排的，还指望他来救你吗，花四小姐当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怎会知道我…”
“我不仅知道你是女子，我还知道当初拉你出深渊的人是花见，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深渊本身就是他为你量身定做的？你若不信，可以暗中去查。”
有些东西不是查不出，而是想当然的没有去怀疑，若是认真去复盘，很多细节都经不起推敲。
花四哑然，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停，似是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去细想当时的种种。
蓦地，她反应过来，开始质问：“你怎会知道这些，你是什么人？”
宋伯雪避开不答：“花见设计今天这一场，不仅会毁了我，也会毁了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会帮你，你不想取而代之吗？让他也尝一下被人玩弄于鼓掌的滋味。”
更深的话，她没有说，以这位花四小姐的心思，点到为止即可。
花四的表情猛地有些扭曲，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残忍的事情，她不愿相信自己这么多年对大哥的感激涕零是源于一场欺骗，一场针对她而设的局。
可事实又由不得她不信，毕竟自己此时就被大哥的亲信灌了那种药，就这么送进了别的男人房间。
良久，她听到自己狠狠地问了一声：“什么条件？”
宋伯雪挑眉，成了。
另一边，江梵音来到之后便只看到花见与朱竹在各吃各的。
朱竹见她来了，随口问道：“宋伯雪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还说什么会保护她，这就一去不回了，啧啧啧，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来了吗？我今日还未见过她。”江梵音觉得朱竹问得奇怪，她才从府衙大牢赶来，还没有见到宋伯雪，又怎会一起回来。
朱竹眉毛一皱，暗道不对劲。
花见适时地解释道：“宋大人听说你快来了，便去寻你，这么久也该回来了，还有我四弟，看个礼物都看两刻钟了，来人，去找找我四弟去哪了？”
门外的一个随从闻言并没有去找人，而是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少将军，四…四…四…”
“四什么四，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快说。”

第40章
“四少爷去了宋大人那里,还吩咐我们发生任何事都不得去叫门，已经进去一刻钟了，属下不敢去打扰。”随从的表情有些微妙,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江梵音一听这话便站起身来，那个花四给人的感觉深不可测，她担心宋伯雪的女子身份被看破，当下便忧心忡忡道：“他们在哪儿。”
随从拿眼神去看花见：“少将军，这…”
花见装模做样地呵斥道“江姑娘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还不照做，带路。”
随从诚惶诚恐地点头，爬起来在前面带路。
同在二楼,只是转了个弯,随从便在一间厢房外停下脚步。
厢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碰撞声,还有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花见眉目一沉,故作好奇道：“不是让你们跟着我四弟好好保护他吗？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呢？”
守门的两个人一起跪下,其中一个回话道：“回少将军，属下们就是听从四少爷吩咐守着门的，四少爷说要与宋大人促膝长谈,任何人都不许放进去。”
“任何人也包括我？”
“属下不敢,只是…只是四少爷和宋大人正在…正在忙着切磋,情况有些激烈,这个时候怕是不好打搅。”
话说的似是而非,再加上里面传来的碰撞声，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江梵音的脸上闪过不安,心里的担忧逐渐扩大，人已经忍不住走过去想要推开门了。
见状,花见又喝斥道：“什么激烈切磋，还不快开门。”
门开后，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房内，看清里面的状况后，齐齐无语。
“…”
似乎和想象的不一样。
只见花四挥着一把刀，宋伯雪手里举着一张木凳，两个人相互防备着，房间里凌乱，看两人的样子像是刚打过一架。
花见的脸色僵了一下，差点控制不住回头把这群蠢货给宰了，就这么办事的？
是他表达不够清楚吗？
他要的切磋是这种切磋吗？是这种激烈吗？
“大哥？你们怎么都来了？我跟宋大人才切磋了几招，都没分出胜负呢？”花四收起手里的刀，脸上的表情懵懂，似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花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计划失败了，但这个时候若强行计较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显然明白这一点：“胡闹，这里是切磋的地方吗，还不跟我回去。”
他可太气了，这一帮饭桶，什么事都办不好，好好的一石二鸟，现在跟鸡飞蛋打差不多。
花四垂了垂眼睛，走到花见身后，冷冷瞥了宋伯雪一眼。
宋伯雪回以浅笑，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一顿饭草草开始又草草结束。
目送着花见和花四一起离开，宋伯雪凑到朱竹跟前，小声问：“看一下那个花四，现在是什么颜色？”
朱竹看向那道远去的身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老实交代，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了？还是红色吗？”宋伯雪挑眉，难道没变成绿色？这是没相信她说的话啊。
朱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说红也不是红，她现在就跟那变戏法玩变脸的一样，就是忽红忽绿，忽红忽绿，老娘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心眼里一会有恶意一会有善意吗，也太善变了吧。
若是每一个人都跟这个花四一样，她的眼迟早会瞎。
宋伯雪：“…”
那场景一定很鬼畜，可惜她看不到。
身后，江梵音看着宋伯雪与朱竹几乎凑在一起的额头，听不清她们的低声耳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尽管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简简单单，但她还是不可抑制的泛起了酸涩。
不过短短的时间，自己就仿佛不再是宋伯雪身边最亲密的人了。
最亲密的人？
江梵音先是一愣，而后怔怔地盯着宋伯雪的侧脸。
最让她心酸的还在后面，直到回了酒楼，进了天字号房间，宋伯雪和朱竹才停止交谈。
“江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如何不能来？”被忽视了一路，江梵音的语气有些沉闷。
宋伯雪愣了愣，才问道：“你就这么跟来，万一花少将军知道了再为难江伯父怎么办？”
不是说要避开花见才能来吗？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跟过来，真的没问题吗？
江梵音的神色微微一变，爹爹并不是染了风寒，她仔细把过脉，也找大夫问过，爹爹的症状只是与风寒相似，实际上是中了慢性毒药，虽不致命，长此以往却会拖垮身体。
至于下毒的人，想起花见对自己的觊觎，江梵音眼底闪过一丝暗恨。
那个男人太卑/鄙，卑/鄙到用爹爹的身体做筹码。
“江姐姐怎么不说话？”宋伯雪见她沉思不语，又关切道。
江梵音定定看着她：“我爹爹不是染了风寒，他是中了毒。”
她错了，与虎谋皮哪有什么胜算。
妥协的结果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不可控，只会让自己的软肋被别人死死拿捏。
宋伯雪一听，立时就想到了是谁的手笔：“是花少将军？伯父的身体可有大碍？”
江梵音浅浅摇头：“暂时没有大问题，但若是拖下去，往后恐怕于寿数有碍。”
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她顾不得再避嫌，就这么跟了过来。
当感到无助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待在宋伯雪身边，仿佛这样才能减少一些不安。
再也顾不得其他…
宋伯雪蹙眉，这个男主的手段也太下/作了。
她揉了揉眉：“这件事能挑明说吗？毕竟我们和他明面上还是联手的关系。”
江梵音眼神黯然：“他恐怕不会承认，万一狗急跳墙，我怕他乱来，毕竟爹爹的案子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
宋伯雪眼神微冷，按原书中的剧情来看，男主应当是护着女主的，对女主的爹爹自然也是爱屋及乌。
现在怎么就暗下黑手了？
难道是因为她？
因为自己这个变数，导致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如原剧情那样发展，所以才让花见对女主的爹爹出手了？
若真是如此，和男主相比，她还是太善良了。
朱竹见她们一个个紧锁眉头的样子，忍不住出主意：“不然直接假死，搞个金蝉脱壳，等案子落定，再表明身份不就行了。”
江梵音摇头：“依爹爹的性子，若是不还他清白，他不会踏出大牢一步。”
朱竹叹了叹气：“再不然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把花见那小子给绑了，什么时候事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江梵音又摇头：“他是少将军，又身负皇命，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事，恐怕会影响大局。”
朱竹掐腰：“那把你爹爹悄悄转移到平川县大牢去，让宋大人给你照顾着，府衙里随便丢个人顶着，这样他也没出大牢，总能行了吧？”
江梵音继续摇头：“也不妥，这样不合规矩，爹爹不会答应的。”
“合着左右都不行了，你爹爹还真难伺候。”
“爹爹那是…那是文臣风骨。”
朱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是傻人迂腐还差不多，命都没了，要风骨有何用。”
江梵音垂眸，沉默不语。
是迂腐吗？爹爹明明提前预料到了一切，安排她远赴平川县，自己却留在府中，静等官兵上门，宁死不做逃犯，哪怕他未曾做过违法之事，也要挺直脊梁。
宋伯雪见状，朝朱竹挑了一下眉，少说点吧。
接到宋伯雪的暗示，朱竹耸了耸肩：“好啦，是文人风骨，这些法子都不行，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她是没辙了。
这个时候，江梵音抬头看向宋伯雪：“若是你面临爹爹那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朱竹所说的一切和她自幼接受到的教育是相悖的，可在刚才她竟然觉得那些话也是有道理的。
所以她想知道宋伯雪会怎么做，她想知道另一种答案。
莫名的，江梵音觉得宋伯雪会选一条和爹爹截然不同的路。
宋伯雪看着江梵音，缓缓道：“若此刻有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来抓我，我会逃走，我会靠自己去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坐在大牢里听天由命。
当然，如果现任知府是个好官，配合一下也无妨，可现任知府明显和那些人狼狈为奸，这个时候束手就擒，任由他们定罪是愚蠢，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为我东奔西走，不想你为我受人挟制。”
江梵音闻言，下意识地辩解道：“爹爹并没有让我为他奔走，他希望我去平川县与你结婚生子，安度余生。”
宋伯雪轻嗤一声，语气冷硬：“他不说，你便会不管吗？就这么让你去平川县，万一你的未婚夫是个人渣呢，江姐姐真的觉得伯父他没有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吗？”
事实也正是如此，江梵音没有对自己的爹爹置之不理，而原主恰好就是个人渣，也因此让女主开始了悲苦半生的日子。
那位江伯父把一点点希望压在女儿的肩膀上，再把更多的希望用在祈求公道上，听天由命真是无能又愚蠢的人才会做的傻事。
因为，天道本就是不公的。
凡事都要靠自己，只有自己才靠得住，这是宋伯雪的生存法则。
江梵音默然不语，爹爹真的没有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吗？其实是有的。
那一卷羊皮纸在交给苗知府前，她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一刻都不敢离身…
良久，她低低问：“那我该怎么办？”
察觉到江梵音的想法似有所改变，宋伯雪放轻了语调，温声道：“好说，江伯父若是不配合，打晕绑走就是。”

第41章
她这么说着,视线一直放在江梵音脸上，留意着她的神色。
原书中说女主的三观超正，不过,她的三观也不算歪吧，只是看法稍有不同而已。
而且，宋伯雪觉得自己认识的江梵音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
所以，她很期待，期待江梵音的回答。
这时,江梵音答道：“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宋伯雪一听，轻轻笑了：“江姐姐放心,你先回去稳住他们,我们会想一个稳妥的法子。”
朱竹转头看了看，这房间里也没别人啊,所以“们”在哪里？
待宋伯雪送江梵音出门又回来,朱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说的我们想办法,不会是指你和我吧？”
宋伯雪坐下，不紧不慢道：“当然，平远公主的名号难道只是摆设不成？”
江伯父是江梵音的软肋,把这么一个软肋捏在花见的手里,她才不乐意。
所以还是把江伯父绑到平川县去比较好,这样就能把软肋捏在自己手里,啊,不是，这样就能帮江姐姐保护好江伯父了。
对,是保护，她和花见才不是一类人。
朱竹扬眉,得意道：“那是自然，本公主可不是吃素的。”
紧接着，她又拧眉：“可是，具体该怎么办，这是你揽的活，你自己想，别你把媳妇哄开心了，什么活都要我来干。”
怎么看，她都只亏不赚。
不过，能凑热闹，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之心，也还不错。
况且宋伯雪是能信任的人，临行前，高之澜又叮嘱她要听这位宋大人的话。
综上所述，这事，干了。
宋伯雪凝神想了想：“没什么难的，只要把握好时间，只要做得够真。”
真到没有人怀疑。
朱竹一听她有主意，松了一口气：“那你快说说，要我做什么？”
宋伯雪敛眉，既然要逼真，只有自己知晓真相才稳妥。
她不担心朱竹和江梵音的用心，可她担心这两个人的演技，也担心被花见识破。
听完宋伯雪的计划，朱竹担心道：“只是把人弄昏过去，花见万一让人查验呢？那不就露馅了？”
也太草率了吧。
宋伯雪勾了勾唇：“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公主出马，到时候无论仵作还是大夫都事先打点好，花见还能怎么着，少将军的名号再大，还能大得过你这个公主吗？”
“也是，只要本公主铁了心拦着，看谁敢造次。”
宋伯雪见她信了，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当晚，江梵音便收到一包药，可使人昏睡的药，用卖药人的话说，只要不验鼻息，服药后与死人无异，神仙也看不出来。
大牢里，给爹爹喝完药，江梵音一边收拾食盒，一边柔声道：“爹爹困了就睡会吧，上面已经派人在暗中查访你的案子了，想来很快就能沉冤得雪了。”
只要过了今日，爹爹就不用吃苦了，只要去了平川县，一切就柳暗花明了。
江知府看着乖巧的女儿，淡淡笑了笑：“音儿辛苦了，爹爹活到这把年纪，也不在意能否出去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宋家那小子对你如何？”
他和宋父是至交好友，可惜老友去得早，宋氏又带着宋伯雪颠沛流离，想照应一下也照应不到。
好在入狱前宋氏母子求上门来，他便安排了个七品县令的位子给宋伯雪，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一表人才，依老友的为人，儿子也不会是个差的。
如今自己深陷牢狱之中，宋家还能认下当年的婚约，可见那宋伯雪是个值得托付的孩子。
如此，他也安心了。
江梵音想起宋伯雪，声音又轻柔了几分：“她很好，待女儿也好。”
说完，没有听到爹爹的声音，江梵音抬眸去看，江知府已经躺在了草团上。
她伸手去探鼻息，呼吸平缓，只是昏睡过去了，看来是那药起作用了。
很快，江知府久病不愈，突然病亡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花见收到消息忍不住笑了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就是那黄雀。
当他是好糊弄的吗？以为买通了仵作和大夫就能成事？天真。
闻讯而来的还有宋伯雪与朱竹，江知府被人用木架抬着，身上遮了一块白布。
江梵音跟在木架旁，低头哭得泣不成声。
现任王知府问了仵作和大夫，得到一致的答案后，摆摆手示意把人抬走，这个老对头死在狱中也是好事，省得他睡不安宁。
眼看事情正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下去，一阵马蹄声响起。
“且慢。”
花见下马，身后跟着一个大夫模样的人，他走过来佯装关切道：“江姑娘莫要伤心，我带了神医来，江伯父或许还有救。”
说完，他朝身后的大夫使了个眼色，大夫点了点头，就要掀开白布。
江梵音抬头，脸色苍白，眼底泛红，泪水似乎忘了流。
眼看着事情就要败露，宋伯雪扯了一下朱竹的衣袖。
“住手，本公主看谁敢惊扰江伯父的已故之灵。”
关键时刻，还是要她出马，看这下谁还敢碰。
花见笑笑道：“竹子莫要胡闹，万一耽搁了救治可不是小事。”
“呸，竹子也是你能叫的，本公主还没跟你成亲呢，少装大头蒜，哪里凉快哪待着去。”
朱竹气极，这狗男人也配叫她竹子，装什么亲近呢？
他们的婚约马上就不作数了好不好，若不是高之澜嘱咐她不要声张，她现在就把这个狗男人打一顿解解气.
谁知花见并不理她，而是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宋伯雪：“来人，拦住公主，给江大人治病要紧。”
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真是异想天开。
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
朱竹不过一个远在皇城之外的异姓公主，压不住他。
“本公主看谁敢？”朱竹大喝一声，身后的护卫也都拔出了刀，今天就是抢也要把人抢走，她还就不信了。
江梵音也适时道：“花少将军，还请您高抬贵手，让我爹爹早些入土为安吧。”
她控制着不去看宋伯雪，不要露馅，但眼角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去看那个人，因为心里太恐慌…
花见自然不会高抬贵手，他转头去看王知府：“知府大人，你看这情况，我也是好意，倒是公主和江姑娘，看着怎么像是来劫狱的呢？”
王知府瞬间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手一挥便道：“本官看谁敢乱来，想造反不成，来人，验。”
一句话，板上钉钉。
江梵音终于忍不住去看宋伯雪，却见宋伯雪眼神闪躲，冷漠地转过身去。
她心里突然一凉，连去护着爹爹的动作都忘了做。
真的没办法了吗？
朱竹还想说什么，但一听王知府连造反的罪名都搬了出来，便拿眼神去看宋伯雪。
宋伯雪朝她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出一个字：撤。
她微微一愣，也避开了江梵音的视线，不敢去看。
江梵音呆呆地匍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花见带来的大夫为爹爹把脉，探鼻息，心底涌出一股浓浓的无助。
恍惚间，她仿佛闻到了一丝柠檬的香气。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看着大夫的动作。
只有花见扬着眉毛，仿佛是那把螳螂和蝉都玩弄与股掌之间的黄雀。
大夫看过之后，朝着花见道：“少将军，犯人已经没了呼吸，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花见面色一变，不敢置信道：“什么？”
他顾不得身份，直接伸手去探了探江知府的鼻息，真的没气了？
怎么可能？这不是一个救人的局吗？
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假死药不成？不可能！
这时，江梵音也猛地起身，手指颤抖地去摸江知府的鼻息，而后不敢置信地去看宋伯雪。
为什么会没有呼吸？为什么？
宋伯雪也是满脸震惊，喃喃道：“不是我，那药只能使人昏睡，不是的，不是我。”
花见仔细打量着她们的神色，不似作假，难道是宋伯雪的药有问题，所以假戏真做了？
真是天助我也。
他忙看向宋伯雪，高声质问道：“宋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什么药？”
给宋伯雪冠上一个谋害犯人的罪名，似乎也不错。
“这是怎么一回事？”江梵音失神自语。
为什么爹爹真的没气了？怎么会这样，爹爹方才还好好的，还在与她说着话，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迎着江梵音绝望又悲切的双眼，宋伯雪偏过头去，深深地看了眼朱竹。
朱竹张大了嘴巴，急速摇头，看我干什么，这锅本公主可不背，怎么还真把人弄死了？
“说话呀，宋大人。”花见冷冷一哼，满脸痛快。
误杀了江姑娘的爹爹，以后还提什么婚约，他就不信江姑娘能跟杀父仇人拜堂成亲。
宋伯雪后退两步，脚步有些颤抖地走到朱竹身旁，而后才开口道：“本官不懂花少将军的意思，本官只是听到江伯父的死讯，才来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什么药？本官一概不知。”
像一个急于甩脱关系的卑劣小人。
朱竹虽然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但也知道要把宋伯雪保下来，便往前站了站，言语维护道：“就是，本公主与宋大人只是来看热闹的，没有证据的事，别乱攀扯，倒是少将军你带什么神医来医治，看着更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是要撇清关系？
不过这样一来，只要宋伯雪咬死不承认，别人也没有法子，除非江梵音开口指认，指认宋伯雪给了她药。
花见去看江梵音，只见江梵音两眼无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第42章
“江姑娘,你方才说药？什么药？”花见有意问道，他不确定江梵音与宋伯雪之间的感情有多牢固。
不过，再牢固也抵不过杀父之仇吧。
他希望江梵音能对宋伯雪生出恨意,这样就能一举把这个不开眼的小县令解决掉，只要进了府衙大牢，他有信心让宋伯雪再也不能活着走出来。
江梵音听到声音，定定看向毫无声息的爹爹，唇角紧紧绷着,半晌不回话。
花见以为她沉浸在悲痛中，便提醒道：“江姑娘，伯父去的蹊跷,你若有什么苦楚,尽管说出来，我和王知府一定为你做主。”
“我可以带爹爹走了吗？”
江梵音眼神木然,衣袖下的手指用力掐着掌心。
爹爹怎么死了,怎么会死？
她上一刻还满怀希冀以为就要带爹爹逃出牢笼了,怎么就死了呢？
不等人回话，江梵音伸手握住那木架，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无知无觉地走着,手心冰凉,凉得刺骨。
抬木架的人面面相觑,没有说什么跟着她来到一家棺材铺前。
身后,花见看着和他一起跟到这里的宋伯雪，忍不住出言讽刺：“宋大人还不死心吗？难不成还想陪江姑娘一起安葬,她怕是不想看到你。”
宋伯雪望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是正午阳光,明明灿烂温暖，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她冷冷看了眼花见，走向前轻轻抱了抱江梵音，而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
“祝花少将军与江姐姐百年好合。”
语气低沉又落寞，走远一些，宋伯雪才微微勾了勾唇，应当是成了吧。
一直观察着她的朱竹，见她竟然笑了，担心道：“宋大人，你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不会是受打击太大，变成傻子了吧？
宋伯雪挑眉，声音清朗：“那使人昏睡的药大约一个时辰失效，我们的事还没做完呢。”
“什么意思？那位江知府不是没气了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棺材铺外，江梵音呆呆站着，入手柔软，手心里是一个小小的锦囊，是宋伯雪拥抱她时悄悄塞进来的。
她心里一紧，强装镇定道：“麻烦店家准备最好的寿衣和寿馆，随我走，我要给爹爹整理衣冠。”
抬木架的人拿钱办事，一开始就说好了是抬死人，报酬又丰厚，多走几步路也不在意。
花见依旧跟在后面，看着江梵音的背影忍不住有些心疼，但他更多的是畅快，如此一来，江梵音在这个世上便没有亲人了，与宋伯雪也再无可能。
只有他，只有他了。
只有他可以做江梵音的依靠了，唯一的依靠。
客栈里，江梵音望着静静躺在木板上的爹爹，缓缓松开紧握了一路的手心，因为太用力，锦囊里的纸条已经变形，甚至有些汗湿。
看清上面的字，她眼神一缩，踉跄地扑到木板上，颤抖着伸手去探鼻息。
下一瞬，泪水便夺眶而出。
门外，花见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心里稍安，默默离开。
路上的荆棘都已除去，没了后顾之忧便不用着急这一时半会的了。
门内，江梵音扑在爹爹身上，时不时的就探一探鼻息，摸一摸脉搏，一会又攥着那一张纸条又哭又笑。
‘伯父此时应当已经恢复鼻息，一个时辰内会醒来，城门外等你们，勿忧。’
爹爹还活着，爹爹没事，宋伯雪没有骗她，没有拿爹爹的命当儿戏。
江梵音哭着又笑着，最后捧着那张纸条捂在胸前，低声呜咽不止。
她的爹爹还活着啊…
城门外，宋伯雪与朱竹静静等候着，见江梵音扶着棺材出城门，她无声扬唇，和朱竹先一步骑马去了坟场。
看到她们，江梵音眼底一亮，又装作伤怀道：“把棺材放下，你们回去吧，接下来的路不用送了。”
朱竹的护卫忙走上去接过棺材，抬着继续往前走。
江梵音跟在棺材后面，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城门，心里一片安定，总算是出来了。
到了坟场，宋伯雪与朱竹忙迎上来，帮着打开了棺材。
“江伯父，您没事…这是怎么了？”宋伯雪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来，怎么还没醒。
她当时只是用精神力控制了一下江知府的呼吸，应该很快就会没事，那使人昏睡的药也最多撑一个时辰，按理说应该醒了啊。
江梵音不自在地理了理江知府的衣角：“我怕爹爹不愿，就又给他灌了一点药，先把人扶上马车吧。”
宋伯雪：“…”
是她低估女主了，不仅知道变通，还晓得随机应变，接受良好，这样一来也省事了。
把人扶上马车，江梵音没有立时下来。
宋伯雪看着她，目露疑惑：“江姐姐？你放心，这几个护卫武艺高强，我事先给我娘去了信，一定会照顾好江伯父的。”
江梵音犹豫了一下，又回身在江知府的衣袋里塞了什么才下马车。
纵使心忧，她也只能留下，留下来稳住花见，爹爹才能安全无虞。
旁观一切的朱竹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江知府没死，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戏，连她都被宋伯雪蒙骗过去了，好气。
她看了眼远去的马车，戳了一下宋伯雪的胳膊：“行啊你，怎么做到的？”
竟然能让人失去呼吸还能活过来，简直神乎其技啊。
宋伯雪一脸高深莫测：“山人自有妙计。”
不这样做，哪能骗得过花见那只狡猾的狐狸。
她转身走到江梵音身边，伸手把人搂在怀里：“江姐姐，我也是怕演戏不够逼真，才出此下策。”
江梵音微微红着眼，没有说话，只用力抱住她的腰，享受这一刻的心安。
朱竹默默翻了个白眼，挥手带着护卫走远了一些，她好想高之澜啊，一个人太没劲了，还是有媳妇在身边好，想抱就抱，想摸就摸，哪像现在，只有羡慕的份，呜呜呜。
不远处，宋伯雪轻轻抚了抚江梵音的背，低声哄着：“对不起江姐姐，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江梵音抱着她闷闷‘嗯’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那会儿，她真的觉得天都塌了，爹爹死了，还是因为自己最信任的人，那一刻的心痛和心死，到现在仍有些不能承受。
宋伯雪摸着她的背，侧头亲了亲她的鬓角：“那，江姐姐今晚还来找我好不好，悄悄的。”
江梵音吸了一下鼻子，嗓子哑了一些：“为什么要悄悄的？”
“当然是演戏给花少将军看啊，这样才能彻底消除他的戒心，江伯父也好安心在平川县待着了。”
宋伯雪的话轻轻柔柔，说话间又忍不住亲了亲江梵音的额头。
“嗯--”江梵音应了一声，低头靠在宋伯雪的怀里，动作间满是依赖。
宋伯雪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道：“回城后，江姐姐在外人面前遇到我就不要理会了，最好能怒目而视。”
她也该办正事了，把府城逛一遍，看能不能找到种子，年前还要赶回去。
江梵音想了想往后要怒目而视的场景，故作恼怒地横了横眉：“这样吗？”
少女五官温婉，眉眼昳丽，佯装恼怒的样子透着一丝俏皮可爱。
宋伯雪突然就想起原书后期对江梵音的描写，女主嫁入男主后院，行事有度，进退有礼，应付起人和事来稳妥又圆滑。
是一个标准的大家夫人，会迎合所有人，且能不得罪所有人。
却唯独少了一份鲜活，仿佛从来没有过年少时的鲜活与任性。
可是宋伯雪却不想看到那样的江梵音，她紧紧抱住江梵音：“江姐姐，我不想改变你的世界，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被这世界改变。”
我希望你永远自信，永远坚持自己…
“怎么突然说这些？”江梵音白皙的脸上闪过茫然与不解。
宋伯雪轻轻笑了笑：“无事，我们回去吧，晚上等你。”
“好--”
江梵音先一步回城，宋伯雪与朱竹特意在城外待了半个时辰，错开时间才动身。
路上，朱竹好奇道：“万一那个江知府醒来不愿意去平川县，又闹着回来怎么办？”
毕竟连江梵音这个亲女儿都没什么自信，还要给自家爹爹灌药，那几个护卫能把人好好送到吗？
宋伯雪挑眉：“不会。”
“什么不会？”
“江伯父不会在半路醒来。”
宋伯雪扬了一下马鞭，她早已安排好一切，比如给了那带队的护卫几包药，比如江伯父会一直昏睡着，直到进了平川县后衙。
之后的事，宋氏看了信应该会用自己的方法让江伯父留下来等她们回去。
朱竹一愣，不会在半路上醒来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
“你这样对你未来岳父，不怕挨打吗？”
宋伯雪回了句：“我跟护卫说了都是公主你吩咐的，我们高贵又善解人意的平远公主不会拆穿我吧，公主你就行行好，不然本官家宅不宁啊。”
朱竹“…”
你大爷的，怪不得一口一个公主，原来好事全让你占了，坏事想起来让我背锅了。
她张口想骂人，却见宋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策马扬鞭，人已经溜远了。
入了夜，朱竹早早钻进被窝，眼皮越来越重，坐在对面床上的人却看起来格外精神。
“宋大人，您老能不能行行好把灯给熄了。”
宋伯雪闻言站起身，盯着朱竹看了几眼。
“看什么？女女授受不亲，你冷静点啊，老娘可不是吃素的。”朱竹双手一抱，动作夸张的大喊。
宋伯雪无奈扶额，把屏风拉到两张床中间。

第43章
朱竹一看这情况,瞬间就激灵了。
“怎么着，你晚上约了人？你这个狗官不会背着江姑娘在外面有人了吧？”
宋伯雪并不搭理她，继续摆弄着屏风的位置,力求挡住对面的视线。
朱竹干脆坐了起来，满脸八卦道：“快说说你约的姑娘美不美，你搁这摆什么屏风啊，本公主给你开个雅间，干这事还小气吧啦的,真不争气。”
宋伯雪忍不了了：“你很有经验？看来本官回平川县后要找高之澜好好聊一聊了。”
朱竹瞪眼：“好嘛，我闭嘴，你千万别跟那个别扭的人胡说八道。”
她等了这么久,才等到高之澜转变态度,如果因为一时口/嗨失去了所爱，她真的会哭死好吗。
宋伯雪摆好屏风,她倒是不在意,主要怕江梵音害羞。
还有就是她愿意且期待陪江梵音等一个洞房花烛夜,所以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发生什么，也就没有再花银子去开个雅间的必要。
但该挡的还是要挡，虽然不能发生最后一步,该发生的也不能少。
夜深人静,就在朱竹又要睡过去的时候,门总算被叩响了。
看个热闹真不容易,还要熬夜。
于是她假装睡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能这么不避讳她,看来约的姑娘不是别人。
“江姐姐，冷不冷？”宋伯雪打开门,一边问着一边把江梵音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揉着。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冰凉的指尖，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冷。”江梵音柔柔笑着，随宋伯雪走到床边，坐下。
抬眼便看见那挪动了位置的屏风，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她耳根一红，一时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羞的。
宋伯雪松开手，弯腰握住江梵音的脚踝。
江梵音下意识地想躲。
“别动，赶紧上床暖暖。”
江梵音红了脸，双手无措地抓紧被单，不动了。
帮江梵音脱好鞋袜，宋伯雪也迅速钻进了被窝里，房间里虽然烧着暖炉，但还是床上更暖和。
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呼吸纠缠。
宋伯雪握着江梵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小心暖着。
“江姐姐，我想…”
“想什么？”江梵音提着嗓子，努力镇定，可发出的声音却软糯无力，更像是在做某种邀请。
宋伯雪勾了勾唇，翻身，居高临下。
她凑到江梵音耳边，低低道：“渴了，想求江姐姐帮我止渴。”
话落，宋伯雪微微低了低头，含住了江梵音的双/唇。
兵临城下，旌旗飘扬，城门不攻自破…
宋伯雪睫毛轻颤，缓缓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扯着棉被往上一拉。
棉被盖住了一切，房内烛火摇曳，棉被下是昏暗的交错。
“别--”
“乖，我不进去，江姐姐别怕--”
“唔--”
之后便没了说话声，只隐隐传来一两声不确切的呼吸声，克制又压抑。
几步外的屏风后，朱竹竖着耳朵，什么也听不到。
她眨了眨眼睛，扯起棉被盖住了头，太烦人了，啊啊--
一扇屏风之隔，一边床上的人很快入睡，另一边的棉被却耸动不止…
朝阳升起，宋伯雪靠着窗，目送江梵音离开酒楼。
她想起昨夜的种种，忍不住叹了叹气，每次都只能望梅止渴，什么时候才能把那梅子摘下来，好好品尝呢？
朱竹走到窗前，向外看去：“你们真不用顾及我，实在不行今晚再开个雅间吧，省的你憋出毛病。”
看这一脸幽怨的样子，跟Yu求不满似的。
宋伯雪收回视线，浅浅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吗，还不是你，本官答应了高之澜要护你周全。”
腊月还没过，朱竹的死劫就还在，她还是太善良了啊。
朱竹一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着是怪我碍事，你等着，我今晚就给自己灌点药，直接睡死过去，你们随便折腾完事。”
至于是真药还是假药，嘿嘿…
听床角虽然折磨，但想想似乎也挺美妙的。
见朱竹笑得一脸放荡，宋伯雪脸上黑了黑，懒得说话。
跟这位脑子多少沾点不正常的平远公主较真，显得她像个傻子。
“走，办正事去了。”
六平府的府城很大，道路两旁的店铺和摊贩错落林立，因为是冬季，六平府又临海，所以到处都是一些水产干货，蔬菜瓜果几乎看不到。
宋伯雪一路看过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平川县是穷乡僻壤也就罢了，为何堂堂的府城也是这样。
虽说靠海吃海，但不宜捕捞的日子怎么办。
“为何府城的东西也没什么花样，和平川县差不多。”
朱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便宽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
宋伯雪看了她一眼，不赞同道：“我只知道穷则思变。”
或许这就是六平府地域宽广却经济落后的原因，究其原因就是三个字：不作为。
当权者的不作为，每一个在任者都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想着为后人栽树，只求安于现状，不出乱子就好。
忽地，宋伯雪的视线一顿，落在一堆看不清是什么作物的小摊上。
渔民打扮的老者见她走过来，有些恹恹地招呼：“公子买红疙瘩么，便宜又顶饱。”
似是看宋伯雪与朱竹衣着光鲜，不像会买这种食物的人，他的态度不怎么热情。
宋伯雪蹲下身子，拿起一块渔民口中的红疙瘩，眼底流光浮动，找到了。
是红薯，土壤适应性强且高产的红薯。
虽然个头很小，一看就是野生的，但确是红薯无疑。
“老伯，你这红疙瘩是自己种的吗，这些卖多少钱啊？”
老者见她询问，有点想买的意思，态度顿时热络了一些：“这红疙瘩是俺在村子后面的小岛上刨的，煮熟就能吃，公子若诚心买，这一袋十文钱。”
除了摊上摆着的，老者面前还有一个大麻袋，看起来少说也有近百斤。
岛上？
宋伯雪直接去看麻袋里的红薯，和地上那些清洗干净的不同，里面装着的红薯都泥乎乎的，有些看着还受了冻。
她从钱袋里数出十个铜钱递到老者手里：“老伯可否借一步说话，我对你这个红疙瘩很好奇，价钱好说。”
老者接过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年纪大了，打不到鱼，若这红疙瘩还能卖出去一些，过年就能吃好一点了。
通过交谈，宋伯雪得知老者所在的村子是海边的一个小渔村，附近有座小岛，当地人因为太穷便经常上岛找吃的。
挖来挖去，偶然发现了这红疙瘩，给牲畜吃了没毒，人就也没什么顾及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食物，当地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作物，见它外表是红的，便都叫它“红疙瘩”。
宋伯雪问情楚村子的详细地址，与老者约好第二天上门。
回到酒楼，朱竹看着一麻袋泥乎乎的红疙瘩，不解道：“你买这种野果回去有什么用，能不能吃还不知道呢？”
这么小一个，一看产量就不高。
竟然还跟那老者说明天带人去村子里拉货，有多少买多少，这不是纯纯脑子进水了吗？
宋伯雪却看着红薯笑了：“你没见过自然不晓得，知道葡萄吗？这红疙瘩叫红薯，一株就能跟葡萄一样长出一大串，而且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野生的，若用心培育，一个能长这么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眼底星芒闪烁，这一趟总算是来对了。
有了这红薯，平川县就有救了，至少不会让大家担心会吃不饱饭了。
“那么大！真的假的？这东西真能吃？”朱竹有些不敢置信，若是能吃，产量又高，不管味道怎么样，至少不会让百姓挨饿了，于百钺社稷来说简直就是大惊喜。
宋伯雪笑而不语，脑子里已经闪过红薯的十几种吃法。
不过红薯的种植期好像是春天，冬天可以先在一些地势不太好的丘陵上种植松树，至于平坦的田地就留着大面积种植红薯。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勾画好了平川县的蓝图，冬天号召百姓种植松树，只要参与了松树种植，春天就可以免费领种红薯。
再加上一些奖励措施，保证大家种的红薯能卖出去，一定能调动大家对种植新作物的积极性。
至于怎么卖，宋伯雪目光灼灼地看向朱竹：“公主此次离京多日，回去的时候想不想一鸣惊人？”
朱竹警戒地看着她：“少算计我，有什么话明说，只要不犯法，本公主帮你就是。”
这位宋大人的心眼太多了，她们俩加起来若是有一百个心眼，那她就只有一个，剩下九十九个都是宋伯雪的。
宋伯雪扬眉轻笑：“公主放心，这次真的是好事，大好事，你只需做一件事就够了，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
有了规划，宋伯雪就有些期待早日回平川县了，待到明年红薯成熟，江梵音的爹爹也差不多沉冤得雪了，按原书的时间线来推断，护城军谋反一事应该也了结了。
到时候她就能功成身退了。
次日，宋伯雪给江梵音留了一封书信，便从小渔村直接拉着红薯回了平川县。
接到消息的高之澜早早在城门口等候，等来等去却只等到宋伯雪一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宋伯雪身后长长的一队人，拉着一个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麻袋，就是没看到朱竹的影子。
“竹子呢？她怎么没回来？”
宋伯雪知道她担心朱竹的安危，忙解释道：“公主明日就会进城，放心。”
而且还是大张旗鼓地进城，以公主之尊进城。

第44章
回到后衙,宋伯雪让人把红薯都搬进自己的院子后，还没来得及坐下歇一歇，宋氏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跑出去那么久才回来，还送了尊大神回来，老娘真是受够了。”
宋伯雪知道那尊大神是指江梵音的爹爹，江知府。
她的神色微微一僵，走过去贴心的给宋氏捏着肩膀：“娘快说说,江伯父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想起要见岳父，宋伯雪心里还有一丝紧张，希望江知府是个好相处的,不然…不然她就躲远远的。
宋氏一提起江知府就气：“那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好着呢,吃香的喝辣的，这不才听到你回来,就打发我来过来找你,说是让你去拜见一下他这个岳父大人,我呸，咱们就不去，气死他。”
“娘,您辛苦啦,等江姐姐回来就好啦,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江伯父,一会还有事要你帮忙。”宋伯雪推着宋氏往院子外走,她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忙。
不过，先去拜见一下江知府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是江梵音的爹爹。
宋氏拍了一下宋伯雪的手，没好气道：“行了,就会哄我，正好给那老顽固送早饭，哪天老娘非要饿死他完事，一个个的不省心。”
等到宋伯雪见了江知府，看到他和宋氏是怎么相处的之后，才明白宋氏的怨念从何而来。
只见宋氏提着食盒往桌子上一放，语气不耐道：“今天加了道汤，这顿饭二两银子。”
江知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觑了一眼宋伯雪，便熟练的拿出银子往桌上一放，从容不迫的打开食盒开始用饭。
宋伯雪拿眼神去看宋氏，这是什么情况，吃顿饭怎么还收起银子来了？
还收这么贵！
宋氏呵呵笑笑：“江知府说他不食嗟来之食，一日三餐随我们开钱，这瘦死的骆驼就是比马大，人家有钱。”
“那这衣服…”
宋伯雪眼神古怪，因为江知府穿的衣服并不合身，看着有些短小了，穿在他本就偏瘦的身上，越发显得瘦骨嶙峋。
宋氏一本正经道：“老娘我又不知道他穿多大的尺寸，既然说好了拿钱办事，钱是一定要收的，至于事能不能办好，看天意。”
有钱不赚是傻子，况且还是江知府这个冥顽不灵的冤大头。
左右将来是一家人，总不能让外人把钱赚了去。
宋伯雪：“…”
她现在知道江梵音当时在马车上给江知府塞了些什么了，至少放了不少银子，不然哪有底气这么挥霍。
江知府见宋伯雪叫了一声伯父后便跟傻子一样在这里杵着，不由敛眉：“音儿在府城可好？”
“伯父放心，江姐姐一切都好。”
听宋伯雪管自家女儿叫姐姐，江知府敛了敛眉，到底还是忍住了想说教的话。
他醒来就已经身在平川县，依着对女儿的了解，果然在衣袋里发现了银票和书信。
信上解释了前因后果，最后还有女儿的叮嘱：爹爹，我与伯雪已有夫妻之实，女儿今生非他不嫁，还望爹爹好生在平川县等待。
江知府想到这，看宋伯雪的眼神里浮现几分嫌弃，什么好生等待，听着就跟威胁似的，好好的女儿现在也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都是这个小子哄的。
竟然还敢不成亲就与女儿行夫妻之事，可恨，着实可恨。
心里有了不满，江知府的语气就冲了些：“往后吃饭的银子不交了，希望你是个好女婿。”
这母子俩都是小家子气，眼里只有金银。
他说给钱，宋氏还真就敢收，还收那么贵，不可理喻。
宋伯雪忙应下来：“是是，应当的，伯父您先吃饭，我和娘亲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扯着宋氏的胳膊往外走，生怕宋氏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江知府看在眼里，又摇头叹气，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娘亲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宋伯雪确实有事要忙，而且需要宋氏帮忙。
这一天，年轻的县太爷并没有上衙，而是在后衙的厨房里忙碌了一整天。
次日一早，宋伯雪穿好官服，用木车推着一个炉子一样的东西离开了衙门。
高之澜跟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去城门口接竹子？”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伯雪毫不在意地挽了一把官服的青色衣袖，稳稳推着木车；“高小侯爷看好了，本官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广告效应。”
广而告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个性鲜明的内容，与众不同才能引人注目。
比如堂堂七品县令卖红薯。
“广告效应？”高之澜似懂非懂，心底突然就有了一些期待。
来到城门口，宋伯雪一身深青色的官服格外显眼，有些百姓还朝着她下跪行礼。
宋伯雪挥挥手，示意大家起来：“今日不坐堂，大家不必多礼，本官是来做买卖的，大家若是赏脸，还请多多捧场。”
她戴着官帽，头发整齐地梳在后面，嘴角微微笑着，眉目间意气飞扬，让本就清秀逼人的长相又平添了几分少年英气。
这么年轻又好看的县太爷，让围观的百姓少了一些拘谨，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奇县太爷要做什么买卖。
有些百姓摸了摸荷包，犹豫了一下没有走开，就算买不起也看个热闹不是。
宋伯雪摆好自己昨天加急做好的铁炉，轻轻掀开罩子，一股浓郁的红薯香扑鼻而来。
众人睁大了眼睛去看炉子里面，盯着宋伯雪的动作。
宋伯雪拿出一个长长的木夹子，把炉子里烤好的红薯都夹出来，又把生的红薯放进去继续烤。
她看了眼众人，笑道：“此物名唤红薯，这种用火烤的做法顾名思义就叫烤红薯，吃起来软糯香甜，还能充饥，且价钱便宜，只卖两文钱一个。”
这些野生红薯的个头太小，一个仅有拳头大小，她特意挑选了一些个头大的，均匀的，所以价格不能卖太高。
烤红薯？两文钱一个？也就是一个肉包子的钱。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贸然去做第一个。
“给我来一个尝尝。”高之澜见状，好心做了第一个尝试者。
主要是宋伯雪太可恨，昨天试烤了那么多，竟然一个都不让她吃，非说提前吃了就没有期待感了。
高之澜心里愤愤，不让她吃就算了，可是人家母女两个却吃了个够，到最后都打饱嗝了，真是气死人。
她拿出两文钱，伸手接过来一个红薯。
宋伯雪还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枯叶包着红薯，以防烫手。
高之澜想起昨天看到的场景，依样画葫芦剥开一点皮，而后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
围观的人眼巴巴的盯着她的动作，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已经有人忍不住在朝宋伯雪递铜钱了。
“县太爷，俺买一个。”
“县太爷，给俺拿一个。”
“宋大人，再给我拿一个。”
不等高之澜发表感言，一炉红薯转眼间就卖了个干净。
宋伯雪特意留了一个，看向城门口。
随着一阵锣鼓声响起，一尊华丽的轿辇在此时进了城，轿子后面跟了长长的一队护卫，仆从若干。
走在前面有人举着旗子，上书：平远公主。
队伍停在宋伯雪面前，轿帘掀开，朱竹施施然地走下来，姿态优雅，妆容华贵。
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处为何聚集了这么多人。”
“下官宋伯雪拜见公主殿下。”
“拜见公主殿下…”
随着宋伯雪的跪下，看呆的百姓连忙也都跪下行礼。
这可是公主殿下啊！
“免礼，这是何物，本宫为何从未见过？”朱竹忍不住看了眼高之澜，才把视线落在了宋伯雪面前的铁炉上，按照事先编排好的演下去。
“回公主，此物为烤炉，是用来烤红薯的。”宋伯雪起身介绍，语气恭谨。
“红薯又是何物？”
“便是此物，乃平川县两大特产之一，公主可以尝一下味道如何？”
朱竹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卫，护卫便走上前去，小心用银针扎过，又掰开试吃了一口，这才递给朱竹。
朱竹端着脸，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而后眼睛一亮。
艹，这就是那泥乎乎的红疙瘩？
也太好吃了吧，好想一口都吃完，这个宋伯雪不地道啊，这个时候才给她吃。
朱竹心里暗气，勉强记起还有正事要办，吃了两口便忍痛停下：“味道尚可，宋大人说这是平川县的两大特产之一？不知平川县另一特产是什么？”
“松树。”
“松树？何意？”
宋伯雪气定神闲地解释道：“松树常青，乃吉祥之树，最宜栽种在先人的墓前，不仅能表达后人的思念的陪伴，还有长寿、福禄的寓意，可荫及子孙后代，所以平川县到处都种满了松树。”
这是她一早就编好的，也是去府城前拜托高之澜号召百姓种松树的原因，平川县到处都是松树也是事实。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随处可见的松树在外面却不常见，还是个空白的市场，所以只需要包装一下，便有可能成为商机。
朱竹听完配合地点头：“原来如此，本宫游玩天下，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既如此，本宫便在平川县逗留些时日，也好带一些红薯和松树苗回京。”
宋伯雪故作为难道：“按理说孝敬公主是应该的，但这红薯和松树都是平川县百姓辛苦劳作的成果，下官…”
朱竹淡淡道：“宋大人多虑了，本宫从不占百姓的便宜。”
说罢，她又看了眼身旁的侍卫。
侍卫会意，把事先兑好的现银抬出来，一个大大的木箱。
箱子打开，露出一排排整齐的银锭。
围观的百姓齐齐抽了一口冷气，这么多银子，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场面啊。
宋伯雪抬手示意衙役把箱子抬回县衙：“下官替平川县百姓谢过公主殿下。”
她带着百姓又齐齐跪下。
“免礼，这些只是定金，本宫乏了，宋大人自行安排便可。”
朱竹朝着高之澜使了个眼色，高之澜便跟在她身旁，一行人先一步回了县衙。
直到队伍远去，宋伯雪才站起来，佯装苦恼道：“本官这次可摊上大事了，大话说出去了，松树倒还好办办，可这红薯空有种子却无人种植，万一公主怪罪可怎么办？”
人群中，事先安排好的衙役，打扮普通，往前挤了挤道：“大人，这红薯怎么种，俺们能种吗？”
宋伯雪眉毛一挑，面色欣喜道：“当然可以，红薯种子免费领种，大家也不用担心种了卖不出去，毕竟公主连定金都付了，若是种得多，就连这烤炉也免费提供，再不济本官保证县衙全都包了，大家尽可放心栽种。”
此话一出，百姓哗然，还有这天大的好事！
宋伯雪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有意者可在李秀才这里登记了解，县衙也会在今日往各村镇派发公文，本官决定了，咱们平川县的两大特产就是这松树和红薯，众位有没有信心陪本官一起把方才说的大话一起圆回来，把这两大特产坐实。”
广而告之的最终目的，诱导参与。
百姓一听能免费领种，县太爷还包买卖，公主又付了定金，那可是公主啊。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干了。
“有信心。”声音洪亮，高亢。
宋伯雪扬眉一笑，搞定，接下来就是扩大外需，而这一点，她很擅长。
回到县衙，她便命人把银子还给朱竹。
哪知朱竹拒绝了：“本宫言出必行，这就是定金，宋大人可要好好准备，到时候就连京城也知道你们平川县的两大特产了。”
宋伯雪笑笑，领了朱竹的好意：“好，本官代平川县百姓谢平远公主。”

第45章
大厅里,偶有冷风吹来，在暖炉的驱赶下，并没有带来多少寒意,三人相对落座，举杯对饮。
高之澜看着笑得默契的两个人，提醒道：“那么大的饼都画出去了，宋大人可要用心做好，别让平川县的百姓空欢喜一场。”
宋伯雪一听又笑道：“做不好又如何,大不了本官携银私逃。”
“竖子安敢。”门前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江知府听说了外面的事，心道这个小县令还算努力，虽然有些好高骛远,但为了百姓的心是好的。
谁知刚走到大厅就听见宋伯雪的这番话,当场就怒了。
宋伯雪一听便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礼：“江伯父,快请坐,我方才是玩笑话。”
“事关百姓生计,如何能玩笑，胡闹。”
江知府冷哼一声，看向高之澜和朱竹：“这两位是…”
宋伯雪为三人介绍道：“这位是平远公主,这是高小侯爷,这是江姐姐的爹爹。”
高之澜与朱竹对视一眼,虽然她们身份更高,但江知府是宋伯雪的长辈,而她们视宋伯雪为好友，便站起来颔首行礼：“江大人,快请坐。”
哪知江知府一听，直接跪下行起了大礼：“罪臣拜见公主殿下,拜见小侯爷。”
朱竹见状翻了个白眼，果然是老顽固。
高之澜忙上前两步，扶他起来：“江大人不必多礼，快请起，我们与宋大人与江姑娘都是朋友，您把我们当小辈看待便好。”
江知府又叩了叩头，满脸严肃道：“小侯爷折煞老夫了，规矩不可废，罪臣不敢当。”
宋伯雪见状在心底叹了叹气，走过去搀着江知府站起来：“江伯父快起来，她们都不是外人，快坐吧。”
江知府这才起身，坐到了宋伯雪身边，本来准备说教的话这下是说不出口了。
宋伯雪体贴地给他添杯倒酒：“江伯父来得正好，您不知道小侯爷就是为了您的案子才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高之澜确实也在查江知府的案子，毕竟是谋反大案，又关乎护城军，而高之澜的主要任务便是来查护城军是否有意谋反。
宋伯雪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宽江知府的心，毕竟女主的爹爹都要瘦脱相了，一看就知道是忧思过重。
高之澜闻言附和道：“不错，我此行身负皇命，便是为此事而来，江大人受苦了，您且安心，真相很快就可以昭告天下了。”
江知府差点又跪下去，被宋伯雪及时拖住了他的胳膊。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杯子：“老夫不辛苦，圣上英明啊，圣上英明。”
见江知府情绪激动，宋伯雪与高之澜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给他时间平静下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知府便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案子。
“现任王知府那会儿还是同知，在六平府专司教化一职，每日都很忙碌，老夫有一次去府学视察，才得知他极少去府学，心里起了疑，便命人暗中查探，才知他与护城军花大将军有往来，竟利用职务之便私下铸造兵器。
老夫有了确凿的证据正想拿他，便发现他还在六平府私自练兵，数目远超府兵，老夫不敢妄动，便暗中派人上告朝廷，可派出去的人却都有去无回。
老夫猜想是他截下了报信的人，也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便只能思忖后路，先把女儿送出六平府，结果没几日，那老贼便倒打一耙，带人将我捉拿入狱…”
高之澜听完，问道：“江大人说您有确凿的证据？”
宋伯雪接话道：“应该在江姐姐身上，她或许已经把证据交给了卫天府的苗知府，所以圣上才派了小侯爷你来。”
苗知府应当已经把证据呈上去了，不然上面也不会给高之澜调用兵权的旨意，耗费那么多人力来让她暗查此事。
想起最初，江梵音处处防备，还时时在身上揣着把匕首，宋伯雪无声笑了笑。
江知府点头，女儿在书信中写了，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
“是老夫无用，在官场沉浮半生，还要让音儿为我操心。”
宋伯雪挑眉，这话倒是中肯，可不是吗？
若她不穿越过来，江梵音要操的心可就大了，奔波了半辈子才苦尽甘来。
她神情一顿，或许并没有苦尽甘来，那种日日困在后宅与人尔虞我诈的生活，宋伯雪不觉得江梵音会喜欢。
依江梵音的性子，为了救爹爹处处妥协才更合理。
高之澜见江知府满脸内疚，宋伯雪还一脸言之有理的样子，再看朱竹，正在埋头啃鸡腿，她嘴角抽了抽，宽慰道：“江大人不必自责，您是一个好官，鞠躬尽瘁报效朝廷的好官，所以才没有像那些贼子一样蝇营狗苟，处处钻营，这也是不得已的事。”
满腔为国为民的人本就不会把心思放在拉拢人手上，你心里想着朝廷，想着百姓，而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则满腹算计，这本来就是一件无奈的事。
宋伯雪闻言，在心底不认同，鞠躬尽瘁没有错，报效朝廷也没有错。
可只顾忙于政务，被下面的人欺瞒愚弄，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多少有点无能。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朱竹，她放下鸡腿，睨了高之澜一眼：“有些事确实是情非得已，但如果连自己的命，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多少有点不应该。”
说白了就事太迂腐，不够圆滑。
就像她，如果遇到和江知府一样的情况，绝不会傻到什么都还没做就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高之澜瞪了朱竹一眼，没看她正安慰人呢吗，这位怎么还拆起台来了？
她无奈笑笑：“是，公主最聪明机智了。”
朱竹眼神晶亮，得意道：“那当然，若是本公主一定会先摸清敌人的底细，估摸着打得过才打，打不过就加入。”
加入？
另外三人震惊地看向她…
朱竹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假装加入，假装的，这样才好找机会搬外援啊。”
宋伯雪与高之澜这才收起震惊，加入？一起谋反？吓死人好吗？
江知府则一脸黯然地借酒浇愁：“公主说得是，是老夫无能，愧对圣上，愧对百姓，更愧对音儿。”
朱竹：“…”
说错话了？
她拿眼神去看高之澜和宋伯雪，那两人一起送了个白眼过来。
可不是说错话了吗，她们是在劝人，哪像这位姑奶奶，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有什么话心里知道就好了，非要说出来。
朱竹回以一个更大的白眼，虚伪，一个个的口是心非。
宋伯雪便看向高之澜：“小侯爷还缺针线吗？本官无偿提供，把公主的嘴缝一缝。”
朱竹一听，狠狠瞪了她一眼，埋头继续啃鸡腿，可恶的宋伯雪。
高之澜轻笑：“江大人不要见怪，竹子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
江知府的关注点却在别处，他沉沉看向宋伯雪：“你怎能如此跟公主说话，还不快求公主恕罪。”
这个小子真是口无遮拦，连公主都敢调侃。
朱竹顺着杆子往上爬：“没事，宋大人向来都没大没小的，本宫宽宏大量不与她计较。”
江知府见状，又喝道：“还不谢过公主。”
宋伯雪：“…”
高之澜低头，忍住嘴角的笑意，默默喝酒。
没有江梵音管着，还有江知府这个岳父管着，宋伯雪真是惨。
衙门外，一匹快马急急停下马蹄。
不一会，衙役拿着书信来到了后衙的大厅：“大人，府城来信了。”
宋伯雪接过衙役手里的书信，打开之后把其中一封递给了江知府：“是江姐姐写给您的。”
她看过写给自己的书信，忍不住揉了揉眉，直接把信递给了高之澜。
高之澜一看信上写着宋伯雪亲启，用眼神询问，这是她能看得吗？
宋伯雪点头，示意她看
看过信后，高之澜皱了皱眉头，江梵音信上写得简单，没有什么小夫妻的甜蜜想念，通篇都在说正事。
“花见要回护城军了？”
宋伯雪的眉头皱得更深：“对，江姐姐还决定了要跟他一起去。”
这算什么事，让江梵音留在府城是为了稳住花见，可没说花见去哪她就跟去哪啊。
此时江知府也看完了书信，他用手一拍桌子，担忧道：“不行，不能让音儿去，那是贼窝啊。”
高之澜沉吟片刻道：“确实不应该让江姑娘只身犯险，打探消息有斥候，她一个姑娘家太危险了，我与公主都不宜露面，所以只有你了。”
话落，她看向宋伯雪。
“什么意思？”宋伯雪不解地挑了挑眉，只有她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
“宋大人去一趟吧，圣上有旨意，此事由我全权处理，花见也不敢不从，你正好配合他，带些人手假意听从护城军调遣，有什么事也好里外配合。”
高之澜并不信任花见，朱竹又跟她坦白了那红绿颜色变化的事，就更不能放心了。
花见已经变成了红色，那代表着是敌人，会对她们不利。
她还想着把差事办好，回去领个功好求圣上赐婚呢。
所以，为确保万无一失，护城军中一定要有自己人。
而宋伯雪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这时候，朱竹小声道：“那什么，我可以乔装打扮跟宋大人一起去吗，我就想凑个热闹。”
“不行。”高之澜第一个反对，才回来一天就又想跑出去，这是跑野了？以前那个说只要跟她待在一起就胜过一切的小公主呢？
“可以。”宋伯雪想起朱竹原书中的结局，会死在腊月，死在这个月，既然这两个人拿她当朋友，她就不应该对朋友的生死坐视不理。

第46章
高之澜震惊：“你还说可以！”
这是她的竹子啊,整天不陪着她，跟着宋伯雪到处在外面跑算什么事？
宋伯雪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朋友之间，贵在以诚相待。
朱竹既然可以把自己的秘密讲出来，那她也不应该全部藏着掖着。
“小侯爷请随我来。”
宋伯雪起身，示意高之澜借一步讲话。
江知府见状目露一丝不满，但人家公主都没说什么,他也就没发表自己的不满，安静喝起了酒。
朱竹看了宋伯雪一眼，用口型吐出两个无声的字：加油！
宋大人还是挺够意思的,关键时候知道挺身而出,就是不知道她会用什么理由来哄高之澜答应。
大厅外，宋伯雪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面色郑重道：“本官曾经做过一个梦,本来以为那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可直到梦中的场景都应验，我才知到并不简单…”
好吧，她还是说不出自己是穿越的,用梦做借口好像还挺不错的。
听完宋伯雪的话,高之澜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朱竹昨夜告诉她能看到别人头上的颜色,并且以此来区分敌友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没想到还有靠做梦预知未来的？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太普通了，普通到跟这两个人相比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
老天爷,什么时候能开眼看看她。
高之澜艰难地消化了一下宋伯雪的话，才开口道：“你说你梦见竹子…竹子…”
关乎到心上人,原谅她连一个‘死’字都觉得难以说出来。
“不错，而且应该是和你在一起出事的，所以本官想让她跟着，一来可以识人是敌是友，二来也算是做了个变数，我会尽全力护着她。”宋伯雪虽然不知道原书中的详细剧情，但朱竹既然会暴毙在京城外，十有八九是去寻高之澜。
也就可以推断出高之澜没有护住朱竹，更有甚者，原书中的高之澜甚至没能走出那一步，让朱竹抱憾而亡。
虽然这一切都是推论，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宋伯雪不想看到这一对有情人阴阳相隔，尤其…
她们现在是朋友。
高之澜沉思半晌，抬眼定定地看向宋伯雪：“我能相信你吗？”
宋伯雪笑道：“那本官能信任小侯爷？你看到江姐姐有危险会袖手旁观吗？”
推己及人，她做不出任何承诺，因为那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她会尽力，尽全力。
高之澜瞧着她的神色，苦笑一声，转身回前厅。
宋伯雪知道她这是信了。
月朗星稀，愁人醉酒，夜风凛冽，这是一个充满不确定的夜晚。
次日一早，高之澜把自己亲手写的书信递给宋伯雪：“花见看了自然会照做，替我照顾好竹子。”
宋伯雪把信收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会竭尽全力，劳烦你操心平川县的事了。”
一旁的朱竹看得直翻白眼：“你们两个磨磨唧唧干嘛呢，又不是生离死别，真矫情。”
高之澜闻言看向朱竹，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去了军营不要任性妄为，好好回来。”
朱竹有些忸怩的扭了扭身子，看着一身黑色锦衣的高之澜。
眼前的人眉目依旧清冷，眼神却透着浓浓的挂念与忧愁，看起来让人心里酸酸的。
她紧紧抱了一下高之澜，小声耳语：“知道啦，我一定乖乖的，快回去再歇会，昨夜折腾你太久了。”
一句话让高之澜破功，冲淡了离愁别绪。
她无奈笑笑：“你啊，从小就爱玩，爱凑热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性子。”
朱竹吐了吐舌头，笑呵呵道：“现在改是不成，或许等我们成亲了才有改变的可能。”
高之澜摸了摸她的发顶，宠溺道：“不用改，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眼看她们两个人腻腻歪歪个不停，宋伯雪无语望天，到底是谁矫情。
护城军驻扎在六平府与江中府之间的交接地带，离得并不远，骑快马最多五天的功夫就到了。
宋伯雪看了看地图，江梵音与花见虽然早一日出发，但应该脚程不快，在不需要赶路的情况下，依男主那处处周到的样子，说不定还是坐的马车，走官道。
所以她们只要抓紧时间，在半路就可以赶上。
路上，宋伯雪看着明显比平川县更平坦更宽阔的官道，心里打定主意，无论是松树还是红薯，挣到的第一桶金一定要用来修路。
有道是要想富先修路，是至理名言。
不出宋伯雪所料，花见一行人确实走得都是官道，而且还舒服地坐着马车。
所以才第三天，她们在半路就追上了。
正午，阳光大好。
官道一旁的茶馆外，花见殷勤地给江梵音添茶递筷子：“江姑娘，我真的没想到你愿意随我回护城军，花某心里…”
“江姑娘-”一道激动的声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看到朱竹毫不见外地走过来坐下，端起茶壶就给自己倒茶，再看见跟在后面的宋伯雪，花见脸一黑，这俩人真是阴魂不散。
“不是让你回京吗？你怎么还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他说着，有意看了宋伯雪一眼。
宋伯雪默然不语，静静站在一旁，扮演一个和江梵音关系已经变寡淡的路人。
江梵音看了她一眼，便偏过头去，脸上神色冷淡。
朱竹飞了他一个白眼：“本公主爱跟什么人在一起就跟什么人在一起，反正不会跟你在一起。”
脸真大，以前有婚约也就忍了，现在估计爹爹已经收到了信，心里也都有数了，她总算是不用忍了。
花见被她怼了一句，眉毛皱了皱，意有所指道：“你跟宋大人到底是男女有别，有些时候还是注意点分寸，免得传回京去，落人口舌。”
朱竹知道他是指当初在府城时，她和宋伯雪同住一个房间的事，当下便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本公主以后还要跟宋大人同榻而眠呢，你管得着吗？”
花见呼吸一滞，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虽然朱竹空有公主名号，并不是个识大体的，但好歹是他的未婚妻。
就算他一直打着以后要找机会把这泼/妇休了的主意，但朱竹这么不避讳和别的男人相处，多少有点让人膈应。
哪怕知道朱竹与宋伯雪之间不会有什么，花见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看了眼一直安安静静的宋伯雪，又看向江梵音。
江姑娘听了也会不痛快吧，自己的未婚夫整日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还同榻而棉，换谁能接受，尤其宋伯雪还害死了江知府。
双重原因之下，他就不信江梵音还能对宋伯雪有旧情。
江梵音低头喝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看到宋伯雪，把一旁站着的人当成了空气。
花见心里顿时畅快了不少：“不管你们此来为何，最好识趣点赶紧走，我与江姑娘都不想见到你们。”
宋伯雪闻言，把高之澜的信拿出来：“这是小侯爷的意思，花少将军还是看过再说吧。”
还不想见到？
宋伯雪心里好笑，这么一会的功夫，江姐姐就已经忍不住偷看她三次了。
这哪里是不想见到，分明是日思夜想才对，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恨不得立时把江梵音抱在怀里，这样那样…
花见接过书信，看完内容，脸色更黑了。
什么配合行事，分明就是不放心他，专门派宋伯雪来盯梢的，这个高之澜到底知不知道亲疏远近，他们才是一起长大的好不好，宋伯雪算什么。
他攥了攥书信，沉声道：“既然是为了大局考量，你们跟着也无妨，不过最好安分点，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你们在护城军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花见言语间带着满满的威胁和不情愿，若让他真的做什么手脚却是不敢的，毕竟跟着朱竹的那些护卫不是吃素的，而且一旦在护城军中动手，少不了麻烦。
不过…
他看了眼花四，这个好‘弟弟’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花四的态度有些古怪，以往对他言听计从、感恩戴德的人，这几日的态度隐约透着些敷衍。
宋伯雪点头：“一切以花少将军为主。”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吃过午饭，大家稍事休息了一下便又启程。
宋伯雪骑着马，默默守在江梵音的马车外。
花见一看，心底暗恨，干脆也不坐马车了，学着宋伯雪骑了一匹马跟在江梵音的马车外。
他跟在左边，宋伯雪跟在右边，朱竹则直接坐进了江梵音的马车里。
马车里面，看到花见在左边，朱竹用手扯了扯窗帘，用背抵着，小声道：“江姑娘，这边交给我看着，你快跟宋大人偷偷眉来眼去。”
听到朱竹过于露/骨的话，江梵音面色一红，本来想掀开车帘的手指又悄悄握住。
到最后，却还是抵不住思念作祟，左边的车帘轻轻掀起了一角。
宋伯雪见状扬起嘴角，似是一直在盯着车帘，等着她掀开的这一刻。
窗外的女子青衣白马，眉目清隽，笑容干净地朝她看过来，用口型缓慢说出四个无声的字：晚上等我。
江梵音心底一颤，松了手里的车帘，下一瞬，她又忍不住掀开。
马上的人姿态散漫，看到她掀开车帘又笑开，再次张口：想你，想你，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不停重复，思念成河，静水流深。
江梵音心跳陡然加快，手指无措地放下车帘。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笑意温柔。
“宋大人跟你说了什么，开心成这样？”

第47章
朱竹盯着江梵音的脸,煞风景地道。
她怎么什么都没听到，难道这两个人还有什么秘密交流的方式不成？
忘了马车里还有一个人了。
江梵音神色一顿，嘴角默默绷直,轻声道：“她没有说话。”
只是浅浅一笑便似道出了千言万语，道尽了想念。
朱竹一听，失去了兴致，转而探讨另一个她八卦的话题：“江姑娘是什么时候対宋大人动心的？”
这两个人，一个别扭,一个内敛，到底是怎么道破心思的？
宽阔的官道上，马车平稳地行驶,夕阳随着车帘的掀动,偶尔透进来一束束昏黄的光晕。
江梵音由着思绪飘远，却已经记不起更早的相遇,印象最深的是那个暴雨如注的雨夜,仿佛那才是她们的初遇。
她睁开眼睛就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宋伯雪来到床上小声说；别怕，我马上给你松绑。
明明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人，可那个人的眼睛却清亮又无辜,隐约还带着些茫然无措。
想起后来的相处,江梵音抿唇笑笑：“我也不知。”
不知道那没有来由的心动是缘于哪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忍心拒绝,纵容着那个人一次次靠近。
朱竹：“…”
得了,白问了。
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梵音，朱竹放弃了交流。
这位江姑娘的性子太内敛,让人猜不透心思。
还是别扭的宋大人更好相处，更让她放松。
朱竹思绪飘忽地想,或许高之澜能和江梵音相处和谐，必竟两个人都是妻，她果然还是跟宋伯雪更合一点。
临近傍晚，为了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马车加快了速度。
投宿的客栈很大，空房足够。
花见和江梵音的房间在二楼的最东边，两间房相邻。
而朱竹和宋伯雪则住在最西边的两个房间，一看就知道是男主特意安排的。
吃晚饭的时候，宋伯雪与江梵音在人前仍旧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在回房的时候，宋伯雪路过江梵音身后，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本官今晚有点渴。”
朱竹莫名其妙地回道：“渴了就多喝水，难不成还要本公主给你端茶。”
宋伯雪笑笑不语，视线掠过江梵音明显变僵直的背部。
夜深，四下寂静。
宋伯雪来到朱竹的房间：“我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床，很大，三个人睡绰绰有余。”
她不放心让朱竹一个人，至少在这个月不能离开她的视线，所以还是一起睡比较稳妥。
三个人睡？
朱竹打了个冷颤：“不必了，你们小两口一起就好。”
虽然她很爱看热闹，但近距离观摩还是算了，太折磨人了，会心酸。
“你没有选择，我先去，半个时辰后你来江姐姐房间找我们。”宋伯雪语气淡淡，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声音来自隔壁，她的房间。
走廊上，花四轻轻敲了敲宋伯雪的房门，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倒是隔壁朱竹的门开了。
宋伯雪一脸平静的从朱竹房间里走出来，门内的朱竹看了眼花四，便关上了门。
花四看向宋伯雪：“有事找你。”
宋伯雪点头，打开门和花四一前一后进门，点燃了火烛。
“不知花四小姐找本官何事？”最好有话快说，江姐姐还等着她呢。
听到宋伯雪私下叫她四小姐，花四的脸色微微一变：“宋大人似乎対我的身份很是了解。”
应该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人或许就知晓了她是女扮男装，甚至知晓她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知晓她与花见之间的纠葛。
可这一切本不应该有外人知道，尤其在她查证了一些事后。
这位宋大人不应该知晓那些内情。
宋伯雪闻言叹息一声，用早就想好的借口答道：“本官秋日里曾去过一趟卫天府，路上救了一个人，听他讲了一个故事，说是自己的妻子被人抢走做了小/妾，就连才七岁的女儿也认贼作父，成了花大将军府上的四少爷，他隐忍多年才敢去找女儿，却发现将军府上的大少爷暗中算计着女儿，他无力阻止还暴/露了身份，最后死里逃生，只剩下半条命。”
宋伯雪语气怅惋，想起原书中対这位花四小姐的描写。
曾经坠入过深渊的人天然的対拉她走出深渊的人心生爱慕，可那个人是名义上的大哥，而她只能女扮男装压下一切不该有的念头，如履薄冰地护着娘亲。
临死被男主暗算，才知晓原来那所谓的深渊本就是一个局。
拉你走出深渊的人却是深渊背后的推手，可悲至极，也可恨至极。
“你救的那个人呢？”花四语气里满带忐忑，是爹爹，爹爹还活着，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已经忘记了爹爹的模样，可幼年那些模糊的陪伴还是牵动着她的心。
仿佛漂泊半生，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只身一人。
可宋伯雪接下来的话却让那依靠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没救活，节哀。”
在原书中，这位女配的爹爹很早就死了，宋伯雪这么说也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好解释的理由。
花四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久久沉默着。
宋伯雪动了动嘴角，心底默念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小心引导道：“你想不想让那个人也落入深渊，然后看他向你求救，你想不想让自己成为深渊的主导者？”
不等花四回答，宋伯雪又急忙道：“本官知道你有些为难，花四小姐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的消息。”
说罢匆匆出门，丢下花四一个人。
花四张了张嘴，盯着大开的房门，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
她想说不为难，可宋伯雪显然是听不见了。
不过今晚这情况，这位宋大人和朱竹之间真的清白吗？
怎么看都有些问题…花四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关门离开。
听着她的脚步远去，宋伯雪和朱竹才推开门走出来。
“走快点，都这么晚了，江姐姐该等急了。”宋伯雪抱着被子在前面走得飞快。
朱竹翻了个白眼不说话，她都说了不必去，自己睡一晚不会出什么事。
宋伯雪却偏要她去，希望这位宋大人到时候别嫌她碍事。
但她到底是碍事了，因为江梵音打开房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不自觉地问了句：“公主也来了啊。”
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失落，失落不就是対她的嫌弃吗？
于是朱竹忍不住回了句：“不是我想来的，宋大人非要拉着我。”
江梵音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语气变温和道：“快进来吧，我等你们多时了。”
朱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听听这话，等你们多时了，是等你们。
若不是宋伯雪之前让她晚来半个时辰，她还就真信了。
什么等你们，等宋伯雪一个人还差不多。
朱竹睡带来的被子，宋伯雪和江梵音挤一个被窝，如宋伯雪所说，床够大，睡三个人确实没问题。
如果这两个人能赶紧睡觉就更好了。
朱竹心累地闭上眼睛背过身去，身后的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対着话。
“明晚还是不要这么麻烦了。”是江梵音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
朱竹在心底里赞同不已，她是真不想跟来，算什么事啊，真是不把她当外人。
“不行，我想每晚都要来找你。”是宋伯雪不管不顾的声音，还带起了一阵棉被摩/擦声。
江梵音按住宋伯雪作乱的手，红着脸道：“那公主呢，这样不太好。”虽然不知道宋伯雪为什么到哪都要和朱竹在一块，但江梵音体贴的没有问，用态度默默表明着支持和信任。
朱竹听得差点热泪盈眶，看看，这才是人话，这样是真的不太好。
哪知宋伯雪不做人：“没事，她不是外人，我们就当她不存在，江姐姐，我想…”
朱竹：“…”
求求你们把我当外人吧。
江姑娘快骂她，把这狗官踢下床去。
只听到江梵音小声道：“只能亲一下，不能乱来…唔…”
身后的声音越发激烈，就连床都隐隐晃动起来，朱竹麻了，要不要这么刺激，她好想睡个好觉。
“别--还有外人--”
随着江梵音的话，床上猛地一静，朱竹在心底痛哭流涕，总算是想起还有她这个外人在了，还算有点人性。
这时，宋伯雪压着明显乱的呼吸声，叹气道：“不然还是把她打晕吧，太碍事了。”
朱竹：！！
朱竹：！！！
这个狗官，她忍不下去了。
“宋伯雪你敢，我睡着了还不行吗，你们就当我不存在，继续继续。”
昏暗中，江梵音羞得满脸发烫，伸手狠狠扭了一下宋伯雪的腰。
宋伯雪无奈翻过身去，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我们睡吧，明晚我早点来。”
并没有人理会朱竹的话，仿佛都没听到一样。
“嗯，快睡吧。”江梵音用手指蹭了蹭宋伯雪的手心，语调乖巧。
夜，又恢复了安静。
翌日一早，朱竹还在昏睡中，就被宋伯雪隔着被子踢了一脚：“快醒醒，我们该回去了，别被人看到。”
朱竹迷迷糊糊地跟着宋伯雪回到自己房间，用早饭时，众人看着她哈欠满天，困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样子，纷纷目露疑惑。
花见好意关心了一下：“昨夜没睡好？”这是做贼去了？
朱竹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道：“嗯，被宋大人折腾了一宿，困死了。”
众人：“…”
看着不约而同都盯向自己的视线，宋伯雪抽了抽嘴角，面不改色道：“本官昨夜一直在自己房里，公主许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梦。”

第48章
空气静默了一瞬,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梦？还被宋伯雪折腾了一夜？
这俩人之间真的清清白白吗？
朱竹刚喝进嘴里的汤瞬间喷了出来，尽数落在她对面的花见脸上。
“朱竹…”花见咬牙切齿，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好想把这个女人打一顿。
朱竹看着他满脸的汤水，眼角抽动：“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给你接盆水洗洗脸。”
说完，她扯了扯一旁的宋伯雪，张口威胁：“赶紧帮我解围,不然我就说你怎么不可描述的。”
众人：“…”还真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宋伯雪脸色一僵，无奈道：“朱竹就是这毛躁的性子，花少将军还是赶紧回房整理一下吧,一会儿还要赶路。”
她决定了,今晚就把朱竹打晕。
这哪里是碍事，简直就是麻烦本身,这么大声当别人都聋呢。
朱竹点点头,忙附和道：“对对对,我就是这性格，你快去整理一下，该上路了。”
花见咬了咬牙,心底狂念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朱竹还是公主,暂时斗不起。
心里平静了一下,他强行忍下心内的愤怒,沉着脸交代花四：“四弟，马上就要回到护城军了,你先一步回去知会爹爹一声，我们随后就到。”
说罢,急匆匆地上楼，应该是去洗脸了。
花四起身，冲着宋伯雪抱拳道：“宋大人，护城军见。”
宋伯雪笑笑：“一路顺风。”
目送花四离开，朱竹戳了一下宋伯雪的胳膊：“你又跟花四说了什么，这次一直是一半绿色。”
奇怪，敌人竟然这么快就变成了朋友。
“天机不可泄露。”宋伯雪老神在在，一脸神秘。
朱竹翻了个白眼，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大不了回去问高之澜。
她总觉得宋伯雪没有把一些正事告诉她，但又对高之澜没有隐瞒。
难道自己看起来就不像干正事的样子吗？
这个狗官，还暗中搞区别对待，可恨。
路上，花见与宋伯雪仍旧跟在江梵音的马车外，一左一右骑着马。
马车内，朱竹睡得正香，昨晚那两个人说睡就真的睡了，结果她又憋又火，半晌没睡着，太气人了。
转日，一行人长长地停在护城军外。
花见示意宋伯雪等人在外面等候，自己进了屋舍成片的军营。
花大将军看了眼花见，不咸不淡道：“回来了，听说江千户死了，这种紧要关头，你又带了什么人回来？”
花大将军五十岁左右的模样，留着短短的胡子，长眉虎目，不怒自威。
对待儿子的态度并不热络，反而有些冷淡。
若不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儿子，恐怕他根本不会把花见放在眼里。
想到这，花大将军看向一旁垂手站着的花四，倒是这个假儿子更合他的心意。
花见用准备好的说辞道：“江千户行事太过鲁莽，不仅折了人手，还走漏了风声，好在平川县的县令识时务，愿意投诚，属下见他有勇有谋又有人手，胜过江千户许多，便自作主张纳入麾下，还请将军恕罪。”
父子两个人之间以职务相称，客套又疏离，护城军的人都已经习惯。
“既如此，把人叫进来瞧瞧吧。”
“属下遵命。”
不一会，花见领着宋伯雪、江梵音和朱竹走进来。
朱竹并不打算表明身份，便与宋伯雪、江梵音一起下跪行礼。
“拜见大将军。”
“抬起头来。”
花大将军并没有让她们起身，而是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三人的神色，视线在掠过江梵音的脸时微微一顿，依花四所言，这两个姑娘，一个是宋伯雪的未婚妻，一个是通房。
一个小小的县令，挺会享受，投诚还不忘带着美人，不过好色是好事，没有弱点的人才让人不放心。
“良禽择木而栖，宋大人有胆有识，本将军很欣赏，不过投诚不仅要有态度，还要有诚意，你说呢？”
话落，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朱竹，最后把视线落在江梵音身上，眼底闪过盘算。
花见心里一突，忘了这个老头子是个色令智昏的了，自从护城军开始筹谋起事，老头子就很少沉迷于美色，是他大意了。
宋伯雪同样心生警惕，从花大将军的话里猜出了他的意思。
“大将军放心，下官一定让你满意。”
“哈哈哈，本将军就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宋大人以后就顶江千户的缺，该自称属下才对。”花大将军见宋伯雪一点就通，心里了然。
看来什么未婚妻和通房是假，这两个美人本就是为讨好他准备的才是真。
当下便把一个千户许了出去，左右护城军都是他自己的人，宋伯雪也就拿个空名头，带来的那一百多个人更不足为惧。
“属下遵命。”宋伯雪从善如流，应得爽快。
离开花大将军处，花见便私下对宋伯雪说：“我不管你怎么安排朱竹，江姑娘你动不得，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头子的意图太明显，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比起让自己上心的江梵音，花见宁愿把朱竹这个不知所谓的公主推入火坑。
山高皇帝远，在护城军里，老头子就是土皇帝，而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宋伯雪看着花见，装傻：“少将军说什么，本官听不懂。”
“你…”花见还想说什么，可又顾及这里是护城军，处处都有老头子的耳目，只得先按下心里的不满，匆匆离开。
他对自己这个爹很了解，宋伯雪说是投诚，也必须是投护城军的诚，换言之就是归顺于花大将军，而不是归顺于少将军。
花四负责安排宋伯雪等人的住处，因为已经达成合作的缘故，她好意把宋伯雪三人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内外都守着护城军的人，朱竹等花见和花四一走，便扯着宋伯雪进了屋，关上房门小声问道：“那个老混/蛋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宋伯雪看了一眼江梵音，眸光微闪：“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看那个花大将军的眼神显然对江梵音更中意，那么原书中想必也少不了这一幕，男主和女主是怎么解决的呢？
她可不认为花大将军一听江梵音是儿子的心上人就打消主意。
毕竟那是个强抢民妇的老混/蛋。
明明吃着皇粮，领着朝廷的军饷，在护城军说一不二习惯了，竟然养大了野心，连谋反都敢，这种人哪有什么底线。
朱竹一听，瞬间怒了：“他敢！”
“他应当是敢的，在这里他说了算。”江梵音压下心乱，蹙着眉开口。
方才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太让人反感，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朱竹顿时无话，虽然自己是个公主，带来的护卫也武艺高强，但和护城军几万兵马比起来，就是蚂蚁对大象，人家一个喷嚏都能让她飞出去几十米远。
宋伯雪脸色冷下来，若有所思。
江梵音见她这样，语气软了一些：“也不必太过担忧，先拖着，就说我们一时都不愿意。”
宋伯雪摇头：“没那么简单，花大将军怕是不会在意你们的感受，在他眼里，我也应该不在意。”
来到从未听过的百钺朝这么久，她多少也了解一些当下的境况。
和大多数传统意义上的封建王朝一样，普通女子的地位并不高，甚至于在许多男人眼里女子就是一个物件，可以买卖，可以拱手相让，可以强抢。
至于她们本人的意愿，那些人根本不在乎，高兴时哄两句，不高兴时就随意惩戒，弃如敝履。
江梵音蹙眉思索，神色凝重起来：“不如先声东击西，分散他的注意力。”
有了大事，那位花大将军还能天天想着风花雪月吗？
宋伯雪揉了揉眉：“怎么个声东击西法，我们初来乍到，不宜轻举妄动。”
尤其是在护城军，到处是花大将军的人，处处需要小心。
江梵音看了她一眼：“花四，这个人会配合我们吧。”
这一路，她隐约看得出来，宋伯雪与花四之间应当达成了什么合作，至少现在是盟友。
宋伯雪闻言笑了：“江姐姐说得没错，她会配合我们。”
女主就是女主，不知晓内情也能看清楚许多状况。
不像朱竹借助外力能看清敌友，江梵音仅凭自己的观察就能推断出这些，洞察力惊人。
傍晚，暮色昏沉，护城军里就出了事。
花大将军的一个姨娘死了，且死状凄惨。
虽然宋伯雪一行人刚到护城军就出了事，但却没办法怀疑到她们头上。
因为她带来的那一百多号人一直老老实实待着，一个都没有乱跑，而她本人也没有踏出院子半步。
花四是随着送菜的人一起来的，送菜的人一走，她往桌前一坐：“宋大人拜托的事已经办妥了，接下来该你帮我做件事了。”
宋伯雪看了江梵音，犹豫片刻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以人命为代价。”
“妇人之仁。”话虽这么说，花四还是解释了一句：“她该死，我娘亲就是死在了她们几位的手里，就当是报仇了。”
语气云淡风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伯雪皱眉，她们，所以这一个姨娘只是开始…
看着花四黑眸沉沉的模样，她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这个世道不公，女子的下半生大多被困在后宅，有人心有沟壑，或郁郁不得志，或努力挣脱牢笼；有人事不关己，只求清净，只求平安一生；有人却为了争宠不择手段，身上沾满鲜血。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第49章
花四眼神冰冷：“把一个人慢慢变成傻子。”
那个除了花见与花大将军之外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现在似乎还有一个宋伯雪。
她瞥了眼朱竹和江梵音，若是这两人也知情，那就是除了宋伯雪又多了两个隐患,一共三个。
必要时刻，一个都不能留。
但宋伯雪此人深不可测，若无十分把握不能动手，只能先稳住了。
宋伯雪挑眉：“何人，在这护城军中吗？”
在护城军中的话,比起让她动手，花四自己才最方便。
关键是把人慢慢变成傻子，也就是说不能要命,最重要的是花四知道她能把人变成傻子,也就是说这个女配暗中调查过她。
调查到了江武义在被她审讯后变成了痴傻之人，这些古代人还真是不能小觑啊,一个个的心眼有八百个。
见宋伯雪似是想通了一切,花四淡淡道：“卢军师。”
花大将军的心腹,也就是那个知情人。
此人不仅护卫众多，很难取命不说，而且还不能直接把人杀了,不然有灭口之嫌。
花四心里有自己的计较,她并不想过早引火烧身。
“告诉我他住哪里便可。”宋伯雪应了,既然是花大将军的智囊,那就先解决了再说,一举两得正合她的意。
一旁的朱竹与江梵音齐齐睁大了眼睛，宋伯雪还有这手段？
花四见她答应,没有久留。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朱竹也不避讳江梵音,明目张胆地靠近宋伯雪小声道：“那个花四方才红了又绿，太善变了，还是小心点为妙。”
她就没见过变化这么魔幻的人，红了绿，绿了红，善恶不定，真跟玩变脸似的。
见宋伯雪点头，朱竹提高音量问道：“话说，你还能让人变成傻子？”
宋伯雪似是而非地答：“机缘巧合罢了，不知道还灵不灵。”
“不知道灵不灵，你还答应得那么利索，万一办不成呢？”朱竹震惊，这么随便的吗？
“就方才那情况，我不答应还怎么跟她合作。”
“也是。”
见朱竹不再追问，宋伯雪松了一口气，抬眼就看到江梵音带着探究的目光。
她呼吸一滞，忘了女主当时可是在现场的，八成也留意到了江武义的反常，这下该怎么解释？
莫名的，她不想用糊弄朱竹的话来应付江梵音。
好在江梵音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什么都没有问。
到了晚上，宋伯雪才知道自己高兴早了。
嘱咐过朱竹好生待着，她悄悄来到江梵音窗外，窗子一推就开，显然是特意留的。
房间里也没燃灯，江梵音正在床上坐着，见她进来，便往里面挪了挪位置，躺下。
宋伯雪心领神会，脱/衣上床，刚躺下，就听见江梵音问：“红了又绿是什么意思，之前你是怎么令江武义变痴傻的，灌了什么药吗？”
若是灌药的法子，对付那个卢军师可能有些难。
宋伯雪：“…”
这…可以不解释吗？
江梵音静静等着她回答，显然是不可以。
“江姐姐，我觉得有点渴--”宋伯雪转移话题，试图蒙混过去。
“渴着。”江梵音语气冷冷，打定主意要问个明白。
这个人整天跟朱竹嘀咕来嘀咕去，她还听不懂，想想心里就不是滋味。
宋伯雪轻轻亲了一下江梵音的耳朵：“朱竹说的红绿是她的秘密，待到合适的时机，江姐姐亲自问她好不好，至于致人痴傻，我确实有自己的办法，但也不好解释，待此间事了，我原原本本都告诉你好不好。”
江梵音抿唇，事关别人的秘密，她可以理解。
但涉及到宋伯雪本人的事，为何也不能说，非要等此间事了才说吗？
“睡吧。”淡淡的语调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宋伯雪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
她想将自己的来历说清楚，可又止不住心生忧虑。
她们建立起感情和信任还不久，难道要她告诉江梵音：我不是你的未婚夫，我只是一缕异乡魂，我不属于此间天地…
宋伯雪不知道江梵音听了会有什么反应，她甚至不敢去设想那些如果，可就这么什么都不说又觉得憋屈。
她一个现代人，一个Alpha，在感情面前怎么就怯懦如斯。
“江姐姐，如果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若此宋伯雪非彼‘宋伯雪’，若她们之间并无婚约羁绊，还会有开始吗？
江梵音听到她的话，语气淡然道：“没有如果。”
只是令她动心的人恰好也是自己的未婚夫，所以没有如果。
宋伯雪听得心塞，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江姐姐，我这里好难受。”
“哪里难受？”江梵音翻过身来，听着宋伯雪委委屈屈的声音，暂时放下了所有思绪，脑子里只剩下关心这一种情绪。
宋伯雪牵着她的手放在胸口，胡乱按了按道：“这里，感觉你揉一揉会舒服很多。”
掌心下柔/软一片，江梵音手指一僵，一时间有些恍惚。
“江姐姐？”
“真的难受？”江梵音幽幽叹气，手指轻轻动了动，依着宋伯雪的意思小心揉了起来。
“嗯，现在舒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宋伯雪突然觉得没那么心塞了。
江梵音咬了一下唇角，默默揉着，浓密线长的睫毛在夜色掩映下悄悄颤了颤。
这个无耻之徒，肯定是故意的。
岔不开话题就用这种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偏偏她心里还就纵着，生不起一丝埋怨，只有淡淡的羞恼。
又羞又恼，让江梵音拿宋伯雪没办法。
她想自己前世一定欠了宋伯雪许多许多，这辈子是注定是来偿还的，所以才动了情，才把宋伯雪放在心上，再也割舍不下。
“江姐姐，你的手指有点凉。”宋伯雪握住江梵音的手，语调低沉。
手指凉？
江梵音一愣，而后便觉得手指下的柔/软，细腻，烫人。
什么时候把衣服解了？
她猛地醒神，想抽回手，却被宋伯雪紧紧握住。
“江姐姐轻/薄了我便想逃吗？这个时候你应该对我负责啊--”
负责？
江梵音模模糊糊觉得那衣服不是她解的，好像是这个人趁她不注意，自己主动…
不等她想个清楚，思绪就再一次被丢下。
唇角温/软，呼吸被对方所牵动…
良久，耳边响起宋伯雪不满足的声音：“每次都只能画饼充饥，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啊。”
睡去前，江梵音还在心底疑惑，什么是画饼充饥？她难道是什么饼吗？还要怎么吃…
见怀里的人沉沉睡去，宋伯雪伸手摸了摸，手指被沾湿，她起身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细心为江梵音擦拭干净。
心道只是浅浅标记，不曾进去过，江姐姐也会有反应吗？
怪不得每次都觉得江梵音很累的样子，这样似乎也不错，明晚可以再试一下，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若是真的，她很喜欢。
隔壁房间，朱竹无聊地望着床幔，突然就觉得有点寂寞。
都怪宋伯雪那狗官，说什么只隔了一道墙，能听见动静，在这护城军中没有必要睡在一起了。
明明什么都听不到好吗，好好的可以天天听床角，突然被告知以后都没机会听了，心里莫名还挺失望的。
次日，宋伯雪因为昨夜的发现，心情大好。
看到朱竹的时候便笑着打招呼：“早啊。”
“早。”朱竹没精打采，盯着宋伯雪多看了两眼，这神清气爽的模样，莫不是…
待见到江梵音后，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啧啧啧，果然得逞了，江姑娘眼底的青影遮都遮不住，也不知道是折腾了多久，可怜她什么都听不到。
朱竹扶额叹气，突然就好后悔，她不该跟来的，好想高之澜呜呜呜。
“你这是又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梦？”
吃早饭的时候，见朱竹又不停打哈欠，宋伯雪难得打趣了一句。
朱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对，都是被你折腾的。”
宋伯雪：“…”
说话还是那么口无遮拦，也不怕别人多想。
想到这，她看了一眼江梵音，江梵音正小口吃着菜，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神色淡然无波。
见宋伯雪看过来，她轻轻咬了一下唇角，撇开视线，耳根一片羞红。
这个无耻的人，昨夜竟然用那种方法来转移话题，她这会儿应该生气。
宋伯雪见她移开视线，扬唇笑了笑：“饭后，我要去认认哪些是我这个千户要带的兵，你们哪里都不要去，安心等我回来。”
“嗯--”江梵音一听就下意识地应了声，忘了自己生气的打算。
冬日的清晨寒冷刺骨，宋伯雪才出了门，天空就飘起了雪，这是冬天的第二场雪了。
一旁的花见抬头望了望飘下来的雪花，挥手叫来自己的小厮：“去把我房里那件白狐斗篷送给江姑娘。”
“是。”
宋伯雪挑眉，男主还是有优点的，至少在照顾女主这一点上很周到，不过心里怎么就不舒服呢。
江姐姐是她的心上人，她的未婚妻，哪里轮得到什么男主照料。
不一会，小厮便回来复命，正说着他后面就跟过来一个人，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宋伯雪认出来人是朱竹的护卫。
护卫走到宋伯雪面前，恭敬道：“主子吩咐给大人送件白狐斗篷来，让您在外面小心风寒。”
宋伯雪的脸色有些微妙，她接过斗篷便去看花见和小厮的表情，果然见这两人神色愕然。
看来这斗篷就是男主送去的那件，毕竟她们初来乍到，哪里会备着什么斗篷。

第50章
宋伯雪心里突然就舒坦了。
“谁让你送来的？”花见沉着脸开口,两眼紧紧盯着来送斗篷的护卫。
护卫一板一眼道：“我们主子，姓朱。”
还没进护城军，朱竹就吩咐好了手下的护卫,切勿泄露她的身份。
虽然这位花少将军本就知晓朱竹的身份，但护卫还是答得小心翼翼，生怕坏了主子的事。
花见一听，满脸怒容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厮：“不是让你把斗篷送给江姑娘吗，怎么到朱竹那个女人手里去了。”
那可是他去年才猎到的白狐,几十年不遇的白狐，做成斗篷后，他自己都没舍得穿呢,就这么便宜宋伯雪这个狗官了？
太气人了。
小厮战战兢兢地跪下：“属下言明了少将军是送给江姑娘的,但没等江姑娘说话，朱小姐就接过去,把属下打发出来了。”
他也很无辜啊,江梵音不伸手接,朱竹倒是抢先一步应得比谁都快。
他一个下人，还能怎么办。
花见气得握了握拳头，想张口找宋伯雪把斗篷要回来,又觉得脸面上过不去,便拿一种狠戾的眼神去看宋伯雪。
意思是你这个小芝麻官最好识趣点,主动让出来。
宋伯雪迎着他的眼神,轻轻挑了挑眉,一点也没有犹豫便把斗篷穿在了身上。
穿好还不忘发表一下感受：“真暖和，还挺合身,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斗篷很漂亮。”
朱竹简直干得太漂亮了好吗。
花见脸色黑了又黑,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小厮踹倒：“废物，滚。”
他阴仄仄地看了宋伯雪一眼，心里气不过，干脆直接走掉了。
这个宋伯雪一定是天生克他，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早晚要把这个狗官给碎尸万段。
雪还在下，宋伯雪穿着斗篷顿觉精神抖擞，她饶有兴致的在军营里转了转，心里对自己这个千户的职位有了数。
说是千户，满编应该是一千人，实际上她要掌管的兵马却只有六百人，另外四百全都是虚报出来吃空饷的，在这军营里算是人尽皆知的潜/规/则。
所以花大将军鼓吹出来的两万护城军实际上只有一万出头，再去掉老弱病残，满打满算能上战场的只有一万人。
这样一来，倒是不用那么担心了，毕竟高之澜带来的人手就有五千，再加上能调动府兵的圣旨，到时候凑一凑怎么也能和护城军旗鼓相当了。
不过…
宋伯雪看着努力操练着的士兵，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
花大将军在练兵方面无疑是有方法的，护城军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但在严苛的赏罚制度下，每一个士兵眼里似乎只有‘服从’，把‘服从’这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宋伯雪逛了一圈，心里更加复杂，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个麻木不仁的杀人机器，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人。
这些人的信念仿佛只有一个，那就服从于花大将军。
而不是忠于朝廷，守护百姓。
宋伯雪看着自己要带的那六百人，浅浅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很多事不是不做，而是要了解透彻，找到目标的软肋再去做，那样才能少做无用功，也会更有效。
宋伯雪刚走到院门前，在院子里玩雪的朱竹便瞧见了她：“哟，这是哪家玉树临风的小公子，别说，还挺合身。”
老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还是挺有道理的，穿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
宋伯雪忍不住笑了笑：“多亏了你派人送来这件斗篷，不然我就冻坏了。”
朱竹一听，眉毛瞬间扬了起来。
“那是，还是我有眼光，看看这件斗篷多称你，猜猜这衣服是谁的？”
宋伯雪笑着摇摇头，假装不知，让朱竹多得意一会儿。
这时，屋里的江梵音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回来了，快进来烤烤火。”
她望着院子里的人，深青色的衣袍外罩着白色的斗篷，衬的宋伯雪一张脸莹白如玉，更显风流。
江梵音有些恍惚，宋伯雪若是穿上女装，应当也是个风华无双的女子，没来由的，她有些莫名的心疼。
宋伯雪看了眼院门处的守卫，脱下斗篷进屋，这才搂住江梵音的肩膀，把人抱进怀里。
“江姐姐，外面好冷，快给我暖暖。”
江梵音嗔了她一眼：“知道冷还不快到炉子前坐着。”
宋伯雪笑：“火炉哪有你管用。”说着，双手又紧了紧怀抱。
“咳咳咳，够了啊你们，赶紧吃饭。”朱竹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俩人，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俩人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她的心情啊，重色轻友。
火炉旁的桌子上摆着四碟菜，火炉上煨着小锅的汤，看着挺丰盛，就是原材料比较单一。
四个菜是：凉拌菜心，清炒白菜，凉拌萝卜，清炒萝卜。
锅里是羊肉萝卜汤，却不见几片羊肉，只有一根撑场面的羊棒骨。
宋伯雪见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怎么比昨天还素，昨天还有个萝卜炖肉呢，今天就全素宴了。”
朱竹一听笑了：“人家故意做给你这个新来的千户看呢，说是近来军饷紧张，希望地方县衙能帮扶一下，还说护城军是论功行赏，就连吃饭也一样，你一无贡献，二无军功，谁还好吃好喝地伺候你啊。”
这话肯定是花大将军吩咐的，不然下面哪敢。
说白了就是在提点宋伯雪，赶紧该送银子的送银子，没银子就送人。
宋伯雪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哭笑不得：“这位花大将军还真是雁过拔毛，现在又没有战事，怎么立功，至于贡献，我才上任半年，根本没多少俸禄。”
朱竹撇撇嘴：“都说青天大老爷要勤孝敬，三年县太爷，十万雪花银，你都半年了，怎么也有点吧。”
“你不知道平川县的情况吗，连赋税都愁，哪里有什么孝敬。”
“那完了，这个冬天咱们就只能天天吃白菜、萝卜了。”
江梵音见她们两个生无可恋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取出来一些银票：“只是改善伙食的话，这些应该够了吧。”
宋伯雪与朱竹对视一眼，一起伸手去数银票。
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一万两，合着这位才是财神爷啊。
朱竹忍不住打趣道：“忘了那句话还有个说法，三年清知府，也是十万雪花银，江姑娘就是大气，不像某位县太爷，穷得叮当响。”
江梵音见她似是想歪了，便解释道：“爹爹的俸禄并不多，我娘是商户，这些都是她当年置办的产业，娘走后，爹爹就把那些铺子都交给我打理，收益尚可。”
宋伯雪不由看了眼江梵音，原书中也提及过，女主不仅精通琴棋书画，在经商一道上也颇有造诣，简直就是男主的钱袋子，不然后来也不会有能力管着将军府那一大家子。
说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女主成了将军府的衣食父母，变成了大家的财神爷，谁还能多说什么。
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关于平川县两大特产的宏伟蓝图，有个现成的商界大佬在面前，不请教一下是傻子。
宋伯雪当下就把之前在平川县发生的事都讲了出来，最后请教道：“江姐姐觉得我这样做可行吗？”
看着宋伯雪闪闪发亮、冒着求知欲的双眼，江梵音想了想才道：“你做得很好，尤其是那广而告之的方法，很不错，但还差点火候。”
“怎么说？”宋伯雪心里猛地一跳，仿佛离成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而江梵音现在就是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江梵音起身，拿出纸笔，写下几行字递给宋伯雪：“把这个送回平川县，让高小侯爷尽可能地传出去，明年卖红薯和松树的时候，每一批货都印上或夹上这么一份，当百姓口口相传的时候，那才叫广而告之，今后也就不用担心打不出名号了。”
宋伯雪看着白纸上的内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而后忍不住又念了两遍，再抬头看向江梵音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妙啊，江姐姐这顺口溜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她敢笃定，这个顺口溜一旦按照预想的结果传播出去，肯定和现代那些家喻户晓的广告标语一样，人尽皆知。
“什么神来之笔，我看看。”
朱竹伸手拿过宋伯雪手里的那张纸，照着上面的内容念出来：“松树长，松树青，守护着天上的星。种红薯，烤红薯，平川县令卖红薯。”
两句话，精准概括了宋伯雪的意图，松树守护着天上的星是指怀念先人，而平川县令卖红薯是最好的号召。
朱竹小声又念了一遍，不吝夸赞道：“不错，顺口又好懂，京城那一块就交给本公主了，到时候找点人手天天在街上念叨，包你满意。”
江梵音听罢又提议道：“京城那边，公主可以找人写个有意思的话本子，把这顺口溜编进去。”
那样比起让人寡淡地到处念叨，效果会更好。
朱竹一听，马上认可：“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江梵音笑笑点头，却见身旁的宋伯雪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指指锅里的汤：“再不喝，这一点汤都要熬没了。”
宋伯雪忙转身盛汤，小心端到江梵音面前：“江姐姐你先喝，小心烫，我给你吹吹吧。”
这哪是女主，简直就是她的财神爷好吗。
对面的朱竹忍不住捂了捂眼睛，没眼看啊没眼看，这小县令太狗腿了。
三人笑着用过午饭，下午便哪也没去，忙着往平川县和京城送信。
六平府位于百钺中部偏北地区，靠着海，所以昼夜温差很大。
今天又下了那么一场大雪，到现在都没停，晚上的气温更低了，军营里就派了人来生火烧炕。

第51章
入夜,宋伯雪新奇地躺上去，感觉暖烘烘的，两个字：舒服。
不过,自己的床再舒服也不能贪恋，因为还有更舒服的。
来到江梵音的房外，只见窗户半开着，宋伯雪单手翻过去，顺手把窗户关上。
“怎么开着窗。”她朝着坐在床上的江梵音走过去,既然可以开着窗，那也可以开着门啊，这样她就可以不敲门进来了。
总是翻窗,莫名觉得偷偷摸摸的,心里有一丝惊险。
江梵音穿着薄薄的白色里衣，脸颊泛着红晕：“刚刚犯困睡了一会,床上好热。”
宋伯雪挑眉,伸手探进被窝里,手掌落在江梵音的小/腹上，好暖：“是有点热。”
说着，她的手指不规矩地动了动,去撩那层薄薄的里衣。
“别,好痒。”江梵音往里面躲了躲,唇角微微上扬着,笑意温婉,眼神娇羞。
宋伯雪被江梵音的笑容晃了神，一时间忘了要做什么,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表情呆愣。
江梵音察觉到她的愣神,顿时觉得更热了：“傻愣着做什么呢，快上来。”
“嗯，这就上。”宋伯雪钻进被窝，顿觉通体舒泰，确实比她的床更舒服，尤其身边还躺着江梵音，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飘过一行字：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大概就是书上所描述的温柔乡吧，别说什么不早朝了，她简直想长在这床上。
江梵音见宋伯雪舒服地眯上了眼睛，一只手还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来游去，轻轻拍了一下那作怪的手：“那一万两银票要送出去吗？”
“不送能行吗？难不成真一日三餐都吃白菜萝卜。”
宋伯雪激荡的心情顿时消沉下来，那可是一万两啊，花大将军那个老混/蛋，太糟心了。
若是把这些银子用在平川县的建设上，不知道能修几条宽阔的马路，现在却只能给菜里添点肉，这些人太黑心了。
江梵音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伸手揉了揉宋伯雪紧皱的眉头：“如今在这护城军中，我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你明日送银票的时候可以试着提议把带来的那一百多个护卫编进你要带的兵里去。”
肉总有被宰完的时候，若她们到时候对花大将军来说毫无用处，只会处境更艰难。
所以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水浅，那就自己挖坑造渠。
宋伯雪有些担忧：“花大将军会同意吗？”
江梵音轻轻揉着她的眉头，柔声道：“一百个人对人数过万的护城军来说，不足为惧，再说了，你不是还没把我送出去吗？他应该不会为难。”
宋伯雪挑眉，眼底暗涌起伏：“江姐姐觉得我会把你送出去？”
江梵音无声笑了笑，葱白手指描摹着宋伯雪的眉眼。
“若真到了那一刻，你应该护住公主，我能自保。”
宋伯雪嗤笑一声，拿开江梵音的手，起身解开自己的束发，撕掉喉贴。
她眉尖微微上挑着，唇角轻轻勾起，墨发散落在肩头，眼中乍然涌起深深柔情，不同于以往的意气风发，褪去英姿，换上一抹撩人的媚意。
风情万种，媚态天成。
“江姐姐觉得我美吗？”宋伯雪倾身，嗓子低低的，仿佛朦胧的晨雾，弥漫，勾人。
江梵音心跳一滞，失神道：“美--”
这样的人怎会不美呢？
她从来都知道宋伯雪换上红妆一定是极美的，那种张扬又恣意的美，惑人的美色。
宋伯雪低头，翻到她身上，扯了扯棉被，蒙过她们的头顶。
本就暖阳一般的被窝瞬间变烫，仿佛有火把围着她们的周身在烧。
唇齿轻碰，温温又柔柔。
干涩的唇角很快沾湿，一点又一点融合在一起。
江梵音眼底一片迷蒙，思绪仿佛被人掠走，连眼睛都忘了闭上。
在看不见光线的被窝里，眼前只有对方模糊又亲近的轮廓，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想不到，只有彼此。
良久，宋伯雪抬头，掀开被角，面部接触到外面的空气，感到一丝清凉。
两人专注对视片刻，眼底映着对方红霞满布的脸颊，耳朵，甚至要冲破白皙脖颈的旖旎粉色。
宋伯雪伸手轻抚江梵音的唇角，纤长的食指一下一下，在那软糯的唇瓣上勾来抹去。
“江姐姐，若真到了那一刻，送出去的那个人只会是我，绝不会是你。”
她不知道江梵音所谓的自保是什么手段，但不管是什么境况，宋伯雪宁愿自己掉入险境，也绝不会亲手把江梵音推出去。
因为，这是她爱的人。
那么得爱，爱到不舍得，她会护着江梵音…
江梵音嘴角微动，对上宋伯雪认真又深情的视线，默默垂了垂眼帘。
这样的宋伯雪，她不想让别人看到。
若真有那一刻，哪怕鱼死网破，哪怕前面是火坑，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也不要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宋伯雪。
宋伯雪见她眼底似有倔强，莞尔一笑：“江姐姐，你是不是想帮我解渴了，嗯？”
江梵音心底一颤，轻咳一声，低声否认：“我没想。”
“真不想？”宋伯雪嗓音低沉，带着看透一切的诱/哄。
“不想。”江梵音闭上眼睛，掩耳盗铃，死不承认。
宋伯雪看了眼一旁的桌子，拿起一旁散落的里衣，抬手一挥，带着劲风掠过桌面，精准带灭了正燃着的烛火。
房间内瞬间被夜色笼罩，只余昏暗。
耳后的腺体滚/烫，突突跳动着，诱发出清冽又迷人的青柠香气。
她掀起身上的被子，两个人的身体一起展现在夜色中。
“江姐姐，我想—”
发热期来得突然又在意料之中。
宋伯雪低低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她想这次不用克制了。
江梵音在暗夜里紧紧抿着唇角，眼底烟波浩渺，楚楚流转。
明明宋伯雪没进去，没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她却溃不成军。
一阵又一阵的颤栗席卷着江梵音的理智，撬开了她紧抿的唇角。
那压抑不住的声音发出的第一个字节便是哭音：呜--宋伯雪—
在每一次，她仿佛忘掉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想不起，脑海里只有‘宋伯雪’三个字，也只记得宋伯雪，只想叫出宋伯雪的名字…
“宋伯雪—”
“我在，在呢，江姐姐乖，我在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梵音终是不敌疲惫，沉沉睡去。
宋伯雪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待到呼吸平稳才如昨夜一般，起身，擦拭。
她摸了摸隐隐有些沾湿的床单，无声一笑，幸好今晚烧了炕，不然恐怕还要换床单。
江姐姐果然很敏感，敏感到不用进去就丢盔弃甲，可投降却难以换来宋伯雪的心软，她喜欢江梵音不停地投降，一次又一次…
原来永久标记是这样美好的事，美好得让人刚结束便向往下一次…
清晨，宋伯雪推开窗，外面白雪皑皑，一天一夜的大雪像一张白色的幕布，严丝合缝地罩满了人间。
她这次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又坐回到床上，等着江梵音醒来。
“什么时辰了？”江梵音睁开眼睛，话刚出口便愣了愣，因为自己的声音沙哑又干涩，身上更是前所未有的酸软无力。
宋伯雪看着她的眼睛，语调宠溺：“还早，江姐姐再睡会吧，我去送了银票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说话间，她伸手揉了揉江梵音略显青色的眼底，昨夜似乎有些过了…
江梵音似是也想起了昨夜，脸上蓦地染满绯红，低头缩进了被窝里。
“嗯，你快去快回。”

第52章
“我马上回来。”
宋伯雪隔着棉被轻轻拍了拍江梵音的肩膀,揣好银票走了出去。
院子里落了厚厚的积雪，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有士兵拿着木铲正往这边走过来,军营里已经被铲出了路来。
宋伯雪来得比较巧，花大将军刚吃完早饭。
“大将军，属下来时没带什么东西傍身，就把县衙里的兄弟们都带来了，您看他们能否也编入护城军,一起为您效力。”
说话间，宋伯雪把银票拿了出来。
花大将军朝身边的一个中年文士点了下头。
中年文士便走过去接过银票数了数：“大将军，一万两。”
花大将军眼里划过一丝不满,才一万两,还不够塞牙缝的，见中年文士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他挥挥手：“既然是你带来的人,你就自己张罗吧,退下吧。”
宋伯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中年文士，心里有了猜测。
她走出门，欣赏着还没有清理完的积雪,有意放慢了脚步。
Alpha超出常人的耳力借着精神力的加成,探听着身后的房间。
房间内,花大将军脸色沉了沉：“卢先生,这一万两你怎么看？”
“平川县乃穷乡僻壤,只能拿出这一万两并不难料，有问题的是一个小小县衙竟然养着一百多个衙役,属下派人去查探过，那一百多个人看起来个个都是好手。”
中年文士便是护城军的军师,花大将军的心腹：卢军师。
“那我们方才为何还答应，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花大将军目露不解。
卢军师笑了笑：“不管是有野心的狼还是表忠心的哈巴狗，总要引进门才知道，我们有一万精兵，还怕这区区百人不成，若他们居心不良，正好关上门一网打尽。”
“哈哈哈，这倒是…”
宋伯雪虽然走得慢，但也只能一步步走出了院，身后的声音便逐渐听不到了。
那个中年文士果然是卢军师。
而这两个人対她也没有放下戒心，还存着观望的心态。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正想着，花四迎面走来，路过她时只点了点头，便拍了拍她的胳膊走了。
宋伯雪握住手里的纸条，快步回到了自己房中。
上面的字句很简单：见到卢军师了吧，我们不宜走太近，该动手了，甲字营左数第三…。
最后是一串地址信息，应当是那个卢军师的住所。
宋伯雪看完将纸条丢尽火炉里，出门就见朱竹一脸郁闷地看着被铲过的雪，灰黑不均，已经不见满目白色。
“宋伯雪，快带我出去看雪。”
宋伯雪笑道：“好啊，叫上江姐姐一起。”
既然担心她是有野心的狼，那就做个只顾玩乐的哈巴狗给他们看。
护城军驻扎在城外，出了军营随处可见高低起伏的丘陵，举目四望，只有零星的枯树，就连松树也不见几棵。
天地仿佛被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纱，看不清远处，目之所及全都被雪白占据。
宋伯雪想起平川县的绿松林，叹气道：“若是在平川县，想必要比此处的雪景好看。”
江梵音立在雪里，微风带着冬日里的寒意：“若是一片苍茫白色中矗立着一棵棵绿松，应当是极美的。”
风渐渐大了些，宋伯雪忙把自己的白狐斗篷拿下来披到江梵音身上：“早知道有风，就不该叫你也来，别冻着了，昨夜又那么累。”
江梵音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低：“不碍事的，这斗篷还是你穿着吧。”
这是花见送来的斗篷，她原本便不想接受，接过被朱竹半道接过给宋伯雪送去也就罢了。
她现在再穿上，总觉得是又应了花见的意思。
宋伯雪一眼看出她的顾虑，好笑道：“江姐姐不必在意那些，这斗篷我一直穿着，你只需想着现在是穿着我穿过的斗篷就好。”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话，话音一落，两个人却莫名対视在一起，仿佛连寒风都褪去了冷冽，带来不真实的热意。
“咳咳咳，够了啊你们，快看远处那是人吗？”朱竹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出来赏雪，怎么就显得她跟多余的似的。
卿卿我我什么的小两口最讨厌啦。
宋伯雪与江梵音闻言齐齐挪开视线，往远处看去。
依稀可见有黑色的斑点在移动，饶是宋伯雪眼里过人也只能辨认出那里是几个人影，别的就看不出了。
“要是本公主有千里眼就好了，你们说若是穿上白色的衣服在这雪里一躺，是不是就更难看见了。”朱竹说着，直接往厚厚的雪地里一躺，手脚还欢腾地摆动着。
真想高之澜啊。
她决定了，这次回去就把爱凑热闹的性子改了，以后哪里也不去，就和高之澜在一起。
或者也不用改，想到哪儿去，和高之澜一起就好了。
朱竹顿觉自己的主意太好了，高之澜一定不会拒绝她的。
宋伯雪听着她的话，心里一动，若是有千里眼…
似乎还真可以有，但不能在护城军里有。
她不由问道：“你们知道玻璃--琉璃吗？”
“琉璃谁不知道，京城多得是。”朱竹随口接过话，慢悠悠坐了起来。
江梵音注意到宋伯雪似是在沉思，便问道：“可是需要琉璃？我在平川县不曾见过，府城一些大号商户那里倒是能买到。”
不过这个人方才脱口而出的玻璃是什么？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伯雪，并没有问什么。
宋伯雪没有察觉到江梵音眼神里的打量，她脸色多了些郑重：“有就好。”
她要造一个望远镜出来，原理都还记得，实验课上也接触过，不是难事。
不过此事要悄悄来，不能让护城军的人发现，造好之后还要暗中送去平川县。
在这种地形上作战，若是高之澜那边有了望远镜，就又多了一个优势。
冬日的白天很短，过了正午，天色很快就暗下来。
待到落日完全沉没，天色彻底黑下来，宋伯雪悄悄出了门，一路躲避着巡逻的士兵来到甲字营外。
她找到卢军师的住所，从窗户确认里面只有卢军师一个人后，缓缓释放精神力后，突然又改了主意。
此人既然是花大将军的智囊，或许不应该就这么轻易地解决掉。
宋伯雪眸色转深，感觉差不多了，直接撬开了窗。
房间里，卢军师一脸呆滞地站在床边，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
宋伯雪走过去，看清是什么之后，眼底骤然一亮，还真是意外之喜。
卢军师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锦盒，位置正対着炕，砌好的炕角上被人挖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洞，正好是锦盒的大小。
这么小心藏着的东西，一定不同寻常。
宋伯雪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两个黑铁令牌，上面一个刻了‘礼’字，一个刻了‘齐’字。
锦盒礼也没有什么信件，就两块光秃秃的令牌，一个令牌冰凉，另一个还留有余温，想来卢军师在她之前正在摆弄。
宋伯雪略微失望了一下，心道是自己想得太理想化了，这种人怎么会留下类似于书信那样的后患。
她把令牌仔细看了看，记下上面的图案，便又原路返回。
不多时就见卢军师捂着头出来，嚷嚷赶紧叫大夫。
宋伯雪放心离开，花四要的是慢慢变痴傻，那就慢慢来。
一路来到江梵音房间，她才悄然松下一口气。
“这是去哪了？”江梵音见她心有余悸的样子，关心问了句。
宋伯雪想起那块令牌，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么身在这个朝代，身为百钺人的江梵音或许知道呢。
“江姐姐，快帮我拿纸笔。”
依着刚记下的样子，宋伯雪小心勾勒出那两块令牌的样子。
“这是在卢军师那里发现的，你知道有什么用‘礼’字和‘齐’字做称号的军队吗？
牵涉到谋反，最容易令人联想到的就是军队，花大将军一个人肯定是不能成事的，所以他的联盟也是关键。
江梵音盯着纸上的图案，脸色微变，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总算是清楚了，所以花大将军才敢仗着区区一两万护城军就行谋反之事，原来是背后不止一股势力。
她想了想，神色愈发凝重：“百钺才建朝十一年，本朝除了朱王爷这个异性王还有一个王爷，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封号为‘礼’，而前朝本不应该那么快覆灭，因为当时有一个大将军名唤齐越，是个智勇双全的奇女子，她所率领的齐家军几乎战无不胜，就连当今圣上也束手无策。
后来，据说是前朝皇室不睦，几个皇子争斗不休，被咱们圣上利用了一番，使计令前朝太子害死了齐越大将军，也坑害了齐家军，内忧外患之下，前朝才彻底倾覆，不过坊间一直传闻这个齐越并没有死。”
所以若是前朝势力犹存，再加上一个心思浮动的礼王，想要拉拢花大将军这样的人一起谋事，是极有可能的。
宋伯雪微微皱眉，牵涉到当朝王爷，还有前朝的势力，事情似乎变复杂了。
她揉了揉眉心：“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礼王有意谋反，甚至还勾结了前朝的齐家军，而花大将军跟他们是同盟，甚至投效了他们？”
江梵音没有立时点头，而是担忧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或许这两个令牌有其他的含义也说不定。”
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就是最棘手的一种情况。
宋伯雪听了却是心底一叹，按照原书中的描述，女主若是有什么猜测，那八成就是真的。
所以，江梵音既然有此猜测，大概率就是这种情况了。

第53章
宋伯雪叹气揉眉,她只想早日了事，辞官去逍遥。
结果这事情越牵扯越深，越牵扯越难以脱身,真应了那句事与愿违。
江梵音见她一脸苦恼，不由宽慰道：“也不必太过忧心，我们只是不得已牵涉其中，事情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是上面的人来收场,我们只需尽力而为，保护好自己便可。”
想到情非得已，她想起了自己的爹爹,世事难料,谁会知道好好的六平府怎么就出了谋反大事。
就连爹爹这个知府也早早就被推进了火坑，自顾不暇。
宋伯雪只是一个七品县令,在这其中最是无辜,若不是自己…
江梵音忽地心生慌乱,宋伯雪会被牵涉进来是因为江武义，而江武义去平川县的理由…
尽管不想深思，但她不得不承认,或许是跟自己有关,也就是说,是她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拉宋伯雪入了局。
一旁的宋伯雪听了江梵音的话,想到了一起去。
因为江梵音是女主啊,是原主的未婚妻，是她的心上人,纵使能干脆利落地抽身而出，她此刻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了。
所以,既然躲不过，那就迎头而上，何惧。
宋伯雪挑了挑眉，压下心中的苦恼，笑道：“江姐姐你说得対，兵来将挡，我们只需尽力便好。”
她会尽力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江梵音。
江梵音点点头不说话，神情看似和平常一样，在这个时候突然沉默却显得有些反常。
宋伯雪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同，视线打量着江梵音的神色。
江梵音微微垂着眼帘，月白一般的脸上似是凝了霜，沉闷，压抑。
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却又避无可避。
宋伯雪心生不解，直觉应该打破这沉默，便走到江梵音身边，轻轻拥住了她的肩膀：“江姐姐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江梵音掩在衣袖下的手指蜷了蜷，想到自己的猜测，心里像是针扎一般，让她无端得不安，宋伯雪本应置身事外，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把宋伯雪牵涉进来。
“若不是我，你或许就不会深陷这些危险之中。”
江梵音抬起头，表情里满是无措。
她们彼此心有所许，虽然仅仅半年的相处，但她能感觉得出宋伯雪似乎是个心慕山水的人，无心功名，也不想平白无故惹麻烦。
更甚者，这个人偶尔表现出来的违和感，像是随时都会展翅高飞，远离这一切。
所以她即使察觉到了那些违和感，即使心有疑惑，也不想问，不敢去探寻。
本能得不去探寻，仿佛关于宋伯雪的一切都不该去深究，因为有些事知道了真相并不意味着皆大欢喜，也可能是支离破碎。
江梵音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关于宋伯雪的直觉告诉她，只要一直不去探究真相，仿佛这个人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一旦去探究那些真相，就代表了未知…
而那些未知，让她感到惶恐，一种害怕失去的惶恐。
宋伯雪看着江梵音的眼睛，清透的眸子不染纤尘，在此刻却充斥着慌乱不安。
“江姐姐担心我因此怨恨你吗？”
怨恨？
江梵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后便反应过来：“你知道是因为我--”
“我知道。”
江梵音愣了愣：“那你怎么还--”
宋伯雪答得更干脆：“所以才更应该与你一起面対，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为什么？”
宋伯雪扬唇一笑：“因为我心悦你啊，因为你是我的妻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妻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江梵音不自觉地接了一句，而后咬了咬唇角，暗自生恼。
宋伯雪笑出声，忍不住揉了揉江梵音的头发：“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飞什么飞。”
若真的面临危险不得不逃，她也不会独自飞，她要带着江梵音一起飞。
飞离原书剧情的桎梏，飞离这些纷扰，比翼双飞才是她所追求的。
江梵音神情一怔，大脑一瞬间空白，望着宋伯雪的笑脸失了神。
宋伯雪见状，又去揉她的头发：“怎么？感动了？是不是很想以身相许？”
江梵音回神，面色微烫：“我不想--”
这个人真是…真是…
明明在说很重要的事…
宋伯雪笑开声，笑得江梵音垂了头，红了脸，像是被夕阳忘在天边的那一抹晚霞，生动，迷人。
“好，江姐姐纯洁无暇，一点也不想，是本官满脑子世俗Yu望，想対你以身相许，天天想。”
“宋伯雪-放我下来-”
“马上就放你到床上，乖-”
火烛熄灭前，窗子上映着一个人横抱着另一个人，两个影子像是交叠在了一起，大步走向床边，而后沉入夜色。
隔日，宋伯雪一早就和朱竹出了门，说是用军营里的碗喝酒不习惯，要去府城买琉璃杯。
众人叹一声这位新来的千户大人似乎有些不务正业，只顾享乐，便没去在意。
在她走后，花大将军便带着一行人匆匆去探望卢军师。
卢军师突染头疾，大夫却什么都查不出来，也不敢乱用药。
花大将军便命人去府城遍请名医，最后也只得出个：风邪入侵，身无大恙。
花四心知这应该是宋伯雪的手段，面上佯装关切道：“大将军切勿忧心，大夫也说了卢军师并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好。”
哼，修养几日就变成傻子才対。
花大将军眉头一皱，沉声道：“近来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军营里开始不太平了。”
虽然一切都查无踪迹，但他总觉得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花四心里一惊，面色保持平静道：“大将军-爹爹您要保重身体，底下的事还有我和大哥。”
花大将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你最让为父放心，那个逆子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又去哪里鬼/混了。”
他虽然只有花见这一个儿子，但一直没有养在身边，父子情分并不深厚。
更何况，花大将军觉得自己尚在壮年，去年还有个姨娘才生下一个女儿，再生个儿子养在膝下，悉心教导并不是难事。
相较而言，在军营里，他更信赖花四这个明面上的假儿子。
有弱点的人才让人放心啊，
花四脸上闪过犹豫，吞吞吐吐道：“兄长他或许有要事在忙。”
花大将军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有隐瞒，当下便黑了脸：“你掌管斥候，掌管着各方情报，倒是说说他在忙什么？”
见花四一脸为难，他沉眉道：“还不快说，不准替那个逆子打掩护。”
“大哥他…一早就约了江姑娘外出赏雪去了。”
花大将军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这个逆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不闻不问就算了，他倒好，竟然还…”
还跟老子抢女人。
花四低头，眼底满是讽刺，还真是一対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了。
“让他滚回来。”花大将军咬牙吩咐一句，转身又去看望卢军师的情况。
军营外，花见正带着江梵音看士兵堆雪人。
“江姑娘，他们能把雪人堆出几人高，我们先到那边看一看，一会儿就能来看雪人了。”
花见笑得一脸灿烂，他昨日便听说宋伯雪约了江梵音出来赏雪，心里便又有了危机感。
那个狗官，竟然贼心不死，可恶。
江梵音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别的情绪，似乎対赏雪并不热衷。
花见望着面色平静的女子，忍不住道：“宋伯雪失手害了江伯父，行事间多有莽撞，江姑娘还是少与他来往为好。”
话里的意思是提醒江梵音，宋伯雪是她的杀父仇人，为人并不可靠。
江梵音愣了一下，偏过头去：“昨日是平远公主相约，我不好推脱。”
把无关紧要的原因推到朱竹身上应该没事吧，她见宋伯雪经常这样，朱竹似乎也不反感，似乎还有些沉醉其中的样子。
真是可爱的人。
和宋伯雪一样可靠，是很可靠的朋友。
花见脸上闪过怒意，他就知道肯定少不了朱竹那个女人的事，就会添乱。
他皱了皱眉，意有所指道：“她虽然贵为公主，到底是异姓，不足为惧，我早晚会休了她，你不必担心。”
待事成后，他要么接手护城军成为大将军，要么高官厚禄，封赏加身，只要小使手段，哪里用得着担心朱竹那个不知轻重的女人。
江梵音不由蹙眉，心里把朱竹当成了朋友，便见不得花见这一副不尊重朱竹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角，到底是把维护的话压在了嘴边：“花少将军哪里的话，我対公主有何担心的。”
若论地位，朱竹明显在花见之上，怎么就是被休的那一个了。
再者说，花见既然対朱竹不喜，为何还要主动提亲，为何在提亲后还不珍视対方，甚至在成亲前就打好了休弃的主意，丝毫不见対女子的尊重。
若朱竹没有那么尊贵的身份，遭遇了这一切恐怕会过得艰难。
这世道，如此不公。
花见十分坦然道：“対，你不必担心，我一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我们花家的主母，只有江姑娘这样的人才做得。”
长相温婉，偶尔盛装打扮又不失明艳大方；性子温和，待人接物也得体有度，最重要的是，他喜欢。
江梵音看向远处，眼中闪过冷意：“雪人该堆好了。”
她努力控制着脾气，把花见的话当成空气，为这种人生气犯不着。
“好，我们这就去看…”
“少将军，大将军让您速速回营。”
花见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江梵音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应付了。

第54章
花见听了士兵的话,顿生犹豫，是陪江姑娘继续赏雪呢？
还是回去看老头子有什么事呢？
虽然江梵音很重要，但在这个时候,老头子那边也不能放松。
“少将军既然有要事，不如现在就回吧，我刚好也乏了。”江梵音见他沉思不语，淡淡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就算是赏雪也要有那个心情，而心情好坏往往取决于同行的人,她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闲情雅致赏雪。
花见眼神一亮，划过一丝赞赏，江姑娘定是见他为难,所以才善解人意说自己乏了,他果然没有看错，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花家的主母啊。
“那我们这便回吧,改日再来。”
回到军营,花见就被卸去了一部分差事,原本执掌三个千户营的他，被花大将军分了一个千户营给花四。
他手下现在就只剩下两个千户营，其中一个千户还是宋伯雪,而花四原本管着军中斥候,现在又加上一个千户营,隐隐跟他分庭抗礼,势力不相上下。
花见眼神一狠,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若是个荤素不忌的老糊涂,他不介意当那打虎的人。
想起自己投靠朝廷的选择，花见不由得叹了叹,他们父子二人注定要兵戎相见。
当晚，宋伯雪乖乖待在了自己的房间。
她白天要四处游逛，做样子给外人看，望远镜便只能晚上做。
所以这晚便没有去寻江梵音。
待到夜深，宋伯雪目不转睛地摆弄着桌子上的玻璃杯，敲碎，打磨…
院墙边，一个士兵站在暗处，等到她房间里的灯熄了，才小心翼翼离开，一路来到花四门外。
花四见到来人，忙问：“三只耳，你这几日都听到了什么？”
此人是她的斥候营里耳力最好的人，天生长了一对大耳，比常人耳力多出几倍有余，是探听消息的好手，绰号：三只耳。
花四对宋伯雪有些忌惮，不敢贸然出手，在这个时候，三只耳就发挥了长处。
只要知道了对方的底细，自然就不用担心了。
三只耳知道主子想听什么，脸色不由发苦：“宋千户似乎耳目过人，属下不敢跟得太近，只看到她这几日都有夜会江姑娘，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
昨夜宋伯雪应该是去了卢军师那里，他还以为总算是逮到机会了，谁知道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千户大人身手那么敏捷，轻而易举就绕过了巡逻的士兵，可他的身手却绕不过。
结果不仅跟丢了人，回去也只见江梵音房里的灯都熄了，什么也没听到。
花四一脸纳闷：“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到？”
三只耳听了这话，知道花四失望，便不确定道：“宋千户和江姑娘之间似乎有些情/趣之言，经常说什么她渴了，让江姑娘给她解渴之类的。”
说完，他有些惴惴不安，这算是有用的消息吗？
可除此之外，他真的就没听到啥特别的了。
情趣之言？解渴？
花四琢磨了一下，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先退下吧，继续盯着，小心别被发现。”
待三只耳走后，她起身来到铜镜前，褪去一身戎装，看着镜中俊美异常的一张脸，慢慢放下长发，添了几丝女儿家的柔态。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次日，花四就带着斥堠出营办差去了，而营里多了位貌美的表小姐。
据说是花四娘亲那边的亲戚，花四指名安排了要宋伯雪照看。
宋伯雪看着面前一身女装的花四，左看了江梵音一眼，右看了朱竹一眼，迎着两人意味深长的视线，硬着头皮道：“表小姐屋里请。”
这个女配在搞什么？不怕露馅吗？
进了门，花四便率先开口：“你没把我的身份告诉外面那两位吧，我劝你最好把秘密烂在肚子里，不然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必要时候，我也不介意与你们为敌，就像卢军师一样，知道的秘密太多并不是好事。”
这一顿提醒又带威胁的，听的宋伯雪揉了揉眉：“她们不知情，你这样就不怕别人认出来吗？”
江梵音确实对花四的身份不知情，至于朱竹那边，顶多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花四耸耸肩：“我的表妹和我长得相似有什么奇怪的，至于我为何这么安排，自然是有理由的，这里是护城军，哪里都不安全，所以我就只能先住你这里了，毕竟在你跟前不用遮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至于花大将军和花见那两个知情人，一句想试探清楚宋伯雪的底细就糊弄过去了。
宋伯雪一听，后知后觉道：“什么意思？你今后还要与我住在一起？我可是男子！”
花四靠着桌子，脸色平静：“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难道宋千户对我还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成？”
若真有倒好办了，也就更好拿捏了，正中下怀。
宋伯雪一脸震惊：“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就不怕…”
这女配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再怎么说她对外的身份也是男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真放心？
还是说花四看透了她的身份？
宋伯雪心里一惊，打量着花四的神色，看着不像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这个女配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若宋千户管不住自己，我自是不会拒绝的。”花四深深地看了宋伯雪一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反感与宋伯雪独处，这个人似乎和寻常男子不一样。
看到她身着女装的样子也只是诧异了一下，眼神清透坦荡，没有一丝让人讨厌的打量。
宋伯雪一时无话，沉默半晌还是拒绝道：“这样不妥，你还是回自己那儿住吧。”
不管这个女配打得是什么主意，她晚上一要研究望远镜，二还闲着陪江梵音，哪能放个一会敌一会友的人在身边。
太不方便了。
“三日，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待三日过后，我便处理好一切。”花四做出让步，三日应该够了吧，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一下。
宋伯雪叹气：“你到底要处理什么，用得着这么拼吗？我可是男子。”
古代的女子都这么大胆的吗？
她怎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呢？
花四自然不会说要处理的事与宋伯雪有关，便故作为难道：“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待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我自会好好与你合作。”
宋伯雪默了默：“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晚上再过来吧，现在我也有事要处理。”
既然推脱不过，又要继续合作，也只能将就三天了。
看来只能暂时把制作望远镜的东西都放到江梵音那里去了，顺便解释一番。
花四没有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过分强人所难了。
送花四出了院子，宋伯雪便转身回房，把东西都装进一个包袱里，送到了江梵音房间。
“江姐姐，你先帮我保管一下。”
江梵音看了眼包袱，淡淡问道：“花四托你照顾那位表小姐是何意？你们认识？”
就方才看到的情况，宋伯雪显然与那个女子是认识的。
宋伯雪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江梵音难道就不怀疑一下那位表小姐就是花四本人吗？
那么花四有恃无恐也说得通了，表兄妹之间长得相像些，说得过去，毕竟连女主都骗过去了。
她撇了撇嘴，无奈道：“就是让我帮忙照顾三日，花四走之前跟我提过几句，所以才没觉得意外。”
江梵音见宋伯雪明显避重就轻，似是有所隐瞒，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你是女子身份吗？若是不知道，还是让她与我或者与朱竹住在一起比较妥当一些。”
“她不知道，没事，既然都答应了，就随她去吧。”
“既如此，你心里有数就行。”江梵音幽幽道，心里的不舒服更明显了些。
所以那位表小姐以为宋伯雪是男子，仍旧要共处一室？
若是没有别的目的才怪。
不过她心里再怎样不舒服也不好说出来，毕竟这是宋伯雪的决定，她心里一闷，到底是忍不住道：“若我介意呢？”
“介意什么？”宋伯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介意你与她共处一室。”所以你会因为我而改变主意吗？江梵音直直望着宋伯雪，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
宋伯雪扬眉一笑：“江姐姐放心，在她眼里我是男子，她躲我还来不及，不会有事的。”
江梵音垂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所以是不会改变主意，她并没有看出来那位表小姐对宋伯雪有什么要躲的意思，那眼里明明满是志在必得。
那般貌美的女子，若宋伯雪真是男子…
好在宋伯雪不是，但她心里还是酸酸的，怎么想都不痛快，最后只能叮嘱一句：“小心些，虽然同是女子，你也要多加防备。”
天色还没暗，花四仍旧穿着一身女装来到宋伯雪这里，见到江梵音时还故作妩媚地笑了笑，眼底暗含挑衅。
江梵音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便关上了门。
花四见状冷哼一声，这位江姑娘倒是沉得住气，难道真的因为爹爹被宋伯雪失手害死，就彻底没了心思？
她不信。
女人一旦动了心，哪能轻易就收得回来。
就像她自己，即使知道了花见当年所做的一切，不还是放不开？
只不过曾经只想默默守护，现在却想取而代之，把人攥在自己手里。
花四眼神暗淡了一下，推门而入。
房内，宋伯雪见她来了，便往地上一指：“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睡地上吧，不然这么一个美人儿睡在床上，我怕自己真把持不住。”

第55章
花四看了一眼地上,再看宋伯雪正睡着的炕，直接越过地铺朝着床走去。
一见花四往炕上来，宋伯雪差点惊掉下巴,在这个女配眼里，自己真的是男子吗？
“宋千户不必把持。”花四笑吟吟道。
说着，她想坐到床边，却被宋伯雪抬腿挡着：“我看是花四小姐你把持不住吧。”
宋伯雪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觉得这个女配不是来干正事的,倒像是想跟她发生点什么。
花四神情一顿，收起了笑意：“地上太冷，明早太阳升起来,我恐怕就醒不来了。”
这冰天雪地的冬夜,又靠着海，各营都烧了炕,她怎么挨得住。
竟然让她睡地上,这个宋伯雪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宋伯雪动作不变,眼神斜了斜地上：“你可以把炉子挪近点，花四小姐在军营里那么多年，这点苦应该吃得。”
花四的眼神沉了沉,直接往床角侧了侧身子,作势要上来。
宋伯雪抬腿,踢脚,动作快准狠。
花四一时不备,被踢了个正着，摔倒在地。
“宋伯雪,你敢踢我。”
“再上来，我不介意把你打昏。”宋伯雪表情冷漠,她没有与别的女人同床的习惯，对于花四这样居心叵测的女配，更不会心软。
或者说，她向来都是个耍狠的，只是在江梵音身边收敛了一些。
至于在别人面前？
宋伯雪觉得没有必要收敛，免得有些人得寸进尺。
花四站起来，眼神又沉了沉：“好，你很好。”
这个宋伯雪简直不知所谓，竟然真敢踢她。
花四盯着宋伯雪，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或许自己并不是宋伯雪的对手，她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掀开了地上的被子。
宋伯雪见状，淡淡道：“先把灯熄了。”
花四忍着怒气横了她一眼，这个狗官，是把她当使唤丫头了吗？
可想起自己的打算，她握了握拳头，起身去熄了灯。
灯一灭，宋伯雪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窗外，在心底叹了叹，一个个的不消停。
门外的窗下，朱竹猫着腰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她略有些失望地回了房。
她可不是在听床角，这叫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她堂堂平远公主才不是八卦的人，一切都是为了江姑娘啊，万一宋伯雪那狗官真敢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作为江姑娘的朋友，她一定要踹开门，伸张正义。
没错，是伸张正义。
夜深，花四借着夜色打量了一下床上，这是睡着了吧。
她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正想起身，就见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
花四动作一顿，攥紧了手里的瓷瓶，心一下被提起。
宋伯雪穿好衣服，来到地铺旁边，冷笑道：“收起你那些小动作，我们是合作不假，但你若是一个随时都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我不介意先跟你掰扯清楚。”
她是Alpha，耳目过人，即使是在晚上也几乎与白日无异。
更何况她还有心防备着，哪会看不到花四的小动作。
“宋千户？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怎么？改变主意了？”花四装傻，手里的瓷瓶紧紧攥着，很快就沾了汗意。
这个狗官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宋伯雪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装傻，直接用脚踢开了她的被子，弯腰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里面是什么？花四小姐总不会是为自己准备的吧，这就是你迫不得已要与我共宿一室的原因？”
花四握着瓷瓶的手抖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花四小姐明早便离开吧，我们的合作先到此为止，卢军师那里我会处理好，两不相欠。”
说完，宋伯雪直接出门去了卢军师那里，本来还想再拖两天，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夜色下，花四摊开手，又缓缓握紧，到底还是心急了。
一夜无事，天还没亮就听到卢军师头疾加重的消息，军营里的大夫和从外面请来的所谓名医，来来往往，都束手无策。
总结而言就是：卢军师头疾太严重，已经糊涂了。
也就是脑子坏掉了。
“花四小姐，不送了。”
宋伯雪一大早就准备送客，并不打算再看花四装傻。
明知对方是个危险人物还留在身边，那不是纯纯找死吗，她没这癖好。
花四不吭声，片刻后，她拿出昨夜那个小瓷瓶，直接打开了瓶塞，往地上一丢，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面色镇静道：“这里面装的是Mi香，放在鼻尖最多让闻到的人昏睡小半个时辰，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深夜出去办点事，看来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以后不会多此一举了。”
宋伯雪挑挑眉不说话，显然是没有改变主意。
“该说的都说了，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花四微微低了下头，再抬眼已经眸中带泪，满脸失落。
她哪想到会出师未捷，什么都没发现不说，反而被看破了意图，还真是时运不济。
宋伯雪一挑眉梢，若不是知道这是个阴晴不定的反派女配，她还真有可能犹豫一下，可惜知道了花四是什么人后，心里是一点也软不起来。
只有浓浓的危机感，危险啊，这个人太危险了。
“慢走，不送。”宋伯雪话音淡漠，丝毫不退步。
花四眼神一闪，知道这是遇上对手了，等闲手段根本不管用。
她擦了擦本就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咱们的合作还算数，我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对了，你带来的人手今天就编进千户营吧，大将军已经跟我们都打过招呼了。”
宋伯雪点点头，闻言出了门，正事不能耽搁。
天色尚早，院子里静悄悄的，出了院门就见士兵们已经在准备操练了，宋伯雪想了想没有把人分散开，省得有什么紧急情况再来不及集合。
待她走后，花四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小心翻找起来。
宋伯雪来的时间尚短，房间里来不及做暗室，她敲了敲床边，墙角，也没发现什么可以藏暗盒的地方。
柜子里除了几套衣服什么都没有，书桌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整个房间干净又简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柠香，一览无余。
这时，有人敲门。
花四忙把地上的被子抱回床上，稍作整理去开门。
来人是朱竹，身后还跟着江梵音。
“宋伯雪呢？”朱竹一边问着一边往房间里扫了两眼，没看见人。
花四想起三只耳的话，笑了笑：“伯雪去千户营了，晌午应该就能回来了，两位若有急事，待他回来我便立时转告。”
走就走，不过临走之前总要做点什么，那些渴了、解渴什么的话或许有什么深意呢。
不然就这么一无所获地走了，她总觉得亏了。
伯雪？
朱竹瞬间抓住了重点，这才一个晚上，就改口了。
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几眼花四，语气不屑道：“小宋还真是不争气啊，什么货色都上手，啧啧啧。”
小妖精整什么花招呢，不说她昨天什么都没听到，就说对宋伯雪的了解，那狗官也不是来者不拒的人。
这话听着就有些侮辱人了，然而花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江梵音，故作忸怩道：“两位若是无事，不如等伯雪回了再来，奴家还没休息好。”
她笑得别有深意，让人很难不多想。
尽管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江梵音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起来。
“既如此，我们晚些时候再来。”
她转身想走，花四却唯恐天下不乱又开了口：“这位是江姑娘吧，听伯雪说她每次渴了--每次想解渴都是你帮忙，奴家代他谢过你了。”
江梵音身子一僵，解渴…
宋伯雪为何连那种事都跟这个女子讲，难道…不可能。
她回过身来，认真看了一眼花四，淡定道：“宋千户渴了自会喝水，需要我帮什么忙？”
“就是啊，渴了就喝水，还要人帮忙端杯子吗？”
朱竹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但她知道孰敌孰友，总之顺着江梵音的话往下接就对了。
花四细心留意着江梵音的神色，看着一脸淡定，但那骤然一僵转过来的身子还是透着不淡定。
她笑得更张扬了些：“江姑娘这话就见外了，伯雪都已经与我说过了，不过现在既然有了我，今后就不劳你帮忙了，毕竟我们未必有那个缘分做姐妹。”
这话里的暗示就更明显了，两个没有什么关系又素无交情的女子，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做姐妹，以一个男子做媒介的话，自然就是妻妾之间了。
江梵音沉默了一瞬，蹙眉没有说话，这个人真的知道？
那她算什么？一直帮忙解渴的好心人吗？
见她不说话，朱竹忍不住了：“别在鸡头上插根毛就装凤凰，恶心谁呢？跟我们做姐妹，你也配？”
花四仍旧笑着：“配不配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要伯雪说了才算，对不对啊？江姑娘。”
她还就不信了，若是床第之间的密语就这样被别的女子讲出来，江梵音还能沉得住气？
江梵音面上确实沉得住气，心里却一点一点坠了下去，那针扎一般得疼逐渐加重了力道，变成了刀子在戳。
她转过身去，眼底一片冷然，不再理会花四的挑衅，她要听宋伯雪亲口说。
花四见她绷不住就走，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就只是床第之间的密语？这么简单？难道是她想多了？
于是，她故作夸张道：“哎呦，我站得久了腰好酸，这男人啊就是只知道自己快活，一点也不体贴，奴家还是回去歇息几日再来陪伯雪吧。”

第56章
花四略带炫耀和做作的声音,落在别人耳朵里很是不中听。
江梵音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突然就松快了。
这个人仍旧把宋伯雪当作男子，还故作出种种姿态,明显是想诱人多想。
她浅浅勾了勾唇，看的朱竹瞪大了眼。
“江姑娘，你没事吧？你别听她胡说，狗官-小宋不是那样的人，昨天晚上我趴窗外边听了半宿,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是气疯了吧，不是怒极反笑吧？
江梵音眼神微妙：“公主昨夜在窗外听了半宿？”
朱竹面色讪讪：“这不是担心小宋顶不住嘛，万一胡来,我也能拦一拦啊。”
绝不是去看热闹的,她是为了朋友。
江梵音笑着点头：“有劳公主费心了。”
还真是个可爱的人，简单,纯粹,很让人放心做朋友。
不得不说,宋伯雪的眼光一直很好，无论是高之澜还是朱竹，都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人,不说身份如何,只看为人,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踏实。
“不劳烦,不劳烦。”朱竹挥挥手,江姑娘笑起来怪好看的，关键是那眼里的欣赏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她果然做得没错,下次还干。
江梵音回头看了眼宋伯雪的房间，花四已经关上了门。
她眼神闪了闪,朝着朱竹笑道：“想不想出去看雪人？”
那个人回来知道她们出去赏雪，一定会去寻人吧。
江梵音猜得没错，宋伯雪回到院子里见没有人，一问是出去赏雪了，转头就出了军营。
漫天积雪中，江梵音和朱竹正在闲聊，见宋伯雪来了，她倏地变了脸色：“宋千户怎会来此？”
满脸怒气，剑拔弩张。
宋伯雪一愣，有些无措道：“我听说你们来了，就跟过来看看。”
这是怎么了？
江梵音冷冷盯着她，语气咄咄逼人：“宋千户还真是有精力，晚上伺候过那位表小姐，白天又来招惹我们，小女子还真是荣幸。”
宋伯雪闻言有些不安，正欲解释，就看到江梵音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冷笑一声，也变了脸色：“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女流之辈，还想上房揭瓦，我看你是手伸太长了，还没名分就敢对本千户指手画脚，以后还了得。”
“宋伯雪你过分了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江姑娘呢？看不起谁呢？”本来打算观战的朱竹听不下去了，你们小两口吵就吵，怎么还无差别攻击呢？
女流之辈怎么了，谁不是娘生的，还瞧不起女子，等你哪天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再胡咧咧吧。
宋伯雪沉眉不语，定定望着江梵音，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风掠过，吹起鬓间的发丝。
江梵音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眶逐渐泛起了红：“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手伸太长了？宋千户若是厌了、倦了，就明说，何必演这种戏码？”
“我厌了？对，我就是厌了，我就是倦了，当我没脾气呢，谁爱陪你演这深情的戏码？我早就演够了。”
“你一定要说这种伤人的话吗？”江梵音红着眼，滚落两行清泪，一脸受伤。
宋伯雪一怔，又狠着心道：“我怎么了？不是你无理取闹吗？现在反倒是我的错了，你到底想怎样。”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冷漠不耐烦，一个垂泪又凄苦。
江梵音忽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不想怎样，恶语伤人六月寒，宋千户可曾在意过别人的感受。”
话音一落，她似受不了满腹委屈，转身朝远处跑去。
朱竹一看，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跟在身边的护卫和士兵也抬起了脚步。
“都给我站住，谁都不许跟上来。”宋伯雪怒吼一声，扫了众人一眼，沉着脸朝江梵音的方向大步走去。
“喂，好好说话啊你，你个榆木疙瘩嘴硬什么呢，嘴软点哄哄江姑娘啊。”
朱竹踮着脚嘱咐，宋伯雪步履匆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待走远了，越过一个小山坡，就见江梵音冷着脸站在树旁。
宋伯雪忙快步走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江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就演起戏来了，幸好她反应快，配合默契。
江梵音靠在她怀里，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哄我。”
明知这个人说出的话不是出于真心，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难过了，听着那些伤人的话，忍不住心生凄惶。
宋伯雪听了，搂紧怀里的人，低头亲着江梵音的额头、鬓角。
“好好好，我错了，对不起，我混蛋，我口无遮拦，我口是心非，我胡说八道，江姐姐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不敢了。”
温言软语一声声哄着，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宠溺。
江梵音面色红了红，心里不由反思自己怎么矫情起来了。
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柔声道：“好了，原谅你了。”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隔墙有耳，我怀疑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你知道那位表小姐跟我说了什么吗？”江梵音四下望了望，除了她们两个再无他人，心下稍安。
宋伯雪得了答案，不是什么大事就好：“说了什么？”
江梵音抬眸，直直望着宋伯雪：“她说不用我来帮你解渴了，以后都由她来帮你。”
天知道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有多难受，难受到想揪着宋伯雪的衣领问清楚，若果真如那女子所言，她非要给宋伯雪几个耳光。
宋伯雪又愣了一下，解渴？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并没有在外人面前说过，只有两人之间的悄声耳语。
所以花四是怎么知道这种话的？
难道军营里有人和她一样耳目过人？
宋伯雪微微皱眉：“世界之大，能人辈出，是我大意了。”
她是Alpha，仗着精神力，有着先天优势，别人也可能有所倚仗，听到她们的私下低语。
“关键是她为何要对我说这些话，她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让我们生嫌隙吗？”江梵音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宋伯雪的衣领，轻轻扯了扯。
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痛快。
那一刻的心痛与绝望都是真的，就算是误会，也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让人想想就难受。
风渐渐大了，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一些细碎的积雪。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可以先顺着她的意思演下去，再见机行事。”宋伯雪轻轻抚
/摸着江梵音的后背，心里发苦。
看来短时间内不能夜夜相会了，也不知道是哪位能人，连她们私下说的悄悄话都听了去。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看过的原书剧情，男主手下的斥候中似乎有提及一些能人义士。
斥候！
现在掌管斥候的是花四，宋伯雪面色一凛，因为自己说服了花四，达成了合作，所以男主现在并没有收服护城军的斥候。
没想到竟然作用到她头上了？
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江梵音点点头：“这样也好，那你先回去，我过会再走。”
宋伯雪打量了一下四周，微摇了下头：“此处僻静无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你先走，我看着你。”
江梵音心底一暖，目光灼灼地看向宋伯雪。
宋伯雪轻扬唇角，抬手摸了摸江梵音的眼角。
面前的女子微微红着眼眶，眼底的情义如暗夜星辰，仿若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悄然盛放的一支寒梅。
胜过人间绝色，美好得让人向往。
两人无声地对视，不同于方才演戏给别人看时的冷漠无情。
视线纠缠下，是绵绵心动，是柔情深种。
宋伯雪心底一叹，轻轻吻了一下江梵音的唇角：“江姐姐，你教我如何是好。”
真想不理这些糟心事，赶紧成亲，赶紧去逍遥。
大好的时光，她真是一点都不想浪费在别人身上。
江梵音用脸颊蹭了蹭宋伯雪的下巴，低语道：“是啊，该如何是好。”
她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些不得了的念头来，想抛下这一切，只愿和宋伯雪长伴一生。
像个不孝女，连爹爹都推远远的，
教她如何是好。
一刻钟后，朱竹眺望了半天总算看见了人影，回来的却只有江梵音一个。
她不由担心地看了眼远处，那个狗官不会被江姑娘恼极生恨给咔嚓了吧？
“江姑娘，你平时出门，身上有没有带什么防身的东西啊？”
“没有。”江梵音不明就里，疑惑地看了眼朱竹。
朱竹心里一松：“没有就好，不是，我是说以后还是带点东西防身比较好，这世道多危险啊。”
看来不用担心宋伯雪了，不然她真怕江梵音带把刀子在身上，一言不合再闹得不可收拾。
倒不是说宋伯雪打不过江梵音，关键是要看人。
比如说她自己，如果高之澜想拿刀子捅过来，不说她从不曾有防备，就算是看到了刀子也躲不开啊。
哪能躲得开呢？
若与相爱之人持刀相向，一想到都要喘不过气了，哪里会记得躲啊。
江梵音也看向身后，宋伯雪已经缓缓走了过来，她眼神一黯：“往后不要再跟我提起她了，宋千户那样的人，不是我能高攀的。”
朱竹：！！！
“你们来真的啊？别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宋伯雪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她对你是真心的，真的，我看人从来不会出错的。”
朱竹大惊，怎么没哄好？
宋伯雪那个狗官不会又死要面子嘴硬了吧，啧啧啧，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跟自己心爱的姑娘嘴硬什么呢。
江梵音听了这话，嘴角正要扬起又及时绷住，郁郁道：“真心？只怕是宋千户的心太大，不止对我一个人真心。”
朱竹：“…”

第57章
回了军营,江梵音和宋伯雪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几乎是降到了冰点，见了面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个，别说是未婚夫妻了,连陌生人都不如。
花见心里放松不少，心道江姑娘总算是想清楚谁是良配了，那个小县令根本不是良人。
而花四仍旧觉得宋伯雪有些捉摸不透，她看着之前派人打探来的消息，能凭一己之力将数十个护城军士兵打昏,自己却毫发无伤。
还有那令人痴傻的手段，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
可惜那些护城军士兵被江武义灭了口，而江武义本人变痴傻之后又很快被秋后问斩。
这些事都已经无从查起。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比如说江梵音，比如说朱竹。
之前因为花见似是而非的暗示,她派去暗杀朱竹的人也都有去无回,那个杀局在花四看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冥冥中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阻拦了一切。
她怀疑宋伯雪就是那个阻拦这一切的人。
毕竟所有的调查都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宋伯雪例外，这个人引起了太多变数。
花四盯着白纸上的黑字,眼底闪过一抹坚决,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不如就来一剂狠的。
她非要看看这个宋伯雪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最好,若是不能用,这种知道她秘密的人，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次日阳光明媚,积雪融化湿了路面。
花四恢复身份回到军营后便着手查起卢军师变痴傻的问题，一番装模做样的调查过后,她去找了花大将军。
房内暖炉熏香，佳肴美酒，仿佛已经到了春日，不似外面寒风凛冽。
“属下无能，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不过自从宋千户来了之后，军营里就一再出事，此人就算没有做什么动作，也是不吉之人，还请大将军慎用。”
花四毫不犹豫地过河拆桥，自己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借力打力。
至于合作？哼，那也要看她的心情。
这么一提起，花大将军果然皱起了眉头：“既然查不出来什么，那就找个由头治了他，让他明天把那两个美人送过来吧。”
花大将军很头疼，卢军师是他的智囊，也一直是跟上面联系的传话人，如今人变得痴痴傻傻，什么都问不出，上面的人就要他亲自来联系。
这样多少有点自降身份，可是这种事又不能贸然交给别人做。
这种烦心的时候最适合找两个美人解解闷，再顺手卸磨杀驴来去去晦气。
宋伯雪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花四低眉勾了勾嘴角：“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花大将军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来了句：“去卢军师那里找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礼’字，明日是腊月二十，拿着令牌去府城的长林巷买坛老酒来，我好那口。”
倒也不是无人可用，这个一直养在身边的假儿子有时候还是中用的。
花四眼神一闪，郑重地应下。
出了门，迎头就碰上宋伯雪，她微微一笑：“宋千户，刚好有事情要去找你，还真是凑巧。”
凑巧？
这可不是凑巧了吗？
宋伯雪在心底暗骂一声，她借着刚接手千户营，就多出来看看，路过花大将军院外有意放慢了脚步，侧耳去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好巧不巧就听到花四这个女配在给她上眼药，什么不吉之人，拐弯抹角提醒花大将军呢。
提醒他军营里还有个隐患，还有个该收拾的人。
宋伯雪眼神一凛，是她小瞧了花四，说反派女配哪里够，这分明是个恶毒女配。
“不知有何要事？”
花四目光幽暗，腰间扶着刀的手轻轻敲击着刀柄，不掩好心情。
“大将军吩咐，明天就让江姑娘和朱姑娘一起来伺候，宋千户不会不舍得割爱吧。”
宋伯雪挑眉冷笑：“哪会有什么割爱一说，能伺候大将军是她们的福分。”
明显是口不对心的话，她却说得从容淡定，仿佛早就料想到了这种局面，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过，既然花四敢背后捅刀子，那就休怪她剑走偏锋了。
花四看着宋伯雪脸上的笑意，莫名心头一跳，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她皱了皱眉头，想起还要去卢军师那里找令牌，便无意多说，正想点头离开，就听宋伯雪道：“我这里还有个合作，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花四犹豫了一下，跟在宋伯雪身后。
回到自己院子里，宋伯雪命人去拿了一坛酒来：“花四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江姐姐和朱竹我都要护下，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花四闻言笑了：“宋千户此话怎讲，大将军点名要的人，我怎么帮？”
宋伯雪笑了笑，心里不再犹豫，她猛地灌了一口酒站起来：“花四小姐，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联手的，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花四心里一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迎面而来的手刀打晕。
宋伯雪找来麻绳把人反手绑结实，快速出了门。
几步之外的门被敲响。
江梵音见是宋伯雪，还一脸急切，没有问什么就打开门，而后又合上。
“怎么了？”
宋伯雪敛眉道：“江姐姐你这里有令人昏睡不醒的药吗？”
如果没记错，上次给江知府用的药应该是女主自己配的吧。
江梵音点头：“是还有一些。”
她粗通药理，配置一些简单的方子并不难，平时也有备着一些防身。
无需问用来做什么，她便把几个小药包拿出来递给宋伯雪：“用水冲服，一包可顶半日，只有这些了。”
“这些够了，一日就行，计划有变，我想来一招釜底抽薪。”
“怎么说？”
宋伯雪把听到的消息以及自己的打算讲出来：“你觉得这样做行吗？花少将军他会不会不配合？”
江梵音思索片刻，点头道：“虽然有些冒险，但可以一试，至于花少将军那边不必担心，送到手里来的权势，他肯定乐意伸手接，主要是你去府城一定要小心。”
宋伯雪扬眉：“江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出事的，我还要留着命跟你拜堂成亲呢。”
别的不说，自保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一切小心，我等你。”江梵音忍着担忧柔柔笑了笑。
“嗯。”
宋伯雪回到房间给花四灌了一碗药，把人直接塞到了床下，等到天色稍暗便去了卢军师那里。
熟门熟路地找到床角的暗盒，拿出两块令牌后，她又来到花大将军的房外。
待夜深人静，房间里的灯终于灭了以后，宋伯雪悄悄撬开了窗户。
房里还弥漫着一股酒气，花大将军睡得正熟，还打着呼噜。
宋伯雪来到床前，默默叹了一口气。
可惜精神力只有压制的作用，能致人精神错乱，却不能让人乖乖地招供。
她缓缓释放精神力，又在房间里翻找了一番，最后带着几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书信速速离开。
凌晨，护城军就乱了起来，因为花大将军和卢军师一样失智了。
军心大乱，花见却在心底乐开了花，因为花大将军傻了，军中地位最高的就是他了，在朝廷任命没有来之前，他完全可以暂代大将军之职。
尤其是他还暗中投效了朝廷，只要不出意外，护城军肯定能落到他手里。
不过卢军师和大将军两个人接连都变成了傻子，这事儿多少透着点邪气。
待到天色大亮，花见才发现自己那位好四弟竟然不见了，他暗道机会难得，便顺水推舟把全部怀疑都推给了花四。
再见宋伯雪，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宋千户来寻本将军商议何事？”
不过短短一个早晨的功夫，花见已经适应了身份的转变。

第58章
宋伯雪抬眼一看花见志得意满的样子,努力压了压嘴角的笑意，佯装愁闷道：“禀将军，属下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去府城找大夫看一看。”
花大将军已经傻了，花四还在她床底下昏着，那坛老酒就由她来代劳吧。
宋伯雪有种预感，此行必定会有收获，说不定能确定那两块令牌背后的势力。
花见瞧着宋伯雪一脸失意的样子,心里不由更痛快了些：“军营里有大夫，这种时候，宋千户还是少出去为好。”
不管是什么事,也不管重要与否,他就是不想给宋伯雪寻方便。
宋伯雪仿佛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见房内无人,便直接挑明道：“还请将军不要忘了正事,我今日去府城是高小侯爷的意思。”
说到底,她和花见是一条船上的人，且都要听从高之澜的吩咐，所以花见不得不听。
花见一听就黑了脸,忘了还有个高之澜总揽全局呢？
他本意是想独自挑起大梁,这样才不会让功劳旁落,没想到上面派高之澜横插一杠子就算了,就连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县令也想分一杯羹,偏偏他还没办法反对。
“既然是高小侯爷吩咐，那宋千户快去快回吧。”
为难不了,就只能放行了，他迟早要把现在吃得瘪都找回来。
宋伯雪抱了抱拳,转身出了军营。
找到花大将军所说的巷子，她漫无目的地逛着，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整条巷子不长，大概有七八户人家，巷道很窄，离城门很近。
不同寻常的是这条巷子太安静了。
宋伯雪耳聪目明，很快就留意到每户人家里只有壮年男子居住，似乎还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巷子最里面的那户人家，墙上飘着酒旗，走近了隐隐能闻到一些若有可无的酒香。
她敲了敲紧闭着的院门，不多时，里面就有人来开门，询问道：“公子是来买酒吗？”
宋伯雪想了想花大将军对花四说的话，似乎没有交代什么暗语之类的，便直接拿出那个刻着‘礼’字的令牌。
她把令牌拿出来，淡淡道：“来买坛老酒。”
开门的人一看令牌，便让开了路：“原来是贵客上门，快里面请。”
和宋伯雪猜测的一样，这里就是个秘密接头的窝点，或者说这条巷子就是那位礼王爷安排在六平府的据点。
传信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似乎是只认令牌不认人，没有质疑宋伯雪的身份。
“前朝太子答应与我们王爷起事，京城传来急信，起事的日子提前了，就定在新年的第一天，从这里去往京城至少要五天，行军的话可能还要提前两天，今日是腊月二十，所以护城军在三日后就要出发。”
宋伯雪皱眉：“从这里赶往京城，途径卫天府时若不放行怎么办？”
老者开口道：“六平府的新知府是我们的人，卫天府那边也打通了关节，护城军只需听命行事便可。”
宋伯雪便没再多问，六平府的新知府和护城军早有勾结，这点她知道。
没想到的是卫天府那边也会配合，也不知道是那位苗知府假意投诚，还是这些反贼买通了别的人。
她拎着一坛酒，慢悠悠地走出巷子，最后回头看了眼那飘扬的酒旗，回护城军的路上便写了封急信给高之澜。
原书中好像是百钺十二年，也就是明年的秋日才出了礼王谋反的事，眼下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到了大年初一，不过这些跟她都没关系，早些尘埃落定是好事。
回到军营后，宋伯雪便将要提早起事的消息告诉了花见。
花见皱眉半晌：“那就先跟下面说，朝廷有召，出去练练兵。”
很快，他察觉到不对劲，追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不应该啊？
花见满心不解，接手了护城军，那边有什么消息也是跟他联系，怎么就越过他联系宋伯雪了？
明明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突然觉得他被赶到船尾去了，掌舵的是高之澜，船头是宋伯雪，好像他就是个呼之即来的工具人，没什么紧要。
宋伯雪没有多做解释，全都推给了高之澜：“消息是高小侯爷传来的，我们照做就是。”
花见这才安心些，既然是高之澜得的信，那就没什么问题，不是宋伯雪就行，不然他总有一种古怪的念头，觉得自己被抛下了，好像那泼天的功劳都要与他无缘了。
回到房间，宋伯雪看着床下的花四又犯起了难，这个恶毒女配该怎么安排？
她想了半天，看了眼隔壁的房门，心里有了打算。
“什么？你让我和江姑娘即刻启程回平川县，还要带上那个花四？”
朱竹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敢置信，回去找高之澜她当然愿意，但带个变脸那么快的人回去算怎么回事？
她才不要带个麻烦上路。
“回到平川县就把她往县牢里一关，让高小侯爷定夺怎么处置，路上你就当拉了块木头，不用管太多。”宋伯雪揉揉眉，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交给花见吧，她担心花四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再说了，在这种时候把人放了，依花四的性子，就跟放出去一个定时炸弹差不多，肯定会生事。
朱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净把麻烦都塞给我们，你倒是清闲了。”
那个花四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就这么把人给处决了吧，也罪不至死，算了，还是绑回去先关着吧。
朱竹想了想，默认了宋伯雪的做法。
看了眼天色，宋伯雪压低声音道：“今天就出城，时间还来得及，我这就去寻江姐姐，你赶紧收拾东西。”
江梵音是逢凶化吉的女主设定，和朱竹一起回平川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也要带上几个人手以防万一。
今天是个最合适的日子，一来花大将军傻了，花见刚接手护城军，正是顾不得这边的时候，免得他知道后再阻拦。
二来，早点出发也能赶在护城军离开六平府之前与高之澜会和，最重要的是护城军这一去吉凶难料，就算江梵音是女主，宋伯雪也不想让她一起涉险。
江梵音听了她的打算，沉思片刻才咬咬唇道：“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自己的安全最要紧，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
宋伯雪扬眉笑了，笑意洋溢在眼底：“好，我保证绝不让自己出事。”
江梵音盯着浅笑嫣嫣的宋伯雪，轻轻走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腰：“不可食言。”
你要说到做到，一定不能出事。
江梵音垂首，久久靠着宋伯雪的肩头，眼里的水雾悄悄聚集，又被无声逼散。
她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她只想宋伯雪平安归来。
宋伯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哄着：“乖，我不会出事的，我还盼着跟你成亲呢，不然啊，就是死了也不甘心--嗯--”
微凉的手指捂住了宋伯雪的唇，江梵音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宋伯雪笑笑点头，眼底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像夏日里盛放的荷花，堆满了荷花池。
几个护卫骑马跟着，江梵音和朱竹坐着马车，里面还有个昏睡的花四，宋伯雪坐在马车外面驾着马，以赏雪为由出了营。
护城军的人见怪不怪，这些少爷小姐们跟没见过雪似的，隔三岔五就要出营赏雪，人家又是贵客，大将军都没让人拦着，下面的人自然不会擅作主张。
离得远了，江梵音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后面只有白茫茫的积雪，已看不见宋伯雪的影子。
她落寞回头，马车恰巧在此时颠簸了一下。
江梵音胸口一闷，忍不住扶着车窗干呕了两下。
朱竹关心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江梵音摇摇头，结果走了没多久，她又觉得不舒服，再次干呕了几声。
朱竹眼角抽了抽，嘴巴张了又合，满腹欲言又止。
待到投宿客栈时，见江梵音又干呕起来，朱竹彻底呆住。
她满眼惊惧地咽了咽口水，再也忍不住问道：“江姑娘，你不会是有了吧？”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宋伯雪可是女子，宋伯雪可是女子！
江梵音也是女子！
如果江梵音怀了孩子，那岂不是说宋伯雪后头上绿了，虽然现在就挺绿的，但这次绿得不一样…
宋伯雪虽然不怎么讨人待见，但勉强也算是好人一个，没想到竟然这么惨，也太可怜了…
朱竹一脸复杂，不等江梵音回答就已经开始摇头叹气。
可怜的小宋大人啊，啧啧啧…
聪慧如江梵音，瞬间就明白了朱竹话里的意思？
不可能，她正要摇头，就又是一阵不舒服。
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顿时僵住，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江梵音本就懂些医术，稍作思量便能得出一个结论。
她现在的感觉和反应就跟有孕在身的女子一样…
怎么可能？
江梵音在心底否定着，左手已经去摸右手的脉搏，紧接着她又换手，用右手去摸左手腕。
不可能！
江梵音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朱竹一直盯着她的动作，心里暗道完了完了，好的不灵坏的灵，江姑娘真有了！
宋伯雪这下真可怜了！
“那啥--那个江姑娘，孩子是谁的？不是，我没别的意思，你不方便说就不说，我只是关心一下。”
绝不是八卦，她是为了宋伯雪啊！
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都可以，打探点消息那不是理所应当吗？
“公主可以帮我请个大夫吗？”江梵音声音发颤，两眼失焦，怎么可能？
一定是自己把错脉了。
她应该是生病了，一定是的。

第59章
江梵音僵立在原地,全身上下都透着无助。
她怎么可能身怀有孕呢？明明不曾与人有过…
就算是与宋伯雪之间也一直是点到为止，可是这脉象太过荒唐，荒唐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江梵音猛地走近朱竹,直勾勾地看着她：“我是在做梦对不对？这一定是梦对不对。”
一定是梦！
朱竹观察着江梵音的神色，突然觉得在这种时候实话实说好艰难，她轻吸一口凉气，才答道：“江姑娘，你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就掐自己试试。”
江梵音愣了愣，双手没有任何动作,双唇紧紧抿了起来,很快嘴角就溢出一抹鲜红，嘴唇被用力咬破。
明明很疼的,可是她却觉得不够疼,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你别慌,也可能是我们猜错了，我这就去找大夫来。”朱竹见状，匆匆离开了客栈。
江梵音缓缓坐到桌前,房间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怔怔的又去摸自己的脉搏,一遍又一遍,从不敢置信到绝望。
是真的,她怀孕了。
江梵音的思绪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自己为何会怀孕,孩子的爹爹是谁？
她不记得自己与除了宋伯雪之外的人有过亲密接触，她也不可能与别的男子有那般往来,除非是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
朱竹回来的很快，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请了两个大夫来。
两个大夫轮流为江梵音把脉，整个过程只用了半刻钟。
可这半刻钟，对江梵音来说却异常难捱，尽管自己已经确认了无数次，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希望是自己错了，希望自己是犯糊涂了，或者说真希望这是一场梦。
“姑娘是有喜了。”
两个大夫对视一眼，说出相同的答案。
他们看江梵音的样子还没有盘起发髻，还是时下未婚少女常作的打扮，不像已婚女子。
一时间也不敢说恭喜之类的话，只能老老实实说出结论。
江梵音呼吸微窒，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劳大夫了，这是诊金。”
朱竹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送走大夫，她看向呆楞着的江梵音，小声问道：“江姑娘，这孩子…是你跟谁的？宋伯雪知道吗？”
问完，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这种尴尬又不宜让外人知晓的问题谁会回答啊。
“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江梵音一脸木然，语气平静无波。
嗯？
什么叫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朱竹眉头紧紧皱了皱，努力理解了一下，猜测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宋伯雪也不知道你有身孕？”
是这个意思吧。
也对，看江梵音的反应，明显是本人也才知道身怀有孕，宋伯雪自然不会知情了。
江梵音沉默了一瞬，浑浑噩噩地点头：“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仿佛她只会说这句话一样，一字不差地重复着。
朱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就麻烦了，连江梵音本人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那还能有谁知道，难不成等孩子生出来自己去找爹吗？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爹来找孩子…
不论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宋伯雪惨了，自己的心上人怀了别人的孩子，哎…
朱竹注视着江梵音，眼底闪过迟疑：“江姑娘你…你打算让宋伯雪知道这件事吗？”
江梵音仍旧沉默着，半晌才低低呢喃了一声：“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孩子因谁而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告诉宋伯雪吗？
能告诉宋伯雪吗？
江梵音不知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掌下平坦，怀的时日尚短，什么也感受不到。
朱竹盯着她的手部动作，深深地看了江梵音一眼：“留下这个孩子，宋伯雪势必会知道，若是不留，宋伯雪将来知道与否就看你愿不愿意说了，至于我这边，绝对不会走漏半个字。”
朱竹的话带着一定的倾向性，她是不赞同把孩子留下来的。
试想一下，如果是高之澜有一天突然怀孕了，还说不知道孩子爹是谁，搁谁能信？搁谁能受得了。
她神色一僵，想到什么又无声叹了叹气，若高之澜执意留下孩子，她似乎也不舍得强行做什么，到底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出了再大的事都不舍得啊。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江梵音真的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是江梵音的心还在宋伯雪身上，不然操心再多都无济于事。
江梵音摸着自己的腹部，僵硬的表情似是忘了怎么恢复灵动。
她神色不变，语气也平静：“我想让她知道。”
宋伯雪曾经对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说出来，问出来，不要自己胡思乱想，说清楚，问清楚，才能解决问题。
江梵音眸光一顿，起身找纸笔。
对，要让宋伯雪知道。
她的心里无端升起孤注一掷的勇气，促使着她马上就把这件事告之宋伯雪。
仿佛再犹豫下去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她怕再犹豫下去，自己会卑劣地选择瞒下去。
所以要马上写信，一刻也不能耽搁。
江梵音一字一句写着，从坐上马车到身体不适，从自己猜测到找大夫确诊。
最后，她写到：我不知道该怎样做，这件事听你的好吗？你让我如何便如何。
她写得小心又忐忑，心里纷纷扰扰不得片刻宁静，总觉得怎么都表达不清楚。
临送出去前，江梵音又拆开信，补了一句：若你也无从决断，便不用回信，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只在意你。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是真，可她也不想让宋伯雪为难。
就像信上写得那样，比起不知来由的孩子，她只在意宋伯雪。
虽然残忍，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是她当下最确定的心情。
朱竹见她这么快就做了选择，不由钦佩，还真是个勇敢果决的人。
眼见送信的人把书信拿走，朱竹抬头晃了晃头：“江姑娘，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江梵音闻言一怔：“何事？”
下一瞬，朱竹猛拍额头，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门外跑。
客栈外面的马车上，只剩下车帘随风飘荡。
“糟了，让她跑了。”朱竹里里外外地打量着马车，没看到花四的影子，只剩下一根被磨断的麻绳。
到了客栈只顾江梵音身怀有孕的事，她们又是请大夫又是送信的，忘了马车上还躺着一个人。
结果这一疏忽，竟然让人给跑了。
江梵音微微蹙眉：“看来还要再写一封信。”
好让宋伯雪知道，花四逃跑了，多少要做些防备。
这一次，江梵音写信的时侯心底平静了不少，许是已经有了决断，亦或许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她又坚决了许多，最后添了句：我觉得你应当会信我，所以你也无需担心，因为对我来说，你最珍贵。
孩子的爹是谁并不重要，甚至于孩子本身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她的宋大人，是宋伯雪。
江梵音心底忽然生出无尽的底气，她知道那些底气来自于宋伯雪，仿佛宋伯雪会抚平她所有的忧虑与不安。
那个人总是有着令人心安的魔力，让她为之动容，心向往之。
本就只离开了半日，朱竹又吩咐护卫连夜加急送去，所以在后半夜的时候，仅仅隔了不到本个时辰，宋伯雪就收到了一前一后两封信。
看完第一封，她就懵了，江姐姐怀孕了？！
还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第60章
宋伯雪盯着手里的书信,一字一句简单又清楚，江姐姐说从未与其他人有过亲/密/接/触，更遑论男子…
她是Alpha,永久标记Omege会有一定概率使Omege怀孕，可江梵音不是Omege，可是她也确实永久标记了江梵音，两次。
并且，宋伯雪觉得两次都成功了,哪怕与这些无关，江梵音也只与她一个人有过…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江梵音,相信女主,相信她的江姐姐。
所以，孩子是她的,毕竟已经永久标记不止一次了…
宋伯雪把手里的两张书信反复看了两遍,尤其是第一封,看到最后一句，她突然反应过来又去找第二封的最后两句。
“若你无从决断，便不用回信,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你应当会信我,所以你也无需担心…”
怎么做？
无需担心什么？
不好--
宋伯雪来不及做别的反应,便急忙提笔写信,用了高之澜的名号,八百里加急把信连夜送出。
她望着辽阔夜空，心里茫然又期待,担心又欢喜。
半夜，夜空里又悄悄飘洒起雪花,快马失蹄，栽倒在雪地里，送信的人摇摇晃晃站起来，扶着马在原地休息半晌才缓过劲来。
清晨，大雪又覆盖了道路，马车便行驶得更慢了。
马车里，江梵音频频回首，车帘掀起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看到送信人。
所以是无法做出决断，才没有回信吗？
等到她不知第几次掀起车帘回头看的时候，朱竹忍不住劝道：“宋伯雪若有回信，定然会加急送来，咱们走得又不远，这个时候理应收到了才是。”
如今却音讯全无，显然是对方没有回信。
听了朱竹的话，江梵音一脸黯然，其实她大约也猜到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轻易接受自己的心上人怀了别人的孩子。
所以这个孩子留不得。
她摸向自己的腹部，不知为何眼眶一酸，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啊。
可是，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朱竹见她脸色不对，犹豫片刻又出主意道：“你要是不舍得，就生下来，宋伯雪她未必就不喜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屋及乌，如果她爱你，也能慢慢接受你的孩子吧。”
话虽说得利索，可语气里多少带着点不确定。
朱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心底又同情了一下宋伯雪。
看江梵音的意思是还有些难以取舍，说到底不管孩子爹是谁，她都是孩子的娘，没那么简单啊。
可若是留下来，站在宋伯雪的立场，天天对着心上人与别的男子所生的孩子，真的就能做到心无芥蒂吗？
朱竹去看江梵音，心底长叹一声，好难啊--
江梵音用力握住手指，眼底划过一丝坚决：“回到平川县便…便舍了吧。”
朱竹忙点头：“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本公主保证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这样也好，江姑娘肯舍弃孩子，说明宋伯雪的分量更重。
看着一脸真诚的朱竹，江梵音抿了抿唇，轻轻道了声‘谢’便合上眼睛。
应该舍了孩子才对，这样做才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宋伯雪还是对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可对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来讲，却是不公平的。
江梵音鼻子一酸，眼角悄悄泛湿。
世事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抑制不住蜷缩了一下身子，从无声落泪，到最后止不住抽泣。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就身怀有孕了呢？
她明明不曾与任何男子有过…
江梵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哽咽声接连不断，内心苦闷不解，又压抑不住悲伤无措。
“江姑娘，你这么哭，对孩子也不好。”朱竹忍不住劝了一声，话一说出口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对孩子不好，那孩子都决定舍弃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梵音才慢慢平静下来。
朱竹见状，又劝道：“这才对，别难过了，这个时候哭，对孕妇身体也不好。”
江梵音垂着头，伸手掀开车帘，默默看着外面，没有回应朱竹的话，她怕自己一张口，好不容易才逼回去的泪水再落下来。
她很早的时候就学会坚强的去面对一切了，早到从母亲突然病逝开始，她就很少流泪了。
所以不能哭，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要始终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马车里一静，朱竹抽了抽嘴角，暗道自己今天脑子不清醒，怎么连个人都不会劝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了一下措辞：“我的意思不是担心孩子有事，也不是担心孕妇有事，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要多注意身体，毕竟怀着孩子呢…”
话说到一半，迎着江梵音静静看过来的视线，朱竹嗓子一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咕哝道：“好吧，回去我就让高之澜把本公主的嘴巴缝起来。”
她的嘴怎么就这么笨？
平时也没见这么不中用啊，一定是关心则乱，毕竟江姑娘和宋伯雪都是她的好朋友，因为关心朋友才嘴巴变笨了，她真是善良。
雪虽然停了，但积雪还是影响了路程，比原定的日子晚到了半天。
走下马车，江梵音又回头望了望，路上空无一人，更无送信的官差。
“我前天才收到宋大人的信，你们今天就到了，快进屋，你们不知道，现在平川县到处都在种松树，预定红薯苗，平川县令卖红薯的顺口溜也传出去了，明年一定…”
高之澜说得正兴致勃勃，就见朱竹的眼睛跟抽了一样，疯狂乱眨。
“那个，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们一路上要累死了，先歇息一下再说。”朱竹暗暗瞪了高之澜一眼，这个没眼色的，没看到江梵音面色憔悴成啥样了，还搁这谈公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公事吗？
是私事啊，最重要的是身怀有孕的私事啊。
朱竹无奈地扶额，天知道她这一路有多担心，江梵音整天不吃不喝跟神仙似的，她又怕说错话，是劝也不敢劝，说也不敢说，都快愁死了。
高之澜接收到朱竹的眼神暗示，打量了一下明显心不在焉且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江梵音，默默住了口。
江梵音强撑起精神，语气却难掩疲惫：“有劳高小侯爷忧心了。”
声音低弱无力，仿佛再也没有力气多说两句。
这时，闻讯而来的宋氏与江知府一起来到院门处。
“音音，你可回来了，为父…为父这些日子寝食难安啊。”
“梵音回来啦，我们伯雪跟你一起回来了吗？怎么不见她人啊？”
江梵音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先回答哪个问题，身子一晃便倒了下去。
一旁的高之澜离得最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音音！”
“梵音！”
“江姑娘！”
几声高呼震的高之澜皱眉：“大家别担心，江姑娘只是昏过去了，应该是舟车劳顿所致，叫大夫来看看就好。”
“对对对，快叫大夫来。”宋氏忙走过去扶着江梵音与高之澜拉开距离，这是她未来的儿媳妇，虽然还没嫁进门，也不能让别的男子替宋伯雪代劳啊。
她这个做娘的还活着呢？
哪里用得着别的男子来扶。
江知府也连连点头道：“对，快叫大夫给音音看看。”
宋氏扶着江梵音进了院子，江知府也在一旁忧心，高之澜转头去吩咐人找大夫。
朱竹默默跟在后面，在江梵音被扶到床上后，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救命--
一旦大夫来了，江梵音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这下可怎么办。
她答应了江梵音保密的，还说大话承诺什么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下完了。
江姑娘，你快醒过来呀，朱竹欲哭无泪，凑到江梵音身边掐了掐那露在外面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瞬间浮现红色的掐痕。
“你掐我们梵音做什么？”
朱竹被宋氏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眼神闪躲道：“没有啊，我就是听说人昏过去以后，一掐就醒了，我这是想让江姑娘快点醒过来。”
快醒醒吧姑奶奶，现在可不是晕的时候。
宋氏把江梵音的手腕放进被子里，撇嘴道：“那也要分情况的，梵音又不是受了惊吓和刺激，她这是累坏了，应该好好休息，再让大夫把把脉，开些养身子的药，公主和高小侯爷不必担心，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
她怎么觉得这个朱竹是故意掐人呢，还有高小侯爷，一个男子跟到女儿家房间里来做什么，还有焦急走来走去的江知府，一个个的帮不上忙还干着急，怪影响人心态的。
“不行，我不放心，我也一起守着吧。”朱竹想都不想就拒绝，她拦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直接一走了之。
若是大夫来了，江梵音有孕的事就瞒不住了。
她瞥了眼看起来精明又爱计较的宋氏，又瞥了眼迂腐又老顽固的江知府，顿觉窒息。
总觉得这俩人谁知道了都难搞。
救命，该怎么办？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偏偏大夫又早早到了。
宋氏让出一些位置，露出江梵音的手腕：“大夫，快看看这孩子是怎么了？”
大夫点了点头，放下药箱就想把脉，手才伸出来就被人一脚踢开。
“等一下！”朱竹急喝一声，脚比嘴快，把大夫的胳膊踢开。
场面霎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朱竹。
朱竹紧张地又咽口水，心里祈祷不停：救命啊救命，江姑娘你快醒过来啊，求求你了姑奶奶。
可惜江梵音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宋氏与江知府绷不住了。
“公主拦着大夫是何意？等什么？”

第61章
宋氏与江知府齐声问,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看着朱竹。
大夫捂着胳膊站在一旁，被这屋里突如其来的対峙怵的不敢动作。
他只是个来瞧病的大夫，这一边让看,一边要拦，让他听谁的？
高之澜扯了朱竹一下，试图缓解这莫名紧张的气氛：“竹子，江姑娘的身体要紧，我们去外面等吧。”
朱竹没出声,脚下纹丝不动，她用眼睛瞪着大夫，仿佛在说你敢把脉试一试,我踢残你。
宋氏瞄了下只会瞪眼却不敢说话的江知府,在心底鄙视了一下，迂腐的老头,关乎到孩子的身体,管他公主侯爷的,凭什么拦着不让人看大夫。
她沉默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梵音是我儿伯雪的未婚妻，这孩子打小就苦,早早没了娘,爹也不争气,我这个准婆婆早就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了,今日不管是公主还是什么人拦着,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大夫给她看一看。”
宋氏直接改口叫了公主，话里话外还损了一下只敢愠怒不敢开口的江知府。
她早年丧夫,一个寡妇瞒着宋伯雪的女儿身把孩子养大，脸皮不仅够厚,胆子也够大。
总之只要自己没错，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次，朱竹依旧沉默，眼瞅着宋氏示意大夫向前，她到底还是没了再踢一脚的底气。
此时的宋氏给她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不再是往日里那种小气、爱计较的浅薄印象，眼前这个妇人冷硬、果决，且不畏强权。
眼睁睁地看着大夫开始为江梵音把脉，朱竹白眼一番，仰天捂脸。
不是她说到做不到，实在是她拦不住啊。
人家的未来婆婆和亲爹都在这看着呢，她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再过多干预啊。
大夫仔细号过脉，原本号出喜脉总要说几句吉利话的习惯，眼下却有些心塞。
这场面好像不适合说什么好听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如实道：“这位姑娘应是郁结于心，近日来也没有睡好，又没好好吃饭，再加上刚刚怀有身孕，身子这才撑不住昏过去了，不过并无大碍，好好修养一些时日便好。”
“身怀有孕？”宋氏惊呼一声，第一反应是不信，可一联想到朱竹方才拦着大夫的样子，她眉头紧皱，陷入深思。
怀孕了？
她可怜的女儿，不是去追媳妇了吗？
怎么追到现在，媳妇成人家的了？
宋氏想着这些，脸色逐渐转冷。
“咳咳咳-”江知府反应慢了半拍，随后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怀孕了？宋伯雪那个混小子竟然…
竟然还没成亲就让女儿怀孕了。
亏他之前还觉得宋伯雪是个可托付之人，没想到这么些日子都忍不住，可恨。
他一定饶不了宋伯雪那混小子。
高之澜扯着朱竹的袖子，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竹面无表情地翻白眼，别问，问就是她也不知道。
她看着面色变幻不停的宋氏与江知府，默默拉着高之澜走了出去，这场面太难撑了。
她顶不住，呜呜呜…
大夫也识趣地跟在她们后面，房间里只剩下昏睡不醒的江梵音，以及大眼瞪小眼的宋氏和江知府。
江知府面无表情地看了宋氏一眼，昂着头摸了摸胡子：“咳，既然音音怀孕了，这些日子就劳烦亲家母多费心照料了，待伯雪一回来，便给孩子们办婚事吧。”
宋氏一听，脸色更冷了：“谁的女儿谁照顾，至于婚事，待伯雪回来再说。”
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让她照顾？
这便宜婆婆她才不当，当她是冤大头吗？
江知府身行一僵，顿时气急，这是仗着女儿怀了宋家的孩子，就硬气起来了？
可恶的妇人，当他女儿非宋伯雪不可吗？
他的脸色顿时也不好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要以为音音怀了你们宋家的孩子就非嫁入你们家不可，若你是这种态度，这孩子不要也罢。”
还没进门呢，就开始甩脸色了，这种恶婆婆铁定会给女儿罪受，这种时候不能认怂，就要比一比谁硬气。
亏他方才还因为宋氏说什么把梵音当自家孩子的话而感到欣慰，这人啊果然不可轻信，变脸比翻书都快。
在江知府不满的注视下，宋氏冷冷一挑眉毛，丝毫不退让：“爱要不要，谁稀罕。”
说罢，她冷哼一声，直接走了。
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
自家孩子是女扮男装，対外是男子身份，实际上是女儿身。
所以江梵音怀了谁的孩子，跟老宋家有关系吗？
这门婚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一切都要等女儿回来以后再说。
宋氏揉了揉眉毛，心里连连叹气，这算什么事？
看伯雪那孩子明显是动了心，用了情，万一不顾江梵音怀了别人的孩子还执意成亲呢？
她这个做娘的要拦着吗？
哎，不想了，等女儿回来问清楚再说吧。
身后，江知府摸着胡子的手一顿，差点把胡子一把揪下来，这个不可理喻的妇人，竟然真的甩手不管了！
这孩子到底要不要留，哎，还是等女儿醒了再说吧。
宋氏虽然话说得不留情，但还是命人熬了药，送了饭。
江知府的心气略微顺了一些，但在江梵音醒来之后，还是忍不住把宋氏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你还没进门，她就端婆婆的架子了，为父很快就能官复原职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非留不可，只要你点头，府城比宋伯雪家世好的青年才俊不知道有多少，咱们江家才不受这种气。”
明明宋伯雪也有一半的责任，凭什么宋氏敢如此対待他的女儿。
江知府咬了咬牙，怕女儿想不开非宋伯雪不嫁，正想再劝，就听江梵音淡淡道：“宋伯母很好，伯雪她也很好，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
江知府：！！！
江知府：？？？
什么情况，他怎么听糊涂了？
见江梵音面色镇定，熟知女儿性子的他便知道这是拿定主意了。
江知府心里莫名一梗，想说其实也不必这么坚决，虽然宋氏拎不清吧，宋伯雪那小子看着还是有些可靠的…
他扯了扯胡子，默默找到宋氏，没好气道：“音音决定不要这孩子，你看着办吧。”
意思是：这是你们宋家的孩子，看你还硬气什么，我女儿说不要孩子就不要了，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哪知宋氏无耻地坦荡，直接来了句：“若她対伯雪当真有意，不留正好。”
江知府：！！？？
若不是多年教养让他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这会儿已经対宋氏大骂出口了。
他急呼几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你这个-你这个无知蠢妇，你说得是人话吗？依老夫看，这门亲事干脆也不要了。”
“我也正有此意。”宋氏冷冷瞥了他一眼，端着药走了。
来到江梵音房里，她看着面色憔悴的人，心里一片复杂。
“我听你爹爹说了，你如此选择也算有心，既然这样就别急着做决定了，看伯雪是个什么意思，她或许不介意呢。”
江梵音静静看向宋氏：“伯母会一点也不介意吗？”
宋氏哑然，她当然介意，虽然她想要抱孙子（孙女），但别人的孙子跟亲孙子能一样吗？
再说了，在宋伯雪说要与江梵音成亲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不会有孙子的准备，现在突然又送上门一个孙子，她也很慌好吗。
见宋氏不说话，江梵音垂眸看向地面：“这也是伯雪的意思。”
没有回信便是不愿做决断，把问题抛了回来。
就像宋氏说得那样，若她有心，就不应该留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宋氏张了张嘴，彻底无话，既然自家女儿也是这个意思，她还能说什么？
这会儿，她也回过味来了。
看江梵音这一脸神伤的样子，対孩子的来临肯定也是不乐意的，八成还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
沉默半晌，她把药碗递过去：“不管今后如何，你先把身子养好，伯雪什么意思，我这个做娘的就是什么意思，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她若敢対你不好，老娘决不饶她。”
连自己的媳妇都没护住，等宋伯雪回来，看她不扭死那个小没良心的。
喝了一碗不知滋味的药，江梵音嘴里发苦，心里也苦，她偏过头去，眼角微微染湿。
宋氏见状，默默收了碗，没再打扰她。
出了门，宋氏便去寻朱竹。
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若是自家女儿没干什么好事，错不在人家江梵音身上，这个孩子也未必不能留。
不能什么委屈都让人家女儿受着。
这边，朱竹也在向高之澜解释，说了半天还是说不明白，连江梵音本人都不知道孩子怎么来的，她又哪里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
太难为人了！
宋氏来了之后，自然也问不到想要的答案。
三个人相顾沉默，高之澜忽地站起来，拿出两封书信：“宋伯母，这是宋大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今日凌晨才宋到，送信的官差说是路上出了意外，没遇到江姑娘她们，就送到县衙来了。”
两封书信，一封写着江梵音亲启，一封写着给我娘亲。
显然宋伯雪的意思是写给江梵音一封，再让江梵音转交给宋氏一封。
宋氏心里一提，忙接过信来，直接打开了写给自己的那封。
信很简短，通篇就是讲：娘，孩子是我的，是您的亲孙子（孙女），您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江姐姐，别让她多想，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解释清楚。
宋氏手一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第62章
什么叫孩子绝对是老宋家的,什么叫绝对是亲生的？
宋氏不由恍惚，女儿一定是对江梵音用情至深，所以才不惜说这种离谱的谎话,来保下江梵音的孩子。
哎，她又不是食古不化的恶婆婆，日子还是要年轻人自己过，既然女儿愿意护着，她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看来这下是真的要做奶奶了。
“伯母,宋大人怎么说？”
朱竹忍不住问道，别傻眼啊，别沉默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也很着急很好奇的好不好。
为人解惑是一种美德啊喂，快说说信上都写了什么啊。
宋氏回过神来,表情复杂：“没什么,就是让我照顾好梵音,等她回来就成亲。”
这次是一定要成亲了，还要写信催女儿赶紧回来，最好在江梵音显怀之前就拜堂成亲。
哎,她可真是个操心命的婆婆。
宋氏盯着手里另一封书信,在心里叹了又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去送信了。
待宋氏走后,朱竹一脸生无可恋,到底还是没有人传承为人解惑的美德，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她满怀悲壮地站起来,把身旁坐着的高之澜吓了一跳：“你要去哪？”
朱竹眼神坚毅，用英勇就义般的语气道：“去解惑。”
既然没人分享,那就主动出击。
朱竹敲了敲江梵音的房门，门内传出一声淡淡的“进来。”
进了门，看向坐在床上的江梵音，朱竹默了默，刚才的雄心壮志顿时都跑了个干净，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
倒是江梵音先开了口：“公主是来帮我的吗？烦请你去帮忙买一包药来。”
她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什么平常话。
朱竹尴尬地眨眨眼睛：“那个，宋伯母给你带信过来了吗，宋伯雪信上怎么说？”
至于买什么药，她没接这话茬。
江梵音摸了摸枕头下的书信，她没有打开。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她不太想看，或者不太敢看…
“信我还没看。”江梵音淡淡答道。
朱竹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了想道：“不然还是先看看信里怎么说？”
江姑娘这是不敢看吗？
她莫名心酸了一下，有些感同身受，想当年被高之澜推远的一次次，她也是不敢去看高之澜的回信，怕那纸上写着伤人的话。
也更怕对方连回信都没有，会回复，说明还没把你当空气，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不过，江梵音和宋伯雪这情况和她当年应该不一样吧，又或者心情是差不多的…
江梵音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把信递给朱竹：“公主若是无事，就帮我看一眼吧。”
左右朱竹知晓宋伯雪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恨自己胆怯，却无能为力。
迟来的信件能说什么呢？大抵是安慰她照顾好身体吧。
朱竹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圆，这合适吗？
她伸手接过信，利落地拆开，合适不合适的，主人都请她帮忙了，哪能推脱呢。
她这个人就是仗义，帮朋友什么的，最喜欢了。
信件打开前，朱竹又看了下江梵音过于沉静的眉眼，确定到：“这合适吗？我真的看了？”
江梵音垂下头去，似是一点也不关心信里说了什么。
朱竹见状便大大方方地打开信，才看了一行就忍不住两眼瞪圆，又去看江梵音。
江梵音仍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朱竹犹豫了一下，专心看完，之后陷入长长的沉默。
久久听不到任何声音，江梵音攥紧棉被，缓缓抬头：“信上都说了什么？”
朱竹递给她，她却不去接，似乎只想从别人口中听到答案。
朱竹的眉毛拧了拧，语气微妙道：“宋伯雪把我卖了，她在信上说了我的秘密。”
那么重要的事，写在信上一笔带过就算了，还只是一个排比句。
这个狗官，说好的保密，这就为了哄媳妇把她卖了！
“此话何意？”江梵音蹙眉，攥着棉被的手指动了动，没明白朱竹的意思，这说得是哪跟哪？
朱竹嘴角抽了抽，举着信的手没有收回来：“宋伯雪说就像我能识人一样，她能使人痴傻，她也能使你怀上她的孩子，听着挺玄乎的。”
这不是纯纯唬人吗？
她能看清别人头上的颜色，宋伯雪能使人痴傻，这些都是事实。
可一个女子能令另一个女子怀孕，怎么听着就不像真的呢？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吗？
若是真的，她和高之澜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要不要养个孩子呢？
朱竹胡思乱想着兀自出了神。
江梵音身子一僵，而后手指飞快地松开棉被，把信接了过来。
房间里安静的针落可闻，江梵音握着书信的手指渐渐用力。
看完，她和朱竹一起陷入了沉默。
宋伯雪让她保护好孩子，让她不要多想，让她照顾好自己，还说孩子就是她们的，回来后会解释清楚。
这是能解释清楚的吗？
尽管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她却莫名相信了宋伯雪的话。
所以，是她们的孩子吗？
应当是的吧，毕竟她只与宋伯雪有过那样大胆又亲密的行为…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往西，宋氏来送药时，就看到了两个正在神游天外的人。
“这是发什么呆呢，来，先喝了这碗药，保胎的。”
女儿都把孩子认下了，她这个做奶奶的也不打算作妖，一家人和和气气地过，什么坎儿都迈得过去。
宋氏虽然知道宋伯雪是在说胡话，却还是接受良好地转换了身份。
以后就是要做奶奶的人了啊。
听到宋氏说这是保胎的药，江梵音接过来喝完，仿佛感受到了腹中的胎儿，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情绪。
“伯母，伯雪跟您说了吗？”您信吗？
宋氏接过空空的药碗，笑着接了话：“还叫伯母，该改口叫娘了，伯雪都说了，娘信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伯雪打小就不会说谎话，她说的肯定是实话。”
呵呵，不信也要假装信啊。
毕竟那个小没良心的在信里多番嘱咐，要照顾好她的江姐姐，千万别让她的江姐姐多想。
小没良心的，怎么不照顾一下她这个当娘的心情。
宋氏面上带着喜色，心里早把宋伯雪骂了八百遍，怕你的江姐姐多想，就不怕她这个当娘的多想，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眼瞧着人家婆媳俩温情交流，朱竹傻了眼，都信了？
所以是真的？
不行，她要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
所以在宋氏和江梵音、高之澜各自写了一封信后，朱竹默默加上了一封讨教怎么生孩子的信。
远在百里之外的宋伯雪收到信后，心里才踏实了。
若不是身负重任，她铁定丢下一切回平川县了，一想起江梵音在平川县等着她回去成亲，她就恨不得直接飞回去。
可惜事与愿违，她不仅不会飞，还不能一走了之，因为任务还没完成。
宋伯雪看完所有信件，拿着高之澜那封沉思半晌，最后把书信丢尽了火炉里。
百钺十二年的大年初一，是一个寒冷至极的夜晚，万家灯火齐明，一起守岁跨进新年的第一天。
护城军因为有意拖着行军速度，到了子时，才赶到卫天府的城门外，离京城还远着呢，更别提什么支援反贼了。
宋伯雪站在队伍里，看着花见的方向，眉毛轻轻挑了挑。
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普通士兵的打扮走近花见，把人叫离了队伍。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半路逃走的花四小姐。
宋伯雪默默跟了上去，在夜色下远远看着花四与花见说着话，而后就见花四拿出什么挥了一下，花见无声倒地。
花四指挥着两个人把花见抬上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宋伯雪没有出来阻止，她看到了及时赶来的高之澜。
高之澜会意，打了个手势派人暗中跟了上去，若这两人老实点，就轻拿轻放，若是不知好歹就斩草除根。
京城那边毫无意外地出了事，结局也是意料之中。
皇帝做好了网，就等着反贼们往里面钻，瓮中捉鳖。
前朝皇子被当场诛杀，礼王被贬，发往钺北酷寒之地。
高之澜手里拿着圣旨，直接又命护城军原路返回，此行仿佛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演练。
宋伯雪长出一口气，功成该身退了。
“想江姑娘了？想马上回平川县？”高之澜看出她迫不及待的心情，笑着打趣。
“嗯。”宋伯雪重重点头，思念之情毫不遮掩。
叫她如何不想念啊。
这些天简直度日如年好吗。
高之澜见她神色不掩，忍不住装起了高深：“你现在回去，恐怕会空欢喜一场，见不到江姑娘，她此刻并不在平川县。”
“江姐姐去哪了？”宋伯雪心里一紧，不是在信上说会等她平安归去吗？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高之澜见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卖关子：“想知道江姑娘去哪了，跟我来。”
去哪？
当然是京城了，江知府平反，此事还要论功行赏。
日思夜想的人已经来近在咫尺。
京城，高之澜骑在马上不停打着哈欠，她本想休息一下再赶路，奈何身边跟着一个思之如狂的人。
硬是拖着她马不停蹄地赶路，一路上几乎都没睡过好觉。
进了京城，宋伯雪又忍不住催问：“江姐姐在何处落脚？”
高之澜揉了揉太阳穴，神色恹恹道：“在侯府呢，瞧你着急的，没人抢你媳妇，收拾干净再去见人吧。”
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又累又饿，还脏…
“江姐姐不会嫌弃的。”宋伯雪打量了一下自己，只是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不用浪费时间收拾，她现在只想见到江梵音。

第63章
刚迎来新年的京城正是热闹的时候,处处挂着灯笼，贴着对联，有些人家院外的老树上甚至也贴上了福字。
仿佛大年初一的叛乱只是一个短暂的梦境,梦醒仍旧是一派繁盛，太平。
宋伯雪跟在高之澜身后往侯府赶去，置身在这繁华皇城中，她却没有一丝想观看的心思。
江知府与江梵音暂住在侯府的别院。
江梵音听到马蹄声便心有所感地看向院门，下人打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牵着马立在院门外。
宋伯雪把马交给下人，大步走进院子：“江姐姐-”
江梵音扬唇轻笑，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沉默间,宋伯雪已经走到她身前，环住了她的双肩。
“江姐姐,我回来了。”
“嗯-”江梵音笑意不减,唇角却缓缓下压,紧紧抿在了一起。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带走淡淡的湿意。
回来就好。
宋伯雪用力抱了抱江梵音，而后神色一正,看向她的腹部：“孩子还好吗？”
江梵音眉尖微蹙,长久沉默着。
虽然已经做好了许多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真的是她们的孩子吗？
“江姐姐？”
江梵音低低开了口：“你说实话,是不是故意哄我的？”
她们都是女子，怎么可能呢？
宋伯雪心底一阵犹豫,想到自己穿越而来，想到自己的体质,想到耳后的腺体，想到永久标记。
若是不和盘托出，这件事恐怕难以解释清楚。
可若是表明她来自异世，江梵音的心意万一变了呢？
宋伯雪努力梳理着自己的思路，稳了稳心绪道：“我们回房说。”
两个人执手回房，宋伯雪想了想，牵着江梵音的手一起坐到床边，浅浅拥着。
“江姐姐，我接下来的话在你听来可能有些天方夜谭，但却都是事实，你知道吗，我并不是百钺人，也不是你的未婚夫，我只是碰巧和她同名同姓，又面貌体态相似而已。”
“你说什么？”
江梵音一愣，随后便质疑道：“你若不是宋伯雪，宋伯母怎么会认不出？”
这不合理，纵使再相似也不可能一模一样，身边的人多少能察觉出异样来才是。
宋伯雪揉了揉眉，也有些想不通：“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并不是百钺人，可我确实和你的未婚夫一模一样，身高，长相，声音和名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江梵音盯着宋伯雪的眼睛，那眸光干净、坦然，不似在说谎。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努力保持着镇定：“你何时取代了她，何时取代了我的未婚夫。”
宋伯雪的手腕一颤，不自觉地收紧了怀抱：“那夜你被绑在床上，我回过神来便为你松绑，那是我初次见你。”
江梵音视线一顿，是那一晚，原来不是她的错觉，她对宋伯雪的印象似乎便是从那一晚开始，从这个人说“别怕，我马上为你松绑”开始。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江梵音轻声问，淡淡的语调里藏着一丝期待。
真的是她们的孩子吗？真的可以是她们的孩子吗？
宋伯雪轻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是我们的，在我的世界，两个女子也可以孕育子嗣，你看我这里，用手摸一摸。”
她握着江梵音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耳后。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是偏粉色，手指覆在上面，可以感受到急速又有力的跳动，比之心跳还要快些。
宋伯雪微微低着头，露出自己的腺体，把Alpha的软肋完全展现给江梵音。
江梵音感受着手指下的跳动，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耳后，明显不同。
“是因为这里吗？”
江梵音指尖轻颤，轻轻揉了揉。
宋伯雪呼吸一颤，握住江梵音的手：“是这里…”
她温声解释着什么叫标记，什么叫信息素，一点点掰开，揉碎，仔细说清楚。
江梵音听完，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她喃喃道：“那我们该如何，你不是我的未婚夫，我当如何，孩子当如何？”
清晨的阳光还透着一丝清冷，光线却已经足够明亮，透过纱窗把房间里照得一清二楚。
江梵音看着宋伯雪的神色，心跳几乎停滞。
她渴望一个答案，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她不在乎宋伯雪来自哪里，她只希望眼前这个人的心意与她是一样的。
一样的渴望。
宋伯雪握紧江梵音的手，抬眼轻笑，眸光清亮又明媚：“我们当然是要成亲啊，我虽然不是你的未婚夫，但我笃定爱你胜过这世间所有人，我想娶你为妻，想和你一起陪孩子长大，想和你一起变老，一天天，一年年，永不分离。”
“莫要言而无信。”江梵音鼻子微酸，埋首在宋伯雪胸前，闷闷道。
真好，她们有着一样的渴望。
渴望参与彼此的人生，渴望陪伴并且拥有对方…
房间内的阳光似是柔和了许多，她们自在地相拥，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直到江知府敲响了房门，两个人才分开，相视一笑，默契，甜蜜。
从江知府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眉毛就横了起来。
可算是等到这个小子了。
“你还知道来找音音，哼，这婚事你怎么说。”
江知府话说得硬气，心里却没底，宋氏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一切都看宋伯雪的意思。
他想起宋氏最开始的态度，心气顿时不顺。
若是这小子仗着女儿已经怀孕就变得趾高气扬，他就是不要这顶官帽，也要把这小子的腿打断。
望着江知府沉起来的脸色，宋伯雪语气真挚道：“我听江姐姐的，一切都听她的。”
说着，宋伯雪不自禁地看向江梵音，两人对视，齐齐一笑。
江梵音嗔了她一眼，接话道：“女儿都听爹爹的。”
江知府呼吸一提，心里莫名发闷，原本是想找宋伯雪出气的，结果这口气彻底被堵在了心口，怎么也吐不出来，这小子太不争气了。
他瞪了宋伯雪一眼，不满道：“老夫的是你，男子汉大丈夫，什么事都应该自己拿主意，整天张口闭口听女人家的话成何体统。”
宋伯雪眉头一皱，正想反驳，就被江梵音扯住了衣袖。
江梵音淡淡看向江知府，江知府顿时面色一虚，找补道：“音音，爹爹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就是看宋伯雪不顺眼，故意找茬，谁让这小子不等成亲就乱来。
“爹，孩子的事不怪伯雪，女儿也有责任，您就不要再计较了。”江梵音语气平静，哪会看不出自家爹爹想找茬的心思。
她知道宋氏一开始的态度有些冷硬，哪怕到现在也有些差强人意，在爹爹眼里，宋氏的行为是失礼的，是不妥的，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的。
但在宋氏眼里又何尝不是呢，明明知道她们都是女子之身，又怎么能轻易接受别人的孩子。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肯定是不适合对宋氏吐露实情的。
江梵音瞥了宋伯雪这个罪魁祸首一眼，这些日子，宋氏对她也算尽心，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难得。
一家人相处有来有往，都要学会适当包容。
若是爹爹总揪着宋伯雪撒气，宋氏这个做娘的哪会乐意。
所以有问题还是及早解决为好，免得日后再生嫌隙。
江知府打量着江梵音的神色，看出了女儿的意图，他瞪了宋伯雪一眼，摆手道：“罢了，儿女自有儿女福，这件事就不提了，若是你婚后敢对音音不好，老夫绝不饶…”
“爹爹--”江梵音柔声打断江知府说到一半的狠话。
江知府话音一顿，接着道：“还没嫁出去呢就护这么紧，哎，以后可怎么办，这小子若是待你不好，我一定…”
“爹爹--”
狠话说到一半再一次被娇声打断，江知府的脸彻底也绷不住了，他无奈苦笑，背手走了。
目送江知府走远，宋伯雪搂住江梵音的腰，柔声道：“江姐姐，你在那个的时候能不能用方才唤江伯父的语调喊我的名字。”
软糯，娇嗔，听的人心口发麻。
“哪个时候？”江梵音没听懂。
宋伯雪吮了一下她的耳垂，哑声道：“解渴的时候，不喊名字也行，叫我夫君，或者叫我夫人都可以。”
江梵音耳根一热，像朱红的颜料骤然打翻，染满了脸颊，绯红中透着娇羞，娇羞里掩着妩媚，让宋伯雪挪不开眼睛。
“江姐姐，我们好像还没洞房。”
宋伯雪声音委屈，能不委屈吗，她克制又克制。
还没等到拜堂成亲，还守着最后那道防线，谁知道先冒出来个孩子。
早知道她克制什么啊，克制到最后，啥也不是。
江梵音红着脸，垂下眼帘：“爹爹与宋伯母商议说，回到平川县就操办我们的婚事。”
“可我等不及，我这会儿就觉得好渴--”宋伯雪低头轻咬了一下江梵音的唇角，语气里占有欲满满。
江梵音呼吸一滞，这个人对床第之间的事似乎格外热衷…
她犹豫了一瞬，手指握了又松，最后还是拒绝道：“不行，我现在有身孕。”
宋伯雪叹气，佯装失落：“好吧，那我就耐心等江姐姐把孩子生下来，拜堂那天也不可以吗。”
江梵音见她满眼失落，心里纠结了一下，咬了咬唇才低声道：“怀孕初期和后期不宜-不宜那样--中期-中期大约四到七个月的时候才可以。”
短短两句话，她说得艰难又羞耻，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那现在是几个月了？”
“你-不许问了，也不许再说了…”

第64章
看着江梵音羞红的脸,宋伯雪笑着把人抱紧：“好，我不问了，我们说正事,你想好给太后准备什么寿礼了吗。”
高之澜在路上有提醒她，太后的寿宴就在这几日，皇帝有意大办，也是想借着喜事去去晦气。
毕竟亲弟弟才谋反未遂，普通百姓没受到波及,他这个做皇帝的却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江知府被官复原职，堂堂地方三品大员，又恰好在京城,自然有幸可以进宫贺寿。
而在高之澜请功的折子里,宋伯雪与江梵音赫然在列。
宋伯雪倒不用担心什么，她官职低微,也就混在人群里凑个数。
江梵音却不一样,女眷们与官员分席,还要精心准备寿礼，亲自恭贺太后。
“我们来得匆忙，还没想好该送什么才合适。”
宋伯雪似是早已料到,扬眉道：“太后什么东西没见过,用银钱买来的东西都不怎么稀奇,太贵重不妥当,太廉价又失礼,所以看我给你做了什么？”
她拿出一个望远镜，比之前给高之澜的那个精巧不少。
在得知江梵音要给太后准备寿礼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问了高之澜，望远镜有没有呈给上面。
高之澜自然是还没来得及。
如此便讨个巧,皇帝那边一份，太后这边也一份。
江梵音也是第一次见成品，她接过望远镜，在宋伯雪的指导下，把玩了一会道：“若是用于在战场上勘探敌情，想来可以让我军斥候省不少力。”
她抬眸去看宋伯雪，眼底波光浮动。
眼前这个人仿佛无所不能，总能给她带来心安。
宋伯雪眉毛轻挑，迎着江梵音盛满情意的是目光，笑道：“怎么，是不是发现我更贴心了？江姐姐这么感动，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江梵音脸上才褪下去的绯红又浮现：“不许胡说--”
这个人真的是…真的是正经不起来。
宋伯雪低头，凑到她耳边：“怎么胡说了？江姐姐-你难道不想我吗？”
江梵音咬了咬唇，低声道：“不想-”
宋伯雪顿时笑出声，一脸认同道：“对，你一点也不想，是我想，是我日思夜想，好想好想-”
“宋伯雪-不许再说了。”
“好，我不说，我做…”
宋伯雪眼神炙热，低头压向江梵音的唇。
冬日的房间里放着暖炉，里面的炭火经过一夜已经散去了热度。
江梵音被推倒在床上，乌发散落，神情迷离，无处躲藏。
漫长的一吻仿佛没有尽头，早已失去温度的暖炉似乎就燃在身边，隔着衣服烫人。
额上悄悄沁出汗珠，大颗，滚落，连成线。
“现在还是白天-别-”江梵音试图躲避，却全身无力，被宋伯雪禁锢在床上。
“乖，我知晓轻重-”
江梵音本挣扎的动作瞬间被蛊惑，停/滞。
她不自觉地仰起头，脖颈呈现出惑人的弧度。
“江姐姐，你好乖-”
江梵音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忘了时间…
手指下的棉被不知不觉中攥得不成形状，隐隐被薄汗打湿。
宋伯雪抬头，轻抚她额间碎发，眸光深沉。
“江姐姐，我想听见你的声音。”
“嗯--”
江梵音张嘴，是不成字句的应答。
声音绵哑，似啜/泣，似求/饶。
宋伯雪缓缓吸气：“姐姐好乖-”
温柔得过分的诱哄落在耳边，带走了江梵音最后的理智，
就像宋伯雪说的，她什么也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
身体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门在此时叩响，拉回了江梵音一丝神智，她双眸失神地看着床幔，张嘴想说有人敲门，声音还没发出来便被尽数堵在了齿/间。
那一下下的敲门声仿佛就在耳边。
仿佛敲在了心头上，被无限放大，撩乱了呼吸的节奏，惊心，动魄。
“别理会，乖-”
宋伯雪捂住江梵音的眼睛，任由敲门的人在外面呼喊。
咚咚咚，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着…
江梵音攥在手里的棉被骤然松开，她微微仰着头，眼角泛着浅淡的红色，隐隐还带着朦胧雾气，像是无知无觉地哭了一场，神/态/迷人…
宋伯雪看得心跳微滞，她的眼神危险，像无边的长河，几乎要把人溺/死在清澈水底…
江梵音仿佛忘了呼吸，六神无措，又自甘沉/沦。
门外，朱竹盯着紧闭的房门，正想再敲，就听到里面传来宋伯雪的声音。
“屋里没人，有事没事晚上再说。”
朱竹：“…”
这叫没人？
说话的不是人吗？
这个狗官，现在还是大白天…
江姑娘那样温婉沉静的人，怎么就从了呢…
夜幕渐沉，宋伯雪看着睡过去的江梵音，轻轻亲了亲她的嘴角，出门就看见朱竹一脸幽怨地站在院子里看月亮。
宋伯雪轻咳一声，问道：“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江姑娘才怀孕没多久，你也节制点。”朱竹翻了个白眼，大半天的功夫啊，她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等到了现在。
宋伯雪眉心一跳，神色不改：“什么事？”
等那么半天还没走，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朱竹看了眼院门，走向宋伯雪，小声道：“江姑娘真怀了你的孩子？”
宋伯雪点头：“千真万确。”
她大约猜到朱竹的来意了。
只可惜，她注定要让这位小公主败兴而归了。
果然，朱竹接下来的话就验证了宋伯雪的猜测。
“你们都是女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看我行吗？”
宋伯雪仔细打量了一下朱竹，挑眉道：“你不行。”
朱竹：“…”
总觉得这话格外不中听。
在宋伯雪再三明确地表明她不行后，朱竹满脸黯然地歇了心思。
虽然她也知道那希望微乎其微，但还是免不了存了一丝念想。
她也不是非要孩子不可吧，但总归是多了个选择，如今知道结果了，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一条选择项，多少还是会有一点失落。
宋伯雪沉默片刻，敛眉望月，她实在是不会安慰人。
尤其还是这种无能为力的事。
朱竹在心底自我安慰了一下，笑着和宋伯雪道别。
万事有得有失，她已经有了一心人，何苦再自寻烦恼。
待到夜深，平远公主敲响了侯府的大门。
高之澜听到下人的回禀，诧异了一下，命人把朱竹带到她的房间。
“怎么这么晚来了？冷不冷，快暖暖手。”
她把手里的小暖炉递给朱竹，满眼心疼。
朱竹扬着嘴角，接过小暖炉，朝着她笑得灿烂：“快跟我走，我把我们女儿带来了。”
听到朱竹的话，高之澜不由一愣？
她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什么玩意？
女儿？
她哪里来的女儿？
不等高之澜回神，就见朱竹兴高采烈地往门外小步跑去，她皱了皱眉，暂且压下心底的疑惑，跟着走了出去。
来到院门外，朱竹命人从马车上抬出一个木箱。
夜色下瞧不清楚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高之澜往前凑了凑，只见朱竹弯腰抱起一团黑呼呼的东西丢到她怀里。
“本公主宣布，以后小旺财就是我们的女儿了，让她跟你姓，就叫高旺财吧。”
高之澜看着怀里乌黑的一团，看清是什么之后，嘴角抖了抖。
女儿？
高旺财？
莫不是今天没睡醒，还在做梦？
怀里跟黑团子一样的小猪仔适时地哼唧了两声，高之澜的眼角不受控地抽了抽，原地惊呆。
她的女儿是一头猪…猪仔！
朱竹见她呆住，不满道：“干嘛这副表情，旺财可是那一窝小猪仔里最乖的，本公主亲自挑选的，以后就把她交给你抚养了。”
真不错，不就是养小宝宝吗，猪宝宝这么可爱，她们旺财差哪里了。
高之澜悄悄瞄了一眼朱竹掩不住欣喜的脸色，忍住把小猪仔丢到地上的冲动，强笑道：“没，我是高兴，我一定好好抚养这头--好好抚养我们的女儿。”
救命！
能不能换只狗，再不济来只猫也行啊，为什么是头猪？
她堂堂小侯爷还要不要脸，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高之澜在心里狂吐槽，脸上依旧笑呵呵，不敢和朱竹对着干。
她何曾看不出，自从知道宋伯雪与江梵音有了孩子之后，她的小公主就有点心思不属，眼下看着倒是缓过劲来了。
就是这代价有点大…
朱竹扫了一眼高之澜的表情，一本正经道：“好好养我们的小旺财啊，可不能宰了吃肉，不然本公主就把你杀了祭天。”
高之澜看着朱竹努力笑了笑，试探道：“我养着倒是没问题，就是那个--就是…”
“就是什么？你不愿意？”
“我愿意，就是能不能让她跟你姓，姓朱。”
以后传出去还能辩解一句这是朱竹的女儿，朱竹养的，她这个小侯爷只是挂了个名号，绝不是亲生的，不然还怎么在京城里混。
女儿是头猪，她是什么？
高之澜欲哭无泪，心如死灰。
她唯一庆幸的是现在是大晚上，知道的人不多，还不至于太崩溃。
往后只要不把这头猪牵出去，再让下人守着点嘴，应该不会传得人尽皆知吧…
哪知朱竹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临走前笑眯眯道：“不行，让她跟你姓，天色也不早了，明早本公主再来寻你，到时候我们带小旺财出门溜溜弯，带她见见世面，我们的女儿可不能做井底之蛙。”
高之澜望着朱竹的马车远去，身子不由得摇摇欲坠，她没听错吧？
还要带出去见见世面？
带一头猪？
她好想和这头猪一起消失怎么办？
现在悔婚还来得及吗？
这公主她突然就不敢娶了…

第65章
清晨,朱竹挥手吩咐侍女：“去侯府，告诉高小侯爷，就说本公主有要约了,今天就不去寻她一起遛弯了。”
看着侍女的背影，想起高之澜昨夜那勉强的表情，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哪里会真的牵着一头猪在京城里招摇过市啊。
就是侯府放得下脸面，她身为堂堂平远公主也是要注意形象的好不好。
不过，若是高之澜今后敢惹她不开心的话,哼哼，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朱竹心里舒畅，亲自来到厨房,按照宋伯雪写下的步骤,吩咐厨娘开始制作美食。
她离开京城太久，这次回来正好可以在太后的寿宴上一鸣惊人。
太后的寿宴举办的很是盛大,百官家眷,几乎是适宜来的,能来的都来了。
前殿皇帝这边，宋伯雪站在队末，跟着下跪,跟着行礼,有样学样不曾出错。
她并不担心自己,她担心的是后宫之中,担心的是江梵音那边。
几殿之隔的另一边,已经进行到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那就是献寿礼。
官职低微的只是在笔下记上一记,能上得了台面的则有内侍唱礼，而皇家子孙被安排在最后面,是重头戏。
江梵音坐在左边中间的位置，不显眼，但也不会让人轻易忽视。
消息灵通的家眷都知道这位江姑娘是六平府江知府的千金，江知府因为谋反一事被牵连，如今刚好在京中。
不少夫人暗中打量，想着临来前受到的叮嘱。
江知府大难不死，这是有后福了，百钺二十一府一自治州，皇帝哪能逐个记住。
倒是江知府这一下就入了皇帝的眼，据说父女两个还立了功，八成会有封赏。
这位江姑娘看着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初次入宫，没有人照看着也不见慌乱，言行举止也得体。
一些地位不上不下的夫人打量得尤其用心，想起自家适龄子孙，不由把江梵音列入了择亲之列。
所以当到了江梵音时，许多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看这位江姑娘准备了什么寿礼。
内侍朗声念道：六平府知府之女江梵音献望远镜一个。
望远镜？
陌生的词汇让大家不约而同的面露疑惑。
就连太后也抬眼看了过来。
江梵音并不喜欢这种受人瞩目的场合，但该经历的总要经历，她要做得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失礼。
气氛莫名静了一下，太后身边的小太子好气道：“皇祖母，望远镜是什么，孙儿想看看。”
太后抬眼看了一下内侍，内侍便会意，把望远镜呈了上来。
江梵音准备得很充分，望远镜下面放着一张素白纸签，上面详细写着望远镜的使用方法，以及用途和制作方法。
落在最后那一句上：斥候可借此眺望数余里…
太后先拿来把玩了一下，确定能达到纸上的远望效果之后，眼神通透地看向江梵音的方向：“也算有心了，赏。”
一旁的小太子在内侍的帮助下已经玩得不亦乐乎，众人心里则起伏不停。
得了一个‘赏’字，赏赐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么多人里就江梵音一个人得了赏，说明此女取悦到了太后，合了太后得心思。
一些摇摆不定的夫人，看向江梵音的目光顿时炽热起来。
江梵音起身下跪领赏，朱竹看着那些夫人的视线，哪会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她适时站起来道：“皇祖母，儿臣带来的寿礼也是出自江姑娘的未婚夫婿之手呢，您肯定没尝过？”
尝过？
原来是吃食。
本朝皇嗣不丰，太后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是刚因为谋反被贬的礼王。
孙辈的就只有小太子周契北一个，另外一个就是异性公主朱竹，关系还算亲厚。
太后难得露出一个笑脸，示意把朱竹准备的吃食端上来。
精致的食盒里摆放着五六个小碟子。
朱竹一一介绍着：“这是烤红薯，这是红薯干、红薯园子、红薯糯米饼…”
太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万物都图个稀奇，这从未尝过的味道只要不难吃，就还尚可，更何况这几碟吃食不仅看着赏心悦目，味道吃起来也不差。
“这红薯是何物，哀家还未曾听过。”
太后看朱竹一脸期待，自然知道还有后话，便随意问了出来，暂时不去想小儿子谋反的糟心事。
朱竹一听，立即拿出一长信笺：“儿臣此去平川县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是平川县令刚发现的作物，还没来得及上报朝廷，儿臣得知此物易生长，且亩产惊人，便讨了个巧，先一步承报给皇祖母来，愿皇祖母福寿安康，愿天下黎民丰衣足食。”
太后的目光落在信笺上那一句亩产几千斤上，心底闪过一个念头，此物可在百钺民间大力推广，鼓励百姓种植，一解粮食之忧。
“好孩子，来，把这个戴上.”
太后随后把自己手腕上的一个暖玉镯子拿下来，亲手给朱竹戴上，若信笺上描述属实，就是大功德一件。
而她这个太后，把这份寿礼共享于百姓，那便是千古留名。
太后一扫这几日的阴霾，又捡着信笺上的话赞了几句；“平川县令卖红薯，陛下能得此良臣，是朝廷之福，是百钺之福…奏乐吧。”
朱竹不动声色地朝着江梵音眨了眨眼睛，作为全场唯二得了太后赏赐的人，她们彼此回了一个心安的眼神。
同一时间，太后又命人把望远镜和红薯给皇帝送去瞧瞧。
坐在队伍最末的宋伯雪便被叫到了名字。
“好一个平川县令卖红薯，宋爱卿心怀百姓，两功并赏…”
太后寿宴一过，众人都知道了平川县令卖红薯的事迹，令人惋惜的是这位小县令直言心系平川县百姓，这一生都想致力于建设平川县的目标上，无意进京为官。
什么赏赐都没要，就请皇帝赐了个婚。
赐婚对象正是当下大家所熟知的那位六平府知府之女，得了太后赏赐的江梵音。
回到侯府别院，宋伯雪便被江知府一顿劈头盖脸地数落。
“胸无大志，效忠于朝廷在哪里不能效忠，有机会进京为官那是大造化…”
江知府教育得起劲，宋伯雪含笑听着，心里默默想着这造化她才不要。
带着江姐姐回平川县多逍遥，顶头知府大人是老丈人，在六平府她可以横着走了好吗。
再者她女扮男装，在这风云变幻的京城很难活得自在，还是回到老地方更安心些。
此刻，宋伯雪满脑子里只有赶紧回平川县和江梵音拜堂成亲。
至于什么封官拜相，对不起，她没那野心。
千等万等，却只等来侍女一句：小姐陪平远公主去侯府了，晚上不回来用饭了。
宋伯雪：“…”
朱竹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把她媳妇拐跑了！
她与江梵音才相聚几天，正是如/胶/似/漆想时刻黏在一起的时候…
宋伯雪险些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她看了眼还在说个不停的江知府，笑着道：“岳父，我放心不下江姐姐，这就去侯府寻她，待晚上回来再听您教诲。”
江知府眉毛一瞪，又找到新的由头：“叫谁岳父呢？天天就想着儿女情长，如何能鞠躬尽瘁地效忠朝廷，身为一县父母官，你心里面想着的应该是百姓…”
宋伯雪呼吸一滞，救命，真是没完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岳父您先歇会，我一会就回来。”
说罢，不等江知府反应过来，一溜烟跑远了。
去找媳妇不香吗？她才不要一直站在这听人说教。
江知府胡子一吹，恨不得直接脱了鞋朝宋伯雪背上砸过去，这个不成体统的小县令，竟然不好好听他教导，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朽木啊…
站在原地感叹几句，江知府没忍住嗤笑一声，能一心只有女儿，也算不错。
至少是个不错的夫婿。
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应该会很幸福吧，比他的夫人幸福。
江知府想起早逝的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年少时只顾追逐功名利禄，没有好好的陪伴枕边人，终究是落下了一生的遗憾。
待到幡然悔悟，斯人已逝…
侯府，朱竹扯着江梵音的袖子，兴致勃勃的跟她说着：“我女儿特别可爱，又乖又好看，如果不是不合适，真想跟你们做儿女亲家。”
来到高之澜的院子，江梵音脚步一顿，看着满院子乱拱的小黑猪，惊在原地。
呵呵，真是谢谢您惦记，这儿女亲家哪里是不合适，是肯定不行。
看着高之澜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小黑猪后面照料着，江梵音的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暗自在心里同情了一下高之澜。
高小侯爷实在是承受了太多…
“宋县令请见。”正愣神间，江梵音听到侯府下人的声音，原本僵硬的表情瞬间柔和起来，嘴角无声扬了扬。
朱竹闻言顿时笑开：“宋伯雪来啦，快请进来，让她看看本宫的女儿。”
高之澜脸上划过绝望，恨不得捂住脸，这下完了，肯定要被那小县令取笑。
宋伯雪来了之后，一眼扫到江梵音，快步走过去抓住了江梵音的手腕：“江姐姐，我来寻你了。”
她侧着身子，面朝江梵音，眼底仿佛有了光，泛着盈盈笑意，满心依恋。
“啧啧，真是没眼看，这才分开了多大会儿，正好，快来跟本宫的女儿打个招呼。”
朱竹已经把小猪仔抱进了怀里，也不嫌弃小猪仔身上脏，抱着就往这边走来。
宋伯雪吓了一跳，握着江梵音的手腕便后退几步：“你别过来啊，有事先把猪放下再说。”

第66章
人不多的院子里,两个侍女低着头默默退到院门外。
高之澜捂脸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宋伯雪握着江梵音的手，眼睛不离朱竹怀里的那头小猪仔，整个人如临大敌。
江梵音望着宋伯雪,往日里总是沉稳深邃的人此刻少见的一脸慌乱。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江梵音有些忍俊不禁，又强行忍下嘴角的笑意，原来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人害怕小猪仔。
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见朱竹一步一步地走近，宋伯雪彻底慌了：“高之澜,高小侯爷，你管管她啊，再过来我可不客气啦。”
院中一阵沉默,高之澜继续假装空气。
自打回到京城,朱竹就跟老虎归山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等闲之人哪里管得住。
朱竹见高之澜不说话,又见宋伯雪一脸避如水火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
好家伙,原来这小县令怕她家高旺财。
“小旺财，来，咱们给你宋阿姨打个招呼。”朱竹抱着小猪仔,满脸的得意,仿佛拿着什么制胜法宝一样,步步走近。
宋伯雪眼神一凛,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她好想把朱竹打晕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把朱竹和小猪仔一起打晕的时候，有人缓缓挡在了面前。
江梵音动作随意地往前一挡,不紧不慢道：“公主且听我一言，伯雪她容易情绪失控,万一手脚没个轻重，恐怕咱们今日就要多添一道菜了。”
“什么菜？”朱竹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她们才在宫里用了膳，因为顾及着礼仪，只是垫了垫肚子，确实没吃饱，来侯府也是想着再吃点东西，一起聊聊天，可是没说要加什么菜啊。
这般想着，朱竹停下脚步，拿眼去看江梵音。
“大约是烤乳猪吧。”江梵音表情淡淡，语气平静，眸底藏着笑意。
烤乳猪？
！！！
朱竹本能的抱着怀里的小猪仔后退两步，她听到了什么？江姑娘是魔鬼吗？
竟然要把她的乖乖旺财给烤了吃！
“不行，我不同意，这是我女儿。”
高之澜忍不住嘴角一抽，走过来拉住了朱竹的衣袖，伸手把小猪仔接了过去，回头朝院门处的侍女吩咐道：“来人，把这头…把小旺财抱下去好好伺候，宋大人，江姑娘，我们里面坐。”
说罢，她无奈地瞥了朱竹一眼，真是个要人命的小公主。
朱竹撇撇嘴，目送小猪仔被侍女抱走，她瞪了宋伯雪一眼，又朝着江梵音冷哼一声。
心里怨念满满，一群坏蛋，竟然敢肖想她女儿，不过…突然很想吃烤乳猪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要打住，那可是旺财，是她的乖乖女儿啊。
高之澜拉着朱竹的衣袖走在前面。
宋伯雪与江梵音落后两步。
看着犹有些惊魂未定的人，江梵音心中一动，试探道：“往后我们不养小猪仔，养几只小猫小狗怎么样？”
“不--不必吧，如果江姐姐实在喜欢，养一只也行。”
身侧人近在咫尺，精致的眉眼下带着淡淡的不安。
江梵音沉默了一下，扬唇笑道：“不养，我不喜欢小动物。”
原来这个人怕得果然不止是小猪仔，而是小动物。
宋伯雪唇角抿了抿，哪里感受不到江梵音话里话外的是试探与包容，她叹了叹气，小声道：“没有很怕，也谈不上讨厌，小时候有一次跟人打架，被丢到了狗窝里，被咬过那么一次，就对小动物都有些难以靠近，其实是可以克服的。”
在现代她是个孤儿，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找到了唯一的爷爷，结果爷爷是个被撤职的贪官。
作为爷爷唯一在世的亲人，幼小的她被同龄人欺负几乎是家常便饭。
她分化晚，体力弱，常常被人指着骂是贪官的孙女，殴打和辱骂几乎伴随着整个童年。
宋伯雪抗争过，爷爷贪的钱不曾用在她身上，爷爷犯得罪却都由她来承担。
可是抗争毫无作用。
她还记得自己的作业本被撕碎，铅笔盒被踩扁的那个午后。
她哭着去找老师，而老师只是很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袖手旁观。
和爷爷有血缘关系便是原罪，宋伯雪只觉得可笑，她生下来便被丢弃，认了亲回来就是千夫所指。
所以她变得好勇斗狠，变得分毫不让，既然没有人可依靠，那就自己保护自己。
宋伯雪掩下眼底的暗芒，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像她这样的人若想保护好自己就要计较，被恶犬咬了一口不仅要咬回去，还要咬两口，咬到对方怕了，咬到对方不敢再伸爪子。
只有这样，才能不受欺负。
她一直以来都信奉这样的道理，所以才好好长大…
江梵音心底一软，握紧宋伯雪的手，小时候跟人打架，被丢到狗窝里，被咬了一口…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她后悔自己方才的试探，无意中揭开别人的伤疤也会造成伤害，尤其这个人还是宋伯雪，是她在意的人。
江梵音心底微微泛酸，语调放柔道：“不养，我真的不喜欢养小动物，不是迁就你，所以你不需要克服什么。”
真的不喜欢养，是假的也是真的。
假的是因为她从前是喜欢小动物的，真的是她决定从此以后都不会去养。
宋伯雪嘴唇动了动，眼眶悄悄起了雾气，又飞快隐去。
她的过去晦暗无光，她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了二十年，不曾被人心疼过，不曾向人显露过自己的脆弱。
可这一刻，她却莫名得委屈，莫名得想哭。
好在，她忍住了。
宋伯雪扭过头去，好在没有哭出来，不然太丢人了啊。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哭呢…
酒菜上桌，四人相对落座，朱竹埋头吃饭，故意表露着自己的脾气。
高之澜纵容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朝着宋伯雪和江梵音歉意地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来，我自罚一杯。”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感到了宋伯雪的情绪，压抑又低沉。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高之澜敏感地察觉到跟朱竹方才抱着的小猪仔有关，所以她主动表示了歉意，朋友之间虽然都说不需要计较太多，但正因为是朋友，才更应该顾及到彼此的情绪。
宋伯雪平静地端起杯子，扬眉笑了笑：“言重了，我们相识这么久，哪会不知道公主是什么人。”
她陪着高之澜一饮而尽，朱竹又不是有意，谈不上抱歉。
一杯酒入喉，彼此包容一笑，气氛温馨。
朱竹不满道：“你们两个又打什么谜语，也不带我和江姑娘，我们也要喝。”
她看向江梵音，扬头挑眉。
江梵音颔首，配合举杯。
朱竹得意一笑，学着军中那些士兵的样子，双手举杯，豪气万丈道：“本公主干了，江姑娘随意。”
江梵音不自觉地摸了摸腹部，小口喝了一下杯中的酒，心情略有些复杂。（孕妇不宜饮酒）
这次一聚，下次就不知道何年何日了。
她与宋伯雪要回六平府，回平川县，而高之澜与朱竹则会留在京城。
数百里的距离，并不能时常相聚。
许是都想到了这一点，四个人默契地没有提起离别，只是先聊着喝酒、吃菜。
酒后，朱竹拉着江梵音又去遛小猪仔，高之澜看着在院子中围着小猪仔转的两个人，打开话匣子道：“跟着花四的人有消息了，她把花见折磨得不成人样，看着不像是兄妹，倒像是怨偶。”
宋伯雪表情一僵，想起原书里的内容，心道可不是怨偶吗？
高之澜打量着她的神色，好奇道：“看你这样子，是知道内情了？”
宋伯雪被问得呼吸一滞，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捡着重要的说：“花四不是花大将军的亲生女儿，小时候被花见设局差点受人侮/辱，后来花见假装是救世主，所以花四对花见一直感恩戴德，甚至暗生情愫，后来啊知道拉自己走出深渊的人就是罪魁祸首本身，所以因爱生恨了吧…”
“真是狗血。”高之澜虽然满足了好奇心，但也免不住心生感慨。
太狗血了啊。
“是啊，真狗血，总有些人不做人。”宋伯雪面色冷肃，想起了原书中的剧情，一个那样不尊重女性的男主，最后却高官厚禄，踩着无数无辜的人富贵一生。
还有一个对他不离不弃、可以说是贤内助的女主。
真是狗血。
宋伯雪看向不远处语笑嫣嫣的江梵音，她见到了活生生的女主，一个如此鲜活的人，怎么可能会甘愿一生困在男主后院，勾心斗角，埋没自己的想要。
她不觉得清醒的江梵音会做那样违心的选择。
“婚期是几月？”不知过了多久，高之澜淡淡问道。
宋伯雪挑眉：“这个月的月底吧，回到平川县便拜堂成亲，怎么，高小侯爷和平远公主要大驾光临吗？”
江梵音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她不想拖太久。
未婚有孕对一个女子的名声影响太大，若是知道永久标记会令江梵音怀孕，她当时一定不会那么做。
她不介意那些条条框框，可她在意别人对江梵音有误解。
宋伯雪注视着江梵音的身影，那样美好的江姐姐，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对方带去任何不好的影响。
高之澜揉了揉额头：“那就先看我们办喜事，过后我们再一起去平川县。”
“你们还真的要去啊，够朋友。”宋伯雪诧异。
高之澜拍了拍她的肩膀，佯装无奈道：“别想太多，不是为了你们，还不是你和江姑娘又是红薯又是望远镜的，圣上让我负责此事，种子可都在平川县呢，关乎民生大计，宋县令你可不要办砸了，我可在圣上那下了军令状的，如果办砸了，这京城，我就真的回不来了。”

第67章
推广种植红薯,让百钺百姓免遭饭食之饥，此去任重而道远啊。
宋伯雪一怔，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这一去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吧。”
紧着着,她指了指院子里正在遛猪的朱竹，不敢置信道：“公主也去？那头猪也去？”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她要被这头猪摧残很久…
救命，这朋友她突然不想要了。
高之澜沉默了一瞬，声音放低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都会去吧。”
宋伯雪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下去：“意外会是怎样的意外？”
朱竹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是让一只猪出意外，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吧。
高之澜看了眼沉浸式在遛猪的朱竹,小声道：“加道菜？”
“烤乳猪？”宋伯雪语气充满不确定,这是可以尝试的吗？
“太凶残了吧。”高之澜轻轻摇了摇头，倒不是说不行,而是她不想让朱竹不开心,所以还是带着吧。
一头小猪仔而已,闹不出什么大阵仗。
宋伯雪扬眉，好吧，是有点凶残,她打消这个主意。
正月十六,高小侯爷迎娶平远公主,红妆十里,天子亲临,荣光无上。
婚后第二天，朱竹就搀着扶腰的高之澜坐上了去平川县的马车。
马车外,宋伯雪慢悠悠地骑着马，一脸悠闲,终于可以回去了啊。
马车内，朱竹抱着小猪仔一脸幽怨地看着江梵音：“江姑娘你也不管管你家宋县令，我们才大婚第二天啊，这么急吼吼的上路，把我们之澜累到了可怎么办。”
高之澜闻言坐直了身子，表示她不累，腰再酸也不能承认。
江梵音听了这话，掀开车窗看了眼马车边骑着马的人，笑道：“高小侯爷皇命在身，为了民生大计，宜早不宜迟。”
高之澜忙附和道：“对，一切以皇命为重，我不累。”
她一点也不累，真的。
“真的不累了？那今晚是不是又可以洞房…”朱竹语气微妙，眸光乍亮。
“咳咳咳…我突然想到外面透透气，你们聊。”
高之澜迎着江梵音揶揄的视线，逃也似地下了马车，救命，娶了个口无遮拦的媳妇该怎么办，她太难了。
宋伯雪看着一脸涨红的高之澜，挑眉道：“哟，这脸红的，是昨晚的劲儿还没缓过来？今晚找家舒服的客栈，咱们不着急赶路。”
高之澜面色一僵，强行镇定道：“马车里面太热了，我这是闷的。”
对，是闷的。
宋伯雪忍俊不禁，笑出了声：“京城到了阳春三月也还天寒地冻呢，这才一月，马车里就热了？”
哈哈哈，突然就找到了打趣别人的乐趣，看好友频繁变脸好欢乐怎么办。
高之澜干咳一声，盯着宋伯雪幽幽道：“宋大人，你变了。”
以前的宋县令可没这么八卦，也没有闲情逸致来开她的玩笑。
她心里莫名有点不平衡，或许晚上可以反/攻一下，又或者撺掇江姑娘反/攻一下宋伯雪，她不要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
宋伯雪眼瞅着高之澜一脸郁闷，顺着转移了话题：“或许是和公主相处得久了，近朱者赤。”
是吧，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变了，心态似乎有了变化，虽然说不出具体变化在哪里，但感觉还不错。
她喜欢这种改变。
“应该是近墨者黑才对。”高之澜看了看宋伯雪，心生怨念，她一定要撺掇江梵音反/攻，以报今日吃瘪之仇。
宋伯雪笑笑：“能和公主相近，荣幸之至，驾。”
少年人策马扬鞭，春风得意，越过车队，赶到了队伍的前方，小声吩咐着什么。
当晚，落脚在宽敞舒适的客栈，看着贴心送来的热水，高之澜捂紧衣带，语气紧绷道：“我们接下来还要赶路，到了平川县再…再那个什么吧。”
她明日也要策马扬鞭，也要春风得意，不要扶着腰了。
满腹兴致勃勃的朱竹闻言瘪了瘪嘴：“好吧，那就等到了平川县再努力。”
“努力？”
“对啊，说不定哪天你就和江姑娘一样怀宝宝了呢？”
一向冷静睿智的高之澜差点绷不住脸色，语气艰难道：“那不是努力就能成的事吧。”
那是努力就能行得吗？
朱竹不赞同道：“谁说不成，本公主比那个小县令差哪了？”
高之澜沉默了片刻，循循善诱道：“你比宋伯雪应该没有差哪里，或许是我比江姑娘差了点什么呢？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别的比较，比如你和江姑娘比一比，万一能行呢？”
“有道理，那今晚你来。”朱竹欣然点头，差也是高之澜差，她肯定不比别人差的。
所以，可以一试。
高之澜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意味深长道：“我一定竭尽全力。”
原来反/攻也没那么难。
又或许是她的小公主太好忽悠，希望宋伯雪也好忽悠，看来明日要找江梵音好好聊一下才行。
光说不做假把式，实践才是硬道理啊。
这样的体验，怎么能放过宋伯雪呢。
然而实践过后，高之澜才悔不当初。
次日，宋伯雪瞅了几眼高之澜的手，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手一个劲抖什么？晚上去搬大石了”
帕/金/森了？
怎么看着连缰绳都握不住了？
高之澜摇头叹气，想到昨夜初尝滋味便缠着她不放的朱竹，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为什么想不开要反/攻，躺着不香吗？
“挖什么坑？”宋伯雪望着一脸懊悔的高之澜，看样子也不像是纵那个什么过度啊？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高之澜握了握缰绳，控制了一下时不时发抖的手指，心中浮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靠近宋伯雪，低声虚心求教：“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完她的话，宋伯雪眉心一拧，面色复杂道：“或许是你太温柔了吧。”
“嗯？怎么说？”
“我也不是提倡用力，或许也可以用用别的，不必一直拘泥于只用手指，比如还有这里。”宋伯雪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嘴，飞快地探了一下舌尖。
原来是反/攻遇到了小馋猫，她还道怎么了呢，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真不争气。
高之澜呆了一下，满脸震惊，那里也可以吗？
见她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宋伯雪侃侃而谈道：“晚上来找我，我这里有很多不传之秘，看在你这个人还不错的份上，就不收你学费了，本官一定倾囊相授。”
古代人就是单纯啊，太没有花样了，她的理论知识简直不要太丰富。
可惜一直顾及着江梵音的接受程度，还没有一一实践过，眼下倒是可以先收个好学生，造福一下朱竹。
高之澜眉心一跳，直觉不应该好奇心，但心里又忍不住痒痒的。
她看了眼身旁的马车，想到朱竹昨晚不知餍足的样子，咬牙道：“行，就这么定了。”
这次一定要找回场子，让朱竹知道厉害。
马车里，朱竹正盯着江梵音一阵打量。
江梵音不由得理了理耳边的发梢，牵了牵唇道：“公主有话说？”
这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还一个劲得盯着她看，是怎么了？
朱竹眯了一下眼睛，眸光晦涩：“江姑娘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个吗？”
啧啧啧，真是聪明。
这种事怎么能落下那个小县令呢，必须要让江梵音也站起来一回。
“什么被动？”江梵音一头雾水，一时间没有领悟到朱竹的意思。
朱竹凑过去小声耳语几句，眼神晶亮。
江梵音顿时红透了耳根，垂眸道：“嗯，没试过。”
“那想不想试一试，我教你。”朱竹掀开车帘，朝着宋伯雪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明天，她要看宋伯雪直不起腰骑不了马，来马车里陪她们聊天。

第68章
江梵音顺着朱竹撩起的缝隙看了一眼车窗外,收回视线淡淡道：“多谢公主，我无意学。”
如果可以，在那等亲密的事上,她希望教自己的是宋伯雪。
朱竹放下车帘，随意道：“好吧。”
既然无意学，那她就没有办法了。
只可惜，不能看到小县令扶着腰的惨样了，不过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毕竟江梵音才怀了两个月,应当是不宜做那种事的，所以洞房花烛的时候，她就不信这两个人真能忍得住不做点什么。
回平川县的路途不算特别遥远,但因为她们不着急赶路,过了七八日才抵达。
早早得到信的宋氏日盼夜盼，在正月底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女儿。
马车才在县衙外停下,江梵音还没下马车就听到宋氏高扬的声音。
“你个小没良心的,一去这么久都不回来,老娘拍死你个没良心的…”
江梵音下了马车，便看到宋氏一手扯着宋伯雪的胳膊，一手使劲去拍宋伯雪的头。
她看着相处温情的母女俩,微微出了一下神。
宋伯雪虽然来自异世,但对宋氏是真的以母亲相待吧,所以才会如此不违和。
也好,不然让宋氏知道自己养在身边多年的女儿换了个人,该会很伤心吧。
谎言有时候是个奇妙的东西。
在某些情况下，不知道真相反而是好事。
宋伯雪偏头夸张叫疼,却也没有真的去躲，看起来更像是乐于挨打。
“哎呦,娘亲快放手，大家都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想下次，老娘打死你，你个不省心的，没良心…”宋氏的动作幅度很大，实则小心收着劲，哪里真舍得打女儿啊。
那拍着头的手缓缓收了力道，变成了轻抚，眼圈也发了红。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仔细打量着多日不见的女儿，哽咽道：“瘦了，也黑了，就知道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快回屋，我给你炖了爱吃的猪蹄，小没良心的。”
宋氏扯着宋伯雪的胳膊，眼里仿佛看不到别人。
女儿自出生就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她这个做娘的担心啊，几乎就没睡过安省觉。
宋伯雪顺从地应声，乖乖低下头，任由宋氏打量来打量去，眼眶不由也泛了酸。
她不曾体会过母女亲情，也没和长辈这样相处过。
但宋氏给她的感觉一直都很亲切，亲切且不让人反感，甚至让她感到贪恋。
宋伯雪抿了抿唇，忍下想哭的冲动，嘟囔着叫了一声道：“娘~”
她想自己以后要学着做一个好女儿，努力不辜负这份关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心底深处，她已经把宋氏当作了亲生母亲。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本该如此，这是她的娘亲。
“哎-”宋氏应了声，偏头又去擦眼角的泪。
女儿强忍的泪意，她看得真切。
这孩子一直都跟长不大似的，做事情也欠考虑，她要一直看着才放心。
这一次瞧着是真长大了，能担得起事了，是要成亲的人了啊。
宋氏在心底感怀了一下，回头朝着高之澜、朱竹和江梵音微微颔首，浅浅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宋伯雪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伯雪回头朝三个人眨了眨眼，抬脚跟着宋氏走在了前面。
进了屋，宋氏一边给她添汤夹菜，一边问道：“你跟梵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娘说实话，梵音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宋伯雪喝了两口汤，老实答道：“娘，江姐姐真的怀了我的孩子，不是别人的，那是您亲孙子（孙女）。”
“亲个Pi-说实话。”宋氏伸手就敲了一下宋伯雪的头，敲的宋伯雪差点被汤呛到。
还不说实话，她就不信两个女子能折腾出孩子来，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这孩子为了江梵音也算是糊涂了，她这个做娘的有那么迂腐么。
女儿都认准了人家，江梵音又是个好孩子，她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宋伯雪坐正身子，神态放严肃道：“娘，真没骗你，江姐姐除了跟我有…有那个什么，就没跟任何人有过，我确信那是我的孩子，您一定要信我，不要责难她，她也是不信的，我真的千求万求才让她答应把孩子生下来。”
总之一切的责任本来都在她，这事不能让江梵音担着。
宋氏听罢绞了绞手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算了，你说是就是吧，娘什么时候责难梵音那丫头了，你个没良心的，你娘我是不讲道理的人吗？”
“娘最通情达理了，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毕竟整件事里，江姐姐最无辜了。”宋伯雪眉开眼笑，心里安定不少。
只要宋氏对江梵音不心存芥蒂就好，她相信等孩子出生就不用解释了，江姐姐肚子里的小家伙一定会像她吧，像江姐姐也行，总归不会像别人。
宋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娘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既然你认定了人家，日后就不要犯糊涂，好好待梵音，那孩子也不容易，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我都操持好了，过几日就赶紧成亲，省得等孩子显怀了再有什么流言蜚语，这种事吃亏的总是女儿家，你心里最好有数。”
宋伯雪郑重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说到底是我行事不周，才让江姐姐陷入这种境地，越早拜堂越好。”
听宋伯雪这么说，宋氏越发认定错在女儿这边，不管江梵音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总归都跟女儿有点责任。
再者，江梵音那边一看就对女儿是上了心的，这两口子过日子最怕同床异梦，世间难求有情人，别的都没必要太计较。
计较得多了只会伤和气，只要女儿过得开心，一切都好。
婚期定在了三日后，江知府那边官复原职后，也提前一天来到平川县。
他见宋氏态度又有了肉眼可见的转变，对江梵音关爱有加，这才彻底放了心。
婆媳之间最难相处，却也最好相处，重要的是夹在中间的那个人怎么调和。
宋伯雪做得还算令他满意，平川县又在他的管辖之内，这门亲事也算圆满。
这样一想倒是庆幸不少，幸好宋伯雪没有选择留在京城，不然山高水远的，他也不知道女儿过得怎么样，免不了要挂念。
如此，一切都刚刚好。
因为婚前几日不能见面的旧俗，宋伯雪一连两天都没有见到江梵音。
明日就要拜堂成亲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幔，心脏就像是被人拉扯着在不停跳舞一样，怎么都不能平静下来。
待到夜深人静，她翻了个身，心情亢奋下只想看到江梵音，那还犹豫什么，她才不
mi信那些旧俗。
于是，她悄悄穿上衣服，推开门，避开人来到江梵音门外。
已是深夜，江梵音的房间还燃着灯，依稀可以辨别出映在窗户上的两道人影，一个是江梵音，另一个是江知府。
宋伯雪站在廊下，拉开一些距离，仍能听得清房间里的声音。
她捂了捂耳朵，有时候听力太好也是一种烦恼，非礼勿听啊。
听老丈人和媳妇的悄悄话太考验她的底线了好不好。
她叹了叹气，又走远了些，待到房间里的声音模糊不清才站定。
原以为等一会就能把江知府等走了，谁知道半个时辰过去，她都要被冻透了，也不见江知府离开。
房间里，江梵音看着爹爹拿出来的一沓银票、地契，忍不住湿了眼眶。
江知府笑笑，感慨道：“傻孩子，别哭，老夫的女儿最是坚强，这些本来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我啊不是一个好爹爹，这些年只醉心政事，对你也忽视良多，以后可要照顾好自己。”
说着，江知府微微仰了仰头，忍下心中酸涩。
他年过半百了，一个做爹爹的，又是一府知府，千万不能落泪，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啊。
江梵音点了点头：“爹爹放心，伯雪她待我极好，我一定照顾好自己，您一个人也要多注意身子，平川县离府城不远，我们会多去看您的。”
她相信宋伯雪一定会陪她常回府城看望爹爹的，那个人向来都善解人意，对她包容又体贴，令人安心。
江知府拧了拧眉，犹豫了一下道：“不用那么麻烦，爹爹年事也高了，没几年就该告老还乡了，我看这平川县就不错，到时候就在这里置办个宅子，也好抱抱我的小外孙。”
想想还怪令人向往的，他就江梵音一个女儿，妻子病逝后也没有续弦的心思，这么多年在官场上忙忙碌碌，闲下来也该多陪陪女儿了，含饴弄孙的日子应当很不错。
见江知府这么说，江梵音不由心喜：“明天拜过堂，我就留意一下附近的宅子，最好离得近一些。”
她成亲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爹爹，如果今后能就在身边可以照料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江知府摇摇头，欣慰道：“不着急，你啊，刚成亲要多和那小子培养感情，不要费心在爹爹的事情上，等我的小外孙出生，我说不定还不一定能过来。”
江梵音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轻声道：“或许是个外孙女呢，爹爹你也不要叫伯雪那小子了，我们明日就拜堂了。”
她的心上人不是什么那小子，和她一样也是女子啊。
江知府笑笑，佯装黯然道：“知道啦，是我的贤婿，你呀就护着她，不管是外孙还是外孙女都好，要是那小子-要是伯雪贤婿对你不好，千万别忍着，你还有爹爹呢。”
女儿护着女婿，他要护着女儿啊。
江梵音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孩子，毕竟她和宋伯雪都是女子。
她也不敢赌爹爹如果知道宋伯雪也是女子还能不能赞成这门亲事，所以和宋氏那边一样，有些事只能她们心知肚明，在这种时候无需去平添烦扰。
或许多年以后有了恰当的时机可以试着坦言相告，现阶段她只想好好和宋伯雪在一起，任何冒险行为都是不妥的。
反正时日还长，她们也不赶时间，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父女两个又说了些体己话，江知府才起身，再过几个时辰，女儿就要穿上嫁衣了，他就要成为宋伯雪的岳父了，想想真是惆怅又期待。
房门打开，江知府刚走出门，不远处的宋伯雪便一激灵，可算是走了。
目送江知府离开院子，宋伯雪忙走到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本就无心睡眠的江梵音一听到敲门声，直觉开口唤道：“伯雪？”
“江姐姐是我，快开门。”她都要冻麻了。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江梵音打开门嗔了她一眼，语调里满是欣喜，她现在才知道书上那些话原来是真的。
原来真的会对一个人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情。
宋伯雪进门就把江梵音抱了个满怀：“江姐姐，我好想你。”

第69章
院子外面,江知府脚步一顿，怎么听着有人敲女儿的门呢？
应该是听错了吧，这大晚上的,又身在县衙后宅，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背过手，慢悠悠走了回去。
房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梵音看着拥向自己的宋伯雪,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明日就拜堂成亲了，怎么这一晚都等不得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宋伯雪回答得干脆。
想见你的心那么迫切,而你就在百米之外,让我如何能捱过这漫漫长夜。
因为这坦荡的话，江梵音靠在宋伯雪怀里,柔声回应：“我也是。”
宋伯雪心中一动,纤长的手指缓缓移到了江梵音脸上,捧着她的下巴道：“那我今晚不走了，明早我们一起在你这里换嫁衣。”
这样一来，既能解相思之苦,又能节省人力,一举两得。
江梵音的眉尖轻轻蹙了起来。
她还记得在上一次,虽然什么都没做吧,但又好像把该做的都做了,这样不妥。
见江梵音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答应,宋伯雪心里一横又把人抱住：“我不管，今晚我不走了。”
看着紧紧抱住自己耍赖的人,江梵音无奈一笑，这个人啊有时候真跟孩子一样。
“好，不走了，但是不能乱来。”
“不乱来，我知道轻重的。”
江梵音睨了她一眼：“你上次也这么说--”
宋伯雪扬唇，语调拖长：“这次我一定说到做到，绝不动手。”
江梵音放下心来，虽然每次都只是在外面…但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所以能避免的还是避免为好。
这么想着，她轻解衣带，迎着宋伯雪目不转睛看过来的视线，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于是她又补了句：“明早还要拜堂，你要在外面应付酒席，会很累，今晚早点睡好不好。”
宋伯雪笑出声：“江姐姐这是把我当作色/中/饿/鬼了吗？我都答应你了不动手。”
她确实没打算怎么样的，但看江梵音这不停耳提面命的模样，宋伯雪不由舔了一下舌尖，突然就有点叛逆怎么办。
说不动手，她绝不动手。
不过…
除了手以外，不是还可以动动别的吗。
到最后，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那蠢蠢/欲/动的舌尖，只是深深地印上了一个吻，老实拥着江梵音入睡。
两个人很快睡去，不等天亮，两拨人分别走进了宋伯雪与江梵音的院子。
宋氏打头来到江梵音这边，才刚敲响房门，就见先前去宋伯雪那边的人匆匆赶了回来。
“老夫人不好了，宋大人-大人不见了。”
这下好了，看那叠放整齐的被子，和一夜没有燃起的暖炉，很明显是彻夜未归。
县令大人不会是逃婚了吧。
宋氏一惊，和朱竹对视一眼，还没想好该安排去哪里找人，江梵音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娘，您也来太早了吧，我和江姐姐才刚睡下。”
宋伯雪睡眼惺忪，一边揉眉一边打哈欠。
场中顿时一静。
下一瞬，便响起年轻县太爷叫痛的声音。
“啊-疼疼疼，娘快放手，耳朵要掉了。”
宋氏扭着宋伯雪的耳朵，用力扯着不放：“老娘早晚叫你气死，不是跟你说过拜堂之前不能见面吗？你这个不省心的，我看你是找打。”
还说什么刚睡下，晚上肯定没少折腾。
宋氏本来还私下去淘了两本画册，上面都是女子与女子之间…鱼/水/之/欢，想着等江梵音孕期安稳了就把那些交给女儿。
要过一辈的人，就算都是女人，也总要寻寻快乐不是。
这下倒好，她豁出去老脸淘来的册子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个清晨，她曾看到江梵音的脖子被自家女儿啃得青红交错，宋氏又气又笑，真是白操那份心了。
朱竹在一旁看得直笑，冲着宋伯雪竖起了大拇指：“宋大人牛啊。”
不声不响干大事啊，她就知道这个小县令在洞房花烛夜忍不住。
没想到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忍不住了。
耳朵被扭成圈的宋伯雪：呵呵。
宋氏不解气的又扭了几下才放手，这才安排人把宋伯雪带离院子，两边紧锣密鼓地开始梳妆打扮、换嫁衣。
前厅里，听到这场闹剧的江知府忍不住扯了一把胡子。
所以昨晚并没有听错，自己前脚才走，宋伯雪后脚就去找女儿了，不对啊，他出门怎么没遇到人呢？
难道说…
宋伯雪一直在门外守着，等他离开就悄悄去敲了门。
江知府扯得胡子一疼，那个混小子…
他深呼吸一下，心中连道：忍住，不气不气，家和万事兴，那是贤婿，不是混小子不是混小子。
呸，那就是个气死人的混小子…
县令大婚本来只是县城乡绅来恭贺一下，但因为嫁过来的是知府之女，又有当朝公主和小侯爷亲自到场道贺，还拿来了皇帝的赐婚圣旨，声势便显得颇为浩大。
再加上平川县令卖红薯的顺口溜早已传扬出去，松树苗的销量也越来越好，整个平川县的百姓都摩拳擦掌等着种红薯。
生活质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改变，县太爷又平易近人没有官威，百姓便自发前来恭贺，讨一杯喜酒，说几句吉祥话，有些还送来了贺礼。
有钱的送礼，没钱的送山野干货，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酒水准备少了。
酒过三巡，县衙前前后后热闹了一整天，宴席才散。
夜深人静，宋伯雪沐浴过后，看着江梵音移不开眼睛。
江梵音是偏婉约的长相，看第一眼并不惊艳，但有那种越看越好看的气质。
眼下经过精致的妆容衬托，本就耐看的神韵越发迷人。
江梵音拿下发钗，乌黑浓密的长发散落肩头。
“还看，眼睛都看直了。”
美人含笑，亦嗔亦喜，
宋伯雪又看呆，她握住江梵音的手，喃喃道：“江姐姐，你真美，我这一生何其有幸。”
何其有幸能牵你的手，何其有幸能与你一日三餐共度余生。
江梵音弯唇轻笑，十指回握：“以后便只能牵我的手了，遇到再好的都不能改主意了。”
从白昼到黑夜，从初春到凛冬，从现在到白头，只能牵彼此的手，真好。
宋伯雪笑道：“世间千好万好怎不及你半分。”
她从前向往黄河落日，向往大漠孤烟，向往海清沙白，向往…
可那么多向往都不比眼前，山山水水都比不过能和江梵音一起度过的每时每刻。
喜欢一个人原来这样好…
宋伯雪想一想接下来的日子，就感到满足，仿佛这一生到这里就够了，再无他求。
她的眼神太过炽热，看得江梵音偏过头去，幽幽道：“今夜是我们的洞房，我怀着孩子不能与你--你会不会想--”
宋伯雪会意，眼睛亮若繁星：“当然想，我会小心的。”
话刚说完，江梵音的手指就压在了她的唇上。
江梵音微微红着脸，眸底流光浮动：“不是你小心，是我要小心，你可-愿-教-我。”
声音慵懒，低沉。
语调绵长，惑人。
宋伯雪一愣，望着江梵音的眼睛，忘了吭声。
不是她小心，是江姐姐要小心？
还要她教？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会不会太突然了…
见她久不应声，江梵音抿唇，声音低了低：“你--不愿吗？”
说罢，便失落地低下头去。
宋伯雪忙拽住她的衣袖：“咳咳-江姐姐，我当然是愿意的，愿意教-”
不就是躺吗，她虽然是一个Alpha，但跟自家媳妇有什么好计较的，这叫能屈能伸，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错，她是俊杰！
江梵音抬头，托住宋伯雪的脸颊：“我会小心的。”
宋伯雪刚想点头，唇角上便一凉，凉意一闪而逝，尽数化为软/糯。
江梵音依着记忆里的一幕幕，学着宋伯雪之前的动作，一步一步进行，像一个严谨的学生，认真完成着每一个步骤。
房外，是料峭春寒的夜。
房内，已悄悄春暖花开。
睡意昏沉间，宋伯雪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从头至尾，她好像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什么都没有教。
她的江姐姐果然厉害，连这种事也无师自通，还温柔得不像话。
次日，宋氏慈爱地看着先出门江梵音，而后就看到了扶腰出门的宋伯雪，她表情一怔，顿时一阵复杂。
这个不争气的，看来那些小册子还是要偷偷拿给女儿，太不争气了啊。
宋伯雪直了直腰，若无其事的和人打着招呼，在大家不看自己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揉一揉腰，真是酸痛并且快乐着。
偷偷瞄着她的众人呆了呆，齐齐暗道：县太爷不行啊，这才一个晚上就扶腰走了，太虚了，太虚了啊。
于是不知是哪个好事者把此事传了出去：新婚第二天，县太爷扶腰走。
平川县众百姓：县太爷真的不行啊。
后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的宋伯雪，暗暗咬牙，是谁在外面毁谤她，纯纯污蔑，她很行的好不好。
朱竹挽着高之澜的手默默望天，绝不是她传的，没有证据的事，她是不会承认的。
见宋伯雪一脸郁闷，江梵音轻轻戳了戳她的腰：“气大伤身，再说他们也没说错-”
宋伯雪：！！！
“江姐姐，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我没有--”
“你就是有，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你变心了。”宋伯雪佯装委屈，语调里却夹着满满的宠溺。
江梵音眼底带笑，靠着宋伯雪的肩膀柔声道：“休要胡言乱语，不然今晚不让你乱来了。”
宋伯雪心头一跳，惊喜道：“今晚可以了？”
“你猜~”

第70章
晚风吹不进紧闭的房门,宋伯雪也猜不到，到最后的两个人似乎谁都在主动，谁也都没逃过被动。
像早春的河水遇到了初初融化的冬雪。
难解难分-
水溶于水-
不分你我-
纯白被单上,红梅点点……
春日的阳光暖而不燥，风也轻柔，如果院子里没有一头黑色的猪就更好了。
宋伯雪看着已经长到一米长的高旺财被朱竹用绳子拴在一棵大树上，树的周围已经被猪拱的惨不忍睹，院子里隐隐还有些不太美妙的气味。
朱竹正站在江梵音身前端详着她的腹部：“时间过得可真快,本公主还没见过你这么顺心的孕妇，不仅不见吐，孩子也待得老实。”
江梵音动了动眉梢,好像只有在刚查出有孕那几天有些不舒服,之后确实很省心，应当是个乖孩子吧。
朱竹一边想着一边又道：“等孩子出来了就能陪我们旺财了,小旺财太孤独了。”
她看了眼围着大树转圈圈的高旺财,神情略显忧伤,眼瞅着小旺财变成了大旺财，突然就生出一股慈母一般的担忧来。
若是旺财再长大些，就不适合到哪里都带着了。
宋伯雪张张嘴,想说这头猪养得差不多了,可以宰了烤肉了,但想起朱竹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她叹叹气,扶着江梵音进了屋。
“以后离那头猪远点，万一撞到了你怎么办？”
江梵音笑笑：“公主一般都拴着它呢,不必担心。”
那头猪虽然不聪明，但看起来很是懒惰,整日只会吃了睡，睡了吃，没有什么威胁性。
宋伯雪听江梵音这么说，不赞同道：“公主不是每天傍晚还牵着它散步吗，你以后最好躲远一点。”
太糟心了啊。
整天叫一头猪女儿长女儿短的不说，还让那头猪叫她宋伯伯，想想就心塞。
江梵音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脸颊，保证道：“好啦，我以后一定不靠近小旺财。”
宋伯雪这才放下心来，但每天一下衙还是会时刻守着江梵音，对朱竹和那头叫旺财的猪严防死守。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度过。
夏末的时候，江梵音顺利产下一个女儿，
小家伙初时的模样还不显，长开后就像个冰雪团子一样，可爱得讨人喜欢。
这天，宋氏有些恍惚地看着小孙女，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无他，就是这孩子和她家那个小没良心的太像了。
小家伙简直和宋伯雪小时候一模一样，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就没有不像的地方。
想起女儿说这是亲生的，宋氏抬头看了看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怎么什么怪事都有。
入夜，宋氏把小家伙抱去了她那里，一个劲得打量。
像，太像了，像的她无法反驳。
任谁一看都会认为这个小家伙是宋伯雪的亲生女儿，就没见过这么照着大人长的。
另一边，江梵音则忧心忡忡，今天给小家伙换衣服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女儿有个地方不对劲。
所以在宋伯雪来到床上的时候，她抬手摸了摸宋伯雪的发顶：“低下头，我看个东西。”
宋伯雪不明就里，却没有问什么，习惯地照做。
低下头去，头发散到胸前，江梵音伸手把乌发撩开，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凑近一些，盯着宋伯雪耳后的一处看了又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腺体冷不丁的被按了两下，宋伯雪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江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想了？嗯~”
宋伯雪回过身来，一把抱住江梵音，正要再进一步的时候却被推开。
“等一下，你说你这里是令我怀孕的关键？”
“对啊，怎么了？”
宋伯雪看着一脸郑重的江梵音，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个问题上了。
江梵音眸光里满是认真：“女儿的耳后也有，跟你这里一样，一模一样。”
她指着宋伯雪的耳朵，神色复杂，所以女儿今后的体质也是能令女子怀孕？
宋伯雪愣住，女儿也有腺体！
不是分化过后才会有的吗？也太逆天了吧，生下来就分化了？
这古代可没有信息素！
关键是女儿是alpha还是omega？
不管是什么体质每个月都需要安抚……
完蛋，难道她现在还要开始研究信息素不成，关键她一窍不通啊。
见宋伯雪表情不对，江梵音忙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她想起宋伯雪那发起病来就要这样那样的情形，似乎每个月都有几天很-很饥-渴--
顿时脸色也不好了，难不成女儿这么小就遗传了这毛病，那怎么办？
这么小去哪里找个小姑娘去给女儿啃…娃娃亲？
江梵音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离谱的想法晃掉。
宋伯雪也在头痛这个问题：“明日好好看一下，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若是真的这么小就分化了，再难也要研究啊。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出现她们担心的情况，小家伙一切正常，除了精力有些过于旺盛，看起来一切都和普通人一样。
宋伯雪隐隐判断出，这么生龙活虎的，女儿大概率是体质过人的alpha吧。
在小家伙抓周礼上，宋氏和江知府在起名字的角斗上也终于有了分晓。
因为小家伙在什么都没看上，死死抓住江梵音的发钗的不放手，再也不肯去抓别的。
宋伯雪见状便快刀斩乱麻，直接拍板决定：“就叫宋钗钗吧。”
宋钗钗是平川县的小霸王，爹爹是县令，娘亲是商会会长，干爹是侯爷，干娘是公主，生下来就被捧了在手心里。
她也生在了一个好时代，长大后百钺朝就颁布了新法令：允许女子入学，入仕。
宋伯雪看着呼朋唤友出去春游的女儿，一顿摇头叹气。
江梵音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怎么了？你呀，也别对钗钗要求太多，只要她不去伤害别人，日子过得开心就好，不是吗？”
女儿很听话，也很有主见，做事情果决，雷厉风行的性子很让人放心。
她不明白宋伯雪偶尔的长吁短叹是从何而来。
宋伯雪搂住江梵音的肩膀，悠悠道：“我担心她那体质，也不明白我这么稳重，这么恋家的人，江姐姐你多温柔，你看我们钗钗就跟个小霸王一样，性子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随了谁，以后要嫁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人放心啊。”
明明长得眉清目秀跟小鹿似的，相处起来却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真让人头大。
“你年轻的时候稳重？再者谁说一定要嫁人了，我们不去干扰她的选择，一切都交给她自己好不好？”
江梵音嗔了她一眼，这个人才不稳重，女儿明显就是随了宋伯雪的性子。
宋伯雪看着江梵音微笑：“好。”
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时间会做最好的安排。
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时间安排得很快，这次游学回来，宋钗钗就给她们带回来一个儿媳妇。
当然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