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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每天都在捂马甲
作者：如吾
内容简介
 穿越直接进洞房，对象竟然是位公主！ 女扮男装？欺君之罪！ 要对公主好，又不能和公主过度接触？ 不能冷淡公主，又要和公主保持距离？ 于是，唐虞年每日是这样渡过的 白天： 公主殿下，为夫亲自做的糕点，您快尝尝？ 公主，这是为夫今日刚买的玉镯，公主可喜欢？ 公主，你可是喜欢这花，为夫给你种一满园子！ 夜晚： 公主殿下，为夫今日公务繁忙，就不能陪公主了。 公主殿下，为夫今日照料母亲大人，就不能陪公主了。 公主，为夫今日不太舒服，就不陪公主了。 某日夜黑风高，唐虞年又开始了熟悉的开头，公主殿下，为夫 公主殿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咽了咽口水，深呼吸，唐虞年告诉自己，美色重要，生命更重要，为夫 驸马，你莫不是有隐疾？公主问。 我不是，我没有！ 公主步步紧逼，笑容灿烂，其实有也没有关系 啊？ ☆☆☆ 1、公主攻，驸马受。 2、1v1，甜文，架空，日常向小甜饼。 3、柔弱温顺美貌小白兔（划掉，大雾）攻，只有美貌是真的vs一心想当咸鱼享受生活却不成受 4、驸马致力于捂马甲保命，却不知马甲早就掉了的悲催小故事。后面会恢复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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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章
大魏，上京。
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轰轰烈烈落下帷幕，陛下和皇后亲自在众进士中为公主择一佳婿。二甲第九名唐虞年，乐清人，年二十，品貌出众，择为驸马。五月六，司天监占卜，宜嫁娶。
公主府的来客络绎不绝，四下里张灯结彩，红绸摇曳。众人忙前忙后，座无虚席。
新房前一地的爆竹碎屑。王公大臣的夫人贵女说说笑笑散去，嬷嬷侍女也退出房间。驸马爷踉踉跄跄继续走，没两步就瘫软在地，头一歪，靠向了旁边的雕花木柱。片刻后一个人走了进来，看都没看醉晕的人，径直里奔去。
唐虞年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费劲力气想睁开眼睛，无果。她皱了皱眉头，又想抬手摸摸，却仿佛鬼压床一般，怎么都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唐虞年放弃了。
旁边有人说话，声音好像带着一丝痛苦和隐忍，“您真要选他？他到底哪里好？样貌、家世、学识，我哪一点比不上他？为什么……”
听声音似乎是个男子。晕晕乎乎间唐虞年真想睁开眼睛看一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嗯，现在大概是别人家的妻子。
“表哥，我已成婚。”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冷静沉着，不疾不徐。
还是表兄妹关系？！
兄弟，你这一点前途都没有。就算你表妹愿意，你们两个也走不到一起，成不了家。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可是禁止结婚的。有这质问的时间不如多去啃两遍婚姻法。
唐虞年感慨一番，再想去听，飘飘忽忽间只隐约听到几个断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拼凑出来。又过了一会儿，男子的脚步响起，他似乎是走远，门嗞拉一声开了。
“驸马会晕多久？”
脚步声骤停。
“我在他酒里掺了点迷香，闻一下此香，”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片刻就会醒。”
这个‘他’是女子的丈夫吗？唐虞年又似乎听到了训斥声，然后有人唯唯诺诺应着，再然后有脚步向自己逼近。来人意图不知，唐虞年想动弹仍不得，模模糊糊时鼻尖传来了一阵浓郁的香气。
不消片刻，唐虞年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只有在影视和文化遗产中才能见到的绿色琉璃瓦。
真好看！下一刻唐虞年就一双大手扶了起来，这人还嗔怪道，“驸马爷，好好的洞房花烛夜，您怎么靠在柱子上。”
“公主的盖头您还没掀，交杯酒您也没喝……”边说她还边抖落唐虞年身上细小的灰尘。
驸马爷、洞房花烛夜、公主、盖头、交杯酒！都是什么复古的词汇，她这是误打误撞进了某个剧组吗？
可是她好像是对着自己说话。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多的女人，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笑容却不真诚。唐虞年搞不懂现在的状况，只能缓缓道，“您是？”
“驸马爷，”女人笑声响起，“您这刚从喜宴上过来，恐是各位公子灌酒太多……您这酒量，怎也不跟奴婢说一声，奴婢们也好给您找个人挡酒的人。”
“嬷嬷，”唐虞年左手边粉色衣服的女子道，“驸马爷醒了就好。”
“是了，是了。”被叫了嬷嬷的中年女人又欢欢喜喜关切道，“您现在可好？奴婢们还让人备下了醒酒汤。”
语罢也不待唐虞年回应就递到了她嘴边，唐虞年左看看这粉衣女子，又看看嬷嬷，再结合她们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便自己拿过来喝起来。
她喝得很慢，一边喝药一边转动脑子。她记得自己刚报完仇。唐家破产，她没忍住痛痛快快饮了不少酒。如今看来，她喝得是有点多，这是喝到直接穿越？
等等，驸马？
自己现在是男人！
变性？趁着喝醒酒汤的机会唐虞年试着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长吁一口气，还好，虽然不大，但她还是能感觉出来应该是个女人，但她是驸马，唐虞年刚松一口气忽又紧张起来。
难不成公主是个男的？她穿越的王朝是个女尊国？
唐虞年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李嬷嬷在旁边直想催促，好在唐虞年虽想拖延，这小小的玉碗却装不下太多。见她喝完，李嬷嬷忙接过玉碗，粉衣女子还贴心地拿出手帕要给唐虞年擦擦嘴角。
“我自己来。”唐虞年躲闪后直接拿起手帕，继续慢吞吞地擦拭嘴角。手帕刚重新递给粉衣女子，唐虞年手里就多了一把玉如意喜秤。手感光滑，凉凉的，低头一瞧晶莹剔透，有光泽，是个好物件。
“驸马爷。”李嬷嬷笑着引她进入翡翠锦屏后的内室。
龙凤花烛在静静地燃烧着，一缕缕青烟从镂空香炉中缓缓升起，唐虞年稍稍打量了一下房间，朱色囍字，红纱遮蔓。喜床上，一人身着红色嫁衣端坐着，盖头遮住了容颜看不清样貌。
唐虞年一步一步往床前走去，李嬷嬷和粉衣婢女识趣地退了下去。她们关门动静不大，处于惊醒的唐虞年却听得一清二楚。稳了稳心神，唐虞年紧握着玉如意喜秤，屏住了呼吸，踮起脚慢慢走过去。
离公主还有一秤之遥，唐虞年停了下来，几乎是孤注一掷地掀开了盖头，落入眼底的容颜却让她呼吸一滞。
额间一滴朱砂痣，眉目如画，睫如羽扇缓缓抬起。如火的嫁衣更衬得她肤如凝脂、肌如雪晕。她就这样静静地端坐，两手交叉放在身前，随着盖头掀开，清澈明亮的眼睛也看向唐虞年。
唐虞年敢保证，无论是她在荧屏上见的还是在现实中遇到的没有一个能比肩的。活脱脱一个从童话王国里走出来的高贵的公主，不，她就是公主！
只是……这个时代女子竟然可以和女子成婚？！她这是穿到一个怎样的朝代，要知道，即使是唐虞年身处的时代同性之间的恋爱有时都会遭人非议。对于这个朝代，唐虞年多了一丝好奇。
这种好奇心并不能解决眼下的困境。唐虞年不知所措走到床边坐下，挑完盖头她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说什么。
床榻上有一对鸳鸯枕头，喜被上还铺满红枣、花生、莲子等，唐虞年就坐在了这些果实上面，只是她没察觉，手里紧紧地握着喜秤。
这样不行，抿着嘴唇，唐虞年犯愁。她是驸马，公主现在嫁给她，自己总不能等着公主开口吧？鼓足勇气，唐虞年开口了。
“公主——”
“驸马——”
异口同声。双方察觉对方都开了口，话立刻停顿下来。
“公主，您先说。”唐虞年反应迅速。
“驸马，”只见公主玉手摇摇一指，“我们两个还没有……”
唐虞年眯起眼睛一看，檀木桌上放置着一个金酒壶，旁边还有两个小巧的金色酒樽。合卺酒，古代大婚必不可少的一环。
“我来。”唐虞年大踏步向桌前走去，放下喜秤，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公主。”唐虞年刚准备把酒杯递给她，忽又看到她满头的朱翠，把两杯酒再次放到桌上，公主不解地看着她。
“公主，”唐虞年笑着看向她头上的珠钗，“戴着这些不重吗？可要取下来？”
“有一点点。”
悄然一笑，见者着迷。唐虞年顿了一下，“公主，我来。”说着她就凑近了些。唐虞年正小心翼翼给她取这些珠钗，公主的身子却往后倾斜了一下。
因为以前并没有接触过这些，唐虞年努力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唯恐扯到了她的青丝弄疼了她，见状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小声道，“公主，您先别动。”
公主不再动弹，老老实实任唐虞年忙碌。唐虞年只留下了几根能固定发型的钗，其余的都取了下来。放在床上，竟成了小小的一堆。
唐虞年真心佩服，这要是她头上戴这几十斤的钗寰，早就扑在床上不能动弹了。古代的女子真不易，也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公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收拾好钗饰，唐虞年再次递了酒樽给公主。
两人示意了一下，唐虞年举杯就饮，一饮而尽，再去看公主，衣袖遮面，也是一饮而尽，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优雅高贵。
唐虞年汗颜，自行惭愧，不过这惭愧在把酒杯又放到了桌上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她和公主又没话了。
红烛高燃，美酒飘香，青烟四散。气氛有点尴尬，唐虞年攥紧手心，低头沉默不语。“驸马。”公主轻轻喊了一声。
“公主。”唐虞年没有迟疑立马应道，公主却没再说话。
唐虞年大致知道，盖头挑了，合卺酒喝了，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喜之一，下一步是不是该进入正题了？
可她没做过啊！
所以即使是美色在前，唐虞年也心有余力不足。
和女子做那种事情，她没做过。当然，和男子她也没做过。前世大学都快毕业，身边人几乎都脱了单，只有唐虞年雷打不动，母胎单身二十年。

第2章、第2章
静默了大约一刻钟，唐虞年靠着望蜡烛渡过，就在她以为要这样和公主渡过一夜时，公主开口了。
“驸马……”她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要不要去洗漱？”
原身没洗漱吗？唐虞年这才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这一注意不得了，她的衣衫湿漉漉的，不用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浓郁的就快赶上酒厂。刚才她的鼻子是失灵了吗？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公主我——”不对，在古代，驸马在公主的面前还是臣子，她是不是不可以称‘我’？唐虞年吞了吞舌头，艰难坎坷蹦出来一个臣字。
“在外我们是公主驸马，在内是夫妻，”公主温柔一笑，“驸马不用这么客气。”
唐虞年一听，点头应好。“公主，我去洗漱，您在这稍等片刻。”李嬷嬷和粉衣婢女一直在外候着，见唐虞年出来，一脸吃惊。
“驸马，您可要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唐虞年委婉地指了指自己这一身衣服。粉衣婢女立马反应过来，“驸马，奴婢带您过去。”
大约走了二十几步，两人停了下来。门口也有两个小丫头，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见人过来，忙推开门。粉衣婢女进去后招呼一下，又出来四五个婢女，“你们几个负责伺候驸马洗漱。”
“不用。”唐虞年连忙摆手拒绝。从婢子手中接过衣衫、洗漱等物，一个人转过屏风往后奔去。
水雾缭绕，依稀可见是一个温水池。池子是用玉石砌筑，水多深看不清，隐约可在边上看见一个小楼梯，唐虞年把衣物放置好，往外面看了一眼才开始脱衣服。
三两下脱完，唐虞年扶着梯子小心翼翼下去。似乎还挺深的，水温适中，坐在浅处的唐虞年喟叹一声，好舒服。
一身酒气要好好除除，唐虞年皱眉，闻着酒味自己都嫌弃，拿着去尘之物搓洗后，唐虞年忽然想到自己给公主取簪子时她后退一下，想必是此缘故。
浑身上下都清洗一遍，唐虞年也不急着回去。把公主一个人放在婚房里是不合适，可回去之后在那红红火火的婚房里又实在不知要做什么，还是出来好。
她不是原身，公主要嫁的也不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没有露出破绽。原身以前和公主认识吗？感情如何？
想着想着，唐虞年“哗啦”一声从水池里站了起来，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到的那一段对话是做梦，如今看来竟然是公主和一个男子的对话。那人是公主的表哥，还给自己灌酒，酒里掺了迷香，自己刚才嗅觉暂失也是因为这个吗？
唐虞年慢慢坐了回去，忽然之间头痛欲裂，一大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正在拼命往脑子里塞……
原身也叫唐虞年。唐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唐虞年的父亲唐白自幼好学，连路过的先生见了都说他有慧根。恰好当时唐家远房出了个秀才，唐虞年的爷爷一合计觉得自家儿子也行，便缩衣节食省吃俭用，咬牙攒下一笔钱送唐白去念书。
唐白果然争气，十六岁就考上秀才。后来又去参加秋闱，一次没中，这原也不打紧，古往今来有几个科举考试是一帆风顺？可惜唐白身体不好，又为家事所累，后来直接作罢，在乡里当了先生。
唐白二十一岁成亲，娶得是贵家小姐的婢女钱芳兰，夫妻恩爱，婚后第二年钱氏生下一子一女。唐虞年七岁，唐白因病去世，祸不单行，次年唐家兄妹上山打柴，哥哥不幸坠入山崖，妹妹当时恰好穿着哥哥衣服，被上山寻找的众人误以为出事的是妹妹，唐虞年就是从那一刻萌生代替哥哥的想法。
“驸马，”大约是听着动静不对，婢女在外大声问了一句，“您怎么了？”听不到回答，婢女更急了，“奴婢进来了……”
“不用。”赶在她推门前，唐虞年的手扶着池边，青筋暴起，指甲就要折断，忍着疼痛勉强回了一句，“我只是滑了一下。”
太疼了，就像是灵魂忽然出窍，又过了一刻钟，疼痛消失，唐虞年虚弱地瘫软在池水中喘息。
她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个男子。唐虞年抱着头简直是生无可恋，在古代，欺君之罪是要杀头，弄不好还会株连九族。自己报完仇可是要好好做日子享受生活的，结果一下子给自己砸出来这么大个惊喜，享受生活没了，稍有不慎小命都要不保。
外面一众人还算听话全程没有进来，唐虞年穿衣时却忍不住抖，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声响。古代的衣服不好穿，幸好唐虞年有个朋友是汉服爱好者，她才耳濡目染学了一点，如今倒是派上用场，手忙脚乱研究一番后总算是穿好衣服。
不远处有一个梳妆台，梨花桌上有一面铜镜，唐虞年坐在椅子上，对着铜镜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良久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开局就扔出个王炸，还怎么玩？原身女扮男装也就罢了，只要不结婚，一直伪装能瞒一天是一天，可偏偏她要娶的人是公主。也不知道这位公主好不好相处，唐虞年摸着梳妆镜台上的耳环来回转动。
原身只和公主见了一面，就是在赐婚那天。她甚至都没敢抬头仔细看公主的模样，至于公主对她的印象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唐虞年再次返回了温水池边，继续搅动着池水做出一副她还在洗漱的状态，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不清楚在这划了多久的水，直到门口处又传来了一声脚步，唐虞年才蹑手蹑脚往屏风后面靠。
声音耳熟，应该是李嬷嬷，“云香，都一个时辰了，驸马爷还没洗漱好吗？”
一个时辰等于现代两个小时，原来她划了这么久的水？
“驸马不需要奴婢进去伺候，目前也没吩咐奴婢。”
“公主还在房里等着，这驸马怎么……老奴进去看看。”
“李嬷嬷，”云香却忽然起身，拦住了她。因为嬷嬷和自己擅自让张公子进婚房，公主已经责备。驸马之事已得公主认可，如今李嬷嬷不是奉公主旨意过来，那不管驸马自己洗漱多少时辰，她都要在门前等着。
她不肯让，李嬷嬷也不肯退，二人正僵持间，门从里面推开了。
唐虞年走了出来。
“我沐浴好了。”唐虞年若无其事从她们两个面前经过，云香和李嬷嬷来不及争吵赶紧跟上。
“驸马爷，您请进。”云香推开房门，自己立在左右。
再次踏入这房间，同一个地方，感觉却完全不同。这次像踩在刀刃上，一步一疼。路过一根红柱，唐虞年多看了两眼，是刚才自己靠着的。
过了屏风，就要见到公主，唐虞年手指蜷缩在衣角里，她一点都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公主。
魏帝公主众多，最得圣心的就是眼前这位，大魏嫡出兴国公主，魏语冰。当初听说皇帝要招驸马，原身还听了两句，想来那日是一点也没想到皇帝会给自己赐婚吧？
这位除了皇后，大魏最尊贵的女人，现在被一个女儿身的人娶了。也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是准备直接杀人泄愤，还是会留下来慢慢折磨？
唐虞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晃了晃脑袋，唐虞年又迈开一步踏过了屏风，往床上一看，她愣住了，公主……公主竟然睡着了！

第3章、第3章
几步之遥，一个睡美人侧躺在床上，大红的嫁衣还没有来得及脱去，头上剩下的几根发簪也没有摘掉。
愧疚感油然而生，要不是选了自己，良辰吉日，公主本该会有一个疼爱她的夫君，如今却因等自己睡倒在床沿。
喜被上的干果早被人放在床尾，唐虞年轻声慢脚走过去。轻轻拔掉剩下的几根珠钗，又慢慢去脱公主的嫁衣。
嫁衣较为繁琐，唐虞年暗自庆幸，还好只是脱衣，要是穿她是万万做不来。和刚才自己的衣衫相较，还是男子的简便。
起初唐虞年还担心公主中途会不会突然醒来，自己这一番动作会不会吵醒她。大概是大婚太累，公主沉沉地睡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唐虞年弯下身子，开始去脱鞋子。红色的鞋面上还绣着精细的图案，可能是鸳鸯。唐虞年把鞋子整齐归置在床尾，拉过来一床喜被给公主盖上。
床很大，应该很舒服，唐虞年却没胆子上床。她睡相不好，万一不小心滚到了公主旁边……
还是睡地上好，地上安全。
丝毫没耽误，唐虞年开始打地铺。婚房里锦缎铺地。抬眸随意看了看，屋子里的每一物都让人叹为观止。真有钱，不愧是公主殿下。
唐家很有钱，但就仅和这一间屋子比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报完仇唐虞年立马和合约未婚夫把财产分割完毕，几个小时前她还在琢磨要不要包养个小白脸，现在她反过来被白富美给包养了。
床榻上有多余的厚被子，唐虞年随意抽了两床。地上铺着锦缎，又是五月，冷是不用担心。钻进被子的前一刻唐虞年还在想她铁定睡不着，没想到被子一盖，闻着淡淡的檀香，不知不觉间她竟真睡着了。
几乎同一时间，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闲倚床前。新婚之夜主动睡在地上？魏语冰摩挲玉佩，玩味一笑，望着燃燃升起的香炉感慨了一句，“可惜了。”
“云香。”
“公主。”云香推门而入，对于驸马睡在地板上的事情恍若未见，只听公主又吩咐道，“把香撤掉。”
“李嬷嬷呢？”
“李嬷嬷年纪大了，奴婢见她站累，让她休息去了。”魏语冰没说话，又躺了下去。云香见公主歇下，收拾妥当后关上房门。
翌日，唐虞年是被外面的光亮惊醒的。在地铺上呆愣了几秒，唐虞年回神后立马跳了起来。
床榻上空无一人。公主呢？来不及细想，唐虞年去捞靴子，正在此时，珠帘从外面挑开，似玉的女子轻笑地看着唐虞年，“时间尚早，驸马不用如此。”
“我……”唐虞年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缝。她现在样子根本不用细看，蓬头垢面，衣衫不整，鞋子都没穿上。而公主呢？美人如画隔云端，自己简直是烂泥。
“公主，”穿上鞋子，唐虞年半点不敢耽误，“是我唐突了。”
“是本宫没敲门，怎么能责怪驸马？”魏语冰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唐虞年稍稍镇定下来，又连忙解释，“昨天我……”
“昨天是本宫不好，没等驸马回来就……”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唐虞年又听她道，“只是还望驸马不要说出去。”
这种事情她怎么会说出去？唐虞年讶异，下一秒就见魏语冰直奔梳妆镜，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剪刀，然后走到床前。
一系列的动作让唐虞年直接懵了，恍惚间才想起古代大婚之夜会在床上摊一张白布来检验女子是否贞洁，难道连公主都不能免俗？
唐虞年心里厌倦这项规定，却明白不可违背，只能赶在公主要割手指之前道，“公主殿下，我来。”
二话没说，剪刀就到了自己的手里。魏语冰还往后退了一步。
摸着冷冰冰的剪刀，唐虞年合理怀疑公主就在等着她开口，抬头一看公主脸上的笑容，唐虞年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不就是放一点血吗？她来！
“嘶。”割开手的那一刻唐虞年眉头一皱，差一点就要忍不住了。真的好疼，这都什么破规矩。
“辛苦驸马了。”公主带着歉意道。
“没事。”唐虞年摆摆手，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脸上痛苦的表情却出卖了她。“箱子里有药，驸马可需要？”
“不用。”唐虞年断然拒绝，“这件事让、旁人知道不好。”公主点点头，深以为然，“委屈驸马了。”
她一点都不委屈，唐虞年心虚地谦虚几句，又赶紧把地铺收起来。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水盆，面巾，漱口等物。李嬷嬷也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径直奔向床边，翻来被子露出满意一笑。
“冬雪。”
一个青年男子从门外进来，“公主殿下。”唐虞年还不明喊这男子要做什么，云香在旁解释道，“驸马爷，冬雪勤快能干，您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找他？原身是没有什么贴身小厮奴婢，公主想法很周到，只是她一个女子身边跟着一个男子……
“驸马若是不喜可以换一个人。”魏语冰见她为难忙补了一句。
“驸马，奴才很能干，您只要有什么吩咐，奴才绝无二话。”冬雪直接跪在唐虞年面前。
这简单粗暴的方式，她要是不同意是不是就不起来了，唐虞年连忙起身扶他，果然如此。
见拉不动他，唐虞年转向魏语冰，“我本是草民出身，原是没什么人伺候，这突然出来……还真有些不习惯。”
“既然是公主费心挑选，”话一转，唐虞年诚恳道，“怎么能不答应？冬雪是吧？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叫冬雪的年轻人往云香方向看了一眼后才起身，“奴才多谢驸马爷收留。”
此事已了，公主去了外间，屋内留给唐虞年梳洗打扮。冬雪作为一个男子，手却很巧，左一下，右一下还没等唐虞年看清楚他就给自己盘好了发髻，“驸马爷，您觉得可好？”冬雪往后退了一步。
“很好。”唐虞年赞许道。对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微微一怔。男儿身也是有一点好处的，就比如此刻，她就不用花几个时辰的时间来梳发。
再次出门，公主殿下已坐在餐桌前。冬雪拉开椅子，唐虞年再次为自己晚点用饭道歉。
“你我是夫妻。”公主笑道，“驸马不用如此客气，再者说，等夫君用膳是应该的。”
尊贵如公主殿下，有时还是要受制于男人掌权的时代。即使比较大多数的女子，她已经站在金字塔顶尖了。
“公主，”唐虞年郑重道，“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公主等我是情义，不等也在理，我该谢谢公主。”
语罢，唐虞年为了表示谢意，拿双新筷子夹了一道看似味道还不错的菜肴放进公主的玉碗，“公主，您尝尝？”
唐虞年能明显感觉到公主一怔，云香一众婢女低着头，难道在这里给人夹菜也有什么避讳？她犯错了？唐虞年正要补救，魏语冰拿起筷子轻轻咬了一口，旋即放下筷子道，“谢谢驸马。”
“公主喜欢就好。”唐虞年长舒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不自觉间犯了什么忌讳，没有就好。一顿饭就这样和谐用完，漱口净面后公主殿下又进了内间。
“驸马，”没一会儿魏语冰走了出来，“本宫这一身可好？”
仍然是一身红衣，没有昨日鲜红，却丝毫不影响公主殿下的美颜。唐虞年真诚道，“公主殿下您穿什么都好看。”
女子大概是无法拒绝这么一句称赞的，唐虞年眼见公主殿下眉眼一弯，含蓄一笑，心都漏了半拍。
“驸马，现在出发吗？”
“现在？”唐虞年不解其意。
“我们不要去给母亲请安吗？”公主殿下反问。
脑子转了好几圈，唐虞年才费力想起来母亲是谁？原身的亲生母亲，钱芳兰。她当然不住在公主府，原身中榜又被封为驸马，皇帝直接奖励一套房子做为驸马府邸，钱芳兰就住在那里。
“驸马？”魏语冰又喊了一声。唐虞年缓过神来，立马道，“公主，我们出发吧。”
上了马车，魏语冰拿出礼物盒，“本宫也不知母亲喜欢什么，只能自己做主选了几物，驸马可要看看？”
唐虞年自然推辞了，“公主殿下准备的，母亲一定喜欢。”
马车徐徐前行，大约走了一刻钟，转了几条大街，车夫停了马车，抽出凳子。云香扶公主下车。
这么多人中，对原身最熟悉的也就是钱芳兰，说熟悉其实也没有那么熟悉，原身替换她哥哥的事可是没跟任何一个人提起，这也包括她的母亲，钱芳兰。在日常相处中原身对自己的母亲敬爱又远离生怕她发现了什么端倪。这倒是方便了现在的自己，唐虞年和公主一同走进驸马府。
大厅里收到消息的钱芳兰已经等了一会儿，江花进来说公主和驸马到了，她一激动，差一点亲自迎了上去。
“儿子，儿媳拜见母亲。”唐虞年和魏语冰一起行了个大礼。
“快、快起来。”钱芳兰手足无措，她上来想扶公主，却又不敢上前，颤巍巍的手抖在半空，还是魏语冰主动扶住了她，“儿媳第一次见母亲，本该早点来，却因路途耽误，是儿媳失礼了。”
“公主殿下……”魏语冰这么一说，钱芳兰诚惶诚恐恨不得给她行上一礼，直到察觉是唐虞年在另一边扶着自己她才稍稍镇定下来。

第4章、第4章
见钱芳兰坐下，魏语冰又道，“儿媳嫁入唐家，本该服侍母亲，如今不能日日在跟前侍奉已是心中有愧，母亲若再如此，儿媳真是无地自容。”
这一番话愣住的不仅仅是钱芳兰，还有唐虞年。她不是古人，本没有什么尊卑概念，却也知道公主特别是这种备受宠爱的嫡公主，锦绣花丛中长大，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不说嫁入唐家，就是大魏任何一家，也只有臣子谦让的份，如今竟能说出来这番话，怎么不让人吃惊？
公主这脾气也忒好了点，唐虞年暗自想着。
“母亲请喝茶。”魏语冰这边接过江花手中的茶盏，弯腰递到了钱芳兰面前。钱芳兰饮了几口放置桌上，赶紧扶她起身，“公主快请坐。”
待到公主落座，钱芳兰才继续道，“我们唐家清贫，公主下嫁受委屈了。”
“驸马一表人才，”公主羞涩地看了一眼唐虞年，又道，“本宫谈何委屈，母亲不必妄自菲薄。”钱芳兰便不再说下去，从江花手中接过手帕，打开一看却是一个手镯。
看成色似是旧物，唐虞年又听钱芳兰道，“这是新婚之夜年儿父亲赠予我的，是一对。当初说好要留给孩子。如今年儿大婚，公主若是不嫌弃，”钱芳兰道，“此物便转赠给公主。”
唐虞年这才明白钱芳兰为什么要把镯子拿出来。新婚第二日，媳妇敬茶婆母送礼是礼数。可多年来供唐虞年科举已是不易，如今连这座栖身的府邸都是皇帝赏赐，总不能拿陛下刚赏的东西转送给公主。恐怕这镯子就是唐家唯一一点值钱的物件，再加上又和唐白有言，唯有此物合适了。
“母亲所赠之物，儿媳怎会嫌弃。”魏语冰欢欢喜喜接过来，直接戴到了手上。
“驸马觉得怎么样？”魏语冰见唐虞年在看自己，索性大大方方抬起手腕给她看。
“好看。”唐虞年没有迟疑，她说得是实话。古旧的玉镯子戴在公主白皙的手腕上，一摇还会和其他镯子碰撞然后发出清脆的响动，只是和公主这一身的行头委实不搭，这镯子太素净。
似乎是听唐虞年说好看，魏语冰更加欢喜了，午间用膳，唐虞年能看到她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几次。
“母亲，这道菜……”魏语冰停顿片刻让钱芳兰心里一紧，“公主可是不喜欢？”
“母亲多虑了。”魏语冰浅浅一笑，“儿媳只是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公主。”江花在旁估摸着不是讨厌便斗胆道，“老夫人听说公主过来担心家里厨子手艺不好，特意从水云间点了这几道。”
“水云间？”魏语冰道，“怪不得儿媳觉得味道熟悉。”
“公主也去过？”唐虞年问。
“去过两次，本宫不常出宫，听说水云间有名便去了两次。”魏语冰停顿一下又对钱芳兰道，“儿媳又听说这酒楼菜价昂贵，母亲下次可别这么破费。儿媳回府是看母亲，若让母亲这么费事，儿媳可不敢回来了。”
钱芳兰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用完午膳，唐虞年被母亲喊了过来。
“娘。”唐虞年按着原身平日的习惯，别别扭扭喊了一句。钱芳兰笑着招她走近一些，上上下下打量后才问，“年儿和公主相处可好？”
“还好。”唐虞年含含糊糊道。
自从唐虞年赐婚，钱芳兰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嫁入唐家前她是给人做婢女的，小姐性情柔和，她跟在身边没吃什么苦，可也是跟在小姐身后，她见识了各种各样娇纵刁蛮的小姐。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若是也是如此……
为了这事，钱芳兰没少担心，今日见了公主才放松下来，“我看公主殿下脾气秉性都是最好的，你和公主可要好好过日子。”
“嗯。”唐虞年扶着钱芳兰慢慢坐下。
“年儿，”钱芳兰说了半刻钟，一回头就对上呆呆怔怔的唐虞年，“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唐虞年连忙点头，她听得再清楚不过了，要对公主好，要尊重爱好呵护公主，她都记下了。
“这就好，”钱芳兰道，“你此番中举已是唐家幸事，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你娶妻……”钱芳兰眼中闪现着泪光，不待唐虞年安慰，她赶忙用手绢擦掉，“你父亲泉下有知，定然高兴。”
“娘，”唐虞年知她所想，忙道，“孩儿定会好好和公主相处，您别担心。”
驸马府里待了几个时辰，唐虞年就要和公主一起回府。钱芳兰硬是送到门口，对于原身的母亲，唐虞年没什么感情，只是回府一趟，竟然真生出一些不舍。
“驸马要是不放心母亲，”魏语冰道，“可以接母亲去公主府同住。”
这就是说笑了，唐虞年客气谢过后又听公主道，“公主府和驸马府相隔不远，若是驸马想念母亲，本宫可以和驸马常来看望。”
“多谢公主。”只是她还是别经常回家比较好，钱母对她是很好，可还是不要过多接触，她女扮男装这件事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若说没成婚女扮男装有点难度，成婚后就是地狱模式，就比如此刻，唐虞年又溜去了温水池。新婚三日，公主和驸马都要同吃同住，昨日因公主睡着，两人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关系，那么今日呢？
“公主，今日香料可还需要点？”云香进殿后问。魏语冰放下书卷，忽地想起昨日唐虞年主动打地铺，今日她又该如何？魏语冰来了兴致，随即挥挥手。
云香没敢迟疑，二话不说端着香料退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正是唐虞年。她是想在温水池里多磨蹭一会儿，现实却不允许。昨日因为醉酒耽误时间长尚可谅解，要是今日也拖拖拉拉，旁人看了定然会觉得有问题。毕竟按着唐家所在地方习惯，男子沐浴觉不会这么久。
转过屏风，唐虞年一眼就注意到了公主，她坐在床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公主在读什么？”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魏语冰道，“让驸马见笑了。”
“公主好学是好事，怎么是见笑？”唐虞年搬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
“女子无才便是德，”魏语冰道，“本宫还以为驸马不喜。”
“公主多虑了，”唐虞年道，“读书可以明智，我若不是读书怎会站在公主面前？”
“你是男子，科举考试自是常理。”魏语冰轻摇头，“我不同，读书也无用。”
别说她，就是原身也不是这么认为，否则她怎么敢女扮男装，更别提直接参加科举考试？当然，唐虞年也知道，大魏是个她没听过的朝代，但这里的礼仪制度总体和她在书上看到的并无差别。
“公主这话不诚实，”唐虞年忽然道。
“哦？”魏语冰起了兴趣，“驸马为什么这么说？”
“早就听说公主殿下博览群书，”唐虞年笑道，“再者，公主若是真认可女子无才便是德，怎会读这么多书？”
差一点点她都相信了，要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唐虞年只会以为她受了不少委屈，可面前的是公主。她读得书岂是原身可比，要是真去科举，拿下个状元也未可知。
“驸马所说在理，”魏语冰起身把书放回原处，“本宫从不相信这句话，只是相信的人太多，偶尔听多了也有些……”魏语冰摇摇头，后面没说出来。
“嘴长在别人身上，既然管不了，公主何必在乎？”唐虞年道。
“罢了。”魏语冰转身，似乎放下了这件事，又柔声道，“驸马可要宽衣休息？”
宽衣？唐虞年愣住了，忙摆手，“不用，不用劳烦公主。”
“驸马不用如此客气，我虽是公主，也是你的妻子，妻子为夫君做这些是应该的。”
“如此说来臣伺候公主也是应该。”唐虞年立马回道。她这么一说，公主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唐虞年又道，“公主不劳烦臣，我也不劳烦公主，如何？”
“驸马请便。”魏语冰没再强求。
蜡烛还在燃烧，屋内灯火通明，唐虞年侧目，要是当着公主的面宽衣，她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到时候就小命不保了。唐虞年最终放弃，转头对魏语冰道，“公主殿下，您先休息。”
“怎么，驸马不困吗？”魏语冰奇怪道。
“还好。”唐虞年马马虎虎，几乎不敢看她。
“本宫也不困，”魏语冰坐在床前，“要不本宫陪驸马聊聊天？”
“好啊。”唐虞年求之不得。
“再过一日驸马就要和本宫一起进宫，”魏语冰思忖了一下，“要不本宫就为驸马讲一讲宫里的事情，可好？”
唐虞年连连应好。原身河涧人，地理上隶属南方。对于宫里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俗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唐虞年不用担心进宫，可和宫里人打交道也是一大学问。
原身只进过三次皇宫，一次殿试，一次宴会，还有一次便是赐婚。后日就要进宫，对于宫里诸事不知，一不小心说错话就罪过了。因此唐虞年半点不敢马虎，认真倾听，心里快速记着。

第5章、第5章
魏帝后宫嫔妃不计其数，需要唐虞年费心记下来的却不多。听着听着，公主忽然停顿一下，唐虞年这才察觉时间匆匆流逝，一晃到了亥时，“公主可是困了？”
“有一点。”魏语冰面带倦色，掩面打了个呵欠。
“公主先休息，”唐虞年道，“是我欠缺考虑了。”
“没那么困。”魏语冰还想找借口再跟她多说说皇宫里的事情，唐虞年拦住了她，“公主快睡吧，这些人以后总会见到。”魏语冰终于乖巧地应了下来，大约是真困了，捞了被子，躺下没多久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见她睡下，唐虞年也是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才发现今夜算是过去了，她又可以打地铺。
翌日唐虞年早早醒来，她把被褥收起，悄声靠近床铺，公主还未醒。唐虞年本意是轻步出去，一个人忽然拉住了她。
“公主。”唐虞年只当魏语冰醒了，喊了一声没反应，再去看一眼才发现公主只是无意识地拉住了她的衣角。唐虞年坐到床前，轻轻扯了扯衣角，公主翻了个身，手就这么松开了。
浓密的墨发铺在红枕上，灵动的眼睛安安静静地闭着，公主只露出了半张小脸，唐虞年把被子往下掖掖。魏语冰仍然恬静地睡着，唐虞年不欲打扰，起身去了外间。
此时已经是辰时一刻，冬雪进来给唐虞年梳妆后问，“驸马现在可要用膳？”
“等会儿。”唐虞年说完又对厨房来了兴趣，“今天早膳都有什么？”
“奴才不知，”冬雪忙道，“奴才去问。”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唐虞年道。今日她是没什么事情可做，大婚有三日休假期，昨日去驸马府请安，今日却是连门都不用出。她可以利用这两天多看看公主府。
打定主意，唐虞年没停留就要起身，却见冬雪吞吞吐吐，“你有什么话直说？”
“驸马爷，”冬雪为难道，“厨房那种地方，奴才去就行，您可去不得。”
哦，她忘记了，君子远庖厨，现下作为一个男子，怪不得冬雪认为她连厨房都去不得。都是什么歪理，唐虞年便道，“我只是去看看。”
无奈之下，冬雪只能陪她一起去，顺带跟唐虞年介绍公主府厨子来处。厨房里为准备早膳正红红火火忙着，对于门口忽然出来的唐虞年，没人在意，唐虞年拦住了要介绍的冬雪，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
“驸马可是有什么喜爱吃的菜需要吩咐一下他们？”冬雪猜测道。
“没有。”唐虞年摇头，“我不过是看看罢了。”
“哦。”冬雪没再问。
“回去吧。”唐虞年道，她心里念着公主，想必是醒了，没想到到了院落只看到李嬷嬷和云香在门前，唐虞年走近，听到李嬷嬷说，“公主未起，你怎么能让驸马出门呢？”
原来在说她，唐虞年若无其事想从她们二人面前走过，李嬷嬷自然是不肯，“驸马爷，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沉思一下，折合利弊，唐虞年用商量的语气道，“李嬷嬷，要不您还是别说了？”
……李嬷嬷话到嘴边被噎住了，也只是一下，“驸马爷，您可能不知道，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嬷嬷，随同公主一起进了这公主府。”
现在她知道了，唐虞年点点头。
“您和公主新婚，奴婢本不该说这些，只是驸马爷您的行为实在不妥。”
她做什么了吗？不就是早起出了门，按着她刚才所说，就是没等公主起床出了门？
看着唐虞年不以为意，李嬷嬷更生气了，“作为公主的驸马，您就要事事以公主为重。公主未起您就应该起身，公主起身您就应在在旁服侍……”
后面是什么唐虞年没注意听，她只想着昨日幸好李嬷嬷没先进屋，否则公主起来她还没起岂不是更大的罪过？
“驸马，”李嬷嬷大声问，“老奴刚才所说，您听清楚了吗？”
不是很清楚，唐虞年刚想回话，冬雪在旁跪了下来，“嬷嬷，驸马爷刚刚去厨房照看公主膳食，不是闲逛。”
她没有！唐虞年转头，对上冬雪脸不红心不跳撒谎终究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下来。李嬷嬷一听，似乎是满意不少，她还没开口，忽听到里面的丫头喊道，“公主醒了。”
此刻公主可真是她的救星，唐虞年心里说了声谢谢，果然李嬷嬷没再说话，云香也奔到屋内，冬雪则是留在外面。
“驸马，”魏语冰梳洗打扮完毕，见到唐虞年第一件事就是为刚才的事道歉。
“公主不必道歉，”唐虞年笑道，“此事又不是公主所为。”
“嬷嬷她……”
“我都知道。”大魏驸马的地位不高，比如是否召见驸马等事都是由公主自己决定。很多时候驸马的日子好不好过就握在公主手里，这个时候公主的态度和驸马的身份就尤为重要。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相处时间虽不长，唐虞年自认有一个简单认识。
至于李嬷嬷，唐虞年大概也明白，想必李嬷嬷是不看好自己，更甚者还有一种可能她认为的驸马是公主的表哥，否则新婚之夜他何以进入洞房，当时守房门的可不就是李嬷嬷吗？
“李嬷嬷是母后指派过来照顾本宫，她的不是自然也是本宫的不是。”
“驸马不在意就好。”魏语冰观她神色，似乎真的没有受影响这才放下心来，“本宫日后定会告诫嬷嬷一二。”唐虞年婉拒了，她又不是真在意，何必多此一举。
用过早膳，这次得到公主允许，唐虞年在公主府转一圈后便是午膳。唐虞年抬头看天，算算时辰，用过午膳再睡一觉，想必就要用晚膳。还真是……虚度光阴，咸鱼的日子。
不过，她喜欢！唐虞年美滋滋地坐在饭桌前。冬雪说过，公主府的主厨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不多吃点真是对不起手艺人，所以每一顿饭唐虞年都吃得认真，吃得干净。
“驸马若是喜欢这道蒸鸭，明日本宫让他们多做一点。”魏语冰道。一听这话，李嬷嬷刚准备插嘴，云香手疾眼快拦住了她。
这一番动作唐虞年自是不知，讪讪地放下筷子，唐虞年才发现一道蒸鸭被自己嚯嚯地差不多了，她好像吃的，是有点多。
“谢谢公主，不用如此麻烦，”唐虞年不好意思道，“师傅按着菜谱做就行。”听着她这么说，李嬷嬷再想说话的心思才收了下去。
“驸马不是喜欢吗？”
唐虞年正襟危坐，煞有其事地回道，“人常说节制才能长久，我是喜欢，可也不能一直吃。”
她还可以吃别的啊！
唐虞年是挺喜欢这道菜，可她不单单喜欢吃这一道，昨天的雪月羊肉、麻辣牛肉、鹅掌、鱼卷……她都挺喜欢的。一天几道菜不重样多好，说不定明日的比今日更好吃！唐虞年不禁对晚膳憧憬起来，昨天晚上的莲藕粥也不错，不知道今日会是什么粥？

第6章、第6章
见魏语冰真思量起她的话，唐虞年心虚地不行，忙又说了个别的话题，这才让公主暂时放下。
午膳用完果然是午睡，公主去歇息，唐虞年也想去，转念一想，又觉尴尬，屋内倒是正好有一软塌，唐虞年把它挪到屋外，躺在上面懒懒地晒太阳。
冬雪立在旁边一声不吭，云香等一众婢女只想着，幸好李嬷嬷病了告假两天，否则不知道又该怎么念叨驸马。
魏语冰出门就看到了唐虞年。她父皇亲自选的勤奋上进有理有节的驸马慵懒地躺在软塌上，从自己那里借来的两三卷书规规整整放置在一旁石桌上，自己头上还盖着青翠的荷叶遮阳。公主府的荷塘，魏语冰隐约记着在东侧，从这里走过去，大约需要小半时辰。
“公主。”唐虞年睡眠很浅，听着脚步声立马掀开荷叶，果然看到了魏语冰坐在一旁。
“本宫可是吵到驸马了，”魏语冰温声道，“要去屋内休息吗？”
“不用。”唐虞年连忙道，午休时公主其实问过她，在外面多好，既不用同床又能晒晒太阳。魏语冰终究也没再说什么，附耳在云香旁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过了半刻钟唐虞年才知道，公主是把府内管家介绍给她认识，一同过来的还有婢女和小厮。让唐虞年震惊的是，加上李嬷嬷云香冬雪等人，这公主府上上下下竟然有四百人其中五十名都是宫里出来的，另外还要加上二百名侍卫。而且根据云香的介绍，公主已经很是节俭，就留下了这么多。
就……这个字还真是有灵魂。
“驸马不用着急，”魏语冰以为她为记不住这些困扰，体贴道，“来日方长，驸马以后有时间可以多了解。”
“嗯嗯。”唐虞年神情呆滞地点头，她没时间，有这空闲还不如多晒晒太阳补充钙较好。要不是有个隐患，驸马这职位还真挺适合她。
晚膳直吃到肚子有些饱胀，唐虞年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众人散去，唐虞年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又掐掐自己的腰围。
“驸马这是做什么？”魏语冰不解。
“公主府上的饭菜太好，”唐虞年满意之余又带些惆怅，“我担心吃胖。”
魏语冰浅浅一笑，“驸马很在意这些吗？驸马本身就瘦，何须担心这些？”
要是以一个成年男子的标准来看唐虞年，容貌姣好身形却偏瘦。清秀面孔，白皙皮肤，个子不高，让她在上京一众男子中很容易被区分开。虽不至于风一吹就倒，柔弱的书生形象已被她拿捏地十分好。男身女相，这恐怕是见过唐虞年之人最直白的感观。
外人看如此，唐虞年自己知道，她是个姑娘啊！要是真这么不管不顾胡吃海鲜下去，身材都要走样，嗯，吃很重要，外表也很重要，唐虞年决定小小的克制一下自己。
“嗯，”唐虞年有模有样地答，“现在站在公主身边就已经很不配了，要是到时候只胖脸，岂不是更没脸见公主了？”魏语冰似乎被她给逗笑了，唐虞年见此无措地捏着手心，和公主已经相处两日，不可否认的是每每和公主对视，她都好心动啊！
她真的好吃这容颜，唐虞年稍稍移移眼睛以免自己看起来太过痴傻，幸好公主没怎么注意她的反应，若无其事从她身边走过。
共度两日，唐虞年发现公主最喜欢的事情是看书，白日也好，晚上也罢，一旦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公主就一定在看书，就如此刻。这也有些好处，正因为公主喜爱看书，唐虞年才能借两卷魏史看看。
有原身记忆加持，看书不在话下，写字可能要费一番功夫，毕竟她要尽量模仿原身字迹。魏史枯燥乏味，唐虞年却读得津津有味，最有意思的便是先帝魏英帝。
魏英帝政绩卓然，在位时间长达三十年，少年登基，宽厚仁和，唯一让人诟病的便是后宫。他偏爱皇后，甚至为她废了后宫，朝廷大臣虽有非议却也无可奈何。直到立储前前朝后宫表面看去都是一片祥和。
“驸马，”不知何时，公主喊了她一声，唐虞年依依不舍地从书里抬头，公主问她，“驸马今日还要睡地上吗？”
唐虞年再顾不上书，因公主这直白的话，一时半会儿没接上话。
“驸马有事可以直说。”公主倒十分大度。
直说？她说什么好，说我不想和你那什么，还是说她是个女孩子，唐虞年绞尽脑汁也没想要找什么借口。
“既然如此，”公主笑道，“驸马请自便。”
这也太、太好说话了。“公主，”唐虞年吞吞吐吐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结婚洞房是天经地义之事，她要是一直躲躲藏藏会不会让公主以为自己嫌弃她啊，她可真没有那意思。
“我知道。”公主淡然一笑。
她越这样唐虞年越愧疚，公主多好一个人，要不是皇帝赐婚，她定然会和自己的夫君举案齐眉成为一段佳话。
“我、我只是有点没准备好。”唐虞年缓缓道，“我以前没怎么和女子接触过，我、怕唐突了公主。”这么说也没问题，原身当然没接触过什么女子，她一心扑在科举上，再加上女儿身，所以二十及冠未成婚也未订亲。
“驸马是不是没想成婚？”安静了片刻，魏语冰问。
原身确实没打算成婚，不过唐虞年却没说。
“父皇赐婚仓促，”魏语冰道，“大婚前我也就和你见了一面，还未问驸马可有心仪的女子？”
“没有，”不加思索，唐虞年立马答，“我每日接触最多的就是同窗。”说是接触最多，其实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因为要隐瞒自己的性别，原身求学多年，竟连一个知心的好友都找不出来。
“如此说来，本宫没有棒打鸳鸯。”魏语冰释怀一笑，“想必驸马觉得赐婚仓促，你我还未熟悉。”
对，她就是这个意思，总算是能找个像样的理由，唐虞年连连点头。
“本宫也不过与驸马相处两日，”魏语冰认真思索后开口道，“不过来日方长，驸马若是愿意，本宫多了解驸马，后来之事再说，如何？”
还能找到比公主更好说话的人吗？唐虞年两眼放光，心中欢喜不能自已，连连应下公主所说，“多谢公主体谅。”
“你我是夫妻，”魏语冰柔声道，“原该如此。”唐虞年仍再三道谢，公主却拿起了被子问，“驸马昨日可是用这床？”
“是。”粗略一看，唐虞年忙道。
公主又看了一下地面，眉头一蹙，唐虞年还以为有什么不妥，只听见公主道，“处暑时节，驸马睡在地上不妥，本宫这就去吩咐她们搬一张小床进屋。”
“不用。”如此细小之事她都想到，唐虞年却连连制止，“公主考量周到，只是我睡在地上就很好。”公主显然不这么认为。
“真的。”为了说服她，唐虞年还跟她举了以前自己睡得地方，“我小时候曾在荒山里过夜，公主这地上比家中床榻都舒适。”
“驸马小时候过得这么艰辛？”魏语冰瞪大眼睛，显然不能想象，“驸马真是受苦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本宫在，绝对不让驸马如此潦倒。”
还真相信了，她就那么随口一提啊！受苦的事是真的，原身荒山里、田地里、破庙里都待过，可不是她。唐震忽视她，姥爷却很宠爱自己，唐虞年在物质上可是一点苦都没受过。
“都……都过去了。”眼见着公主露出心疼的眼神，唐虞年默默在心底骂了自己好几遍。公主这么善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人乍一听自己日子如此苦楚，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公主你看，我不还是健健康康站到公主面前嘛！”唐虞年转了一圈给公主看看自己，“古语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我定然是前二十年遭罪才换得和公主成婚的喜事。”
魏语冰一扫先前不乐，转为喜色，“驸马怎么就知道是喜事，要是本宫嚣张跋扈让驸马以后的日子苦不堪言呢？”
“本宫可是听说，有很多人不愿意做驸马，驸马真就一点没担心过吗？”
“没见到公主时是有那么一点，”唐虞年实话实说，“但是……”
“但是什么？”
“能与公主成亲是缘分，”唐虞年笑道，“此刻公主就站在臣眼前，臣相信公主。”
魏语冰笑容一滞，半了半拍，才答道，“驸马还是别太相信本宫了。”唐虞年没怎么在意她的话，她相信公主对唐虞年很好，但前提是唐虞年是个男儿身，不过就此刻而言，公主对她已经很好了。既如此，知足常乐，唐虞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公主早早休息，”唐虞年铺好地铺，转头一看，魏语冰还坐在床前连动作都和刚刚一模一样。
“明日还要进宫，公主要不回来再看？”唐虞年用商量的语气道。
“嗯。”魏语冰应了下来。及至魏语冰安顿好，唐虞年自己去熄了灯。

第7章、第7章
次日卯时，屋内传来细微的声响，唐虞年立马被惊醒了。往床榻方向一看，公主拉开帘子准备起身。
“驸马不再睡会儿吗？”公主偏身问。
“不了，”唐虞年摇摇头。辰时进宫，公主早起近一个时辰就是为了梳妆打扮，她倒是不用打扮那么久。说话间云香端着鱼洗进屋，唐虞年连忙收起被褥。
片刻后，云香拿起梳子准备给魏语冰梳妆，一转头发现唐虞年还在屋内，“驸马爷，您要不去外面等？”
这是何意？唐虞年不解，却没直接问。怀揣着疑惑去了外间，冬雪早早地等在那里，等到冬雪给自己梳妆罢，唐虞年才悄声问了他。
冬雪没有第一时间答她，反而回问道，“驸马真不知是何意吗？”怎么说话还卖个关子，唐虞年急不可耐又问了一遍，冬雪这才笑着附耳跟她解释一番。
因要进宫，今日早膳简单不少。唐虞年和魏语冰一同出府时晨曦亦可见到。踩着木梯，唐虞年轻而易举上了马车，又伸出手去扶魏语冰。
“公主。”眼见着公主迟疑了一下，唐虞年却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态度。魏语冰最终还是把手递给了她，“谢谢驸马。”
“公主客气了。”唐虞年笑道。二人坐稳，车夫抽走木梯，拉起缰绳往前走。
马车外部简单，初见唐虞年并没看出什么不同，只等到进入车内看到一应摆设，这才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皇家气度。
不过比起来公主府的东西也是小巫见大巫，看了几日，唐虞年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学着魏语冰的样子端端正正的坐着。
这种坐姿果然不太适合自己，要是条件允许，唐虞年更偏向靠着，躺着就更舒适了。幸好公主府距离皇宫只有两刻钟的路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临到皇宫，唐虞年见魏语冰又拿起镜子照了照。“公主这样很好，”唐虞年不问自答。似乎没想到唐虞年会出声，公主好像羞涩地往一旁躲闪了一下。
“真的，”唐虞年十二分真诚道，“其实早上公主不施粉黛的样子极好，”唐虞年又补充一句，“当然，此刻公主也好看。”
此刻唐虞年已然明白公主早上为何要避开自己。未上妆容不好见人这个人指得既有外人也有自己夫君，按着冬雪话里的意思，就是不好面君，可公主相貌在那里摆着，不失粉黛是天然之美，着了胭脂添上珠钗增几分亮色却艳而不俗，更符合嫡公主这一身份。
不过唐虞年又忘了一件事，在这里，一般只赞扬别人美色的话只会出自烟花巷。
“驸马，”魏语冰停顿了一会儿，却并未生气，淡淡道，“只是为了不失礼仪罢了。”这倒也是，眼见皇宫渐近，唐虞年也正正衣冠，让自己显得好看一点。
马车停下，唐虞年第一个下车，然后去扶公主下来。两个人并立而行，约莫走了一刻钟，唐虞年看到带有“承乾宫”三个大字的牌匾。
“公主来了。”早就知道公主和驸马要过来，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已在宫外等了小半个时辰。“驸马快请进。”
“这是陈嬷嬷。”魏语冰趁机跟她介绍。眉目慈善，看样子是个好相处的，不知比起李嬷嬷如何，唐虞年一边打招呼，一边估量。
未至正房，殿内走出一个女官，“公主，驸马，后妃正在给娘娘请安，还请公主驸马稍等片刻。”刚坐下没多久，殿内又走出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子。
“公主，驸马，”那人行了一礼笑道，“贵妃娘娘说大喜之日还未亲自祝贺，今日有缘，还请驸马进殿一叙。”
“公主，陛下皇后亲自给您选的驸马，后宫诸人也都未见过，还望公主不要藏着让各位娘娘都见见。”
后面这句话自然是对魏语冰说的。“月娘娘多虑了，”公主道，“语冰本来就打算携驸马一同去兰苑见见娘娘。”
气氛好像不太对，最起码看那位女官的脸色就略知一二，唐虞年便应下公主所说，然后和公主一同入了正殿。
虽然早有准备，可一进去就看见众女子齐聚一堂，各有各的美丽，唐虞年还是有些晃神。幸而她本来就该低头，又有公主领着，这才不失礼节走到皇后娘娘面前，“儿臣给母后请安。”
三跪起身后唐虞年听见上面传来一声，“皇儿快过来给母后看看。”
公主前进两步，唐虞年立在原处，忽又听见右前面传来一句笑语，“本宫看公主殿下气色好像好了不少。”
还没等人回话，她又道，“本宫听说驸马来自南方那荒凉之地，一开始听说陛下赐婚，本宫还为公主忧虑不少，如今看来是本宫不解陛下娘娘心意。想必驸马定然是悉心照料公主，没有半分怠慢，皇后姐姐，您可真应该谢谢驸马爷。”
鸦雀无声。坐在这个位置，又敢如此说话，想必就是月贵妃。魏帝只册封了这一位贵妃，她育有二皇子二公主四皇子三位皇嗣，亦是皇后同父异母的妹妹。唐虞年转身行了一礼，“臣见过月贵妃。”
她又后退一步，不失礼貌给其余众妃行了一礼，然后才慢慢悠悠回话，“陛下赐婚，臣喜不自胜，只是公主之事，臣不敢自专，公主身体多亏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安排诸人伺候，臣刚入公主府，乐清饮食起居和上京是有很大差别，臣还有待学习。”
“臣更应该感谢母后放心把公主交给臣，”唐虞年说着又行了一份大礼，“臣以后定会爱护公主。”
“快起来，”皇后赶紧让陈嬷嬷去扶她，“好孩子，我自然是知道你的人品，否则又怎么会放心把皇儿交付给你。本宫选你也不过是想着你能好好照料语冰罢了，家世什么的只是身外之物，天家嫁女怎么只奔那些虚名呢？”
月贵妃脸上的笑容登时就绷不住了，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明晃晃打她的脸，意思是自己只会卖女儿，只懂给自己儿子铺路吗？她正要张口，身边的丫头拦住了她，月贵妃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底下一众嫔妃齐刷刷道。对于皇后娘娘的一番话，好多人已经是心照不宣，在座很多娘娘就有公主，选驸马的标准在心中也早有成算。
月贵妃很快就缓了过来，笑容灿烂，大方得体地赏了不少东西给唐虞年，宛若一位慈祥的长辈。其余妃嫔有资历的也纷纷送上了自己的见面礼。
殿内一片祥和，直到刚才那一位女官走进来附耳跟皇后说了几句话。“月贵妃，叶昭仪进宫一事是由妹妹亲自负责，如今她进宫半月有余，你好像都没安排？”
“皇后姐姐，”面对皇后责问，月贵妃漫不经心道，“妹妹也想安排，只是这位妹妹身体太弱，进宫第二天就去请了太医，妹妹忙前忙后找了张太医悉心照料，谁知半点不见好转。昨日张太医回话，只说叶妹妹需要静养，妹妹也担心过气给陛下，这才撤掉她的牌子。”
“皇后娘娘，确实如此，嫔妾也去看过。”下面还有一人附和。
事已至此，皇后再无话说，又聊了两句，后宫众人才问安。
“皇儿，”人一走，皇后娘娘就对她们两人道，“御花园的花开了，皇儿你带驸马过去看看，中午就留在这里用膳吧。”
“儿臣告退。”魏语冰礼貌问安，唐虞年紧随其后。让她不解的是，众人退去皇后不应该好好和公主话话家常？怎么和自己想得不一样。
还有这后宫之人，那日听魏语冰说月贵妃是皇后同父异母的妹妹，唐虞年就料定她们两个关系不会太好，虽然魏语冰叙述客观，但实情在那里放着，容不得她不思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可惜了那位叶昭仪。”唐虞年摇头，十分惋惜。
“驸马何出此言？”魏语冰问。
她不知不觉说了出来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唐虞年恨不得捂上嘴，往回看她们已经走离承乾宫几百米周围也未见一外人这才稍稍放心。
“只是想着她孤身一人进宫又不幸染病，便有此一感罢了。”唐虞年思忖片刻道。时运不济染病也就罢了，看此情形，只怕是被人暗算。宫中争斗多，却没没曾想刚进宫就碰上了。
“叶国公因病过世，膝下独留一位孤女，父皇不忍，特意让她进宫，封了昭仪仅次四妃之下，住进清漪殿，不想刚进宫就病倒了。”
“公主可是见过？”唐虞年奇道，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未曾，”魏语冰摇头，“她进宫时本宫忙着备嫁。本宫今日才知她进宫第二日就病了，想必就是如此本宫才没有在母后那里见过。”
“原来如此。”唐虞年点点头，没再深谈下去。
“驸马可要去凉亭坐坐？”魏语冰摇摇一指轻声问着。正值酷暑时期，唐虞年这才发现自己谈话间竟让公主陪自己走了这么多路程。

第8章、第8章
“公主不提我都没注意到，”唐虞年接过云香手中的遮阳伞具，“倒连累公主陪我走这么远的路程。”
“本宫还好，”魏语冰道，“驸马刚在殿内久站，想必更不好受。”
“我也尚可。”唐虞年精神抖擞，努力给她展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就站了那么一会儿，她还不至于那么体虚。
“驸马还要去坐坐吗？”魏语冰笑问。
要！怎么能不去？这大热天的再走几步就要冒虚汗了。对了，这么炎热的天气，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自己和公主出来赏花呢？坐在凉亭里的唐虞年脑中闪现出不少疑惑。
“皇姐原来在这。”伴随着一声笑语而来的还有活蹦乱跳的脚步声，唐虞年面前就出现了身着鹅黄色的少女，女孩子鼻尖冒着细细的汗珠，身后还有几个嬷嬷追着喊。
“莲儿怎么过来了？”魏语冰站起来，又喊了一句，“云香。”后者连忙拿出手帕递给莲公主，魏语莲胡乱擦擦就把手帕扔回给了云香。
“皇姐，听说你和驸马姐夫进宫了，”魏语莲的目光立马移到唐虞年身上，嘴里不停嘟囔着，“我央求母妃让我去，她就是不让，要不然你和驸马姐夫大婚我定然要看个仔细。”
驸马姐夫？这称呼还真别致，唐虞年笑道，“莲公主好。”
“你认识我？”魏语莲奇怪道，“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
“听说公主有一年纪相仿活泼可爱的妹妹，”唐虞年笑道，“又听公主刚才称呼，我便斗胆一猜，再者，”唐虞年看向魏语冰，“公主跟我提起过。”
莲公主，魏语莲，大魏二公主，只比公主小了一岁。
“皇姐提过我？”魏语莲一听更开心了，“皇姐，你有没有多说说我的优点，我聪明美丽可爱又大方？”
“说了，都说了，”魏语冰轻笑，魏语莲身后一众嬷嬷却很无奈，面露急色，月贵妃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们好好教教莲公主的礼仪，如今让人偷跑出来不说又碰上了兴国公主，这可怎生是好？
“你们先回去吧，”魏语冰道，“本宫等会儿送莲公主回宫。”
“兴国公主，这……”嬷嬷们踌躇不前。
“皇姐说话，你们没听见吗？”魏语莲嚷着。
“奴婢们不敢。”嬷嬷连连点头，无奈之下只能去禀告贵妃娘娘。
看着嬷嬷离去，魏语莲的欢喜雀跃明显可见，“皇姐，你不知道，母妃不让我出宫，还非让我学什么诗书礼仪，那些东西哪是我能学的啊！”
“幸好今天溜出来了，还碰到了驸马姐夫。”
“月娘娘也是为你好。”魏语冰浅浅一笑。
“为我好？”魏语莲满不在乎道，“母妃是为四弟好，”她摆摆手，显然不太想继续聊这个，拉着魏语冰低声说着什么，目光却看向唐虞年。
姐妹两个要说知心话，唐虞年识趣地往外面走了走，大约过了一刻钟，魏语莲才恋恋不舍地告别，“皇姐，驸马姐夫，我先走了。”她一点都不需要魏语冰相送，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真是来去匆匆！
魏语莲前脚刚走，转瞬间陈嬷嬷过来了。“说陪驸马赏花，如今恐怕是不成了。”魏语冰带着歉意道。
“无妨，公主，我们回去吧。”唐虞年本也没打算去御花园看花，骄阳似火，怎么可能有心情去赏什么花？
午膳自然是在承乾宫里用的。来之前魏语冰含蓄委婉地暗示过唐虞年在宫中一行一举和公主府不同，唐虞年反思自己后觉得自己吃饭时要注意，因此午膳用得是非常艰难。
看得见吃不到啊！一个菜就那么夹了一两下，第三下都仿佛是罪过，唐虞年真弄不懂她们是怎么吃饱的？
“陛下政事繁忙，”皇后娘娘道，“皇儿，你等一会儿就携驸马一同去御书房见陛下。”
话音刚落，“陛下驾到。”皇后连忙起身，唐虞年只慢了半拍学着魏语冰一同跪下。
“皇后快请起。”皇帝迈着坚定大步走进来，直奔到魏语冰面前，“皇儿，快让朕看看。”
“父皇，”魏语冰面露喜色。
“驸马也快起身，”皇上倒是没落下唐虞年，重新坐到椅子上，皇后欣喜之余就要吩咐身边人去布菜。
“皇后，不用，”皇帝喊住了她，“朕吃过了。”
“陛下吃过饭了？”皇后面色有些不快，缓缓坐了下来。
“朕今日和大臣一起用的午膳，”皇帝笑道，“月儿饭后又给朕送了一碟点心，月儿还跟朕说驸马把你照顾地很好，”皇帝转向魏语冰和唐虞年，“朕现在看到，果然如此。”
“月妹妹考虑果然周到。”皇后感慨道，“本宫就不如月妹妹细心。”
“今日语冰回宫，你自然不比她，”皇帝笑道，话一转又落到了魏语冰身上。
皇帝显然对公主关怀备至，帝王之尊倒是和唐虞年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唐虞年不禁又想起了魏英帝，也就是先帝。先帝专宠皇后，眼前这位帝王宠爱月贵妃却不似先帝专宠，而他对公主，情真意切，父爱的拳拳之心溢于言表。和皇后倒是完全不一样。
“陛下，”约莫待了半个时辰，内侍就进来报杨相求见，皇帝赏赐了一大堆东西后只能匆匆离去。此时午膳已经用完，皇后娘娘进了内间，唐虞年和公主仍在外间，过了半刻，仍是早上见到的女官请公主进去。
殿内就只剩下唐虞年了。
就这么在殿内坐了半刻，唐虞年准备起身活动活动，一个宫女急忙赶来，“公主在殿内陪娘娘，还请驸马稍坐半刻。”懂，她都懂，母女两人肯定有些体己话要说，她也没想打扰。
“娘娘和公主有话说，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找个地方？”总是在大殿里不是个办法吧，空荡荡的，还有人盯着，想动一下立马都有人过来。
“驸马请随奴婢来。”宫女立即答道。
“春韵，”两人刚往左走没两步，有人小声喊了一句，看来身边这宫女叫春韵，见她有事，唐虞年体贴道，“左边那间是吧？我看见了，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就是了。”
她本来还有些迟疑，终究在第二声时坚持不住了，“驸马爷，您就直接往左走就好，娘娘和公主在右殿说话。”
“我知道了。”唐虞年笑着应道，春韵才匆匆离去。
她走后，唐虞年抬步继续往走，一路上碰到了几个小宫女，站着都要打盹，唐虞年轻声慢步走过，没有惊动她们，却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顺着门缝往里看，不正是皇后和公主？
唐虞年站直往左右看看，还真是一个粗心的小宫女，连皇后和公主在左右殿都没弄清楚，也不知道平日里当差是不是也是如此？
不便打扰，唐虞年抬步就准备往回走，殿内又开始说话了。
“本宫真不明白你是被迷了心窍，偏要选他做驸马？”
说得是自己吗？唐虞年停了脚步，顺着门缝仔细望去，皇后高高坐在扶手椅上，公主却老老实实站立在下面，除了她们，殿内还有一人，就是那位女官。
“二甲第九名，”公主没回答，皇后自己在那里继续道，“你要在举子中选驸马，本宫也不反对，可状元，榜眼，探花哪个不是比他好？”
自己有这么差劲吗？唐虞年摸摸鼻子，原身这二甲第九名前面也就十一个人，三年一届，全国呢！
“母后会同意女儿嫁给榜眼？”魏语冰仰头问。皇后被噎住了。
榜眼也嫌弃？唐虞年皱眉，细细想了一番才发现，榜眼，榜眼不就是张书昱，也就是公主的表哥吗？原来就是新婚之夜迷昏自己的那个人，唐虞年暗暗记了下来。
“母后不是这个意思，”皇后继而道，“就凭他？母后绝对不会让你嫁进张家。”
张家，应该就是皇后的娘家。唐虞年努力理着思路，皇后和贵妃都是出自张家，既然如此，皇后为什么这么反对女儿嫁进张家？张书昱爱慕公主，张家又是自己本家，按理来说才不会让自己女儿受委屈啊！皇后跟自己母家生了嫌隙？
“状元和探花郎就很好，”皇后道，“母后不是不愿意你嫁给一介布衣，状元郎也是布衣出身，他就不错。”
魏语冰心中嗤笑，状元郎是布衣出身，但他在科举前就受到朝中众大臣赏识，父皇也说他是治国大才，对他甚是满意。
“还有探花郎，”皇后提到探花郎心情似乎更不好了，“母后千辛万苦给你寻觅了这一户人家，你自己非要往死胡同里钻，如今月贵妃倒是趁手捡了个大便宜。”
“听说每天都让魏语莲学习礼仪规矩，”皇后不屑道，“可惜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嫁不了的人，本宫也不会让她那个贱人得逞！”
“莲妹妹没有那个心思。”魏语冰道。
“她是没那个心思，”皇后道，“她娘有！”
“儿子才多大，就准备让自己女儿铺路，也不担心会和二皇子一样成了一个病秧子。”她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清楚，四皇子健健康康，和二皇子的身体完全不一样。

第9章、第9章
二皇子，唐虞年记得公主说过，他和二公主是龙凤胎，可惜身子孱弱，十九还未娶妻，如今在皇家佛寺静养。
“母后若是想让父皇高兴，就不要整日里病秧子挂在嘴边。”魏语冰道。
皇后原也只是在自己女儿面前说说罢了，便没吱声。看着静静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她叹口气，“你如今大了，越发能耐了。”
婚事给她来个先斩后奏，自己做母亲的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月贵妃因此白白嘲笑了她不少时日。
“驸马是父皇看中的。”魏语冰平静道。
“你敢说没有你的意思？”皇后质问。魏语冰不吭声，嫁给唐虞年当然有她的手笔，那也是她生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忤逆母亲的意思。
“母后口口声声说月贵妃为了铺路让莲妹妹嫁入杨家，母后呢？母后费尽心思让女儿嫁入杨家为何？”
“为何？”皇后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母后只有你一个女儿，母后还能为何？母后只想让你过得好！杨家是簪缨世家，名门望族，那杨熙文才貌双全，父亲又是宰相，这样的门第才不辱没你的身份！”
“是辱没了我嫡公主的身份吗？”魏语冰神情淡然，“女儿现在过得就很好。”
眼见着皇后娘娘生气，唐虞年也只能看着。又过了一会儿，公主仍然立着，皇后娘娘丝毫却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唐虞年看得发急，远远地又看见一名宫人往这边赶来。不能在停留在这里了，唐虞年转身往大殿方向走去。
“驸马爷。”来的是陈嬷嬷，她高喊了一声，声音之大，唐虞年都被惊住了，“您怎么不在殿内歇歇？”
“我久坐，”唐虞年道，“想站起来走走。”陈嬷嬷心下了然，又提醒道，“驸马爷，天气正热，您要真想走走还是在殿内吧。”
“正有此意。”唐虞年忙附和道。
“驸马何不去偏殿暂坐？请跟老奴来。”陈嬷嬷引路。唐虞年在后跟着，临走前还不忘看了一眼左殿，也不知公主怎样，皇后不满意她的身份，可这一时半会儿她又升不了官。再退一步讲，就算她升官，唐家朝堂之上无人，靠着她一个人怎么也比不上杨家。
杨家原身在科举前就听过，杨熙文更是京城各家钱庄酒庄赌博桌上夺状元的最佳人选，第二名就是张书昱了。这两位翩翩公子不知是京城多少小姐眼中的佳婿。可惜殿试结果让赌场赔大了，半路杀出一个布衣状元。
在偏殿内不知岁月坐了半晌，唐虞年眼见公主还没回来，真不知又听了皇后娘娘说了多久话，她是否一直在站着？
“陈嬷嬷，”唐虞年对外喊了一声，进来的却是刚才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宫女。
“春韵是吧？”唐虞年和善地笑着。
“是奴婢。”春韵低头道。
“你能帮我去看看公主殿下回来了吗？”
“回驸马，”春韵很快就小步跑了回来，“驸马稍歇，公主殿下还在和皇后娘娘说话。”
“我……”唐虞年一口气没提上来反倒是皱了皱眉头，“我感觉不太舒服。”春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怔住了，没，没听说驸马有什么旧疾啊？又睁眼看着驸马额头上尽冒虚汗。
“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春韵慌慌张张就要出门，唐虞年忍痛喊住了她，“别去，今日我同公主一起进宫，若是传太医……”
“你去帮我喊公主就好。”
春韵不懂为什么不去请太医，她脑子本也装不了多少事，听唐虞年给她出了个主意，便立马去了。
她前脚出门，唐虞年立马停了哀嚎声，等到门口再有脚步声响起这才装出一副忍痛不吭声的模样。
来人正是公主，她身后还跟着女官。
“驸马，”魏语冰急忙忙走过来，见她额头上都是汗水忙拿起手帕给她擦擦。
“我没事，”唐虞年面色苍白摇摇头，“以前落得旧疾罢了，牢公主费心，”她又挣扎着想站起来，“惊扰皇后娘娘，臣实在是失礼了。”
“驸马客气了，”崔女官道，“娘娘听说驸马身体不适，特体恤驸马和公主一同回府，娘娘还给驸马备了药材。”
“打扰皇后和公主叙话了。”唐虞年又道歉道。魏语冰和唐虞年就这样顺利地出了宫，一坐在马车上，唐虞年精神抖擞，全然不见一点病态。
“驸马没生病？”魏语冰拧眉。
“一点小毛病，时不时来点。”唐虞年道，“让公主担忧了。”
“驸马根本没病吧？”魏语冰扔了手帕扭头往窗外看去。
她当然没病，额头上都是自己趁春韵那丫头不注意自己偷偷抹水。看来她装病的技术还挺成功，不过公主显然生气了。
“不是故意要骗公主的。”唐虞年立马道歉。
认错态度之快显然让魏语冰始料不及，“为何要装病？要是母后给你请太医，你可要露馅了。”
“臣第一次在宫中待这么长时间坐不住，想溜走。”唐虞年道。
魏语冰没说话。
好吧，就知道自己这站不住脚的理由肯定说服不了公主，唐虞年道，“臣久等公主不至，有些急了。”
“驸马既然不想说就不说，”魏语冰道，“你该庆幸太医没来，要不然母后怪罪下来——”
“臣知道不会的。”唐虞年自信道。
装之前她就肯定皇后不会给自己请太医。一来皇后不怎么喜欢她，二来刚进宫驸马就生病传出去皇后面上挂不住，想必肯定女官正在叮嘱宫人不要外传。唐虞年确实是说对了。皇后此刻更嫌弃自己女儿选得这个驸马了。
“你倒是了解母后。”魏语冰道。
“你听到了？”魏语冰放下车帘，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听到什么？”唐虞年佯装不懂，对公主的联想能力佩服不少，看来陈嬷嬷那一声高喊里面的人都听到了。
“好吧，”生怕公主又生气，唐虞年只好道，“臣罪过，听到了一点点。”她真不是故意偷听的。
“你没错，”魏语冰低头道，“是我拖累了你。”
“这怎么能是拖累？”唐虞年不解。
“要是没有本宫，”魏语冰道，“你大可娶一个温柔贤良的妻子过日子，也不用听母后说这些。”
“要是不娶公主，臣都不会成亲。”唐虞年轻松一笑。
魏语冰愣住，却听唐虞年又道，“皇后娘娘如此说也没错，臣娶公主本来就是高攀，不过，”唐虞年又道，“攀上公主，侧面也能证明臣还是有些能力的。”
魏语冰：……
良久她终于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驸马不在意就好。”
“公主开心一点嘛！”唐虞年全不在意，笑道，“公主刚才跟臣道歉，臣也应该给公主道歉，要不是臣身份不高，今日怎么会让公主烦扰？”
“臣以后争取努力，”唐虞年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颇有那么回事，“早日升官，让皇后娘娘放心把公主交到臣手上。”
不得不说，魏语冰被她这一副正正规规的样子给逗笑了。
见她笑了，唐虞年也开心不少，出了承乾宫就没见公主一个笑脸，自己装病这事显然是其次，重要是听皇后娘娘说了那么久。
以前她被逼着看一些讨厌的人听一些烦人的话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后来渐渐大了，不是怼回去就是直接当狗吠。可公主殿下的情况不同，说话的是她母亲，母上的旨意不好违背。自己做主选的驸马这么遭母后反对，想必心情比当日的自己还难受。
“集市上好热闹。”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唐虞年拉开帘子好奇地往外看。各式各样的小摊一眼望不到头，穿过人流，马车走得极慢，唐虞年问，“公主，要不要下去走走？”
“现在？”魏语冰握着书疑道。
“对，就现在。”唐虞年肯定地点头，拉开帘子就对车夫说，“找个地方停下车。”
她蹦下了马车，见公主仍然抱着手中书不松，急道，“公主，书回府看不迟，您先下来。”魏语冰最终还是让车夫先行回府，云香自然是留下来跟着公主。
“驸马可是要买什么东西？”魏语冰见她一下车就直接往各个小摊上奔，遂有此一问。
“要是缺什么驸马只管跟府里的下人说，她们都会置办。”魏语冰话落云香就要张口。
“我什么都不缺。”唐虞年道。
眼前又出现了个叫不上名字的木制玩具，唐虞年拿起来看看，又递到了公主面前。魏语冰点头倒好，怎么看都是为了迎合自己，显然，公主殿下对此物根本就没兴趣。
“公主，”无奈之下唐虞年放下了那个小玩具，“臣知道公主殿下什么都不缺。”
“宫人们肯定只会挑最好的给公主，可公主殿下真得就不想自己去挑挑看看，体会一下吗？”锦衣玉食长大的公主一丝一线都是最好，有人挑好不用管是一乐事，自己精心选购也是一乐事。这二者只有其一就有些乏味了。
魏语冰不置可否。
“公主实在没兴趣的话，”唐虞年一跺脚，“权当辛苦陪臣怎么样？”
不到酉时，天刚刚好。

第10章、第10章
公主却不答好。“公主殿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唐虞年笑道，“公主出生就在皇宫，就不想看看上京如何？”
“本宫出生不在皇宫。”魏语冰纠正道。
陛下当时还未登基？那公主的出生不是在皇宫就是在王府或太子府了？无论哪里反正自幼不怎么出宫就是。唐虞年又劝道，“劳逸要结合……”
“驸马不是要逛街吗？”魏语冰笑道，“不往里走吗？”
同意了！“走，现在就走，”唐虞年再不多说一句，直接前面走。
商铺林立，人头攒动，唐虞年边走边看，只觉得眼花缭乱，精彩纷呈，一会儿在这个摊子前转转，一会儿在那个摊子前停留。
“公主……”唐虞年刚一张口，忽然察觉到周围人好像都在往自己的方向看，顺着其中一人的目光往回看，这才发现他们无一例外看向的都是公主。
“驸马不继续看了？”公主笑道。
看，怎么能不继续。不过在这之前，唐虞年环顾四周，跑到一个摊前，从口袋里摸出两碎银子扔给老板后又急匆匆跑了回来，“公主，给。”
“这是？”魏语冰接了过来，却没弄懂她要做什么。
“幕篱。”唐虞年主动道，“公主，我给你戴上。”
“为什么要戴这个？”魏语冰更加不能理解。
“为了遮蔽日光。”唐虞年张口就是一句谎话，魏语冰却偏头，意思很明显，不想戴。
“公主还是戴上吧。”云香也劝道，她算是看懂了驸马爷的意思，凑到魏语冰耳边不知悄悄说了什么。唐虞年就见魏语冰一脸无奈，“驸马都在想什么？”
不是她在想什么，是别人在想什么好吗？再说，她可不想走着走着碰到一个搭讪的人，可是公主……“公主不愿意戴吗？”
“那倒没有。”魏语冰笑道，“既然是驸马要求，本宫就戴上吧。”
这次也太，太好说话了吧？她还以为自己又要说半天，甚至都想好公主要是觉得不自在自己也可以陪她一起，要是，再不愿意，她就只能放弃了。
“驸马不给我戴上吗？”魏语冰低头对着走神的唐虞年道。
“好。”唐虞年忙应着，“我给你戴上。”很快唐虞年又想起来一事，“公主我们两个总是这样叫来叫去也不太好，要不我换个称呼，叫你小姐怎么样？”
“驸马爷，”公主未说话，云香在旁提醒道，“您和公主是夫妻。”夫妻之间怎么能用这个称呼？
“好像是不太合适。”唐虞年又想起古代女子成亲后都是要绾发的，便无措地摸摸脑袋，犯起愁来，那该叫什么？
对上驸马爷迷茫的小眼神，云香默默站着不说话了，倒是冬雪在后面当透明人听了半天，知道要换个称呼，忙道，“少夫人，少爷我们是不是往旁边走走？”
就在他说话间，一匹马飞奔而来，幸好魏语冰及时把唐虞年给拽到路边。站稳后，唐虞年连忙道谢。
“闹市中怎么有人敢纵马？”一不知情路人甩了甩袖子皱着眉头嘟囔着，“也没人管？”知道实情的人赶紧把他给拉到路边不知说什么什么。
唐虞年没空注意那边，见公主身边没有灰尘慌忙把自己身上打落。周身弄干净后唐虞年才发现沿街的商贩都在拿布掸灰尘。
闹市纵马，难道大魏法律没规定？唐虞年摇头却也知道无可奈何。“云香你认得这个人？”转头观察云香神色不太对，唐虞年故此一问。
“见过几面。”云香小声斟酌道。
“哦，”唐虞年没再细问，想也是，那人敢如此做想必不是王公贵族就是权臣富贵者的儿孙，云香见过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唐虞年继续和魏语冰往前走。闹市中人却不少，一不留神，唐虞年再一回头，魏语冰站在一米开外，中间隔着两三人。唐虞年吭吭哧哧往回走，直到走到她面前，才道，“我在这。”
“驸……少爷，”云香面露喜色，“奴婢和少夫人正在找你呢！”
“人是有点多，”唐虞年想了想，为了走丢还是一起较好，只是……看公主的意思，想来她定然不会牵着自己。既然如此，唐虞年也没在意自己现在的男子身份，伸手就拉住了公主的衣袖，“公主，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盯着两人袖口间半天，魏语冰终究是没说什么，算默认下来。又路过一家首饰店，唐虞年便拉了魏语冰进店。
“这个簪子好看。”要是往日她肯定直接往自己头上比划了，可惜现在不行，想了想，唐虞年只能对着云香比划比划。
“少爷喜欢这个？”云香别别扭扭戴着，斗胆问了一句。
“我觉得挺好看的，适合你。”唐虞年往后退两步，点头微笑。
“喜欢就拿着。”魏语冰难得在旁说了句。见公主首肯，云香连忙道，“谢谢少爷。”
“不客气。”唐虞年目光来回搜索，继续找着。
“少爷可是想给少夫人买个簪子？”云香斗胆问道。唐虞年忙点头，魏语冰立马道，“我不需要。”
需要的，唐虞年心中肯定道。今日她无意间听到公主府丫头说她心上人送给了她一副耳环，只说是订亲的信物。唐虞年这才想到自己和公主成婚前，还没有送给她一样东西。
现在魏语冰就站在这里，机会多难得，魏语冰便问伙计，“你这还有没有别的，”她想说稀有点，转念一想稀有的东西宫里才是常见，便只能道，“好看一些的款式？”
“有啊，”店伙计忙道，“公子，夫人快这边请。”
“这副耳珰可是刚前日刚到，尚书家的少夫人还有丞相府的小姐可是昨日刚取走的。”
还找点有身份的夫人小姐证明一下，唐虞年微微一笑，看起来是很不错。
“公子，”伙计一看她满意忙继续介绍，“这是琉璃做得，夫人戴上绝对会光彩照人。”
“你先去忙吧。”唐虞年轻笑，“我们再看看。”伙计只能退下，却心有不甘临走又道一句，“公子若是喜欢可让夫人进内间佩戴自己看看。”唐虞年只能应好。
等到他走远一点，唐虞年才问公主喜不喜欢。魏语冰点点头，忽又想着自己戴着幕篱，怕她看不见便道，“可以，你费心了。”
“那我买下来。”唐虞年一听就准备让人把这耳珰包起来。刚才那伙计本来也没有走多远，见唐虞年目光又看回来，忙小跑走过来，“公子真有眼光，夫人绝对会喜欢的。”
“承你吉言。”唐虞年笑着应道。
打包好后，连带着云香的那根簪子伙计一块算好账。伸手去摸口袋，唐虞年才发现她没钱了。
没钱了！
是了，她忘记了，唐家本来就没什么钱，她是有官职，班还没有上一天，俸禄还没发呢！刚刚买幕篱加上一些小东西已经是她身上全部的家当了。
“公子，”伙计关切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她有点想吃白食……唐虞年欲哭无泪，“没什么，等会儿。”
唐虞年把公主拉到了一边，支支吾吾简直不想开口，“我……”
“可是钱两不够？”魏语冰一语中的。
“对。”唐虞年点头，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云香。”公主直接让云香掏了银子递给唐虞年。得了银子，唐虞年欢喜地不能自己，小声道，“公主您实在是太好了。”
大好人，怎么能这么体贴。
“还是，”左右有来人，魏语冰轻咳一声，“先付账吧。”
对，先付账，唐虞年把钱递给伙计，那伙计却并没觉得多耽误事，反而是一副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把钱拢到抽屉里笑道，“想不到公子您这么富贵也是如此。”
“什么如此？”
“和我一样被媳妇管。”伙计附耳过来说，“小人被家里婆娘管得是一分钱都没有，想不到公子您也是如此。”他憨憨地挠着头，“小人还以为只能咱们这种人会呢，原来您也会。”
原来是位妻管严。我和你不一样！唐虞年真想摇醒他跟他说清楚，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还不如他，她就是一个吃软饭的。
“旁人都笑话我，如今一看公子，”他提了精神，“小人也不算太窝囊。”
“同是天涯沦落人。”唐虞年叹口气，忽然也有了找到志友的感觉。
再次拿到这副耳珰，唐虞年的好心情全无，察觉她表情厌厌的，魏语冰免不得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没事，她很好！唐虞年把剩下的钱递给云香。“少爷拿着吧。”云香却没收。魏语冰也在旁也是这么说，唐虞年便不纠结，再次道谢把钱塞到了自己腰包。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吃都吃了，这些天吃得也挺开心的。
“这个……”魏语冰见她神色不明，抱着匣子不松手道，“不是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唐虞年飞快地答道，转手递给了云香。
“咦，”唐虞年微妙的心情来得快去得更快，出门她就被别的东西给吸引住了，“那边热闹，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魏语冰自然是无所谓的，便应道，“好。”
见她同意，唐虞年拉着她的衣袖就往那边赶去，是舞狮子的，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唐虞年她们来得晚在外围也是能看清的。等到讨银子的时候，唐虞年用公主给的钱投了一些进去。
“这个尝着怎么样？”云香和冬雪在几步外站着，唐虞年和魏语冰停在一小铺前。起初云香拦着公主并不放心这些小吃，不过见公主没说什么便也不说话了。
“酸酸的。”魏语冰眉头一蹙。
“好像是有点。”端着小食盒唐虞年自己尝了一口，是这样，她又夹了一块，尝一口后惊呼道，“这个好吃，快尝尝这个。”
魏语冰咬了一小口，“比刚才那个要好点。”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唐虞年喜滋滋，逛了一路，她总算是能找到一些公主有兴趣的，虽然这兴趣更多是魏语冰被唐虞年的欢乐心情感染了。
天色渐晚，云香适当地提一句，“少爷，少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夕阳夕沉，魏语冰和唐虞年往回赶，马车停下公主府前站着一个人，正是李嬷嬷，她显然在门口等候多时，见有马车过来忙走近些，“公主。”
“李嬷嬷身体好了？”下车后魏语冰问道。
“公主关怀。”李嬷嬷道，“要不是您请府医，奴婢现在还没好呢。”
“嬷嬷不用客气。”魏语冰笑道，“您是母后派来照顾我的，请府医都是应该的。”
另一边云香抱着一大堆东西过来，后来的冬雪亦是如此，大包小包，大盒小盒的让李嬷嬷没反应过来。她不知道公主提前出宫，也还不知有人已经回府，帮云香搬了一些，十分费解道，“这都是宫里赏的？”
“这……”云香错开了她的目光，转移到唐虞年身上，“这都是少爷买的。”
“少爷？”
“就是驸马爷。”云香连忙跟她解释。

第11章、第11章
“这，”李嬷嬷指着自己手上又望上冬雪还有马车上剩下的，不敢置信，“那，都是驸马爷买的？”
云香肯定地点点头，跟在驸马身后让她第一次见识到原来男人买起来比她这个女子还夸张。幸好公主有钱，一般家庭还真负担不起。
“都是我。”唐虞年摸着鼻尖心里有些发虚，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是有点多。
及至三人把东西运回殿内，唐虞年又重新清点一番，顺便给殿内的每个小丫头送了一件。
“谢谢驸马爷。”白芷等人拿着东西欢喜道。
“你们还是谢谢公主吧，”唐虞年摆摆手，“钱都是公主出的。”
“谢谢公主，谢谢驸马爷。”
李嬷嬷进门就看见丫头手中拿着各异的小饰品出门，她正想问个究竟，唐虞年也递了一个小巧的银锁过来，“听公主说你家里的孙子刚满月，我在街上看见的，公主出钱。”
“老奴谢谢公主驸马。”
她走后，分完东西，全身轻松的唐虞年一扭头就见魏语冰坐在镜前。“公主要卸妆吗？”唐虞年道，“我去喊云香。”
“不用。”魏语冰道，“只是摘掉几根发簪。”
“要不我来？”唐虞年信步走来。魏语冰没拒绝，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唐虞年拔簪流畅顺利，“公主，好了。”
“驸马东西分完了？”魏语冰看了一眼收拾齐整的东西。
“借公主的光，”唐虞年随手拉张椅子坐下，“要不我今日就丢人了。”
“不过你放心，”唐虞年拍拍胸膛道，“我就是这一次这样，以后绝对会克制，不乱花钱。”然后再争取多挣点。
“驸马不用如此节俭。”魏语冰笑了，“若是喜欢下次只管买就好了。”
真大方，唐虞年感激涕零，又问道，“那公主喜欢吗？”
“我？”魏语冰一笑，像是想起今日种种，“偶尔去一次也不错。”
看来自己也不算是做错，拉着她去趟街果然心情好点，唐虞年自己也舒心一笑，“公主下次想去我再陪你。”
“谢谢驸马，”魏语冰道，“今日还多亏驸马，要不然本宫现在还在母后宫中。”
“我还得谢公主没拆穿我呢，”唐虞年语气轻松道，“我和公主算不算是两两相抵了，以后不提了如何？”
魏语冰一口应了下来。
“对了，”魏语冰又道，“本宫忘记跟驸马说，以后若是有什么账面支出，可以直接去管家那里拿钱。”
“不用了。”唐虞年断然拒绝，见她态度坚决，魏语冰略有不解，忽又释然，“驸马可要觉得花公主府的钱不好？”
“没有！”唐虞年立马答。她又不是真正的男子，有什么大男子主义，觉得花自己妻子的钱就是吃软饭担心遭人耻笑。今日她都花这么多了，要是这时候才想起这事岂不是又当又立吗？
“那为何不愿意？”魏语冰好奇地问。
唐虞年给她算账，“我整天吃公主的，住公主的，家里也是，”唐虞年扭捏道，“我还是省点吧。”再者，她也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今日逛街本来就是心血来潮，以后的日子肯定还是多在府里晒晒太阳。
“本宫还有一事忘记告诉驸马了。”魏语冰道，“身为驸马，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银子。”
“我，当驸马还有银子？”唐虞年瞳孔微张，简直不能相信，“就，就像宫里的娘娘那样每个月还有固定的银子？”
“对啊。”魏语冰失笑。
“不是，”唐虞年差一点咬到舌头，她第一次听说当驸马还有钱拿的，以前她只听说皇后以及后妃每月有，原来驸马也有。
“那，”唐虞年转动着大眼睛，“臣能冒昧问一句，每月有多少吗？”这可真是躺银啊！她还以为自己只有官职那一份死工资原来还一份。
“我也不太清楚。”魏语冰摇摇头，“具体的驸马还是去问问府内的管事，另外驸马就算花多了，也可记在账上，公主府还不缺。”
她真的抱上富婆的大腿了，还没来得及激动，婢女扣门问晚膳是否现在端上。“驸马一同去用膳吧？”魏语冰温声道。
“好。”唐虞年立马应好，现在的她，公主让她朝南她绝对不会朝北，衣食父母，太自由了啊！
用完饭，唐虞年一如往常一样，直到李嬷嬷过来提醒，“驸马爷，今日您可以回自己的院落了。”
回她的院子，哦，唐虞年想起来了。按照礼制，三日后驸马是回自己的院落，然后就是等着公主什么时候召见便什么时候过来。
几乎是瞬间，唐虞年的目光就落在魏语冰身上，既然是这样，她回不回去还是要得到公主的首肯。她也只是想问一下，但这举动落在李嬷嬷眼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公主一开始没说话，见状李嬷嬷急了，轻咳两声，生怕公主会挽留唐虞年。
“驸马今日想必也累了，”过了半晌，魏语冰才道，“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唐虞年自然没有二话，她早就料到公主是肯定回答，她们两个这三天相处虽融洽，到底不是真正的夫妻，分开自在常理之中。李嬷嬷积极道，“奴婢送送驸马。”
虽然不知李嬷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唐虞年还是告别公主跟她出了房门。夜沉沉，星稀疏，大约走了一刻钟，李嬷嬷停在一处院落，打发冬雪后才道，“驸马爷，奴婢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嬷嬷请说。”
“驸马爷，”李嬷嬷徐徐教导道，“您和公主新婚，感情好自然是好，只是公主千金之躯，您身为男儿要体谅。”
“嬷嬷什么意思？”唐虞年露出迷茫的小眼神，字都听明白了，连起来一句话都没听懂啊！
“驸马爷！”见她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李嬷嬷直白道，“奴婢是想提醒您，和公主房事要节制。”

第12章、第12章
唐虞年硬生生愣在原地半天，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摇醒李嬷嬷，我和你家公主连房都没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就……就、那几个字唐虞年说不出来，心里却狂喊她还是清白之身啊！
“驸马爷，”李嬷嬷丝毫没理解她的意思，继续道，“您可能不知道，奴婢受皇后娘娘差遣，公主的启蒙还是老奴教导。”
这次唐虞年秒懂，虽然她也不是很想懂。早就听说古代人早熟，王公贵族启蒙都有人教导，原来是您老人家就是其中一位。
“嗯。”唐虞年抬手敷衍地点点头。暗夜里李嬷嬷也不重视她的礼节。对于这位驸马，皇后娘娘不满意，作为婢女她自然要替皇后娘娘时刻盯着，只希望她尊重、疼爱公主，莫让公主受委屈。
可经过几天她发现公主好像对驸马有了真感情，同寝同眠三日不够又一同出去逛街，这一点也是让李嬷嬷看不惯的，钱都让公主殿下出，自己扣扣搜搜连回门礼都那么寒酸。公主竟然也没有说什么。
偏偏公主今日还想留她在房，男人就是没一个好东西，大婚三日一点都不体谅公主，自己就不能主动告辞吗？莫不是想凭美色迷惑公主以此来升官发财？她可要好好盯着。
“公主身份贵重，您又与殿下同寝三日，就该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驸马爷，”李嬷嬷递了一本册子给她，“当日您和公主婚事匆忙，很多事情没有提前说明，这个您回去可以多看看。”
“好。”唐虞年痛痛快快接了过来，并表示她一定会好好背诵遵守，李嬷嬷这才引着灯告辞。
驸马的院子在西面，唐虞年跨进大门，屋里头哗啦啦出来一堆婢女小厮，“奴婢（奴才）见过驸马。”
“都起来吧。”唐虞年简单认识后便让他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冬雪一个人在屋内。
“驸马可要洗漱？”
“嗯。”唐虞年点点头。趁着她准备的功夫唐虞年开始翻小册子，第一页就四个大字“驸马守则”。也不知道她这小册子只单单她一个人有，还是别的驸马都有？单独造册还是批量复制啊！翻着翻着唐虞年忽然好奇起来。
“驸马爷，水来了。”冬雪端着一大盆水直接喊了过来，唐虞年便边泡脚边翻看。
“冬雪，你以前可听过驸马爷有什么单独要培训的册子？”冬雪摇摇头，唐虞年又问，“那你可见过别的驸马爷平日里和公主都是怎么相处？”
“奴才只见过您这一个驸马爷。”冬雪立马答。
“就我一个？”唐虞年吃惊。
“对，”冬雪却十分肯定，“公主殿下是嫡长公主在所有公主中成婚也是最早，所以……目前也就您一位驸马。”
这个她知道，但先帝就没有留下什么公主，哦，她想起来了先帝就是魏英帝。“那，除了当今陛下的女儿，就没有别的公主？”
冬雪仔细思量片刻后道，“据奴才所知，便只有一位阳信公主，是陛下的亲姐姐。”
“她现在在何处？”
“在封地。”冬雪道，“驸马逝后她一个人独自抚养郡主，听说陛下屡次召见都被她婉拒了。”
好不容易有个效仿对象还去了，唐虞年摆摆手，让冬雪端水下去自己对着灯继续琢磨。
薄薄的小册子上明文规定的却不少，小到早午晚跟公主殿下请安问好，大到出府会客都要跟公主报备。
唐虞年低低笑起来，依她这三日对公主的了解，要是自己真把这一套流程做下来，她烦不烦且另说，公主殿下肯定受不了了。
这三日在公主殿内，无论自己做什么公主几乎都未说一个“不”字，想来也是个随性之人，只要自己不太过分。
把小册子随手扔在床上，唐虞年欢欢喜喜躺了下来，小眯会儿后又趴在床上往后继续翻。这一看直想吐血，古人还真直白，李嬷嬷今天直接挂在嘴上都够她瞠目结舌，这里还直接写在书上，上面严格表明她每月可以的天数。
如果说这还不够让唐虞年震碎三观，再往后翻小脸立马变红，连忙用手捂住脸后唐虞年又按捺不住好奇看了一眼。
真的是！连插画都有！
唐虞年面红耳赤地把它丢到床尾。忽又想到，要是按着李嬷嬷想法，她这算是迟来的教育吗？
大约过了半刻钟，躲在被子里唐虞年又伸出手摸索着把它拾了回来。
另一边公主殿内，魏语冰正在阅览府中的账面。“公主，”云香进来又添一盏灯，望着公主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自我成婚以来所有的账面？”魏语冰问。
“是。”云香连忙道，“管事听说公主要看立马就拿了过来。”
“做得很好。”魏语冰示意她可以搬下去，“以后就全由他打理即可。”洗把脸，接过白芷手中的手帕，魏语冰才多问了一句，“驸马可歇息了？”
见公主提到驸马，云香立马答，“奴婢正想和公主说，李嬷嬷给驸马一个小册子。”
“小册子？”魏语冰道，“那是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云香低头。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魏语冰撇了她一眼，“有话直说。”
“奴婢……”云香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李嬷嬷告诉驸马爷，以后和公主、和公主行房事要节制。”
“就这些？”魏语冰手抖了一下，却还是淡定地把手帕递到白芷手上。
就这些还不够啊？云香忙点头。公主和驸马并没有圆房，除了两位当事人也就她知道，对于这场误会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对驸马，”魏语冰轻笑，“白芷，你说说，我和驸马如何？”
“公主殿下和驸马爷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白芷毫不犹豫，忽见魏语冰皱了眉头，似有不满，又道，“您和驸马相敬如宾……”
“对，”魏语冰打断了她，“本宫和驸马就是如此，驸马爷就是驸马爷，府内府外都是。”
“奴婢明白。”云香和白芷连忙跪下道。

第13章、第13章
晨光熹微，唐虞年从被窝里一跃而起，婉拒婢女给自己服侍穿衣后，过了一会儿唐虞年才打开大门让冬雪进来给自己梳发。
“驸马爷，”赶在唐虞年踏出房门前，冬雪拿着官帽急匆匆走了出来，“帽子，帽子！”
“忘记了。”唐虞年笑眯眯地接过来，刚准备往自己头上戴，帽子被一双素手接了过来。
唐虞年一转身，惊喜道，“公主！”
“公主知道驸马要上朝，特意早起赶过来就是为了送送驸马。”云香在后面解释道。
“我……”唐虞年激动地正要说话，魏语冰盈盈一笑，“驸马等会儿再说话。”为了方便魏语冰，唐虞年故意往下弯了腰。
因为她这突来的一下，魏语冰手中的官帽晃动了，只是这弯腰和不弯腰的区别，魏语冰看后道，“驸马不用弯腰，站着就好。”
会吗？她一直觉得自己比魏语冰高呢！她走神的时魏语冰已经替她戴好官帽，拉直衣袖。冬雪在旁一直看着，这时才注意到驸马衣袖不整，忙跪了下来，“奴才手脚粗笨，伺候不周。”
好好的，怎么又跪了下来？唐虞年还不解，就听云香小声呵斥道，“驸马上朝的衣服是可以随便应对的吗？”
“不关他的事，”唐虞年让冬雪退下去后自己解释道，“昨日我试过，想来是我自己放衣服时不小心。”
“驸马自己放置衣物？”魏语冰问出来后一细想才发现在她那里三日，唐虞年也是如此。
“我素日习惯自己做这些小事，”唐虞年面上无异，心里却紧张不已，生怕公主深问。
“驸马不喜劳烦旁人无妨，”魏语冰笑道，“只是这些小事都要驸马处理岂不劳累？”
“我不累。”
唐虞年答得太快，不说魏语冰就是云香都察觉不对。“我、”唐虞年旋即笑道，“我就是粗人，活了二十年大小事都是自己做，这劳烦人的事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公主放心。”唐虞年痛快道，“我一定快快适应，绝对不会给公主丢脸。”她也知道，在富贵人家里要是一事一物都要自己动手会徒徒惹人耻笑。
“驸马想多了。”魏语冰摇摇头，却没生气，“这是驸马的院子，驸马想怎样都可，只是出门在外，特别是上朝，官服不整会招致弹劾。”
原来是自己以小心之心夺君子之腹了，她还以为公主是担心面子挂不住呢。“是我不好，”唐虞年知错就改，立马道歉，“误会了公主的一片好心。”
魏语冰真就一点也不介意，还给她出主意，“都说女子心细如发，驸马官服以后可以交给府中婢女打理，也算是少了一桩麻烦事。”
这话说得她汗颜，她就是女子啊！唐虞年嘴角抽了抽，更知道公主是一片好意，“都听公主的。”
“时辰不早了。”魏语冰微笑点头“驸马出门吧，别误了时辰。”
“嗯。”唐虞年应好，拒绝魏语冰送她出门，可又拗不过她，只能和魏语冰一起出门。
马车启程，魏语冰还站在原处，唐虞年掀开帘子笑着跟她打招呼，直到看不见公主的身影唐虞年才安稳地坐下。
“公主殿下才真是心细。”唐虞年感慨道。忽又想到刚才的场景，还真有那种丈夫上朝妻子依依不舍送别的感觉。不能这么想，唐虞年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又不是男子，公主送她上朝也只是因为自己是第一次，才没什么依依不舍之情呢！
第一次上朝她定要精神抖擞，绝对不会给公主殿下丢人。
到了朝堂上，唐虞年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对于二甲第九名的她来说，能站在这朝堂上，有个工部侍郎，正四品下的官职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但对于上朝来说，正四品已经够她往后站不少距离了。
也好，唐虞年反倒是安心不少，虽然皇帝看起来挺和善，但那是在妻儿面前，谁知道外人面前是什么样的？远离点安全。
更何况且不说皇帝威压如何，就是这一位位面色严肃挺直站立的官员都够唐虞年紧张的，幸好手中还有笏板可以拿着，总算是能找个支撑点释放一点压力。
跟在一众朝臣后面，唐虞年跪下起身，然后就是大臣们奏事。唐虞年第一天上朝，无事可奏，她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就这样装得有模有样地混了一个早朝，唐虞年只觉得腰酸腿软。
这差事太苦了，唐虞年欲哭无泪，起得早，还要一直站，想辞职。
“驸马爷，”就在她想入非非背后突然被拍了一下，唐虞年吓得魂飞魄散，慢悠悠地转身才看清楚来人，长挑身材，气宇不凡，官服似乎和她也不一样。
“怎么，驸马爷几日未见就不认识本王了？”
听着他隐隐约约的怒火，唐虞年脑子立马好使起来，“臣参见王爷，一时走神，还请王爷宽罪。”
“驸马多礼了，快请起。”康王端得是一副好颜色，“兴国是本王的皇妹，按理来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唐虞年当然不可能按着他面上说得那样，还是该怎样就怎样。对于康王，她只知道他是陛下长子，已成婚建府，生母是敏妃。
康王喊住唐虞年倒没说什么大事，只关怀备至地问问公主可好，还为昨日兴国回宫他未赶来道歉。他走后唐虞年才由宫人引路去工部。
“驸马，这就是工部。”领头的宫人说罢便转头走了。
往里走了三四步也未见一个人，和刚刚一路过来的户部、吏部差别也忒大了点。唐虞年边环顾四周边往里走，只见屋外堆满了木屑竹棍，杂七八乱地摆放，到了里屋，墙上一张巨大的地图分外醒目。
“你就是陛下新派给我的下手？”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到了她跟前生生把唐虞年吓了一大跳。
“怎么不说话？”两鬓斑□□神充沛的老人自己在那嘀咕，“陛下给我派了一个哑巴过来？工部不需要怎么说话，但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啊！”
“不行，不行，”他用精明的眼睛扫射了一圈，摸了把胡须，“你这小子白白净净，不合适，不合适！”

第14章、第14章
白白净净？唐虞年一脸狐疑，你脸上也没弄上什么泥啊，土啊的！还是先行礼吧，唐虞年弯腰，“晚辈唐虞年参见、”停顿了一下，唐虞年只能道，“大人怎么称呼？”
“你会说话！”老人立马吹胡子瞪眼，“你刚刚怎么不回答我！”
“晚辈倒是想回答，”唐虞年笑道，“是前辈贸然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
“晚辈不是这意思。”唐虞年赔笑道，“未敲门进来是晚辈不是，只是前辈您这，”官帽没有，官服未穿，是不是更不合适？眉眼轻挑，唐虞年言尽意未尽。
“我、这是随性。”老人明显心虚，轻咳一声，“我就是工部尚书，你喊我梁老就好。”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唐虞年还是正正规规又行了一礼，“原来您就是工部尚书，晚辈唐虞年，工部侍……”
‘郎’字还没说完，她就被梁老一把拽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我这可不需要什么酸孺子，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不欢迎了。”
看出来了，不过，坐在椅子上唐虞年清晰地看到桌子底下藏着的一个酒壶，旁边还有精致的小酒樽，这？唐虞年惊奇地看向梁老。
“还有，别急，”梁老嘿嘿一笑，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又拿出酒杯，“这是你的，”他把酒樽拿到自己怀里，“这个是我的。”
她真来对了地方吗？唐虞年的困惑无人可解。不知不觉间挨到中午，唐虞年匆匆辞别梁老出了宫门。她一眼就看见冬雪，冬雪也看到了驸马爷，赶紧撑了伞小跑过去。
“驸马，您这是？”冬雪揉了揉鼻子奇怪地问道。
“有酒味吗？”唐虞年嗅嗅衣服，不打自招。
“驸马您喝酒了？”冬雪惊呼后看了周围没什么人赶紧捂住嘴。
“没有。”唐虞年摆摆手，“上车说。”
“公主已经在府内等着您用午膳了。”冬雪笑道。唐虞年一听，来了精神，立马蹦上马车，再没心思跟冬雪说废话直奔公主府而去。
明明还隔了一段距离才到门前，唐虞年却在公主府前众人中一眼就看见了公主，催促着车夫加快点速度，唐虞年几步就到了魏语冰面前，“暑气腾腾，公主您快进去。”
“无妨。”魏语冰柔和一笑，“驸马第一次上朝，又这么晚，是不是饿坏了？”
闻言唐虞年一阵心虚，她下朝晚是另有隐情，这话在门外自不好说，唐虞年撑着伞和公主一同进了内院，不出意料看到了李嬷嬷不悦的眼神。
“本宫先让他们传膳。”还未进门，魏语冰就吩咐云香。唐虞年汗颜，现在自己在公主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吃货？可她到底没阻止，因为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饿了。
真不怪她，上朝那么早，吃饭自然也要往前推，想不饿都难，再加上她过了三天悠闲自在的日子，生物钟都还没调整过来呢！
“驸马要不先吃点糕点垫垫？”魏语冰一扬手，白芷端了一碟精致好看的糕点上来。
怎么能为了面子拒绝糕点呢？唐虞年稍稍矜持一会儿，又客气了一下然后拿起糕点。当然吃的同时她也没忘记糕点是怎么来的，“公主要不要尝一块？”
“我吃过了，”魏语冰道，“驸马自便就好。”白芷却在后面解释，“公主近来胃口不好，每次用膳都不多。”
嗯？她怎么没有发现，唐虞年和公主同吃三日，只当她饭量胃口一向如此，便没多在意。如今看来，公主可能饭量小，但还不至于每次都只吃那么一小碗。
“本宫近来胃口确实不好，”白芷都说了出来，魏语冰索性直接往下说，“可能是天气炎热的缘故，不过，”她莞尔一笑，“看着驸马胃口如此好，本宫倒是有了想多用饭的心思。”
“那公主等会儿多用点。”唐虞年摸摸头不知所措，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吃饭还有这点作用啊！
“公主先喝半碗粥，”坐在饭桌前，唐虞年盛了几勺汤吹了吹递到魏语冰面前，“这道粥我前日尝过，特别开胃。”
魏语冰迟疑了一下，白芷在后面劝道，“既然是驸马尝过，公主不妨也试试？”
两双眼睛期盼下，魏语冰将信将疑含了一口，慢吞吞咽下去，过了一会儿抬眸道，“味道尚可，只是本宫好像并没有用过。”
唐虞年轻松一笑，又舀了一勺，魏语冰再不肯接，示意白芷端过来，唐虞年便松了手。“是我前日路过让小厨房熬制的。”
“做法也简单，”唐虞年笑道，“用杏子肉，冰糖再添上梗米慢慢熬制即可。”
“驸马还懂做饭？”魏语冰问。
“略懂一点点。”唐虞年马马虎虎道，这法子当然不是她发明创造的。她以前住在祖父家里，祖母又喜弄菜肴，久而久之不会做也会看。
“公主也知道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有时候母亲忙了我便做饭，”唐虞年挠挠头，一副为难之色，“我一个粗人，做饭这种事哪会？也就勉勉强强马马虎虎烧出来能吃罢了，因这免不得对菜谱什么的有点兴趣。前日路过小厨房，我就想着让师傅试试，哪知道师傅这么厉害做出来如此爽口！”
“都道男儿远厨房，”魏语冰笑道，“驸马懂膳食已经很不错了。”
“公主若是喜欢不如多吃点？”唐虞年趁机道，“有时间我再去试试。”
魏语冰一笑而过，粥是多喝了好几口却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试问世上有几个男子能把心思花费在这上面？
“驸马上朝可还顺利？”魏语冰关切问道。
“挺顺利的。”唐虞年点点头，想着她今日的所见所闻所做又直想摇头，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又多了一个混吃混喝的好地方。
“怎么了？”
思虑了片刻，唐虞年问了出来，“公主可认识工部尚书梁老？”
“梁老？”魏语冰不加思索道，“梁横秋？”
她不知道名字，还真不能确定。魏语冰却笃定道，“满朝能称上梁老的就他一位了。”
“这里面还有故事？”唐虞年两眼放光惊喜道。
“也没什么故事。”魏语冰笑道，“梁老生性喜爱山野，十年前河口决堤，事后父皇召集人才主持水利，杨相推荐了梁横秋，他这才被朝野上下所知，事罢后做了工部尚书。”

第15章、第15章
原来如此，唐虞年大致知道工部是负责房屋建造修缮以及水利工程的。工部大部分人都是能工巧匠，甚至不用参加科举，看来梁老就是其中一员。
“梁老嗜酒，”魏语冰笑道，“听说当初杨相就是拿了几坛好酒才请他出山。”
“这倒有意思。”唐虞年津津有味地听着。
“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魏语冰道，“梁老不用出京翻山越岭，父皇也没有按着一般官员要求他，驸马今日见了，可有什么不适应？”
没有，完全适应！
她算是来对地方了。偌大一个工部就她和梁老两人，工部人遍布全国，毕竟水利工程不是光在京城里就可以修的。要不是她过来，梁老真就孤零零一个人——在工部里偷喝酒了。
“驸马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唐虞年回神，“我在工部待着挺好，特别好。”
“这样本宫也放心了。”魏语冰道。
“公主尽管放心，”唐虞年笑着说，“我在工部一切安好，下次上朝公主就别早起，更不用去门前等我……”
眼见着公主眼神越来越失落，唐虞年连忙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上朝太早，公主您安心睡觉即可。门前也是，天气炎热，公主您千金之躯还是不要过于操劳。”唐虞年生平第一次收到李嬷嬷赞许的目光。
“可是旁人都是如此，妻子伺候丈夫早起上朝，迎夫回府，洗手作羹汤，”魏语冰有理有据道，“因为我是公主，驸马在别处已经很迁就本宫，难道本宫连这些简单的事情都不能做吗？”
到了最后一句话，她脸上似有怒色，不过是对着李嬷嬷的。除了上次在皇后娘娘跟前，唐虞年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公主情绪波动这么大。
李嬷嬷这边却是越听越不妙，今早公主所做已经于理不合，如今竟然生出做饭想法，也不知驸马给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眼见公主迁怒过来，她直接扑腾跪地，“公主殿下，您可是金枝玉叶的身份，洗手做羹汤，进厨房之事是万万不可。”
“是啊，公主，”白芷也在旁边劝道，她还补充了一句，“再说公主殿下您也不会做饭！”
幸好此刻口中没含东西，唐虞年佩服地看了白芷一眼。她是刚知道公主不会做饭的，这很正常，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是不是就……眼见公主的脸色更难看了，唐虞年连忙让她们都下去。
“公主殿下有心就好，”唐虞年安慰道，“府上这么多人，也不必事事亲为。”
魏语冰低头沉默半刻，过了半晌，她才抬起头，一脸愧色，声音低沉，闷闷道，“驸马是不是觉得本宫做不好？”
“没有。”唐虞年说。
“本宫知道驸马不好开口，”魏语冰道，“我自幼……就没下过厨，甚至连厨房都没进过。”
“没关系的，”唐虞年想着自己，“我也有很多东西不会，每个人都有所长嘛！”
“驸马连下厨都会，”魏语冰挫败地摇摇头，“本宫真想不出来驸马有什么不会。”
“原来在公主眼中我无所不能啊！”唐虞年心中有些得意，却据实相告道，“我不会的东西可多了，就比如……”唐虞年给她数着，“我不会弹琴，不会下棋，不会画画，而且公主你看我就是一书生，将军能做的骑马射箭我一样都不会。”
魏语冰似乎是信服了，可不一会儿又道，“可是别人家的妻子都这样。”
“公主又不是别人家的。”唐虞年想说，公主是我家的，干嘛要和别人一样，可是想了想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公主家的嘛！”
“那好吧。”魏语冰似乎是被说服了放弃了进厨房的想法。
出门的时候，唐虞年明显感觉到白芷等人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李嬷嬷隐晦的感激之情，唐虞年笑着摇摇头，往自己院子里迈去。
“驸马爷，”一进院冬雪就领了个婢女到她面前，“奴才观察了院中丫头，她是最细心的一个，是否就由她以后打理驸马官服？”
“你叫什么名字？”唐虞年柔声问。
“回驸马爷，奴婢秋兰。”
“秋兰？”唐虞年随口问，“秋石是你什么人？”
“是奴婢哥哥。”秋兰答。
还真有关系，都在她院子里。唐虞年道，“以后我的官服就由你照看吧。”唐虞年挥挥手让她退下去，打理就好，穿衣就不必了，她怕露馅。
在这公主府里她不敢接触男人，女人更不能接触。都说同类是最了解的，万一要是看出来什么，唐虞年可不敢冒险。只是一直拒绝也不行，徒增人怀疑，看着秋兰眉清目秀心思不重，放在身边还好吧？唐虞年暗暗估计，抬步进了屋。
而一进里屋，唐虞年避不可免地就要想起来那个小册子，特别是后面的那部分。要不要把它给烧了，反正自己也看完了，可是烧了，万一哪一天李嬷嬷又问起来怎么办？
“驸马可是有事要吩咐？”冬雪隔着屏风问。
“没有，”唐虞年连忙回答，“什么事都没有。”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这才连翻身她都不敢再大声了，可小册子还是在枕头下面藏着啊！
藏着，藏着……
唐虞年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伸手往枕下一摸，心瞬间凉透了。
“冬雪，冬雪！”
“奴才在。”冬雪一激灵，立马小跑进来，就见驸马爷鞋子未穿站在床前。
“我，”唐虞年张了张嘴，似觉不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到床前，片刻后，她抬头，“我昨日看到的那个小册子，你看到了吗？”
冬雪立马反应过来，“驸马今日床铺就是秋兰收拾的，秋兰——”
“奴婢在。”她一进屋，唐虞年就问，“我放在枕头底下的小册子你看到了吗？”
“奴婢看到了。”秋兰道。
“在哪？”唐虞年迫不及待问着答案，还没等她回答，又小心翼翼补了句，“你，打开看了吗？”

第16章、第16章
“奴婢今早收拾床铺见枕头下面有一物，见这册子厚实，想着驸马放置在枕头下睡眠不便，于是就自作主张把它收起来。”秋兰抬眼望向不远处，“奴婢把它放在了抽屉里。”冬雪小跑过去拿出来递到唐虞年手上。
“你看了吗？”唐虞年心不在焉地接回手中，迫不及待又问了一遍。
“驸马爷的东西奴婢不敢乱翻，”秋兰连忙跪地道，“奴婢只是把它收起来，奴婢绝不敢擅自动驸马爷的东西！”
没看啊，没看好，唐虞年如释重负，还好没看。捂着再次得来的书唐虞年没松手，刚才那一瞬间她可是连社死后的词都想好了，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只是现在，唐虞年一抬头就见冬雪躲闪的目光。这其中缘由唐虞年大致能猜到，清了清嗓子，才有模有样赞许道，“秋兰是吧？你做得挺好。”
“以后屋内一应物品位置不用管，嗯，床铺以后我自己收拾，你们只负责打扫洗漱即可。”
“是，奴婢记下了。”秋兰连忙道。冬雪也不敢怠慢。
等两个人都离开，唐虞年左看右看也没找个一个合适的地点能放书。料定她们也不敢乱翻，唐虞年踩着凳子找个抽屉锁了起来。
这书还是适合压箱底，跳下椅子，唐虞年对自己放书的地方满意地点点头。
工部果真清闲，这是每一次路过户部吏部唐虞年脑中闪现的唯一想法。她入职的时候，水利工程完备，兴国公主府已建成，按照梁老的话说，除非等着下一位皇子或公主大婚建府，他们两个才需要开工。而目前，是没有的……
天气愈发炎热，除了上朝，唐虞年是决计不肯迈出公主府一步，摸完鱼回府偶尔往厨房里钻，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魏语冰耳中。
“驸马爷最近喜欢往厨房里跑？”魏语冰意兴阑珊地合起书起身问道。
“奴婢也是听厨房里的丫头说的。”云香道。
“嗯。”魏语冰仿佛没什么兴趣，拿起团扇扇了扇。
“公主，不问问驸马爷吗？”
“有什么好问，”魏语冰说，“驸马爷想在厨房里做什么都让她做，让师傅们好好配合。”
“奴婢们没制止。”云香连忙道。
“驸马倒是挺有意思，”魏语冰悠悠道，“平常男儿都唯恐不及，她倒是很乐意的样子。”
“云香，”魏语冰转头道，“本宫觉得自己这个驸马真是选对了。”最开始选唐虞年也不过是一时起兴罢了，她既无家世又无人脉，这样的人做她的驸马再合适不过。
而这个理由，一直跟在公主身边的云香不是不清楚。只是表少爷呢？他对公主殿下一片赤诚，公主真的无动于衷吗？
魏语冰余光早就瞥到了她，“云香，你想说什么？”
“奴婢是在想驸马爷人很好，对公主您也不错。”云香赶紧回神，表少爷在公主成婚的第二日便主动请旨去了地方，如今不提也罢。
“对我？”魏语冰想起来唐虞年近来的一举一动，眉宇间倒是多了一点乐趣，“除了吃的多了点，挺给本宫省心。”
“奴婢也是这么觉得，”云香笑道，“驸马爷平易近人，事事亲为，奴婢听说驸马爷在朝不捧高踩低也不阿谀奉承，和众位王公大臣相处都十分融洽呢！”
“你倒是像亲眼看了一样。”魏语冰好笑道。
“驸马爷在朝奴婢自然是见不到，”云香正色道，“可每次下朝驸马爷都是直奔家门从不在外逗留。”
“你就没想过是驸马不想应酬，嫌麻烦？”魏语冰随口说说却是一语中的。白芷是端着冰进来的，恰好听到了最后两句，见公主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这才斗胆说上一句，“公主，快到用膳时间，奴婢刚才见到驸马爷也在厨房。”
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来跟她说这个事情，驸马又不是第一次往厨房里跑。魏语冰刚准备说句，随她去，就从打开的窗户前见到熟悉的身影。
正值中午，唐虞年一个人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衣角，身材修长，举止灵活，少了几点读书人迈步时的从容，多了几分轻盈欢快之感。
眼见着她就要到了跟前，白芷打帘，魏语冰信步走出去，迎面正赶上唐虞年收伞进屋。
一个荒唐的念头就这么诞生在脑海。魏语冰早就知道她的驸马是男身女相，这一刻却不禁浮现出唐虞年穿女装的样子，会不会比现在好看？
她脑中的这一番想法，唐虞年自然不得而知。她像往日般笑问，“公主今日也在房中看书？”
“嗯。”魏语冰点点头，“本宫没什么可做。”
这点唐虞年深表赞同，要是在现代，躺在屋内她还能看看电视听听歌。大魏就不同了，要想找些有意思的事做，最起码是要走出这间屋子的，也难怪公主殿下只能用书打发时间。
“驸马是从哪里来？”魏语冰说话间又注意到她额间的虚汗，从白芷手中接过手帕，“驸马出汗了。”
“有劳公主了，”唐虞年本也没太在意，她并没有感觉热。当然她还是接了过来。
“快到用膳时间，”魏语冰转头对云香道，“驸马歇息片刻就去传膳。”
“公主近来胃口不好，还是到点就传吧。”唐虞年忙道，“我无所谓的。”
“既然如此，就听驸马的。”魏语冰吩咐下去。
在厨房待了半个时辰，唐虞年趁机吃了几块糕点，午膳间便不觉多饿。放在云香和白芷的眼中就成了：驸马爷最近的胃口简直和公主殿下一样不好。

第17章、第17章
午膳后没多久，公主府门前跑来一位不速之客。彼时唐虞年闲来无事正在凉亭里晒太阳，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
“秋兰，”撩开书袋子，唐虞年眯着眼睛往声源处看，“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驸马爷，”秋兰一会儿就回来禀告，“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在府前只说是来找公主却不肯报名字。”
“找公主？”唐虞年立马坐直身子，好奇地问道，“到现在都不知道名讳？”
秋兰摇摇头。来者是客，客却没有连名字都不肯报的，因此门口的守卫说什么都不让他进来，如今那小公子还正在跟下人们打嘴仗呢！
“公主那边知道吗？”唐虞年又问。
“应该不知。”秋兰道，“可能一会儿知道。也可能门卫坚决不让进，他讨个没趣便自行离去了。”
“哦。”唐虞年表示知道，又懒懒地躺了回去。
见唐虞年问了这么多，秋兰只当她很关心来找公主的男人到底是谁？怎么就……问到这里又躺回去了。秋兰的声音抖了抖，“驸马爷，您、不去看看吗？”
“还是不了。”唐虞年道。这男子要是不认识公主自会离去，要是认识，公主身边的丫头自会带他进府，而自己肯定不认识，还是算了吧。
“驸马爷，您真不去看看？”秋兰又问了一遍。书袋下唐虞年的眉毛颤了颤。
“驸马爷！”秋兰又喊了一遍。
“我去。”唐虞年一把子拿开书袋，站了起来，“秋兰，你能不能别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招魂呢？
“奴婢只是喊了一遍。”秋兰似乎有些委屈小声辩驳着。
唐虞年：……
“你明明喊了三遍！”唐虞年力求准确，下一瞬就见秋兰眉开眼笑道，“驸马爷，您是不是准备过去？”
秋兰你变坏了！唐虞年耷拉着眉眼，万分无语，明明前几天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一个动不动就下跪怕责罚的人，现在直接调侃上自己了。
“我，”唐虞年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半晌指了指自己，问，“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驸马爷，”秋兰欢喜道，“您是公主府的主人，上门是客，您去才是顺应待客之道。”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唐虞年心动了。她是想去，原因很简单，她觉得上门的男子可能是公主的表哥，也就是张书昱。
毕竟公主大婚没多久，一个男子就这么贸然登门，而且，他直接要找的是公主。就算要到公主府找公主，公主现在是有夫婿的，那也应该利用一下自己这个工具人，委婉含蓄一点吧？你自己不要名声，公主还要呢！
想来也是个拎不清的，要不然也不会大婚之夜问那些废话，还给自己下药！幸好公主不喜欢她这位表哥。旧恨还在，她是有必要会一会这位名义上的“情敌。”
“驸马爷，您该往这边走。”秋兰在前引路。她们两个纳凉的地方离大门不远，因此才听到了争吵声。
“我知道路。”唐虞年正色道，走到半路忽又停了下来。“驸马，”秋兰赶紧道，“怎么了？”
“秋兰，”唐虞年低头看看自己，扭扭捏捏问了句，“你觉得我现在如何？”秋兰心领神会，立马就明白驸马爷所指是什么，“驸马爷，您今日这身可好了。”
“您自己恐怕都没注意到，公主殿下今日也是紫色衣裙，您和公主站在一起真是佳偶天成。”
前面这句就够了，后面再说下去唐虞年自己都不好意思。不过秋兰不提她都没注意，今日公主穿的，自己穿的，确实都是紫色。这要是在现代，外人眼中妥妥的情侣装啊。
不管怎样，有了秋兰的夸赞，唐虞年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她今日定然要好好看看这位榜眼长什么样。
“我都说了多少遍，我真认识你家公主，我找她有事。”
“对不起，”守门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位公子等您稍等，我们已经去问公主了。”
“快点！”说话人明显暴躁了，可是对着油盐不进的守门人实在是无法，最后只能妥协道，“我等你去通报公主，你能不能先给本公、子找张椅子，这大热天你是想让本公子晒化吗？”
这声音……唐虞年皱眉，怎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皇……唐大人，”还没等唐虞年理清楚，那位年轻的小公子就向她欢快地招手，“我，是我啊！”
“驸马爷，您可认识此人？”守门人握拳道。
“认，认得。”唐虞年忙点头，“快让她进来。”
一进内院，唐虞年震惊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一连串脑补，恨不得没发生。秋兰这边则是完全懵掉，驸马爷怎么这么客气地对待此人。
“秋兰，”唐虞年道，“你快去告诉公主。”秋兰没耽误，快步过去。
“二公主怎么会来公主府？”唐虞年倒了盏清茶递给魏语莲。
在门外站了片刻，魏语莲嗓子都要冒烟，来不及细看是什么茶，魏语莲牛饮了好几杯才作罢。“皇姐夫，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偷跑？”
“对啊！”魏语莲摇了摇手中的令牌，得意洋洋道，“我偷了四皇弟的令牌，偷偷跑出来。”
令牌也是偷的？四皇子的。
“皇姐夫，”魏语莲满不在乎道，“你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嘛！我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连出宫都不可以。”
“母妃不让我出宫，我就偏出宫。”魏语莲硬气了没多久就蔫了，可惜一出宫她就迷路，还是问路人才好不容易找到皇姐府上的。
“二公主，”唐虞年劝道，“您这样不打招呼就出宫，贵妃娘娘会担心。”
“她才不会！”魏语莲提到母妃就有一肚子的抱怨在等着，“她日日让我在房中绣花弹琴看书，就是为了能早早把我嫁出去。”
绣花弹琴？唐虞年已经知道贵妃想让二公主嫁入杨府，只是这两样，她简直不能想象，提起来就头疼。要是把她关在房里绣花弹琴，想来她自己的反应也不会比二公主好多少。
“我根本就没学过，”魏语莲带着哭腔伸出十根手指，“皇姐夫你看，我手都受伤了，母妃不体谅就罢了，还要关我禁闭。”
唐虞年一眼看过去。手指红通通的，似乎还肿了。
“还有好多带针眼的。”魏语莲继续控诉着母妃的‘暴行。’
“我是公主，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为什么要为了讨好那些臭男人学这些。”
她说着好像想起来眼前人也是男子，忙补了句，“皇姐夫，我不是在说你。”
根本就没把自己归到男子一列的唐虞年‘大度’一笑，“我明白二公主的意思。”
“皇姐夫，”魏语莲抽回自己的手指，道，“我问你，要是皇姐不通诗书，不会弹琴，不会刺绣，你还喜不喜欢她？”
火突然就烧在了自己的身上，唐虞年还没从她刚才那些话回过神，就听魏语莲致命地又问了一遍，“皇姐夫，你还没回答我呢？”
“要是真心，自然是不在乎。”唐虞年莞尔一笑。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魏语莲话未说完，忽然站了起来，甜甜地喊了一声，“皇姐！”
公主来了，唐虞年起身，魏语冰已经站在凉亭里。
“皇姐，”不管周围人有何反应，魏语莲直接抱了上去，“皇姐，你怎么才来？”
“刚在午休。”魏语冰笑道，“下人们便不敢打扰。”
“本来还想等皇姐过来让他们通通都去挨板子。看来他们是体谅皇姐，既如此，本公主就大度原谅他们了。”
“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魏语冰好笑道。
她是偷跑出来，怎么能报名讳。用皇弟的也不行，动静太大。因此便只能软磨硬泡想让门卫通融一下。
“他们若是轻而易举就把人放进来，公主府的守卫才真应该整治了。”
“好吧，”魏语莲立马转了话，“我是没皇姐道理多，也想不了那么多。”她兴致冲冲地把魏语冰拉到唐虞年面前，“多亏了皇姐夫，否则我还不知要在门口等多久，说不定就要晕厥了。”
“皇姐，你真应该好好谢谢皇姐夫。”
站在一旁的唐虞年还没开口，就听见魏语冰笑道，“你都喊了皇姐夫，还要说什么谢谢？”
唐虞年眨眨眼睛，又听见魏语莲轻快的声音，“皇姐说得对，既是皇姐夫照顾我也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魏语莲跑到唐虞年面前俏皮道，“皇姐夫，我就不谢谢了。”
脸突然就有点热，唐虞年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自然也无暇顾及魏语冰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些话。“二公主出宫，想必是有话要对公主说，我就不打扰了。”魏语冰微笑点头，没有反对。
就要快步走出凉亭，唐虞年忽又听见魏语莲在身后道，“皇姐，你怎么这么快就让皇姐夫走了，你刚刚都没听到，皇姐夫说不管你怎么样他都喜欢呢！”

第18章、第18章
一瞬间，亭里亭外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唐虞年身上。
二公主！你自己听错意思请不要乱说好吗？唐虞年恨不得跺跺脚立马反驳，可是……当着这么多双眼睛，要是真说出来，公主会不会很没面子？
故作淡定，唐虞年转身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她只想当没听见这句话，加快步子，努力往拐角迈去。
公主没什么表示。眼看着唐虞年掩耳盗铃般就要走掉了，二公主忽然又嚷了一句，“皇姐，你快看！皇姐夫害羞了！”
她不是，她没有，唐虞年急着转身，魏语莲却早就把皇姐拉到眼前。明明也是当事人之一，唐虞年却只注意到了公主柔柔的一笑，“驸马还有事吗？”
是不是自己刚才耳朵幻听了？唐虞年不自信地想着，“没……我没、什么事。”
魏语冰柔声道，“既如此，驸马快回去歇着吧。”唐虞年飞一般地逃离了现场。
众人散了，魏语莲软软地趴在石桌上，嘟囔着，“皇姐，你对皇姐夫也太好了，皇妹说两句都不行。”
“驸马脸皮薄。”魏语冰道。
“真的哎！”提到这魏语莲‘嚯’地一声站了起来，还有模有样地比划着，“我就说了两句皇姐夫就害羞了，简直和皇兄一模一样。”
还是不一样的，魏语冰心想，最起码在吃这一方面魏言安就比不了。可能还要加上一项买东西，一出门恨不得把整条街都买下来。
“皇姐，你想什么呢？”魏语莲问。
“下次别逗驸马了。”魏语冰轻笑。她们两人说话时魏语冰在后面站着，听到了个七七八八，自然清楚驸马说得不是那个意思。
“皇妹哪有？”魏语莲说，“依我看，皇姐夫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皇姐，你敢说皇姐夫这些天对你不好？”
唐虞年对她？魏语冰说不上来。她不需要唐虞年对她好。她只需要唐虞年能稳稳当当坐好驸马的本分，不给她惹乱子即可。
“皇姐说不上话了来吧？”魏语莲却误会了，得意洋洋说着过了半晌，忽然又生出点羡慕的意思，“要是我的驸马也是如此就好了。”
“也不对，”魏语莲又兀自摇摇头，“我话这么多，要找一个能听我说这么多话的人。”
“话说皇姐夫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容易脸红？”
“皇兄是礼佛，皇姐夫又不是？”魏语莲突然神经兮兮道，“皇姐，皇姐夫新婚那天也是这么容易脸红？那你们新婚那天是不是很有意思？”好可惜，她没来。
魏语冰无奈地摇摇头，刚准备张口，“停！”魏语莲连忙制止了她。“皇姐，你可千万别说我了，我也就只比你小了几个月。”她早就到了建府成婚的年纪。
“看来今日到府是不需要我了？”魏语冰佯装要送客。
“皇姐，”魏语莲连忙拉住她，讨好地给她捶捶背，“还是你了解我。”
“我就是想问问皇姐，怎么才能打消母妃让我嫁给杨熙文那个呆子的念头……”
直到气喘吁吁唐虞年才停了下来。秋兰在后面一路追着，忙递上扇子。唐虞年顾不上扇子，紧张兮兮往后看了看，“二、二公主没跟过来吧？”
“驸马爷，”秋兰立马道，“您跑得太快，二公主根本就没追您啊！”
哦，对，二公主是没追她。唐虞年喘口气努力挺直了腰。二公主是没追她，可她的话一直在自己身边缠绕。
一把从秋兰手中拽过扇子，唐虞年仰头看了眼烈日，一摸自己的脸蛋，好烫！肯定是刚才走太急了，唐虞年捏着扇子直摇。
“驸马爷，”秋兰惊呼道，“您的脸更红了。”
她的脸刚才就红了吗？唐虞年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再提起。偏偏天不遂她意，秋兰还傻乎乎问道，“驸马爷，您跑什么吗？”
“我……”唐虞年一口气憋不上来，话卡在半中间。
“驸马爷，”秋兰主动拿过扇子继续给她扇风，“虽说二公主来了，您也没必要这么避嫌，毕竟晚上就到了您和公主同房的日子。”
“你怎么知道的？！”唐虞年震惊。
按照李嬷嬷交给她的小册子，上面明确写出了每月的几日适合去公主房中。今日是六月初五，初五就是一个合适的日子。唐虞年根本就没打算执行，能不留在公主房里最好，所以她今日虽然如往日里一样午膳去了主院，却更希望和往日里一样回院。
秋兰是怎么知道的？还说没有偷看！唐虞年瞬间想‘严刑逼供。’
“府上人都知道啊！”秋兰稀松平常地说了出来，“冬雪、秋石、我们院里……”她说着说着就注意到了驸马爷‘扭曲’的面容，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
“你继续说。”唐虞年越听心越沉，却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让秋兰说下去。
“就、”秋兰结结巴巴道，“公主府上的人应该都知道吧？”

第19章、第19章
“所以，全府上的人都知道？”唐虞年满脸黑线。秋兰支支吾吾地点头。
“为什么全府的人都知道？”唐虞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李嬷嬷给她时她还以为独此一份，亏她还藏了起来，原来这么不值钱？！那岂不是全府的人都知道她在看那什么书。唐虞年裂开了。
“驸马爷，”秋兰扶着唐虞年摇摇欲坠的身子，惊呼道，“您怎么了？”
唐虞年两眼无神，这下真是撞墙的心都有了。呜呜，她没脸见人了，她不要出门——不对，唐虞年瞬间惊醒，是府上的人都知道了！她要出门，要捂脸。
“驸马，”秋兰眼见着驸马爷双手捂着脸蹲下去才知道急了，“您怎么了？可是中暑了，奴婢这就去喊人。驸马，您在这等奴婢，奴婢这就去……”
“秋兰，我没事。你能不能先让我安静一会儿？”唐虞年埋头请求道。
仔细思虑过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秋兰没察觉什么问题，便道，“驸马，您是想一个人静静。要不回房？”
她就不！
唐虞年蹲着身子往后挪了挪步子。
少顷，太阳愈发刁钻，唐虞年又抱着双膝往后退了几步，正好蹲到合欢花树下。那合欢树个头不高却枝繁叶茂，倒是将唐虞年的身影遮挡地严严实实。
约莫没过多久，唐虞年又听到了脚步声。她只当刚刚离去的秋兰去而复返，“秋兰，我在这里很好。”
别安慰她，就让她在这里被太阳晒化吧，唐虞年自暴自弃地想着。一想到自己今日还不知深浅地往公主院子里跑，唐虞年更想把自己埋到土里了。
“这里再好驸马也不能总在这里？”秋兰的声音没响起，反倒是一道熟悉的声音立马给唐虞年惊到站起来。
可她站立太久，陡然起来，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后面倾斜。
“驸马！”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到来，唐虞年站稳后才发现，她被公主给抱住了。公主，把自己给抱住了？
唐虞年瞪大着眼睛还没接受这个事实，就察觉秋兰还有其她婢女惊奇的眼神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来不及细究，唐虞年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谢谢公主。”
“驸马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魏语冰抽回手，怔怔地看着唐虞年，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神情很不自然，唐虞年却丝毫未觉。
“公主，”干咳了一声，唐虞年挺着微红的脸，努力找着措辞，“公主不是在陪二公主吗？”
好端端的怎么跑到这里。要是没记错，秋兰刚才告诉自己这是公主府偏僻的地方，走路也不会走到这里吧？
“驸马爷，”白芷在后面温柔地解释着，“二公主已经回宫。您刚才匆忙离去，冬雪又道没在院中见到您，公主这才过来找找。”
原来是这样。唐虞年手脚都不知道该放置何处，嘴唇张了张，低头话一出来，“谢谢、谢谢公主过来，我没事。”
“没事就好。”魏语冰轻笑，“既然无事，驸马还是回院先歇着。莲儿匆忙过来，驸马爷想必还没休息好。”
求之不得的好借口，唐虞年顺着话下坡，“公主，您也回去吧？”刚才胡乱走的，估计着走了不少路程，公主竟然找了过来，唐虞年心中泛起一丝感动。要是没有刚才那些破事就好了……
“本宫和驸马一起。”魏语冰笑着应好，唐虞年匆匆看了眼，连忙躲闪。等到魏语冰目光再次投射过来只看见唐虞年专心望路。
到了分岔路，唐虞年打了招呼拔脚就开溜。
“公主，”云香在后面不解，“驸马爷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都是说说笑笑，今日却是分外不自在，似乎还有一丝慌乱……
“可能是有了心事。”魏语冰随口道。望着唐虞年离去的背影，袖子下的手轻轻摩挲着玉戒。来来回回摩挲几遍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却始终去不掉仍回旋在脑海。
单独唤了云香进屋，魏语冰问道，“你说驸马为什么不和本宫圆房？”
云香登时傻眼了。
哆哆嗦嗦的嘴唇勉强蹦出来几个字，“不是公主不……”不愿意吗？
最开始皇后提起要在各世家公子中选驸马，公主神色淡淡没有应好也不说不好。恰逢皇上那几天正在定殿试的题目，便随口提了句，“要不让兴国殿试时选个驸马？”
当时公主还特意让她寻了殿试前二十名的画像。云香自己都以为公主是要找一位心仪的驸马。谁知道大婚前三天公主突然让她找迷药。而且还是下在大婚的香炉里，再不明白怎么回事云香这些年的差事都算白干了。
明明是公主不愿意，怎么又、又成了驸马？云香懵了。
“本宫是想说，驸马自己不主动提起？”魏语冰当然不相信新婚之夜唐虞年说的借口。她甚至怀疑过唐虞年是断袖，又让人把唐家村的人翻了个底朝天，来来回回又核对一遍。
唐虞年没有心上人，这点魏语冰可以肯定。平日里交好的没有一个女子，更无一个男人。妻子入了家门这些天还未圆房，唐虞年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观日日所做，甚至是乐在其中。这不匪夷所思吗？
“公主是想，”云香艰难地说出半句话。按理来说她是可以用脑筋正常思考出魏语冰的意思，可惜最近被李嬷嬷的一些话误扰，脑子没转话就出了口，“是想让驸马主动？”
难不成公主当初是一见钟情喜欢上了驸马爷？只是碍于公主的面子不好意思戳破，实际上却想着驸马爷主动？可那种事情本来就是驸马爷主动，没必要啊！还有为什么要给驸马下药，前后联系不上……
难不成……日常在宫里见了不少，云香瞬间悟了。公主殿下恐怕是把自己当成陛下，想着驸马爷是后宫中的各位娘娘，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自己。
一想通，云香彻底呆住了。

第20章、第20章
废话又说了一遍，魏语冰神情不悦，忽又注意到云香一脸呆滞，“你怎么了？”
她……云香怔住，话到嘴边说不上来，察觉到公主不快，扑腾一声她跪了下来，“奴婢……”
“算了，”魏语冰摆摆手，她也疲倦了，“没事不要进来。”
“是。”眼见躲过一劫，云香如释重负，爬起身夺门而出，李嬷嬷却早在不远处等她，见状连忙拉她过来。
“云香，”李嬷嬷寻个偏僻地方才开口，“听说刚才有一男子找公主，是谁？”
烈日一晒，云香不清醒的脑子恢复半边，回想着自己刚才一连串的脑补，再看看李嬷嬷，明媚的阳光下她却生生打出了一个冷颤。
李嬷嬷急了，“云香，你没看见？”
“看见了，”云香心有余悸想着幸亏公主没怪罪，“不是什么男子，是二公主。”
“二公主？”李嬷嬷拧眉。皇后娘娘和贵妃素来不睦，偏偏二公主喜欢找公主。“二公主能出宫？”
“奴婢也不知道。”云香没傻到把实情都透露出去。
“驸马爷今日会歇到公主院中，你我还是去准备准备。”李嬷嬷不再多问，转而操心起晚上的事情。云香点头应好，李嬷嬷又道，“云香，我让你时不时跟公主提的话，你说了吗？”
说起这，云香对李嬷嬷都有了小小的‘怨恨’，李嬷嬷以一过来人跟她说，公主身份尊贵，驸马却是贫寒子弟出身，这种人为了往上爬可能会利用公主，甚至还可能为了得到公主的青睐以色示人。
“虽然是可能，但更要防范于未然。”李嬷嬷义正言辞道。李嬷嬷说这些话的本意自然是让云香好好劝劝公主，对驸马不能太好，更不能男人要做什么就是什么，要保持点距离，这样才能有新鲜感。
往日里李嬷嬷说这些云香自然不放在心上，因为这府中只有她知道实情，但今日公主一言一行，可能还要加上二公主的话，很难不让她多想，难不成公主真在宫中耳濡目染学了花样？皇后娘娘说的那个词叫，对欲迎还拒。于是云香就跑偏了……
却说唐虞年这边一惊接着一惊回到自己院子时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连饮几杯水后唐虞年黏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动弹。
过了半晌，勉强恢复点力气，唐虞年眯着眼睛犯愁。逝去的社死暂且不提，晚上该怎么办啊！
“秋兰，”唐虞年唤了她进来，严格遵守着先言他物再言所咏之物的过程。
“驸马爷，您还有什么要问吗？”秋兰战战兢兢坐在凳子上依实回答了包括且不限于她家中有六口人，长兄种地已成婚而且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侄女。
“我不是问你问题，”唐虞年笑眯眯地说，“我们两个这叫聊天、聊天懂吗？”
秋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也不重要了，唐虞年总算是切入正题，她笑得春风般和蔼可亲，也不管落在秋兰眼中是何形象，“秋兰，我想问问你，你还记得，就是你今天跟我说要去公主那里的事吗？”
“驸马爷去公主院是大事，奴婢们自然牢记。”秋兰立马正色道。
不是让你牢记，唐虞年无语地摸了摸额头，她是想张嘴问该怎么样才能拒绝去公主的院子。秋兰却不敢半点马虎，“驸马爷，你和公主每日同房都有专人记档，奴婢们更是牢记心中，丝毫不敢懈怠啊！”
“你说什么？”唐虞年立马跳了起来，“记档？”
“对，”秋兰愣愣地点头，“驸马爷不知道吗？”
“您和公主同房的日子是有人专门记下，目前应该只有三日，”提到这秋兰就有些为唐虞年委屈，“驸马爷，其实三日后，您本来应该歇十几日即可，不过奴婢听说李嬷嬷以公主身体不适为由，让您一直歇到现在，算起来都快一个月了。”
唐虞年第一次听到李嬷嬷的名字是如此和蔼可亲。这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救她于水火的菩萨啊！
但是，这不能让唐虞年忽视这种事还有人专门记档。“我记得宫里是有个叫什么敬事房的对吧？”秋兰点点头。
宫里有人记她理解，皇帝为了怕人给自己戴绿帽子，防止孩子不是他的，可……这是公主府，“有必要吗？”唐虞年有气无力地问。
“有。”秋兰立马答，“皇后娘娘要阅。”
这种事情丈母娘也要看？唐虞年瞳孔睁大，站都要站不稳，秋兰手疾眼快扶了上去，“驸马爷，您这是怎么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该死，刚才没去唤府医，奴婢现在就去。”
唐虞年十分硬气地推开了她，她还记得当时公主抱住自己她们这群丫头的眼神呢。肯定是嫌弃她的身体状况，本人，不、本驸马要身体力行向她们证明，她的身体棒棒的。
不就是被人知道了吗？不就是被人看到了吗？她无所畏惧。
于是整个驸马院的人眼见着驸马爷神情恍惚进院，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又欢蹦乱跳地出了院子。
对于驸马这反常的举动，冬雪等人瞧见也不敢吱声，只能用眼神问问秋兰，偏偏秋兰完全没弄懂驸马为什么这样，便摇摇头不说话，快步跟上驸马爷。
“冬雪，”两人一前一后走远，才有人敢吱声，“驸马爷可是因为要去公主院子欢喜？”
“我觉得是，”又一人道，“你说因为李嬷嬷的几句话，驸马爷损失多大，如今总算是解禁，还不得高兴高兴。”
“可驸马爷刚刚进来不高兴？”
“可能……”说话人声音低了低，忽然又有了底气，“可能是乍然听闻，突降欢喜，这不是过了一个多时辰又反应过来了嘛。”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半天也没得出一个答案，“冬雪，你觉得我们说得对吗？”
冬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一众人顿觉失望不已，跟在驸马爷身边这么久的冬雪也不明白，原来和她们也没什么差别。
“不管如何，”冬雪郑重地点头，“驸马爷去公主院歇是好事。”

第21章、第21章
唐虞年拿出十足的气势，奔向的地方却不是公主主院。
“驸马爷，您可是饿了？”秋兰熟知这前方的路是通向厨房故有此一问。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用晚膳，”唐虞年道，“我来看看。”秋兰是第一次跟唐虞年进厨房，见状立马道，“驸马爷，您想法真周到！”
厨房的师傅和婢子不是第一次见驸马爷进来，早已习惯便丝毫没有慌乱，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
“驸马爷又过来了。”正在切菜的老李笑着问。
“嗯。”唐虞年点头，此前她跟老李一起探讨钻研过一些美食，不过今日她过来可不是做这些的。
酉时过半，眼巴巴在门口站立良久的白芷还未见到驸马的身影，刚准备去催催，就看见驸马爷远远地走过来。
“白芷。”唐虞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驸马爷，”白芷匆忙行礼后迎她进院，“公主在屋内等您半天了。”
“我这就进去。”唐虞年瞥了眼自己特意回院子里换的一身新衣服，心情舒畅不少，施施然走了进去。
“公主。”打帘进屋，魏语冰握着一卷书，云香在她身后轻轻摇扇。
放下书卷，魏语冰随即露出笑容，“驸马来了。”
“可是扰到公主看书？”唐虞年问。
“哪里？”魏语冰摇摇头，“左不过都是些无聊书卷罢了，驸马快坐吧，云香，是不是该用晚膳了？”云香并未看时间便回答是。
婢女端着一盘盘精致的小菜鱼贯而入，魏语冰盥洗后拿起碗筷，见到桌上一半和以前不同的菜肴，微微一笑，“今日可是又换了花样，听说驸马爷最近在厨房，不会是驸马爷的主意吧？”
“公主真是一猜就准。”唐虞年笑道。她试着做了几道。姥姥去世她才尝试过下厨，做出的菜肴却每每不得心意。如今换了个时空地方，感觉不大相同，她自己尝着还好，这才敢端到公主面前。
“驸马心灵手巧，本宫一个女子都要自叹不如了。”魏语冰惭愧道。
“常言道，家里两人总是要有一个会掌勺的。若是公主喜欢，我以后做给公主可好？”唐虞年笑意盈盈说着，手上也没闲着，给公主夹了她觉得还可以的菜肴，“公主快尝尝。”
“看着就很好。”魏语冰捏着筷子停顿了一下，便道，“那我尝尝？”
唐虞年期待看着她入了口，心里面却是有些忐忑。毕竟这是她真正意义上来这里的第一次下厨，往日里跑去厨房不是找块点心吃就是跟李师傅说一下菜方，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远远站着看罢了。
“甚好。”魏语冰尝完后又夹了一块鱼，至此唐虞年才展眉，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驸马应该相信自己的厨艺，”魏语冰见状笑道，“你这手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不一样。
唐虞年矜持地笑了笑，以前做饭可没她人品尝，连她损友都没福气吃。
“驸马厨艺如此精湛，”魏语冰又道，“想必以前经常做饭？上次听驸马说只是在家里做几次凑合一下，还真是谦虚。”
她还真不是谦虚，都没人品评，哪里能知道好或不好。不过公主如此满意，唐虞年心中有些得意，看来以后在这公主府总算是有些一技之长了。
俗话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和公主谈恋爱属于高风险行为她就不需要了，总归要有点所长能展示一下她的能力嘛！
“后日要去母亲那里，驸马可是有什么需要特别带的？”用晚膳，魏语冰用手绢擦擦拭完嘴角问。
“没有。”唐虞年立马道，“公主不用费心，母亲在家一切安好，不缺什么。”
唐虞年下朝后会去看看，不过每次在驸马府停留的时间都不多。钱芳兰应该是怜惜儿子新婚，总是一有机会就把唐虞年往公主府这里推。
正好唐虞年怕露出什么破绽，自然是求之不得，趁机回了公主府。只是大婚第一月唐虞年要待在公主府，等到第二月便可在驸马府住下，到时候更要费心。
“母亲一人在驸马府总归是有些孤寂，”魏语冰道，“过了这个月，本宫定然会时时去探望。”
公主这么一说，唐虞年不禁想到上次公主去时的场景，要是真在那里多待些时辰，钱芳兰定然浑身不自在。只是这话，唐虞年说不出口。而且，公主温柔大方，钱芳兰若是抛开这一层身份，定然能和公主融洽相处，唐虞年倒不怎么担心。
天色渐暗，云香和白芷收拾完残羹剩菜下去，屋内独留唐虞年和魏语冰两人。房子还是那间房子，唐虞年却突如其来的紧张。
等一会儿她要怎么张口呢？唐虞年坐在凳子上紧攥着手心，努力镇定。
唐虞年在保持平静时完全没注意到魏语冰一直在盯着她看。她的驸马是乐清人，在上虞的南边，魏语冰倒是在南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在她的印象中，北方是富庶之地，南方远离京城，又相对偏僻，经济都不如北方。唐虞年又出自贫寒之家，但和她上次见过的钱氏不同，她的驸马不论是面对父皇母后还是其他朝臣都还算上游刃有余。
这可能跟她常年在外而钱氏一直在深宅大院有关。但驸马的有些地方还真不太符合一个贫寒子弟。
再怎么样都不会有新婚之夜那晚尴尬了，唐虞年心里豁了出去，总算是张开嘴。
“公主，你平日里晚上都做些什么吗？”
“左不过是看看书或者是下棋弹琴。”魏语冰笑道。
唐虞年面上笑笑，心里呵呵，就一项看书还会，下棋弹琴都不通。
“那，”唐虞年鼓足勇气又问了一句，“公主今晚要做什么？”
“都可以。”魏语冰又笑着回答。
说话间她仍然在注意着自己选的驸马。男身女相，细腻精致的五官，清清秀秀的，人也如女子般娇巧。相较于其他男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好似一阵风就能刮走一样。
但没人怀疑驸马不是个男子，一来先入为主，二来男身女相不是没有，驸马从嗓音到身形都没有问题。
看是看不出来了，但她今日触碰到的也不会作假。要真是女扮男装，魏语冰玩味一笑。无聊的日子里还真是添了一丝亮色啊！

第22章、第22章
晕黄的灯光下，仅剩二人的小小房间，唐虞年硬着头皮还准备再找个话题，就见公主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公主，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唐虞年情不自禁地举手摸了一把，不太确定地问。
“没有。”魏语冰笑道，“本宫只是在想和驸马大婚近一月，你才我院中待三日，真是有一段时间没好好看看驸马了。”
唐虞年：“……”
她好像日日都和公主同进午膳吧？
公主这么说，是在暗指她们两个晚上同处一屋时间太短？还是另有所指？
“公主要是不嫌我烦，”唐虞年立马表示，“我以后就多多打扰公主了。”
“驸马说笑了，你是我的驸马，”魏语冰认真地说，“怎么可能会觉得烦？”
“想必母后当日所说的话，驸马都听到一二。”魏语冰又道，“说来我还欠驸马一个道歉。”
皇后当日所说，嫌弃自己的话？公主当时不就跟自己提过吗？自己也未生气啊！“公主客气了，”唐虞年道，“我都不大记得了。”
魏语冰轻摇头，“我想说的不是那些。”
她的神情忽然郑重起来，正当唐虞年也随着她渐渐紧张起来，忽听公主愧疚道，“其实当日我并不想成婚，父皇母后问我意思时，”魏语冰惨淡一笑，“我既知自己必须要选位驸马，便选中了你。”
她还当什么呢？原来只是这件事。唐虞年道，“公主可是觉得为了让陛下皇后满意仓促成的婚事，未经商量就把臣推出来很不合适？”
“差不多吧。”公主许是愧疚并没有看她，反而是转过头含含糊糊道。
“我只当那日和公主说清楚了。”唐虞年笑道。不管当初公主是因何原因选她，既已成婚，她都会坦然面对。
公主像是也想起那句话，她点点头，“既如此，本宫再不提。”
“其实本宫还没告诉驸马，”唐虞年刚放松一下，只听公主话一转，缓缓低头道，“经过和驸马相处的这一个月，本宫觉得自己真没看错人。”
“驸马，你是个好人。”
她这是被发了好人卡，唐虞年疑惑地挠挠手心，通常情况下，接下来的一句话是不是不太好？
“本宫，”只见公主轻轻抬起头，面容娇羞，薄唇轻启，“本宫现在是真心实意想和驸马渡过此生。”
一瞬间，唐虞年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出一片绚烂的烟花，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过了良久，可能是一瞬，唐虞年回过神往面前看，公主刚才做过的椅子上已经是空空如也，公主人呢？
唐虞年又往四周看去，隔着屏风，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云锦屏风后面有一个人。
“公主，”唐虞年差点咬到了舌头，却也只是勉强蹦出这两个字。
屏风后面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小动作，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呆呆地在屏风后面站了片刻，唐虞年还是没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公主，我先去、去洗漱。”
她还是没出息地溜了出来。出了门的那一刻，唐虞年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驸马爷，您怎么出来了？”秋兰多嘴问了一句。
“我，去洗漱。”唐虞年用手给自己扇扇风，她只觉得脸上热热麻麻的，幸好是晚上，秋兰云香她们也看不见。
“驸马爷，”云香微怔，“您这边请。”
“我知道地方。”唐虞年摆摆手，熟练地和秋兰一同前往温水池。
一进门，仍然是拒绝婢女近身，唐虞年只脱了外衣便像游鱼一样钻入水池，过了半晌，她才爬出水面。绝望地洗了把脸，唐虞年没出息地捂着脸。
“本宫现在是真心实意想要和驸马渡过此生。”
公主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耳畔。这是在古代，唐虞年自知让一国公主说出这样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怎么办，怎么办？公主现在想认认真真跟她过下去，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们两个就要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那就要……
唐虞年呼吸一滞，脑子乱成一团粥。
随手拽了几朵花瓣，唐虞年开始无意识地辣手摧花。她不拒绝，下一秒自己身份就要暴露。她说拒绝？
不行。
唐虞年自言自语。
倒不一定完全是碍于公主殿下的身份。
深宫中温柔大方高高在上的公主，喜爱追求者无数，如果自己真要拒绝，公主会不会红了眼眶？
唐虞年摇摇头，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情形不该出现在公主身上。公主殿下就应该娇养在公主府，一点委屈都不要受。
而且公主今日跟她说完那句话后立马害羞地躲到屏风后面。她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太主动了？
也是，这里的思想相对封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按着这里人的思维，都是男子主动追求女子，哪能让女孩子说出这句话？
反复思量的唐虞年脑子快拧成了一股麻花。云香进屋则是看到公主闲适地倚在床前，闭目养心。
“公主，”云香知道她未真正睡着，便问，“驸马爷去了温水池，并未让奴婢跟着，要是驸马……”她实际上想说要是驸马爷再像上次那样一洗漱就是一个时辰，她该怎么办。还有就是公主对驸马到底是何心思，她用不用熏香？
“本宫忽然觉得驸马还挺有意思，”魏语冰睁开双眼，笑意盈盈问，“你说本宫要真把自己交出去，会如何？”
“奴婢……”云香头埋得低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香。”魏语冰道，“你走近一点，本宫有个事要交代你。”
“是。”云香老老实实上前，仔细听公主的吩咐，心中虽充满了疑惑却不敢说一个字。“奴婢现在就再派人去一趟乐清。”
“不用。”魏语冰道，“明日再去。”云香点头应好。
“对了，”魏语冰又道，“明日驸马上早朝时让冬雪过来一趟。”
云香再应好，又出声询问，“公主，驸马那里？”
“你不用管。”魏语冰抬手让她退下。半个时辰前她也只是猜测，可刚刚自己故意说出要好好和唐虞年过日子时，她的反应可真让人意外。
其实新婚那天自己就应该好好想想。哪有一个驸马会主动睡地板，又在第二日和自己新进门的妻子说好好了解后再图日后？
不是心有所属，自然就另有理由。
不过这些目前还只是猜测，自己需要进一步核实。简单快速的方法倒不是没有，只是，唐虞年的反应她还真不想错过。
魏语冰继续把玩着玉戒，她需要弄明白唐虞年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她那个婆母知道吗？
难不成为了能让唐家有人撑起门楣，不惜让自己的女儿终日活成男儿身？魏语冰轻蔑地摇摇头。
那唐虞年又是为了达到自己什么样的目的，一个好好的女儿身非要扮男子还阴差阳错地娶了自己。
一刻钟后，魏语冰出了门径直往温水池方向奔去。

第23章、第23章
独自一人等在门前的秋兰远远看见人影过来，原本还没当回事，谁知那人越走越近，最前面的竟然是……
“公主。”
秋兰连忙跪了下来。
“驸马还在沐浴吗？”魏语冰问。
“是。”秋兰不敢耽误，立马回，“驸马不需要奴婢们伺候，奴婢便只能在外等着。”
“其他人呢？”云香见状问道。
“奴婢见驸马不需要人便自作主张让她们都回去了。”
“本宫进去看看。”魏语冰话落，云香赶紧推门。
穿过屏风，雾气缭绕，魏语冰隐隐约约间可见一个人影若隐若现。似乎是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那水中的人影忽地晃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钻入了水底。
唐虞年见到有人过来的那一刻简直是吓了个半死，扎进水里是半点都没犹豫，等完全入了水她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是穿着衣服的，还好平时警惕，洗澡都不敢脱衣。
“谁？”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唐虞年只当是哪个没听清楚她说话的丫头擅自闯了进来，正要诘责，忽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本宫。”
公、公主？
唐虞年再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听到公主的声音了。
浸在水中，唐虞年远远地、模模糊糊间看见公主已经走到了温水池边，弯腰蹲下。她的声音倒是听得一清二楚，“本宫在殿内久等驸马不至，便想过来看看。”
“驸马莫慌。”魏语冰声音中都带着笑意。
“我……”唐虞年刚想开口，忽又想到公主怎么知道她慌乱？
自己现在一个大男人，妻子进来慌慌张张躲到水底，明显不正常。没再犹豫，唐虞年瞬间找了个离公主最远的地方钻出了水面。
她身上有衣服，虽然在水中，穿着湿衣可能会更明显一些，但唐虞年能肯定公主是看不见她的。一来，离得远有水气做遮挡。再有一点，尽管唐虞年不太想承认，但她胸平却是不争的事实。
原身可能是从小就开始束缚，导致她胸特别平。说句伤自尊的话，可能也就比男子好那么一点点，除非自己脱、光光或者是直接用手触碰，否则在这么远的距离下是万不可能看清楚。
“公主怎么来了？”唐虞年便不再顺着那个说下去，像是好奇般问了一句。
“刚刚我还以为是哪个丫头闯了进来，是我误会了。”唐虞年只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解释着。
“驸马连洗澡都不需要人伺候？”魏语冰的手随意拨弄着池中水，一圈圈涟漪泛起，这里是活水池，哗哗的水流声还在继续往里进，魏语冰的声音略微提高。
不等唐虞年回答，她像是恍然大悟般道，“是本宫忘记了，驸马说过，你不太喜欢人伺候。”
“对，对，”唐虞年挤出一丝笑容，快速附和道。虽然知道公主隔这么远看不清，但水面以后还是好没安全，一件薄薄的衬衣，全被她拿来遮挡关键部位。
若是换个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魏语冰在调戏唐虞年，而唐虞年自然是那弱小可怜又不愿意屈服的“烈男”！
“臣自幼都是一个人沐浴惯了，”唐虞年努力镇定继续道。
“驸马还真是勤俭。”魏语冰轻笑，正当唐虞年以为暂时能躲过一劫，再赶紧找个借口让公主出去时，忽听她道，“外人便罢了，本宫是驸马的妻子。不如——”
“不如本宫来服侍驸马沐浴吧？”
“不，不，”这下也顾不上捂衣服了，唐虞年摇着头，摆着手，声音都颤抖了几分，明明是在温水池中，她身体都打了个寒颤。
“驸马，你这是……”魏语冰的表情十分受伤，委委屈屈道，“驸马可是担心本宫做不好，本宫是不会做饭，但沐浴之事本宫还是知晓的。”
“没有，没有，”唐虞年见公主表情受挫，还抬起衣袖轻轻擦拭着眼泪，立马慌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驸马想说什么？”魏语冰立马放下手，实际上她当然是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不过看唐虞年着急的样子，魏语冰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魏语冰又添了一把火，“都说我贵为天子的女儿，大魏的公主，可真心实意想娶我的男儿一个都没有。”
“你们都觉得我这个金枝玉叶出身的公主蛮横娇纵，什么都不会！”
“没有。”唐虞年的手摇个不停，极力否认。
“你娶了我，”魏语冰继续道，“既没有办法日日侍奉高堂，也不能指望我给你做些什么。”
“你自己反还要早晚跟我请安，大小事都要问我，还有李嬷嬷，母后派来的人还在作贱你。”
“朝堂上你会被人看不起，往日的同窗说不定还会暗地里看不起你。”
魏语冰一字一句叙述着，唐虞年的脑门里已经打出了一连串的问号，她自己都陷入了沉思。
有这么可怜吗？她怎么完全没感觉到啊！
明明是被富婆包养的愉快日子，上班有工资，当驸马有工资，上班可以摸鱼，当驸马更是快乐无比。
美食，珠宝，新衣，香喷喷的床都在排队等着她，就这还不满意？那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真没有。”唐虞年恨不得指天为誓告诉公主，她做驸马很愉快，当然了，公主现在要是能出去，她就更愉快了。
“本宫知道驸马只是在安慰我，”魏语冰叹了口气，起身站立。她的每一个小动静在唐虞年这里都被无限放大，还未等自己有所行动，就见公主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水面。
她从旁边顺了几朵花，一瓣一瓣地拆开，然后又一片一片把它扔入水中。过了片刻，她仿佛是开心了不少，“不过驸马，你这么说本宫还是很开心。”
开心啊！开心就好。
不过这话是不是太悲惨了。
唐虞年小小停顿了一下，见公主继续拆着花瓣，心生不忍，鼓足了勇气，说出了心中的话，“公主，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是那么觉得。”
“驸马安慰我一下就好。”魏语冰哀哀戚戚道。
“真不是。”唐虞年急道，“公主，我是认真的。”
“驸马作为一个男儿，真没觉得娶了我是屈辱？”
唐虞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公主冰雪聪明，温婉大方，”唐虞年笑道，“和公主相处这么久，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能娶到公主是臣最幸运的事。”
别说是男儿身了，她女儿身就想娶了好吗？唉，唐虞年忽又觉得惋惜，她要是在现代以一个女儿身遇到公主就好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驸马可是真心实意？”魏语冰又问了一遍。
“嗯。”唐虞年答。
“也是真心实意想当我是妻子？”
“是。”唐虞年不耐其烦地回。
“既然我是你的妻子，”魏语冰话一转，“是不是不可以再当我是公主，你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我是你的妻？”
好像是这么回事。唐虞年点点头。
“那，”魏语冰忽地扬起笑脸，“给自己的夫君沐浴是正常之事吧？”

第24章、第24章
这句话说完，魏语冰似乎也不在意到底听没听到唐虞年的回答，伸手把自己手中残留的花瓣全都抛掷到水中，又顺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唐虞年愣愣地站在远远的一角，眼见着红艳艳的花瓣飘浮在水面，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果然，下一瞬，魏语冰就径直往这边走来。
“公，公主，”唐虞年下意识想躲，这温水池是大，却终究是个水池且在室内，几个人沐浴就算是一起沐浴也不觉得拥挤，可要真沿着岸边走，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公主的脚步越发近了，明明是轻盈的脚步声，听在唐虞年耳中就成了一道无声的催命符，落在她眼中更是让心尖都颤抖了几分。
再不停下就真到跟前了，唐虞年刚才喊的一声没得到回应，咬了咬牙，她再次入了水底。
魏语冰嘴角含笑，慢条不稳一步步走过来，唐虞年的颤音以及眼底的恐怖当然都落入了她的眼底，可惜的是刚到唐虞年所站之地，人就不见了。
倒是善水。
像她在寝宫里养的红鲤鱼，一撒饲料，就成群结队地游了过来。可惜也不过是想多要些她手中的饵料罢了。
魏语冰一点都不着急，再次蹲下身，撩拨着池中水。
“一、二、三……”魏语冰心中默念到十，果然，唐虞年从离自己特别远的地方钻出了水面。
“公主，”出水后唐虞年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又随意理了理额前的发丝。以她憋气的水平，在水底下呆十个数也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再在水中待片刻，公主恐怕也急了。
“夫君怎么又跑到我刚才站的位置了？”魏语冰只管说着，丝毫没顾虑因她这两个字，唐虞年心底掀起了多大的浪花。
“看来是我不该走动，”魏语冰笑道，“早知道夫君要游过去，我只管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就好。”
夫、夫君？
唐虞年咬到了舌头，可她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扶着池壁的手青筋暴起，“公主，您刚才叫我什么？”
她现在满心满脑子开始循环公主喊的‘夫君’二字，至于公主后面说了什么，唐虞年怎么知道？
而隔着雾气撩人的公主也像是半点都不知道唐虞年会有何反应，依旧无辜地眨眨眼睛，笑意盈盈道，“夫君啊！”
唐虞年觉得自己要原地去世了。
如果有原因，绝对是公主在恃美行凶。
“驸马不喜欢我这么叫吗？”魏语冰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飘飘忽忽而来，“可我看别人都是这么称呼，我们也是夫妻，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才怪。
这下唐虞年慢了半拍的脑子总算是转了过来，吞了吞口水，唐虞年道，“公主，公主喜欢就好。”
“我挺欢喜。”魏语冰笑道。
“欢喜就……”好字还没出口，唐虞年又听到公主似乎有些气恼道，“驸马还没回答我呢？”
回、回答？
这是在找她要个回应？
“为夫、觉得甚好。”唐虞年艰难吐出几个字，蒙蒙水雾隔着，公主的脸看不太真切，事实上，她也根本抬不起头。幸好公主似乎是很满意，下一瞬她又听到公主问，“夫君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唐虞年知道。
“我这一代女行字是‘语’，父皇母后为我添一‘冰’字，夫君可要记住了？”
我知道。唐虞年心里回着，大魏兴国公主的名讳无人敢称，陛下却在赐婚那日提过，此后唐虞年就没忘记。
“我，我姓唐，行字‘虞’，父亲添年字，公主要是不介意，”唐虞年道，“可以唤我虞年？”
“虞年。”魏语冰欢快地回道，“我知道，不过还是会好好记在心上。”
“嗯。”唐虞年重重地点点头，她也是。可这并不能缓解她现在的状况啊！这片刻间相处的其乐融融，可要是公主真近了她身，唐虞年怕自己会被公主给劈死！
所以，尽管在唐虞年心中公主千好万好，但也只适合远看不适合近观。距离产生美，网恋奔现是要破碎的。
“夫君，”魏语冰甜甜地喊了一声，忽又忧心忡忡道，“我在这里是不是耽误你沐浴了……”
对，对啊！唐虞年恨不得多点几个头，可事实上，她连一个字都没回答。
“可是夫君，”魏语冰又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刚才公主问了什么问题，唐虞年懵了。
“夫君，”魏语冰不厌其烦再问一遍，“你还没回答我好好地为什么跑到那去？”
“你一个人沐浴是洗不干净的，要不我还是——”
“不用。”唐虞年立马回道。
这下不等魏语冰说话，唐虞年背对着她道，“为夫现在的样子不该好看，”唐虞年违心道，“很丑。”
“丑？”身后响起了公主困惑的声音。
“对、对啊！”唐虞年往角落里缩了缩，“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我，为夫虽然身为一个男子，可在面容这方面的要求却是和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一样的。”
越说越顺，唐虞年还想起了汉代的李夫人，真是个绝好的借口。
“如今我衣衫不整，头发散披，远不如平日里那般俊朗，语冰平日里阅人无数。哪位男子不是精心打扮才到了你面前，我现在这副样子……”
唐虞年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自己都嫌弃，又怎么能让语冰看见，又怎敢劳烦语冰呢？”
“我——”
魏语冰话还没说出口，唐虞年已经熟练地学会了抢答，“为夫知道，公主善解人意，断断是不会介意为夫这失礼的样子，可是，为夫自己介意啊！”
“公主正装来见，钗寰饰发，而我……”唐虞年悠悠地看了一眼自己，恨恨道，“我怎么好意思在这温水池中，衣不蔽体，头发凌乱，以这么一副容颜见语冰！”
唐虞年说话气势十足，时而痛心不已时而慷慨激昂，一个明明想让心上人过来又担心损坏心上人印象的形象被她狠狠地拿捏住了。
这么一大圈话说完而且没有停顿，唐虞年自己都在心底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当然，前提是公主得信，否则……
尽管背对着公主，唐虞年的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公主的动静，脚步声果然没再响起，公主最起码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松动吧？
魏语冰好笑地往唐虞年、她那位女夫君那里看去，不错，倒是有了一点点进步，总算是知道抢话了。
让她来猜猜，自己现在没动静，她的驸马会怎么想呢？是会忐忑不安，还是在暗自庆幸自己一通胡乱编造的话把人给唬了过去？
池水中雾气氤氲，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魏语冰的视力极好，但在这雾气腾腾中也只能看个模糊的背影，不过这身姿嘛！
魏语冰摇摇头，勉强还能入眼。魏语冰偏偏头，错开了目光，或许再近点才能看清楚吧？
她在这边评头论足，唐虞年的心却一点点沉到了谷底，公主，到底还说不说话？再这样下去，她真要坚持不住了。
“是我忘记夫君感受了，”魏语冰沮丧道。
“不是。”好不容易等来她的回答，唐虞年马上做出回应，“是我自己的缘故。”
生怕公主心中有半点不舒服，唐虞年又道，“公主平日里难道不是这样吗？进宫见陛下皇后都会仔细梳妆打扮，为、夫虽身为男儿，亦是如此。”
“这样。”魏语冰似乎是懂了，“既然如此，我还是不打扰夫君沐浴，那你等会儿沐浴后一定要赶快回房。”
“一定，一定。”为了让她安心，唐虞年回复了好几遍，至于回去后的理由，到时候再编吧。能拖一刻是一刻。
目送魏语冰离去，这个温水池是一个方形，眼见公主就要走到拐角处，再往前几步就要到屏风后面，唐虞年屏住呼吸翘首以盼公主快快离去。
突然间，唐虞年瞳孔睁大，不敢置信，公主竟从岸边掉了下来！

第25章、第25章
“扑通”一声，就很突然。
唐虞年只觉得眼前炸起一串水花，响声很大，不少池中水被溅起。站在大约隔了六七米远距离的唐虞年，却刚好被淋个正着。
可能是裙摆过长，也可能地面本身有积水，总之不知是何原因，公主就这样掉入了池中。
伴随着公主一起的，还有她落水时不小心打翻搁置在凳子上的花瓣桶，鲜红的花瓣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下，形成了花瓣雨。平日里可能有些唯美的场景落在此处便成了干扰视线的烦人之物，眼前全是红色，又有雾气阻隔，视野更不清晰了。
“公主，”唐虞年第一时间喊出声，同时双手乱舞奋力把眼前的花瓣雨打掉，几秒后她的身子也开始往魏语冰方向挪动，只是刚游两下，唐虞年停了下来。
不、她不能走近。
整个池子唐虞年都游过，这个方形温水池，左右各有一个小楼梯可以下去。离岸处的水最浅，大概一米的样子，越往中间水越深，最中央可能有三米深。
“公主，语冰，”唐虞年着急地喊了几声，“你怎么样，还好吗？”
扑腾扑腾，咕咚咕咚，只有水声。
没人回答她。
哗啦啦的水流声还在往里进，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还没得到回应。唐虞年的心揪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别的，奋力朝公主方向游了过去，心里也在焦急地呼喊，“公主，你坚持一下，我就来了。”
“咕噜咕噜，”几声后公主总算是从水里浮上来回应了唐虞年，“我，我不太会、会水……”
终于等到回应，唐虞年简直是喜极而泣，而此时她也游到了魏语冰身边，努力把她往岸边揽，边游边问，“公主，你怎么样？”
魏语冰没回答她，而看她的状态，唐虞年就知道不好。
她需要上去。只是……一抬头唐虞年才注意到公主落水之处没有梯子，而这温水池四周的壁面都十分光滑，池面上胡乱飘荡的花瓣更让人心烦，唐虞年只能努力把公主往上托。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公主送上了岸，丝毫没敢耽误，唐虞年也赶紧上去，绕到公主面前，只见公主两眼紧闭，脸色苍白。
“公主，”唐虞年焦急地喊了一声，没人应她。
不应该啊，明明很快了，可现在的公主……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张小脸苍白无力，很显然，公主昏迷不醒，意识都没多少了。
溺水应该怎么做？对，按压胸廓。唐虞年一边按压，一边继续唤着，“公主，公主，语冰，魏语冰！”
魏语冰，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边喊边做，唐虞年心急得像在油锅里反复煎炸。她该怎么办？除了按压胸廓，她还能做什么？唐虞年快要哭出声了。
对，还可以人工呼吸。唐虞年踉踉跄跄往前一步，丝毫没有犹豫按以前学过的理论知识，用食指和拇指捏紧魏语冰的鼻孔，接着探下身子……
就她的嘴唇快要接近魏语冰的嘴唇时，“咳咳，”身下艰难地发出点声响，魏语冰正费力地咳嗽。
“语冰？”唐虞年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抱了上去，“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没事……”
“我，自然没什么事。”她只是落入水中待了一会儿而已，对于唐虞年的拥抱，魏语冰悄悄地往后挪了挪，解释道，“不过是呛了几口水罢了。”
“没事就好。”唐虞年看着几米远的地方有个小凳子，便道，“语冰，你先等等。”
走了两步，唐虞年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体，慌慌张张往回看，却见公主双手按着腹部，低头还在咳嗽。
想来是没发现，公主都溺水了，哪里还有心思看别的，再说，若是真发现自己是女儿身，这会儿岂不是就要拉自己出去五马分尸了？
唐虞年心安不少，快步往前走，顺手捞起自己刚才在这里落下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裹裹，然后搬了椅子扶公主坐下。
“让夫君担心了，我无事。”魏语冰明明还是有些不舒服，却还在安慰自己的样子让唐虞年心里一疼，“语冰没事就好。”
“我真的没事。”魏语冰柔柔一笑，手搭在唐虞年胳膊上轻声回道。
再次得到肯定唐虞年满足一笑，也没太讲究直接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再去抬头才注意到公主现在的样子。
入水后魏语冰固定发丝的主钗没掉，其余的珠钗却零零散散掉入水中，青丝凌乱。原本紧致的衣服领角处被撕出一道口子，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额头上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侧脸不断往下滴落，最后滚入了衣服上。
最要命的是湿漉漉的眼睛眨呀眨，全心全意地看向自己。
唐虞年呼吸一滞，眼神闪了闪而后移开了目光。努力稳了稳自己扑腾腾乱跳的小心脏，唐虞年心中也在鄙夷自己，唐虞年，公主可是刚刚溺水，你看什么看？！
谁知道她刚偏过头，等到再回过去看时，魏语冰竟然抬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语冰，你可是还不舒服？”唐虞年顿生紧张，伸手就要去摸摸她的额头，哪知道魏语冰躲得越发厉害，连衣袖都不让她碰。
唐虞年只觉得奇怪，却不敢再贸然靠近。
过了片刻，衣袖下的魏语冰才委委屈屈道，“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
“想必夫君肯定——”
“没有。”唐虞年连忙打断，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才胡诌的借口现在回旋到自己身上，“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不能再好看了。
她心都要乱了。
“可是，”魏语冰撇撇嘴，“夫君刚刚很嫌弃我？”
天地良心，她那哪里是嫌弃，分明是……
“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唐虞年忙摆手奋力解释。
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话，魏语冰这才拉下衣袖，缓缓转过身来，“那我就给夫君看。”
这声音，天啊，软软乎乎。唐虞年瞬间想到她以前在家里滚过的可爱小猫点心，让人心都萌化了，恨不得再伸手摸摸。
眼神飘忽唐虞年根本不敢看她，无措地挠挠头，她也站不住了，想了想又道，“语冰，你衣服已湿，我去唤她们进来给你沐浴。”
还好这里是温水池，水蒸气浓郁，只是湿漉漉的衣服披在身上也不会舒服，想必过不了多久还会觉得寒冷。
魏语冰微红着脸，害羞地点点头，“好。”
“那我过去了。”唐虞年指了指外面，魏语冰又点点头。
深呼吸了一口气，唐虞年转去屏风后面，换下刚才随手披上的旧衣，穿了件干净的衣袍。又找一条干燥的浴巾擦擦头发和脸，拣了一根素簪子别上，就这样推开了门。
推门后才发现云香和秋兰这两个丫头的手悬在半空中，等看清楚是驸马爷，两个小丫头扑腾一声跪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唐虞年不解。
秋兰和云香两个人互相推了一下，最终还是由云香开了口，“奴婢……不是故意要打扰公主和驸马，只是……只是听着里面有动静所以才想过来问问。”
“听到有动静你们还不进来？”唐虞年气结，不提她都要忘记了，刚才公主落水竟然没一个人冲进来，这要是真出什么事……
等你们进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奴婢……”云香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秋兰可能是大胆点，直接说道，“驸马爷，您和公主在里面……奴婢们怎好打扰。”
明明是面红耳赤，秋兰还是想解释清楚，她只觉得委屈极了，“奴婢不是怕耽误您和公主的……”
后面的话被云香及时堵住了。唐虞年这边却已经明了，翻了个白眼，斥声道，“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在想什么呢！”
“公主落水了。云香，你回院子给公主找身干净的衣服，秋兰，”面前就这两个丫头，人哪里够，唐虞年道，“你回去再召几个人服侍公主沐浴。”
云香和秋兰齐齐愣住了，里面有水池，落水里不是正常事吗？这种事情，她们两个做婢女的进去……
说了半天这两个人还是在门前杵着，一点要动弹的意思都没有，唐虞年无奈了，“你们两个站着这里是要当门神吗？还是要等着我回去找衣服给公主换上？”
云香和秋兰这才反应过来，顾不上行礼拔腿就跑，那架势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唐虞年在后面直摇头，无奈地转身关上房门，唐虞年穿过屏风进来，只看见魏语冰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可是冷了？”唐虞年两步走到她跟前，问道。
魏语冰点头。
这下面就是温水池，唐虞年柔声道，“公主，要不先下去泡泡怎么样？云香她们一会儿就送衣服过来。”
哪知魏语冰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我不要。”话音刚落，她直接抱上了唐虞年的腰，“夫君，我、我不想。”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丝恐惧。听说溺过水的人是不想再靠近水的，而公主刚刚从温水池中出来，一时不想再下去也正常。唐虞年便轻声细语柔声道，“好，我们不下去了。”
“嗯。”魏语冰满足地点点头，把唐虞年抱的更紧了。唐虞年也只好回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她心情平复了才道，“我们不下水，可是你身上的湿衣服需要脱掉，要不，我们等会儿找个浴桶？”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生怕吓到了怀中人一样。魏语冰被她这轻柔的声音弄得直想笑。
原来驸马喜欢柔弱一点的女子。明明自己都弱不禁风了，还想着呵护着别人，心倒是宽广。
魏语冰只觉得好笑，不过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唐虞年怀里缩，真的有一点点冷，魏语冰这么想着，忽然发现她的小驸马身上的味道还不错，和父皇宫中的龙涎香不同，也和母后贵妃宫中浓浓的沉香不一样，清幽淡雅，让人耳目一新。
是刚才在池水中泡的那些花瓣吗？魏语冰瞬间否认，应该不是，要不是自己掉下去的瞬间打翻了花瓣桶，池中应该是不会有几片花瓣的，而且魏语冰揉了揉鼻尖，细细又闻了闻，这好像是竹叶的味道。
“好吧。”魏语冰状似为难地应了下来，继续像个袋鼠一样满足地抱着唐虞年，谁让她身上暖和，至于自己的湿衣服会不会把唐虞年身上给弄湿，这就不在魏语冰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语冰，”又过了半晌，估摸着云香和秋兰也快返回，唐虞年才开口询问，“要不我们先把头发打理一下？”
魏语冰乖巧地点点头。唐虞年轻轻推开魏语冰，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可偏偏魏语冰的身子骨软绵绵的，还没坐直就往自己这边靠。
无奈之下，唐虞年只得一边揽着她，一边伸手给她去簪子，主钗一摘，青丝便完全散落下来，唐虞年怯怯地避开目光，可魏语冰却偏偏不如她意。
“夫君你怎么了？”
“没事。”唐虞年的手颤了颤，回道，“云香她们应该快过来了，语冰要不你先沐浴……”
“夫君是要在外面等着吗？”魏语冰问。
“对。”唐虞年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我在外面等公主。”魏语冰抿抿嘴，似乎有点不满意，唐虞年本再想说什么，只见魏语冰缓缓点头，“那好吧。”
“夫君可要在外面等我。”魏语冰松开了手，再次强调。
“嗯，我在外面等着。”唐虞年害羞地应着。
门口传来脚步声，唐虞年知道是云香和秋兰到了，对着外面大声喊了一句，“进来吧。”然后她转身想再次说一下就见公主忽然站了起来。
唐虞年不明所以，脚步便慢了下来，而魏语冰一步步走来的正是她的方向。
正当唐虞年还在猜测魏语冰到底要做什么，或者是问一句想要什么时，魏语冰的脸忽然靠近，猝不及防，唐虞年感觉有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唐虞年：“……”
“夫君刚刚是不是就想这么做？”唐虞年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听到魏语冰甜甜地问道，再去看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点柔弱无助的样子，站在烛光下笑得花枝招展。
“夫君有没有觉得很满意？”魏语冰追问，“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语罢魏语冰丝毫没有顾忌，又用手指轻轻地划过唐虞年的嘴唇。唐虞年只觉得有一根根小羽毛挠在心尖上，痒痒的，又麻麻的，却很舒服。瞳孔里看见的还是魏语冰甜甜的笑容。
太……太勾人犯罪了吧？
这要是还能忍住，是不是有点……
正当唐虞年想‘礼尚往来’，“啪啦”一声，唐虞年转身，就看见云香和秋兰手中的东西落了一地，而她两个人更是像被定住一样，齐刷刷地保持着嘴巴大张的姿势。
唐虞年被惊醒了，这才想起来她刚刚是准备做什么，慌慌张张连看都没看魏语冰一眼，“公主，你先沐浴，我在外、外面等着。”
说着她就要往外奔，却不小心踩到了衣角，顺手就扶到了旁边的屏风。这座屏风是曲屏，不用底座，较为轻盈，被唐虞年这么一扶，大有站不住的架势，眼见着她连人带屏风都要倒地，云香和秋兰二人总算是回了魂，忙上前帮忙。
魏语冰本来向前走的两步又停了下来，裹着衣服关切问道，“夫君你没事吧？”唐虞年摆摆手，提着裙摆就跑出了房间。
屏风后面的魏语冰就这样眼睁睁看她跑了出去，定定地站着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屏风这边的云香和秋兰却彻底傻住了。特别是云香，刚刚公主喊了驸马什么，一定，一定是她耳朵出了问题幻听了，对，一定是这样。这么想着，心中顿觉安慰。
“给本宫抬桶水进来。”魏语冰沉声道。
“是。”云香丝毫没觉得在温水池边上放桶有多奇怪，毕竟以前就有过，“奴婢这就去。”路过秋兰身边云香还推了推她，秋兰这才跪在地上收拾洗漱的一应物品。
“重新去换。”魏语冰低头撇了一眼，又吩咐道，“把这温水边上的花瓣都打扫一边，池中也是。”秋兰忙低头，整个人的神思却晃晃悠悠飘到了天际，这温水池内，好……好激烈啊！
稀碎的花瓣，成片的水渍，还有她屏住呼吸根本就不敢抬头看散乱在地上的衣服……湿热的水汽扑面，秋兰脚都软了。
魏语冰散漫地打理着她的头发，又抖了抖衣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静静地等着云香。等人时是最无聊的，可此刻的魏语冰浑身上下却有着说不上来的惬意，一遍遍回忆着吻上她的小驸马的感觉，滋味甚妙，可以再继续。
大婚前母后专门派李嬷嬷教她通人事，不过魏语冰觉得没什么意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听就直接送李嬷嬷出了门，只道留下书她自己会看。
那些书当然是一个字都没看，她都没想过要真正找一个驸马，可她也清楚自己非找一个不可。既然如此，那就要找一个她可以控制住的。
这其实也是她选中唐虞年的一个原因。名声显赫的公子不是不可以掌控，但很麻烦，她还有别的事要做，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唐家则不同，只有一个寡母，人口简单，连后院的琐事都没有。多好的选择。
至于唐虞年本人是怎么想，愿不愿意娶，从头至尾根本就不在魏语冰的考虑范围之内，而现在……
魏语冰拍了拍手掌，逗逗驸马还挺有意思，她很喜欢。这般想着，魏语冰又对收拾的秋兰道，“你先出去。”
秋兰本就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公主如今提起，她恨不得爬着也要出去。
“慢着，”刚走两步，魏语冰就喊住了她，神态凝重地嘱咐，“这里的事情不准乱说。”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如果她没说这些话，秋兰想想就过去了，如今……公主特意嘱咐。
“奴、婢记下了，奴婢告退。”秋兰竭力克制着自己，直等过了屏风，她才敢往外跑，恰好云香等人抬着木桶往里进，替她们开了门又关上门，秋兰呆呆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而在她几步远的位置，唐虞年则是靠在树底下发呆。
公主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喜欢她？不对，应该是自己当时做人工呼吸时，公主以为自己要吻她，所以就先下手。
可，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妻子开始呢？唐虞年心心念念不平的就变成了，她现在是夫，就算是真要发生点什么，那被人的一个吻就撩到呆滞，腿到发软的人，这么没出息的人也不应该是她，好吗？！
唐虞年要抓狂，却也只能在地上捏了一把草，刚想揉揉，看见这生命力旺盛的小草忽又有些舍不得。
算了，反正，反正现在占了便宜的应该是自己。这么想着，唐虞年心里觉得安慰许多。
在屋外哆哆嗦嗦猛吸了好几大口气的秋兰总算是平息了心境，借着树上洒下的点点光亮，秋兰看清楚后问，“驸马，您要换身衣服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唐虞年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如今染上了不少水，不用细想，唐虞年便明白了，定然是公主身上的。
“无事。”唐虞年随手摸了摸，不甚在意，虽是夜里，但是夏天，想必一会儿就干净了。
“驸马，”秋兰劝道，“公主正在里面沐浴，您不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儿公主出来……”
非常在理。要是自己这衣服不换，公主出来看见不妥，说不定还会认为这是她的过失，继而定要跟自己道歉。
“我还是去换换吧。”唐虞年道。
往前走两步，唐虞年又退了回来，不等秋兰问，唐虞年主动答，“我，”她刚才答应过公主，等公主沐浴完会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如今一走了之，万一公主在这期间出来了怎么办？
唐虞年忽然想到自己来这边时秋兰是抱了两套衣服过来，自己当时随手指了一套，那另一套呢？
“驸马，因时间匆忙，奴婢把它留在这间房，本想您沐浴后再一同拿回去。”
这里还有一间房，那可真叫刚刚好，唐虞年一个人进去，换了身新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得头发实在是太随意了点，便又喊了秋兰进来。
“驸马爷，奴婢再给您擦擦头发。”
“好。”
过了半晌，又对着炉火烤了一会儿，头发果然干了大半，唐虞年满意地点点头，“秋兰，你手巧，给我……”明知道适合她这驸马身份的发型不多，唐虞年还是嘱咐道，“给个弄个好看一点的。”
“奴婢明白。”秋兰微笑着应着，她手确实巧，不一会儿就盘好发，又贴心地推了一排簪子到唐虞年面前，“驸马，您看看选那个。”
唐虞年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最终指了最右边，“就这根吧。”
绾发完毕，唐虞年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配饰，还在刚才衣服上没摘下，唐虞年连忙把玉佩和淡竹叶香囊拿出，佩戴好又对着镜子照照，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门前站立着好几位婢女，走近一看，云香也在。唐虞年便不太理解，“你怎么出来了？”
“回驸马，公主殿下让奴婢们在外等着。”她说话时小心翼翼，低垂着头，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唐虞年却无暇顾及，想着公主刚被水呛住，如今一个人在里面，不免有些担心。
因此唐虞年便挥退了其她婢女，站在门前，竖起耳朵，时不时可以听见流动的水声，她这才放心下来。
“秋兰，现在是什么时辰？”
“快到亥时。”
差不多晚上九点，而公主的晚膳，她记得是五点多用的，对了，她做晚膳时还吩咐厨房的李师傅帮她看着糕点，就是等着当夜宵用的。现在就刚刚好，沐浴完会口渴，也会饿。
可她现在还不能离开。
唐虞年招了秋兰过来，叮嘱了几句，秋兰转身就往厨房奔去。安心后，唐虞年便乖乖地等着魏语冰。又过了不知多久，魏语冰把云香喊了进去。唐虞年依旧站在门前。
推开门，魏语冰一眼就看见了站立在门旁边的唐虞年，她换了身衣服，一丝不苟的发型增添了几分精神。
远远一看，还真是一位温润如玉偏偏公子。谁又能想到是个女儿身呢？
魏语冰笑道，“让夫君久等了。”
虽然这称呼不是第一次听，可当着云香的面，唐虞年到底是害羞几分，不过，害羞哪里有语冰重要，唐虞年便顾不上那么多，“为、夫，其实也没等多久。”可能是过了两三个钟头，唐虞年自己都不清楚。
“天色不早了，”魏语冰笑问，“我们回去？”
“嗯。”唐虞年欣然应下。
到了主院，白芷和秋兰早早就在门前等着，公主和驸马刚进屋，白芷就奉上了两盏热茶，挥退了她人，转眼间屋内就只剩下唐虞年和魏语冰。
“公主，你饿不饿？”魏语冰一放下茶，唐虞年就迫不及待地问。
“有一点。”魏语冰当然注意到了桌面上不同以往的糕点，花瓣型的点心，看品相不错，“这个，是夫君做得吗？”
“对。”唐虞年带着笑容和期待把糕点端到离魏语冰更近的地方，“这是为夫晚膳时做得，刚让秋兰端过来，语冰可要尝尝吗？”
“夫君亲手所做，我要是不尝尝，岂不可惜？”魏语冰说着就捻了一块。
“怎么样？”唐虞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问着魏语冰的感受。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这糕点做得，魏语冰又捻了一块。一连吃了三四块，魏语冰才停了下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道，“我很喜欢，谢谢夫君。”
“不、不用谢。”唐虞年深刻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傻子，而公主殿下的一举一动落在她眼中都像是在撩人一般。
错觉，唐虞年又开始鄙夷自己，明明是你自己思想不单纯，可是……唐虞年又愣愣地看向公主，水嫩嫩的脸蛋泛起一丝晕红，芊芊细手正在擦拭着红润的嘴角。
“公主，喝点茶解解腻。”唐虞年又倒了杯水，尽量不去看。
“夫君可以喊我语冰。”魏语冰笑着提醒。
她知道。她现在喊公主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你面前的是公主。公主懂吗？就是那种，她现在愿意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前提是你是个男子。要是知道你是个女子，唐虞年心底一凉。
小命重要，没小命哪来的以后？
“语冰，”想到这些称谓，唐虞年道，“要是有外人在我就喊你公主，要是如此刻，我就喊你语冰，好不好？”
“好啊！”魏语冰一口应了下来。
好乖巧！唐虞年愤愤地想着可惜不是她的。
“公主，驸马爷，”李嬷嬷的声音在外响起，“您二位该休息了。”在宫中，公主殿下何时用膳，何时安寝都是有定数，偏偏出现了驸马爷这位不守时的，李嬷嬷忧心忡忡地想着，明日她要适当提醒一下驸马爷，公主作息要规律。
白日里还在夸赞的李嬷嬷现在在唐虞年眼中瞬间不可爱了，催人就寝如同催人上刀架啊！太没有同情心、道德心了。
“夫君要休息吗？”魏语冰柔声问。
“语冰，”唐虞年反问，“你是不是累了？”肯定是累了，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又跌进了水池中受到了惊吓。
“语冰，”唐虞年起身就要扶她上床休息，魏语冰也没拒绝，由着唐虞年一阵忙碌。
把自己收拾妥当后果然就要转身开溜，魏语冰拉住了她小驸马的衣角，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问道，“夫君不在这里休息吗？”
“语冰今日定然是累了。”唐虞年柔声道，“我就不在这床上打扰。”
“而且我睡地铺习惯了。”
“胡说，”魏语冰立马道，“哪有人会在地板上睡习惯？”
说着她往里面挪了挪，唐虞年又见她掀开了一角被子，做完这些，大概是不太好意思，唐虞年注意到公主拽着被角，低声细语道，“夫君要是不介意……”
“语冰，”唐虞年再没迟疑，坐在床榻边上，把薄被给魏语冰盖上，对上魏语冰黑黝黝的眸子，用绵言细语的声音道，“我很喜欢，只是为夫睡觉不太老实，今日你又乏了。下次，语冰下次不介意的话，我再跟你一起，好不好？”
可能是今日确实乏了，她没多少精力，也可能这样的驸马自己不太想拒绝，总之，魏语冰决定乖乖巧巧暂且遂了唐虞年的心愿。
安心看着魏语冰就寝，唐虞年熄没了灯，打了个地铺，准备凑合着过一夜。
约莫过了很久，魏语冰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唐虞年知道她睡着了，这才敢往魏语冰的方向看去。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楚，唐虞年却能想象到公主此刻的样子。
就这么想了一会儿，到底念着还有早朝，唐虞年收了心思开始睡觉。
一夜昏昏沉沉，唐虞年醒来对着镜子，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她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脸皮耷拉，面色苍白入如纸，最重要的是熊猫眼都已经开始有轮廓了。
想了想自己一夜的噩梦，再想一想她这么早就要爬起来，唐虞年忽然理解自己为什么是这副鬼样子了。
扑粉，她要多扑点粉，要不然真就没法见人了。
朝服上身，妆发已成，唐虞年让冬雪秋兰先出去，又轻声轻脚地摸到了魏语冰的床前。
果然睡得正香，魏语冰的睡颜安宁而美好，嘴角带笑，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梦里会不会有她？唐虞年又摇摇头。魏语冰梦中有没有她，她不清楚，自己却是做了一夜噩梦。一会儿是被皇上五马分尸，连累着唐家满门抄斩，一会儿又是魏语冰跪在殿前，苦苦替自己求情，还有的是魏语冰把自己关在府邸每日让人抽打自己……
公主殿下这么好，唐虞年想着，应该不会把她关在府邸挨鞭子吧？可要真是第二种情况，唐虞年只是假设了一下，心都疼了起来。
静默了良久，估摸着时间到了，唐虞年这才起身出了房门。云香白芷等丫头早就在门口等着，唐虞年低声嘱咐道，“不要打扰公主休息。”
“是。”云香、白芷等人二话不说应了下来，心中所想却各不相同。
又往殿内看了一眼，唐虞年抬脚往外走。一不留神，竟然撞到了出院子的门槛。
“驸马！”云香和白芷等人正目送唐虞年离去，见驸马结结实实撞上了门槛，快速奔了过来。
“驸马爷，您没事吧？”
“驸马爷，您身体可好？”
这二人一左一右地问着，语气眼神也和平日不同，可要赶着上朝，到底没时间细究，唐虞年道，“没事。只是没休息好罢了。”
“还可以。”
这两句话一出，云香和白芷齐齐对视了一眼，等到驸马爷的身影总算是消失在眼前，两个人齐刷刷地向内看了看。
“云香，白芷，”李嬷嬷这时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呢？驸马去上朝了吗？”
“驸马去上朝了。”云香立马回道，又冲白芷挤了挤眼。
“你们两个丫头打什么哑迷？”李嬷嬷道，“不知道能不能说给老婆子我听听。”
两个人同步摇了摇头，到底抵不住李嬷嬷的追问。云香想了想，还是决定李嬷嬷说说，毕竟，这才第一夜，关乎公主殿下的终身大事，她不能不上心。
全程听下来的李嬷嬷将信将疑，驸马爷的身子骨真有那么弱。
云香和白芷齐齐点头。
“没关系。”李嬷嬷大手一挥，“我老家有秘药，明日给驸马补补就好。”

第26章、第26章
今日早朝，一如往常，百官上奏，陛下处断。站在这大殿近月余时间，唐虞年所见甚多，所感所思却几近于无，更没一个人在这朝堂上说一句话。
工部在六部之中排最末，她又是个小小的四品官员，日日都在朝堂后面摸鱼，今日休息不足有了倦意，拿着笏板，即使在站着都有了要睡过的趋势。
努力竖起耳朵，唐虞年迷迷糊糊间听着有人说，“陛下，臣要弹劾军器监张书明放纵家奴糟蹋京郊百姓良田，致使颗粒无收，更是当街纵马，扰乱治安。”
当街纵马？她好像也在哪里见到一个，唐虞年正想着，又有几个人上奏这位张书明的恶行。观其服制应该都是御史台的人。
御史台谏公卿诸侯文武百官，甚至再有敢直言者，陛下后妃也在其列。军器监张书明，这个名字，和张书昱有什么关系，堂兄弟，还是亲兄弟？
其中一位官员，应该是姓李，不外乎唐虞年对他印象深刻，这位李大人，要是朝堂说话有排行榜，他绝对赫赫有名，几乎每一个早朝，唐虞年都能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
“陛下，”果不其然，他又开口了，“臣上奏之事句句属实，望陛下明断。”
折子递到了陛下手中，过了一会儿，唐虞年又听见一人出列，“臣亦有本起奏，军器监家奴糟蹋京田确有其事，只是……”他话一顿，道，“臣又听说军器监已责罚家奴，所毁田亩皆已赔偿。”
“陛下请看。”他也递了一道折子上去。
“李爱卿，”片刻后皇帝道，“你所奏之事朕相信，只是王爱卿所说亦有理，既然已经赔偿，便——”
“陛下不可！军器监是有赔偿，可据臣所知，赔偿之数不过半。民之所倚，唯谷而已。如今区区几铜，无异于杯水车薪啊，陛下！”说着说着李大人竟然跪了下来。
唐虞年生出几分佩服，这位李大人倒是一心为民。只是这所奏之事，一波三折，看陛下的意思似乎是想放过去，想达成心愿，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正这么想着，旁边又有一位官员跪了下去，“陛下，李大人句句属实，而且，军器监当街纵马，可是驸马爷亲眼所见。”
唐虞年心里一咯噔，她，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大人你不要睁眼瞎说话。就算对朝堂之事再不懂，此刻唐虞年也看出朝堂之人分成了三派，气氛微妙。
“驸马见过？”皇帝的目光立马汇聚到唐虞年身上，“驸马说说，当日可见过张书明纵马？”
“臣见过陛下。”唐虞年硬着头皮出列，说出了除了行礼之外的第一句话，“臣不清楚。”
一句话落，朝堂上碎语就起来了。
刚才说话的官员却不慌不忙道，“臣是在搜集证据时偶然发现，当日公主和驸马爷也在场，更是亲身经历。”
这你都清楚？有摄像头可回放？还有你这偶然一词……不过经他这么一提，唐虞年略加思考道，“回陛下，臣前一阵子在街上确实看见一人纵马，只是……那人是谁臣就不得而知了。”
“驸马爷可是要袒护军器监？”仍是刚才的官员，只见他咄咄逼人问。
这帽子扣的，她都不认识那张书明是谁好吗？怪不得说御史台的人都是死脑筋，一根筋。
“陛下，臣万万不敢，臣入京城时间尚短，就是文武百官都没认全，这位军器监，不知是哪位？臣依稀记得那人背影，不知可否转身让臣看看？”
殿内集体沉默了。
“驸马，”有一好心人提道，“军器监不在朝上。”
她当然知道不在朝堂上，否则没道理让别人替自己反驳吧？还有，这一位位还真是调查充足，而对方甚至连对策都想好了，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早有准备啊。她这一小人物还是不掺合为妙，谁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就凭这寥寥数语，唐虞年觉得自己是没能力看出来了。
“陛下，即使驸马看不真切，也认不清人，可当街纵马，驸马爷看见竟然不说一词，也是愧为官吏。”
唐虞年：“……”
好了，她现在已经完全收回刚刚对御史台的佩服和敬仰之情了。能不能搞清楚重点，你现在弹劾的是张书明。对哦，重点不是自己，那就是捎带，看来御史台还真是容不下一点沙子。
“驸马，你有何话说？”皇帝问。
有何话，她能有什么话说。原来这种事是要上报，可是……这京城治安不归她管啊！她只听说过什么不得干涉其它部门办事，原来在这里看见不管也是错？那要是管，会不会有人弹劾越职？
唐虞年正无话可说，准备乖乖认罪时，忽然又有一人上前，“臣有本奏。”
“巡城御史有何话说？”皇帝问。
“臣有罪。”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当日驸马让人传言给臣，说七里街有人纵马，臣当时就派手下查看，只是并未查清是何人。似有认出者也不敢言，臣见只是扬些沙尘，小贩们又未报损毁财物，便只是稍作安抚，未深查下去。”
“臣有罪，臣失职，请陛下降罪，只是降罪之前还请陛下容臣去查看清楚。”
“还有什么可查？”皇帝直接怒道，“朕制律令是摆设吗？”
殿内又齐刷刷跪了一地。
“都起来。”皇帝显然还没失智，又柔声道，“看来是朕冤枉驸马，驸马处理十分妥当，着进行嘉奖。”
唐虞年懵懵地接旨，她本来就是不明所以领罚，如今又稀里糊涂领赏，可有一件事她心中是明镜的，她可从来都没去过什么巡城御史的，既然不是她，那只能……唐虞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张书明前有当街纵马，后又毁坏良田，令其三倍数赔偿所累百姓，赏五十大板，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军器监一职交付王和同。”
出了大殿，唐虞年才发现自己已是汗流浃背。烈日下，好不容易走回工部，直接摊在了椅子上。
“你这驸马爷，怎么这么胆小？”梁老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
好不容易保住小命，唐虞年才不管被人看不看得起，太吓人了好不好？朝上气氛本就肃穆，如今当事人是她自己，那已经可以说是凝重了好吗？自己没瘫在门外面都不错了。
“梁老，那什么，打五十大板会怎么样？”唐虞年抖抖汗湿的衣襟，小心翼翼问。
“五十大板，”梁老哼了一声，“要是如你这般细皮嫩肉，恐怕要直接一命呜呼了！”
这、这么恐怖？
陛下如此雷厉风行，张书明是疯了吗？
“你不是驸马吗？”梁老重新撇了她一眼好奇道。
深知自己瞒着自己身份惹得梁老不快了，可是，唐虞年笑着反驳，“梁老，您也没问我。”
“油嘴滑舌！”梁老轻哼一声，“你是不是驸马与老夫这行将就木之人何干？”
“梁老，您身体这么好，再活个二十多年绝对没问题。”
梁老明显不吃她这奉承的一套，眼珠子转啊转，忽然蹦出一句，“兴国公主怎么样？对你好吗？”
他再次扫视了唐虞年全身上下，“你也就是长相好一点，这朝野也不缺啊，兴国公主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我——”唐虞年没什么底气反驳道，“我怎么了？我……”她有什么优点来着，“我长相不错、顺眼，我对公主好不行吗？”
对了，“我还会做饭。”最起码她昨日做的饭，公主应该是很喜欢的吧？
“哪天给我做一顿。”梁老忽然来了兴趣，“让我先替公主尝尝，否则你这手艺万一公主看不上眼，也不能浪费不是？”
昨日她做的糕点，公主明明吃了好几块好吗？唐虞年心里回着。
“你真不认识张书明？”梁老话一转，忽然笑道，“他可是皇后娘娘和月贵妃的侄子，很得贵妃娘娘赏识。”
背景这么深厚，怪不得。看来御史台还是一如既往很勇。唐虞年称赞了一句。
“御史台是不错，可今日要没你，皇帝罚的不定是谁了。”
她有这么重要，她明明差点被牵连好吗？
看着她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梁老可惜道，“要是你不是驸马，跟在我身边，拜我为师，还能好好缩在这工部。”
“我是驸马呢？”唐虞年反问。
“你是驸马？”梁老直摇头，“那可就难喽！”
兴国公主可不是省油的灯，就今日的巡城御史，明显就不是这傻孩子能想到的。朝堂之人都知，陛下宠爱公主，公主和驸马一同上街，公主亲眼所见，还能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吗？
唐虞年没把驸马这一身份想太复杂，自然也没当回事。下一瞬就听梁老诱惑道，“你还是好好跟我学好，万一哪天公主殿下休夫了，你这也总得有一技之长不是？”
“你可别诅咒我婚事不顺。”相处多日，唐虞年和梁老早就没了拘谨之感，说说笑笑更是常事。
“我可没有危言耸听？你当我愿意教，要不是陛下单拨了你过来，老夫早就多一位天纵奇才的徒弟了。”
唐虞年立马抱拳，为他损失一良好传承人惋惜，看得梁老心更梗了。
回到公主府快到申时，唐虞年第一时间去了公主院。公主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阳光悉数洒在她身上，看着人都暖暖的。
魏语冰这样子唐虞年还真是第一次见，毕竟她很少从公主身上看到懒散，除了昨日在温水池，公主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知书达礼的样子。
倒是和她平日里晒太阳一模一样，轻声轻脚走过去，公主却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夫君回来了？”魏语冰立马坐了起来。
“回来了。”唐虞年笑着回。
“听说夫君喜欢躺在椅上晒太阳，今日我也试了试，还真挺舒服。”
原来真是跟自己学的啊！唐虞年不好意思道，“公主喜欢就好。”
“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我很喜欢。”魏语冰说着又指了旁边的一方软塌。唐虞年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这一张，只因两张离得太近，刚才她的心思又都放在公主身上，所以没注意到罢了。
“夫君可要陪我一起？”魏语冰笑着邀请。

第27章、第27章
一起晒太阳？
可是这两张床榻离得这么近，自己要是躺上去，一不小心翻个身，或者是公主一不小心撞到自己怀里？
不成，不成。
短短瞬间，唐虞年已经预想到可能会发生的结果，而最终的结果都是她小命不保。噩梦已经如此恐怖，万不能让它变为现实啊！
美人卧榻养眼也养心，但唐虞年还是义正言辞拒绝了，“公主，今日的日光是如此美好——”
“是很好。”魏语冰点头微笑，“所以我才邀请夫君过来一起晒太阳，”她往一旁挪了挪，“夫君快坐。”
唐虞年心中的“您还是好好在这里沐浴阳光吧？”硬生生被卡在了嗓眼里。
偏偏魏语冰完全没意识到，坐直了身子向她笑着招手，“夫君，快过来啊！”
谁能拒绝仪态万方的公主呢？最起码唐虞年不能。乖乖地走过去，唐虞年身体僵硬地侧坐在软塌上。
两方软塌离得是很近，可也架不住唐虞年专门拣边缘坐。
“驸马就准备这么一直坐着？”魏语冰笑问。
“这样、坐着舒服。”唐虞年袖子下的双手紧紧握着，脚沾着地，做出一副随时随地就要跑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魏语冰笑魇如花，随即从软塌跳下来，然后绕了半圈，走到唐虞年身边的软塌，“那我也试试？”
压根没问唐虞年会不会同意，魏语冰就直接坐到了唐虞年的旁边。
“公、公主……”唐虞年呼吸都紧张了两分，手指更是在袖子下紧紧蜷缩，手心紧张地都要出汗了。
“夫君不是说没人时喊我语冰吗？”魏语冰问。
她是说过，可……这不是有外人吗？唐虞年撇了一眼云香。
“夫君是指云香？”魏语冰也随意扫了一眼。唐虞年没说话，云香自己绷不住了，害臊着脸，低垂着头，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这就走。”
“好了。”魏语冰得意洋洋转头对唐虞年道。
一小院，两藤椅，两个人。
这氛围……
好像有些不对劲……
“夫君，”魏语冰却十分熟练，好像理应如此般，头一歪，就要往唐虞年身上靠。
惊恐地察觉到魏语冰的意图，唐虞年直接从软塌上跳起来。
“夫君这是怎么了？”魏语冰揉揉眼睛，困惑道。
“没、没什么……”唐虞年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忙道歉，“我就是、刚刚坐马车太久，想站站。”
“这样。”魏语冰也没戳破唐虞年不堪一击的谎言，笑道，“我还以为夫君上朝很累，现在会想着好好休息。”
“我上朝还好。”唐虞年说着想起一事，“语冰可还记得上月我们一起逛街，路过七里街吗？”
“七里街？”
“对，就是这条街。”唐虞年道。事实上要不是巡城御史说那街叫这个名字，唐虞年根本就不知道。
“这条街上当时有一人纵马，当时还多亏语冰及时拉了我一把。”唐虞年努力把当日的画面有声有色描绘出来，就是为了让魏语冰能赶紧想起。
“夫君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好在魏语冰的记忆力不差。唐虞年大喜过望，继续问，“当日纵马的人语冰认识？”
“夫君是想听真话呢？还是假话？”
还分真假？
“真话就是，”魏语冰站起身，唐虞年的目光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在转移，魏语冰是在收起刚才落在软塌上的团扇，再次坐下后她又示意唐虞年坐下。
迫切想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公主，唐虞年二话没犹豫地坐下了下来。
“真话就是我认识，”魏语冰莞尔一笑，“假话自然就是不认识了。”
“那日……让人去找巡城御史的，是语冰吗？”唐虞年又问。
“是木青。”魏语冰笑道，“他是公主府的侍卫长，这种事情自然要交给他。”
“语冰……”唐虞年抿抿嘴，明明知道现在的自己没什么立场说这些，但她还是问，“语冰以后做这些事可不可以先告知我一声？”
虽然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懂，但她一点都不想像今日这样不知所措站在朝堂上。
“可是发生了什么？”魏语冰明知故问。
提到这事唐虞年就更郁闷了，耷拉着脑袋，低声愧疚道，“今日我给公主丢脸了。”而且要不是因为公主早有远见，她现在能不能完好无损回来都未可知。
“本宫隐隐约约听到一点，”魏语冰柔声道，“驸马可是因为那日没想到而后悔，又被今日之事心生愧疚？”
唐虞年毫不犹豫点点头。
“驸马可知道御史台为什么单单对你看见不报而不满？”
单单是自己，也就是说别人看见就可以当没看见？
“因为你是驸马。”魏语冰笑道。
“因为这？”唐虞年吃惊。
“对，”魏语冰点头，“就是因为这。”
“张书明闹市纵马不假，可到底没引发实质性损伤，这种事旁人见到根本就不会理会，而你不同，你是驸马，生来就是要向着我们皇家，此事可说大也可说小，可无论是大是小，作为驸马你都有必要挺身而出。”
原来做驸马还有这责任，唐虞年惊呆了。
又费力想了想，好像也有点道理。如果把陛下比做寻常父亲，那自己就是上门女婿，老丈人家里的下属出了问题，她这个做上门女婿的不可能漠不关心吧？确实有道理。
可是……就算别的一概不知，唐虞年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难不成做了驸马，但凡碰到一人做坏事都要上报？陛下烦不烦不说，会不会以为她诬陷别人？
还有，女婿尚且如此，那皇子作为陛下的儿子，平日里不更得如此。要是大家都如此，朝野上下岂不是避之不及，再也没人想搭理自己和那些公主王爷了？
“这就要说另一个问题了。”魏语冰笑道，“你知与不知旁人怎会知道？可那日之事众目睽睽，再加上张书明确实是我母后族人，御史台有此猜测也就不为奇。”其实再换个角度偏袒根本就站不住脚，这话魏语冰就没说了。
这关系怎么这么饶，也就是说她在这里就是个炮灰，只是恰好在那个点看见，又恰好被御史台拿来攻击，说自己袒护张书明岂不是暗示陛下不要为一己之私偏袒张书明？
所以说自己要是没上报，惩罚也是捎带，反正无论怎样陛下都会惩罚张书明。
“驸马也不必自责，张书明他所犯下的可不指这两件事。”
“他还犯了什么？”唐虞年好奇地问。
“比如贪污受贿，再比如草菅人命？”魏语冰摇摇头，“本宫也不大记得。”
“公、公主你不上报给陛下吗？”唐虞年大惊失色，连人命都犯过？
魏语冰笑了，似乎是在笑她过于痴傻，唐虞年看出来了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又移了目光，魏语冰继续道，“上报是需要证据的，没有证据，御史台都无法，如今也只不过拿两件小事说说而已。”
可就是这两件小事都罢官杖责五十，那要是大事都捅出来，陛下不得让他直接人头落地？他怎敢？
魏语冰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好吧，她又说错话了。唐虞年识趣地住嘴。
“大约是两年前的深冬吧，”魏语冰回忆着，“四皇子缠着宫人要去溜冰，嬷嬷拗不过便带他去了。四皇子虽只有八九岁，冰上行走却是极快，没一刻钟，嬷嬷就追不上。”
“哪知前面有一块冰塌落，四皇子一时不察掉了下去。本宫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日跳下冰窟救了四皇子的正是张书明。”
“所以从此他就得贵妃娘娘赏识？”也不应该这么说，本来就是自己的侄子应该一直如此，这件事后更深了。
“夫君竟然知道？”魏语冰似乎有些惊奇。
“我就只是听说一点点。”唐虞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差不多吧。”魏语冰道，“张书明是庶子本不得贵妃喜欢，这之后就不同了。”
原来张书明是庶出。嫡庶尊卑唐虞年目前没见过却从这短短几字看出端倪，庶子，连亲姑姑都不喜欢。
“语冰，”唐虞年柔声问，“你和月贵妃他们？”这算是魏语冰的皇弟和表哥吧？可说起来他们语冰都是直呼称谓。
“月贵妃若是不嫁给我父皇，应该算是我的姨母，而张书明的父亲和母后也不是一母。我亲外祖母只有母后一女，她死后三个月，祖父便迎娶了现在的祖母，生下一对龙凤胎就是月贵妃和她哥哥。”
“三个月？”唐虞年难以置信。
“就是三个月。”
这，这也太渣了吧。当年皇后娘娘多大，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就冲这迎娶的速度，也不可能怎么关心自己的女儿吧？
“夫君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魏语冰冲她一笑。
“没了。”唐虞年已经不好意思问下去了，怪不得皇后娘娘看不上张书昱，就算他再优秀，这也不能不可能啊。唐虞年又想到陛下宠爱月贵妃，而这一点光从孩子就可以看出，贵妃她有二子一女，而皇后娘娘只有一女，太、太惨了吧？
“夫君，”魏语冰似乎说多了也累了，抱着唐虞年的胳膊就这么躺了下来。
这次唐虞年没拒绝，甚至还调整了一下，魏语冰顺势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只要低头唐虞年就能看见魏语冰姣好动人的侧脸，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一双紧紧闭上的双眼。
其实唐虞年心中还有疑惑，皇后娘娘对贵妃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但公主呢？公主和莲公主的关系那么好，想来是没有掺合到上一辈的恩怨中。
虽然可能时时被皇后娘娘灌输思想，但公主自己有判断。公主是多好的人，她想法那么简单，不过是想找一个身份不太贵重的驸马好好渡过一生罢了，可是，自己……
唐虞年默然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云香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温馨而静谧的画面，公主枕在驸马胳膊上睡颜恬淡满足，而驸马爷则是低头温柔地看着公主，那眼神，看的她都有些羡慕了。
没有迟疑，云香捏着手中的请柬，悄悄撤了出去。驸马和公主感情真好，这自然好，只是驸马爷的身子，云香觉得李嬷嬷说得十分在理，她现在就去看看。
魏语冰半睡半醒就这么躺了半个时辰，等到她起身时才意识自己是真真实实枕在唐虞年胳膊上睡着了。
明明当时，她看唐虞年总是想逃避，只是想着非要别别她的。
魏语冰察觉到唐虞年抬胳膊都有些困难，难得真心实意心虚说了句，“是我不好，夫君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没事。”唐虞年大度地表示，作为夫君，她怎么可能如此娇气，于是唐虞年要直接给魏语冰展示了一下她的胳膊没什么事。
“太阳都过去大半了，”唐虞年道，“语冰，我们把躺椅搬回去吧？”
“夫君不会是想自己搬吧？”魏语冰笑道。
正有此意。
魏语冰抿着嘴笑，“夫君就算想要证明自己胳膊没事也不用如此拼。”
怎么都被看破了，可恶，她在公主面前的面子……虽然可能早就没剩下多少了。
“夫君若是真想证明一下，”魏语冰笑着给她出主意，“我倒是有点累了，不如，夫君抱我回去如何？”
抱魏语冰回去？
唐虞年表情裂开。
对不起，告辞，她不证明了。
“我跟夫君说笑的，”魏语冰哑然失笑，“夫君怎么就当真了？”
说笑啊！那就没什么事了。
还好不是真的。
“枕着夫君胳膊这么久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若是再让夫君抱我回去，我岂不是太失礼了。”
失礼倒真没有，主要是她有很大一部分的可能性抱不起公主，就算真抱起来，那也可能会摔倒，最后还有一个大麻烦，要是公主无意间察觉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抱人有风险，证明要慎重，这种时候面子可以暂且放放。心中这么想着，就听见公主又说了一句，“倒是夫君真累了，我可以抱夫君回去的。”
唐虞年：“……”
“夫君可是不相信我？”魏语冰道，“观夫君的体型，我绝对不会把夫君摔到地上的，夫君还请放心。”
你要是不把我摔在地上我才不放心好吗？
她，现在名义上魏语冰的丈夫，抱不动自己的妻子也就罢了，还要反被妻子抱？！
唐虞年没太当回事，反正她是不相信公主能把她给抱起来的，这怎么可能？公主比自己还柔弱，要是自己都抱不住这么柔弱的公主，公主就更别想了。
“夫、驸马不进屋吗？”
还没弄懂魏语冰怎么突然间变了称呼，唐虞年转身一看，李嬷嬷、云香、白芷、冬雪、秋兰齐刷刷地站在院门前，其中云香半只脚已经踏了进来。
目光一对视，李嬷嬷云香等人不约而同转向了最右边的那棵茂盛的梧桐树，有人看树梢，有人看树干。
她们是不是都听进去了。唐虞年绝望地想着，此刻的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缓解尴尬，又听见身后公主温声道，“驸马，快进去了。”
“嗯嗯。”唐虞年快步向前，激动地差一点泪流满面，公主对她实在是太好了。自己除了吃就是睡，还把烂摊子交给公主收拾。
最关键的是自己连一点丈夫的职责都没尽，公主却一点都不嫌弃。也不嘲笑她体力差。呜呜，公主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好人。
公主和驸马一前一后进了房。过了半晌，云香才道，“嬷嬷，您现在知道奴婢早上担心什么了吧？”
耳听别人为虚，自己亲耳听到是实。李嬷嬷是片刻都等不下去了，拖着年迈的身子快步往厨房里奔。
看来是她错怪驸马了，就凭驸马爷这身子骨，就是真想，也是有心而无力啊。也怪她昨日只记得公主操劳，完全没想到驸马也很辛苦。
于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唐虞年就惊奇地发现餐桌上多了不少她素日里没怎么见过的菜。同时奇怪的还有李嬷嬷，把秋兰冬雪都辞退下去，竟然准备给自己夹菜。
她何德何能？素日里让秋兰和冬雪偶偶夹菜还好，让一位长自己这么多岁数的嬷嬷给自己夹菜，那怎么好意思。
“李嬷嬷，”观魏语冰神色，似乎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唐虞年就自己起身道，“你自去用晚膳就好，我自己可以。”
“老奴不辛苦。”李嬷嬷用粗糙的大手把唐虞年按了回去，继续殷勤道，“驸马，您只管坐好就是。”
问题是你这么不对劲，根本不敢动啊！唐虞年坐在桌前，笑容僵硬地看李嬷嬷忙着布菜盛汤。
“驸马，”魏语冰总算是说了一句话，“李嬷嬷只是想给你盛饭而已，不用紧张。”
真的是这样吗？唐虞年生平第一次有些怀疑魏语冰所说的话，因为魏语冰满脸上下都像是写着“看戏”二字。
这边李嬷嬷已经盛好菜放到了唐虞年碗中，对上李嬷嬷满含期待的眼睛，唐虞年战战兢兢捧起碗，紧张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唐虞年瞅了瞅。
这在平日里早就直接入肚的美食，此刻却是异常艰难地往嘴里递。
“驸马，您快吃啊！”李嬷嬷嘴上发急，恨不得替唐虞年吃下去。
尽管缓慢，唐虞年还是入了口。
而吃进去后，唐虞年咂咂嘴，面露喜色，原来不是捉弄自己，倒是她多心，“好吃，嬷嬷，这是什么吗？”
“驸马喜欢就多吃一点。”李嬷嬷说着又给她舀了一大勺。
既然好吃，唐虞年接过李嬷嬷的勺子，“公主，您也尝尝。”
“公主她不需要。”魏语冰没说话，李嬷嬷把直接把勺子接了过来，声音里十分紧张。
为什么？唐虞年疑惑，“这菜挺好吃的啊。”
“公主她……”李嬷嬷艰难吐出几个字圆不下去了。
“我不爱吃这个。”魏语冰道。
“不爱吃？”唐虞年更困惑了，她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公主竟然不爱吃，好吧，每个人口味是不同，她不勉强。
“对啊，对啊，”李嬷嬷这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正是因为公主不喜欢吃，所以厨房才没人做。”
唐虞年点点头，明白了，只是她又多问了一句，“公主，你是不喜吃，还是连看都不想看？”要是后者，下次这道菜她可以单独回自己的院子里吃啊！
“没有。”魏语冰微笑，“我只是不吃罢了。”
这样啊，唐虞年便心安理得吃了下去。
“驸马，”李嬷嬷的注意力还是在她这边，“您要是喜欢，只管吃就好。”
她是挺喜欢，虽然这菜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好看，唐虞年低头继续开心地品尝。完全没注意到李嬷嬷松了一口气。
吃过正餐，李嬷嬷又端上来一盆汤，看着黑乎乎的，闻着味似乎也不好，唐虞年问，“李嬷嬷，这又是什么？”
怎么今日竟出现一些以前都没尝过的。
“这个啊！”有了刚才的经验，李嬷嬷已经十分娴熟，“这个是老奴家里的特产，前几日托人带过来的，今日特意做出来，就是想给驸马爷尝尝鲜。”
李嬷嬷，你这画风人设突变她真是一点都适应不了。
不动声色稍稍远离了这汤，唐虞年艰难地笑道，“李嬷嬷，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倒也不用如此费心费力讨好自己，真有什么为难之处，能帮，她肯定是会出手的。
“驸马爷，”李嬷嬷惊道，“您这是说哪里话，老奴只不过是想起家中有美食，而驸马爷您不是也喜欢吗？”
“谁知道老奴这一片心意，落在您眼中竟然成了这个意思。”
她吃还不行吗？
唐虞年绷不住了。
下一瞬，李嬷嬷就盛了满满一大碗端到她面前。
“李嬷嬷，”唐虞年为难道，“我刚才已经吃了这么多，这我是喝不下的。”
“驸马爷，常言说饭后喝汤，这才多少，您一个大男人的胃口不能这么小的。”
她不是大男人，再说了，就算是和男人比，她这胃口也不低了吧？
可汤都已经端到自己面前，唐虞年只能硬着头皮喝，拿着勺子搅动了半天，唐虞年发现魏语冰正盯着她吃，神色微妙，唐虞年咳了咳，“公主要喝吗？”
“公主她不爱喝这个。”李嬷嬷忙道。魏语冰也点点头。
那她一个人喝吧。只是这味道，捏了捏鼻子，硬着头皮，唐虞年尝了一口。
好苦啊！
唐虞年吐了吐舌头，这跟刚才的菜肴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太苦了有没有。

第28章、第28章
努力又咽了几口，唐虞年拧着眉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放下碗勺，忙夹起点别的菜递入口中。一连几口，稍稍缓了点苦涩的味道，唐虞年才开口说话，“李嬷嬷，你这是汤药吧？”
让人闻之色变，食之难以入口。
“驸马，这可都是好东西。”李嬷嬷等她缓缓才开口继续道，“对您身子骨有好处。”
“可我身体好着呢。”唐虞年疑惑，她这身子健健康康，能跑能跳，只不过来到这一个月似乎是圆润了那么一点点，然后就是没怎么运动。
李嬷嬷神情一僵，男子在这点上爱面子，她不能直接说，还是要多劝劝为好，“驸马，这汤虽难喝了点，但精挑细选都是名贵的药材……”
任她说破嘴皮子，唐虞年也不想再喝下去了，“嬷嬷，”唐虞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不你喝了吧？你们家那边的特产想必你很喜欢，还能不浪费，一举两得。”
李嬷嬷面色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驸马……”
“驸马既然不想喝，嬷嬷，你就别让她喝了。”魏语冰忽然道。
“公主、这……”刚才自己把菜和汤端上来，公主明明也没反对啊，如今这是……
驸马一喊苦，公主就开始心疼驸马？
“驸马，”李嬷嬷还是想再挣扎一下，苦口婆心继续道，“您捏着鼻子忍一忍就过去了，奴婢这也是为了您和公主的将来。”
就一道汤还能扯这么远，唐虞年佩服，不过，她总感觉李嬷嬷今日怪怪的，还有公主也是，眼神微妙，可是这汤，除了难喝点……总不可能又给她下迷药吧？
“李嬷嬷，”魏语冰又说了一遍，“你先出去。”无法，李嬷嬷也只能咽下再要劝说的话行礼出门，只是临走前还没忘记用眼神示意唐虞年要把汤喝下。
前脚她刚出门，听到关门声，再探头看看，确保李嬷嬷真走了，唐虞年站起身嫌弃地把它往旁边挪，放好后，唐虞年还特意把盖子给盖上。魏语冰就在旁边看着她一系列的小动作，好笑地添一句，“夫君要是再不放心，不如把这汤给倒了？”
“有点可惜吧？”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唐虞年不太好意思地摸摸头。毕竟这食材不是挺贵吗？
“夫君倒真是会省钱，可惜这汤你也不喝，李嬷嬷也就只能把它倒了。”
这汤还真就只为她一人熬。可是，“李嬷嬷她到底怎么了？”唐虞年奇怪，往日里见到自己要不就是在说道，要不就是嘱咐什么事，何曾见过她这般？
“那道菜，”魏语冰笑问，“夫君可知道是什么食材做的？”
唐虞年摇摇头。
“汤呢？”
太难喝，只顾着捂鼻子和那些难以挥去的苦味了。她根本就没细品，说着说着，唐虞年眉头一蹙，舌尖似乎都还残留着刚才的苦味。
“这些汤和菜，我要是没弄错，里面的主料应该是石蛙、鹿茸、海参，鲍鱼，雪蛤……”
前一个还没什么印象，可后几个都放在一起，价值千金是不错，而功效，好像都是大补之物……
唐虞年嚯地站了起来，这，这……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而公主轻描淡写道，“李嬷嬷的意思，可能就是夫君想的那样。”
“这……我？”唐虞年指了指菜和汤，又指了指自己，一时间说都说不上来了。她还这么年轻，她怎么就需要这些东西了？
“公主，”唐虞年坐了回去，忽想起刚刚这人眼神微妙，弱弱道，“你，刚刚怎么就不提醒我一下？”
“可是我看夫君吃得很欢快。”魏语冰故作难为之色，“本来想暗示，可也抵不住夫君你……”
唐虞年顿时想返回去踹刚刚自己一脚，让你贪吃，这下可好，这吃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算了算了，吃都吃了，想必自己现在在李嬷嬷心中的形象也是扭转不过来了。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唐虞年摊坐在椅子上，她躺平了。
瞧着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魏语冰捂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唐虞年自然听到了，见公主忍笑艰难，面无表情道，“你要是想笑就笑吧。”
应该是刚才就想笑了吧？
确实该笑，要是她，说不定在人欢快吃菜时都笑到滑落椅子了。
“夫君就不想再解释解释？”魏语冰却是停了笑，问道。
“这种事情怎么解释。”唐虞年很快就抖起精神，“语冰，你是不是还没吃好，你快继续吃。”
“用好了。”魏语冰说着拿出一份请帖递给唐虞年。
中山王府？唐虞年翻了翻。
“中山王一月前回京，王妃设宴，这是帖子。”
就是些夫人小姐赏赏花喝喝茶是吧？唐虞年明白，在现代不也有什么酒会舞会的，不过这种事唐虞年一向是不参加，唯一一次就是看唐家破产，想想还是蛮爽快。
“我和语冰一同去？”唐虞年问。她看帖子上也邀请了她。
“夫君要是忙碌，这宴会……”
“我没事。”唐虞年摆摆手，她可闲。再说，这帖子上都邀请了她和公主，怎么能不去呢？
“我看这上面写的日子，是六日后，语冰，我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不用。”魏语冰笑道，“只是去坐坐罢了。”
“嗯。”唐虞年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唐虞年看见了李嬷嬷，可能是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唐虞年路过时李嬷嬷头转四十五度角望天。
她还以为李嬷嬷会十分好意思呢，唐虞年笑着往自己院子里走。今日李嬷嬷都误以为她肾虚了，怎么说她也不能辜负了她这脑补一场。说起来李嬷嬷还算无意间帮助了自己，要不然今晚又该找什么借口？唐虞年叹了口气。
“驸马，可要现在洗漱？”秋兰问。
“等会儿吧。”秋兰依言转身，唐虞年喊住了她，“秋兰，你去我书房拿几本书。”
“驸马您要什么书？”
唐虞年一时间答不上来了。她的书房里有什么书，她就只知道自己有个书房！公主的书房她还进去看过，可能因为喜爱看书，魏语冰的书房堪比个小图书馆，唐虞年当初借书也不过是在最外层的书架上拿几本。
“算了。”唐虞年摆摆手，跳下藤椅，她自己去找。
进了门，最外面的一层十分醒目，唐虞年随意拿起一本翻翻，奇怪地问，“怎么都是关于建筑水利的？”
“回驸马，”负责照看书籍的小厮道，“这些书都是公主派人所置，听说驸马去了工部，公主便备下了此类书。”
“公主殿下考虑周到。”可惜的是她这位驸马到现在才看到。唐虞年讪讪地放下书，尴尬一笑，转头就往后奔。
尽量挑选了一些离现在年份近的书籍，特别是关于历史律法政令。要是有关于人事的就好了，唐虞年可惜地想着，想来也是，这朝廷官员调动什么的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这小小的书房里。
半个时辰后，唐虞年抱着厚厚的一摞出书房门，谢绝了小厮帮忙，自己一个人搬回了房间。不到一刻钟这消息就传到了魏语冰耳中。
“你是说驸马终于进书房了？”魏语冰笑着放下茶盏，转念一想，明白了，“倒也不算太笨，还知道学。”
“其实上次从公主这里拿的书，驸马都好好看了。”白芷道，“驸马爷到底是科举出身，人也勤奋好学……”
“她勤奋？”魏语冰笑得更欢了。
想到最近驸马爷的种种行为，白芷自己都夸不下去了。虽然没见过以前的驸马是什么样，但驸马凭借自己这秀才之子的身份能考上二甲，就已经说明不简单了。
要知道，科举虽然面向所有人，可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连书都买不起又如何跟那些富贵子弟想比？既然能站在陛下面前，自然是早也用功晚也用功。
“可能是以前学太累。”白芷勉强给唐虞年找了个借口，“现在想放松放松。”换了一道水，白芷再次倒杯茶水递到魏语冰面前，向她说起了另一件事。
“听说张书明被杖责五十板子后，面上是老实了，暗地里却在骂御史台老顽固——”
“不止吧？”魏语冰抿了一口茶。
“公主所料不错，”白芷欲言又止，在公主犀利的目光下还是说了出来，“他好像连驸马爷也骂、记恨上了。”
“驸马？”
“是。”白芷也没弄明白张书明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告状的又不是驸马，就连作证都算不上。
“不吃点苦，他是记不住的。”魏语冰弹了弹自己的衣袖。
“公主是说这次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打了五十板子，请一位大夫，不到三个月就能站起来，哪里能记住？”
可他还被褫夺官职，又细细想了想，白芷忽然又明白了，张书明这人本来也没什么能耐，不过是靠着讨好贵妃和四皇子罢了。只要这二人在，他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仗着贵妃和四皇子的势，当初还打算通过娶公主给自己铺路，也不用脑子想想，他一个庶子，才貌品行样样不堪，竟然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刚刚说他还在骂驸马？”魏语冰问。
“对。”白芷不敢耽误，忙回，“听说骂御史台李大人最多。”
“御史台和他结仇可不是一天两天，想来也不是第一次被骂，”魏语冰笑，“到底也是我朝栋梁，被人骂了都不知道，白芷，你说这让本宫于心何忍？”
“公主的意思是……”
“打了板子还如此辛苦骂人。”魏语冰悠悠道，“当事人都不清楚，你说这骂来骂去还有什么乐趣？”
“奴婢明白。”白芷忙点头，“奴婢这就派人去办。”

第29章、第29章
翌日，唐虞年门前。
秋兰和冬雪二人趴在门边听了片刻没一丝响动传来，这已经不是两人今日第一次听房内的动静了，却仍是再一次失望而归。
“驸马怎么还没醒？”秋兰无聊地往院子里去。
“不应该啊。”冬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素日里不上早朝，驸马爷也没有一次睡到巳时。
“会不会是因为昨日看书？”秋兰猜道。“等会儿再过来？”两人一致同意。
大约过了一刻钟，唐虞年才悠悠地转醒。伸个懒腰，随手捞了件衣服穿上，又把窗帘拉开。刺眼的太阳直勾勾地照射进来，“太阳都这么大了？”唐虞年边嘀咕边穿鞋子，眼睛却还是不想睁开。
她好困啊！
以前为了把唐家给弄破产，她倒是专门读了好几本法律，可在现代学习可以看视频，听讲座，甚至还可以找个律师问，而现在呢，她只能对着枯燥晦涩难懂的古文字。
大学选专业时为了让唐震和他那媳妇放心，她特意选了个和经济一点挂不上钩的文学专业，可心思半点没放在上面，混到两证就是万幸。对这古文字自然没什么研究，多亏有了原身的记忆，可是这书法，唐虞年叹气，她只能尽量模仿。
昨夜也正是因为对着这些古文字，她才弄到了半夜，而实际上却没看几页，还是魏史稍微有点意思。
“驸马。”这下终于听到里面有动静，秋兰迫不及待地扣门。
“你进来吧。”唐虞年道。秋兰一进门，就见驸马爷散披着头发坐在镜前，“秋兰，你快帮我给这头发弄弄。”
梳发洗漱，唐虞年漫不经心地从秋兰那里接过手巾，忽听见她惊恐地喊了一声，“驸马爷，你鼻子……”
“我鼻子？”后知后觉的唐虞年抬手摸了一鼻子的血。
“没事，”唐虞年不甚在意，拿起一方干净的手帕开始擦拭，还跟秋兰说笑，“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天干物燥，上火是正常事。”
可这鼻血越擦越多，只停了一下，滴答滴答往帕子上掉。
望着这干净的手帕瞬间被血染了个大半，唐虞年愣住了。秋兰则全急了，拔腿就要往外闯，“奴婢去请府医。”
她怎么好好地就流了这么多鼻血？唐虞年又抽出一方手帕，捂着鼻子开始想，汤，那个汤！
“秋兰，你回来。”唐虞年直接丢了手帕也顾不上自己的鼻子。她这一副神情慌张的样子弄得秋石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连一句他去追都没来得及说就跑了出去。
须臾后，唐虞年倚在门前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里像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忙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还好追上了，否则府医一过来，自己喝那些奇奇怪怪的汤岂不是瞒不住了？那可真叫把脸丢到外面了。
“驸马，您都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能不看看大夫？”
唐虞年却先夸赞秋石一番，然后把秋兰喊了进来。她都想起来了，昨日李嬷嬷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吃那些。她就说这四人的目光都不太对劲。
“驸马，”静默了片刻，秋兰也想起来了，这事……说来还是李嬷嬷的药房太猛，可如今秋兰只能大着胆子问，“要不奴婢替您处理一下？”
已经又拿手帕按住了，这又不是一时三刻能立马止住的。唐虞年硬撑道，“我还可以。”重点是，“秋兰，今天这事不准外传。”
“可——”
“奴婢不说就是了。”秋兰低头。
“出门再跟你哥哥说一下。”唐虞年捂着鼻子还没忘记嘱托，幸好这院外也就她们二人，对了，“冬雪呢？”
“见驸马您醒了，冬雪去端膳了。”
日上三竿，她还要考虑吃早膳吗？望了望天，唐虞年还是决定吃，她都出了这么多血，该好好补补。
主院中。
眼见着都快到了午时，透过小小的窗子还未看见熟悉的身影，魏语冰暗暗奇怪，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云香，是不是快到午膳了？”
“是。”云香笑着回，“公主可要奴婢传膳？”魏语冰心不在焉地摆摆手，继续捧着书开始看，过了一会儿又放下了书，像是忽然想到一样，“今日厨房可备了素蒸鸭，粉煎骨头，玉蝉羹？”
“奴婢让人都备下了。”云香立马回。
“哦。”魏语冰又没了兴趣，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看书。
就这么又过了一刻钟，魏语冰再次放下书，状似闲聊道，“驸马今日在做什么？”
“奴婢今日没见到冬雪秋兰，便没问。”云香答。“公主可是想见驸马？”停顿了片刻，云香大胆猜道。
“只是觉得奇怪罢了。”魏语冰道。
“奴婢也觉着奇怪，往常像这个时候，驸马爷都在院子里呆半个时辰了。”如今眼看到了饭点，却是连人影都没见。
不过，云香低头忍住了笑，“公主可是想驸马爷了，要不奴婢现在就去驸马院子问问？”
魏语冰凉凉地撇了她一眼。云香倒是一点都不惧怕，刚才公主所说的几道菜都是驸马爷素日里爱吃的，明明都到饭点了，公主还不肯用膳，不是在等驸马，还能有第二个理由吗？
“本宫听说驸马昨日辛苦用功，理应关心一二，你去替本宫看看。”
“是，是，奴婢明白。”云香说说笑笑地往外奔去。魏语冰换了个地方坐，心里却继续想着，这人本来就闲散惯了，若是一时间忽然用功损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再怎么说现在也是自己的驸马，总不能出了门是病病弱弱的吧？
云香步子极快，没一会儿就折返回来，“公主，驸马爷说想让一个人静静便打发了下人，奴婢进院请驸马过来用膳，驸马站在窗前对奴婢说，今日就不打扰公主用膳了，她一个人吃过了。”
“怎么回事？”魏语冰蹙眉。
“奴婢听说驸马今日巳时才醒，醒来后身子似乎不太舒服，偏偏不让秋兰和秋石去喊府医，要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待着。”
“哪里不舒服？”魏语冰立马问，说着就往外走，“府医都死了吗？驸马不舒服也不知道去看看？”
是自己刚刚没说清楚吗？云香疑惑地跟上公主的脚步，不是驸马爷自己不让喊的吗？
临近唐虞年的院子，魏语冰远远地就看到了秋兰和秋石。“你们两个在这里站着做什么？驸马呢？不需要人照顾？”
“回公主，”秋兰忙道，“驸马爷说不要奴婢们打扰。”这事本是再正常不过，驸马平日里需要的人就少，偶尔自己想一个人待，身后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待了多久？”
“差不多半个时辰。”
“听说驸马身体有损，怎么了？”魏语冰又问。这下子秋兰却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了。
“公主，”秋兰跪倒在地，秋石也跟随着，“驸马……不让奴婢说。”
“到底怎么了？”魏语冰神色不悦，声音也大了几分。
“驸马，驸马，”秋兰伏在地上，脸都快贴到地板了，“是流……流鼻血了。”
“流鼻血？”魏语冰神色微妙地转身看向了云香，云香脑子转得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是因为昨日……”
话没说完，该懂的都懂，只剩下秋石一个人疑惑不解。魏语冰挥退了她们几个，走到了唐虞年房间的窗前。
正值正午，帘子被紧紧拉着，没漏进一丝阳光进屋，魏语冰敲了敲窗。
“谁？”屋内的唐虞年却被吓得魂不附体。
察觉到唐虞年的声音明显不对劲，魏语冰先按下疑惑，“夫君，是我！”
公主？公主现在就在外面？唐虞年一紧张直接碰倒了桌上的瓷瓶，还好她手疾眼快赶在落地前接到怀里，这才避免了更大的声音传出，可魏语冰已经听到了。
“夫君，你怎么了？”为了昨日的那件事？直觉告诉魏语冰不是，可除了这个，魏语冰暂时实在没想到别的事情。
难不成她只是说说，心中却是十分在意？可她是女子，又不是真正的男人也会觉得自信心受挫吗？
屋内半天没传来回答。
想了想，魏语冰道，“夫君若是不喜欢，下次不让李嬷嬷弄就是了……”
“不，不，”唐虞年连忙道，“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
因为，因为这理由她难以说出来。
今日可真是她倒霉的一日。唐虞年衰衰地想。早起流鼻血，好不容易用到了两口热腾腾的早膳，结果……
要不是那熟悉的感觉从自己身上缓缓滑落，唐虞年自己都快忘记这茬事了。明明作为一个女孩子，这事她最应该放在心上。
可偏偏现在月事时间不准，从大婚到现在都一个多月，她一次都没来过，自然也从来没放在心上，今天突然来了，唐虞年才开始慌了起来。
胸平她还可以瞒瞒，这个她要怎么办吗？
“语冰，”唐虞年尽量缓和了自己的心情才开口道，“快到午膳了，您先去用膳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就好。”
“我一早就让厨房备下了夫君喜爱的蒸鸭，羹汤，若是夫君现在不过去，岂不是要浪费了？”
蒸鸭啊？唉，可惜，吃不了了。唐虞年叹气，“语冰费心了，不过我今日起晚吃饭也晚，此刻并不想用什么饭。”
“你先把门打开？”魏语冰耐心渐渐没了，可想着这人今日的种种不对劲，还是先看到人为好。
唐虞年最终还是拗不过，拖着步子开了门。
也不过是一夜一上午未见，怎么脸都白了，明明昨日还很红润，“夫君照镜子了吗？”
照镜子？这是什么见面的开场白，唐虞年愣愣地答道，“早起的时候照过。”魏语冰不语，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第30章、第30章
到了镜前两三步，魏语冰拉着唐虞年才止住脚步。不待她说，唐虞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她的脸……
怪不得刚刚魏语冰这么说，现在自己一看，一点血丝都没有，面如雪色，整个人都奄奄的，唐虞年扭头看向魏语冰。魏语冰却别过头不去看她。
直到这个时候，唐虞年才感觉下身隐隐地疼，像根根小刺一下一下持续扎着。可能是因为刚才震惊害怕分散了注意力，现在一停下来就真切地感受到了疼痛。捂着肚子，唐虞年直想蹲下，原来痛经是这种感觉，她现在才知道。
“你怎么了？”余光撇到唐虞年连站都站不稳了，魏语冰赶紧冲了过来，扶住她坐在椅子后也顾不上斥责了，“云香，去……”
“别，”唐虞年一把子拉住了她，身体上是疼，可脑子还是在的。
听说厉害的大夫只需切一下脉就知道是男是女，而现在自己来这个，就算是不厉害的大夫也能通过病症推算一二吧。再说，这种事情，大夫来了也没什么用。
“你……”魏语冰的耐心是彻底没剩下几分了，人都额头冒虚汗却还是坚持不肯请大夫，难道就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
对，额头冒虚汗，捂着小肚，仔细一想唐虞年在公主府已经待了一月多，几点一通魏语冰瞬间明了，是来了月事。
“语冰，”唐虞年忍着阵阵刺痛，小手一步步去扯魏语冰的袖子，忍着疼笑道，“好吧，我承认，我是体虚，昨天李嬷嬷……我是被人看出来恼羞成怒了，语冰，是个人都要面子，你就别拉我去看府医了好吗？”
魏语冰不语。
“语冰？”唐虞年歪头，双手合十，哀求道，“公主，好不好？人真的不能社死，我在这公主府都够没面子的，公主，你就给留一点点面子呗？”
明明是在胡诌，连什么‘社死’都鬼扯出来，可魏语冰却真的看出来她眼里的恐惧，若是自己现在告诉她自己早就知道，罢了……
魏语冰起身，转头去倒了杯水，自己又尝了一口，然后递到了唐虞年的嘴边，“先喝点水。”
唐虞年想自己来，对上魏语冰面无表情的脸色却是一个字都崩不出来了。坐下来乖乖地喝完一杯热水，又缓了半天唐虞年总算感觉到了舒服，抬头看魏语冰还是刚才的神色，“公主，你还是笑笑好看。”
现在这样子也太严肃了，平日里温柔的笑容荡然无存让唐虞年都有些不适应了。
“是谁说过本宫什么时候都好看？”魏语冰斜了她一眼。
是她说得，唉，好吧，唐虞年认命，“公主，我真的好好地，你看……”她刚要起身给魏语冰证明一下就被魏语冰一把子抱了起来。
直到坐到了床上，唐虞年还没能接受这一事实，公主、语冰，竟真得把她给抱起来了。
这、这不科学！
呆愣地看着公主出神，唐虞年人都傻眼了。魏语冰却没想那么多，她只见过旁人因为来这个而疼得死去活来，自己又不曾真正经历过。看唐虞年的样子，又大致回忆了她吃的东西，魏语冰暂且定义为前几天吃食所致。
又倒了一杯热水，魏语冰递到唐虞年手里，“暖暖手。”她可不希望自己养个病秧子。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唐虞年有一种被人用透视镜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的感觉，浑身不自在。她现在是需要暖暖，可从魏语冰的角度出发，“语冰，你，现在是夏天，我不冷。”
“额头都冒虚汗了，还说不冷。”魏语冰故意问，“听说夫君昨日看书到半夜，是不是直接睡到书上了？”
“我不让云香去请太医就是了，夫君还是先好好休息。”
还有这么好的事？唐虞年难以置信。
“夫君要是不想休息……”
“不，”唐虞年立马拉了被子到自己面前，正色道，“我现在特别想休息。”
可是当着魏语冰的面睡下来，唐虞年还真是第一次，“语冰，不是快到午膳了吗？你不去用饭吗？”
“夫君是准备赶我走？”魏语冰挑眉。
小心思怎么又被看出来了，不过唐虞年是不可能承认的，“哪有，语冰说笑了，我这不是受了寒气怕过气给语冰吗？要不然我肯定陪着语冰一道用膳……”
“夫君刚才不还说是体虚，爱面子不想宣太医吗？”
这不是看你找的借口更合理点吗？被子下的唐虞年就要抓狂了，笑容看起来就很假，“我这，两者都有。”
“这样。”魏语冰却没戳破她那小心思，十分配合。话一转，却变了样，“对了，夫君，你刚刚说还是想陪我一起用午膳是吧？”
是啊，唐虞年忙点头。
“既然如此，”魏语冰一笑，对着外面就喊道，“云香，午膳摆在驸马爷这里。”
唐虞年的假笑就要维持不住了，偏偏魏语冰还特意问了一句，“夫君不会介意吧？”
“不会。”唐虞年彻底躺了下来，满脸黑线。更让她无语的还在后面。
午膳虽是摆在外间，但和唐虞年这床也不过是一屏风之隔。视线都还能隐隐约约看到，更别提浓郁的香味了。
啊，好勾人，唐虞年往床沿挪了挪，她的蒸鸭，她的排骨……实在是太可惜了，唐虞年咂咂嘴，欲哭无泪，可惜都不能吃。
像她现在的情况，辛辣刺激生冷之物都不可以触碰。偏偏她平日里无辣不欢，偏爱的基本上都是辣菜。
算了，唐虞年捂上被子愤愤地想，等过几天还是她的，不迟，今天的没了，还有明天的！
这么想着，心里觉得安慰不少，身体上的疼痛似乎是渐渐散去，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时，从外面伸来的一只手给被子扯开了。
“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唐虞年勉强看清楚来人，“语冰，你吃完饭了吗？”
“早上就用了一半的饭，不饿吗？”魏语冰柔声问。
饿？刚才的菜香味确实是勾起了她的食欲，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唐虞年小脸都跨了下来，“谢谢语冰，不过我受凉了，什么都不想吃。”
魏语冰当然知道，她刚才已经召府医悄声询问过了，“听说受凉的人喝点粥会好点。”
“要尝尝吗？”
唐虞年这才注意到魏语冰手中还有一碗米粥，那粥白里透红，上面还有一戳绿油油的细葱，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那红的是？”
“夫君病了，我特意让厨房去熬白粥，谁知道那师傅耳朵没听清楚，放了一把枸杞进去，幸而我刚才问过，受凉吃点枸杞也没什么事。”
“哪位师傅吗？”唐虞年好奇道。
天底下还能有这么巧的事？适当食用枸杞对她现在的身体是百利无一害。要知道，枸杞可是有补气养血的功效。
魏语冰眼不红心不跳地回道，“李师傅。”
李师傅啊，李师傅左耳朵是有点问题，每次跟他说话自己要么就是大声点，要不就是贴近右耳说。
“夫君问了这么多？可要尝尝？”
“谢谢语冰。”唐虞年赶紧接了过来。温度刚好入口，唐虞年没一会儿就吃完，快速接过魏语冰手中的帕子自己擦擦嘴后再次道谢，“麻烦语冰了，其实这些小事秋兰都可以做。”
“既然我们是夫妻，做这些小事又何妨？假如今日躺在床上的是我，夫君会怎么做？”
“不会。”唐虞年脱口而出。
魏语冰正不解，就听见唐虞年笑意盈盈道，“语冰有神明庇佑，定然身体康健。”
“神明？”魏语冰重复了一遍，似乎有点吃惊，“没想到夫君还信这个？”
“我……”唐虞年挠挠头，“常年在家听母亲念叨几句，谈不上什么信奉，只是想着心所求有安放之地，也是一种安慰嘛。”
她倒没说假话，钱芳兰是信佛，特别是从丈夫和女儿接连去世后，只要有空，她就会跪在佛前。至于她原来的唐家没人信，不过外祖母屋里倒是摆了一尊菩萨佛像。
“夫君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魏语冰莞尔一笑。
“随便说说，语冰听听就好。”她在公主府是没见一尊像，想来语冰是不大相信，这也很正常。就是在古代，如花般的年纪也没几个相信，起码在唐虞年看电视看小说的经历里，日日拜佛的都是年纪稍偏大点的。
不过唐虞年倒真有点信了，毕竟她连穿越到这里都可以，谁知道这世上又有什么未知呢？
“夫君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魏语冰起身，主动告辞。
窗边的帘子早就被拉开，唐虞年能一清二楚看着魏语冰的身影渐渐远离，有那么一刻钟，唐虞年都想把公主给拉住，向她坦白了。
公主人可真好，唐虞年靠在床前，再一次想。
这么好的语冰，怎么就偏偏被她给娶了呢？只要一想到魏语冰刚才担忧的眼神，关切的声音，唐虞年就产生了浓浓的犯罪感。
拿着被子把自己的脸给捂上，唐虞年快速缩进被子里。秋兰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她本意是进来给唐虞年拉床帘，却连驸马一面都没见上，“驸马，驸马……”
“我听到了。”唐虞年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秋兰，你有什么事吗？”
“奴婢只是担心驸马难受。”秋兰忧心忡忡道。
“我没事。”喝了热水，又抱着热水暖暖手，还喝了热粥，她现在已经好多了，除了有点困，等会儿说不定就可以下床走走。
“驸马您先睡，奴婢告退。”秋兰立马道。
“嗯。”唐虞年点点头。
等到再次躺到床上，倦意都少了几分，她不能待在公主府了，这一点唐虞年比谁都清楚。
发现自己来月事时幸好不是在外面，否则她是想瞒都瞒不住。如今脏衣服还在屋内，而以后要扔的东西也有很多。
公主府里人多口杂，要是这几日在这里绝对是自寻死路。可是她能去哪呢？唐虞年翻了个身，她要好好思虑一番。
魏语冰是在申时收到唐虞年回驸马府的消息。当时的白芷在旁听着，只觉得莫名其妙，不是说驸马爷受凉了吗？这不过是过了一个时辰，就有这么大的精神往驸马府跑？
“公主，”秋兰就是过来传话的那个人，“驸马爷刚让冬雪备了马车去了驸马府。”
“驸马爷让奴婢告诉公主，她近日都没怎么去看母亲，实在愧疚，便想着能趁没早朝时多去陪陪母亲。”
话说得似乎很合理，理由也无从让人反驳，只是秋兰走后，云香却不由为魏语冰叫屈。
“公主，今日听说驸马不适，您可是第一时间赶过去，还费心请了府医，又去厨房让人熬粥。如今陛下赏赐驸马又准许多休息几日，谁知道她转好的第一时间就奔驸马府。”
深知唐虞年为何躲掉，魏语冰淡淡一笑，“驸马至孝，看母亲不是应该吗？”
话是这么说，可总要亲自跟公主知会一声吧？而且驸马出府，本来就是要跟公主或府内打招呼的。还有公主的态度也好奇怪，驸马先斩后奏，公主竟一点也不生气？
“跑就跑了。”魏语冰随后翻了一页书，不甚在意。
“跑了？”云香脑子更转不过来了，不是走了吗？魏语冰自然不可能给她解释，嘴角噙着笑继续翻书。
云香不敢再说话，和白芷对视一眼，两人相顾无言。
又过了两个时辰，魏语冰晚膳用完后单独又喊了云香进来，“驸马家里的事查好了吗？”
“公主，还没有。”云香摇摇头，公主要查的事所隔时间太远，一时间真不好查。
“既然不好查就再多查会儿，本宫要的是真消息。”魏语冰道。
“是。”云香赶紧答，“奴婢明白。”
正说着，白芷进来敲门，说驸马爷身边的冬雪到了。
“看来驸马还是想着公主呢，”云香喜道，“一回来就到公主这。”倒是自己错怪了驸马。
躲了半天终于决定不躲了？魏语冰轻笑。
“公主。”冬雪一进来行礼，魏语冰立马意识到哪里不对，却还是先问了句，“驸马可是回了自己的院子？身体可好？”
冬雪的目光闪了闪，硬着头皮继续道，“驸马说，她想多留在府内几日，多陪陪母亲，让公主您自己顾好自己的身子。”
他越说察觉气氛越不对劲，面前的公主明明是一副笑容却让他身子抖了抖。把驸马爷的事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幸好公主让他撤了下去。
此刻云香满脑子回荡的都是，驸马爷，竟然敢夜不归宿？

第31章、第31章
夜不归宿的唐虞年正坐在窗前正在发呆。钱芳兰端着一碟子糕点敲了敲门才进来。
“娘，”唐虞年回头才看清楚来人，忙迎上来接过糕点盘扶她坐下，“这种小事您交给下人就好。”
“我没事。”钱芳兰笑道，“娘哪里有这么娇贵，今天晚上我看你没吃什么东西，想必是今日晚上菜肴你不大喜，便去小厨房做了你素日最喜欢的荷花酥，你快尝尝。”
“我都喜欢，只是今日中午吃得有点多。不过，晚膳用得少，现在又饿了。”唐虞年说着就笑嘻嘻地捻了一块。
在原身的记忆里钱芳兰是经常给她做，虽对味觉没什么记忆，唐虞年还是笑道，“娘，您做得糕点还和以前一样好吃。”
“年儿喜欢就好，若是想吃，下次只管让人给母亲说一声……”
“娘，”唐虞年吃荷花酥的动作一顿，笑道，“我现在都多大了，自己想吃什么会做，怎好再劳烦娘？”
钱芳兰只笑笑，慈眉善目看着唐虞年吃了两块才道，“年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娘您说哪里话，这是我家，您在这里，我怎么能算突然回来呢？”短暂停留一下，唐虞年就流畅极了，来的路上她都想好了说辞，不怕问。
“是，是。”钱芳兰连忙道，“年儿你能陪娘几日，娘高兴，只是陛下好不容易给个恩典让你修养几日，若是都在这里，公主她那里？”
“孩儿跟公主说过了。”提到魏语冰唐虞年到底是有几分心虚。可不先斩后奏不行啊？语冰太体贴了，若是提前跟她打招呼，这借口就不那么好使，她说不定会说陪自己来驸马府，那自己和在公主府还有区别吗？
“年儿，你跟为娘说实话，”钱芳兰忧心忡忡道，“你，没和公主闹别扭吧？”
“娘，”这话一出，完全在唐虞年的意料之外，不过稍微一通她就明白了，“娘您不会以为我和公主吵架，所以跑到驸马府了吧？”虽然在结果方面是相似了点。
“没有就好。”钱芳兰拧紧的手帕都松下了一半，却又没忘记嘱咐，“公主是金枝玉叶，下嫁到我们唐家已经是受委屈了。”
她说着忽又庆幸，“公主人长得好看，性情也柔和，只是到底是陛下和皇后的爱女，偶尔有些脾气也是正常，年儿你可一定要顺着点。”
“你是公主虽说是夫妻，可也是君臣。”
“娘，”唐虞年笑道，“孩儿都明白，孩儿和公主已相处一月，您以前见过的那些蛮横小姐怎可和公主相提并论？”
“对，对，”钱芳兰忙收回去，“年儿说得对。”
“娘，我知道您的担心。”唐虞年又怎么不懂，根据原身的记忆，这母女二人虽不交心，话也不多，但钱芳兰可是一心一意为原身打算。她现在身体不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给原身攒书纸钱没日没夜给人洗衣刷碗。
而原身也体谅母亲，边学习边给人抄书赚钱，家里能做的活一字不说就都做了。日夜学习，也不过是想让母亲和自己过个好生活罢了。
“你说这些，孩儿都清楚，您为孩儿操持这么多年，如今孩儿也算是学有所成，大富大贵不敢保证，母亲您只管安心礼佛过日子就好。”
“嗯，娘听你的，少操点心，只是……”钱芳兰说着又笑了起来，这笑容和以往都不一样，带点娇羞，她又吞吞吐吐道，“别的娘都不管也管不了，只是娘和你爹……这些年来你身边也没什么亲近的女孩子，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娘还是要跟你再说多两句。”
原身父亲在世时，夫妻感情甚笃，时四邻街坊看了都羡慕的那种。提到这，唐虞年体内的八卦火都被点燃了，“娘，你跟我好好说说。”
她这积极的样子让钱芳兰都看愣了。唐虞年挠挠头，抱着钱芳兰胳膊，“娘，孩儿这不是刚新婚，还有好多地方不懂，您和孩儿好好说说，孩儿和公主相处也多些参考嘛！”
“年儿到底是长大了。”钱芳兰这下更放心了，“娘跟你好好说说。”
钱芳兰是不到亥时离去的，她走后，躺在床上的唐虞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看着头顶上的帐子不禁想着公主到底在做什么呢？
看书？洗漱？还是已经睡下了呢？睡着了吗？
也不知道自己先斩后奏公主生气没，应该是没有。公主这么好说话，生气肯定是不会的，可是不生气，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她都要离开公主府几天哎！
脑子转了好多圈也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想公主怎么样？熟悉的痛感倒是又来了。唐虞年直想骂人，可这一点都不能解决问题，躺在床上挺了半天，感觉有了点力气，唐虞年这才起身。
慢吞吞走到柜子前，拿件新做好的雪白里衣，摸了摸布料还算柔软，找了把剪子，唐虞年“咔擦咔擦”开始剪。
在现代她倒是听过古代女子来这个会缝个卫生带，里面装的好像是什么草木灰。好麻烦，唐虞年自然没什么时间缝这些，衣柜里看了一圈也只有白色里衣最合适。她也不想这么浪费的，可现在对外是个男子，她总不可能直接去问人？只能自己找个蠢法子。
至于这些衣服，唐虞年也想好了。以后来月事的这几天她都会来驸马府，这里人少不显眼，衣服就算是真少几件，只要不像在公主府被人盯着，就算有人问，她只需说自己不喜重换或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没人敢反驳。
自己只消再趁人不注意把这些装进纸袋里扔进垃圾堆就好，衣袖宽大适合遮掩，而驸马府的垃圾都是直接进火葬场，这个她早就问过。自己再小心点，定没问题。
只是自己的身体，唐虞年擦擦脸上汗，下次应该不会这么幸运，她肯定要上朝。罢了，能应对一时是一时，只要不一直在朝堂上站着她就有办法。
小住在驸马府两日，关于自己身体这方面的隐患唐虞年是放点心，可是关于公主那边的态度她捉摸不透了。这两日她每天都会让小厮递道消息回公主府，可一次回信都没有。
公主难道真生气了？唐虞年摸着下巴静静沉思。
与此同时，公主府。
云香匆匆忙忙进了房间，“公主，河涧有人来了。”
“让她进来说。”魏语冰半躺的身子坐了起来。云香拉开帘子，迎人进来。
“奴婢按着公主殿下的吩咐，重新调查了驸马爷的生平。驸马的父亲唐白考中秀才后确实是和一富家小姐的婢女也就是钱芳兰成婚，夫妻二人感情和顺，邻里间连争吵都没听说过。”
和上次调查一样，魏语冰让她简短地说了说，重点问了句，“本宫让你调查驸马妹妹坠崖那天的经过，你查了吗？”
唐虞年若是女子，便只有这一个机会能取而代之她的哥哥。
“本宫听说有的双胞胎长相非常相似，可有此事？”
“回公主，奴婢都问了。驸马爷小时候兄妹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连邻里都是靠衣服才能分出来。”
“真有这么像？”云香在旁简直不相信。
“可能不是那么像。”白术又道，“奴婢问过，几岁的孩子本就没长开，再加上邻里乡亲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是顾不上仔细分辨孩子的。还有一点，奴婢打听过，驸马爷兄妹两三岁就启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习。”
“是驸马爷的父亲在教？”魏语冰猜道。
“是。”白术道，“驸马爷的父亲唐白是秀才，他自己决心不考后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生和孩子上，奴婢听邻里乡亲回忆驸马爷兄妹自幼上课时间几乎可以和大家世族子弟相比了。”
“坠崖是怎么回事？”魏语冰又问。
“驸马爷父亲去世后，母亲钱氏身体一日比一日差，驸马妹妹坠崖那几日甚至直接卧病在床。天寒地冻，兄妹两人应该是想上山砍柴取暖，可能是迷路了，具体原因应该只有当事人知道。”
“当时是谁先发现驸马的？”
“是邻居张王氏，她当年大概是三十多岁，素来和唐家夫妇交好。唐父去世后，她把自己儿子穿掉下的衣服给了驸马爷，当日也是她丈夫带人上山寻找。”
“奴婢也问过，他说上山忍着寒冷寻了几个时辰，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儿子的衣服，喊了驸马爷的名字，他果然是应了，谁知道问到妹妹时，驸马呆愣愣地指着山崖。”
“当时驸马母亲在哪里？”魏语冰皱眉问。
“知道孩子上山，她挣扎病体也要去寻，可山崖不是她能登上去的，便只能在崖下等着。可能是中间谁传错了话，驸马的妹妹没了，传到她耳中成了兄妹两人都没了。驸马娘亲当时就昏死了过去。”
“又过了几日，人人都以为她坚持不住，谁知驸马爷的娘亲意料好转起来。又过了一阵子，她变卖了乡里的田地房产，说要进城。张王氏本来还想劝她，可想着驸马爷的宗族到底是作罢了。”
“她宗族怎么了？”云香奇道。
“云香姐姐有所不知，唐家是个大家族，族中人口复杂。当年因驸马爷爷偏袒驸马父亲念书，早已招致一众兄弟不满。驸马父亲去后，要不是因为还有一个儿子，那房产地契早就被本家人要了去。”
“张王氏还跟奴婢说了句不该说的话，要是当日留下的是驸马的妹妹，恐怕娘俩死活都未知。”唯一的男丁没了，就算是驸马父亲购置的房产，钱氏想卖也没那么容易。
“驸马的妹妹叫什么名字？”魏语冰静了片刻后又问。
“怎么了？”停了片刻也没回答，魏语冰道，“可是还有什么重要事没说？”
“回公主，”白术这才答，“驸马爷的妹妹，叫、唐虞年。”
“你说什么？”魏语冰还没有反应，云香第一个跳了出来。

第32章、第32章
“驸马和妹妹叫一个名字？”云香不敢置信，就，她也不是没听过有些地方人家没文化不太识字，或是为保平安，便给自家的孩子随便取名或者叫个贱名。
可这兄妹两人一样的名字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离了个大谱！
“驸马为何改了名讳？”魏语冰心中早有了计较，却还是再问了一句。
公主接受能力果然强，白术折服，继续道，“听说驸马爷的母亲转醒两日后去了一趟夫君墓地，从此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唐家来人说什么接应孤儿寡母，她一改往日柔弱全都轰出门。当初卖房产时，驸马的大伯是如何不能依，她带着白绫说是要吊死在唐家宗祠外的大树上，这才顺利买了田产。”
“后来进了城后，她说小女儿遭遇不测，日日思念，夜不能寐，便让驸马改了妹妹的名字，从此就叫唐虞年。”
“驸马原本叫什么名字？”魏语冰又问。
“听邻里回忆，是叫唐虞安。”
“原来驸马真名叫这个，”云香颇有感慨，“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隐情。不过，驸马爷也愿意？”母亲每每用妹妹的名字来唤自己，这心思虽可理解，可听在耳中……
“驸马心里肯定也能难受吧？”云香说。作为哥哥，眼睁睁见着唯一的妹妹落下悬崖，而活下来的是自己，这想想就难过。
白术默默无语。魏语冰却心知肚明，因为活下来的那个就是妹妹。想必钱芳兰也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一旦走上女扮男装的路，就再也无法回头。所以她就用了这么一个办法巧妙的让自己的女儿用上了自己的名字。
“唐虞年，唐虞安，虞安虞年，”魏语冰又把最后两个字放在一起，“安年。”
挥手让白术退了下去，屋内只留下了云香一个在侧，魏语冰又拿起调查的信纸看了看。
“公主，想不到驸马爷小时经历过这般苦楚。”云香想着自己前两日还在埋怨驸马夜不归宿而懊恼，“公主，驸马回去看母亲也正常。”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本宫何时不让她看了？”魏语冰凉凉道。
“奴婢不是那意思，”云香赶紧道，“奴婢只想想说，驸马爷恐怕当时只是惦记着母亲，考虑事情不周到……”
“好了。”魏语冰让云香住了口。唐虞年为什么要跑到驸马府，她心知肚明。上午还在房间里要死不活，稍微喘口气，立马就往驸马府躲，倒是自己多事，给了她这个机会，连招呼都未打就溜出了府。
这样很不好。
魏语冰心想，她要的是一个乖乖听话的驸马。发现唐虞年是女儿身时，一是觉得有趣，二是又多了一个自己可以掌控她的筹码。
而现在呢？她回府都不报备，这确实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可因小见大，要是发生点再大的事情她也这样……
魏语冰蹙起了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抉择。正在这时白芷匆忙走进来，说驸马的书信到了。
早就在观察公主的云香，在她拿着信纸过来时就给她挤眉弄眼让她先别说话，可白芷完全没看懂她的暗示，直接把信放置在桌上。
“公主，”云香小心翼翼道，“想必驸马所说还是昨日那些，要不，不看了？”
前两日驸马不是没让小厮传口信，可公主见面都没见，只让自己和白芷把人给打发走，小厮说什么公主自然也没听见。这才驸马爷聪明点知道写信，既然能写信，那你怎么就不回来看看呢？云香实在是不能理解唐虞年的想法。
“放那吧。”魏语冰却出奇意料地好说话，还让白芷把门口送信的人也唤了进来，关心了驸马和钱芳兰一番，还让人备下不少好东西送到驸马府。
一套操作直接把云香看懵了。
“公，公主，”云香想说又不敢张口。魏语冰直接没理让她们都出了门。
另一边终于得到魏语冰回复的唐虞年开心的都要蹦起来。还没欢喜一分钟，钱芳兰敲了门进来，“年儿，我看公主刚才让人送来不少东西过来。”
“是。”唐虞年道，“娘，这下你该放心我和公主真没吵架了吧？”
钱芳兰缓缓坐下说，“没吵架是好，你回家住几日的事一定要跟公主说清楚。”
“对，”钱芳兰忽然想起一个好主意来，“年儿，你要是以后想回来住几日，不如就说为娘身体不舒服，你是回家来照顾我？”
这想法，唐虞年汗颜，她是想过每个月都回来住几日的，但钱芳兰这么一说，唐虞年莫名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其实这两日她总感觉自己回来的事情在钱芳兰的意料之中一样，因为她这房间的被褥是她来的前一天刚晒过，可能只是巧合，唐虞年安慰自己。
“娘，您就是想让孩儿多陪陪您也不用咒自己生病啊？”
“我，我知道。”钱芳兰忙道，“只是你现在是公主府的人，就算公主不介意，娘也担心别人会乱说。”
“就今日江花上街听说朝中有位大臣被陛下赏了一顿板子，打得皮开肉绽不说，过了几日又拖着病体在院中被罚跪了一日一夜。”
赏板子的应该是张书明，这罚跪又从何说起？难不成陛下觉得惩罚不够又半道添加，唐虞年倒不曾听说。
“娘也不知道，江花说大街上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是得罪了哪位大官。年儿，母亲实在担心……”
唐虞年握了握她的手。
“娘，我现在任的是闲职，就是一些不怎么重要没人愿意做的，绝对不会得罪什么人。您就别担心我了。”
“娘不担心。”钱芳兰反握着唐虞年的手，良久后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让江花备了些糯米丸子，你快尝尝。”
唐虞年心里直接咯噔一下，这就要说起她来驸马府的第二个疑点了，除了第一日，钱芳兰每日晚上都会给她煮糯米丸子。说是前几日在路边见人摆摊尝了一碗后觉得十分好吃让江花做的。
这本没什么问题，不就是糯米丸子吗？可她偏偏是红糖馅的，红糖是用来做什么的，即使以前例假从来没疼过她也清楚。
“年儿，怎么了？”察觉她心思不对，钱芳兰疑惑道，“昨日你不是很喜欢吃吗？娘今日才又让江花备下，你赶快用，别凉了，要是喜欢，以后你来娘让她们都备下。”
“喜，喜欢。”唐虞年只能抱着碗硬着头皮吃。钱芳兰是原身亲娘，而她绝对能保证钱芳兰没看出来破绽，既然如此那就不可能是害她，可能，可能就是一巧合吧？唐虞年想。
毕竟为娘的基本上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一见面自然就只记得在这些吃食上用心。要是自己一直养育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女儿，钱芳兰也会有些受不了吧？
到了第四日，唐虞年只觉得神清气爽，那个去了果然是省事多了，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运动就怎么运动，暂时再也不用忍受那什么疼痛了。
最最重要的还是跟钱芳兰说告辞，她都有四日没见公主了，也不知道公主在府内怎么样？
第一时间赶回公主府的唐虞年却扑了个空。
“驸马爷，”秋兰赶紧跟她解释，“公主一早就进了宫。”
“进宫做什么？”唐虞年好奇道。
“奴婢听说好像是二皇子回宫了。”秋兰道，“其实昨日奴婢还想去驸马府请您，可是公主说您陪着母亲晚些见也无妨，奴婢这才在院中等您。”
二皇子，唐虞年快速回忆着，“就是那个一直在佛寺里待着的皇子？月贵妃的儿子，莲公主的皇兄？”
“对。”
“公主走了多久？”唐虞年问。
“大概两刻钟。”
两刻钟，唐虞年转头就往马车上奔，又吩咐车夫快速去皇宫。
承乾宫。
皇后靠在凤椅上扶着头，略有不满道，“一个病秧子回宫，你巴巴地跑过来做什么？”
无论是按身份尊贵还是按年纪，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值得她大清早往皇宫里奔。
“母后不也早早就起了吗？”魏语冰不慌不慢道。
“我是在你父皇面前装装样子——”皇后的声音戛然而止，欣喜道，“我儿说得有理，我那位好妹妹最喜欢做这些了，本宫如今也要学习一二，有些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做。”
既然要做，那自然要做足了，皇后问，“驸马人呢？”
“夫君她回了驸马府。”
“这种时候回什么驸马府？”不对，皇后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你刚刚叫驸马什么？”
“夫君。”魏语冰神情自然地回。
“你还真准备跟这人好好过一辈子？”皇后皱眉。
“母后是想让女儿的驸马突然病逝？还是想让女儿休夫？”
皇后无话可说。此刻的她本就心烦意乱，也就顾不上魏语冰这边，二皇子虽说是个病秧子可到底是皇上心中一直挂念的人。月贵妃这个时候把安心养病的儿子从清修的寺院里拉过来，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
“你自己看着办。”皇后摆摆手。眼见着离二皇子进宫还有段时间，她准备安静一会儿。魏语冰出了大殿，无视掉来往行礼忙碌的宫人，呆呆地望着天。
旭日东升，薄雾已散，一眼可见的好天气。
唐虞年就是这么出现在她面前的，迎着朝阳，那人脚步匆忙而止，肉眼可见的喜悦之情，她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轻笑道，“公主，您怎么也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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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33章、第33章
“公主。”尽管魏语冰一个字都没回她，唐虞年还是欢欢喜喜一步一脚印走过来，停在魏语冰面前，“公主。”
“夫君怎么来了？不是在陪母亲吗？”魏语冰言笑晏晏，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母亲一切安好，公主……”看了眼四下无人注意，唐虞年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不提还好。魏语冰反笑道，“驸马在母亲面前尽孝，本宫为何生气？”
看来是真生气了，要不然怎么一个人进宫都不让秋兰去喊喊她。好吧，这件事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她发誓，“下次，下次我出门绝对跟公主说，而且一定提前报备。”
“驸马下次出门也不必说到本宫这里，”魏语冰直接转身，冷冷道，“本宫有事要忙，没时间听这些！”
唐虞年下意识想追上去，半路却突然闯出来一宫人拦住了去路，唐虞年定眼一看，是陈嬷嬷。见到唐虞年陈嬷嬷也略有惊讶，“驸马爷，您也进宫了？”
“对。”唐虞年立马答，眼睛继续往前面张望，除了光秃秃的红墙出现在前方，哪里还有公主的身影。
“驸马爷，”顺着她的方向陈嬷嬷也好奇地看了看，“您在找什么？”
“没有。”唐虞年收了心思，随意扯了个话题，“皇后娘娘可是在正殿？”
“娘娘刚刚召见公主，这会儿在宫中休息。二皇子的马车还有一会儿才能进宫，驸马爷，要不您也先歇歇？”
“谢谢嬷嬷，不用了。”唐虞年谢绝了她的好意，既然皇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召见她，她还是先溜好。“陈嬷嬷，”唐虞年道，“我就先过去了。”
另一边魏语冰拐了几道弯后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御花园。这个时间，除了洒扫的宫人外再没旁人。魏语冰没打扰她们，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现在倒是会找本宫道歉了，躲起来的时候她可是一点要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对于宫里的路唐虞年不熟，左拐右拐了一圈后，磕磕绊绊间见到了几簇花丛。再往四周一看，各色的花，叫上名，叫不上名的，一朵朵开得都格外好看。
这里是御花园？应该就是上次魏语冰带她来结果没来成的地方。可是公主呢？
远远地在芙蓉花前看见一人，唐虞年抬步就准备去问问。离稍近些，唐虞年粗略看了一下这人打扮，不是宫中的宫女，也不像是女官，虽看不清楚正脸，可从侧影也能推出来是位佳人。这个点，在这里，想必是后宫中人。
唐虞年往后退了几步，低头问好。
“你是？”女子缓缓转身。
“兴国公主驸马唐虞年。”唐虞年低头回道。
“原来是驸马爷。”女子轻轻一笑，“驸马爷请起身，我可担不起驸马行此大礼，我是清漪殿的叶昭仪。”
叶昭仪？就是那个家中只剩独女进宫后又疑似被人害到生病的叶昭仪？
“驸马好像是听说过我？”女子微微惊讶。
真是叶昭仪，那自己就是晚辈。“儿臣随兴国公主回宫时，曾听皇后娘娘和月贵妃提起过，听说娘娘生了病，不知如今可好转些？”
“多谢驸马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驸马这是？”
找人没找到，可唐虞年自然不会说实话，只道，“儿臣闲来无事想出来走走。”
“驸马走了一会儿想必是累了，前面有处凉亭，驸马可去歇歇。”谢谢叶昭仪的好意，唐虞年往凉亭走去。片刻后，唐虞年面露喜色，那凉亭里坐着的不就是公主吗？
再往回看，叶昭仪已经离去。唐虞年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坐到了魏语冰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公主。”
“驸马怎么过来了？”魏语冰明知故问，多看了她两眼，自己走了这么远也能跟上，姑且算是有些本事。
“公主上次还说带为夫去赏花，如今又进宫，想必公主是不愿意了，”唐虞年悠悠地叹口气，“所以为夫只能一个人过来了。”
说起来倒是她有理了，魏语冰眉心一挑，“不知驸马在府中这段日子待得可好？本宫依稀记得，离开公主府那日驸马爷的身体不太好，如今趁着在宫中，不如本宫替驸马爷召太医看看吧？”
“不用。”听到这唐虞年是完全顾不上装可怜，立马义正言辞地拒绝。
“怎么就不用？”魏语冰悠悠道，“驸马那日突然病成那样，可着实让本宫吓了一跳。其实本宫后来仔细思虑了一下，又去问了府医，就算是受凉，驸马这症状……若是真为了当日嬷嬷所做驸马爷抹不开面子——”
魏语冰像是想了好半天，终于给她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一样，“宫里太医的嘴巴都很牢，驸马，你不用担心有人说出去。”
就是让太医看才更慌好吗？而且，唐虞年静静看着魏语冰，怎么总感觉公主的这每一句都在暗示自己什么一样？
暗示什么呢？
唐虞年忽然坐不住了。陡然生出一种荒缪的想法，公主知道。可若是真知道，抬头又见到公主带笑的眼睛，应该还是不知道吧？要是知道，就算不把她立马拉出去砍头，最起码也会非常吃惊吧？
对，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嘛，唐虞年渐渐镇定下来。要是钱芳兰知道不说那是正常，要是公主……不可能！
“我现在好了，真没事了。”唐虞年笑道，“谢谢语冰关心。”
以为喊得亲切些自己就不会拉她去见太医？魏语冰心里一边暗笑一边去也清楚，她自然不会真拉唐虞年去看病。
“公主，”唐虞年想把椅子挪一挪往公主身边凑凑，可她忘记了这是石椅，一时不察没用力差点闪到，还好反应快，唐虞年才堪堪坐稳。
只是这样一来，本来是小动作，现在就十分明显地落在了公主眼中了。
既然看到了，唐虞年索性使点劲直接把石椅搬到公主面前坐下，“语冰，为夫错了，下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魏语冰本来是不想搭理她的，可看她这样子，忽然又来了一点兴趣明知故问道。
“再也不敢不经过语冰的同意就回驸马府——”
“驸马孝顺，天底下还没有妻子拦着丈夫不让见婆婆的道理？”魏语冰讥笑道。
“对，对，”唐虞年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说错话了，语冰你绝对是个孝顺贤惠的媳妇。”她不是那意思的啊！
“我保证，”唐虞年认认真真道，“下次绝对按着李嬷嬷嘱咐，出门前先跟公主报备，几时走，几时归，去哪里都和公主说清楚，绝对不会让公主担心。”
“原来驸马爷这么听李嬷嬷的话，这要让外人知道，岂不是觉得本宫仗势欺人？”魏语冰摇摇头，有理有据，一副十分体贴的妻子形象，“驸马刚还对本宫一顿夸赞，本宫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她错了，她投降好不好？
“是为夫说错话了，”唐虞年立马改口，“府中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这些。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夫君，我怎么能让妻子为了丈夫去哪操心呢？”
“本宫没操心！”魏语冰凉凉道。
“好，好，”唐虞年柔声道，“公主不操心，我自愿的好不好？”
魏语冰刚想张口，唐虞年耷拉着脑袋，“自愿也不行吗？”
她真知道错了，谁知道当日那事来得这么匆忙，魏语冰又那么关心她。她当初第一反应就是躲。至于一躲就是几天，主要是那个东西不完，她也万万没有胆量回来啊？下次就不会了，下次她一定提前找好理由。
可是现在怎么办？语冰的态度好像一点都没变，唐虞年悄悄抬头，顺势趴到了桌子上，慢慢往前蹭了蹭，这样就能更看清楚魏语冰的脸了。
“语冰，”唐虞年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真，真生气了？”真就一点都不能原谅吗？
“夫君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魏语冰仍是面无表情道。
“没生气，语冰这么好的人才不会生气呢。”唐虞年立刻坐直了身，笑嘻嘻道。
这人……
魏语冰无语，前一刻还楚楚可怜，后一刻就笑嘻嘻的，刚刚就是装的？
而唐虞年意识到魏语冰刚才说了什么简直是大喜过望。语冰愿意称她夫君，是不是真不生气了？
“语冰这么好，是为夫失职，今日让语冰一个人进宫，下一次绝对不会。”唐虞年又道。她不是没记得今日看到魏语冰第一眼时她无神望天的举动，想着陈嬷嬷说皇后刚召见完公主，又联系到今日是为什么进宫。
二皇子回宫，无论从哪方面讲皇后娘娘的心情估计都不好，下次就是为了这，她也一定不会让语冰一个人进承乾宫。
“夫君这意思是以后要跟在我身边？去哪都跟着？”魏语冰好笑道。
别的地方不一定，这承乾宫绝对是，唐虞年点点头，“对啊，语冰可不准嫌我烦。”
“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夫君怎么可能有这闲心思？”
唐虞年脱口而出，“我就志在公主府。”

第34章、第34章
她又不是什么男儿，再说了，她也不想游走四方，留在公主府多好，这天底下就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
“夫君当真这么想？”魏语冰问。
“当然。我可是发自真心，绝无半点虚言。”唐虞年郑重道。
“骗人是小狗。”
魏语冰的嘴角抽了抽，上下扫了唐虞年两眼，想说话的唇瓣刚合上就瞧着唐虞年拉了拉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现在能不能相信我的诚意了？”
魏语冰轻咳了一声，余光往别处撇了撇，转回来后才慢吞吞道，“相信了。”
“我就知道公主最好说话了。”唐虞年那表情恨不得原地直接蹦起来。
她相不相信有那么重要吗？魏语冰自己都表示怀疑了。不过，人都是犯错误的，反正自己也只是指望着她少给自己惹点麻烦。现在这样应该也可以。
“语冰，那我们现在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宫吗？”
“都可以。”魏语冰点头。
唐虞年往刚才路过的那片芙蓉花看了看，兴致冲冲道，“语冰，要不我们去那看看花，你看那的芙蓉花开得可好看了。”
自己都原谅她了，陪她看一下花？魏语冰又扫了一眼唐虞年。唐虞年可不知道她到底什么心思，没反驳就是答应，既然都答应了，唐虞年直接拉起了魏语冰的手，“语冰，你快过来，真的很好看。”
“刚才还有一个人在那看了半天呢。”唐虞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毕竟刚才一门心思都放在找公主身上了，那花具体怎样她实在是没功夫细看。
魏语冰欲走的脚一顿，“刚才谁在那里？”
“叶昭仪。”唐虞年道。
竟然是她，魏语冰道，“不是听说叶昭仪生病了吗？”
“应该是刚好没多久。”唐虞年给魏语冰指着，“就是那个地方，叶昭仪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赏花。”说起来这位叶昭仪还挺可怜，身边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刚进宫就失宠，想来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其实唐虞年最不能理解的就是皇帝，一个孤女还把人给弄进宫，这要是在后宫里被人害死，那不是让人绝后了吗？
“夫君好像很同情叶昭仪？”魏语冰很快就听出了话外之音。
“没有，没有。”唐虞年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这可是后宫，叶昭仪是她岳家的事，她一个外人，就算真想也只是在心里胡乱说说罢了。
“夫君可知道一般进宫的人都是什么待遇？”魏语冰问。
“不知道。”唐虞年回答地干脆利落，这后宫的事她怎么可能清楚。
“女子进宫不论家世如何，一律封为采女，侍寝后再由皇上皇后定夺该如何晋封，就拿父皇新封的淑妃，夫君知道她熬了多少年吗？”
唐虞年木木地摇摇头。
“我依稀记得她是父皇登基第二年进宫，从采女选侍常在到美人贵人婉仪，再到贵嫔昭仪，她用了十多年的时间。”
唐虞年认真地听着，小手指头在袖子下数着，十年这是升了七级，不对，她现在是妃位了，那就是八级。
“那她什么时候封妃吗？”唐虞年好奇地问。
“今年二月。相较大多妃子，夫君觉得怎么样？”
唐虞年又快速算了算，皇帝目前有一皇后一贵妃四妃，也就是说敏妃基本上一年升一级，这速度绝对不慢。可叶昭仪……直接进宫就是昭仪。
“叶昭仪好厉害！”唐虞年折服。什么叫做赢在起跑线上，叶昭仪当仁不让啊。
“昭仪每月俸禄夫君知道吗？”魏语冰又问。
仍不清楚，唐虞年摇摇头。
“按昭仪品阶较驸马可能稍稍差点，但我听说父皇对叶昭仪赏赐多……”
这下唐虞年彻底懂了，她不同情叶昭仪了，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同情人家。怪不得皇帝要召孤女进宫，这进宫的待遇也忒好了。一个孤女，要是落到心怀不轨的宗族亲戚手中，哪里比得上进宫好。最起码看皇帝对她的态度，应该是不差的。
“夫君还有什么要问吗？”魏语冰笑道。
“没了。”唐虞年摇摇头，有这闲时间，她还是多操心自己，保保自己的小命好。看花，看花好呀！
唐虞年立马转了笑容，拉着魏语冰到了跟前，“语冰，语冰，不说旁人，你快看看这花，还有好几朵我叫不上名字的。”
“夫君是说哪个？“”唐虞年一口气给她指了好几处。这皇宫里的花花草草种类就是繁多，有她常见的，也有很多在书上见过，还有一些压根没听说过的。
魏语冰一一给她报了出来。
“语冰你知道真多。”唐虞年佩服，这么多花，竟然没一样忘记。
“夫君忘记了，”魏语冰笑着提醒，“我自幼就在这宫里。”
“也，是哦！”唐虞年抿了抿嘴，忽然想到自己拉魏语冰过来看花的举动有点傻。这就是语冰家里的花园，她哪一样没见过，亏自己还拉她过来。
“不过我倒是好久没看了。”见唐虞年突然低了头，似乎有些沮丧，魏语冰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往花前走了走，用手轻轻一扇，便有清香的花香飘到鼻尖。
“语冰要是喜欢我回去种些怎么样？”唐虞年忽然来了兴趣，她转过公主府，府内除了莲花池和海棠合欢树，好像没什么能再开花的，听说是建府时没来及种。
前一刻连花都不识几个，下一刻就要种花，魏语冰笑道，“夫君何时会种花了？”
“好得也是种过的。”唐虞年嘟囔着，突然间眼前一亮，指着远远一处道，“公主，你看那个花？”
“绣球花？”
“语冰，”唐虞年望着这粉红色的绣球花忽然有了主意，“语冰，你喜不喜欢那个花？”
“还可以。”魏语冰点点头。宫里面的花日日都开，开得多，败得也多，倒算不上什么喜欢或是不喜欢。
“语冰，你是不是见过粉色，白色，蓝色的绣球花？”
“是。”魏语冰答，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
“我还见过别的颜色，”唐虞年故意卖了个关子，“今年秋天，秋天就适合种植，我种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现在是夏天，秋天，不是很远，魏语冰笑道，“夫君若是种出来我自然会看看观赏。”
“你放心，”唐虞年拍了拍胸脯，“我肯定会让语冰见到。”
“我拭目以待。”魏语冰对唐虞年又对了几分好奇。她这个夫君，似乎还有挺多喜欢是她不知道的。不过看这样子，以后应该都可以知道。
“公主，驸马，”唐虞年还正在计划着种植，云香跑了过来，“公主，驸马，奴婢可找到您二位了，时间不早了。”
“回去吧。”魏语冰回头看了一眼粉色的绣球花对唐虞年道。
“好。”唐虞年应着。
她们两个前脚刚走，叶昭仪从花丛中小心翼翼钻了出来，她身边的宫女也是这个时候寻来的，“昭仪，您可要去见见二皇子？”
叶清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艰难道，“听说二皇子身体不好，我这身体虽刚痊愈，可也实在担心过了病体给二皇子。”
“昭仪，”宫女见状只好道，“奴婢还是扶您回宫吧？”叶清容应好。
二皇子巳时过了宫门，坐着马车到宫内时已经又过去了一刻钟。唐虞年挨着魏语冰坐下，片刻后见一位身形俊朗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只一眼，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这人常年受病体折磨，华丽的锦衣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荡荡。
这就是二皇子？
众人还没说话，魏语莲第一个冲了过来，“皇兄，你回来了。”
“莲儿。”月贵妃的脸立时就有些不快，魏语莲却没应她，“皇兄，你快坐这。”
“对，快坐下。”皇上也连忙道。
“儿臣谢谢父皇。”二皇子却没有坐下，反倒是直接跪地，魏语莲想拉都拉不住，“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母妃，还有各位娘娘。”
“快起来。”皇上这次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皇后第一个下来扶他，“一别几年，皇儿都这么大了，说起来也怪你父皇，怎么不早早把你接回宫？”
“儿臣多谢母后，只是儿臣病体——”
“本宫都问过大师了，他说你这些年来修身养性身体好了不少，只要回来少思虑适当走走就好。”说着她就把二皇子送到皇上跟前坐下。
皇后来这么一出很显然完全在皇上的意料之外，慢了半拍后赞许道，“皇后费心了。”
“陛下哪里话，本宫虽只生养兴国一人，可这后宫哪个孩子不叫本宫一声母后呢？本宫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母亲应有之职罢了。”
“妹妹多谢皇后姐姐费心。”月贵妃立马站起身行了一礼。
又来了，唐虞年低头折服，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有皇后和贵妃这二人同时在，就别想安生，稍稍往四处看，各位嫔妃早就见怪不怪。
唐虞年偷偷又多看了几眼。
“夫君在找什么？”魏语冰小声问了一句。
见魏语冰问了，唐虞年身子往这边倾斜了一下，用手挡着小声道，“语冰，叶昭仪好像没来。”她不是病好了吗？今日她看大皇子康王三皇子宋王都携皇子妃参加，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似乎都来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叶昭仪竟然没来。
“驸马好像很关注叶昭仪？”魏语冰不动声色道。
没有，就是好奇罢了，唐虞年刚想再跟她说，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句笑语，“皇上，您看您当初赐婚兴国公主和驸马好担心婚后二人感情不好，如今这小夫妻当着我们各位长辈的面就开始说自己的悄悄话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地从二皇子身上转到了这边。

第35章、第35章
唐虞年寻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月贵妃。她和魏语冰都没来得及开口，月贵妃就把话转到了皇后身上，“皇后姐姐，您看这小夫妻感情多好。”
“那是自然，”皇后淡淡道，“夫妻之间的感情怎可和别的相比？”
“皇后姐姐说得是，”月贵妃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又转向了陛下，“皇上，我们莲儿可是和兴国一般大，臣妾自知莲儿是比不上兴国公主尊贵，可也是您的公主，臣妾如今看见公主和驸马就不禁开始操心莲儿的婚事了。”
“月妹妹，”皇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二皇子，他本人倒是半点反应都没有，“本宫若是没记错，二皇子可是比莲公主大，宋王都成婚了，您都不为二皇子考虑考虑？”
“皇后姐姐说得是，莲儿和昭儿是龙凤胎，臣妾怎会不考虑？只是——”话一转，月贵妃又面向了皇上，“臣妾到底是深宫妇人，这哪家小姐公子，臣妾真不了解，还是有劳陛下费心。”她说着起身行了一礼。
“快坐下。”皇上笑道，“莲儿昭儿的婚事朕岂会不操心？只是昭儿刚回宫，不如，”皇上想了想，“还是劳烦皇后办个宴会邀请各府小姐公子？”
“这本就是本宫该做之事，哪有劳烦之说？”皇后欣然应了下来，无言地扫了一眼月贵妃，心中嗤笑，还不了解，京城各位公子都被她从上到下查了个底朝天吧？
他们几人说着，唐虞年坐在下面听着，偶尔扫了一眼二皇子和莲公主，这两人都是心不在焉，特别是二皇子，听到皇后说婚事时明显一紧张，有了意中人还是不想成婚？
“夫君又在看什么？”魏语冰道。
“语冰，”唐虞年小声问，“二皇子是一直在宫外吗？”看他夹在皇后贵妃之间一句话都说不上，整个人更是和那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二皇弟十岁以后便一直在佛寺。”魏语冰细算，“如今也快十年了吧。”
“中间都不回宫吗？”唐虞年好奇道。离宫这么久怪不得看起来都不合群。
“回来过一次，具体不大记得了。”魏语冰道。
皇帝皇后几人又说了会子话，后宫众人主动告退，皇上自然去了月贵妃的宫殿兰苑，二皇子和莲公主跟在后面，还有唐虞年第一次见到的四皇子，虽只有十二岁，个子竟快追上了二皇子略微估计有一米七高。
承乾宫瞬间安静下来，皇后的兴致明显没了多少，倒是吩咐小厨房做了几道糕点送兰苑。
“驸马最近在做什么？”皇后难得给了唐虞年一个眼神。
“回禀母后，儿臣最近几日在驸马府陪母亲。”唐虞年不卑不亢回道。
“孝顺是好事。”皇后淡淡扫了她一眼，“驸马可听说前军器监的事了？”
“儿臣当日在朝堂上见过。”唐虞年思忖一下后道。
“本宫不是说朝堂上，”皇后一眼看弱智的表情，“张书明不思己过在家痛骂御史台，想必也有驸马，皇上罚他在家跪了几日，又到御史台各位大人府上道歉。”
原来当日母亲听了几句的是张书明，唐虞年掩下心中的震惊，忙道，“儿臣知道了。”
她要的不是知道。皇后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本朝对驸马参政议政并没有过多限制，她虽不想承认唐虞年可到底进了府，便也想着她能努力经营。
谁知这呆子下朝就回府，不是公主府就是驸马府。看来是没救了，皇后厌厌道，“本宫乏了，兴国，你今日和驸马留在宫中用膳再回。”唐虞年便和魏语冰去偏殿歇下。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唐虞年乐得自在，随手顺了杯茶递到魏语冰面前，“语冰，累不累？喝点水。”
“谢谢夫君。”魏语冰接得也自然，“我不累。”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魏语冰这般喊她，但每次唐虞年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轻轻缩回指尖，唐虞年小声道，“语冰，不用说这些。”
“夫君问我累吗？那夫君今日可累？”魏语冰又问。
“我不累。”唐虞年忙摇摇头，她在这宫里除了偶尔站会儿基本上都是坐着，今日这战场也不在她这里，虽说皇后娘娘仍有些看她不顺眼，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夫君好像有心事？”饮完茶，魏语冰主动坐到唐虞年身边，十分有诱导性，“夫君要不跟我说说？”
好敏锐的观察力，唐虞年佩服。她确实是在想事情，可是如今魏语冰忽然到了身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特别是她还离自己这般近，唐虞年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左侧移了移，“没，没什么。”
“夫君真没什么要说？”魏语冰好笑道，唐虞年现在说的字她是一个都不相信。
当然有。问题多着呢。张书明骂人的话怎么就传到了皇上耳中，皇上监视还是谁传出来？是传出来的，这种事情就算真骂也只有自己身边亲近之人知道，又是谁泄密呢？如若不是，皇上在各府有眼线，那公主府驸马府有吗？一想到这唐虞年简直是不寒而栗。
除了这件事还有今日见的二皇子叶昭仪。这一个个的都好奇怪，一个昭仪病刚好独自去御花园赏花却不来承乾宫见见刚回来的二皇子。这难道不奇怪吗？
“我，”唐虞年想了想，拣了个不太引人怀疑的问题，“我就是看着二皇子……不愧是佛寺里出来！”唐虞年赞叹道。
“夫君对二皇弟也感兴趣？”
‘也？’唐虞年瞬间想到了叶昭仪，而一想到叶昭仪，就不得不想到她刚刚自作多情的同情心，“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倒是忘记了夫君对佛寺很感兴趣，二皇弟修行的佛寺有些远，上虞京郊倒是有一座十分出名的佛寺，夫君要是喜欢，来日我和夫君一起看看如何？”
“好啊。”唐虞年硬着头皮答应，她对二皇子修行的地方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现在……察觉自己和魏语冰的距离越来越近，要是自己一起身，唐虞年不能继续想下去，鼻尖都要沁出汗水。
偏偏魏语冰还无知无觉般随她往这边挪了挪，拿出手绢，“偏殿是不是有点热——”
“谢谢语冰。”唐虞年几乎是一把子拽过了手绢，“我，我自己来就好。”
当着魏语冰的面，唐虞年到底是耐着性子仔细擦了擦脸，可在魏语冰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实在是有些撑不住，她低下头，话还没开口，魏语冰这边先笑了起来，“几日不见，夫君一点都不想我吗？”
唐虞年一整个愣住了。
魏语冰故意往右边移移，也不知又从哪里攥出来一方手帕在指尖搅啊搅。“要是说不介意，那是假的，夫君一声不吭回了驸马府，不知道的还只当本宫小气连自家驸马回府都不愿意否则何以偷偷回去？”
“我知道语冰不是——”
魏语冰生生截住了她的话，“不是什么？”
“别人怎么说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弄清楚，夫君回驸马府时可曾想过我？”魏语冰倔强地抬起头，认真问道。
“想、想过。”唐虞年情不自禁答道。
“有多想？”魏语冰不依不饶地问。
有多想？唐虞年不清楚，只是觉得日日陪着用午膳的人变成了母亲钱芳兰，身边没了熟悉的人，第一日用膳时其实是有些恍惚的。
按理来说，钱芳兰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大约是待在公主府的缘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唐虞年心里最信任的其实还是公主。
“我每日都让小厮回去传话，不过，”唐虞年缓缓道，话没说完两人都懂，唐虞年又问，“我给语冰写信，语冰可见到了？”
“没有。”魏语冰毫不犹豫地答，“我没拆开。”
“原来语冰没看。”唐虞年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
“夫君在上面写了什么？”魏语冰见状好奇道，“我回家一定要好好看看。”
“语冰还是别看了。”唐虞年一着急竟拉住了魏语冰的手，等到反应过来时连忙又缩了回去。
“夫君写都写了还担心人看到？”魏语冰好笑道。
那不一样。现在语冰都原谅她了，翻旧账这种事，是不是就不用了？唐虞年讪讪地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魏语冰认真思索后，给了一个让唐虞年看到希望的答复，“夫君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问题，问题是？
唐虞年低头，害羞地点点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也挺想语冰，非常非常想。”
她低着头，魏语冰只能看见侧脸，唐虞年神情紧绷倒是和当日在池边差不多，不过竟然这么容易害羞，她只是随口说几句就这样脸红。她的小驸马，要不是女扮男装，现在又会在哪？这副样子又会落到谁的眼中呢？
魏语冰忽然不想去思考。她只觉得今日原谅小驸马还挺快，明明在府上，自己都已经想好了许多主意来‘惩罚’她。
虽说小驸马为了隐瞒自己的女儿身情有可原，可到底还是扫了她的面子。前一刻在自己身边疼得死去活来，刚好点就去看别人……魏语冰想了想，忽觉得自己有点吃亏，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
几乎是瞬间，魏语冰就有了主意。
她的身子往前倾斜了一下，而唐虞年却还在纠结她刚才说的话，语冰怎么半点都没反应，是不是自己说得太直白，下一刻就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拂过自己的眉眼，随之而来的就是触感更清晰的唇瓣。
公主是在亲她吗？意识到这一点时，唐虞年只微微看到魏语冰长长的睫毛。

第36章、第36章
这人是木头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自己吻人的技术这么差，魏语冰暗暗想着，一种莫名的挫败感让她立刻撤了回去，坐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后魏语冰很快就垂头低声道，“夫君，是我越礼了。”
反应慢半拍的唐虞年几乎是跳着坐回去，勉强镇定一下，稍微一抬头就注意到魏语冰半边晕红的小脸。
“没有。”唐虞年连忙道。她知道，在这礼教繁琐的古代，一个女子主动亲吻男子是多么不容易，就算二人是夫妻。
“是我冒事，夫君若是不喜欢，我下次不这么做了。”魏语冰头埋得更低，声音也更小了。
“没有，”唐虞年憋着红通通的小脸，想了想，还是主动往前挪了挪，魏语冰又往后退了退。
“语、语冰。”赶在魏语冰还要往后退的时候，唐虞年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动作，直接拉住了魏语冰的小手。察觉魏语冰身子一僵，唐虞年又猛地缩了回来，可她到底还是稳了稳心神，继而又缓缓伸出手拉住了魏语冰。
“语冰，我、我没有不喜欢。”唐虞年低着头，根本没有抬头去看魏语冰的勇气，自然也就没注意到魏语冰一直盯着她的脸庞。
“我……”唐虞年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魏语冰现在这样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夫君，既然是夫君，那不要说这些就是圆房都是理所当然。她偏偏不是，她是个女子。
应下来，这样岂不是在引诱魏语冰更喜欢自己，要是哪天她知道了真相……唐虞年不能想象。可是不应下来，现在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回报魏语冰的深情厚意？
魏语冰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小驸马。离得这么近，她的小驸马身上还是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很舒心。男身女相，现在是女生女相，要是哪一天穿上女装，魏语冰想象了一番，小驸马的容颜应该也不会比自己差。而现在，是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答自己吗？
唐虞年也是个女子，魏语冰此刻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的小驸马喜欢自己吗？娶妻生子是千百年的传统，她是在深宫，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听过。
可她的小驸马不是。她所在的河涧，虽有乡里民间杂七杂八的烂事，但到底比不上尔虞我诈的皇宫，更没有见识到这些为世间所不容之事。
也就是说她的小驸马不喜欢她。意识到这件事时，魏语冰再也没有逗弄唐虞年的心思，更没有等唐虞年答案的耐心，她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二话不说出了门，拉开门的一瞬间无意识地往后撇了一眼，就看见她的小驸马一整个呆愣住了。
“公主，”原本一直在门口静等的云香，见公主出来不自觉地往她身后看了看。
“何时用膳？”魏语冰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问。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云香立马回道，又斗胆猜了一下，“公主，您要和驸马出去转转吗？”
驸马？门合上了，唐虞年现在是何表情魏语冰也不知道，只能想起她关门前的一幕，“本宫去看看母后，你们就留在这里伺候驸马。”
“是。”云香和明月齐声应道。
皇后说是在休息到底也不是真正在休息，魏语冰一过去，皇后就让人把她迎到了内屋。母女二人说话，女官宫人都退了下去。
云香和明月再次进屋，就只看见驸马爷满脸通红，呆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还没等她们问上一句话，忽又见驸马紧张起身，“语，公主呢？”
“回驸马，公主去皇后娘娘那去了。”云香道。
又去皇后那了？唐虞年慢吞吞地坐了回去，乱糟糟的脑子忽然清晰，不知道皇后娘娘又要跟语冰说什么？唐虞年猛地又站了起来，可她更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过去，生生下脚步，唐虞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片刻后，她摇摇头无奈地笑了，见到魏语冰她又该说什么呢？公主刚刚突然跑出去了，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一个答案。如果公主此刻站在她面前，她又会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吗？
兰苑这边自然是其乐融融，最起码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月贵妃忙着喊自己身边的嬷嬷给二皇子布菜，眼中的关怀之情流露地真真切切。
看到这个儿子，皇上不禁想起往日里对他的亏欠，“昭儿，不说比你小些的宋王，就是兴国如今都出嫁了。你放心，朕和你母妃绝对给你挑个合你心意的皇妃。”
月贵妃也在旁边附和，“昭儿，如今你妹妹的婚事都要有着落了，过不了多久，你弟弟也要成婚。找个人照顾你，母妃和你父皇也放心。”
“孩儿多谢父皇母妃，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二皇子的神情暗淡下来，“儿臣孱弱病体，不想拖累了人家姑娘。”
“这怎么能是拖累？”月贵妃急了。
“昭儿，你母后也说问过大师，你这身体只要静养少劳即可，父皇定会给你找个乖巧人家的女儿。”
“父皇，”深知拗不过，二皇子提出了一个要求，“儿臣，想在母后举办的宴会上自己挑。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月贵妃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皇上却欣然应了下来，“好，你自己挑，还有莲儿，父皇都答应你们，只让你母后给你引线，至于嫁娶，都由你们自己定如何？”
“莲儿谢谢父皇。”魏语莲第一个欢快地应了下来，趁着没人注意还得意地朝四皇弟一笑。四皇子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他自幼得母妃宠爱又年幼藏不住心思，面色立时沉了下来，想张口给母妃告状又看着父皇在跟前便沉默下来，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跟母妃说。
承乾宫这边直到用午膳唐虞年才见到魏语冰，皇后短暂地见了唐虞年一会儿只嘱咐她和公主好好用膳。
见到魏语冰时，唐虞年眉头一喜，可真要开口……唐虞年主动拉开凳子，“公主，你快坐。”
对于她这明显主动示好的态度，魏语冰只客客气气回了句，“谢谢驸马。”
唐虞年缓缓坐回去。脑海中回忆起一个多月前见公主的样子，当日公主对自己也是这个态度。以前不觉得，现在两人之间有了别的回忆，莫名觉得刺眼，她和语冰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一顿午膳用得是安安静静，云香和明月二人在旁边看着脑子都转了好多圈。到了这个时候，怎么样也察觉出了驸马和公主的不对劲。
吵架了？云香猜测。细细观察二人面相，不像。再说，公主殿下从来不和人吵架，连争执都没有，而驸马，看着就是一文弱书生，这样的两个人是吵不起来的。
那就是闹别扭。可是为什么呢？云香在心里仔细回忆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公主一人进宫时面色是不太好，而且因为驸马爷这几日回驸马府……
云香瞬间有了成算。赶在唐虞年和魏语冰上车回府前偷偷拉住了唐虞年。
“云香，你有什么事吗？”唐虞年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真偷偷摸摸跟着她找了个偏僻地方停了下来。
“驸马，”云香焦急地问唐虞年，“您是不是和公主闹别扭了？”
闹别扭？唐虞年挠挠头，“应该不是吧？”
错了。云香也没觉得可惜，反正都把驸马拉过来了，“驸马，您都不知道，公主这几日可惦记着您了。你那天突然走了，奴婢们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小厨房却一直备着您喜爱的吃食，公主虽没说，奴婢们都看在眼里，知道公主是在等你。”
“公主竟然……”唐虞年震惊。
“还不止呢，”云香道，“驸马爷，您还是奴婢见到公主第一个如此上心对待的人。那日你中午没去主院用午膳，公主已经察觉到不对，特意让奴婢去看看。奴婢说你关在屋内身体不适，公主直接就跑了过去，。您不看府医，公主自己召了府医来问。”
唐虞年心头一颤，这却是她知道的。
“我好像……”唐虞年苦笑，“是惹公主生气了。”
“驸马可知道是什么原因？”云香忙问。唐虞年沉默下来，她知道，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公主，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驸马是想投其所好？”
“算是吧。”
这问题着实把云香给为难住了，公主喜欢的，她都不缺。唐虞年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算了，云香，多谢你费心，我还是自己想想。”
语罢她便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去，云香虽有意识跟驸马保持了一段距离，魏语冰却早早就在马车上等着。
“驸马，该回去了。”魏语冰笑着提醒。
她坐在车上，帘子敞开，一颦一笑都落在唐虞年眼中。“嗯，公主，回去吧。”唐虞年也笑着应着。
向公主府驶去的马车徐徐前行，哒哒的马蹄声清晰入耳，唐虞年坐在车一角，时不时抬头偷偷望向魏语冰。

第37章、第37章
公主真好看，唐虞年靠在车壁上出神想着，怎么能有人长这么好看，一眉一眼都是按着画中人长的，可惜她只敢偷偷看。唐虞年收回自己的视线，叹了口气后又开始埋怨自己。御花园里她刚把语冰给哄好，前前后后还没过两个时辰吧？她就又把人给惹生气了。
再次偷偷抬头，公主和往日里没什么区别，桌前摊着一卷书，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时不时轻轻翻页，如墨般的长发被挽起，右边斜出的步摇轻轻摇晃着。
唐虞年再次低下头，百无聊赖地倚在车厢内，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驸马，驸马，”秋月又喊了两三声唐虞年才惊觉，抬头往魏语冰的位置一看，慌忙道，“公主呢？”秋月赶紧回，“公主已经下车。”
语冰没有等她……
“哦。”唐虞年听着，低头才注意到手掌心的细汗，拍了拍手，弯腰出去，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落地刚站稳，魏语冰就在眼前。
“公、公主。”没来由地唐虞年心虚了几分。魏语冰则是冲她笑了笑，“驸马快进府。”
“嗯嗯。”唐虞年忙点头跟上，从云香手中接过遮阳伞，“公主，我送你回房。”
“谢谢驸马。”魏语冰没拒绝，她这态度让唐虞年一喜，“公主不用客气。”一路同行到主院落，还没等唐虞年坐下，就听见魏语冰吩咐身边的人，“白芷，你去送送驸马爷。”
不是吧？唐虞年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公主竟然都不留她坐坐，好吧，她回自己房间。唐虞年谢绝白芷相送，快步跑回了自己的院落。
主院外，白芷还是看着唐虞年回去才转身往内院走。公主身边的丫头则是出去的出去，忙活的忙活，房间里除了自己再无第二人。
“公主。”想着公主刚回府，白芷倒了杯茶水递到公主面前。
“本宫不渴，放那吧。”魏语冰淡淡道。
“是。”白芷见公主不想被人打扰，关了窗就出门。李嬷嬷则是听到驸马回府赶紧跑来跟白芷核实。
“驸马爷不在公主这里。”白芷道。
“不在？”便是李嬷嬷也察觉到不对，按往日里的情景，不是驸马在公主这里，就是驸马和公主一同在府中别处，如今两人刚回府竟然不在一处。
“奴婢也不知。”白芷心中也讶异，她跟在公主身边有些时日了。公主的心思虽难猜些，她到底也比旁人看清楚几分。
公主殿下明明就是在意驸马。张书明骂人也不是第一次，偏偏这次骂了驸马就被递到了御前。如今就算有贵妃皇子助力没个三年五载他也不甭想光明正大站在朝堂上。
“我去看看驸马。”李嬷嬷立时表示，白芷本想拉住她，最终还是作罢，由着李嬷嬷去。
李嬷嬷刚登门唐虞年就明白她想说什么，没等她出口，唐虞年主动认错，态度十分分诚恳，“嬷嬷，我知道我私自回家不对，我下次一定告诉府内……”
剩下的唐虞年按着李嬷嬷给的标准答案背得那叫一个流畅。凡是她要求的条条框框都没落下。
“嬷嬷还有什么问题吗？”一通话下来时口干舌燥，唐虞年赶紧接过秋月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李嬷嬷：“……”
“嬷嬷要是没话说我就先歇息了。”唐虞年说着就往屏风后走去。
晕晕乎乎出了门，李嬷嬷后知后觉才发现她明明什么都还没说，驸马怎么就像是完全弄明白了她要说的话。无功而返的李嬷嬷走了，唐虞年一个人躺在床上却不是滋味，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晚膳自是一个人用的，主院那边没人说要过去，唐虞年一般是不会主动过去。第二日要上早朝，唐虞年看了会儿书便早早歇了下来。
几日没上朝，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常年戍守边关手握十万精兵的郑将军将要回朝。
下了朝在工部唐虞年便立刻向梁老打听这位老将军。“郑将军你都没听说？”梁老一边在画图纸一边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
“听说过一点点。”唐虞年不好意思道。关于这位将军的威名她怎么可能没听说，斩敌将守边疆的事早就有所耳闻，便是他救过当今陛下的故事也隐隐约约听说过一点。
“你都知道这么详细了，还来问我做什么？”梁老道，“我就一工部尚书，大将军我怎么可能认识？”
“不熟，不熟。”梁老摆摆手不愿再提。
他不说唐虞年自然也不会强求，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朝堂上下人来人往她总要注意几分。罢了，以后说不定就见着了。
“怎么？”梁老笑着调侃道，“你跟老夫打听大将军做什么？听说大将军是有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儿，你小子，都有了公主，莫不是——”
越说越胡扯，唐虞年气急了拿了一块糕点塞到他嘴里。
“这是哪来的？”梁老品鉴后觉得不错兴致冲冲问道。
“公主给备的。”唐虞年提到这心又沉了下去。每日上早朝她吃东西都是随口应对，谁让上朝太早，根本就没心思吃。公主真是心细如发连这一点都考虑到，每日都让云香或白芷给自己备下些糕点。
她还以为今日不会有了，谁知道刚出门就见白芷慌慌张张提着食盒过来。
“公主？”梁老连盘子一块端了过来，“兴国公主？”
她是哪位公主的驸马？！唐虞年被他这疑问的语气给弄无语了。
“兴国公主。”梁老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唐虞年，“没想到徒儿你如此得公主青睐，看来以后为师要是真走投无路，还可以去投奔你。”
前一阵子嫌弃自己的仿佛就不是你一样。唐虞年对梁老这颠三倒四的话倒也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多说什么。想了想，秋月那里好像还有别的吃食索性一起都递到了梁老手中。
到了该出宫的时辰，唐虞年什么都没拿就往宫外冲，却也只走到了一半。“驸马姐夫，驸马姐夫。”
一开始唐虞年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喊她的人是魏语莲忙停了下来，“莲公主。”再往她身边一看，唐虞年又道，“二皇子。”
魏语莲却丝毫不认生，熟络道，“驸马姐夫，你别跟我们这么客气，昨日皇姐进宫我都没来及跟皇姐说上话。皇兄今日说要出宫看府邸，我趁机占了便宜一道出宫。”
“听说驸马就在工部，我的府邸还劳烦驸马了。”二皇子客客气气道。
二皇子回宫要建府，负责建府的自然是梁老和唐虞年。她清闲的日子就这么没了，唐虞年心里惋惜，面上则客气道，“分内之事，二皇子客气。”
“只是，”唐虞年又存疑，“二皇子刚回宫，府邸之事何以现在就劳烦您现在就出宫？再者，工部暂时还没有规划好，不如等梁老挑了位置，我再给二皇子送到宫中。”
“谢谢驸马关心，”二皇子无奈地摇摇头，“我这身子骨确实一般，可许久不来上京，真有些想念。”
“原来二皇子是惦记着出宫玩。”唐虞年爽朗一笑，二皇子的脸都红了红。
察觉到他的囧色，唐虞年连忙道，“我失言了。”话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驸马也没说错。”二皇子羞红着脸道，“上京嘉肴多，我这身体虽不争气，却也想品尝一二。”魏语莲在旁边道，她也正有此意。
沉思了片刻，唐虞年给他们兄妹二人推荐了几家好吃的店，“不瞒二皇子和二公主，这是我自己亲自尝试觉得不错的几家店。”酸辣甜清淡，各种口味，唐虞年都为她们推荐了一遍。
“真是谢谢驸马。”二皇子再次道谢，感慨道，“不曾想驸马对美食竟有如此多的了解，可惜我身子孱弱，忌讳颇多，若和我一同用膳，只怕会不尽兴，否则定要邀请驸马一同前去才好。”
“二皇子缪赞，不过是吃过而已。”唐虞年客客气气道，她可要回公主府呢。
回到公主府，唐虞年只觉得全府上上下下静悄悄的。再一细看，又觉得和往日里没有什么区别，可能是因为公主不搭理自己吧。
“驸马回府了。”唐虞年正沮丧地想着，一抬头就见公主端坐在花园里的石椅上。那石桌石椅是随着藤蔓而建，密密麻麻的蔓藤给石桌石椅提供了一处阴凉的栖息之地。
也不对。唐虞年立马收回刚才说过的话，公主还搭理她，可是这里又没有外人，语冰还是这么疏离地称呼自己。想到这，唐虞年激动的心又沉了下去，磨磨蹭蹭往那边走，唐虞年最终扬起了笑容喊道，“公主。”
“驸马快坐。”魏语冰微笑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又开始摆弄她的茶叶。
“嗯。”唐虞年抿着嘴唇，直接坐了下来，眼睁睁看着石桌上一应齐全的茶具，公主这是自己在点茶吗？
“驸马最近是不是要忙碌了，”魏语冰道，“二皇弟回宫，听父皇的意思是该建府了。”
“对。”唐虞年点点头，随口道，“公主消息还真是灵通。”
魏语冰倒水的手一顿，旋即道，“不是本宫消息灵通，是二皇弟和莲妹妹婚事将近。”
对啊，还有二公主。差一点把她给忘记了，那也就是说还要建一座公主府。她这工作量，唐虞年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魏语冰却笑了。不同于刚刚的浅浅一笑，这次笑容里倒是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意味。唐虞年自然是察觉到了，可还不太明白公主为什么笑。
“驸马上朝想必是累了。”魏语冰道，“不如还是回去歇歇吧？”
是有点累，但唐虞年压根就不想回去。“我，我想坐会儿再回去。”魏语冰倒是没说什么，将茶碾成细末，继续侍弄着，唐虞年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驸马对点茶也有兴趣？”魏语冰随意扫了她一眼。
“没什么兴趣。”唐虞年摇摇头，实诚道，“不过看着公主做还挺有意思。”
魏语冰一笑，“驸马都这么说了，要是等会儿不让驸马尝尝，岂不是辜负了驸马的一片赞美。”
她没有要来蹭茶水的意思。唐虞年心头飘过这么一句话，片刻后，魏语冰就递了一杯茶到了她面前。
不喝的话，都给自己了，唐虞年深觉不该辜负，拿起茶盏就要饮，却硬生生被一双玉手给拦了下来。
唐虞年不解地看着魏语冰。
“驸马，”魏语冰干净利落抽回手，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薄唇轻启，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看着唐虞年，“驸马就不担心本宫在茶里下毒？”
下、下毒？！
唐虞年小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魏语冰道，“驸马不相信，还是觉得本宫做不出来？”
唐虞年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定是自己今天进门的方式不对，好端端的公主为什么要给她开玩笑，“我相信公主——”
“驸马还是先别说话。”魏语冰冷着脸，继续倒茶，慢悠悠地吹了吹口中的茶，魏语冰道，“驸马知道本宫出嫁前母后说了什么吗？”
唐虞年摇摇头。
“想必驸马也知道母后对你一直不满意。本宫却想着，既然嫁给驸马，那便要做到一心一意，可是若驸马不是这样，本宫觉得或许母后跟本宫提得建议也不错。”
唐虞年眼睁睁看着她无声说出两个字：“丧夫。”与此同时，唐虞年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第38章、第38章
“公，公主，”唐虞年的声音也在颤抖。再次看向这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魏语冰却忽然笑了，“驸马不喝了？”
应该不会吧，唐虞年苦着小脸，茶盏继续在手上捧着，哆哆嗦嗦道，“我，我没三心二意……”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人会承认？”魏语冰道，“有道是守住人也守不住心，所以本宫觉得母后的法子挺好，这种没心的人本宫要来也没意思。”
皇后娘娘这么狠的吗？一言不合就教自己的女儿如何毒杀女婿，她顶多就是家世不好，才学少点，上进心少一点，没必要直接痛下杀手吧？
“那个，”唐虞年努力稳住手中的杯子，小心翼翼道，“公主，冒昧问一句，皇后娘娘还告诉您什么了吗？”
“驸马对死后的事情也感兴趣？”魏语冰扬眉。
唐虞年被噎住了，下一瞬就不像在说自己一样，“我这个做驸马的死了，总得给公主您找个新驸马。虽然我这个人是废了点吧，但公主您白白成了二婚，我觉得，也挺不划算的。”
“驸马还挺会为本宫考虑。”魏语冰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唐虞年一副全不敢当的表情，趁机把茶盏放在石桌上，“我就是就事论事，公主，您看，”唐虞年给她算算，“我这个人，家世差，外貌平平，文不成武不就，但——”
“没想到驸马对自己的认知这么精准。”魏语冰好笑地接了一句。
‘但’字后面才是重要好吗？唐虞年气结，转念一想，公主殿下气好像消了不少，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做的事情可以稍稍往后面放放了。
“我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嘛，”唐虞年又给她算算，“公主，我会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府上有人可以做。”魏语冰道。
她做的和别人的能一样吗？好吧，唐虞年叹气，公主太有钱也不好，她说别的公主也可以让人做，“我，我听话，”唐虞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算作优点的了，“公主让我朝东我绝对不往西。”
“驸马前几日还私自出府。”魏语冰提醒道。
这事是过不去了是吧？唐虞年总算是体会到了前人口中说谈恋爱翻旧账的经历。不过，唐虞年的眼睛很快就亮了起来，“公主一言九鼎，公主早上都说原谅我了。”
早上她确实说过，暂且把这一点放过去也不是不可以。魏语冰点点头。
察觉魏语冰终于松动了，唐虞年心中长舒一口气，还是继续卖力道，“公主，我当驸马真的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唐虞年给她细数着，“我不喝酒不赌博而且我对公主绝对是一心一意，”天地良心，语冰怎么就能怀疑她三心二意，来到这里除了魏语冰，她基本上就没注意到任何人。
“旁人我一个都没看啊。”唐虞年耷拉着脑袋，完全不理解魏语冰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没看，魏语冰心中冷哼一声，站在宫门里跟她那个二弟说说笑笑的不是你吗？魏言昭，和她同岁，只比她小了六个月。
这个弟弟，和自己见面的次数她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常年吃药，用旁人的话来说倒是多了几丝病弱的柔美感。多年住在寺庙，性子温和，待人有礼，和他那嚣张跋扈的亲弟弟完全不同。
“公主。”唐虞年实在是无奈了，“我从上到下身心绝对都干干净净，而且，”唐虞年眨眨无辜的大眼睛，“遇到公主之前我都没打算成婚。”这都不算有诚意吗？
上次听到这话还能让魏语冰一怔，这次换了地点和时间，魏语冰扭头道，“你为什么不成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没关系。”唐虞年柔声细语哄着，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要笑了。
“驸马自己在花园里赏花，本宫先走了。”唐虞年的笑声自然没能瞒过魏语冰，冷言后起身就欲走。
“语冰，”话都还没说清楚，唐虞年下意识就想拉住她，却只拽住了一片衣角，很快就从自己手中滑落。
眼见无望，唐虞年正欲要追，魏语冰却停了下来，“驸马还有什么事？”
“我就是……”唐虞年收回手无措地拧着衣袖，低头看着正在沸腾的茶水，轻声问了句，“语冰，你茶不要了？”
“太差。”魏语冰转头随意撇了一眼，似乎很嫌弃，“不要了。”
“没有，”唐虞年忙道，“语冰，你点茶的样子特别好看。”虽然她还没喝，但味道应该也不错。
“驸马见过几个人点茶？”
公主殿下，您这重点抓的……唐虞年直想挠墙，半晌弱弱地回了句，“就你一个。”现实中就这么一个，以前她也就在电视上看过，这要说出来，语冰指不定问她在哪看的，还是隐去为好。
就她一个啊，魏语冰唇边扯出了一丝笑容。唐虞年只当她是在冷笑，又忙结结巴巴道，“我，我虽然就见了你一个，但我喝了好多人准备的茶水，我只要尝一下——”
唐虞年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水，就要递到嘴边时，魏语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把她手中的茶夺了过来。
她这一举动让唐虞年完全傻掉了，不是吧，茶里面还真、真有毒。一开始听到时她虽震惊和公主说了半会儿话后她只当公主在和她开玩笑呢。
“茶里没毒。”魏语冰没好气道。
“真、没有？”唐虞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你很希望有？”
唐虞年直晃头，可既然没有，那语冰为什么拿走。她是不舍得自己的茶？
“凉了。”魏语冰的语气仍然没好转，这次说完直接掉头就走。干净利落一次都没回头，只留下唐虞年一个人在那。
秋月找到唐虞年时就见她一个人对着滚烫的茶水和空无一人的花园傻笑，“驸马，”秋月担忧地推了推唐虞年，“您没事吧？”早上上朝的时候明明还很正常啊。
“没事。”唐虞年心情大好，让秋月坐到了石椅上。要是平日里秋月都不一定答应，可驸马爷今日实在是太不正常，秋月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
“秋月，我觉得公主还挺可爱的。”唐虞年忽然来了一句。
可、可爱？秋月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石桌，这桌上放置的是茶不是酒啊。青天白日，驸马爷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驸，驸马，”秋月胆战心惊道，“您，您别这样。就，就算您现在失宠了，我们还、还是有机会的……”
“失宠？”唐虞年听不懂，但大为震惊。秋月不敢再吭声，唐虞年却非要她说个清楚。
“驸、驸马，”秋月从桌上倒了杯茶水递到唐虞年面前才缓缓道，“奴婢知道驸马这两日不开心，但您想想，还不是您一个人先去了驸马府把公主晾在这公主府的。公主有个脾气很正常，您何不好好跟公主道歉，说不定就又能和以前一样了。”
“以前是什么样？”唐虞年突发奇想，十分想知道自己和公主平日里的相处在秋月眼中是什么样。
“以前……”难不成真在外面喝醉，回府拿茶醒酒，否则驸马今日怎么明知故问，秋月也不敢怠慢，继续道，“以前您和公主相敬如宾，奴婢这些下人看着都羡慕呢。”
只是昨日驸马一人用膳还真是有些凄凉，眼下也快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公主那边也没派人过来，想必驸马今日又是一个人。
原来她和魏语冰平日的相处在她们眼中是这样的。唐虞年抿了口茶，果然很好喝。
“驸马，”秋月喊了两声，又在她面前晃了晃，“您在琢磨什么呢？”
她在琢磨着公主到底原没原谅她。其实应该是原谅了吧，唐虞年捧着手中温热的茶水，什么下毒都是公主在跟她开玩笑罢了。连一口凉水都不让自己喝，公主应该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吧。
可是……唐虞年缓缓放下杯子，公主要的是一个能陪她共度一生的人，那个人只能是男子，不会是她。想到这，唐虞年怅惘起来，就算这一次她把公主给哄好了，下一次又该怎么办呢？
“驸马，”秋月只当唐虞年也在冥思苦想如何才能让公主原谅，“驸马，奴婢瞧着公主对您也挺上心，要不，您试着做些事情让公主开心开心？”
“有用吗？”唐虞年怀疑道。
“当然有用，奴婢看别人都是这样的。”秋月脱口而出，又补充道，“当然，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哪有什么不一样？”唐虞年苦笑道。这世上的女子都是希望自己有一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丈夫，再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吧？
“不过，”话一转，唐虞年又道，“有些地方你说得对。”或许她给不了公主真正想要的生活，但她要活下去。既然要活，她的身份就不能暴露，再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也许她可以让魏语冰每天过得都很快乐。
“秋月，你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想通过唐虞年再也不纠结，一饮而尽就往自己院落奔。秋月忙着收拾东西，只能在后面喊着，驸马您慢点。
主院里。“公主，”面对这满满一桌子的菜，白芷和云香相望一眼，最终由白芷开了口，“奴婢要不去请驸马过来？”
“请她过来做什么？”魏语冰明知故问，低头咬了一口蒸鸭，又觉得没什么味道，便把她扒拉到了碗边。
“公主，”白芷立马给她换了另一道菜，然后抬头和云香心照不宣地想着，那公主殿下您还要做驸马喜欢吃的菜。
魏语冰却又夹了一块鸭肉，这次倒是咽了下去，心中却在想着，一点都不好吃，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喜欢？
还有今日，明明都已经打算让她好好长记性，怎么在她喝凉茶时喊住了呢。那个人，生理期刚过两天就敢喝凉水，不长记性，下次下不了床自己绝对不去看。
云香和白芷面面相觑，完全弄不懂今日公主是怎么了。白芷大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下人们来传驸马在宫门口和二皇子二公主说说笑笑时公主就冷了脸，然后就让她们准备茶具。
白芷指了指外面，云香秒懂，无声回道，“要不我去请驸马？”白芷刚要点头，就听魏语冰道，“给本宫倒杯茶来。”
“公主，您不吃了？”云香战战兢兢问，瞧着公主拿出手绢，十分惊讶，公主这顿饭还没用十口吧。
“本宫——”
她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吹过，再抬头就见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人十分自来熟，言笑晏晏地看着她，“公主，我陪你用午膳，可好？”

第39章、第39章
“驸马爷，您过来了。”云香和白芷二人简直是大喜过望。
“公主在用午膳，我怎么可能不陪同？”唐虞年笑嘻嘻道，扫了一眼面前，又看着两人还在那欢喜，连招呼自己都忘记了，“你们两个，是准备让我用手抓菜吗？”
“奴婢这就去。”云香和白芷二人争着出去拿碗筷。她们一走，饭桌就彻底安静下来，魏语冰慢慢放下了手绢，问道，“驸马怎么过来了？”
“公主不欢迎吗？”唐虞年迎着笑脸问。魏语冰默默无语。白芷这会儿已经添了碗筷在桌上，唐虞年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自己素日里爱吃的几道菜，“语冰是不是想让云香或白芷去喊我用饭？”
魏语冰不答。见白芷和云香都出了门，唐虞年也少了些顾忌，笑道，“我都看到了，”她指了指魏语冰面前的几道菜，“语冰是不是为我准备的，我就知道，我家语冰对我最好了。”
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魏语冰冷言看了唐虞年一眼，唐虞年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经过这几次她是看出来了，公主一点都没有真心要罚她的意思。皇后娘娘那么厌恶自己，又因为自己让她在皇后那里白白受了多少委屈，可语冰从来没有迁怒在自己身上。
更别提那之后的一件件事。唐虞年大着胆子继续笑道，“我就是语冰最心疼我了。”
“我也想语冰了，好几日没跟语冰一起吃饭，”唐虞年眨着她那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魏语冰，“语冰就真不想和我一起用饭吗？”
又来，魏语冰的眼皮子跳了跳，恍惚间记得上次她认错时也是这样。
“真不想吗？”眼见没用，唐虞年立马变了沮丧面容，低着头再不说话。腿向上用手臂抱着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光看着背影就让人觉得难过极了。
再没迟疑，魏语冰立马道，“你喜欢——”
“我特别喜欢，谢谢语冰。”她话来没说完，唐虞年就抬头双眸，放下双腿欢快道，哪里还能见到半点颓丧不愉快的影子。
“语冰，不会后悔了吧？”唐虞年咬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问道。
此刻眼前的女子明净清澈、灿如繁星、亮晶晶的眸子里只注视着自己。后悔？魏语冰不去看她，也拿起了筷子，淡定道，“是后悔了，刚才就应该在茶里下点毒药。”
有了刚才的一出，现在就算魏语冰再说什么吓人的话于唐虞年都是没什么用，“我不怕，就算真有毒药，语冰肯定不会让我碰的。”
“你倒是相信我？”魏语冰好笑道，她哪来的自信？
“当然了。”唐虞年毫不犹豫道。公主连盏凉茶水都不舍得让她喝，更不提毒药了，“我家公主是天底下第一好人嘛！”
好人？魏语冰心中嗤笑，却没再戳破，眼见着面前的女子一小口一小口的用菜，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汤，时不时还会给自己夹菜盛汤。
“语冰，语冰，你快尝尝这个，这个是师傅刚做出来的吗？”
“还有这个汤，语冰，上次给你说你下次尝，今天尝尝呗？”
“语冰，还有这个……”女子甚至站起身给她舀了一大勺，直到魏语冰面前的玉碗堆成小山唐虞年才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好像，是有点多。”
明明还是一样的菜，地方也是一样的，可总感觉很多地方都不太一样了。魏语冰对着面前的小碗默默无语。
“要不，”唐虞年正忐忑不安想着她是不是太过，就见魏语冰拿起了筷子，“夫君不吃了吗？”
夫君，语冰叫她夫君唉。这是不是说明她们两个冷战结束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唐虞年真想拍桌子庆祝，“吃，吃。”语冰给她准备了这么多美食，她是绝对不会浪费的。
唐虞年埋头专心吃饭，魏语冰则是心不在焉用完了碗中餐后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唐虞年用好膳，魏语冰才偏过头。
“语冰，”唐虞年递了一方手帕过来，“你擦擦。”
“嗯。”魏语冰没拒绝。再一抬头，就见唐虞年也在擦嘴，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仿佛鲜艳的小樱桃，一擦就要破皮，偏偏唐虞年自己不觉得，还非要用好大的力气。
“夫君。”魏语冰喊住了她。
“语冰，怎么了？”唐虞年擦嘴角的动作一顿，然后就见魏语冰起身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语冰这是愿意主动跟她亲近了？唐虞年还来不及窃喜，魏语冰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干净的丝帕，帕子柔软轻盈，魏语冰的动作更是柔和，唐虞年只觉得有根羽毛在自己嘴边轻轻划过。
等到反应过来，唐虞年立马就上手想自己来。女子却像是早就预判到了她的动作，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别动。”
唐虞年再次认清了一件特别挫败的现实，公主能抱起她，还能轻而易举地制住自己的双手。
“好了。”没过一会儿，魏语冰道。满意地看着自己擦过的嘴角，更是一眼就注意到唐虞年绯红的侧脸。
“夫君很热吗？”魏语冰问。
“有，有点。”唐虞年用手轻轻扇着，她何止是有点热，她是非常非常热好吗？
“语冰，要是没什么事，我，我先回去了。”飞快地转过身，唐虞年根本就没等魏语冰回应，一溜烟跑了出去。
“公主，驸马爷？”片刻后，白芷推门而入。
“无事。”魏语冰摆摆手。她的这个小驸马，真是一逗弄就脸红，就这样还敢去喜欢别人吗？怕是还没开口，自己都要钻到地洞里了。
不过，防范于未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既然自己不想让小驸马出什么意外，那就只好让她好好遵守‘妻德’了。绿帽子什么的，她可是一点都不想。
“奴婢知道了。”白芷唤了婢女进来收拾午餐，随意扫了一眼公主面前就发现公主刚才又用了不少，明明一开始公主连饭都不想用了，看来驸马爷果然是一剂良药。
得知唐虞年主动去找公主，小院里人人欢喜，这其中最高兴的就莫过于秋月，只是看到驸马进院就捂着脸，秋月疑惑了，“驸马，屋内没有太阳。”
她不是遮阳！
唐虞年深知跟她说不清楚，推了秋月出门，自己滚到了床上。胡乱滚了几圈，抱着枕头唐虞年歪着脑袋人也蔫了下来。
明明是她去哄语冰哎！为什么每次都是以自己落败为终。唐虞年愤愤地扔掉了枕头，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语冰太撩人了。
公主不讲武德，唐虞年翻身又躺了下去，脸上的红润刚去没多久，心又扑腾扑腾跳了起来。
她也不想，可是语冰给她擦嘴角哎。唐虞年抱着被角又坐了起来。语冰是不是比昨日还要喜欢她一点点，要不然怎么这么容易就原谅自己还让自己去蹭饭呢。
肯定是的，唐虞年自信地想着，一兴奋，又在床上多转了两圈。等到她终于平复了心情，才发现自己发型都乱了。
坐到镜子前，唐虞年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看着这一身男子的装束才意识到她现在是个男子。唉，男孩子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唐虞年用双手撑着脸蛋，对着镜子眨眨眼睛。
“驸马爷，”就在这时冬雪在门外禀告，“公主派人过来，说是二皇子二公主登门，让驸马爷过去一叙。”
这么快就又要见到公主了吗？唐虞年猛地站起身，揪了揪几缕散下来的发丝。“秋月，”唐虞年连忙唤道。
“驸马。”秋月快步进屋。
“秋月，你快过来。”唐虞年急道，“我头发散了，你赶紧帮我弄弄。”
“冬雪，”唐虞年也没忘让他给自己回个信，“你去跟公主说我一会儿就去见客。”话音刚落，唐虞年就开始跟秋月提要求说她要什么样的发型。
“驸马爷，”眼见着唐虞年在镜子前来来回回照了两三遍又换了套紫色的衣袍还不肯走，秋月笑道，“您现在已经很完美了。”
她这才哪到哪，唐虞年摸摸自己的睫毛，和公主相比差远了呢。
“驸马，您再不过去，二皇子和二公主恐怕等急了。”
啊，对，还要见皇子公主，唐虞年再对着镜子看了一遍，这才慌慌张张出了门，临近公主的院落脚步慢了下来。
二皇子和二公主已经坐下喝茶，唐虞年姗姗来迟连忙行礼道歉。
“无妨。”二皇子浅笑，“我和莲儿叨扰，只怕耽误了皇姐和驸马午休。”
“没有。”唐虞年连忙表示，“二皇子和二公主过来，我和公主很是开心呢。”说着她就顺其自然地落座到了魏语冰身边的空椅子上。
二皇子笑笑，“不打扰就好。”他说着又拿出了一早备下的美味，“今日多谢驸马引荐，我和皇妹算是浅尝了好几家佳肴。”
“皇姐，驸马，”二皇子道，“您二位要是不介意，有空可以品尝一二。”
“皇兄。”魏语莲在旁小声提醒，“皇姐和皇姐夫都不是外人，您没必要说话和宫里一样文绉绉的。”
魏语冰让白芷和云香接了过来，随后问道，“二皇弟久在佛寺，不知回京后可适应？”
“虽有不同，但都还好。”二皇子道，“父皇和母后为我费心了，今日出宫还在担忧。”
“二皇弟身体不适，确实不宜出宫。”魏语冰道。
二皇子苦笑，“我知身体不好，却偏偏不喜静坐……”
“其实偶尔出去运动也是有好处的，”唐虞年见公主问了和自己一样的问题忙道，“运动也有利于身体健康。”
“是啊，”二皇子也道，“出来走走，我这心情更舒畅了。说来不怕皇姐笑话，可能是在佛寺里待久了，我还真想去人多的地方走走。”
人多？魏语冰立马给他推荐了个好去处，“皇弟可知中山王妃举办了一场宴会，就在明日，皇弟离京有些时日，父皇和母后近日又在操心你的婚事，不如去看看？”
“这，”二皇子迟疑了，“合适吗？”
“怎么就不合适？”魏语莲立马接道，“皇兄，皇姐这话有道理，父皇说了让你自己选，那你就要多了解，听说这次中山王妃宴请了不少王公大臣家的小姐，皇兄，错过了这次机会多可惜。”
唐虞年在旁看着只觉好笑，莲公主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兄，你好好想想，我未来的皇嫂说不定就在这次宴会上呢。要是错过多可惜！”
魏语莲卖力劝说，唐虞年在旁浅浅笑着，她算是看出来了，月贵妃近日给莲公主圈得有多紧。魏语冰偶尔往这边看一眼，就注意到唐虞年刺目的笑容，“二皇弟可是担忧父皇不同意？”
“没有，既然皇姐和皇妹都如此说，”二皇子终于下定了决心，“那我就去看看，只是我这身子，”二皇子无奈地摇摇头，“只怕真碰到了什么有缘人，也是耽误了她。”
这话说得魏语莲就不爱听了，“皇兄，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就你这样貌品格，我要是那姑娘，你往那一站就想扑过来。”
“莲儿，”直说得二皇子面红耳赤，才怪了她两句，“你一个女儿家……”
“我一个女儿家有什么不能说，我都可以找驸马了。”魏语莲大大方方面向魏语冰唐虞年，“皇姐，皇姐夫，你们说是不是？”
“我要找驸马，绝对找个和驸马姐夫一样的，”魏语莲挽着二皇子的手臂道，“皇兄，你才回宫，你可不知道，父皇这赐婚可真是成就了一桩良缘，皇姐和驸马姐夫的感情可好了。”
“驸马姐夫，你们那河涧还有没有像你这样的男子，要不看在我叫你一声姐夫的份上，给我介绍一个？”
这话说的，唐虞年就要接不上了，魏语冰则慢悠悠地开口，“你还是别为难她，她自己都不认识几个人，哪里能给你介绍？”
“看，看，”魏语莲兴奋地晃着二皇子的胳膊，“皇姐现在就护上了，我都还没欺负呢。”
唐虞年慢了半晌总算是回了句，“莲公主你以后定然会找个好夫婿。”
找不找得到魏语莲原也没放在心上，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反倒是二皇子看着紧紧挨着而坐的两人露出了一脸的羡慕之情。
二皇子和二公主并没有多停留，大约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就起身告辞。送二人上了马车，魏语冰转头才道，“驸马这是特意换了身衣服？”她要是没记错，驸马回去还不到两刻钟。
语冰竟然注意到了自己新换的衣服，她还以为坐在那半个时辰语冰都没看到呢。“好不好看？”唐虞年特意给她转了一圈。
“不好看。”魏语冰丝毫不带犹豫，连看都不看，转身进府。
唐虞年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秋月明明说很很看，她自己看着也很好啊，可是语冰偏偏不喜欢，唐虞年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语冰不喜欢我穿这身？”唐虞年两步跟了上来。
“是不喜欢这颜色吗？还是不喜欢这布料？”唐虞年边走边看，很快又开心地问道，“那语冰你喜欢我穿什么颜色的，蓝色，黑色，还是红色？”
魏语冰只管往前面走。
“语冰。”唐虞年拉住了她的衣角，再两步跑到她前面，饶有兴致地继续跟她讨论着，“语冰，要不你去看看，你觉得哪件好看我就去穿哪件好不好？”
“我说哪件驸马就穿哪件？”魏语冰重复道。
“当然。”唐虞年毫不犹豫回道，“公主指哪件我就穿哪件好不好？”

第40章、第40章
自己说哪件就穿哪件，魏语冰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目光柔和地扫了唐虞年一眼，又说了一遍，“这可是夫君自己说的。”
她本来也就是看着这身衣料碍眼，随口说了一句罢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她，那她就只好配合了。
“对。”唐虞年此刻只想着能换身语冰喜欢的衣服就好，不加思索答应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夫君先去我房间坐坐，”魏语冰一改刚才的态度，直接拉起了唐虞年的手，“我让白芷和云香她们去找些衣服来。”
“哦哦，好。”唐虞年已经完全是晕晕乎乎的状态了，语冰主动拉了她的手唉，还能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吗？唐虞年二话没说乖乖跟魏语冰回了房。
殊不知她的乖乖巧巧的态度落在魏语冰眼中就成了另一种意思。她的小驸马还真听话，听话的让魏语冰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坑人了，不过机会难得，她是不会错过的。
“语冰，”唐虞年回了屋才想起来明日她也要和公主一同去中山王妃宴会，“我们趁机把明日的衣服也给挑了吧？”
“好。”魏语冰点点头，再赞同不过。
公主每月的新衣出嫁前都是由内务府负责，出嫁后分情况。魏语冰作为嫡公主，她的封地在临尘，成婚后则定居上京，生活一应用品仍由内务府负责大半，只有很少的一小部分上街采买。
本月初内务府的总管就将新衣送来，一同的还有驸马的衣物，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看。唐虞年只知道有，却不知道有多少，于是，当婢女拿着一件件衣服进来时，唐虞年恍惚有种在商场的感觉。
“这，这么多。”唐虞年直接冲了过去，两眼放光，心里面的感慨都不知向谁说起，要是她那个喜爱汉服的朋友在这里，恐怕是天堂吧？
摸了摸柔软的料子，再看看这精细的做工，好好看啊！唐虞年简直是爱不释手，可也知道要是一直这样恐怕要把衣服给弄脏，便只能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小爪子。
“驸，驸马，”眼见着唐虞年一直在看女子裙衣，明月只能指着另一边，小声提醒道，“您的衣服在那里。”
唐虞年瞳孔震惊，一不小心暴露了本心，唐虞年赶紧往魏语冰那里看，幸好后者是在注意衣服。“我替语冰看看。”说着她就把魏语冰牵了过来，“语冰，你看看这件，好不好看？”
魏语冰由着唐虞年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趁着这空隙挥手让婢女都下去。等着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魏语冰才问，“夫君看看喜欢哪一件？”
选一件，好困难啊。每一件她都很喜欢，恨不得能一口气在身上套个好几件。仔细思虑，反复观看后，唐虞年最终停在了一件大红的衣服前。
“夫君喜欢红色？”魏语冰拿起来看看放下后笑着问。
“嗯嗯。”唐虞年忙点头。试问哪个女子能拒绝这如火般的颜色，炽热，喜庆，绚烂。唐虞年眼前忽然闪过魏语冰结婚时的那件火红嫁衣，“语冰，你大婚那日的喜服就很好看。”
“夫君很喜欢？”魏语冰问。
“特别喜欢。”唐虞年腼腆一笑，“语冰，你都不知道你，”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乎有点难以开口，“你那日多好看。”
自己大婚当天的妆容，魏语冰也不是没对着镜子照过。在结婚的前一天，想着要嫁给一个就见了一次的人，既不欢喜也无难过，只不过是普普通通平淡的又一天罢了。为了自己的出嫁，嬷嬷倒是费了不少心思，如今看来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夫君若是喜欢以后我再穿给你看如何？”魏语冰道。
“可以吗？”唐虞年满怀期待地问。听说成婚后公主的嫁衣是在内务府放着，再拿过来是不是有点不方便？而且嫁衣好繁琐，现在是夏季也不过是看一眼罢了，还是算了。
“大婚的嫁衣我留在了府上，夫君喜欢就好。”穿个嫁衣，她的小驸马竟然能脑补出来这么多东西。
“没关系，”唐虞年笑呵呵道，“语冰的样子我都记在心上。”
“语冰，你还没说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唐虞年继续问，她是觉得这件和大婚当日的也差不了多少，可以算日常版。
“夫君真觉得这件好看？”魏语冰的目光已经转到了另一边，又问了一遍。
“对啊。”唐虞年答完忽又想到自己这身，要不她还是先换一身然后再给语冰挑好了。魏语冰已经走了过来，直接拿起了这身红衣递到了唐虞年的怀里，“夫君喜欢要不去试试？”
什么？！
试试这件衣服？唐虞年小小的脑袋里满满的疑惑，懵懵地接过这件衣服，“语、语冰，”她直接把这身衣服打开，“语冰，你要不再看看？”
这是女装，不是男装？裙子啊，她穿，有没有搞错，难不成语冰已经怀疑她是女子了。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唐虞年握衣服的手就止不住地颤抖。
“夫君不是喜欢吗？”魏语冰神情如常，笑道，“所以我就想着让夫君试试，再说，夫君刚才不是答应我，穿什么都依我吗？”
只是因为那句话，没有怀疑自己。唐虞年稳稳心神，吓得她都要想想后路了。
“我是想语冰穿上肯定很好看。”唐虞年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把这件红衣重新递到了魏语冰的手上。
“可我现在比较喜欢夫君穿。”魏语冰笑如春风，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夫君要不就穿这一次，给我看看？”
语冰这是喜欢看男子穿女装？可能也就是一点点小小的爱好。但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啊。不行，唐虞年义正言辞地拒绝。
“原来夫君刚才只是哄我开心，说什么我让穿什么就穿什么……”魏语冰感伤地摸了摸衣服。
唐虞年急了，她是说过，可这，不包括裙子啊！
再次摇摇头，唐虞年小心翼翼试着商量，“语冰，要不你再挑一件，随便一件都好？”
两人僵持了半会儿，唐虞年亲眼看到魏语冰的眼珠子转动一下，似乎松动不少，下一刻魏语冰果然点点头，“夫君不喜，我，我就换一件吧。”
有戏。她虽然很想穿女装，但不包括现在啊，唐虞年稍稍开心两秒，也就两秒钟，就见魏语冰纤纤玉手毫不犹豫地指到另一件，“夫君给我穿那件好不好？”
唐虞年立马望过去，水蓝色。很快她就发现颜色款式不是重点，怎么又是一件裙子？不是说好了那一边是男子的衣服吗？
“这个是我刚才顺手拿过来的，夫君喜欢吗？”魏语冰还拿起了配套的幕篱，“好像是一起的，夫君要不都试试？”
唐虞年的嘴皮子抖了抖，刚准备开口说话，魏语冰先声夺人，“夫君不会连这一件也不肯穿吧？”
“可它也是女裙。”唐虞年挠挠头，也很无奈。
“夫君是不是害羞，”魏语冰走近道，“我刚才把人都打发走了，夫君只是穿给我看看而已，我保证不跟外面的人说，一定不会说。”魏语冰举手发誓，那认真的模样倒是和唐虞年当日起誓的时候一模一样。
“夫君要是真不愿意就算了。”见唐虞年左右不肯答应，魏语冰失望地放下衣服，叹了口气，转身就要拉门走。
电光闪石间，唐虞年一把拽住了魏语冰。
“我知道是我的要求不合适，”魏语冰低头自责道，“夫君只当没听到罢了，我只是……算了……夫君自己看看喜欢哪件，白芷云香她们拿过来的应该都很合适，夫君自己看看吧。”
“我穿！”唐虞年实在是受不住魏语冰那失落的小眼神。穿裙子，不就是穿裙子吗？不说她本来就是个女子，就算她真是个男儿身，为了自家媳妇穿一次裙子又何妨？
“夫君当真愿意？”魏语冰难以置信回头看着她。
“愿意。”唐虞年答道。
“不愿意也就算了，我知道夫君身为七尺男儿，胭脂水粉，珠钗衣裙，这些不过都是小女儿喜欢之物。夫君科举入仕，怎么可能陪我瞎胡弄这些东西？”
“再者我身为公主，明知道不合礼仪却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想让夫君穿裙子。”魏语冰的目光暗淡下来，“我知道错了，夫君，我这就去跪祠堂。”
不是，这一连几句话让唐虞年直接懵圈了。“语冰，”唐虞年着急忙慌拉着她的手，“我愿意的。”
魏语冰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见她如此自责唐虞年恨不得直接把裙子给套在自己身上，“语冰，你别这么说，我愿意的。”
“没有什么不合礼仪，我心甘情愿。”唐虞年紧紧拉着魏语冰的手，“你是我的妻子，这不过就是妻子想看自己的丈夫穿穿裙子而已，这，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语冰难道就不想试试男子的衣服？”
在现代她还见过各种各样角色扮演。穿什么衣服的没有，更别提男子穿裙子了。早知道自己不穿魏语冰能联想这么多，她刚才就套上了。
“真的？”魏语冰不自信地确定，“我没有很过分，没有不守妻德？”
“没有，没有。”唐虞年连忙安慰道，“一点都不过分，语冰以后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们这……这不是叫什么闺房之乐吗？”
“夫君真心甘情愿？”魏语冰直接上手揽住了唐虞年的脖颈，唐虞年怕她闪着刚反抱住她，就听着魏语冰小声道，“我只让夫君在房间里穿穿。”
“我知道。”唐虞年笑着回，见魏语冰情绪稍微想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忽又听魏语冰道，“我再给夫君化化妆吧？”

第41章、第41章
化妆？她现在一身男儿妆容，根本不用特意化，顶多也就是把长发打理好罢了。而且唐虞年有预感，魏语冰所指的化妆，肯定和她平日里以为的不一样。
“夫君不愿意吗？”魏语冰垂下眸子，似有不开心。
裙子她都要穿了，化妆而已……唐虞年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语冰、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魏语冰立马眉开眼笑，说着就把刚才她相中的那身蓝色衣裙拿了出来，“我去给夫君换好不好？”
这自然是不好。要是真让魏语冰给她宽衣，这不是露馅了吗？有些事可以，有些还是算了。唐虞年主动接了过来，“语冰，我自己来就好。”
魏语冰似乎有些失望，最终还是松了手，笑着对唐虞年道，“那我等夫君。”
“嗯嗯。”唐虞年含笑点头，进了屏风后面。
抱着这身水蓝襦裙，唐虞年暗暗发愁。说不喜欢，那绝对是假的。哪个女孩子谁能拒绝这水蓝的衣裙？更别提这一针一线，和她在现代见的仿制汉服可不同。寸锦寸金的云锦，只是手感就甩了别的衣料一大条街了。
既然都答应公主要穿，唐虞年呼了一口气，先把这身衣裙放下，隔着屏风往外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她大致能看见一个人在外面，若不是知道是语冰，应当是分辨不出来。
再者，她穿衣服也不过是脱去外衣，这个时候唐虞年倒有些庆幸古代这一层层厚实的衣服了。两三步脱去外衣，唐虞年又呼了口气开始把衣服往身上套。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游走了。
魏语冰难得规规矩矩在屏风外面等着，谁知道她的小驸马过了这么久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难不成是后悔了？若是后悔了……
“夫君，你穿好了吗？”魏语冰轻轻喊了一声。
“没，没有。”屏风后面的唐虞年第十次落败地拾起衣服，慌慌张张道。
察觉到她的声音明显不对，魏语冰也顾不上许多，径直走了进来，“夫君若是不想——”就算了吧，还没说完，魏语冰怔住了。
眼瞧着她进来，唐虞年立马往旁边躲，可这房间里没什么可躲藏的地方，她只能挪挪自己的小脚，抱着穿到一半的衣服，扭过头去，慌乱道，“语，语冰怎么进来了？”
魏语冰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慢步走过去，生怕惊醒唐虞年一样，停在了离她两米的地方，柔声问，“夫君是不会穿吗？”
唐虞年挫败地点点头，整个人都丧丧的。
“这，这衣服太难穿了……”唐虞年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着，男子简单的服装她勉强还可以应对，可是这女子的襦裙，一层层一套套的，还有各种繁琐的丝带扣子，她在这里面研究了半天也找不到头绪。
说都说出来了，唐虞年慢慢转过身，想着自己鞋子还没穿，唐虞年又稍微弯弯腰把自己的脚藏到衣服下面，这才抬头弱弱地看向魏语冰，“语冰，我，我不穿了可以吗？”
真的太难弄了。她弄了这么久都没有弄好，可想到自己答应过魏语冰的话，唐虞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穿了。”魏语冰摇摇头，两步走到她面前。三两下就把唐虞年没穿好的裙子脱了下来，魏语冰直接把衣服扔到了一边，唐虞年脑子想拦，手却没那么快，“语冰。”
唐虞年不解地看向魏语冰，新衣服就这么扔在地上是不是不太好。魏语冰却没解释，转身出了屏风，又拿了一套衣服进来，唐虞年只来得及看清楚是身竹青色锦袍，魏语冰这边已经手疾眼快给她穿上了。
“我，我自己来。”唐虞年很快察觉到这是件男子的锦袍。
“夫君别动。”魏语冰浅浅一笑，却是不容她拒绝。好吧，唐虞年只能老老实实地任魏语冰忙碌，等到她要弄自己身前时，唐虞年才道，“语冰，这我自己来吧？”
本来以为又要多说几句，没想到魏语冰直接同意下来。语冰这是怎么了？唐虞年抿了抿嘴唇，想问又想到自己这衣衫不整，便赶紧拢好自己的衣服才问，“语冰，你，不想看了吗？”
“不看了。”魏语冰道。
“可刚刚——”唐虞年甚觉奇怪。
“夫君想穿裙子吗？”魏语冰问。
唐虞年只当自己在里面磨蹭了这么半天让魏语冰以为她不愿意了，她慌忙解释，“不是的，语冰，这衣服……”
“我知道。”魏语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怎么感觉更奇怪了？唐虞年一整个懵住了，“语冰，你……”
“夫君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摸我头？唐虞年还没问出口，下一瞬魏语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唐虞年瞳孔睁大，第、第二次了。语冰为什么还是能轻轻松松就把她抱起来！这太匪夷所思了，可她却没多少时间思考，怕摔倒的心里导致魏语冰刚抱上她，她就闭上眼睛揽住了魏语冰的脖颈。
大概走了四五步，魏语冰把她放到了床边。松开手后魏语冰才注意到她的小驸马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都在颤抖。
怎么能这样……魏语冰说不上来了。知道唐虞年是女子，让她穿穿裙子化化妆也不过是自己临时起意罢了。她的小驸马答应了，如今自己却后悔了。
没有人知道刚才进来的那一刻她有多震惊，她的小驸马头发凌乱，白嫩嫩的脚在外露着，两只小手抓着穿不上的衣服一脸困恼。
魏语冰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恶劣。她的小驸马女扮男装这么多年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而不管是让一个男子穿裙子，还是让一个从来都没穿过裙子的女子穿裙子，她的小驸马手忙脚乱，应该很窘迫吧？
一个本该描红穿裙的女孩子不仅不能穿，现在还要窘迫地面对这些衣裙，魏语冰忽然有些心疼她束手无策的样子。
她能看出来，她的小驸马愿意穿裙子，不过是因为自己想看罢了。可潜意识告诉魏语冰，不应该是这样的，喜不喜欢，穿或不穿是由她自己自愿。
“语、冰，”一连串的惊吓还没反应过来，唐虞年又被魏语冰的举动给震惊了，她竟然还要给自己穿靴子。“我自己来。”
“夫君别动。”魏语冰柔柔一笑，“我都嫁给夫君，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唐虞年说完就去夺靴子，魏语冰却已经给她穿上了右脚，唐虞年只能去穿左脚的靴子。
“夫君看看这身可喜欢？”魏语冰牵着她到了镜子跟前，问。
站在镜子前，唐虞年多看了好几眼，她很喜欢，只是，“明日我要穿这身过去吗？”
“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唐虞年眼珠子转啊转，余光看向了剩下的衣服。
“那些等会儿我都让云香和白芷送到夫君的院子里。”魏语冰笑道。
唐虞年大囧，她不是那个意思，小心地摸着身上的玉佩，唐虞年上前一步，指了指外面的衣服，“语冰，你给我挑了一套，要不我也给你挑一套？”
“夫君刚才不是挑好了吗？”魏语冰看向刚才的那套红衣裙。
“不穿那个。”唐虞年忙摆手，快步跑了出去，魏语冰没拦着她，也没出去，不一会儿就见唐虞年跑了进来，她的手里则是多了一件裙子。
“语冰，穿这件好不好？”唐虞年扬了扬手中的衣裙。
“好。”魏语冰只随意扫了一眼就回道。
见她这么爽快地应下来，唐虞年心里美滋滋地。
翌日，唐虞年早早起床，精心打扮一番便在车前等着公主一同赴宴。睁大眼睛等了片刻后，魏语冰走了过来，“夫君怎么不先进去？”
“我不累。”唐虞年扶着魏语冰上车，细细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幽然清丽的竹青色，和自己这身一样。语冰果然穿了她选的衣服，唐虞年略微有些得意，可这高兴劲没过多久就散了。
“怎么了？”魏语冰问。一大早上就开始闷闷不乐，明明刚才见到她还是一脸欢喜。
自己情绪有这么外露吗？唐虞年反思了一小下，想着今日是去赴宴，明明再三警告自己要小心，转念一想现在还是在语冰面前，倒也不用如此担心，这才想着如何回语冰。
语冰怎么就这么好看。衣服穿在语冰身上，多好的料子都能让人忽视。想着这样好看的人就要白白被别人看去了，唐虞年心里面的酸水止不住往外冒，不过也没关系，唐虞年又安慰自己，她和语冰穿的算是情侣装，虽然这边的人大概也不懂，但是她懂啊。
这种暗戳戳的小心思唐虞年自然不好给它说出来，只能找个话题有圆过去，“我就是在想中山王妃是个怎样的人？我们等会儿过去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不过是场普通的宴会，夫君不用担心。”魏语冰握着她的手道。
“嗯。”唐虞年重重地点头，反握住魏语冰的手，她不担心，这种大场面她又不是没见过，皇宫她都去过，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王府。再说了，出门在外，她知道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绝对做到多听少说。
中山王久在封地，一朝回京，王妃娘娘举办宴会自然不马虎，说是便邀京城所有名门闺女也不为过。这算数唐虞年第一次在古代参加这种大型宴会，和以前在现代参加家里那些无聊宴会不同，对这里的一景一物唐虞年都恨不得多看上几眼。
只是让人略微可惜的是，她现在是男子不能和语在一处坐下。刚见了中山王妃，唐虞年就被康王拉到男子堆里。
唐虞年略微不适，下意识地就是往魏语冰那边看。王府以临水的湖心为界，右边是男子，左边则是女子。
“驸马爷，”康王调侃一笑，“皇妹不过是在那边坐坐，您至于这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吗？”
“康王此话差异，”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句，“公主和驸马爷大婚不久，这感情深厚怎足为外人道也？”
一番话下来坐着站着的男子都笑了起来。
“让王爷看笑话了。”唐虞年自己也笑笑，不再去看魏语冰。
“哪里，哪里，你和兴国恩爱，父皇母后放心本王也安心啊！”康王豪爽地拍了拍唐虞年的肩膀。
力气好大，唐虞年不着痕迹地和康王拉开半步距离才小声道，“王爷，我这进京没多久，各公子也都不熟悉，等会儿还是想麻烦王爷——”
“本王当什么事呢。”没等她说完，康王一口应了下来，“驸马不必担心，多几次就熟悉了，此等小事包在本王身上。”
“如此就多谢康王殿下。”唐虞年再次道谢。
“驸马总是叫本王康王多生分，不如就和兴国一样，喊本王皇兄吧？”
“皇兄抬爱，虞年莫敢不从。”唐虞年也不推脱一口应了下来。她这副样子倒是很对康王殿下的胃口，只觉得她十分上道。
有了康王的帮忙，不一会儿的功夫，唐虞年就将这席上的人认识了七七八八。
“魏言齐呢？”转了一圈，康王好奇道，“这小子，今日是他家席面，怎么自己还没到？”
“康王殿下有所不知。”坐在左侧李尚书的嫡子回道，“世子刚刚还在，似乎是后院有事，这才耽误了。”
“既如此，不等他了。”康王殿下大手一挥，“我们先喝。”
这种席面，喝酒是避免不了的，唐虞年自知不能饮酒却也知道全部推脱掉是不可能的。只能半推半就喝了一点，说是一些其实也没有，都被她偷偷倒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中山王和世子一同前来。唐虞年暗自打量着这父子二人，父亲大约有五十多的样子，步子稳重，长相粗犷，左边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中山王和蔼的笑容倒是冲淡了几分畏惧之色。
世子则是二十五六的样子，模样俊俏，步子却有些发虚，他走近些，唐虞年甚至能注意到他略微不整的衣袖，还有灰扑扑的靴子。
中山王上来就带着世子连饮三杯，“让大家见笑，被府中琐事牵绊，这才姗姗来迟。”
“皇叔刚回京这府内事务众多才是常情。”康王举了一杯酒过来，“侄儿敬皇叔一杯。”
“言思吧？”中山王谈笑间饮下酒，“十来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侄儿也好多年没见皇叔，倍感亲切。”康王也一饮而下。
他们二人叙话，唐虞年的心思则飘远了，说来她只知道中山王在封地居住了十来年，王妃世子郡主则是留京，十几年前康王应该很小吧？叔侄两人很熟悉？
中山王酒过三巡便道，“本王不胜酒力，剩下就由犬子相陪，你们这年岁相当，说起来也方便些。”他人一走，各位世子公子果然自然许多，而最放心的，莫过于就是中山王世子了。
“这位就是驸马爷吧？”刚想着人就到了跟前，唐虞年道，“世子殿下。”
“驸马快请坐，”中山王世子客客气气道，“您这出来一趟可是不容易，本世子先干为敬。”
唐虞年忙道，“不敢不敢。”喝了几杯酒后中山王世子就转到了别处敬酒，唐虞年余光一瞥，竟在一角落里注意到了二皇子。
她还没喊出口，二皇子倒是主动起身，礼貌道，“驸马爷安好。”唐虞年眨眨眼睛，正纳闷，二皇子把她拉到了一旁。
“二皇子您这是？”
“我这身子骨，不想扫了大家雅兴，故央求皇兄给我随便找个一张帖子，我现在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公子哥，驸马可是千万别说漏嘴了哦！”
这可真是奇怪了，唐虞年觉得她是愈发看不懂二皇子。难道如此麻烦就是为了来这里热闹热闹，还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皇妃？
大魏皇子只有成婚后才能独自建府封王，难不成二皇子是不想在宫中住？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理由后，唐虞年也没确定具体是哪个，倒是远远地听到了女子那边传来的声音，二公主的声音最明显，唐虞年努力往那边伸头看看，很快就从一堆女子中找到了自家语冰。
就在这时，唐虞年注意到二皇子也在往那边看。“二皇子，”唐虞年小声喊着，“你可是想去看看二公主？”
“……是。”二皇子忙喜道，“我看到妹妹了。”
他迟疑的一瞬间却已经被唐虞年察觉到了。一个念头在唐虞年心头忽生，二皇子这是有了心上人，而心上人正在那边。
这么一想就合理了不少，为了心上人，所以二皇子才费尽心思想要参加这场宴会。唉，唐虞年叹气她也想过去，可惜那边都是女眷，她们两个贸然过去，恐怕要吓坏了人。下一瞬，唐虞年眼睛就亮了起来，语冰也看到了她。
唐虞年眼见无人注意自己，立马给她招招手。魏语冰坐在女眷中没法直接回应，只好笑笑。
“皇姐，你在看什么呢？”魏语莲她们正在玩猜谜，察觉到自己皇姐心思飘远，魏语莲第一个把她拉了过来。
“皇姐，你快帮我看看，”魏语莲举起自己刚抽出来的字条。
“莲公主，”宁阳郡主正在等着她的答案，忽见她转向兴国公主，立马道，“这字谜可都是一个猜的。”
“这不公平。”魏语莲抗议道，“我从小就不擅长这个，拉皇姐过来才对。”
“莲公主，”宁阳郡主也敢说，“您刚才可是一个人抽的，再者说，我们可没有人强迫公主玩。”
“我后悔了。”魏语莲满不在乎地回道，“姐姐，你快帮我看看。”
“这字谜，”魏语冰淡淡扫了一眼，字条上七个’她意味深长看了宁阳郡主一眼，后者则是大大方方迎了过来，“莲公主非要请教，臣女也只能照做了。”
“你知道就好。”魏语莲回道。宁阳郡主被噎了一下，见魏语冰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坐下来继续等着魏语莲说答案。
“莲公主，”忽在这时，一女子礼貌道，“小女不才，不如让我看看？”
“你是？”魏语莲多看了两眼碧衣女子，还是没认出来她是谁。周围的人也纷纷摇头，就连宁阳郡主这位东道主都没认出来。
“见过兴国公主，莲公主，臣女的父亲是郑达，抚远大将军。”
郑大将军的女儿？在座人都十分吃惊，魏语莲忙拉着她坐下，“郑小姐快坐下，听说郑将军不日回朝，父皇可是千盼万盼呢。”
郑新颖连忙道谢，又接过魏语莲手中的字条，那字条上只七个字“六根清净也出错。”略微思索片刻，郑新颖怯怯地面向宁阳郡主，“郡主，不知这谜底可是‘文’字？”

第42章、第42章
“郑小姐猜得指定没错。”魏语莲把纸条重新接过来，直接扔到桌上，“只是宁阳郡主，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呢？”
“是。”宁阳郡主虽心有不甘却只能回道，“莲公主郑小姐猜得很对，是‘文’字。”
眼见着没什么有趣的事。魏语莲拉着魏语冰郑新颖二人同行到别处。直到远离那些女眷，魏语冰才无奈道，“你跟她置什么气？”
“皇姐，哪是我跟她置气，明明是她在找茬。”魏语莲撇撇嘴，“自己喜欢杨熙文不争取，反倒是暗戳戳想搞我，当我愿意啊！”宁阳郡主要是真闯到她父皇面前要求赐婚，自己说不定才会多看她两眼呢。
“你既知道，还说不是？”魏语冰笑道。
“无聊，一点风度都没有。”魏语莲拍拍手，“怎么说也是自家宴会，幸好本公主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否则的话……”
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对话，郑新颖后知后觉赶紧行礼道歉，“原来两位公主……臣女愚钝。”
“郑小姐你快起来，”魏语莲连忙扶起她，“你这是一片好心，我和皇姐都明白，再说，你这样帮助我，说不定宁阳那小心眼的家伙把你也给记恨上了。”
“不过也不要紧，她要是真敢对你怎么样，你只管来找本公主，本公主找她算账！”
“臣女应该是不大需要，不过还是谢谢公主。”郑新颖又行了一礼。魏语莲第二次给她扶了起来，“你别给我行礼了，郑小姐，你今年多大？”
两个人算了算，魏语莲惊奇地发现，“你只比我大了一天唉，那也就是我姐姐了。”
“公主殿下。”郑新颖惶恐万分正要拒绝，魏语莲拦住了她，“我就只有皇姐这一位，如今又多了你一个，我可就有两位姐姐，你可万万不可不答应。”
说说笑笑间，魏语莲一眼就注意到了二皇子和唐虞年，“皇兄，还有驸马姐夫。”郑新颖只远远看了一眼过来的二人，见是男子忙道，“公主殿下，臣女先告退。”
“你先别走。”魏语莲拉住她，“郑姐姐，他们不是别人，一个是我皇兄，另一个是我姐夫。不过我皇兄今天是化名过来，等会儿你不用理他。”
“驸马姐夫。”隔着老远，唐虞年就能听到魏语莲那欢快的声音，同二皇子一起走近后，唐虞年慢吞吞地向魏语冰靠近，“公主。”
“驸马喝酒了？”魏语冰的鼻子一下子就闻到了酒气。
唐虞年可没忘记新婚之夜公主让她去洗酒气的事情，笑着回道，“我没怎么喝，只是染了一些酒气罢了。”
“驸马酒量浅，还是不要喝为好。”魏语冰赞许地点点头。
“我知道。”唐虞年乖巧地点头，又得到了魏语冰赞许地笑容。
等着她们两个终于聊完，唐虞年才发现剩下三个人呆滞了。什，什么情况，她还以为二公主在和二皇子聊天，怎么就都在看自己和公主？
“皇姐，皇姐夫，”魏语莲扶额，“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我们三个孤零零的人就站在这里听你们两个……”
重重地叹了口气，魏语莲简直无语。而二皇子和郑新颖早就齐刷刷地回避过去。
“我就是……”唐虞年刚想张口解释，魏语莲却没了心思要听，“行行，知道你和皇姐感情好，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抚远大将军，郑大将军的女儿，郑新颖，我今日新认的姐姐。”
“这两位，郑姐姐，”魏语莲拉着郑新颖的手，“不用我再多介绍吧？”
原来这就是郑大将军的女儿，梁老口中的美貌女子，只是，这身为将军的女儿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郑姑娘气质出尘，身量纤细，实在和唐虞年想象中不一样。
“皇姐夫，你在看什么呢？”唐虞年的一番想象被魏语莲给打断了，一抬头见语冰和二皇子都盯着自己看，唐虞年赶紧解释，“失礼了，我只是在想郑姑娘可会习武？”
郑新颖根本没说话的机会，魏语莲替她答了，“驸马姐夫，你不会以为将军的女儿都会习武吧？”
唐虞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她有些刻板印象了，觉得就算将军的女儿不会习武，那也不该是这种文弱的形象？
“不怪驸马误会。”郑新颖笑道，“臣女父亲虽是将军，臣女却自幼养在外祖父跟前，外祖父喜欢诗书，臣女也跟着简陋认识几个字。”
真是谦虚，唐虞年感慨，“原来如此。”明了后一抬头就见二皇子在往郑新颖方向看去，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他又收了回来。
“驸马姐夫，你眼前就有一个会习武的人。”魏语莲挑挑眉，忽然道。
她眼前，唐虞年下意识地看了看，郑姑娘不会，二皇子不可能，唐虞年试探着问，“二公主，会武？”
“不是。”魏语莲摇摇手指，“驸马姐姐你再猜猜。”
唐虞年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魏语冰身上，“公主，你会武？”她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这几个大字。
自己习武的消息能让她的小驸马这么激动，魏语冰轻轻地点点头。
真，真会！
怪不得公主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抱起自己，原来渊源在这里。习武果然强身健体，她也想学。
“驸马有兴趣？”唐虞年的小心思实在是太好猜，魏语冰轻而易举就看了出来。
“公主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习武多少年了吗？”唐虞年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六七岁吧，”魏语冰道。
“公主，”唐虞年忽然想到古代人骑马射箭十八般武艺了，咬了咬舌头，唐虞年不确定地继续问，“射箭骑马什么的公主都会？”
“略知一点点。”魏语冰回。
好吧，她知道了，什么略知一点点，这明明就是什么都会。公主殿下，您无敌了，自己能被公主殿下抱起，这明明是件多么自然的事情。
“驸马姐夫，你若是想见识回去就让皇姐给你展示展示嘛？”魏语莲道，“你求求皇姐，皇姐指定都答应下来。”
‘求’之一字多么具有灵魂。要不是知道魏语莲一贯是这样，唐虞年都怀疑她是不是在讽刺自己了。算了算了，这么好的公主是自家的，她不亏。
二皇子和郑新颖忍不住齐齐笑了，大约察觉到自己笑容不妥，郑新颖很快就找了借口说告辞，魏语莲拉着她一同过去，反倒是二皇子顺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皇弟可要找个地方坐下？”魏语冰邀请道。
“谢谢皇姐，我忽然想到皇兄刚才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现在过去看看。”他刚说完就告辞离去。
他人一走，唐虞年便没了什么顾忌，直接找个地方和魏语冰坐下来，“语冰，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二皇子怪怪的？”
“是吗？”魏语冰反问。
“真的。”唐虞年肯定地点点头，具体哪里奇怪她说不上来。
“二皇弟可能是为自己的皇子妃着急吧？”魏语冰不以为意道。
“可能。”唐虞年深表赞同，说句实在话，除了这个理由，她都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还有一点，唐虞年肯定道，“二皇子绝对有心上人了，他刚才目光一直在往这边瞥呢。”
“你倒是看的清楚。”魏语冰意味深长道。
“我胡乱猜得。”唐虞年立马表示，除了这边有心上人，真的没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大男人偷偷往这边看了吧？就比如现在，唐虞年晕晕乎乎地想着，她就恨不得多看语冰两眼，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夫君真没喝酒？”见唐虞年的小脸蛋忽然红了起来，魏语冰直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真，没有。”她这手一摸，唐虞年的脸更红了。
“我就顶多抿了两小口，这都是在那里闷得。”唐虞年给她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袖，“我都倒衣服里了。”
“胡闹，”魏语冰轻声斥责道，“你穿着湿衣服也不怕生病？”
“去马车上换一件。”魏语冰眉头一蹙，张口就要喊冬雪过来，唐虞年连连拉住了她，“语冰，真没事，现在天这么热，你看我这袖子都没滴水。”说着她还给魏语冰拧拧看。
唐虞年如此坚持，魏语冰也没有违拗，只能道，“等会儿不想喝了直接推脱掉就好。”
嘴上连连应着，唐虞年却没答应，华夏的酒文化从古至今，她要是推脱一点还好，真滴酒不沾恐怕就有人有意见了。
宴会上依然很热闹，男子们似乎在对诗，幸好自己溜得早，唐虞年随意看了两眼，察觉到自己和语冰还有一大段距离，正准备往这边赶赶，一声“虞年”打断了她。
“虞年。”来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能在这里见到她，“好久不见。”唐虞年足足愣了两秒。“虞年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怎么会？柳兄。”唐虞年连忙喊道。
“这位是？”走近一些，柳长临才注意到唐虞年身边还有一人，观衣服打扮，柳长临恍然反应过来，再不敢多看一眼，忙跪了下来，“臣柳长临造次，臣参见公主。”
“起来吧，不知者无罪。”魏语冰淡淡道。唐虞年连忙给魏语冰介绍。
要不是柳长临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唐虞年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他是唐虞年一位夫子的远方侄子，父母早亡，便寄养到了柳夫子名下，准确来说算是唐虞年恩师的儿子。
原身虽然很感激柳夫子对她的教导之情，可因为要瞒着自己的身份，愣是和谁都不敢交付真心，柳长临自然也是如此。两人只有同窗之情罢了。唐虞年只知道他和自己一同参加了今年的科举。
“原来是驸马的朋友。”魏语冰道，“快请坐。”柳长临再三道谢才敢坐下。
“不知柳兄如今在何处高就？”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唐虞年问道。她知道柳长临在这次殿试是二甲二十七名，却还没来及问就被赐婚，之后便再也没时间想起。
“愚兄自己不争气，”柳长临叹气，“如今在大理寺任职。”
大理寺，那个地方也不错。就这么寒暄了几句，柳长临才起身告辞。他前脚刚走。中山王妃就找了过来。
“原来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在这里。”中山王妃忙斥责道，“这些丫头都跑到哪去了？让公主和驸马爷在这里坐着。”
“不怪他们。”魏语冰拦下王妃，“是本宫自己想和驸马在这里清净清净。王妃不用客气。”
中山王妃见兴国公主并没有因为下人冷落而不开心，又忙为自己那失礼的女儿道歉，“宁阳这孩子自幼被我娇纵坏了，还望公主殿下不介意。”
说着她又斥责了身后的女儿，连同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
“皇婶多虑了。”魏语冰淡淡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对宁阳郡主道，“都是小孩子之间玩罢了，哪有什么介意不介意之说？”
中山王妃似乎是放心不少，转头又将自己的女儿轻声斥责了两句，这才说让家里的两位姑娘都留在这里陪陪公主。
她前脚刚走，宁阳郡主行完礼后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女子，然后告辞了。
“臣女淩柔参见公主驸马。”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女子弯腰行礼。
“你就是皇叔刚请封父皇的淩柔郡主？”魏语冰道。
“臣女刚被册封两日，不想公主殿下竟然记得。”淩柔郡主似乎完全没想到。
“皇叔在宫里大赞郡主心细如发，至善至孝，本宫略有听说。”
“陛下恩赐，臣女何能？”淩柔郡主又行一礼，“臣女不打扰公主和驸马了。”
“语冰，”顾不上问眼前人，唐虞年忙急切地问，“刚才那什么，宁阳郡主，怎么回事吗？她欺负你了？”
眼瞅着唐虞年一副护犊子的样子，魏语冰只觉得好笑，“她要是真欺负我了，夫君难不成还给我报复回去？”
那是当然。唐虞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就这傻乎乎的样子还想着给她报仇，魏语冰觉得十分好玩，却没有说出口，直等到唐虞年急得团团转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唐虞年理了理。也就是说月贵妃相中杨熙文，要把莲公主嫁给他，而宁阳郡主也看上了杨熙文，所以宁阳郡主认为自己的夫婿被人给抢了？
字谜是‘文’，据莲公主所说她对刺绣礼乐不是很擅长，书什么的也不大喜欢，宁阳郡主这是暗自嘲讽莲公主缺少文化，配不上探花郎杨熙文？
“这都什么歪理啊。”唐虞年无语。
“夫君怎么想的？”
先不说莲公主本来就没这想法，就算她真有，宁阳郡主喜欢便大大方方追求好了，这种为难别的女子算什么本事？
“夫君原来是这样想的。”魏语冰笑道。
“语冰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很对。”魏语冰点头。
“是吧？”见她觉得自己说的在理，唐虞年的骄傲感莫名提了一提，不过，再想到皇后娘娘以前也有这心思时，唐虞年不淡定了。
探花郎杨熙文是什么香饽饽，怎么皇后贵妃，还有这郡主，一个个都是有身份有名望的人都想挤破头进杨家。这杨家难道真就这么好？还是杨熙文本人好？能被封为探花郎，长得定不错，唐虞年也见过，是玉树临风，但真就这么吸引人？
“那个，”唐虞年小心翼翼地往魏语冰身边凑了凑，好奇地问道，“语冰，你对这个探花郎还有多少印象吗？”

第43章、第43章
“没什么印象，只有几面之缘。”魏语冰平静地回问，“夫君怎么想起问他来？”
“就是有些好奇，想着宁阳郡主为什么会喜欢他？”唐虞年道。
“杨家这百年出了三位丞相，朝中所受恩惠之人更是数不胜数。”魏语冰简单介绍了一下杨熙文的家世。
这个唐虞年知道，现在的宰相不就是杨熙文的父亲吗？她不是不知道杨熙文是个端方君子，宰相嫡子，相貌堂堂，温尔儒雅……这么一说，唐虞年皱眉，宁阳郡主喜欢他好像是挺正常。
“夫君觉得十分正常？”
这不是重点，唐虞年心里发急。其实她最想问的是语冰对这个杨熙文有没什么想法。看自己不顺眼的皇后娘娘就不必提了，杨熙文以前绝对是皇后心中佳婿的第一人选，拿杨熙文和自己对比，唐虞年叹口气，皇后娘娘确实是退而求其次了。
那语冰是怎么想的？有印象，不深，应该是没什么感觉吧？
“语冰，”唐虞年又往魏语冰跟前挪挪，讨好地问道，“你跟我具体说说你见到他是什么感觉呗？”
“没什么感觉，”魏语冰凉凉道，“不想说。”
“他得罪你了？”唐虞年好奇道，心里面却忍不住窃喜。
“杨公子知书识礼，怎么会得罪我？交往不深，无法评价罢了。”
唐虞年的笑意又增了一分，既然真就没见过几次面，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而且语冰跟自己说过，她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夫君好像很开心？”魏语冰觑了身边人一眼。
当然开心，唐虞年欢喜地点头，一瞬间觉得这周围的一花一木都顺眼了不少。魏语冰则是揉了揉眉心，又细细摩挲着身上的玉佩，莫名觉得她的笑容有些扎眼。
“提到杨公子，夫君就这么开心？”魏语冰又问了一句。
“不是提到——”
“那是什么？”魏语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开口好呢。唐虞年低头，紧张地揪着衣服，总不好把自己这小心思说出来吧？是不是有点太不道德了。而这副样子落在魏语冰眼中就完全成了另一幅情形。
没想到她的小驸马心还挺宽广，昨日和她那个二皇弟说说笑笑，今日就敢当着自己的面打听别的男子，明日是不是连下家都打听好了？
“夫君渴了吗？我看前面好像有个桌子，不如去那里喝点茶？”魏语冰提议道，试图能让她想起自己上次给她整过的凉茶。
可惜唐虞年此刻完全沉浸在了喜悦中，一点都不渴。不过语冰既然问她，唐虞年满心装着欢喜，高兴道，“语冰，你在这等着，我去端两盏茶来。”
唐虞年动作迅捷，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跑了回来，递了一杯给魏语冰，自己留了一杯，茶还没入口，康王殿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原来皇妹和妹夫在这里，我就说妹夫喝酒喝到半路怎么人就不见了呢？”康王调侃道。
“我就是坐得懵，闲出来走走，碰巧遇到了公主殿下。”唐虞年忙起身道。
她说的一番话显然没办法让人相信，康王殿下哈哈大笑，“本王都明白，人家都说这新婚三月蜜里调油，你们这才月余，定然是一刻不见就如隔三秋！”
“让皇兄见笑了。”魏语冰道。
“哪里，哪里，兴国你和妹夫好好叙，我先过去。”康王殿下说着就摇摇晃晃走了。
“康王这样……”唐虞年有点怀疑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难不成还去喝？”
“夫君要是担心不如亲自跟上看看？”
唐虞年连连摆手，义正言辞地拒绝，“想来康王殿下来时也不止一个人。”宫人指定都在那跟着，她就不必过分操心了。
再次坐下来的唐虞年特意往四周看了一圈，感觉暂时不会有什么人再过来打扰，这才扶着魏语冰坐下，“语冰，你口渴吗？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魏语冰拉着她一起坐下。
再次目测了一下自己和语冰的距离，大概是十厘米左右。这么近的距离，一伸手就能够着，而且语冰和她穿的衣服是一样的颜色，唐虞年想着想着又无声地笑了起来。
“我跟夫君说了这边的事，夫君还没跟我说你那边的事呢？”魏语冰道。
“语冰想听，我跟你说说。”唐虞年立马来了兴致，从她进门到在饭桌上见了谁说了什么话，能想到的她几乎无一处落下都交代了个清楚。
“差不多就这些。”唐虞年感慨，“王妃设宴，真是来了不少世子公子。”
“夫君就没看到杨公子？”听她一字不提，魏语冰的心沉了沉。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唐虞年如临大敌，为了把这个人给略过去，她刚才甚至都隐去了杨家的另一位公子。
“语冰，你不是说对她没印象吗？”唐虞年皱眉。
“是没什么印象，只是今日见到杨家小姐，谈话间听杨小姐说了一句罢了。”
提了一句都记在心上了，这还叫做没什么印象，不想说！“杨家小公子今日来了，大公子没来。”唐虞年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瞬间蔫了下来。
她是见过杨熙文，只不过是在殿前罢了。杨熙文今日根本就没有来，参加宴会的是他那才十岁的弟弟。
“这样，看来是我记错了。”魏语冰悠悠道，似乎有些可惜。
“语冰，”再也顾不上别的，唐虞年直接握住了魏语冰的手。后者则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莫名其妙。
“语，语冰，”握住了，人应该就跑不掉了，唐虞年稳了稳，才小声提醒道，“你，你都有我了。”
这几个字一出，联系上前因后果，一个可能性瞬间在魏语冰脑子里成型。原来是这样，魏语冰嘴角弯弯，笑了起来。
“语冰。”唐虞年有点急了，再次强调道，“你，你现在都嫁给我了。”
“我还可以休夫。”魏语冰笑得更欢了。
唐虞年则是丧丧地坐着，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唐虞年忽然想到一件事，“语冰都说了会对我一心一意，我也会对语冰一心一意，我不反悔，语、语冰你也别反悔好不好？”
女子忐忑不安地望着自己，一双雪白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生怕自己当日说过的话会忘记一样。明亮的眼睛里只装着自己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魏语冰觉得自己的小驸马此刻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可是有些事情不是答应下来就会做到的，她的小驸马还真是单纯又可爱。
“语冰？”唐虞年弱弱地喊了一声。难道真想反悔，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行，但是只要语冰说，她都可以改的。
“公主，驸马。”两个人正在僵持间，一女子款款而来，来者正是刚才见过的淩柔郡主。
见有人过来，唐虞年赶紧松下了自己的小手，跟郡主打招呼。她的动作很快，可淩柔郡主的眼睛更快，虽然察觉到了自己这次来的还不是时候，淩柔郡主还是出声道，“公主，驸马，午膳已经备下，还望二位移驾。”
“郡主客气了。”魏语冰道，“郡主先行，本宫和驸马随后就到。”
“好。”淩柔郡主识趣地告辞，临走前却又偷偷看了一眼二人。
午膳摆在临水的长廊里，已婚的夫妻是可以坐在一起的。主家在上，客人中最尊贵的就是兴国公主，其次是康王殿下，唐虞年和魏语冰一起落座，望着这些美味佳肴却没什么心情。
身边人心不在焉，魏语冰何尝不知。原来小驸马问了自己这么多只是担心自己喜欢杨熙文。敬完酒，众人开始各用各的，魏语冰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和那杨熙文连面都没见上几次，他本人的画像倒是在自己桌前出现了好几次，不过母后每次跟她提起，她都没当回事。不曾想她的小驸马想得这么多。
想了想，魏语冰趁机在唐虞年耳边轻声道，“没有。”
“什么没有？”唐虞年怔怔地看着眼前美味的菜肴，只是下意识地回了句。
“没有别人。”魏语又说了一遍。
这下唐虞年才意识地魏语冰是在跟她解释刚才的事情，可是……唐虞年算着时间，这都过去了一刻钟，好吗？
“没有就没有了。”唐虞年偏头，拿起筷子不去看她，低头时嘴角勾起的弧度早就出卖了她。
“原来夫君不在乎，”魏语冰故意道，“看来以后我做什么夫君都不会介意。”
她没这么说，唐虞年立马放下了筷子，饭菜都不香了，赶紧解释，“语冰，我不是那意思。”
“那夫君是什么意思？”
“我……”唐虞年的目光闪了闪，在四处转了一圈，本来以为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们两个，意外的是竟然对上了淩柔郡主的目光。魏语冰很快也察觉到了。
被人发现的淩柔郡主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甚至隔空举起一杯酒，魏语冰还没回酒，中山王世子倒是率先走了过来，“兴国公主，驸马爷，”他递了一杯酒给唐虞年，“可要喝一杯？”
众目睽睽之下，这杯酒接过来恐怕是不能偷偷倒掉了，不过就这一杯，也无妨。唐虞年刚道谢要接过来，魏语冰抢先一步出声道，“本宫来。”
“皇妹，”站在一旁的康王殿下笑道，“驸马可以饮酒，您不必过分担心。”
魏语冰则是淡淡道，“皇兄，驸马他一读书人，刚才就被你拉去灌酒，要是再喝下去，本宫实在担心她找不到回公主府的门了？”
她在公主心里有这么蠢吗？唐虞年弱弱地想着，却没反驳，像是全部应了下来一样。
“既如此，我还是敬公主一杯。”中山王世子目光落到魏语冰身上，一饮而尽，又翻过杯子倒倒，以显示他一滴不剩，“我干完了，公主请。”
中山王世子再次递了酒过来。魏语冰伸手去接，唐虞年这次却先她一步，一饮而尽后也倒了倒，“我也饮完了。”
“看来驸马爷还是舍不得让公主殿下饮酒。”中山王笑道，转身向康王殿下敬酒。
午膳上的小插曲很快就放了过去，魏语冰再次坐下时则是担心地看着唐虞年。
“我没事。”唐虞年摆摆手，无所谓道。
“我刚才都跟你说过了不准多饮酒。”魏语冰蹙眉道。
“语冰，你别生气。”唐虞年伸出左手一点点往魏语冰那边挪动，“我保证，这是今天宴会上最后一杯。”
喝都喝了，还能怎么办？魏语冰只是想到了唐虞年当日在洞房花烛夜时醉醺醺的样子，不过那日是有人特意灌醉她，今日想来是无事。
虽然喝了点酒，身上也沾了不少酒气，唐虞年心里却是十分开心，小手一点点挪到魏语冰身边，直到拉住她的手，魏语冰倒是一点都没有反抗。
“我是想说，我很在乎。”唐虞年认认真真回着刚才被打断的话。
她知道，魏语冰心里回应着，嘴上却没说。她不说话，唐虞年也不介意，无声的默契让她已经有了答案。
饭用到一半，魏语莲拉着郑新颖过来。“这是我皇兄，这是皇嫂。”魏语莲主动当个中间人介绍道。
“早就听说郑大将军有位千金，”康王笑道，“今日可是见着了。”郑新颖腼腆地回了话，康王妃则是拉着她一同坐下用膳。
“皇姐，皇姐夫，你们说让郑姐姐当我嫂子怎么样？”魏语莲突发奇想。
没人应她，魏语莲还在那说着，“皇姐，你觉得怎么样吗？我是看着郑姐姐可好，俗话说肥水不露外人田，郑姐姐这么好，要是嫁给别人多可惜。”
“你跟你皇兄说了吗？”魏语冰道。
“没有。”魏语莲笑嘻嘻地转向唐虞年，“驸马姐夫，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唐虞年沉默一瞬，还是没忍住，“莲公主，你就没想过一种可能……”
魏语莲静静地等着她说。
“我就是说可能，”唐虞年艰难道，“二皇子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谁？”魏语莲瞬间像被点燃的炸药，精神立马高昂起来。唐虞年却住了嘴。
“驸马姐夫，皇姐夫，你快跟我说说。”魏语莲凑近一点，“我跟哥哥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怎么你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一点，魏语冰也想问。
顶着两双眼睛的压力，唐虞年只好老实交代，“我瞎猜的，我就是想着刚才我还没见你们时，二皇子一直在往你们女眷那边看。”想来就是其中之一吧。
原来是这样，魏语莲拖着下巴，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哥哥刚才到底在往那边看，可她刚才的心思都扑在了郑姐姐身上，实在是没想起来。
“难道哥哥真有了心仪的女子？”魏语莲晃晃脑袋，兀自嘟囔着，“不可能啊！哥哥刚回京，我们这边的女眷，人他都没认齐呢，怎么可能就有了喜欢的吗？”
关于这个问题唐虞年也想过，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不好，指不定是以前小时候留下的什么缘分呢。
“等回宫了我好好问问哥哥。”魏语莲笑道，“这好办，驸马姐夫，你就好好等着吧，要是真有，回去我指定能套出来。”
“可惜了我这么好的郑姐姐，”魏语莲无奈地转向郑新颖，“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小子。”
“皇姐，”又过了一会儿，魏语莲已经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拉着魏语冰就开始跟她说别的事，“你不知道多好笑。宁阳那家伙，刚才跟我作对，现在倒会讨好人了。”
“杨小姐？”魏语冰一语中的。
“可不是嘛。”魏语莲撇撇嘴，目光落到一处。她们姐妹两人说话，唐虞年也插不上几句，午膳也用得差不多了，唐虞年便道，“两位公主你们聊，我先出去转转。”
“别走远。”魏语冰没拦她，只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唐虞年立马应了下来。再次回头往宴会上看一眼，觥筹交错，有几位已经在桌上长醉不醒，剩下的不是在说话就是继续饮着。
“柳兄。”席面的最末端又碰到了柳长临，唐虞年连忙打招呼。
“虞年。”柳长临刚要起身，唐虞年笑道，“我就是出去走走，柳兄继续就好。”
阳光晒人，远不如在长廊里舒适。唐虞年特意往前面走了走，没多久一座假山就在眼前，潺潺的流水声在耳边响动。唐虞年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见中山王世子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走，唐虞年刚准备起身打招呼，哪知道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算了，唐虞年讪讪地放下手，她难得清净，不如找个地方洗把脸，毕竟对自己现在的酒量，她实在是不放心。
想着假山里有流水声，唐虞年又往里面走了走。忽然间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本世子喊你，你没听到吗？”这声音带着恼怒和醉意，很耳熟，结合几面之缘，唐虞年立马分辨出来说话人正是中山王世子魏言齐。
“世……世子……”这是一道女声，声音哆哆嗦嗦，止不住地颤抖。
然后就是“咚咚”的几声，唐虞年心里一紧，陡然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你跑什么跑？不过是淩柔房里的贱婢罢了。还敢躲着本世子。”
“不……不要……”女子似乎很难受，声音喑哑，“小姐……”
“小姐，就是淩柔那个贱人站在本世子面前也只能乖乖地喊一声世子殿下，她也不过是在父王面前有点脸面罢了，你当她能护住你？要是本世子开口，她也只能乖乖地把你送到本世子床上！”
“你一个小傻子，本世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给脸不要脸，刚才还敢跑，现在还不是落到本世子的手上了。”浓重的喘息声袭来，人渣，唐虞年实在听不下去了，刚想进去，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两手，她的力气小，若是现在进去……
唐虞年忙四下里找东西，心里祈祷着这姑娘能多撑一会儿。忽然间，她眼前一亮，石头，假山上的石头应该可以。
慌慌张张冲进去时，唐虞年愣住了。手里的石头也应声落地。
四目相对，默然无语。
只见中山王世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面色极为不正常，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铺天盖地的酒气味让唐虞年皱了皱眉头。
而那位婢女，手里还紧紧拿着一块石头，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第44章、第44章
捏着鼻子，唐虞年用衣袖掩面蹲下身子，拾起一根短小的枯枝捣了捣中山王世子，没反应，不会死了吧？
再一抬头见那婢女似乎也被吓得魂飞天外了。眼泪一滴一滴止不住地往外冒。
“你，你别哭啊。”唐虞年想上前让她停下，生怕她的哭声引来别人。那婢女见她过来，硬生生往后退了一大步，手里还是不忘攥着石头。
想象她刚才拍的那一下子，唐虞年自己都不能保证有那么干净利落的动作，止了脚步，唐虞年也不敢上前一步。
再看向她，唐虞年才发现她只是掉眼泪，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不会招来人让唐虞年稍稍放松一点，只见她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世子……坏蛋……”
中山王世子都不是坏蛋了，这明明是人渣，渣渣啊！可就是这么一人渣死了，眼前这婢女定要遭殃，小命不保是肯定的。就算自己给她作证是世子先犯浑也没什么用，在这里，想要杀一个婢女，甚至是不需要理由，更别提什么人权了。而且唐虞年更清楚，王府里有的丫鬟是死契，要打要杀都随主子。
唐虞年生平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残酷，而眼前这女子，还傻乎乎地继续说着。无奈之下唐虞年只能用脚踹了中山王两下，谢天谢地，中山王世子又哼了一声，看来没死。
被石头砸了一下，石头上并没有血迹，再加上中山王世子醉酒，按着眼前这女子的力气，唐虞年大致知道他只是晕厥过去。
而现在，她们两个可不能光站在这里等着中山王世子酒醒。谁知道他醒来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还是早早离开现场比较好。
唐虞年试着走近这女子，她脚步缓慢，声音轻柔，“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坏人，坏人。”眼前的女子瞪着两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唐虞年。
“我——”唐虞年边跟她比划边跟她解释，“我不是，不是坏人。”
“你看，你看那，”唐虞年指着刚才她抱过来的石头，“我也想帮助你来着，我——不是什么坏人。”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这女子倒没有扔石头过来，只是一直在不停地后退。
发生了这种事情，被吓傻是人之常情，唐虞年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往前继续柔声细语规劝着。可是任她说破了嘴，眼前这女子连石头都不肯放下。
实在是累了，唐虞年直接找个石头坐了下来，然后细细地把这前因后果复盘一遍。
根据中山王世子的话，他以前就想对眼前的女子行不轨之事，这女子，唐虞年细细看了几眼，模样是比一般婢女俊俏两分，可她记得中山王世子有世子妃，刚才她还在席间见着了呢。果然是人渣，自家院子举办着宴会都能做出此等下流的事情。
宴会前他姗姗来迟，凌乱的衣袖和脏乱的鞋子恐怕就是因为此事吧？而中山王世子刚才口中的淩柔，想必是指淩柔郡主。唐虞年忽然有了主意。
“你是淩柔郡主身边的婢女吗？”唐虞年又问。
听到了淩柔，这小丫头的身子果然晃了晃，眼泪却是流得更多了，“小姐，小姐……”
小姐？不应该是郡主吗？不过应该指得是同一个人吧？
“你先别哭，你是想找小姐吗？我带你去找，我带你去找小姐好不好？”唐虞年温声道。
小丫头立马把石头往旁边重重一扔，破涕为笑，“我要小姐，要小姐。”
“好，好。”唐虞年忽然有了一种在哄十岁孩子的感觉，就好像她递了根棒棒糖过去，小孩子终于不哭了，而这棒棒糖自然是指淩柔郡主。
从中山王世子身边经过，唐虞年也没忘记这人。把他晾在这里不是个事，若是真在这里再出了什么意外，王爷王妃一查，恐怕还是会推到这婢女身上，说不定自己也会连带。自己无能也就算了，她可不想再让公主白白受到牵连。
幸好跟这女子提淩柔郡主就像是一剂良药，她眼巴巴地等着唐虞年带她去找小姐。“那个，”唐虞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能先引着她走出假山，四处里转了一圈，唐虞年道，“你看到那颗树没？”
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连连点头。
“你现在那树后面好好藏着，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知道吗？”
这女子也不知道是真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似乎没听清楚唐虞年的话。时间紧迫，唐虞年只能哄道，“你听话，只要你好好藏在那里别让人发现，你家小姐保证一会儿就出现在你面前。”
“嗯嗯。”听到小姐，这丫头立马点头。
“千万不能出来知道吗？你要是出来，说不定还会连累你家小姐知道吗？”
“知道，嗯嗯。”她再次点头。
真听话。唐虞年眼见着她跑到那大树下藏好，又往四周看了一圈，没人，这才放心地折返回假山。
这么热的天，假山里的温度更高，唐虞年把自己刚才搬来和婢女扔的石头都换了个地方，然后嫌弃地看了看中山王世子。唐虞年等了等，大概过了半刻钟，有脚步声靠近，可这假山里的支路多，竟然没一个人走进来。
若是再继续在这里晾着，唐虞年深知不是办法，只能佯装走了两步，忽然大喊一声，闻声者果然立马赶到。
“怎么了，怎么了？”
“世子，世子！”唐虞年指着烂醉如泥的人喊道。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两个下人一个赶紧往外跑，一个则是起身去拉，“世子您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喝醉了，”唐虞年在旁佯装道，“世子殿下怎么喝了这么多。”
等着小厮把他摇摇晃晃扶起来，另一个小厮也带着人过来。唐虞年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丫头扔的石头还是在他后脑勺上留下了痕迹，唐虞年装出一副刚发现的样子，斥责道，“世子殿下怎么喝这么多，你们这些下人怎么都不看着点，你看看世子殿下后脑都撞到山上了。”
“都是奴才的不是。”一众人赶紧认罚。
“你们还是先扶世子去屋内躺着，好好请位郎中吧。”唐虞年给他们出主意，“我也知道，恐怕是世子殿下一个人想出来走走，你们哪里跟得上？”
“多谢驸马爷体谅。”为首的小厮是认得唐虞年的，连忙表示，“伺候世子不周是我们的不是，只是等会儿王妃娘娘过问，还望驸马爷您替我们美颜几句。”
“一定一定。”唐虞年连连应下，见一众人扶着魏言齐下去。他们几人边走边说，“世子爷怎么又喝这么多。”
“又？”看来是经常喝酒，她刚才已经先入为主让众人没有怀疑到别的问题上，等会儿再由这些下人的嘴广而告之，中山王世子就算是醒来，他喝醉酒不小心误撞到假山上的消息也会传遍全府，说不定还能传遍京城，毕竟今日来人众多。
等到那个时候，就算他想张口解释，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只是——唐虞年叹口气，只要他自己心里明镜，就算不用别人出手，一个世子还能搞不定丫头吗？
侥幸躲过了这次的女子，下次还能这么容易吗？不管怎么说到底是淩柔郡主身边的人，唐虞年唤了秋月过来，让她悄悄去喊淩柔郡主。
换了个地方，这女子早就缩成了一团。唐虞年都有点佩服，怪不得刚才那么多人都没发现，就她这么小一坨，稍微躲在大一点的花草下面恐怕都不会有人发现。
淩柔郡主脚步匆忙，她一个人都没带，秋月带她过来后则立马站在外面替驸马爷把风。唐虞年眼睁睁看着一直缩小成一团的婢女径直扑到了淩柔郡主怀里。
“淩柔，淩柔，有坏人，坏人……欺负我……”她瞥了唐虞年一眼，然后钻进了淩柔郡主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唐虞年：“……”
“不，不是我。”眼见着气氛不对，唐虞年连忙解释，这丫头，你过来，你给我解释清楚。
“驸马爷，”淩柔郡主却不需要唐虞年跟她过多解释，“我知道，谢谢驸马爷。”
可能是见淩柔郡主说了谢谢，刚才那婢女抖了抖耳朵，过了一会儿也转头道，“谢谢，谢谢！”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唐虞年也没太细究，处理眼下的事情要紧，“淩柔郡主，事情是这样——”
“驸马爷，原谅我先打断一下。”淩柔郡主道。
“行，行吧。”唐虞年尴尬地摸摸衣服，往后面退了退。然后……更尴尬的一幕就发生了！
“淩柔，淩柔。”那婢女紧紧揪着淩柔郡主的衣服，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郡主对自己身边的丫头可真好，唐虞年刚感慨了一句，就见淩柔郡主也反手紧紧抱着她，就像是失而复得一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摸摸她的小耳朵，“凝雨，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可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我刚刚——”淩柔郡主直接捂上了她的眼睛，“凝雨，别想，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我呢，有我。”
“我想过来找你，”叫凝雨的丫头委屈道，“她们不让，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淩柔，你东西掉了。”
“我什么东西掉了？”
“你把我的香囊弄掉了。”凝雨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囊。
看着这香囊，淩柔郡主立马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忘记凝雨送给我的香囊，回去你罚我好不好？”
“我要罚你，”凝雨苦着小脸，想了半天，“我要罚你不准亲我。”
“这个不能说出来。”她又慌忙捂住嘴巴，“淩柔你说要只有我们两个才可以。”
唐虞年早已经不去看她们二人了，甚至还往后面退了几步，可这声音不是她说不听就能不听的。淩柔郡主只是往唐虞年这边扫了一眼，随即笑道，“现在这个不作数，凝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我要亲亲淩柔……”
后面说了什么，唐虞年已经不知道了。她早就躲到和秋月一起看门了，正在这时，冬雪也找了过来，“驸马爷，听说是中山王世子喝醉了，公主殿下担心您，让奴才过来看看。”
“公主在哪呢？”唐虞年忙问。
“就在前面。”冬雪回道。回头交代了秋月在这里留着，她还没跟淩柔郡主说清楚，不过见公主比较要紧，唐虞年匆匆赶了过去。
“我还以为夫君被哪处景色迷昏了眼，不肯回来呢？”魏语冰调侃道。
唐虞年忙摇头。她只想说，公主你一个人就已经把她迷得七荤八素了，哪里还有什么景色值得她看。
正在这个时候中山王妃和世子妃都找了过来，“听下人们说，言齐昏倒在假山边还是驸马爷发现。”中山王世子妃连忙道谢，王妃也道，“这个天气，要是言齐真再哪里继续躺着，该如何是好？”
“这些该死的下人！”
这可真不怪那些下人，莫名成了背黑锅的，唐虞年同情了他们一秒钟，忙道，“我也是凑巧碰见，王妃世子妃客气。”
“不知驸马爷可在假山附近看见什么可疑的人？”中山王世子妃突然问。
短短一会儿时间，竟然能察觉，唐虞年倒是小看了这世子妃。而且对上她的眼睛，总觉得这位世子妃好像知道什么。幸好唐虞年自己稳住了，“我在外面坐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哪里还有什么可疑的人？”
“听世子妃的口气，可是在说世子醉酒是本宫的驸马所致？”魏语冰在旁不悦道。
“我不是那意思。”中山王世子妃连忙赔礼道歉。王妃也在一旁指责她，唐虞年只管看着，下一秒就见淩柔郡主走了进来。
她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还换了一件衣服？唐虞年吃惊。
“你怎么才过来。”王妃立马逮住了她，“你哥哥都喝醉倒在了假山里，你父王还说让你负责帮忙，你看你帮的好忙！”
淩柔郡主弯腰行礼后才道，“回禀母妃，孩儿不小心打翻了一杯酒，唯恐慢待客人，这才离席前去换衣服。”
中山王妃又小声跟她说了几句，然后又跟唐虞年道谢，还表示临走要给她送礼，唐虞年都一一应了下来。中山王妃走之前又交代淩柔郡主好好招呼公主和驸马，这才带着世子妃往内院赶去。
“公主和驸马快请坐。”淩柔郡主道。
“谢谢郡主。”唐虞年主动拉着魏语冰坐了下来。
魏语冰却不太肯配合，她的小驸马这是出去一趟就和别人有了小秘密？魏语冰的心情不太好。
知道语冰在怀疑自己，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事情又比较复杂也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唐虞年只能握着魏语冰的手，再次拉着她一起坐下。
她知道自己现在对外身份是男子，是有点敏感，但她和这郡主可真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啊！人家也有自己的心上人了。没办法了，唐虞年只能用四根手指握着魏语冰的手，大拇指却轻轻地在魏语冰手心挠了一下。
等到魏语冰意识到自己手心传来痒痒的感觉，这才发现是她的小驸马在作怪。
抬头去看唐虞年，后者则轻轻笑着又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痒痒的，就好像有一只小爪子在魏语冰的心尖上挠啊挠，挠的她心都乱了。
“语冰，”唐虞年趁机凑到她耳边，“回家，回家我再给你解释好不好？保证什么都给你交代清楚。一个字都不会隐瞒的。”

第45章、第45章
回家？貌似还不错，魏语冰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唐虞年只当魏语冰同意了，这才转头面向淩柔郡主。
“世子哥哥的事情驸马帮了大忙，本郡主想亲自感谢一番，不知能否请公主和驸马挪驾一叙？”淩柔郡主笑着询问。
“好。”唐虞年爽快地应了下来。
假山里的事一定要跟郡主好好说说，看凝雨的样子，想必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她跟淩柔郡主说说，也好让郡主有个准备，不是吗？
宴会上还是一番热闹的景象，女眷那边有宁阳郡主照应，男子那边则是中山王亲自作陪。唐虞年和魏语冰跟着淩柔郡主的脚步曲曲折折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的路程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唐虞年打量着这个清净小院。
“委屈公主和驸马暂在这里落脚，隔壁就是客房，而这是我居住的地方。”淩柔郡主道。
“你住在这？”唐虞年吃惊不已。
不是说这地方不好，环境清幽，房中摆设谈不上贵重却也齐全，只是她身为郡主，住在这里是不是太过简陋。而且最奇怪的是这旁边可是客房。哪有人在自己家住客房？
淩柔郡主淡然一笑，亲自沏了一壶茶端到唐虞年和魏语冰面前的小桌上。不等她倒水，唐虞年自己拿了起来，“谢谢郡主，我自己来就可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递了一杯给魏语冰，“公主。”魏语冰却没什么要喝茶的心思，直接将目光转向了淩柔郡主，“郡主是有什么话想跟本宫的驸马说吗？”
“公主聪慧，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淩柔郡主试探道，“恕我冒昧，不知可否请公主殿下回避一下？”
“本宫若是不依呢？”魏语冰反问。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而我只是王府一小小庶女，公主殿下若不依，臣女还是会欢欢喜喜招待公主，绝不敢有半点怠慢之情。”
“淩柔郡主，那个，”唐虞年连忙出来道，“我是一男子，且已经成家，公主殿下在这里，也不会影响你的清誉。”
唐虞年当然能明白淩柔郡主所想，这种事情自然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可她知道了本来就是公主知道了。她又不会瞒着公主，“淩柔郡主，你放心，”唐虞年跟她保证，“我和公主都不会乱说的。”
“驸马爷真是在担心我的清誉吗？”淩柔郡主好笑地看了唐虞年一眼，“恐怕是在担心自己吧？”
笑话，这明面上她是个男子好不好？这吃亏的绝对不会是自己。不过，抬头看了眼魏语冰，好吧，她承认，她不想让语冰误会，要不然刚才就不会先过来见语冰了。
“本宫先去院子里坐坐，”魏语冰却忽然间改了主意道，“驸马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公主。”唐虞年大为不解，一把子拉住了她的手，公主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你的丈夫现在可是要和别的女子同处一室！明明公主才要求自己对她一心一意的呢。
“驸马在这里先坐。”魏语冰反拍了拍唐虞年的手，“我只是去院子里坐坐，说完了要第一时间出来找我。”
“嗯嗯。”唐虞年乖巧地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魏语冰走出了门，直到听到了一声放肆的笑声，唐虞年才收回了视线。
“驸马爷对公主殿下还真是情谊深厚。”淩柔郡主感慨道。
知道被人取笑了，唐虞年也不甘示弱，“郡主对身边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淩柔郡主的笑容一滞，缓缓坐了下来，无奈地摇摇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唐虞年不解。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淩柔郡主和那个叫凝雨的小丫头是一对。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原来这里真的有两个女子这么相爱，完全不在乎性别。
“不一样的地方多了。”淩柔郡主给自己添了一盏茶，苦笑道，“驸马和公主相爱，光明正大，而我和凝雨，永远都只能躲躲藏藏。”
唐虞年沉默了下来，握着桌子的手一紧，她和公主还没相爱，光明正大不过是因为她是男子罢了，再说，公主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唐虞年品了一口茶，忽觉苦涩。
“驸马身为一个男子不觉得我和凝雨所做之事有悖人伦吗？”淩柔郡主忽然问。
“不会，不会。”唐虞年连忙表示，“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们的。”
“羡慕？”淩柔郡主好笑道。
唐虞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话她自然不会告诉仅有一面之缘的淩柔郡主，只是为了她们两个日后的处境有些担忧。“郡主打算怎么做？”
“打算？”淩柔郡主再次摇摇头。
“我先跟你说说刚才的情景吧，刚才——”
“刚才那个畜牲想欺负凝雨，驸马从它手中救下了凝雨，对吗？”淩柔郡主道。
听着她称中山王世子为畜牲，唐虞年深以为然。只是让她吃惊的是，郡主这么快就知道。“你知道？”
淩柔郡主闭上眼睛，痛苦道，“我一直知道。”
“回府三天后我就知道了。”淩柔郡主的手紧紧捏着茶盏。
“回府？”不是说王妃和孩子都留在京城，中山王在封地吗？这个回府是指中山王回府那天还是另有深意。
“驸马刚才还在问我为什么住在这里，想必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淩柔郡主缓了缓又道。
“我只知道你是淩柔郡主。”唐虞年道。
“驸马怕是以为我是王妃所出？”
难道不是，哦，她知道了，中山王有前妻，刚才她就好奇，王妃怎么对两个女儿的差别这么大？
“我是庶女，”淩柔郡主平静道，“早在王妃进门前，父王就纳了我母亲为妾室，王妃进府诞下嫡子后我才出生。母亲自诞下我后身子日渐不好，后来她去了，我由嬷嬷照顾。忽有一天，王妃说要养我，便把我寄养在她名下，又过了月余，父王去封地，我也一同前去照顾父王，直到上月回京。”
所以中山王一回来就请封她为郡主，庶女封郡主，唐虞年忽想到语冰曾说的“至善至孝”，她还以为只有嫡出女儿可请封郡主。
“是我误会了，”唐虞年忙道歉，“让郡主想起了不好的往事。”光看现在唐虞年也知道她这明面的郡主日子不好过。
“没有什么不可提的。”淩柔郡主目光忽然柔和下来，“我出身卑贱，又不讨人喜欢，幸运的是我遇到了凝雨。”
“驸马刚刚恐怕也察觉到了凝雨的不对劲之处吧？”淩柔郡主又问。
说到这个，唐虞年刚才就想提，可又怕提来戳人伤疤，“她拿石头砸昏了那个人，好像被吓着了。”
“凝雨心智不全，宛若孩提。”淩柔郡主接下来的这句话让唐虞年更震惊了。这……难道中山王世子当时说的‘傻子’是这个意思？
“回府当日我就从下人口中得知它整日眠花宿柳，府中但凡有点姿色的都惨遭它手，为了避开，我把凝雨单独置了房间还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出门。”
“谁知回京第三天，因我被罚跪在祠堂她出门找我。”淩柔郡主后面的话不说唐虞年也大致猜了出来，“郡主，要不……”唐虞年想说，不想提就别提了。
淩柔郡主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以前在封地时我走哪凝雨都跟到哪，回京后王妃说凝雨一个傻子没办法照顾我便又给我拨了几个丫头。现在想想，是我傻，如果当日听了王妃的话趁机把凝雨给弄出府，也就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想着今日她们两个相拥的场景，唐虞年问，“你舍得吗？”
淩柔郡主默然无语。
“郡主就算真舍得，又问过凝雨吗？”唐虞年问。上次因爱人罚跪跑出来，这次因爱人掉了自己东西跑出来，要是凝雨真被送出了府，除非把她整日里都钉死在屋子里，否则她定然会出来寻找。
“驸马说得对。”淩柔惨淡一笑，“把她交给谁我都不放心，而她也只有我。”
唐虞年再说不上来什么安慰她的话，“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开口，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虽然她可能是人微言轻。
淩柔郡主转过头认真看向唐虞年，“其实今日请驸马爷过来，一是为了感谢驸马爷，二是让驸马爷不要说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唐虞年忙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连公主都不可以。”淩柔郡主又重点强调道。唐虞年面露为难之色，“公主她也不会说出去。”
“驸马，”淩柔郡主道，“公主身份尊贵，这种污耳的事情不要传到她耳中。”
‘污耳？’唐虞年急了，这明明就是一段很美好的感情，怎么就成了污耳？
“郡主当真这么认为？”唐虞年气愤地直接站了起来，“那又为何和凝雨在一起，又为何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我把原委说给驸马听，不过是看驸马救下凝雨，想着驸马是性情中人，或许会被我打动。至于和凝雨在一起，我从来不这么认为，可驸马敢保证，公主能接受女子和女子在一起吗？”
唐虞年缓缓坐了下来，脸色也白了两分，她不确定。
“驸马是女子吧？”淩柔郡主随口一句就扔了一颗炸弹下来。
唐虞年的手颤了颤，立马看向淩柔郡主矢口否认，“不是。”
后者却笑了。“若是驸马爷直接拍桌或是斥责我，我可能就信了。”
“你想做什么？”唐虞年立马紧张起来。
“驸马为什么会认为我有什么别的目的？”淩柔郡主摇摇头，“驸马刚才救了凝雨一命，就等于救了我一命，我这个人虽是贱命一条，可也断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救命恩人之事。”
“是我，误会你了。”唐虞年勉强一笑。
“驸马其实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就算不为这救命之恩，我有驸马的把柄，驸马也有我的。”淩柔郡主走过来，倒掉凉茶，换了一盏新茶递到了唐虞年面前，“驸马喝口茶压压惊。”唐虞年应了她的好意，喝了一口后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她哪里做错了，明明一直瞒得很好。
“驸马别紧张，你做得很好。”淩柔郡主道。
“可还是被你察觉了。”唐虞年泄气道。
“我也是碰巧一猜罢了，驸马还请放心。”淩柔郡主说，“其实见驸马的第一眼我就很奇怪，男身女相，我只是觉得驸马长得真像个女子。”
“后来离得近些，又特意观察了驸马的一举一动，然后就诞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其实也不过是一瞬间罢了，转瞬即逝。再者我和驸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何必想那么多呢？”
“那你怎么？”
“是驸马的反应出卖了自己。”淩柔郡主道，“我和凝雨的事情没人知道，旁人只道我宠爱婢女罢了。”而真正知道内幕的，早就被她悄无声息除掉了。
“凝雨刚才扑到我怀里，驸马不觉得自己的反应很不符身份吗？还有，刚刚我跟驸马说原委，驸马竟然真能听下去。一个男人会是如今这反应吗？”
淩柔郡主叹气，“其实一个女人也不能做到，不过，要是这个女人和我有类似的情况，那就可以理解了。”
“原来如此。”唐虞年恍然大悟。是啊，这个世上男子女子见了此情都不会是她这般反应，除非是同类中人。
“要说刚才已经有了八成怀疑，我刚才大胆问出来时，驸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一个男人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矢口否认。
“郡主今日的一席话让我受教了。”唐虞年道。
“那容我放肆，我再斗胆猜一猜，驸马还没和公主挑明吧？”
唐虞年无话可说。
再次出门，面向魏语冰，唐虞年就像战犯一样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到了她面前，“语冰。”
“夫君这是怎么了？”魏语冰问。
“没什么。”唐虞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语冰，我有点累，我们回家好不好？”
魏语冰并没有一口应下来，反倒是看向了款款而来之人。察觉到公主殿下不善的目光，淩柔郡主笑道，“公主殿下，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你不会以为我会欺负驸马吧？”
那可说不定。可能是天生的直觉，魏语冰第一次见到淩柔时就不觉得她和名字一样柔柔弱弱。“淩柔郡主，本宫和驸马告辞了，不用相送。”
拉着唐虞年魏语冰就出了院，也不知道刚才那个女人在屋里跟自己的小驸马说了什么，怎么出来心情都不好了。
偏偏还要在她面前逞强，“我没什么事，淩柔郡主怎么可能欺负我。”
真是有些后悔让她的小驸马一个人见那心怀不轨之人。明明她当时不是不可以留下来，还有她的小驸马，明明也是想让她留下来的。
“回府。”魏语冰带着唐虞年出了淩柔郡主的院子就直接上了马车往公主府奔去。
“语冰。”唐虞年不是没察觉到魏语冰担忧的目光，“我真没什么事，只是——”
“只是什么？”
“驸马尚不敢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公主殿下，我又怎么敢将性命之事告诉公主呢？”淩柔郡主的话在唐虞年耳边一遍遍响起。
“只是，”唐虞年抿抿嘴，然后道，“只是在王府发生的事情让我有些震惊，我，”唐虞年央求道，“语冰，你让我理一理好不好？我过一会儿告诉你。”

第46章、第46章
魏语冰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在王府她忍下来就是想找个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的地方。而现在，马车上，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可唐虞年此刻楚楚可怜的表情让魏语冰动摇了，她最终只是说，“今日应酬，你肯定累了，离公主府还有段距离，先歇息会儿。”
“谢谢公主。”唐虞年感谢了公主的体谅又悄悄往后挪了两步，她还以为魏语冰没注意到，直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才闭上眼睛靠着车，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就是淩柔郡主的那番话。
然后她开始扪心自问，你敢迈出去，你敢赌吗？
小驸马分明没睡着，这一点魏语冰很清楚，可是原因呢？为什么去了一趟宴会就开始躲自己。不对，魏语冰开始迅速回忆，准确来说是和淩柔郡主聊完天后。
虞年为什么要和淩柔郡主聊天？她们两个定然是见过，从去王府虞年就一直在男子那边，和自己站在一起时是她第一次见淩柔郡主。
再然后，她脱离自己的视线是用膳时魏语莲找过来，那个时候，淩柔郡主在何处？魏语冰想了想没头绪，中山王世子给自己敬酒后她不曾再注意淩柔郡主。
中山王世子，魏语冰灵光一闪，看向了自己的小驸马，怎么就这么巧，中山王世子醉酒被自己的小驸马捡到了。听说中山王世子好色，难不成……
不、不可能。魏语冰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没听说过中山王世子好男色，想到这，魏语冰拧紧的手稍稍松了下来。
罢了，给淩柔郡主几个胆子应该也不会欺负到自己的驸马身上。人如今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就好，魏语冰目光柔和地看向唐虞年，下次出门还是别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现在困了就好好睡一觉。
唐虞年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只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放炮，揉了揉眉心，迷糊间唐虞年又闻到了几缕燃燃升起的香料味。
“秋月，冬雪，”唐虞年含含糊糊道，“你们谁点香料了，我不是说过房间里不许点——”
不对，唐虞年立马坐直身子，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姿容昳丽的身影，“公、公主。”
“怎么？”魏语冰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子，戏谑道，“夫君这是睡了一觉就不认识我了？”
“没，不，不是。”唐虞年结结巴巴道，她慌忙起身想说清楚，“嘭”的一声——
一刻钟后，主院里唐虞年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任由魏语冰拿着冰球给自己敷头。
太、太尴尬了。唐虞年已经完全不想去管自己的头会不会生出一个大包。她现在只想快速逃离现场，她怎么能这么蠢！
“夫君别躲。”魏语冰一只手轻柔地给她敷，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对话，好像有点耳熟。唐虞年恍惚间记得新婚之夜她给公主去簪子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可那个时候……唐虞年抿嘴，静下来才感觉到一丝凉凉的感觉从头上袭来，冰冰凉凉，其实还挺舒服。
“谢谢，公主。”魏语冰的动作一停下来，唐虞年马上转头道谢。
“看来夫君下次坐马车，我最好还是早点把夫君给喊醒，免得任由你在车上睡着，白白磕出伤来。”魏语冰起身把手中的东西扔给了白芷，后者拿着东西眼见着气氛不太对，立马带着人撤了出去。魏语冰又拣了个别的地方坐了下来。
“公主，”唐虞年慢慢地靠向魏语冰，“语冰，对不起啊，我真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连何时到府都没发现，语冰应该等了她好一会儿吧？
“夫君是为这个道歉吗？上车前我已经跟夫君说过可以睡觉，而且没喊你的是我。”魏语冰没好气道。
确实不应该为这个道歉，她说过跟语冰讲在中山王府发生的事情。
“我……”唐虞年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要从何说起。手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唐虞年最终开了口，“莲公主过来找语冰时，我出去了一趟，然后……”唐虞年的目光暗淡下来，“然后我看到中山王世子在欺负，欺负婢女。”
联想到魏言齐好色，魏语冰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看到了什么。这会儿也顾不上再和她生气或是耍别的心思，魏语冰一把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没事，都过去了。”
魏语冰不知道自己的小驸马具体看到了什么。只要一想到那些，魏语冰自己都觉得阵阵恶心。她不是没听说过京城里那些王孙贵族的肮脏事，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的小驸马碰上。
“我没什么事。”唐虞年听着魏语冰担心的语气，笑了起来，“我胆子没那么小。”
其实她童年时过得是一段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唐震做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母亲早早去世，和外祖父外祖母相伴的日子很快活。
她小时候外祖家里已经算不上大富大贵之家，但衣食无忧。直到要上高中，她才回去和唐家那些人打交道。
不过那个时候她一个娘早去，爹不疼，明面上的唐家大小姐自是没人理会。后来唐震想让自己联姻，她那个后娘，为了恶心她甚至还给唐震出了个主意想给她卖给一个有钱人当二奶。不过后来碰到了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
她要报仇，她那个未婚夫要钱，二人一拍即合，事后她分了一笔钱然后就一拍两散。说起来她还挺幸运，正好碰到了一个一心掉进金钱窟窿里的人。
“真的。”唐虞年坐好继续跟魏语冰道，“而且那丫头好厉害，她一个人一砖头就把那人渣给拍晕了。”
“是淩柔郡主院子里的？”魏语冰见她还能这么欢快地跟自己笑谈，也想把这段给掀过去。
“对。”语冰还真是一猜一个准，唐虞年老实交代道，“我让那丫头藏了起来，然后我又引了下人过来，只说世子醉酒，然后引导他们误以为世子是自己摔的，后来的事语冰你都知道了。”
“淩柔郡主找你——”
“找我自然是因为这些。”唐虞年抢答。
“因为一个丫头你们聊了这么长时间？”魏语冰挑眉。
“语冰是觉得一个丫头不值得郡主花费这么多时间吗？还是觉得……”
话没说完魏语冰敲了她的额头，唐虞年正纳闷，就听魏语冰笑道，“我没那么觉得，只是想着郡主对自己的婢女真好。”
“大家都只当我是宠爱婢女。”淩柔郡主说过。
“对，”见魏语冰也这么说，唐虞年立马附和道，“淩柔郡主对她的婢女真好，这婢女有了这么一位主子想必也是十分幸福，就是不知道以后她们会怎样？”
“淩柔郡主是个有脑子的，她心中肯定有主意。”魏语冰道。
“希望吧。”唐虞年也在心里祈祷，可这可能性太低了，因为自己的介入，中山王世子暂时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罚凝雨，因为说出来也没什么证据，可他是世子，淩柔郡主在府中只是一个妾室的女儿，如何能对抗？凝雨幸运地躲过上一次，又躲过这一次，可还有下一次吗？
“夫君是不放心？”魏语冰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有一点。”唐虞年点点头，有些沮丧道，“只恨我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夫君安心吧，不会有什么事。”魏语冰跟她保证。虽然不知道魏语冰这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唐虞年却被安慰到了，希望淩柔郡主有办法吧？毕竟不是躲过了这两次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位郡主。
“夫君还有什么别的话想跟我说吗？”魏语冰忽然又来了一句。
有那么一瞬，唐虞年想不顾一切和盘托出，特别是她非常迫切地想知道如果语冰知道凝雨和淩柔是一对恋人，她会怎么想，是讨厌，憎恶，还是无所谓与我无关，或者，是别的什么感想呢？
会不会有一丝丝感动呢？觉得十分珍贵难得。
“夫君是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了？”魏语冰又问了一遍。
“没，没有了。”唐虞年最终还是忍住了。就算语冰对她们两个的态度有一点点好感又怎么样？事不关己，对别人永远可以是宽容的。而真要到了自己身上……凝雨和淩柔郡主她们一开始就知情，凝雨心智不全，淩柔郡主心甘情愿，而她，是从谎言欺骗开始的。
语冰是公主，唐虞年再次提醒自己，公主是君，她是臣，她们两个是君臣之别，中间还隔着多少条命。不止是她自己的命，还有钱芳兰，还有整个唐家的。
原身在娶公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甚至想好若是某天公主发现她就把自己交给公主泄愤，只求她饶过唐家饶过自己的母亲。当然，再这之前，她只求和公主和平相处，即使公主要包养面首她也绝对不会吭一声。
“既然如此。”魏语冰眼见着唐虞年迟疑，又见她收了话，“夫君回去休息吧。想来刚刚在马车上也没有休息好。”
“嗯嗯。”唐虞年早已是迫不及待开溜，“语冰，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好好休息。”
魏语冰朝她笑了笑，直到让唐虞年的心定了不少，魏语冰才道，“夫君快回去，让秋月好好撑伞，我也要去睡一觉。”
果然，唐虞年只当自己的一番话瞒了过去，安心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驸马前脚刚离去，后脚魏语冰就唤了云香进来，“你去查查今天驸马在中山王府的所有事情，重点是中山王世子醉酒那段时间。”
“公主这是？”云香不解，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人公主不是都了解过吗？今日好端端的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为什么要去查驸马，看样子还和中山王那种人掺合在一起。
魏语冰摆摆手让她下去，她的小驸马没说实话。一个婢女，就算有些宠爱，自己并不会嚼舌根，淩柔郡主没必要避讳着自己，除非……她们两人还有别的秘密要隐藏。

第47章、第47章
翌日，皇宫工部。
“好徒弟，你快过来看看，完活了！”梁老直接坐在一堆废纸上喊唐虞年。
闻声而来的唐虞年看到的就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图纸，“二皇子的府邸设计好了？”
“老夫出手岂能不快？”梁老哼哼道。
“是是，”唐虞年十分捧场子，“师父您这图纸，整个大魏也找不到几个。不如，您教教我呗？”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梁老才注意到这不同寻常之处，狐疑地看着她，“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主动要学？”
自己这个师父也不过是挂个名罢了，活整日都是他干，哪有当师父当成他这样子，说出去老脸都要丢没了。准备改邪归正？想起自己是个徒弟了？
“小徒看师父您实在是太厉害了，”唐虞年给他捶捶肩，又捏捏肩，“不是想着跟师父您学两招嘛！毕竟也是在工部，这要是出去了我连一张纸都看不懂，这不是丢您的面子吗？”
这是实话。可梁老还是觉得唐虞年没说实话，“公主府落魄了？缺钱了？你一个驸马爷准备升官捞点钱？”
“没有。”唐虞年尴尬地笑了笑，深知梁老是不会信，只得把真话掏出来一半，她搬了张椅子坐下来，“我就是想着整日里混吃等喝也没什么意思。我觉得，那什么，人都应该有理想有目标不是，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想好好跟着师父您学点真本事。”
真本事啊？梁老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忽来了一句，“徒儿，说实话，是不是当小白脸的日子混不下去了？”
“为师早就跟你说过，兴国公主殿下那就是一狐狸，你玩不过她——”
“公主殿下人很好。”唐虞年立马反驳。
“得得，”梁老不说了，“那你没公主聪明你承认吧？”
想了想，唐虞年点头。
“对吧，你看公主殿下如此厉害，这些年来在京城里见识的也都是才子英俊，当然啦，为师不是说你不优秀，可你看看你这一天天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万一哪天公主就看上了别人——”
“公主她不会看上别人的。”唐虞年肯定道。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梁老笑道，“那你还跟老夫学这些？你可别扯那些目标好听的。”差一点都被她给糊弄过去了，还好相处一月多了解。
唐虞年被噎住了，她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去了一趟中山王府就变了一样，说好了跟公主交底，她不敢。说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就连想打听一下淩柔郡主和凝雨以她这身份都没理由。
淩柔郡主再不济也是个郡主，连和一个女子在一起都如此艰辛。她还只是一个没实权的小小驸马，而且她喜欢的还是尊贵的嫡公主。越想越觉得就算两人坦白了，她也配不上语冰，可要真跟朝中这些老狐狸玩，唐虞年深知自己脑子还不够转，想来想去梁老的话在理，最起码有了一技之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忙。
这些水利建筑什么的反正她也有点兴趣，再加上最近本来就要为二公主和二皇子建府之情操劳，她也可以趁机在工部躲躲，盘算盘算今后到底该跟语冰如何相处。一想到这唐虞年拿着草稿纸捂上了脸。
收到唐虞年今日要留在宫里用膳的消息，魏语冰挥挥手就让人退了下去，“中山王府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中山王世子昨亥时醒来，一醒来就说有个贱婢打他，听说中山王直接扇了一巴掌过去，只说他是喝醉酒了，罚跪半月祠堂。王妃好像是哭哭啼啼求情，可好像并不管用。”
“驸马离开的那段时间呢？”魏语冰兴致缺缺地听着。
云香敛下眉眼，摇摇头，低声道，“奴婢什么也没查到，驸马离席时宴会上人还多，丫头什么的也都在招待客人，没人看到。”
“本宫让你查的淩柔郡主还有她那婢女如何？”
“昨日淩柔郡主院子里除了郡主出席所带的一个婢女，并无任何人出院。”云香答。
正午，就算人少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注意，看来是有人把痕迹都抹了不想让她查下去，罢了，魏语冰道，“先这样吧。”
“是。”云香禀告完就要出门，魏语冰喊住了她，“驸马今日在宫中用午膳，你去让厨房备几道驸马素日喜欢吃的送过去。”
云香连连应好，出门就往厨房奔去。边走边想，公主还真是惦记驸马爷，不过一顿饭没回府，看来李嬷嬷准备的那些小东西，说不定很快就能用上了。
工部这边的饭菜一送到，梁老打开盖子就开始吆喝，“今天这是怎么了，你看这菜，比我上次在这好多了。”
是吗？唐虞年目前为止还没怎么加过班，对于这加班的伙食不了解，随意撇了一眼，这……这不是她在公主府经常吃的几道菜吗？
梁老这边总算是看出来盘子不同了，瞅了半天，又看了看饭盒，“这是你府上出来了吧？”唐虞年缓缓点头。
“看来兴国公主还挺惦记你的。”梁老呵呵笑道，“一顿饭没回家，还怕你吃不好。”
公主对她，好像一直都挺好的，唐虞年怔怔地看着这一道道精致的菜。
“让老夫看看这最后一层是什么美味。”梁老一一打开，“蚕豆咸花生？”
“呦呦，”梁老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还有小酒，公主给你想得可真周到，不过，这么多菜，你一个人也用不完——”
“我不喝酒。”唐虞年笑道，“公主也知道，这些下酒菜和酒都是为师父备的。”
“真的？”梁老一听，眼睛都亮了。
“徒儿什么时候抢过师父的酒吗？”唐虞年问。
“那我要好好尝尝。”梁老撸起袖子，“兴国公主府的酒绝对是好东西，托徒儿你的福气，为师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唐虞年磨磨蹭蹭回到公主府时天都已经擦黑了，马车刚一到府，就有人往公主的院子里报，唐虞年想拦都拦不住。
语冰定然是在等她。想到这，唐虞年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慢吞吞地挪移到主院，院内果然灯火通明。
“驸马爷还没用晚膳吧？”一进门，云香和白芷就热情地把她给招了进去。
“公主也没用晚膳吗？”这个点，按着公主府里的日常习惯，不应该啊。
“公主殿下一直在等驸马，驸马，您就进去吧。”云香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给推了进去。瞧着人进去，云香和白芷这才捂着嘴偷笑。
“语、语冰。”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唐虞年立马见了魏语冰，只能赶紧打招呼。
“夫君今日怎么这么忙？”魏语冰招着她坐下。
这借口是现成的，而且是早就找好的，唐虞年道，“工部这两日忙，昨天没上朝，梁老他一个人把图纸带回家做，我就想着能帮点忙就好。”
“二皇弟和莲妹妹的府邸都要建，”魏语冰给她拿了碗筷，“夫君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唐虞年忙接过来，“语冰等了我这么久，肯定也饿坏了，你快点吃。”
魏语冰倒不着急，“今日午膳梁老用着怎么样，可还适应？”
提到这唐虞年放下了筷子，夸赞道，“语冰，你还真是心细如发，师父他老人家吃得可开心了。”
“师父？”魏语冰一下自己就抓住了关键点。
“对，对啊。”唐虞年忙解释，“我前几日拜梁老为师了。”
前几日？魏语冰面上微笑，忽想起她的小驸马确实还去书房抱回来一堆书。“拜师可是大事情，夫君既然决定要好好跟梁老学，这拜师礼自然是要备上一份。”
“这个……很重要吗？”唐虞年问。
“自然。”魏语冰笑道，“夫君不知道吗？”
隐隐约约听说过古人对拜师是挺看重，可她和梁老，梁老这人，好像也不是特别在乎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毕竟平日里和自己在一起时，他连官服官帽都不穿。
有了，唐虞年忽上一计，“语冰，你今日拿进宫的酒还有没有？”
“梁老嗜酒，夫君这是打算用酒做回礼？”魏语冰立刻就懂了。
唐虞年睨着魏语冰的神色，轻声道，“语冰，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
“投其所好，”魏语冰笑道，“甚好。”
“不过那些酒只是平日里我收的一些，算不上什么好酒，驸马要拜师，还是再去寻些珍贵的酒比较好。”
有道理，唐虞年点头，她心里记着这件事了，哪天有时间去街上转转给师父寻些好酒，嗯，顺便还要带些下酒菜。
“这些事情夫君还是不要管了。”魏语冰道，“我平日里也不怎么懂酒，明日去问问管家看看府中有什么合适的酒。”
“夫君觉得可好？”魏语冰笑靥如花地问。
“好。”唐虞年痴痴地点头，怔怔地看着魏语冰，唉，公主怎么就想法这么周全，而且对她这么好呢。要是对她少一点好，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愧疚了，毕竟自己这身份委实耽误了公主去寻好姻缘。
晚膳就这么匆匆而过，唐虞年坐了一会儿刚准备起身告辞，秋月捧着衣服而入，弯腰行礼，放下衣服，门再次紧紧闭上。
这是，自己的衣服？唐虞年有点没反应过来。
“夫君这是怎么了？”魏语冰明知她的小驸马要躲，却还是说了出来，“按礼今日您要留在主院。”
唐虞年：“……”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她和语冰同房了。李嬷嬷，唐虞年现在特别想呼叫李嬷嬷，您老现在怎么不出现？
“夫君不会是忘记了吧？”魏语冰故意道。
“没，没有的事。”唐虞年只尴尬了一瞬间，立马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忘记呢？”一个月都没几天的重要事，她竟然能给忘记，唐虞年直想敲自己的脑袋，早知道就找个借口再晚点回府了。
“夫君也觉得这是一件重要事？”魏语冰循循诱导道。
“对，当然是重要事。”唐虞年笑，能不重要吗？这几天可是她一个月之中最危险的几天，和刚过去的几天一样重要。
“那夫君——”
没等她话说完，唐虞年先急道，“语冰，我突然想到我风尘仆仆回来，我还没去洗漱，我这蓬头垢面的，”唐虞年低头给自己全身找茬，“不去洗个澡的话，不太合适。”
唐虞年说完就开始忐忑不安地等回应，魏语冰却像是早有料想，从容地喊了云香进来。粗略扫了一眼，有关洗漱一应用品都已备全。
“怎么样，夫君可还满意？”魏语冰笑看唐虞年。

第48章、第48章
唐虞年也回了一个笑容，心里却发慌，她怎么总觉得语冰把她给看透了呢？“谢谢语冰准备的这些，我、先去沐浴。”
提起衣摆，唐虞年大步就要往外面奔，就在她出门的那一刻，魏语冰喊住了她，“夫君就不问问我去不去吗？”
问问语冰，唐虞年的脚步立马停了下来，微笑转头，“那语冰你现在要去沐浴吗？”要是回答是呢，唐虞年抢先一步道，“要不语冰你先去，我等会儿再去？”
“可是那池子，”魏语冰故作为难之色，“我们两个人沐浴应该也是可以——”
“不。”唐虞年当即打断了魏语冰的话，出了口，察觉自己话太急，唐虞年又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还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好。”
“为什么？”魏语冰似乎很是疑惑，想了想，脸上又露出一丝挫败，“夫君可是不想和我一同沐浴？”
一直站在旁边等着二人的云香深知不能再听下去，找个公主和驸马都没注意到的时间往外悄悄走去，轻轻合上门的那一瞬间却十分不解，按着刚刚她看到的，难不成一直以来就是公主殿下在主动，而驸马爷……难道以前的那些想法不一定都是错的？
“没有。”唐虞年连忙解释，“语冰，我不是那意思。”
“那夫君是何意思？”魏语冰慢悠悠地走到桌前，直接坐下来，她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等着唐虞年好好做解释。
是何意思，是何意思，唐虞年心中懊恼，她也在好好琢磨这答案。
“我就是觉得，”唐虞年一边走上前殷勤地给魏语冰倒了杯茶水递到魏语冰面前，一边斟酌着借口，“我是想着我这风尘仆仆，在工部窝了一整天，身上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语冰你要是和我一起沐浴……是不是？”
这是在讨好自己，魏语冰低头看着她小心翼翼捧着茶盏，面带笑容期待地看着自己。魏语冰接过了茶盏，只抿了一小口就顺势放到桌上，“可是我不介意，夫君劳累一天，这些不是当妻子该做的吗？”
她这个当夫君的人也没做什么夫君该做得事情，要求语冰做妻子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不累。”唐虞年笑着坐了下来，“不用麻烦语冰，我一个人惯了，可以的。”
“我怎么感觉……”魏语冰慢悠悠地又拿起了茶杯，眉头一皱，似乎是思索什么，她每动一下，唐虞年的心简直都要提到了嗓子眼里，最终听到了一个让她更慌乱的话，“我感觉夫君好像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每次都躲着我！”
“有，有吗？”唐虞年傻傻地陪笑，无措地挠挠头，“语冰你多想了，我就是习惯了一个人，不想麻烦旁人。”
“那个，语冰，时间不早了，”唐虞年挪移到刚才语冰给自己备下的换洗衣物旁边，端起来就转身往外跑，“语冰，我先去沐浴了，麻烦你在这等会儿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不过的唐虞年只得溜。早在门外等着的秋月和云香见着驸马出来，忙自请去端她手中之物。唐虞年自然是拒绝了，语冰再没出声拦她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不能在这门口耽误时间，“我一个人可以，我知道路，你们都别跟着了！”
说着唐虞年抱着洗漱用品大步向前走去，边走边向她们挥手。
“公主，”云香拒绝不的，想着刚才在屋内听到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还是决定出来说一声，“驸马一个人去沐浴了，公主，可要去？”
“人自己溜走的，我去作何？”魏语冰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白皙的手握着温润的茶盏，随意抬头扫了云香一眼，淡淡道。
“可是……”云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自己又会错意了，可刚刚听公主殿下的意思分明是期待和驸马爷共浴。再说了，上次、上次她们二人在温水池的场景……云香觉得她是一辈子都不能忘记了。
“你先下去吧。”魏语冰无奈地摇摇头，吩咐道，“给本宫也准备一身换洗衣服。”
“是。”云香应着，起身去了隔壁房间，公主殿下每日沐浴其实都不去温水池，除了上次，几乎都是在隔壁房置个木桶洗漱。
室内静了下来，魏语冰无聊地转动了茶盏，盏上的绿竹图案十分精致好看，魏语冰摩挲着图案，盘算着她那个小驸马等会儿又要找何借口？会不会直接害怕到不敢来她房间了？
浸在水里的唐虞年确有此打算。唉，每逢去语冰房间自己的皮都要脱下来一层，唐虞年靠在白玉池壁上琢磨，要是能再有一个理由就好了。哪怕能用一次也好啊，她这皮肤都泡红了！
这次同房，她总不能再拿以前什么没了解的话还搪塞语冰吧？自己都已经答应要好好和她过日子，还答应要对她一心一意。自己真的好没担当啊，唐虞年蔫蔫地再次滑到了水底。
因为唐虞年没让主院和自己院的人跟上，云香和秋月只能在公主府门前焦急地等着，时不时派人去看一下。幸好这次倒是没出现像大婚之日的场景，大约只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唐虞年就换了一声干净的衣服出现在了门前。
知道守夜的人只有她们两个，唐虞年瞥了眼明亮的烛光然后把她们召了过来，低声问，“公主殿下是在看书吗？”
往日里这个时候魏语冰都是在看书。这次唐虞年想着的是，她找个借口说不便打扰语冰看书，自己开溜，哪知道云香道，“没有，公主殿下在等驸马。”
她知道语冰在等自己，这不是在等的时候也有个事情要做嘛！
“驸马爷，”对于她这探头探脑，四处打听却不肯进去的行为秋月万分不解，“你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而且，今天是您和殿下同床的大日子，公主殿下自然是牵挂着您啊！”
牵挂，牵挂，难道自己还要进去说打地铺！唐虞年自己都有些说不出口，正当她还在为找借口费心费力时，门直接从里面打开了。
“夫君洗漱好了？”
听到门开，唐虞年下意识地转身回避，掩耳盗铃般地用衣袖遮了遮自己的脸，刚挡上又觉得不太合适，讪讪地放下衣袖，唐虞年缓缓转身，露出一笑，“语冰挂念，我、我洗漱好了。”
“语冰你也洗完了？”唐虞年借着外面的两盏灯才注意到魏语冰的衣服也换了，因为刚刚沐浴过，语冰的头发自然垂落在两肩，可能是穿着里衣，所以只是在身上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开了门。
虽说现在是夏日，可现在的时辰……唐虞年几步走到她面前，道，“语冰，先进去吧。”
“夫君不进去吗？”魏语冰一手持着灯笼，一手拽着自己外衣，笑着问。
“我自然——”
话还没说完，唐虞年觉得自己手里多了个东西，低头一看，语冰刚才所提的灯笼眨眼间落到了自己手上，下一瞬，连人带灯笼被人拽进了屋子里，“啪啦”一声，是两扇门合上的声音。
被关在门外齐齐傻眼的云香和秋月。云香局促地挪着脚，真，真是公主主动的唉。是不是看前一阵子李嬷嬷教的什么欲擒故纵的点子不好使，谁让驸马爷一到驸马府就躲了好几天，所以公主殿下是准备自己上手了吗？
秋月这边的想法倒是简单许多，毕竟温水池里那么激烈的战况她已经见识过了，如今这场面……就是公主和驸马爷也太不收敛了点，她，她和云香都还在呢！
两个丫头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躲开目光，然后就是吩咐其他的下人没什么事情千万不要过来找公主和驸马爷。
被人突然捞进来，好不容易找准了状况的唐虞年，“语冰，其实，现在……”唐虞年尴尬地笑了笑，指着自己和魏语冰纠缠的地方，“语冰，你可以，先放开我。”
似乎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紧紧拽着唐虞年衣服的魏语冰立马松了手，“只是想着让夫君赶快进来，我就一时、情急。”
“没，没事。”唐虞年也悄悄缩回了自己的手指，放下灯笼笑道，“外面天冷，语冰也该好好在屋内待着才好。”
对，唐虞年盯着魏语冰湿漉漉的头发突然有了主意，“语冰，你这头发还没干，我给你再擦擦。”
再室内环顾一周，唐虞年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干燥的毛巾，魏语冰的头发虽然没再滴水，但这样入睡绝对是不太行的。等着她擦干了头发，对，还有自己的，应该更晚了，到时候再提出直接入睡的要求，应该可以吧？
唐虞年美滋滋地想着，魏语冰又何尝没看透她这小驸马打的何主意呢。昨天不给自己老实交代问题，今天又在皇宫里这么勤勉，她这小驸马身上现在可是有了不少秘密呢。还都是她不清楚的，想到这，魏语冰莫名有些不爽。
“夫君既然愿意，”魏语冰没再客气，“那就麻烦夫君了。”

第49章、第49章
一点都不麻烦，唐虞年小跑两步到魏语冰面前。语冰只带了一根发簪固发，唐虞年用手轻轻一拿，头发便完全松散下来。
“语冰，你等等我。”唐虞年放下手中的干毛巾，往梳妆镜前奔去。
不一会儿，魏语冰就见唐虞年拿了一把木梳子过来。“语冰，”唐虞年还给她另找了把椅子，“要不你坐在这里，”唐虞年攥着梳子嘿嘿一笑，“方便我给你擦头发。”
“语冰，”唐虞年又喊了她一声，“你怎么不说话？”
“好。”魏语冰柔声道，这把椅子比刚才自己坐的只矮了那么一点点。
“嗯。”唐虞年满意一笑，想了想，又把小脑袋凑到魏语冰面前，“语冰，要是我等会儿不小心拽到你头发，你一定要跟我说。”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魏语冰一晃神，继而笑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开始了。”说完唐虞年抿嘴开始做正事。从上往下，唐虞年一点点擦，时不时又拿出梳子，语冰的头发可真好，黑长直，关键是摸起来很顺滑，发丝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语冰，”唐虞年好奇地问道，“你平日里是怎么打理头发的吗？你这头发真好！”
“夫君觉得自己的头发不好？”魏语冰问。
“倒也没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唐虞年沮丧地想着，就是和语冰差得也太多了。这也正常，原身家境贫寒，连洗发之物都是凑合着用用，发丝看上去还正常，但是——唐虞年今天洗澡无意间发现，她的头发分叉了。
古代男子和女子的头发长度不一样，原身为了做到尽善尽美，连头发都是和男子一般齐。还没有女子般那么长头发都发叉了，要是真留了那般长的头发，唐虞年晃晃脑袋，不敢想象。
“夫君是在为这个发愁？”魏语冰转身轻笑。
魏语冰突然转身，唐虞年拿在手上的梳子一用力，似乎是扯到了语冰的头发。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唐虞年赶紧松了手，忙问道，“语冰，你怎么样，疼吗？”梳子便这样卡在了魏语冰的头发上。
“不疼，是我自己的问题。”魏语冰也是转过身后才意识到这件事，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伸手把梳子拿了下来，再摸摸自己的头发，“已经可以了，谢谢夫君。”
“不客气。”唐虞年立马回道，“没弄伤你就好。”她低头再往梳子上看去，到底还是碰到了魏语冰的青丝，扯下来的黑丝在木梳子上面十分明显。
“真不疼。”看着她的眼神，魏语冰好笑道，不过是扯下来几根头发罢了，她还没那么娇气了。
怎么就不疼了，可疼了，唐虞年心想，特别是这种梳子缠到头发上一挣，头皮发紧，很疼的好不好？更何况她可是被自己拽下了至少十几根的发丝。唐虞年不再说话没经魏语冰同意便从她手中拿起梳子，魏语冰只当她要再给自己梳发，谁知道唐虞年竟然用手把那几根头发从梳子上细细捋了下来。
“夫君这是准备做什么？”魏语冰好奇地问着。
“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唐虞年心疼道。
魏语冰瞧着她细细铺直，把这十几根黑发折叠，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出现，她直接递了一块手帕过去，“夫君不如放在这里吧？”
“也好。”唐虞年点头，毕竟这头发也不能一直拿着吧。她刚放好，还没来及把手帕折叠好，魏语冰直接把它放到了桌上。“等会儿再弄，夫君刚刚替我梳发，我现在帮夫君好不好？”
对上魏语冰不容置疑的目光，唐虞年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迟疑地点点头，唐虞年道，“好吧。”
“夫君别一副愁大苦深的样子，”魏语冰笑道，“你不会认为我不会梳头发吧？”
还不至于。只是，唐虞年道，“语冰应该很少自己梳头发吧？”
魏语冰摇摇头，“不是。”
不是？难道都是自己打理啊？唐虞年挺直身子方便魏语冰梳发。
“我会梳的发髻不少，要是夫君哪天有空，我可以给夫君梳。”
“语冰还会这个。”唐虞年简直不能想象，“是特意学的吗？”再来古代之前，她大概只能用一根簪子把自己的头发给挽来，昨日去参加宴会，成婚的未成婚的，那发髻各式各样一个赛一个的美，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语冰你什么时候学的？”
这人……魏语冰止不住想笑，“我说什么夫君都信啊？”
原来是骗她的啊，她就说嘛，语冰身为嫡公主，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宫里的嬷嬷在弄。语冰会武什么的虽说出乎点意料，但她看前朝历史，女子称王封将军的也不是没有，学点武艺自然也在常理之中。
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小驸马神情低落，魏语冰但笑不语，手指间不断地摸索着，等着唐虞年意识到魏语冰做了什么，上手一摸，语冰，好像真的给自己挽了个发髻！
“夫君要不要看看。”魏语冰拿出一面小镜子，上身倾斜，把镜子递到了唐虞年的面前，“夫君，满意不？”
“这个？”唐虞年张着大嘴巴看着镜子里的这个人，其髻如随云卷动，简单却高雅，只一个发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语冰，你也太心灵手巧了吧！”唐虞年忍不住站起身，捧着镜子细细打量起来自己。她是从魏语冰手中拿中的镜子，自然触碰到了魏语冰的手指，魏语冰心思一动唐虞年则完全没察觉，继续欣赏着自己的发髻，语冰太厉害了！
不过很快唐虞年便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个发髻，她昨天见过。更重要的是，昨天她是在一个女孩子的头发上见到的。
“语冰。”唐虞年后知后觉把镜子还给魏语冰，弱弱地问了一句，“这是个女子的发髻吧？”
尚沉浸在自己小驸马敬佩眼神中的魏语冰听她这么说了一句，才想起来这发髻，肯定地点点头，“是的。”
“那……我……”唐虞年淡定不了了，这发髻好看是好看，可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啊，“那个……”唐虞年都不清楚魏语冰是不是故意的了，“我还是松下来吧？”
“还是我来吧。”魏语冰笑道，见自己的小驸马一脸局促地站在那里，起身去拉她，“我忘记了，夫君，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可语冰上次还想着给自己穿女装，也是梳女子发髻呢。唐虞年不肯坐。魏语冰难得心虚，“我的错，夫君快坐下吧。”
及至唐虞年乖乖坐下魏语冰才忍不住笑出了声。唐虞年本就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听着笑声更是蔫了下去，过了半晌，故意道，“语冰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像个女孩子？”
都已经紧张到揪衣角，还学会试探自己了，魏语冰没戳破她，再次真诚道歉，“夫君，真不是故意的，我这发髻都是看着嬷嬷和云香白芷她们平日里怎么做我刚才就试着弄了一下。”
“真的？”唐虞年不确定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魏语冰笑着，手很麻利已经把唐虞年的头发再次散披了下来，“是我不好，夫君现在看看，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说得有几分道理，语冰毕竟没看过男子梳妆嘛。不对，只是看而已——唐虞年惊住了，“语冰，你不会告诉我你刚刚给我梳的这个……是你第一次吧？”
“是啊。”魏语冰反问道，“不然我还会给谁梳头？”
一国公主，自己的头发自己是梳不到的，除此之外还有谁敢让公主殿下梳妆。“我还以为语冰你至少练过呢？”
这也太厉害了，如此复杂的发髻不过是看几遍就会了。刚才语冰给自己梳的是少女的发髻，这种发髻，李嬷嬷她们应该好久没给语冰梳过。这眼力，记忆力，动手能力，每一种都让人赞叹。
“语冰。”唐虞年忍不住给她竖起大拇指，“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有这么厉害，不得不说，小驸马满眼的崇拜让魏语冰确实得意了一小会儿，不过，这头发也擦干梳好了，她们两个是不是该睡觉了。“夫君，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满头喜悦被人当头一棒的唐虞年慌慌张张道，“语冰，我还不困。”
“还不困？”魏语冰困惑，“夫君今日在皇宫待了这么久，还不累？”
要是现在让她去加班，自己绝对一整夜精神抖擞，唐虞年笑呵呵地回应，“对啊，我还不困，一点都不困，这个刚洗完澡，把我的睡意都弄没了。”
“这样。”魏语冰收起桌面上的镜子，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桌上的手帕，抬步往屋内走，“既然夫君不困，不如我们做一点事吧？”
做，做什么？这大半夜能做什么？唐虞年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赶在魏语冰走到床前，唐虞年猛地站起身，声音响亮道，“语冰，我忽然觉得困了。”
“困了啊，”魏语冰的动作一滞，继而笑道，“我都进内屋了，夫君既然困了不如一道休息吧？”
进屋休息，唐虞年又摇摇头，今晚上再提打地铺合适吗？可是不提，她要和语冰同床而眠，那要是自己睡觉不老实一不小心碰到了语冰怎么办？
不好，不好。唐虞年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能上床。
“夫君不是困了吗？”魏语冰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一声一字听到唐虞年耳中都快成了催命符，“既然困了还是赶快进来休息吧？”

第50章、第50章
进去，不进去？这两个问题在唐虞年脑子里盘旋，魏语冰自是没等她理清楚便继续问道，“夫君又不困了吗？”
“我困——”唐虞年开始磨磨蹭蹭往床前走，穿过屏风，就见魏语冰一如大婚之夜静静地坐在床沿边，几步之外的烛火欢快地跳动，唐虞年的眼睛眨啊眨。
“语冰。”唐虞年屏住呼吸小心挪动步子，却在看清楚魏语冰手中拿的东西后瞬间停了下来。她的声音也颤抖了几分，“语，语冰，你手里拿着什么吗？”
“夫君不认识吗？”魏语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剪子，举起来晃晃以便唐虞年看清楚，“剪子啊。”
她知道是剪子！唐虞年的喉咙动了动，一股透心凉从脚底往上快速蔓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
“夫君又在想什么呢？”魏语冰好笑地又晃了晃剪刀，“还不睡觉？”
在想你会不会拿着剪刀捅她，可能性应该很低吧？唐虞年捂着抖动的双腿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子慢慢往前走，快走到魏语冰面前她才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容，状似好奇道，“这，这大半夜的语冰找剪子做什么？”
“其实也不做什么。”魏语冰把剪子放到了床前的小桌上，“夫君既然困了还是先睡觉吧。”
她不敢！唐虞年欲哭无泪地盯着桌子上放的剪刀。这么近的距离要是自己真漏馅了，工具就在面前，就算公主好性子，这气上头来万一冲动了怎么办？
不行，她还是要弄清楚语冰为什么大半夜拿剪子。“我也没那么困了，”唐虞年含含糊糊道，边说边走到床前坐下，“语冰，你给我说说这大半夜的为什么要找剪子吗？”
“这个啊，”魏语冰听她这么一说赶紧拿了起来，锋利透着光亮的剪刀在唐虞年面前一晃，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面仰。
“原来夫君害怕剪刀。”魏语冰发现了唐虞年一系列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察觉自己的样子被语冰发现，唐虞年矢口否认，嘴上回着身体却很诚实，紧绷的身子根本不敢往前挪一步，不等魏语冰再说什么，唐虞年自己先投降了，“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
小驸马胆子小魏语冰不是不知道，不过一把剪子能给她吓成这个样子，魏语冰深觉应该不至于。那应该什么呢，魏语冰只懵了一瞬，恍然大悟，“夫君，你不会以为我拿剪刀要伤你吧？”
“没，没有。”她怎么可能这么以为，唐虞年否认再三。
不承认，魏语冰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坐回去，魏语冰笑道，“夫君以为的也在理，我拿这剪刀确实是用在夫君身上的。”
“啊？”
“夫君不妨猜猜我准备做什么？”魏语冰瞧着愣住的小驸马，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点了点她的额头，没想到小驸马这么乖，只眨了眨眼睛连躲都不躲一下。
不躲的唐虞年已经快被吓得魂不附体了。梦境和现实重叠，害怕与恐怖交织，唐虞年现在满脑子都是魏语冰一边笑着一边问着，“唐虞年，你说是先捅心脏好，先是先放点血助助兴好呢？”
啊啊啊，太恐怖，反应过来的唐虞年直接跳了起来，魏语冰却比她更快，先一步拉住了她，“夫君你怎么了？”
因为这句柔和的声音，唐虞年稳了稳心神，对，那是在做噩梦，现在语冰还不知道呢。“我，我就是有点累了。”
“语，语冰，”唐虞年哆哆嗦嗦道，“我忽然想起来我明天早上还要上朝，我们早点休息吧。”
“好。”魏语冰本来也只是想着逗一逗她的小驸马并没准备做什么，知道她明日还要忙碌，便也歇了别的心思，“夫君快睡觉吧。”
“好，好。”唐虞年应下，却还没忘记她还是不能和语冰同床共枕的事情。幸好魏语冰很体贴，主动道，“看来夫君还是不习惯睡在床上，不如我给夫君铺吧？”
“不用，不用。”语冰竟然主动开口，这对于唐虞年来说简直是天降福祉，不过铺床就不必了。她熟悉流程，自己来就好。魏语冰却还是坚持给她铺上一床被子。
到了最后，两个人都坐在了被子上，一人一边，唐虞年忽然听到魏语冰笑盈盈地问道，“也不知道打地铺到底有何魅力，夫君竟然这么喜欢，不如我和夫君一起吧？”
“啊？”
“算了，”魏语冰略带伤感道，“看来夫君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睡地上，既如此，我也不要强求了。”
“我……”唐虞年想了想，脱了鞋子，顺着地上的被子爬到了魏语冰那边，见魏语冰还在为这事伤感，唐虞年低头愧疚地伸手拉住了魏语冰。
“夫君这又是什么意思？”魏语冰扯着笑，目光灼灼地看向唐虞年。
唐虞年总算是从脑海里扒拉个理由出来了，“语冰，我就是想着明天上朝早起，睡这里省得吵醒你。”
“是吗？”魏语冰凉凉地反问。
“嗯嗯。”唐虞年才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点头，魏语冰瞧着她疲倦的小眼神到底没再说下去，只温声道，“那夫君早点睡。”
“会的，谢谢语冰，”唐虞年如释重负，直接瘫软在软软的床铺上，“语冰，你也早点休息。”
注意到魏语冰要去熄灭灯火，唐虞年主动道，“语冰，你快睡，我来就好。”魏语冰便转身直接往床榻前走。
等她安定下来，穿鞋子，熄烛火，唐虞年三下五除二钻进了被窝，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被子，好暖和，好舒服，好有安全感，唐虞年几乎不敢回头去看躺在床上睡着的魏语冰，虽然明知道回头魏语冰也看不见她。
明天真要想个办法，按照日子，明日也是和语冰同床的日子，一月有十天，唉，唐虞年掖好自己的小被子，黑夜里也遮不住她的愁苦，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啊！再一想，索性把自己的脑袋也缩了进去，暗点好，昏暗点有安全感。
直等到唐虞年呼吸平稳，魏语冰还是没有半点睡意，握着自己的手腕回忆起来自己刚刚想做的举动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无意间扯掉了十几根头发，竟然想……
唐虞年。魏语冰轻轻拉开帘子，黑暗里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身影，凭着记忆，魏语冰知道唐虞年躺在哪个位置。
自己当初为什么嫁给她，魏语冰问自己，不过是觉得好掌控罢了。后来知道她是女孩子，又觉得十分有趣，而现在呢？魏语冰思索起来。
做一夜杂七杂八的梦，醒来后的唐虞年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赶紧卷卷铺盖，趁着魏语冰还没醒，唐虞年蹑手蹑脚出了房门，等在门前的是云香还有自己身边的秋月冬雪。
“驸马爷，您醒了。”冬雪是第一个看到她的。
“嗯，回院收拾一下。”唐虞年说完又转身嘱咐云香，“你家公主累了，别吵醒她。”昨日自己故意消磨时间，还无意弄掉了语冰十几根的头发，对，头发，还在手帕里没拿出来呢。
算了，再进去时间恐怕都不够，说不定还会吵醒语冰，唐虞年想了想便放弃了。
“是。”云香一点就通，“奴婢明白。”
总觉得她这明白和自己的明白不太一样，不过时间匆忙，唐虞年也没心思细究，匆忙往自己院里赶，梳洗打扮一番，临出公主府门的前一脚，唐虞年叮嘱秋月，“今天中午我应该也不回来了，等到午膳时你跟公主说一下。”
“驸马爷又不回来了？”秋月似乎是有些可惜道。
“嗯。”唐虞年再次强调，“今天事多。”
“还有，”上马车前唐虞年又嘱咐了一句，“我在宫里吃点就好，秋月，你也跟公主说一下，不必劳烦给我准备午膳，让公主安心用饭即可。”
“奴婢记下了，”秋月行礼道，“奴婢定会把驸马爷您的心意传到公主耳中。”
她的心意？她有什么心意吗？唐虞年狐疑地上车也顾不上那么多。刚上朝，本以为又和往日里一样平淡无奇，没想到皇帝宣布三日后要到宣德门亲迎郑大将军。
唐虞年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郑新颖的样子，而且再次对郑大将军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一国之君带着文武百官亲自迎接，看来郑将军比她想象中的地位还高啊。
与这件事一起发生的另一件事更让唐虞年重视。当今皇帝已经快到五十岁，今□□堂上有人上奏建议立储君。听他们的口吻，似乎前几年就跟皇帝提过立太子之事，不过皇帝都找理由打发掉了。
“在想什么呢？”还没走到工部大门的唐虞年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转身就看见了梁老。
“师父，”唐虞年心虚一场，“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我肩膀了？”她可还没忘记上次在宴会上康王殿下的那一掌。
“你一个小子要是连老夫这一下都接不住，真该好好去练练武了。”本以为这么说唐虞年会改改，哪知她第一时间抖了抖自己的衣服，然后听到唐虞年笑道，“我还是先跟师父学正事要紧嘛！”
二人一同迈步进工部，梁老不再取笑她，反而关心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呢？一愁不展。”
她在想立储的事情。魏帝和先帝不同，他子嗣众多，大皇子康王殿下已成婚，二皇子体弱，三皇子宋王建府成婚，四皇子只有十二岁，可也到了娶妻的年纪，毕竟古人成婚早。除此之外的五皇子六皇子十岁左右，其余皇子年纪尚小。
立太子，古往今来，哪一个不是残酷的手足争斗。唐虞年只要想想就不寒而栗，还好语冰是个女孩子，是公主，一般情况下只要语冰保持中立应该是没什么关系，可是皇后娘娘，唐虞年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些话对着梁老自是说不出来，她只好打个马虎，“我是在想三日后去迎郑大将军，我穿什么好，陛下这么隆重欢迎，我是不是得拿出点态度。”
梁老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提醒道，“陛下亲王王爷在前，丞相大夫将军在后，你一个小小的四品，谁能注意到你？”
“师父您说得对。”唐虞年笑嘻嘻地问道，“那师父您站在哪里？”
揭人不揭短的道理这徒儿是半点不懂。梁老翻了个白眼，“老夫最起码还是能看到将军，你要是想看，恐怕要踮脚！”
“徒儿说错了，”唐虞年讨好道，“师父您老人家多厉害，我们这么大一个工部全都靠您老人家呢！”
对于她的这番话梁老本来是不想理的，可压不住唐虞年继续说，只能哼哼地同意了，同意后又问道，“你今天又打什么主意呢？”昨天拉着他非要晚点走，本来他在皇宫里的事都忙完了。
“没有，绝对没有。”唐虞年发誓，“我就是想着再跟师父您学点嘛。”
工部里的教学如火如荼进行，魏语冰悠闲起身时，身边早就没了人影，地上一如原样。听到动静的云香先一步进去。
“公主殿下，您起身了。”云香把帘子完全拉起来。
“几时了？”
“公主，巳时过了两刻钟。”云香回道。
“这么晚了。”魏语冰掀开被子，斥责道，“怎么不早点叫醒本宫？”还有她自己，平日里这个时间点早就应该醒了。
“驸马爷临走特意吩咐要让公主殿下您多歇息会儿，”云香急忙解释，“再者，奴婢想着您昨晚操劳……”
“先伺候本宫穿衣。”魏语冰瞬间就明白了云香没说完的意思，昨日她和小驸马同房定让她们都误会了。还昨晚操劳，她那个小驸马自己恨不得钻进地底下也不肯上自己的床铺，弄得自己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拿把剪刀都会多想。
不过，魏语冰想了想，忽又觉得自家小驸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是女扮男装，算了，等到中午回来再跟她好好“算账”，现在先放过去好了。
梳妆用完膳出房门，晴空万里无云，魏语冰进了书房，处理了一些府中琐事便找了个空闲的地方坐了下来。
领着府医到达院子，白芷一眼就注意到公主殿下又躺到藤椅上了。白芷的眼睛抽了抽，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以前在藤椅上躺着悠闲地磕着瓜子或吃着果仁的定是驸马爷，如今公主怎么愈发喜欢这样了？
“见过公主殿下。”原太医院的太医王仁和，现公主府的府医行礼道。
“起来吧。”魏语冰伸出手臂，白芷连忙垫了一方手帕上去。不一会儿后，王仁和抽回手，起身再拜，“公主殿下一切安好。”
“嗯。”魏语冰点点头。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不过一月一次的平安脉还是要请。说起来，魏语冰抬眼看了看他，三十二岁，这年纪放在别处或许稍微大点，但对于一名医者而言，尚且年轻，魏语冰道，“坐吧。”
“微臣谢谢公主殿下。”王仁和再次道谢。
“说起来王大人进了本宫府邸已经快两个月了，可有不适应的地方？”
“谢公主殿下关怀，微臣一切都好。”
“只怕在这小小的府邸浪费了你精湛的医术。”魏语冰道，白芷这边递了一杯茶给王仁和。
“臣资历尚浅，宫中太医之位本就不能胜任，全靠公主殿下垂青，如今才有一方容身之地。”王仁和道。
“王大人不觉公主府小就好。”魏语冰笑道，“本宫正好有一些问题要问问王大人。”
“微臣斗胆请问，公主殿下可是问上次的事情？”
魏语冰道是。
“上次公主殿下问臣，臣医术不精，回去后又翻阅医书理出一药方，公主殿下请看。”王仁和说着递了一张纸上来。
扫了两眼药方，魏语冰道，“你开的方子想必是不错，”可是想着某人躲躲闪闪的样子，还有她往日里都是喜爱甜食的，这苦药……魏语冰摇摇头，“还望王大人再费些心，能不能从饭菜上下点功夫？”
饭菜？王仁和瞬间懂了，拿起桌上的药方回道，“臣一定竭尽全力。”
“嗯，本宫相信你。”魏语冰道。
“臣告退。”王仁和起身告辞，没走两步，魏语冰喊住了他，“王大人，方子。”
“是。”王仁和不问缘由再次递上方子告辞。
白芷不解其意，可也没问，反倒是魏语冰折起后笑道，“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是。”白芷见王仁和出门才道，“公主，驸马院的秋月求见，因刚才王大人来了，奴婢只让她在门前稍等片刻。”
“喊她进来吧。”魏语冰收起了方子，秋月进来后直说来意，“公主，驸马让奴婢告诉公主殿下今日中午不回府用午膳，多谢公主费心，她在宫中用膳就好。”
“希望公主殿下在府内用膳愉快。”
魏语冰没说话，白芷第一个站出来奇怪道，“这离午膳还有一个时辰，驸马爷怎么就让你来通知了？”
对上公主殿下犀利的眼神，秋月只能说出实话，“禀公主，驸马爷是早上告诉奴婢的，想必知道今日事务繁重。”
可工部是六部之中最清闲的，白芷刚想说什么，魏语冰拦住了她，“国事要紧，驸马只管放心忙，只是这午膳等会儿还是让膳房的师傅准备一些。”
“是。”秋月是半个字也不敢提，其实她也好奇驸马在宫中到底有什么要事要做。
秋月走远了，白芷才敢说话，“公主殿下，驸马爷……”
“她不是要建二皇子和二公主的府邸？”魏语冰笑，眼睛里却半分笑意都没有，“忙碌点也应该。”

第51章、第51章
语罢她便开始看书。公主殿下不觉得奇怪，白芷也只好收了心思。低头再一看，公主殿下的书都被她握在一起，简直都快拧成一麻花了，连翻都翻不开又何谈看书呢？
“公主？”白芷半蹲下身子无声地提醒。
“是本宫不小心。”魏语冰稍稍松开手，铺平手中的书卷，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心思却全不在书上。
临近午膳，唐虞年刚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一抬头，门前已经站了两个人。“康王殿下，”唐虞年不敢耽误，赶紧过去行礼。
“快起来，都说过不必如此客气。”康王殿下站在门外，并没有踏入殿内，只道，“本王进宫，正巧碰到你府上的下人拎着食盒，本王便给你捎带过来。”他身边的小厮把食盒递给了唐虞年。
“麻烦皇兄了。”唐虞年再次道谢，康王殿下笑道，“顺路而已，本王进宫还有事。”
“皇兄还请自便。”唐虞年笑道，提着食盒进屋。正巧梁老从外面进门，一进来就看到唐虞年手中的食盒，“呦，你不是说今天公主府不送吃的吗？”
她也不知道。唐虞年无精打采地坐下，她明明让秋月告诉语冰，语冰怎么还是送来了？
“你不吃？”梁老眼睛都没离开食盒，好奇地问。
“师父您要是饿了，您先吃吧。”唐虞年没什么胃口，神情也不太愉快。
“那我就不客气了。”梁老迫不及待打开食盒，一股香喷喷的菜香味扑面而来。
一道道菜和昨日的都不一样，“公主府的饭菜就是好！”梁老嘴馋道，打开最底下一层，果然还是酒，“老夫找个时间真要好好谢谢公主殿下。”梁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喝得欢快，唐虞年则是垂头丧气地开始咽米饭，梁老一看气氛不对，主动到她身边问，“小徒儿，你有什么心事说给老夫听听？”
她的心思……唐虞年怅惘道地想着，没人可解。不过暂且还是有一点点可寻的法子，唐虞年开始飞快用饭，然后道，“师父，我今天想好好学习，你晚上再好好教教我吧。”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梁老都蹭了两次饭，只能依道，“好，好。”
于是公主府主院晚上又收到了秋月的消息。“公主殿下，”再次站在公主殿下面前，秋月心中是瑟瑟发抖可也不得不将实情告知，“驸马说今日有要事要去梁老府中，可能要晚归，还请公主殿下早早歇息。”
听到这话，白芷的第一想法是，驸马竟然觉得昨日回来还不够晚？这特意告知一声的意思是比昨天还晚？要是再晚……白芷劝道，“公主，要不您还是早早歇息？”
“嗯，先洗漱。”魏语冰不动声色地让秋月出门，开始洗漱。
这次唐虞年直等到亥时过半才回家，今日的宫门早就关闭，不过唐虞年找了个借口去了梁老家里学习，临近半夜回家，唐虞年悄悄开门和冬雪一起进了自己的院子。
“驸马爷，”一直倚在门前的秋月看到驸马爷回来惊喜不已，下一瞬忽然想起驸马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便出言提醒，“驸马，您今日该在公主院歇下。”
“我知道，不过这不是晚了吗？”唐虞年带着十二分的真诚道，“我这不是怕耽误公主殿下休息吗？”
“今天我就不去打扰公主殿下了。”说着唐虞年脱了官帽往屋内走，没想到秋月她们还挺浪费，自己都不在家，屋里如此明亮，倒是可以掐掉几根蜡烛。唐虞年边推门边想说说这事。
“驸马！”临门一脚，秋月喊住了她。
“怎么了？”唐虞年手一顿，转头不解地看着秋月，只见她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唐虞年再问，“秋月，你有事吗？”
“奴婢没什么事。”秋月垂头道。
“你吓我一跳——”唐虞年笑着和往日一样推开房门，下一瞬，她自己跳了出来，再去望秋月，她的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自己。
公主，语冰，怎么在这里？唐虞年握着小拳头无奈地转身看了一圈，再次迈步进去，见魏语冰还在那里，自己的眼睛没花？唐虞年几步到了跟前，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语冰，你怎么在我房间？”
“怎么？”魏语冰翻了一页书，露出淡淡的笑容，仰头问，“夫君不欢迎我吗？”
“哪能啊！”唐虞年立马表示，“我就是想着这么晚了，语冰你还不休息。”
“语冰你还在看书，真勤奋。”唐虞年没话找话。
“也没有夫君勤奋，”魏语冰摇摇头，“夫君两个时辰前告知我，你要去梁老府上学习，我这才发现自己对书都生疏许多，还是夫君好学，我也要勤勉才对。”
“不过是这几日看老师着实辛苦，我就想着分担一二，我这个人，一点都不勤奋的。”唐虞年道。
“夫君真谦虚。”魏语冰放下手中的书，“想来夫君今日学了不少吧？”
“没有，没有。”唐虞年连忙表示，这是她第一次去梁老家，家里除了他就一个年长的仆从。梁老家里，除了图纸就是书，说句实在话，踏入门唐虞年就后悔了，可是想着不是在那里学死就是回来受死，唐虞年只能乖乖认下学习。
哪里想到，公主殿下还在这里等着她呢！语冰啊，唐虞年欲哭无泪，那什么同房的日子也不用这么精确吧？
她在宫内听闲话，宫女太监说皇帝进皇后宫中都没严格按着日子，怎么语冰就只认这个。同房的日子必须要求二人在一起，不同房除了午膳自己去找她，半个人影也看不见。
“我这房间甚是小，语冰你在这里——”唐虞年刚想说她房间的被子也不足，往里面一看，床上整整齐齐放了两床被子。
什么时候拿上来的，是谁？唐虞年无奈地打帘走出来，魏语冰仍端坐在桌子前，“夫君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唐虞年忙道，“我就是看看语冰你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息，我检查检查这个房间的被子够不够。”
“原来夫君是为了此事忧心。”魏语冰笑道，“夫君放心，你这院子本来就可以住两个人，只不过碍于我公主的身份，一直都是你去我院里，不过，我又想了想。”
魏语冰话一转道，“我们两个既是夫妻，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魏语冰笑道，“不如我直接搬过来跟夫君同住吧？”
搬过来，同住？
“夫君这是……不愿意？”魏语冰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把扇子，撑开遮了遮自己的面容，似乎有些害羞地问道。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唐虞年连忙解释，“我就是想着，我这院子里的东西不是很好，实在是委屈了语冰。”
唐虞年想着，她真应该哪天去找找李嬷嬷，人不出来她自己都不适应。想到这，唐虞年又有了一个念头，“再说，语冰，这也不太符合规定，李嬷嬷肯定……会说。”
“公主府是本宫做主，嬷嬷还管不到本宫身上！”魏语冰突如其来拿出了公主殿下的气势，着实把唐虞年吓了一跳。
规矩是由人定，这公主府内语冰最大，万事自然要以语冰为重，可是李嬷嬷……她不一样啊。
唐虞年慢慢坐到魏语冰邻近的桌子柔声劝道，“李嬷嬷也是为语冰好，这还不是怕我怠慢了语冰，而且……”想起李嬷嬷以前误会的那些事，唐虞年头皮发麻，她和语冰连房都没圆，她老人家已经开始操心要节制的事情，生怕语冰操劳。
“总之，李嬷嬷也是为了语冰好。”更何况她还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不可得罪！
“我知道。”魏语冰点头，“可我还是想和夫君在一起。”
啊啊啊，唐虞年一个脑袋两个大，她也想，可不能怎么办？
“算了，”魏语冰不再提，“这事以后再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洗澡水，夫君辛苦一天，还是赶紧洗漱要紧。”
片刻后唐虞年站在这个小小的木桶前发呆。语冰还真体贴，这是怕自己去温水池一泡就是一个时辰吗？
不管是不是，语冰刚才似乎很伤心，自己等会儿回去该做点什么让她高兴高兴？可这都到晚上了，一个妻子等待着沐浴后的夫君，还能是做什么事？
认命般地把自己的身子，头都埋进木桶里，唐虞年甚至有点自暴自弃了。洗洗腿，再洗洗胳膊，唉，不能放弃，她还能行！
沐浴后的唐虞年充满信心，兴致高昂地冲出房间。看着洗漱前还心情低落，穿着睡袍出来后精神立马高涨的驸马爷，秋月大为不解，但表示支持，忙推开房门让驸马爷进去。
不止秋月，就是魏语冰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小驸马沐浴后完全和刚才不一样了。就好像，突然间充满了斗志一样。
“语冰，”唐虞年原本的计划是先安慰安慰语冰，然后再找什么借口胡乱扯一通，可等到她精神抖擞地冲到魏语冰面前，发现语冰全然没有伤心之情，满脑子里的想法只剩下了一句，“我突然想到老师布置给我的图纸我还没看完，语冰，你先歇息，我去书房看看。”
唉，话一出，唐虞年都鄙视自己，只能再次在心底说声抱歉了，语冰，她的好语冰，是她对不起人，可要是在这房间，只怕她会死得更惨！
“这么巧！”魏语冰举手书给唐虞年翻了翻。
只剩下一页，已经翻不动了，什么意思，唐虞年不解地看向魏语冰。
“我这本书就剩下最后一页了，可是我还不困，不如，我陪夫君一起去书房吧？”
唐虞年也不知是抽风还是什么，脑中第一句话就是夫妻双双把家还。不对，她和语冰是，半夜夫妻双双把书房还。
忙晃晃脑子里进的水，唐虞年挤出一丝笑容，“这都半夜了，语冰，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
“夫君现在回来，明天还要早起上朝，夫君都不觉累，我一个在家懒散的人怎么会觉得累呢？”魏语冰无辜地抬头反问道。
唐虞年被噎住了，继而道，“这不一样……我，我以前考试之前都是通宵夜读，语冰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男人，我皮糙肉厚，我无所谓。”
越说越觉得在理，唐虞年笑道，“语冰你就不一样了，晚睡对皮肤不好，而且睡不好还会影响你的心情，这心情不好，第二日想做的事情自然都不太顺畅。”
“可是，”魏语冰还是状似不解地问，“夫君你也没睡啊？”
她不一样。唐虞年无语，正准备张口解释，魏语冰又道，“再说，夫君虽是男子，可也和我一样都是人，一连辛劳两日的夫君都可以，我又怎么可以退缩呢？”
真没必要，她这勤奋是被迫的！她要是语冰，绝对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
片刻后，两人一起出现在书房前。看门的小厮惊醒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能梦到驸马爷来书房呢？毕竟进府月余，驸马爷只来过书房一次。
当他又看到驸马旁边的公主时，更加确定自己在做梦，可是……这声音怎么有点逼真？小厮震惊地看着将近半夜却一起进书房的公主殿下和驸马爷。
直到踏进房门，唐虞年还在劝说着魏语冰，“语冰，要不你明日白天再看？书在这里放着，不会跑掉，我不过是赶工，你可以慢慢看。”
“夫君可是担心我睡不好？”魏语冰已经开始挑选书，闻声笑道。
“嗯嗯。”唐虞年忙点头。
“夫君不用担心，夫君派秋月告知晚回后我就去睡了一觉，大概也睡了快一个时辰。”魏语冰走向傻傻站在书架前的唐虞年，“所以夫君完全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困，我现在精神可好了！”
“夫君不是说要找书吗？可需要我帮忙？”
“不用。”唐虞年干脆利落地拒绝，见语冰意志坚定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后，她只能谎称找书溜了。
随手从前排抽了一本有关建筑的书，唐虞年抱着书往后走，特意和魏语冰错开，然后找了个书架，慢慢滑落唐虞年直接坐到了地上。
其实她好困啊！
早起上班，还没午休，晚上加班，现在都半夜了，还要拿出一副加班的样子。唐虞年懒懒地靠在书架上，她真想这么直接睡过去。
不行。刚准备歪倒的唐虞年努力坐直告诉自己，这班是你主动要加的，如今语冰都被自己一起坑到这里来了，怎么能退缩呢？
也不知道语冰在看什么呢？刚才好像没注意，想了想，唐虞年扒拉着书壁，也没起身，就这么坐在地上往外偷看，没看到人，也是，语冰肯定在那一排书面前，自己这样定然是看不到人。
“夫君是在找我吗？”
耳边突来的一声让唐虞年陡然惊醒，往身后一看，在左侧，魏语冰正拿着一本书站立在那里，而自己……唐虞年连忙起身，尴尬地说了一句，“语冰，你在这啊！”
“夫君不是说要找书吗？可是这里……”魏语冰笑道，“这里是各个地志。”
对啊，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来着。长时间不休息的唐虞年脑子已经死机，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这一排的书，临尘地志，临尘，这地方怎么有点耳熟？
不重要了，唐虞年胡诌道，“我是来找找临尘这地方建造物的样式，看一看，增加实地了解。”
“语冰对这感兴趣吗？”唐虞年立马把话转到了魏语冰身上。
“临尘是我的封地。”
“封地，封地好……”唐虞年复读机般重复，等等，封地，唐虞年再次看向这一排排关于临尘的书籍，哦，对，语冰的封地是在临尘。
“语冰你在这里看，我去前面。”唐虞年脚底抹油只想溜。
“等等。”魏语冰及时地喊住了她。
“语冰——”唐虞年缓缓转身。
“夫君不是要看看临尘的建筑吗？”魏语冰在书架上扫了一圈，然后从第三层抽出一本书，“这本书里有记载，夫君好好看看吧。”
“哦，谢谢语冰。”唐虞年捧着书往前面溜。
翻两页再翻两页，刚开始还能看进去两个字，只是脑子早就停机不工作了，到了后面，唐虞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连连打着哈欠，手中的书都要拽不住了。
她实在是太困了。就是装，今天晚上她也在师父那里装出了一副乖乖好学的样子，如今已然是装不下去了。
唐虞年眯了一只眼睛，又过了一会儿，两只眼睛都闭上了。等到魏语冰拿着两本书再次走到唐虞年面前时，她半点也没察觉。
魏语冰低声笑了起来。

第52章、第52章
背靠着书架，唐虞年双手抱着膝盖，小脑袋枕在上面，睡容恬静安适。地上的书大概早就脱离了主人的手，散落在两侧各一本。
魏语冰笑着蹲下身子，捡起左右两边的书，拍了拍灰尘，随手轻放到书架上，然后面对面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唐虞年。
不一会儿，唐虞年咂咂嘴，魏语冰还以为她要醒来，下一瞬就见她把偏向左边的脑袋扭向右边，可是一不小心，脑袋并没有如意地放在膝盖上，反倒要滑落下来。魏语冰眼疾手快，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将要掉落的小脑袋。
再去看唐虞年时，果然还没惊醒。魏语冰一点点往唐虞年那边挪移，手上还托着唐虞年的小脑袋，她挪动的动作很慢，好不容易和唐虞年挪到一排，还没来及做什么，唐虞年直接上手扒拉着她的衣服，顺势就躺到了她的双腿上。
一霎那，魏语冰连呼吸都轻了。又过了一会儿，魏语冰试着调整姿势，唐虞年也随着她的调动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左手垫着右手，脸枕在自己的手上，面向魏语冰。
“睡得这么香甜吗？”魏语冰好笑地揉了揉小驸马的脸蛋。柔柔的，软软的，嫩嫩的，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全身上下蔓延，魏语冰没忍住又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两下，片刻后，她才有些不舍地抽回自己的手指，要不是担心会在唐虞年白嫩的脸上留下痕迹，说不定她会继续。
“小骗子。”魏语冰轻轻笑了起来。为了躲避她还能找这么一个笨拙的理由，她该说自己的驸马是天真，还是傻呢？
想了想，魏语冰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说法不确切，“应该叫你小懒虫才对。”每天惦记的不是吃就是喝，要不是被父皇赐婚，想必她这位小驸马一早就找了个小点官职混混，闲着没事赏赏花喝喝茶。
“唐虞年！”魏语冰小声喊了一句，本也没指望着会有回应，谁知道当事人竟然模模糊糊“嗯”了一声。魏语冰环顾四周，除了冰冷冷的书架和书再没别的，这里躺一夜是万万不能的，念到此，魏语冰一把把唐虞年抱了起来。
人是抱到怀里，手却自动下垂让魏语冰走路很不方便。“唐虞年，”魏语冰又喊了一声，“把你的手伸上来。”虽然人睡着了，意识还是有一点，听到这话，唐虞年懒洋洋地抬起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魏语冰的脖颈。
“这人……”魏语冰无奈地摇摇头，难不成回驸马府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总感觉轻了不少。她的感觉一点没错，就拿今日的午膳来说，唐虞年只是应付地吃了几口，晚膳也是如此。
守在门口的小厮见公主和驸马进去，刚开始还能好好站着，站着站着头就忍不住向下点。毕竟自从他在这里守夜，每日除了清理打扫书架，最多的时间就是在睡觉。
习惯一时难改，公主半夜和驸马一同过来就已经是在意料之外，而当他看着公主殿下抱着驸马爷出来时，忙用双手飞快地擦拭自己迷蒙的睡眼，甚至还用手拧了拧自己的大腿，肯定是在做梦。他就说这大半夜公主和驸马怎么会过来，如今这梦是愈发离谱，他都梦到公主抱着驸马了！
他的这一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魏语冰的眼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本想呵斥，又想着自己怀里还抱着唐虞年。魏语冰不欲再言，转身就往驸马院子里走。
等在门前的白芷秋月等人见公主殿下竟然抱着驸马爷回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忙凑上前来。
“无事。”魏语冰摇摇头，径直进屋，直到把唐虞年稳稳地放到床上才甩了甩手臂。从书房到驸马院不过片刻的功夫，自己的武功……魏语冰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果然需要再练练。
“公主。”白芷忙上前一步，倒杯茶水递到魏语冰面前，终究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公主，驸马她？”
“就是困了。”魏语冰笑道。
困了，就只是困了！白芷和秋月齐齐怔住，公主和驸马出门不过两刻钟，驸马竟然睡这么熟了，连公主殿下抱她回来都不知道……
二人一同转头回避，白芷是惊讶于驸马的睡眠质量，被人这么抱都不醒，秋月则是担忧驸马爷的身子，一个男子被公主抱了一次不提，两次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本宫和驸马要休息了。”魏语冰开始赶人。
这短短的一句话落在两个小丫头耳中又变了一层意思，二人宛若提线木偶般走出去，然后机械地关上房门。
室内清净后魏语冰脱了外衣往床边走，唐虞年的衣服很好扯，鞋子更是好脱。唐虞年睡里，魏语冰在外，烛火仍在烧着。
刚才有一点魏语冰是没骗唐虞年的，她确实是刚起没多久，现在并没有倦意。再一低头看向自己的小驸马，魏语冰这才注意到唐虞年的脸上还是有淡淡的红印。魏语冰可以肯定，这不是自己刚才揉的，除了这，便只能剩下一个理由，唐虞年自己在睡觉时留下的压痕。
拉开了一床薄薄的被子给唐虞年盖上，魏语冰坐在床上却是无所事事，既然无事，魏语冰自然要给自己找点事情。
用手指头勾了勾唐虞年的头发，魏语冰再和自己的比较一下，无怪乎昨天小驸马介意自己的头发，是不太好，尾部发黄还有分叉，摸着摸着魏语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要是做一个女儿身，唐虞年不应该只留这么长的发。
要是她的头发再长一些，和自己一样，魏语冰想着，摸起来应该更舒服吧？魏语冰收了手，怔怔地想起自己昨日里拿的剪刀，难不成一旦大婚，她也会和普天之下的女子有一样的想法？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可她和唐虞年连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又何谈交心，恩爱？魏语冰无趣地靠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驸马。
乖乖巧巧，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再此之前，魏语冰从来没想过找一个人相伴一生，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现在，这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不得不说，画面是有那么一点点舒适，魏语冰忍不住俯下身子吻上了唐虞年。和前几次的感觉一样，还是很舒服，既然喜欢，魏语冰从来都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事情说“不”，于是魏语冰直接躺了下来，揽住女子柔软的腰肢，就这么肆无忌惮毫不担心唐虞年会不会醒来地吻了上去。
事实上，睡梦中的唐虞年只“哼哼”了两声，她只觉得自己呼吸愈发困难，却不知道为什么困难。忍不住抖动着双腿想要远离这个不知名的东西，正在这时，魏语冰也松开了她。
就像鱼儿突然有了水一样，唐虞年顺滑地钻进了被窝，潜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脑袋，拱起双腿，缩成小小的一团，直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睡。
眼睁睁看着她这一连串小动作没上前制止的魏语冰无奈地笑了笑，以为捂成这样自己就没办法了吗？
好吧，魏语冰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再把她的小驸马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想法，她愿意躲就让她再躲一会儿好了。她就好好睁眼看看，小驸马还能躲多久？
灭了灯，四周暗下来，魏语冰抖抖自己的被子，盖好后枕着胳膊还是没有睡意。就这么硬生生地躺了一会儿，魏语冰想翻身，可是想着身边还有一个人，到底是忍了下来。
难不成自己习惯一个人同床，突然和小驸马睡在一起不习惯，魏语冰心里这么想着，手却忍不住想去里面捞捞她的小驸马。
既然这样，自己何不往里面去一点。反正也是明媒正娶进了自己的公主府。主意一打定，魏语冰就顾不上什么，直接将她的小驸马连人带被子一起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似乎是舒坦不少，魏语冰就这么抱着怀中人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唐虞年醒来时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翻上两圈。往里面还行，往外面……有人！唐虞年一个机灵，抱着被子直接坐了起来，惊恐地看着眼前人，“语、语冰。”
“夫君看到我为什么这么害怕？”魏语冰笑着站起身，“我有那么吓人吗？”
如果要和鬼一较高下，应该都差不多吧，唐虞年出神地想着。一个会吓死她，一个会直接要命啊！
“没、没有。”唐虞年违着良心笑道，“我就是一大清早上就看到语冰你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站在床前，不甚欣喜，不甚欣喜！”
“是吗？”魏语冰看着紧紧捂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的人儿，“听夫君的意思，只要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床前，夫君都会，不甚欣喜？”
魏语冰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唐虞年却总觉得她的话是咬牙切齿蹦出来的，丝毫不敢耽误，唐虞年立马坚定地表示，“我床前就不可能站除了语冰你之外任何一女子！”
“这样啊！”魏语冰笑得花枝招展，转头拿了一身衣服进来，“夫君可要起床？”
“谢谢语冰。”唐虞年连带着被子一起爬到床沿边伸出一只手接过衣服，“语冰，我自己来就好。”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公主，早膳准备好了。”听到此话的魏语冰放弃继续和小驸马说话的机会，打帘去了外间，临走前还不忘转身道，“夫君先穿衣，我在外间等你。”
“嗯嗯。”唐虞年点点头，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摇摇，“麻烦语冰了。”
等到确定人去了外间，唐虞年立马扔掉被子，抖抖衣服直接在床上穿，然后下床穿靴子，系衣服的带子，对了，唐虞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她怎么会从床上醒来？
昨天……唐虞年慢慢开始回想，记忆回笼的那一刻，唐虞年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唐虞年！”恨自己不争气，又恨自己为什么睡过去，不过现在这都不是重点，她为什么，会回到自己的房间。怎么回的？自己的记忆只停留在睡去的那一刻，对于自己回来的记忆却是一点都没有。
唐虞年的纠结时间并没有多长，应该是语冰告知秋月的，她进来道，“驸马爷，您现在要梳妆吗？”
“梳吧，梳吧。”唐虞年跺跺脚，烦躁地坐到镜子前任由秋月打理自己的头发。
今日不用上朝，秋月给唐虞年梳得是日常妆，一刻钟就梳妆完毕。秋月先出去，唐虞年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后面，模模糊糊能看见外面的桌子上摆满了东西，想来都是早饭，桌子的右边，一人静坐在那里，除此再无旁人。
要怎么问语冰自己如何回来的？直接问，旁敲侧击地问？唐虞年扶着屏风，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就这一下，正好被魏语冰看在眼里，她直接招呼道，“夫君快过来吃饭。”
装出一副整整衣衫的样子，唐虞年迈着小碎步走过去，坐到位置上，魏语冰笑着跟唐虞年说了一下今日的早膳。
唐虞年自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等着魏语冰说完，用了两口饭，才故作闲聊地问了句，“语冰，你昨天看书看到了几时吗？”
“夫君是要问昨天自己怎么回事吗？”魏语冰却不含糊，一语中的。
“对，对啊。”唐虞年的手指尴尬地摸着筷子，道，“我昨天，好像是睡着了……”
“夫君这两日操劳，睡着也在情理之中，不必不好意思。”魏语冰丝毫不在意地又给她添了一勺汤，“这个甜汤好喝，夫君快尝尝。”
“谢谢语冰。”唐虞年敛下眉，捧起碗，尝一口，没什么知觉地咽了下去。
“不好喝吗？”
“没有。”唐虞年直晃头，“语冰费心了，挺好喝。”她又喝了几口才放下碗，继续问刚才的话，“语冰，那个，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吗？”
不会是被冬雪她们拖过来的，亦或者，脑海中浮现上次魏语冰轻而易举抱起自己的场景……应该不会吧？
“原来夫君想问这个问题。”魏语冰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笑道，“昨天我找完书，无意间发现夫君睡倒在书架前……”
然后，然后呢！唐虞年睁着大大的眼睛等着后续，偏偏语冰竟然停了下来，说啊，继续说啊！唐虞年心里干着急。
幸好魏语冰很快就开口，“我尝试喊了一两声，谁知道夫君应了下来，然后我就一路扶着夫君回屋了。”
就……就这么简单？自己都睡着了，还能被人喊醒？生平第一次，唐虞年自己都怀疑自己了，她有这么乖巧吗？总觉得不太正常的样子。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重点，唐虞年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问道，“我们昨天是在，在一张床——”
魏语冰一秒就心领神会，“对，昨天我和夫君同床而眠，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问题，唐虞年弱弱地回道。她们两个可是行过大礼，成婚的人。不说同床就是再有什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心里苦，还不能说出来。唐虞年闷闷地再次拾起碗筷，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同床就同床，语冰没发现自己的秘密就好。看这样子，唐虞年偷偷抬头，语冰一如往常，安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怀着这样的心情唐虞年用完早膳，今日不用上朝，要是以前唐虞年大可松一口气，今日却不行。按礼来说，自己都“冷落”公主两日了，今日好不容易闲暇下来就应该跟公主多多接触，可是唐虞年不敢。
趁着语冰要处理府中事情，唐虞年短暂地松了一口气。瘫在自己院子里，唐虞年一点都不想动弹。
一进院秋月就见驸马又懒散地躺在藤椅上，往日里她不想说什么，今日却深觉有必要劝一句，“驸马爷，您今日闲暇，要不要去练武场去看看？”
“什么？”唐虞年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吧，让一个连轴加了两天班的人去做锻炼，这也太惨绝人寰了吧？
“驸马爷，您就不想要提高一下自己的体力？”秋月蹲下身问道。
“不想。”唐虞年毫不迟疑地摇头，她一点都不想，她现在只知道自己不想动。不对，好端端的秋月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唐虞年直接坐起，然后突来一句，“秋月，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天——”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的秋月硬生生忍住了，“昨天没发生什么。”
这要是还能相信她，唐虞年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秋月，你跟我说说呗，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早就被公主告诫过要忘记昨日事情的秋月自是绝口不提，只是驸马这里还差一个借口，思虑来思虑去，秋月只能道，“驸马爷，奴婢就是想着您上次不是念叨着自己吃胖了吗？今天好不容易有个闲暇时间，您不就想做点事情？”
以前或许是想过，现在嘛！唐虞年再次躺了下来，她没什么兴趣。“秋月，你先别说话，我想睡会儿。”
又睡？秋月折服，驸马的旨意她也违背不了，只是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公主殿下不费吹灰之力抱起驸马爷，驸马爷竟然是被抱的那一个？秋月直伤脑筋，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什么吃软饭的。
驸马和他们不同的是，那些吃软饭的都是心不甘情不愿，明明早就没了面子却偏要打肿脸充胖子，而驸马爷呢？竟然一点点面子都不想要，心安理得地吃软饭。
也不对，驸马爷这两日还是挺勤奋。如此一想，秋月忽又觉得这样挺好，驸马安安心心当驸马，公主殿下自己也乐意。
上次李嬷嬷要给驸马补身体，公主殿下自己不让的。想来驸马爷在床榻上应该不是如此柔弱吧？秋月含含糊糊地想着。

第53章、第53章
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简直能让人忘掉一切事情。唐虞年微眯着眼睛，头上顶着一本书，时不时翻一下身。
不知过去多久，冬雪快步走进来，“驸马，门口有一女子要找您，说是有要事相求。”
女子？她并不认识什么女子啊！不会又是从宫里面偷偷跑出来的莲公主吧？唐虞年不敢耽误赶紧起身。
匆匆忙忙赶到门前，一女子正焦急地等待，虽然进不去，但她还是眼巴巴地往府内看，直到看到了唐虞年的身影，她挥手叫嚷，“驸马，驸马！”
细细看了两眼，唐虞年终于想起眼前这个欢喜看向自己的女子是谁。“凝雨！”唐虞年异常惊讶，淩柔郡主怎么可能让她独自出府，她又是如何摸索到公主府门前找到自己的？
“驸马，驸马，”守门的人一撤开，凝雨迫不及待地闯到唐虞年面前，她似乎是想直接冲过来拉着唐虞年就走，可到了跟前停了下来，嘴里念叨着，“小姐……不能，抱别人！”
“凝雨，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观她神色急切，唐虞年等不及迎她进府细说就问。她当日说过，淩柔郡主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寻找自己帮忙。虽然她人微言轻但也会尽量而为。
如今见凝雨还能安全站在这里，想必王府中的那件事情已经解决，就是不知现在是出了何事？唐虞年只能再次提重点，“凝雨，可是你家小姐出了什么事？”
“小姐。”听到淩柔郡主的凝雨果然快速反应过来，“小姐她，她……”
“你慢慢说，慢慢说。”唐虞年努力安抚道，“你家小姐怎么了？”
“跟踪，坏人，大坏人，临水楼……”凝雨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见唐虞年还站在这里，急着不知如何是好。
“难不成有坏人在临水楼跟踪？”唐虞年把这几个字连起来猜测道，再去问凝雨，“你家小姐是在临水楼吗？”
“嗯嗯。”一听到这话，凝雨眼中蹦出希望的火花，“去，我们去。”
“冬雪，”唐虞年连忙转身问，“临水楼在何处，远不远？”
“走路可能需要半个时辰，马车大概一刻钟，中间有条道人多，并不敢快行。”
那也比步行强。“冬雪，”唐虞年当机立断，“你去备马车。”
了解情况后唐虞年恨不得直接奔过去，可也知道自己要是这样过去，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添麻烦，毕竟冬雪秋月都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特别是秋月，你那一脸谴责负心汉的眼神收一收。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虽然竭力克制住但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的府前其他人。
“这就是我一远方妹妹。”唐虞年无奈道，“她遇到了点困难，冬雪，你赶紧去备马车。”
趁着他去备车的空闲，唐虞年又细细问了凝雨几句，得知跟踪的是一女两男，更加确信，要是光凭着自己和凝雨是无用的。
“秋月，你赶紧去院里喊两个有力气的男子，最好是能保守秘密，对，把你哥喊来，再让他喊一男子过来。你再去跟公主说一下，我临时有事出去一趟。”
“不知夫君有何要事？不如亲自说给我听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的魏语冰赶了过来。
“语冰。”唐虞年两步奔到她面前，看着魏语冰冰冷半点无笑意的眼神赶紧解释，再一想门前人多耳杂，忙凑到她耳边道，“语冰，这位是淩柔郡主身边的侍女，她说淩柔郡主遇到了危险。”
淩柔郡主遇危险，魏语冰冷冷地扫了一眼凝雨，那为什么不去中山王府求救，还有，她的小驸马当真和淩柔郡主的关系匪浅啊！
见魏语冰无动于衷，唐虞年只得哀求，双手合十，低头道，“语冰，语冰，你就帮帮她们吧，上次那事你也知道，中山王世子肯定不会帮忙说不定还会捣乱……”
“好不好？好不好？”唐虞年伸手拉住魏语冰的手，摇啊摇，“语冰，语冰，你最好了。”
她最好了，魏语冰心中嗤笑，反问道，“要是不帮忙就不好了？”
“没有，没有，”唐虞年立马道，“语冰怎样在我心中都是第一好。”
这个嘴是愈发甜了，不得不说，魏语冰很吃这一套，正在这时，冬雪喊的车夫已经停在门前，唐虞年先让凝雨上车，自己刚要上去时，魏语冰拉住了她。
“语冰？”唐虞年不解。
“我和你一起去。”魏语冰不容置疑道。
“好。”唐虞年一口应了下来，又跟车夫说了一声去临水楼，她带着冬雪等三个男子应该稳当，可是这秋石……唐虞年心急如焚地往门前看，这人怎么还不来？
“走吧。”魏语冰却是一声令下，直接命令车夫出发。
“等等。”唐虞年刚想喊住，马车已经往前走了。
车内就唐虞年魏语冰还有凝雨三人，车外有白芷和一车夫，那边可是有两个男子，她还能让白芷搭把手，可她们两个女子对上一女两男，这赢的概率是不是有点小，唐虞年在车里扫了一圈，看能不能找出来一件工具。
“夫君在看什么？”魏语冰淡定地坐着，好奇地看着唐虞年的一举一动。她今天可要好好弄清楚上次没问完的事情。
“找工具。”唐虞年边找边说。可这车上却没什么工具可以让她拿到手里，找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唐虞年只能坐起来，再去看凝雨，她一直看向窗外。
“凝雨，你别着急。”一上车凝雨就缩到角落里，唐虞年往她旁边坐坐安慰道，“你家郡主会没事的。”
“夫君刚才找工具就是为了帮淩柔郡主？”魏语冰不喜不怒地问。
“对。”唐虞年点点头，“凝雨说有两男一女跟踪淩柔郡主，语冰，我就是有点着急。”唐虞年又坐了回来。
“本宫要是没记错，临水楼虽然比不上水云间，可也是人来人往的酒楼，就算真有什么人跟踪郡主，也不可能在那里下手。”
对啊，她只想着找人来帮忙，怎么就没好好想好这件事呢，可是，唐虞年皱眉，“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
“夫君，”魏语冰笑了，“她是郡主。”况且就算不是郡主，魏语冰也不信她会将自己置于险境。那边不是重点，反倒是这边……
魏语冰细细地观察着上车就哆哆嗦嗦的小婢女，衣服的料子不稀奇，头上的饰品也普通，可偏偏手臂上不经意露出来的玉镯，魏语冰玩味一笑，可不像是她这个身份该有的。
不同于魏语冰的悠闲，唐虞年和凝雨是担心不已，特别是唐虞年，想来想去也没算到谁会跟踪淩柔郡主。要是中山王世子心有不甘那不应该找凝雨算账吗？
不对，他真有可能找淩柔郡主算账。毕竟上次的事情能压下去，淩柔郡主肯定是出了力气，难不成被世子发现了？一路上乱七八糟想了一堆，马车总算是到了临水楼门前。唐虞年跟着凝雨的脚步进了楼，凝雨上来就指着一楼坐着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差一点也看到了凝雨，幸好白芷手疾眼快捞了她一把，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凝雨，”唐虞年道，“你想不想救你家小姐？”
凝雨自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相信我和公主，你先去外面等着。”唐虞年给白芷使了个眼色，后者直接拽着凝雨的后衣领把她重新扯到了马车上。
酒楼的小二就是这个时候迎上来的。“公子，夫人，您二位可要楼上坐？”
“就那一桌。”魏语冰抬眼随手指了一间。唐虞年顺着往上看，那一处的位置果然是极好，它不是雅间，只一张桌子却既可以看清楚楼下的几人，还可以顺着楼下几人的目光看清楚楼上。两边的楼梯是相通的，若是真有什么事，还可以直接敲楼上的门。
“正巧空着喽！公子夫人您二位请上楼！”店小二热络招呼着。唐虞年和魏语冰一同上楼。
“夫君怎么一直看着我？”直到坐下来唐虞年落在魏语冰身上的眼神也没收回来。
“语冰你真好。”唐虞年道。她就知道语冰会帮自己的，果然。
“不帮忙就是不好？”魏语冰又问。
“没有，没有。”唐虞年摇头，“语冰什么时候都好，我就是想着你府中事情还没处理完，跟着我出来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左不过是府中的琐事罢了。”魏语冰一笑，“哪里比得上陪夫君用饭重要呢？”
可她本意不是出来用饭的，唐虞年刚想说，魏语冰已经把菜单递给到她面前，“夫君，你要是老往下看，他们可是会发现的哦！”
这话一出，唐虞年立马坐在原处不敢动弹了。魏语冰笑着摇头，“夫君安心用饭就是，不用担心，下面自有人解决。”
大概是魏语冰的淡定感染到了唐虞年，稳稳心神后，唐虞年点完菜趁着没人注意才往楼下看。一女两男，果然如凝雨所说，三人紧紧盯着一处，想来对面的厢房就是淩柔郡主所在之地，只是楼下的那个女子，唐虞年拧眉，“语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在哪？”魏语冰问。
“在……在中山王府。”唐虞年回答完不待魏语冰说什么，自己都失望不已，这算什么破答案，对她们这事一点帮助都没有啊，这人是中山王府的可能性也太大，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是，”唐虞年又努力想，终于没白费一番力气，唐虞年喜道，“语冰，我想起来了，想起来。”
见她两眼放光，魏语冰也随着她开心，笑着问，“哪里呢？”
“是宁阳郡主身边。”唐虞年坐到魏语冰身边道，“我在宁阳郡主身边见过这丫头。”幸好装扮什么的都没变，否则她真要想不起来了，不过这样一来，宁阳郡主的丫鬟在这，想必宁阳郡主也不远了？
就算宁阳郡主在此，她们主仆盯着淩柔郡主做什么？唐虞年还是不大理解。
这疑问很快就解开了。可能是等的时间有点长，楼下的三人耐不住性子直接上了楼，唐虞年刚冲到门前，只来得及只听到几声响动，开门的是一个熟人，“木青？”公主府的侍卫长，“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回驸马，臣刚进来不久。”木青道。
对上大开的窗户，唐虞年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时魏语冰也进来了，木青刚行完礼，魏语冰就道，“先下去吧。”
“这三个人？”木青犹豫不决，魏语冰直接看向了当事人。淩柔郡主这时才走进来，“臣女多谢兴国公主和驸马爷相助，还有这位公子。”
“人先放着。”魏语冰道。等到周围清净只剩下了三人，唐虞年才好奇地开口，“郡主，你，你这是？”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吗？空荡荡的厢房里不就淩柔郡主一个人吗？宁阳郡主的侍女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吗？
“公主和驸马爷是怎么知道的？”淩柔郡主再次行礼道歉，好奇道。
“凝雨。”唐虞年简单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道，“凝雨现在由公主身边的侍女白芷负责，她很安全。”
“麻烦公主殿下了。”淩柔郡主缓缓坐下再次道谢。
“那个……”唐虞年和魏语冰挨在一起坐下，忍不住问道，“淩柔郡主，你还没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劳烦公主和驸马跑一趟，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淩柔郡主苦笑道，“父王要给我挑郡夫。”
“郡夫，可你不是——”话说半截，唐虞年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公主坦白呢，硬生生吞了回去，唐虞年道，“郡主可是不愿意？”
“我自是不愿意的。”虽未说完淩柔郡主也知她所指何事，“可是父王之命难违。”
是啊，唐虞年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淩柔郡主要出嫁，那凝雨怎么办？
不愿意就不愿意，和自己的小驸马眉来眼去做什么？虽然知道她们二人没那个意思，可是一想到她的小驸马和别的人有了小秘密，这自然是让魏语冰有点不自在，于是她冷冷道，“郡主还没回答今日这一出是要做什么呢？”
“出嫁之事已经成了定局，”淩柔郡主道，“我便想着能找一个合适的人度日。千挑万选终于找到了一个，只是他的身份有些低微，我自知父王可能不同意，所以便把他约定在这酒楼想要好好商议一番。”
商议成婚的事情？唐虞年心情复杂，短短几天不见，淩柔郡主真就开始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可凝雨怎么办？还是她把自己和公主喊来的。
“可能是宁阳知道了吧，”淩柔无奈地摇摇头，“所以派这三个人来捉我，毕竟，公主和驸马也知道，我一未成婚的女子，和男子在这酒楼里私自会面，回府自然不会好过。”
唐虞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理智上告诉她淩柔郡主嫁人没什么不对，这可是古代，在现代承担的是来自社会的压力，异样的眼神，可在这古代可是会直接要人命的！如果不嫁人，等待淩柔郡主和凝雨的都是死路一条，可若是嫁人……
“人呢？”魏语冰冷不丁来一句。
“什么人？”淩柔郡主反问。
“你见的人呢？”
对啊，那个和郡主私会的人呢。唐虞年也觉奇怪。“回去了。”淩柔郡主缓缓坐下，“察觉有人跟着，我直接换了一间房，想必他现在早走了。”
正在这时，凝雨冲了进来，她没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三个人。她满眼都是淩柔郡主。再次看到凝雨，这个一心一意只有自家小姐的人，唐虞年的目光躲了一下。
察觉有好几个人在场，凝雨在奔向自家小姐的步子生生止了，反倒是淩柔郡主喊了她一声，“凝雨，过来。”
听到小姐喊她，凝雨半分没迟疑，直接跑了过去。
“公主，驸马，这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凝雨。凝雨快见过公主和驸马。”凝雨不说话，但行礼还是知道的。唐虞年一点都不想受她的礼，看向桌上的糕点，总算是找了句话，“凝雨，你要不要吃糕点？”
经自家小姐同意，凝雨才怯怯地拿起一块。
“夫君，不如你和这丫头到外面坐坐，我看这小丫头像是受到不少的惊吓。”魏语冰提议道。
好是好，可留语冰和郡主在房间，唐虞年迟疑了。
“驸马爷快去吧。”本以为淩柔郡主不会同意，哪想着她也一口应下来。唐虞年只能带着凝雨去了外面。
直到听不到脚步声，魏语冰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冷道，“淩柔郡主有何打算不如跟本宫说说？”

第54章、第54章
唐虞年原本打算直接在外面坐下，一看人多眼杂便歇了心思，又让店小二重新开一间厢房。落座后唐虞年见凝雨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努力往外看。
“你在这里是看不到你家小姐的。”唐虞年笑道，“凝雨，你家小姐现在安全，你先坐下。”劝了好一会儿凝雨才抱着一杯热茶坐下，不过那坐立的姿势完全是一副准备要跑路的样子。
刚才时间紧急，唐虞年来不及细问，如今危机已经解除，唐虞年心里的疑问就压不住了。“凝雨，”唐虞年柔声道，“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出府的吗？”
“小姐……跟着……”凝雨紧紧抓着茶杯低头道。
跟在淩柔郡主后面偷跑出来的？语冰刚才问过那个人，想到这，唐虞年问了一个残忍的问题，“你看到你家小姐和谁在一起了吗？”凝雨忙摇摇头。
看来是没有。唐虞年莫名松了一口气又道，“所以你跟在你家小姐身后溜出府，然后看到有人跟踪你家小姐？”凝雨一个劲点头。
“那你为什么会去找我？”唐虞年笑着问，她可不记得自己上次告诉她是兴国公主的驸马。
“小姐说，小姐说过，有事找驸马……去公主府……”凝雨怯怯地抬头。
“你家小姐还跟你提了我？”唐虞年惊讶不已。
“嗯嗯。”凝雨点头，“小姐说，驸马是好人……你是好人……”
“你家小姐还跟你说了什么？”唐虞年好奇地问道，之后凝雨虽然回了她，不过反反复复都是刚才的意思。淩柔郡主告诉过凝雨，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唐虞年轻声问，“你是从这里走到公主府的？”
凝雨摇摇头，支支吾吾道，“车，车，婆婆，我告诉的……”
“婆婆带你过去的？”唐虞年问，凝雨忙点头。
“凝雨乖。”唐虞年起身，给她手中的杯子又添了热水，“慢慢喝，一会儿你家小姐就过来找你了。”听到这话的凝雨果然乖乖饮茶然后静等郡主。
这边的谈话已经有了一会儿，魏语冰的面色越听越冷，“本宫的驸马不是你可以利用的。”
“可是驸马亲口说过要帮我忙。”淩柔郡主丝毫不畏惧迎面而上，“公主不至于让驸马爷食言而肥吧？”
“你想怎么做？”魏语冰冷声问。
“恕臣女再次冒犯，这次让凝雨去公主府求助驸马爷也是迫不得已，前因后果臣女刚已经跟公主说过，臣女只不过想顺顺利利进入柳府罢了。”
“既不想成婚，又何必费尽心思进府？”魏语冰道。
淩柔郡主笑了，要是可以，她自然想和凝雨找一个清净的地方终老一生，不过这只是个梦罢了。“公主殿下，”淩柔郡主道，“您当时为什么会嫁给驸马？”
“据臣女所知，驸马爷出身不高，长相也不是最出众的——”
“你是在贬低本宫的驸马吗？”魏语冰根本没心情听她说完。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淩柔郡主道，“臣女只是好奇，这朝野上下的才俊都等着公主殿下挑选，公主殿下又何必挑了驸马呢？”
“你是在反问本宫？”魏语冰端起茶水。
“臣女不敢。”淩柔郡主直接起身下跪道，“臣女费尽心思嫁给柳长临，自然有臣女的打算。”
“是为了你身边的小丫头，凝雨吧？”魏语冰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肯定道，“你喜欢她，她喜欢你。”
“都道兴国公主聪慧，臣女佩服。”淩柔郡主依旧不慌不乱地回道。
“本宫可不敢当你这一声聪慧，”魏语冰冷笑道，“本宫知道不过是郡主殿下想让本宫知道罢了。”若是想瞒她，凝雨那小丫头都止步了，她又何必特意在自己面前安抚凝雨，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
“公主殿下不是看出来了吗？”淩柔郡主抬头，定定地看着魏语冰笑意盈盈道，“所以公主殿下还是慧眼，臣女也不过是卖弄一下罢了。”
“公主殿下知道，臣女也不好再遮遮掩掩，臣女是爱凝雨，想和她共度此生。”
“你倒是大大方方。”魏语冰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都被公主看出来了，臣女还咬紧牙关不松口为何呢？”淩柔郡主轻笑道，“臣女可不是什么铮铮铁骨之人。”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臣女要出嫁，柳长临要娶妻，双方既然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臣女为何不做呢？”
“各取所需，再一拍而散。”魏语冰抿了一口茶，赞叹道，“郡主这主意不错。”
“公主殿下也觉得臣女的主意极好？”淩柔郡主眼里多了一丝光亮，“其实臣女让驸马帮忙时是这样打算的。父王嫌弃柳长临的身份，王妃世子他们定然不嫌弃愿意助臣女一臂之力，可她们更愿意直接将臣女扫地出门。臣女实在没有办法，想着驸马和柳长临是同乡，由驸马出面，这事应该可成。不过今日见到公主殿下臣女觉得这主意可以改一改。”
“为何改？”
“臣女是想和凝雨安稳过一生，可人这一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目标吧？再者，就算臣女退，焉知别人会不会进？中山王妃的一对儿女是否放过我和凝雨臣女不知，柳长临万一中途变卦岂不是又一隐患？”
“你说得这些和本宫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魏语冰不为所动，只静静地听着。
“是，今天之前能能遥遥远望公主殿下一眼就是臣女的福气。可公主殿下今日屈尊来了。”
“公主殿下很在意驸马爷吧？”淩柔郡主问。不等魏语冰回，她自己又继续道，“公主殿下不用否认，臣女说过臣女爱凝雨，是共度此生的爱。这这一点，臣女斗胆认为，臣女比公主殿下有经验一点。”
“就算是吧。”魏语冰几乎不用细细回想，她自己也能察觉出来自己对唐虞年的变化。就算是因为她是驸马，可若是真换成另外一个男人，自己真的会这么对他吗？“郡主想如何？”
“臣女当日在自己的院落里抖落出驸马的秘密，今日且容臣女再放肆，大胆一猜，驸马一直以为她瞒得很好，公主殿下其实一早就知道吧？”
魏语冰拿着茶盖的手停顿了一下，又饮了一口热茶，她才缓缓抬头看向淩柔郡主，“郡主着实让本宫高看一眼。”
“臣女不过是想着以公主殿下的聪慧不可能不知罢了。”淩柔郡主苦笑，“至于臣女，板子挨多了脑子自然就灵活了。”
“本宫现在有兴趣听你的主意要如何改了。”魏语冰笑道，“郡主还是起来吧。”
“多谢公主。”淩柔郡主不仅不起身又头跪在地上行了一礼，“臣女刚才说那话，并不是想借机要挟公主，驸马爷是第一个对臣女和凝雨施以援手之人，臣女万不会有任何不利于驸马爷的想法。”
“就算你有，那也要有能力不是？”魏语冰反问道。
“公主明察。”淩柔郡主仍伏地，道，“臣女再斗胆敢问公主，即使臣女今日不说，公主殿下又如何保证来日他人不说？”
魏语冰早就放下了茶盏，一只手支在桌上，拿起玉佩慢慢摩挲，闻言道，“听郡主这意思是，本宫应该都灭口，毕竟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若是仅我一人公主殿下大可灭口了事，以公主殿下的能力想必百人千人也不足为惧，可当这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了，公主殿下又预备如何？”
“没想过。”魏语冰道。
这话一出，淩柔郡主巧舌如簧的嘴巴难得噎住了。魏语冰则继续悠闲地摸玉，她还真没想过，她和小驸马，大概也就只走了一段小小的路，自然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那公主殿下想和驸马爷共度一生吗？想这辈子只有驸马爷一人吗？想以后每天晚上抱着驸马爷入睡，第二日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驸马爷吗？”
魏语冰竟然真认认真真思考起来。前两个问题她甚至在玩笑间都跟唐虞年说过，不过最重要的是最后一个问题。和小驸马日日睡在一起，昨天晚上……似乎还不错。
“想必公主殿下已经有了考量，臣女想说的还是刚才的问题，若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因为旁人的反对，比如……”
她不用说出口，魏语冰也明了。淩柔郡主继续道，“若是因为这些，公主殿下要和驸马爷分开呢？”
“公主殿下自是安然无恙，大可另择夫，驸马爷的运气不好自然是要死，若是好运能保留一条性命，会不会又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呢？这个人取代了公主殿下您的位置，每日陪着驸马，安慰着驸马，而驸马可能也会喜欢上他，甚至愿意会和他一起抚育孩子……”
“你不要说了。”魏语冰沉声道。
“臣放肆。”淩柔郡主点到为止，见好就收。坐在上面的魏语冰已经快把玉佩硬生生掐出一道痕迹出来。理智告诉她，淩柔郡主所说这些都是真的，就连自己又何尝没想过她的小驸马若是没有女扮男装，现在又会和谁在一起呢？
等到魏语冰缓了片刻后淩柔郡主又道，“公主殿下若真想安安稳稳和驸马过一生，自是不必臣女多嘴。”
不经意抬头的那一瞬，她眼中的野心完全暴露出来，魏语冰道，“你的心思倒很大。”
“臣女的心思再大也要能实现才好。”淩柔郡主道，“以臣女的位置放下一切或许可以搏出一个未来，但公主殿下呢？您的身份尊贵，又当如何？”
“哦，”魏语冰笑道，“本宫现在倒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先帝偏爱皇后，太子自皇后宫出。后无子，女立嗣。”
“扑哧”一声，魏语冰冷冷地笑了起来，玉佩也被她扔到了桌上，“无福早幺之人，郡主可别学错对象了。”

第55章、第55章
“臣女放肆。”淩柔郡主连忙跪地磕头，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可见她根本不害怕。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然后是一声询问，“公主，郡主？”
是她的小驸马。魏语冰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亲自去开门，路过淩柔郡主时淡淡扫了她一眼。淩柔郡主心领神会，立马起身站到了一旁。
“公主。”一推开门，唐虞年首先看到了魏语冰，再探探脑袋往里瞅瞅，淩柔郡主则是站在不远处，唐虞年立马站直了身子，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郡主。”
“驸马。”淩柔郡主弯腰行礼。
“我过来看看，”唐虞年环顾四周，惊奇地发现屋内少了点什么，“这，这里的三个人呢？”木青不是打晕了吗？
“木青清理出门了。”魏语冰道。
“这样啊。”唐虞年懂了，她此行主要也不是来关心这三个人的，转身便关上了房门。魏语冰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就要往里走。
和语冰牵手不是第一次，可在淩柔郡主面前和语冰牵手……淩柔郡主可是知道她是个女子的啊！唐虞年想挣脱，察觉到她的意图后魏语冰握得更紧了。唐虞年只能一边尴尬地跟淩柔郡主点头一边跟上魏语冰的脚步。
不过是几步，唐虞年却觉得过去了好久。终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见淩柔郡主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唐虞年笑道，“淩柔郡主，你也坐。”
“臣女谢谢驸马，臣女不累。”淩柔郡主微笑地看着她。
可能是想站一会儿，唐虞年也没再劝，不经意间低头时却发现淩柔郡主的裙摆皱皱的，这是出门也很急？好像还弄上了一些灰尘。总归是私事，唐虞年没问。她正苦恼着该如何在语冰面前把凝雨的事情好好跟她说说，可又觉得贸然提一个小丫头好像更不符合场合。
“上次夫君跟我说在中山王府救了一个小丫头，就是刚才的凝雨吧？”魏语冰先出了声。
“对，就是她。”唐虞年忙回，语冰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刚才淩柔郡主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魏语冰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原来是这么回事，夫君怎么不早和我说清楚？”
唐虞年瞬间扭转脑袋面向淩柔郡主，无言地询问淩柔郡主到底是把什么给说出来了。可偏偏淩柔郡主的目光不对着她，无奈之下唐虞年只能“咳咳”两声，又挤眉弄眼地看向淩柔郡主。她应该是看到自己了，可怎么不说话啊，或者回个眼神也可以啊！唐虞年焦急地直想跺脚。
到底说了什么呀！郡主是和语冰交代了和凝雨的事，还是把自己是女子的身份捅了出去，亦或者是两者都有？唐虞年急得团团转，眼睛不住地眨啊眨，一直偏着的头也有些酸涩了。
“夫君没事吧？”听到了她故意的两声咳嗽，魏语冰及时端了一杯茶水过来，“夫君快喝点水，不着急，淩柔郡主都已经告诉我了。”
就是告诉了她才急！到底说了什么吗？唐虞年只能先顾着这边，颤巍巍地接过魏语冰手中的茶盏，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回了句，“谢谢公主。”
回给她的是一个绝美的笑容，以及特别温柔的说话声，“驸马不用如此客气。”
更恐怖了有没有？唐虞年努力告诉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低头看着茶，完全拿出了饮酒的气势，一下子灌进了肚子里。
“可是渴了？”魏语冰笑看着她，“这里还有不用急。”说着她就要伸手再倒一杯。
“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唐虞年拎起茶壶，先给魏语冰添了一杯，然后拿出了个新杯子出来，“郡主，你现在累不累，要不喝一杯？”拜托，就算不累也请往这边走走好吗？这样才能方便她问问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淩柔郡主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兴国公主，这一举动唐虞年注意到了，心里面更是惶恐不安，不是吧？前几天刚说过不要出卖救命恩人，现在就把自己卖了，这还有没有诚信和道德啊！
“谢谢驸马爷，”淩柔郡主笑道，“臣女刚才和公主殿下相谈甚欢，如今不累不渴。”
相谈甚欢？唐虞年立马把目光转向了魏语冰，小心翼翼地把茶盏推到她旁边，状似好奇道，“语冰，你跟淩柔郡主说了什么吗？”
有事相求就语冰，没事可问就公主。还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有了她都不知道的秘密，现在又被人骗出府，魏语冰不动声色道，“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些驸马以前没跟我说过的。”
“那没说过的是什么吗？”唐虞年厚着脸皮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手指早就不安地揪着衣袖，问完话后更是屏息以待。
“驸马都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魏语冰认真地反问道。
说得有道理。唐虞年磨着牙转过身，只能把希冀地目光再次落到淩柔郡主身上，好郡主，你可不要真把自己给卖了。
淩柔郡主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二人的相处模式，一个悠闲饮茶，甚至还能出声点评一二，“没想到这一小小的酒楼，茶水还不错，驸马真不要再好好品尝一番？”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另一个人，面上虽勉强能绷住，内里早就心急如焚了吧？
“不用了，语冰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添一杯。”唐虞年紧绷着身子努力镇定道。“谢谢驸马，本宫暂且不用。”魏语冰笑着捧着手中的茶。
不用，不用啊，唐虞年十指相扣，紧张地放在衣角下，努力想找个话题，“不知郡主刚才是怎么被人跟踪上的？”还有那个和郡主相会的人是吧，也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声。
“谢谢驸马爷关怀，臣女只是一时不察，具体情况已经跟公主殿下说过。”
“回去我跟驸马细说。”魏语冰笑着对唐虞年说。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上次自己在中山王府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可此时非彼时啊，也不知道淩柔郡主到底跟语冰说什么了。
“臣女多谢驸马帮臣女保密，臣女和凝雨之事让驸马爷费心了。”正在这时，淩柔郡主终于说了出来。
“郡主……说，说了这事？”唐虞年的声音抖了抖，直接站起身，看看淩柔郡主再看看魏语冰。
“是。”淩柔郡主跪下行礼道，“臣女还要好好谢谢驸马爷帮臣女解围，今日要不是公主和驸马帮忙，臣女还不知身在何处。”
“不，不客气。”唐虞年绝望地坐了下去。淩柔郡主把这件事告诉语冰了，语冰现在……唐虞年既有点期待又带点后怕，头埋得低低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想必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有要事要商量，臣女先回避一下。”淩柔郡主很有眼色地把这一间小小的房间留给了这对夫妻，轻步出门，悄声关门。出门后就见白芷站在一间厢房前，猜到凝雨可能在里面，淩柔郡主信步走过去。
此刻的唐虞年十分伤脑筋，淩柔郡主信守承诺没出卖自己，可她自己暴露了啊！不是说好了不告诉语冰吗，这样一来……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唐虞年决定先行坦白从宽。
“我就是觉得事情太匪夷所思，我不太好开口……”唐虞年努力找着借口。
坐在对面的魏语冰就这么静静地品着茶，然后听她的小驸马胡诌，一会儿是什么淩柔郡主要保密，一会儿是什么怕她不相信，再一会儿又给她弄出个别的理由。
估摸着唐虞年口干舌燥，魏语冰才适时地递过去一杯茶水，“夫君现在有心情品品茶了吧？”
品，能不品吗？唐虞年观察着魏语冰的神情，小心翼翼道，“语冰，你没生气吧？”
“生气？”魏语冰笑着反问，“生什么气？是气驸马当日明明说要告诉我实情结果瞒报，还是生气驸马和别的女子有联系？”
“驸马就不想想，以淩柔郡主这种情况，万一她直接开口要进府给你做小妾呢？”
“不……不会吧？”唐虞年震惊。
“为什么不会？”魏语冰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因为，因为……”唐虞年很快找了个理由，“因为她是郡主啊，王府的郡主总不可能给我做妾吧？”
“听驸马这意思，”魏语冰抬眸，幽幽道，“若是淩柔郡主愿意，你也愿意？”
“没有。”唐虞年立马表示，“我对语冰你绝对是忠贞不二。”
“从来都没想过纳小？”魏语冰又确认一遍。
“嗯嗯。”唐虞年忙点头，还纳什么小啊！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驸马是不愿意还是现在没能力？”魏语冰意有所指。
这是在暗指自己只是表面顺从，心里一肚子坏水吗？唐虞年惆怅，因为上次的话没说完，语冰这是准备关起房门秋后算账？
“驸马怎么不说话了？”魏语冰笑问，“是另有所想还是心虚了？”
唐虞年摇摇头，认真道，“没有，而且就算淩柔郡主开口我也不会如此做。”
“为什么？”魏语冰同样认真地问，“驸马不是很同情她们吗？为了她们的事情甚至不惜瞒我，如今不过是娶郡主进门就可以保证她们二人的安全，若是驸马跟我细商量，我也难保不会同意，既然如此，有何不可？”
“不一样。”唐虞年道。
“有何不同？”
不同之处可就大了，唐虞年道，“语冰你是嫡公主，你同意那是你人好，可我也不能可着你的好心肠使劲造作吧？”

第56章、第56章
那岂不是太缺德，没有良心了？
驸马纳妾的事情不是没有，公主可以养小白脸，驸马自然也可以纳妾。有些身份低微又失宠的公主出嫁后的日子甚至还不如王公大臣的女儿，而她们的丈夫纳妾什么的更是常事。
唐虞年一笔一笔地跟魏语冰算，“先假设公主你同意，就算皇上和皇后也不反对，可外人会如何看？”
堂堂一国的嫡公主，她的驸马要纳小妾。这事传出去无非两种看法，一种人义正言辞地谴责自己背地里肯定是嘲笑公主连自己的驸马都管不住，另一种人则是坚持妻为夫纲的大男子主义，认为就算是一国公主丈夫纳个妾也是正常事吧？
“要是这些都不存在呢？”魏语冰又问。
“那也不可以啊。”唐虞年毫不犹豫道，“我都已经跟语冰你保证过会一心一意待你。”就算是虚名她也不会做出来的，她是同情淩柔郡主和凝雨的境遇，更希望她们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让自己的妻子接受自己纳妾，就算妻子知道是假的，可天长日久经过旁人分说难保不会认为自己的丈夫真有异心？她可还没忘记自己身上还有颗女扮男装的定时炸弹呢？
“我是答应过要帮淩柔郡主，可我更说过会尽力而为。”唐虞年道。
等到她说了一番话后察觉魏语冰一个字都没说，唐虞年挠挠头，她不会真惹了个麻烦出来吧？
“淩柔郡主真提了这个要求？”唐虞年弱弱地问。见魏语冰还是没什么反应，唐虞年急了，“语冰，你等等我，我去找淩柔郡主说清楚。”
赶在她要起身的前一刻，魏语冰总算是有了反应，伸手一把拿住了她，魏语冰摇摇头，“没有，郡主没说。”
“那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唐虞年又问。
“等会儿让她亲口跟你说吧。”魏语冰道。
“也好。”唐虞年点点头。淩柔郡主亲自跟她说也清楚些，不过，淩柔郡主和凝雨的事情都告诉了语冰，语冰的反应，唐虞年有些奇怪，好像也不是那种特别激烈，不能接受的样子？
“夫君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魏语冰看出了她的意图。
“有。”唐虞年举起手指比了比，心虚几分，轻声问道，“语冰，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淩柔郡主和凝雨的事情，你就没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有一点点不正常。”唐虞年脱口而出，说出来后她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语冰你看到两个女孩子不会觉得有点那什么……”
“夫君的意思是你能接受的事情我不能接受？”
唐虞年忙晃头，她不是那意思。也不对，她有点这个意思。她在现代什么事没见过，连动物和人想恋爱她都听过呢！可语冰不一样啊，古代这信息落后的地方思想也相对保守点，她非常能理解。
“不过是两个女子在一起罢了，”魏语冰不以为意淡淡道，“有什么少见的？”
这下轮到唐虞年震惊了，难道很多见？魏语冰没再解释，“夫君不想听听淩柔郡主到底有什么打算吗？”
对，正事要紧，她想听。再次见到淩柔郡主，魏语冰远远坐在一旁，唐虞年邀请淩柔郡主坐下。哪知淩柔郡主上来就道歉，唐虞年再三说不用，淩柔郡主却依然坚持。
“想必驸马也有所怀疑，臣女确实是算计了驸马，臣女自己并不能解决外面那三人，便想着能借助驸马的手解决，凝雨之所以能出现在公主府前，也是因为臣女给了一位婆婆银子，然后让她把凝雨送到公主府前。凝雨她本人是不知道的，驸马爷也知道，凝雨她的情况。”
和凝雨所说不差。唐虞年道，“我都说了要帮助郡主，郡主有事相求也是应该，只是……”唐虞年看向魏语冰，“这次帮助郡主的是语冰，我没帮到什么忙。”
一旁独自静坐的魏语冰不说话。淩柔郡主朝着她的方向行了一礼，又转头道，“虽说如此，臣女还是要谢谢驸马，因为，没有驸马爷，公主殿下也不会帮助臣女。”
好像也有道理。唐虞年偷偷往魏语冰那里看了一眼，语冰今天出门确实是因为自己。而且，语冰也不介意两个女子之间，那是不是说明……唐虞年脑子里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其实臣女今日还有一事相求，”淩柔郡主跪地道，“臣女想嫁给柳长临，还望驸马相助。”
直到坐到回府马车上，唐虞年还在想着淩柔郡主刚才的话。郡主要嫁给柳长临，她上次遇到的柳长临，原身夫子的儿子？再这之前，这二人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淩柔郡主不是说各取所需吗？”魏语冰笑道，“夫君是熟悉柳长临，认为他靠不住？”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唐虞年怔怔地想着，她就是觉得缘分之事还真是奇妙，原本相隔甚远的二人竟然是那么合适的明面夫妻。
一个想找个挂名的丈夫给自己和心爱的人谋后路，一个是想借王府的势力来提高自己的官位。各取所需，然后一拍而散，这让唐虞年忽然想起她前世的那个未婚夫，简直一模一样啊！
“你同窗也很聪明。”魏语冰道，不过也是真正地会钻研。
“是啊。”唐虞年自己也佩服。以柳长临的名次，比自己还差一点，按理来说他在大理寺都难，定然是自己想了不少法子。官场不娶妻就很难成就一番事业，可以他一个孤家寡人，要娶妻，平民商贾的女儿他大概不想娶，名门望族甚至稍微清流门第的嫡女也不会下嫁。
嫡庶有别，淩柔郡主虽是个庶女，可她是真正地有个郡主的封号，父亲又是一位王爷。相较于她人，这确实是一位合适的人选。
“好辛苦。”唐虞年感慨道。两个女子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淩柔郡主不仅不能给自己心爱之人一个名分，还要带着心爱之人嫁给外人。甚至还要为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奔波管理家务。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魏语冰道。
“嗯嗯。”唐虞年点点头，又有些担心道，“王府会同意吗？”
“会的。”魏语冰肯定道，“由你替柳长临提亲，中山王还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你。”
“我，真有这么大的面子？”唐虞年有些怀疑。
她和柳长临从同一个地方出来，是同窗，再加上柳夫子这层师生关系，她出面替柳长临提亲没有任何人怀疑。柳长临在京城中没有人帮衬，所以中山王看不上，可是由一位驸马出面情况确实是有可能不同。
“是语冰你的面子大。就算真成事，我也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唐虞年后知后觉，人家哪里是给自己面子，明明是给语冰这位嫡公主的面子。
“驸马聪明。”魏语冰赞许道。
“明明是在嘲笑我。”唐虞年嘀咕着。
“夫君在说什么？”魏语冰突然问。
“没什么没什么。”唐虞年摆手，听到外面热闹的车马声，忽然来了兴趣，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语冰，要不要下去玩？”
“是夫君想去玩吧？”魏语冰笑。
“对对。”一下子就被语冰戳破心思了，不过也不重要了。只要能出去玩，唐虞年才不在乎到底是谁的主意呢。
都已经如此兴致冲冲地盯着各个小摊贩看了，魏语冰还能不答应，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声，“找个地方把马车停下，本宫要和驸马下车走走。”
“是。”车夫稳重地回道。
没一会儿唐虞年和魏语冰就再走在街上。这次唐虞年轻车熟路，先给魏语冰戴上幕篱再然后给自己也戴上了。魏语冰不解地看着她。
“语冰你戴着是遮美貌，我是遮麻烦。”唐虞年笑道，“虽说也不一定能遮住麻烦，但能少一点是一点嘛。”真心想像上次那样拿她做文章的事她也躲不掉，不过避开点耳目还是可以的。
“既然怕麻烦，夫君为何还要出门？”魏语冰挑眉，“难道只是因为舍不掉这街道的繁华？”
“我确实是有点怕麻烦，”唐虞年大大方方承认，“但也不能因噎废食不是，要是那些人诚心想找我麻烦，想必我日日坐在府中他们也能给我安个罪名不是？”
“语冰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在理？”唐虞年眼见着把魏语冰捂得严严实实才继续开口。
“是有理。”魏语冰道，不过在她这里也不是那么有道理。因为在有人给她找麻烦之前，她会选择直接把这个人清理掉。
唐虞年和魏语冰漫步在街道上。眼见着她的小驸马没有像上次一样什么都要看看，魏语冰免不得多问一句，“夫君现在都不感兴趣？”
知道魏语冰想问的是什么，回想起自己上次上街恨不得包揽下整条街的样子，唐虞年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上次是没怎么见过。”她也不怕语冰笑话，刚从现代到古代，当然是看什么都好奇，更别提这里的每一物放到现在可都是考古学家的重大研究对象，难免就有点欣喜嘛。
“那夫君今日准备做什么？”魏语冰问。
“语冰你等等我。”唐虞年哒哒地跑到一位路人面前，问了几句后径直拉上魏语冰的手，“语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刻钟后，魏语冰站在珍宝阁店前。“夫君又要买珠宝？”魏语冰奇怪道。
“语冰你快进来，我问过凝雨了。她手上戴的镯子就是在这里买的。”
想起来时自己盯着凝雨手上的镯子看了会儿，魏语冰无奈道，“夫君不会是以为我惦记一个丫头手上的镯子吧？”
“我没那么以为。”提到这唐虞年有些挫败，一国公主怎么可能缺那些，语冰什么都不缺，这就导致了她送东西很难，上次买的她都没看语冰戴过，如今好不容易她有了个能看两眼的东西，自己便想着试一试。
“既然夫君想，”魏语冰不忍心看到她落寞的样子便道，“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第57章、第57章
“好啊。”唐虞年拉着魏语冰进了店门，信心满满地想着，这次她可是带足了银两，不用找语冰要钱。自己的做官的俸禄是少了点不过再加上当驸马的俸禄，反正都是自己的俸禄，一样的。
“夫君今日跟凝雨不会只聊了这些吧？”进点后，魏语冰边看镯子边问。
“还聊了些她在府里的事。”唐虞年随口说了几句，目光便专心致志放在了玉镯子上，不一会儿她的眼前一亮，“小二，”唐虞年指了指，“你把那个拿来看看。”
“不一样。”拿到镯子后唐虞年看了看，又问问魏语冰，“语冰，你说是不是？”
“是不一样。”魏语冰点头。
“可是明明是同一家店，我再找找。”唐虞年刚要放下仔细看看，魏语冰径直从她手中把镯子接了过来，“夫君是不是要买来送给我？”
“对啊。”唐虞年愣愣地点头，难道她的意图还不明显？
“既然如此，是不是应该由我来挑？”魏语冰又问。
“当然。”唐虞年瞬间就明白了魏语冰是何意思，往后面整整齐齐退了一大步，唐虞年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道，“语冰，您请挑选。”
“夫君如此诚心，我岂有不选之理？”魏语冰果真拿过来细细看了一番，她白皙的手腕上并没有戴任何镯子，如今戴上，倒是显得镯子好看了几分。
“这个玉好像不是特别好。”唐虞年又盯着这镯子看了看，现代的好玉少，可唐虞年好歹是见识过的，虽不至于完全能看出来，但细看还是能辨别一二。
魏语冰倒并不是很在意，“夫君觉得好看就成。”
“语冰你戴什么都好看，但这材质……”是不是也应该追求一下。
“夫君要是非要这么较劲，恐怕没什么能买的了？”魏语冰笑问。
“那倒也是。”唐虞年尴尬地笑笑，魏语冰忽道，“夫君不是说要找找凝雨手上的镯子吗？不如再问问。”
“好。”唐虞年又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和凝雨手腕上一样的，明明问了是在这里买的啊！唐虞年奇怪，“难不成这么热销，卖完了？”
“不如我画下来吧。”魏语冰提议。
“语冰你还能画下来？”唐虞年这下也顾不上买镯子了，“你不会把上面的纹饰也记下来了吧？”魏语冰轻点头。
落笔的瞬间，被店小二喊来的老板就认出来了，“这位是本店特定的镯子，这个纹饰，我记得好像是个年轻的姑娘过来说要送给她心爱之人。”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唐虞年奇道，看这家店，虽不大可人来人往那么多人，记忆力这么好？
“公子有所不知，这镯子是成对卖的，历来都是男子送给自己喜爱的姑娘，这姑娘过来买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
“尽管姑娘像这位夫人一样遮着斗篷，小人并未见着本人，但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一位貌美的仙子呢。”
看来淩柔郡主确实是在这家店里买的，然后赠给了凝雨。
“不瞒二位。”店老板又道，“我看公子和夫人也是对恩爱夫妻，这镯子原也是为你们这样的人定做，只是……”
“只是什么？”唐虞年的注意力都注意到了后面，偏偏他停了下来。
店老板为难道，“只是有三，其一价钱昂贵，其二要买必须要一对，其三需等。”
价钱昂贵可以接受，要一对是一买就要买两只？两只可以啊。但这个等，等多久？
接下来老板的话更让唐虞年大开眼界，原来他们店有一位能工巧匠善做玉镯，只是这位能人一年只做两对玉镯，平均半年一对，每对都不一样。
“倒是有点意思。”魏语冰静静地听着。
“公子和夫人要不考虑考虑，今年上半年的已经有人约走，交了定金，下半年的公子和夫人可以看看？”
“这位能人想必不凡。”唐虞年好奇道，“不知道可否见一面？”
店老板可惜地摇摇头，“不瞒公子，我都没见过，一直以来都是他做好，然后我们去一个地方交押金，然后他做好我们再交钱。”
“这样。”整得还挺神秘，唐虞年笑道。
“可能是有些避讳。”魏语冰道。
“嗯嗯。”唐虞年点点头，她能理解，这古代各行各业做到极致的人，哪一个做工时没有一点特别的要求呢？那她们是要还是不要，好像还有点意思，唐虞年拉拉魏语冰的衣袖，侧身问道，“语冰，要不要？”
明明眼神都把自己给出卖了，还要转头过来问她要不要。魏语冰忍俊不禁，“既然夫君感兴趣，不如试试？”
她要的不是自己喜欢，重要是语冰喜欢！唐虞年急了，又不是她买。
“这么神秘，我也有点兴趣，”魏语冰随即道，“看看这半年雕一镯，是个什么样子。”
交定金写日期，贵果然是名不虚传就一个定金就比上次她买的手饰贵，唐虞年算了算，半年后过来付全款，她的工资攒一攒，好像还能行！
“公子夫人，”老板递块凭证给唐虞年，又拿笔询问，“这个玉镯子内侧是可以刻字，您二位看看需要刻什么？”
专属定制，这商业思维，和现代还挺相似，唐虞年递笔问魏语冰，“语冰，你想写什么？”
“夫君不是也要写吗？”魏语冰问。
“我？”唐虞年指了指自己。
“夫君不会是准备让我一个人带两只玉镯子吧？”魏语冰笑问。
难道不是吗？镯子不可以一下子带两只吗？人家只卖一对，难不成戴一只留一只多可惜。
“公子可是觉得一男子戴镯子不太妥当，”老板在一旁耐心解释，“戴上镯子并不会碍事的，还请公子放心。”
“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送镯子不是正有此意吗？”
见二人都不说话，老板又摸摸胡须和蔼地笑道，“公子和夫人倒也不用如此为难，通常情况下大家都是取名字中的一个字，夫人和公子大可各挑对方名中一字刻上，这也代表了喜结良缘，永以为好嘛。”
一直到回府，唐虞年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在店里她只顾着感慨那神秘的做工人还有这商业思维，倒是完全忘记了镯子一对，那岂不是成了定情信物吗？
怪不得店家明明卖一对，她却只见凝雨手上带了一只，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另一只是在淩柔郡主那里，可是她也没见淩柔郡主佩戴啊。
“夫君可是后悔了，”魏语冰坐在桌前道，“夫君若是后悔，拿回来后可以送给旁人。”
“不行。”唐虞年断然否定。
“为什么不行？”魏语冰挑眉。
“因为……”唐虞年支支吾吾道，“因为那上面刻字了，”对，每对玉镯都是独一无二的。“要是随随便便转让的话，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人家做工的人？”
“夫君说得也在理，可是拿回来不戴的话，”魏语冰可惜道，“实在是浪费了一番手艺。”
她没说她不戴啊。唐虞年当即表示，“我戴。”
“夫君确定？”魏语冰笑道。
“当然。”唐虞年肯定地点头。
“看来是我看错夫君了。”魏语冰道。唐虞年疑惑地看着她。
魏语冰嫣然一笑，“我还以为夫君被老板说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吓到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唐虞年满脑子的问号。
“今天在临水楼是我不好，白白拿淩柔郡主的事情吓唬夫君，看来夫君是真心实意想和我过日子。可是现在是一心一意不代表将来不会改变，我还以为夫君是因为这迟疑了。”
“怎么会？”唐虞年只能尴尬地回个笑容。
“这样我就放心了。”魏语冰长舒一口气，“半年而已，到时候我肯定会日日戴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唐虞年还能说什么呢。“我也会日日佩戴。”
“夫君真好。”魏语冰冲她甜甜一笑。唐虞年瞬间觉得她被迷得七荤八素，可还是没忘记今天晚上的事。
是的，因为昨天和前天她都独留公主在府，李嬷嬷表示有些地方可以改改，今天晚上她还是可以到公主的院子里歇息。
“夫君，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经云香提醒，魏语冰道，“你先回院子，处理好了我去找你。”
“嗯。”唐虞年知道是因为陪自己出去才落下的忙点头，“语冰，你尽管处理，不用顾及我的。”
“我去去就来，没有夫君重要的。”
唐虞年给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心里面却回着，您还是把别的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好。
坐在自己院子里的唐虞年已经数到了第一千一百个数字了，她数得都是自己在心中的哀叹声。此刻的自己，梳妆打扮完毕就差个躺在床上了。这场景这情况，简直和后宫里那些等到皇帝宠幸的妃子一模一样啊。
不同的可能是妃子们日思夜想盼望着皇帝的到来，而她却在盼望着语冰能不来就好了。
“驸马爷，”对上无月无星的夜空，秋月好奇道，“您看数什么呢？”
“我在数自己还剩多少天。”唐虞年怅惘道。话一出口，秋月一整个愣住，唐虞年连忙起身摆手解释，“不是，我是在数，数数我到公主府多少天了。”
“原来驸马是惦记着和公主成婚多少日了啊。”秋月笑道，“驸马是不是觉得和公主在一起的日子特别开心，希望日子再多一点，长一点？”
“对，对啊。”唐虞年缓缓坐下去，也没准备再多解释几句。
“驸马，奴婢看您和公主的感情好着呢，您啊，完全不用担心失宠。”
“失宠？”唐虞年艰难地确认。
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的秋月赶紧捂嘴。唐虞年也没心情再跟她细究，因为云香已经走到了跟前。

第58章、第58章
“公主忙完了吗？”唐虞年坐直身子，先出声问道。
“府中的事情不多，公主都已经处理完毕。”云香弯腰回道。
既然处理完了，语冰怎么没过来，唐虞年心中纳闷不是说好要到她院子吗？难不成变动了。唐虞年起身，“那我去主院看看公主吧。”
早去晚去都得去，如今天快擦黑了，虽然她也很想磨蹭，可昨天都耽误语冰睡觉，今天又让她加班。唐虞年心中虽万般不情愿可也实在不想再这么耽误下去，去到她就直接说困了，然后卷铺盖就睡觉，今天忙碌一整天，语冰应该能谅解吧？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堆的唐虞年，完全没注意到云香还有话说。
“驸马爷，”云香并未和她一同去，反倒是又行了一礼，“公主殿下今日身子不方便，只说让驸马自便就好。”
“不方便？”唐虞年立马出声询问，“语冰可是身体不适，请府医看了吗？”
云香面露为难之色，想了想道，“没请府医，只需歇歇就好。”
“没请？！”唐虞年声音提高了几分，“没请府医你怎么就知道歇歇就好了。”这简直是太荒缪了，唐虞年提衣角就要往主院去，一直站在一旁的秋月听到这则是恍然大悟，连忙喊住了唐虞年。
“我去看看公主。”唐虞年面露急色，皱眉道，“你拦着我做什么？”
看看云香再看看驸马，秋月凑到唐虞年身边小声说道，“驸马，云香指得应该是那几天。”
“哪几天？”唐虞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秋月只能更具体地小声解释，“就是每个月都有几日的，女子都有那么几天。”
唐虞年扶额。语冰是来月事了，亏她自己还是个女子呢，尽然都没想到。
见驸马终于明白过来秋月和云香连忙回避，唐虞年懂她们的尴尬，毕竟在她们眼中自己这一个男子听这些……
“那，”唐虞年的脚磨了磨地面，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又问道，“公主还好吗？”
“？”云香和秋月集体愣神。
“不是来那个嘛。”唐虞年目光直面她们，“我听说来那个时会很疼，公主她还好吗？”
“驸马原来是想说这个。”短暂怔愣后云香就反应过来了，心里一暖，真为公主感到高兴，没想到驸马爷一个大男人还会关心此事。
“驸马有所不知，这种情况是分人而论，公主她身子很好。”
“嗯嗯。”唐虞年点点头，看来公主来月事时和她以前一样，不疼就好，上次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可她真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疼痛，太难受了。
“驸马不必忧心，公主还说，驸马这两日奔波，今日且好好休息，明日还要上早朝。”
“好。”唐虞年目送她离开。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现，松一口气是真的，可是心里……唐虞年一下子做回了椅子上。
“驸马要是想找公主，何必趁此机会去看看？”秋月摸着她的心思小声翼翼问道。
“再看吧。”唐虞年扶着头，有些疲倦地回了屋。只留下秋月一个人在外疑惑。
明明想去看公主，为什么不去呢？秋月满脑子疑问，仔细回想了一遍，忽然捂住了嘴。驸马不会是因为她刚才的话吧？她不是故意的啊！
其实平日里闲来无事，偶尔就有些小丫头念叨着公主和驸马的感情真好，念着念着就不由说起来别的驸马和公主。先帝并没有什么长成的女儿，自然更不存在什么驸马，可先帝的姐妹有。
有一位驸马因为自己的妻子常年宠信伶人直接自杀了。可能是面子上受不了，还可以是长时间受公主冷落吧。所以作为唐虞年这位驸马的婢女，她自然希望公主和驸马和和睦睦，毕竟按着驸马和公主这身份差距，想必公主真养了什么人驸马也只有受到冷落的份了。
回屋后的唐虞年哪里有半点睡意，一会儿想想淩柔郡主和凝雨，一会儿脑海中又浮现出公主殿下面对她们二人时的淡定态度。
公主殿下愿意嫁人，这不就说明公主殿下对女孩子是没兴趣的！唐虞年伤脑子地想着，那自己这还能拯救回来吗？不过，唐虞年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在遇见公主之前也没这心思，这是不是说明还可以改一改？
不管到底能不能改，语冰现在来那个，身体上不疼，行动上也会有些不方便吧？自己先去看看，唐虞年努力说服自己。片刻后她出了房门，到了公主院子里却发现公主书房跳动着烛火。
不是说已经处理完了吗？唐虞年给守门的云香和白芷比了个“噤声”，她们二人离开后唐虞年挪移到了窗户前。
门关着，窗户并没有关，唐虞年站在窗前见魏语冰拿着笔似乎是在写什么。仔细一看，好像是账本。原来处理完了是骗自己的啊，唐虞年背靠在窗前怔怔地想着。
语冰这么为自己打算，可是自己却连一句实话都没告诉她。让她虽然成了亲，但和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区别，还要负担自己。
“夫君。”
唐虞年一扭头，魏语冰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前。
“夫君既然过来，怎么不让云香她们喊喊我，或者直接进来也好。”魏语冰笑着把窗户全推开。
“我看你在理事情，就想着在这外面站一会儿，正好我也坐了一下午了，我不累。”
“夫君还是先进来吧。”魏语冰迈步向门的方向走去。听到她清晰的脚步声，唐虞年也不知不觉间加快了步子往门前赶去。
帘子是被二人一同拉开的。
四目相对，唐虞年的手先放下了帘子。魏语冰笑道，“外面热，夫君快进来吧。”
“还好，外面有风。”唐虞年跟着她一起进门。一转身就看见了书桌上一小摞的账本。唐虞年到底没忍住，先问了出来，“语冰不是说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吗？”
“夫君还惦记着这件事呢。”魏语冰无奈地摊手，“我让云香和你说时是处理完了，谁知道刚坐下白芷抱着这些进来了。”
“都很要紧吗？”唐虞年问。
“不急，左不过是封地里的一些琐碎事罢了。”魏语冰道。
语冰的封地，临尘，唐虞年记住了。既有封地还有这公主府，“语冰，你平日里是不是很忙？”
“夫君可是想帮我分担一些？”魏语冰笑问。
她倒是想，可又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不过要是光论看账本的话，她应该还是能看懂一些，毕竟前世自己稍稍学了些公司的报表。
“语冰若是放心，”唐虞年认真道，“不如我试试？”
还真有这心思，她还以为以自己小驸马的脑子会直接拒绝呢。“谢谢夫君好意了，不过今日就这一些，要不等到我看不过来时夫君再帮我看看？”
“好啊。”唐虞年一口应了下来。
“真乖。”魏语冰道。
“语冰你说什么？”唐虞年还在盯着她那厚厚的一摞，想着古代和现代的账目是不是有很多差别，隐隐约约听到语冰又说了什么。
“我在想着夫君今日过来可是什么都做不了。”魏语冰故意道。
“我——”唐虞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瞬间懂了，她慌忙解释，“我没那意思。”
“往日里夫君晚上到我房间都是推三阻四，”魏语冰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好奇道，“今日肯主动找过来难道不是因为我身子不爽？”
原来以前自己的躲躲闪闪都被语冰记着呢。唐虞年更着急了，“语冰，我不是那个意思。”
“夫君过来，不会是因为担心我身子吧？”魏语冰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今日云香跟她回话时只挑着对她小驸马有利的话说，明明自己新婚之夜没圆房她是知道的，怎么这几日感觉云香都迷糊了。竟然也会学着和李嬷嬷一起胡闹，关心起这公主府会不会有小家伙出来，结果这事一来自然是没戏了。
就算真发生什么，魏语冰定定地看着唐虞年，她们两个女子也不可能给她们整个小家伙出来！
至于唐虞年关心自己是否疼痛，想必是因为自己疼，联想到了她。
“对啊。”唐虞年自知以自己一个男子的身份不应该过问可还是忍不住道，“我，我以前在村里见有些姑娘疼得死去活来——”
“有些姑娘，”魏语冰一下子关注到了重点，虽知道唐虞年指她自己却故作好奇道，“不知夫君在遇到我之前遇到了哪些姑娘？”
遇到了她自己可以吗？唐虞年伤脑筋地想着。“也没碰到什么姑娘，就是有一次在路上碰到一位疼得昏了过去，便想着这是不是还挺疼……”
魏语冰静静地听着唐虞年胡扯，等着她扯完又随口问了句，“我记得夫君好像住在乐清的县城，夫君还回过村吗？”
语冰你这可怕的记忆力，唐虞年折服，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有了对策，“我是在县城，但乐清和上京之差简直是天壤之别，我这进京就像……就像那井底之蛙突然见了大海。”
故有此一称应该没错吧？唐虞年胡扯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魏语冰。

第59章、第59章
“是吗？”魏语冰不再问下去，反倒是唐虞年为了岔开话题故意把目光投到别处。语冰这书房她来过，还进来找过书看，不过今日再次过来总觉得多了点什么。
原来是这家伙。最终唐虞年的目光落在一面墙壁上。墙壁上挂着一把长剑，大约有五六十厘米的样子。黑檀木制作的剑鞘在外庇护，未能窥得其锋芒。
几乎是瞬间唐虞年就联想到了语冰会武这件事，唐虞年指着剑好奇道，“语冰，你平日就是用这把剑练武吗？”
第一次逛公主府时她还有些纳闷要个练武场有何用，后来冬雪说是为给府中人练武，唐虞年过后确实在场上见过几个侍卫。不过入府近两个月，唐虞年从未看到魏语冰舞剑。
“不是这把。”魏语冰道。
“语冰，你有很多把剑啊？”唐虞年更惊讶了，除了这把，她还像也没见过府中还有其他配剑。
“算是。夫君好像对剑很感兴趣？”见她双眼炯炯有神和平日里大为不同，看着剑甚至恨不得自己上去摸一下耍一把的样子魏语冰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那么一点点。”唐虞年实话实说。
“我还以为夫君一个文弱书生对这些刀剑什么的不敢兴趣。”
“我？”唐虞年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文弱书生？”
“难道不是吗？”魏语冰抿着唇笑着反问。
脑海中再次一次出现公主轻而易举把她抱起来的事情，唐虞年无奈地转了回来。原来在语冰眼中自己是这样的，好吧，比起语冰来，她确实是挺文弱的，但是——
唐虞年努力忍下纠正她话的冲动，文弱没错，她可不是书生！她只是想着自己以前在现代看的剑舞。那些人舞的剑可能是假的，这个可是真的啊！也不知道握在手中舞上两下到底是何感觉，当然了，要是语冰哪天能给她舞上一段就好了。
语冰舞剑，应该是很好看，很好看的吧？
眼见着自己的小驸马眼珠子不停地转啊转，想必心思又跑到九霄云外去了。魏语冰无奈地摇摇头，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账目写上几个字后再合起来。
“语冰，”唐虞年，收起那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见自己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实在是打扰，便起身主动告辞。
“夫君等等。”魏语冰却突然喊住了她。唐虞年缓缓转身。
“夫君明天中午可有事？”魏语冰停顿了一下才问。
中午，唐虞年想了想自己的安排，谨慎地回道，“应该没什么事。”
“要是明日不忙，不知夫君可否早点回来，陪我一起用个午膳？”魏语冰目光柔和地看着唐虞年轻声道。
“好、好的。”唐虞年同样轻声地回。
晕晕乎乎出门回院，唐虞年觉得自己差一点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魏语冰温柔带笑的目光中了。语冰特意交代自己明日陪她用膳，是因为自己这几天中午都不见人吗？细细一想唐虞年悟了。
另一边见小驸马痛痛快快应下的魏语冰继续开始看账本，不经意间扫到墙壁上的宝剑她摇头笑了笑，还是别告诉小驸马这宝剑是做什么的好，否则的话……
想象唐虞年可能会出现的表情，魏语冰保守估计应该也会被吓一大跳吧。
第二日上完早朝工部忙了两个时辰，一看时间不早了，唐虞年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府。梁老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你现在就要回去？”
“师父，今天还有事吗？”唐虞年收拾的动作一停。
“没有。”无论是二皇子的府邸还是二公主的府邸草纸都已经完毕，建造施工不需要他们，但他们要负责监工，所以从明天起就要出外工了。
“师父，您老也赶紧回家吧。”唐虞年笑道。
“我回家做什么？”梁老稳坐不动，“你回家是有个惦记的人，我回家那也是孤零零一个！没意思，没意思。”
“师父，您，年轻的时候就没找个伴？”唐虞年好奇道，其实上次她去梁老家就想问了。跟着梁老一起回府，她还以为会见到一个和蔼可亲的师母呢。
“怎么，我一个人过得不好？”梁老一听炸了。
“那倒也没有。”唐虞年笑道，“一个人挺好，挺好。”
“不真诚，不真诚！”梁老一眼就看出来她没说实话，摇着头问，“明明前几天你还躲着公主，怎么今日就收拾东西惦记家了？”
她确实是在躲着公主，不过她躲得有这么明显吗？唐虞年睁着大眼睛无声地询问。
“到亥时不回家，还不明显？”梁老无语道。“惦记家的人就不是你这样。”
“话说回来，兴国公主做了什么事惹到你了？”提到这梁老就有了兴趣，“你说来给我听听。”他这个傻徒弟不是一直认为兴国公主是天底下第一个好人，怎么就躲好人了呢？
“没有。”唐虞年才不肯承认。“我和公主好好的，我没躲着公主，公主也没做什么事惹到我。”
“嘴硬。”梁老摸上两把胡须，也知道小夫妻两的事情不能多问，只拍了拍唐虞年的肩膀，“要是再要我那么晚教你，可是要讨酒的。”
“原来师父对今天这酒不满意，那我就不送了。”唐虞年状似要收回眼前的酒。
“哪有你这样？”梁老抱着酒坛不肯松手，“一点礼貌都不懂，都说了是拜师礼，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是是。”唐虞年笑着回道，“是徒儿失礼。”毕竟经语冰提醒后她才真正重视起来，不过她也不懂酒，还是昨日让冬雪去外面寻的酒，看梁老的样子，应该是满意的。
回到公主府，正值用午膳的时候，门口迎接她的，竟然是好久没见到的李嬷嬷，唐虞年有些诧异，“嬷嬷，怎么是您来了？”
“老奴又没什么事。”李嬷嬷殷勤的样子让唐虞年简直是受宠若惊。
“嬷嬷，您要是有什么事您就开口。”唐虞年直接道。
“老奴确实是有一件要紧事要跟驸马爷说说。”李嬷嬷倒也不客气，直接问道，“公主的弟弟宋王今日刚添了一儿子，驸马爷可听说了？”
“听说了。”唐虞年回道。早朝后她碰到康王殿下了本来是没听说，康王殿下一说就知道了。她还特意去恭喜宋王有弄璋之喜。回来她就要跟公主说这件事，要是孩子满月，应该要去看看吧。
“康王殿下老奴就不用说了，儿女绕膝，如今连宋王，刚成婚一年，孩子都出生了，驸马爷，您和公主殿下是不是也要抓紧一点？”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唐虞年晕，她倒是想，问题是她也是个女孩子啊！大变个孩子出来，就是一棍子打死她她也不可能做出来。
李嬷嬷这话倒是提醒她了，身份还有这一层隐患。是啊，若是公主府迟迟没有孩子降生，这外面的人定要议论纷纷。古代人大多都会把生不出来孩子的问题归咎到女子身上，如果她要是一直这么躲下去，最后受到伤害的一定是语冰。
“驸马爷，奴婢知道您刚入府没多久，说这些呢有些过了。”李嬷嬷苦口婆心劝道，“但老奴也是为了您和公主好，这种事就是要提前计划才好。皇后娘娘今日也在过问此事呢。”
“皇后？”唐虞年一个脑袋两个大。忽想起来公主府的那种本子皇后都要过问，那问一下这个事也是正常。不过，皇后娘娘不是一向讨厌她吗？再一想，唐虞年明了，讨厌归讨厌，人家现在关心的可是闺女。
“我记下了。”唐虞年只能应下，又往前几步，唐虞年停了下来，“李嬷嬷，你没跟公主说吧？”
“没有。”李嬷嬷的一句让唐虞年放下心来，也不知道语冰喜不喜欢小孩子，若是喜欢，连和丈夫圆房都没有，提孩子不是徒增加她的烦扰吗？
“不过老奴和云香姑娘一起准备了好多娃娃的东西，公主看到了。”李嬷嬷下一句话直接让唐虞年的心沉到湖底。
顾不上尊重老人，唐虞年直接快步到了主院。魏语冰显然一直在等她，经云香的提醒，她抬头看见唐虞年进了院，“夫君忙完回来了？”
“嗯。”到了她跟前，唐虞年才意识到自己朝服都没没脱，“语冰，你等等我，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驸马爷，奴婢给您拿衣服了。”一回头，唐虞年注意到慢她几步进院的秋月手中正捧着一套常服。
还、真是心细啊！
“奴婢看驸马直奔公主院，就想着您朝服还没换。”秋月解释道。
听到这话，白芷和云香直接流露出了不一样的眼神，魏语冰倒没什么反应，给白芷递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连忙拉开帘子。
“既然如此，夫君进内屋换吧。”魏语冰开口道。唐虞年也只好捧着衣服进去。
不一会儿唐虞年就换了衣服出来，魏语冰笑看着她这一身，“看来以后我这里要备一些夫君的衣物，也别麻烦秋月她们跑来跑去了。”

第60章、第60章
一番话说得唐虞年完全没有理由反驳。今天她主要是过来陪语冰用膳，饭到中途，唐虞年几经品尝最终确定有几道菜的味道的确是怪怪的，和往日很不一样，好像中药。
“这几道是药膳。”见她问出来，魏语冰也没瞒着她，“夫君可是用不惯？”
“这个，”唐虞年见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小脑袋往前伸伸，指了指自己碗中的食物，面色复杂，“不会又是李嬷嬷从哪里弄来的秘方吧？”
“夫君何出此言？上次那件事我已经告诉嬷嬷，她不会再做了。”魏语冰丝毫不心虚地回着，这些药膳确实不是上次那些，只是变了一些料罢了。其实除了这几道很明显的，其它菜里也有，只不过她的小驸马不懂这些，药被菜香味完全遮住罢了。
“真的吗？”唐虞年有点不敢相信。李嬷嬷刚跟她说过要孩子的事情，饭桌上就出现了这么多药膳。特别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还没忘记自己补过头的事情呢。
“夫君连我也不相信？”看着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样子，魏语冰柔声道，“这些只是日常调理身子的药膳罢了，再说，我能骗夫君吗？”
好像也有些道理。语冰一直对她挺好……不对，语冰对她好不代表她没骗过自己。上次李嬷嬷做那些时语冰可是躲得远远的，还给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不喜欢吃，然后就坐在那里看自己的笑话。
“语冰，上次就是你和李嬷嬷一起诓的我。”唐虞年后之后觉道。
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吗？魏语冰心中轻笑，道歉认下的很快，“是我不好，但这一次绝对没骗夫君，再说我不和你一同用饭吗？”
唐虞年的面部表情松动了一下，主要是她实在不想经历上次的事情了，太尴尬了。稍微大补一下就流鼻血，她一点都不想承认那是自己。幸好也没几个人看见，否则的话她颜面何存啊？
“夫君难道觉得不好吃吗？”魏语冰又问。
这下唐虞年心也动摇了，好吃是毋庸置疑的。“夫君既然喜欢，多用点吧？”魏语冰见她松动了，笑着继续劝道。
“好吧。”唐虞年最终也没能拒绝美食的诱惑。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一件正事，“语冰，你听说了吗？宋王府今天降生了一个男娃娃。”
“早就知道三皇弟妹怀孕了，如今算算，是该降生了。”魏语冰平静道，“等会儿我让云香备份贺礼送过去，夫君继续用饭吧。”
就，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唐虞年诧异。
“夫君还有什么要问吗？”魏语冰看着她欲言又止。
问题可太多了，唐虞年抽了个自己最想知道的问，“语冰，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孩子？”
“夫君何出此言？”
“就感觉……”唐虞年也说不上来，“我看三皇弟的孩儿出生，你好像没什么反应？”说到最后唐虞年的声音都弱了下来，她本意想问语冰对孩子的看法，可这一番话问下来感觉自己像是在指责语冰一点都不关心弟弟一样。
“夫君可知道我有多少个侄女和侄子？”魏语冰问。唐虞年摇摇头，她只知道皇子中康王殿下和宋王殿下大婚，康王年纪大点二十多岁，而宋王殿下则是比自己还小几岁。
“仔细算算，应该有个七八个了。三皇弟府中有两位小侄女。”魏语冰淡淡道。
“两个？”唐虞年震惊。康王殿下有几个孩子唐虞年没那么关心，主要是宋王，他还未成年就有了两个女儿了？其实听到他儿子今天出生她就挺惊讶的不过想想古代结婚早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还有两个是不是太早了。
“看来夫君不知道。”魏语冰继续道，“以后夫君会听到更多的。”
唐虞年终于明白李嬷嬷为什么大婚两月就催促，还有语冰为什么这么淡定了。毕竟兄长和弟弟都有了这么多孩子，心中自然平静。
“语冰，”唐虞年不死心地问，这下问得更直白了，“那你想要一个小孩子吗？”
魏语冰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唐虞年继续道，“就是那种软软香香可可爱爱特别招人喜欢的小孩子，语冰，你喜欢吗？”
喜欢吗？女子问得那么认真迫切魏语冰的视线却落在了唐虞年的唇边，白色的荷花糕粉末沾在上面，半点没让她感觉到嫌弃，反而有些想上手。软软香香可可爱爱，这眼前不是就有一个吗？
等啊等，答案还没等到，唐虞年觉得自己唇边轻轻划过，抬手摸着自己唇边再去看魏语冰，她笑道，“夫君嘴边有糕点粉。”
“……我，我自己来。”唐虞年尴尬地找帕子擦。可她从来都没有戴帕子的习惯，秋月现在也不在这里最终还是接了语冰手中的帕子才擦了擦嘴角。
“夫君刚才是在问我喜不喜欢孩子吗？”魏语冰主动重新提起了这个问题，她回答地干脆利落，“不喜欢。”
“为什么？”唐虞年惊讶，“小团子多可爱。软乎乎的——”
“夫君是问我喜不喜欢，既然是问，是不是代表可以说不？”魏语冰笑道。
“当然可以。”唐虞年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在琢磨关于语冰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子这件事。
“听夫君的意思，很喜欢孩子？”魏语冰反过来问她。
“也没有。”唐虞年似乎想起来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忍不住皱眉头，“我怕她哭。”
“……夫君刚刚还说软乎乎可爱的小团子呢？”魏语冰不解，前言不搭后语。
“我就是觉得，看别人家养挺好，”唐虞年实诚道，“我看别人家的孩子软乎乎好听话，可自己一来……”
关键是小孩子一到她手上就开始哭啊。犹记得当年她想去逗逗邻居家两岁的孩子，结果在她妈妈怀中乖乖巧巧，自己一接过来就哭。那孩子的哭声给她童年留下了很深刻很深刻的烙印。一直到现在，她对孩子的印象就是，别人怀中的乖宝宝自己怀中的哭包。
可能是她自己不会哄孩子吧，但语冰肯定会，她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孩子肯定会黏她的。
“原来是这样。”魏语冰明了，忽又生了好奇之心，“我还真想看看夫君手足无措抱着孩子是什么样子。”
“不是什么好看的样子。”唐虞年一点都不愿意回想那段。魏语冰没再问。看着语冰继续用膳，唐虞年莫名心安不少。
她知道自己这么想可能会很卑劣，可是语冰不喜欢孩子，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最好的消息。毕竟如果她真的喜欢……自己到哪里给她整出来一个孩子。
一连几日唐虞年上完朝收工后就回去陪魏语冰用膳。用完膳，她看自己的图纸，语冰看自己封地的事情或者是书。两个人聚在书房，虽不说话，唐虞年的心中却觉得异常满足。
“夫君不看图纸了？”魏语冰早就发现唐虞年偷看她半天了，一直出声不动就是想看看唐虞年能看到何时？可这么久之后都没动静，魏语冰先开口。
偷窥被人看到，唐虞年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纸然后慢慢向上挪移直到完全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才轻声回了句，“再看、再看呢。”然后装模作样地拿下图纸看向魏语冰。
“我好看还是图纸好看？”魏语冰却是一点都不避讳，直接大胆地问，唐虞年又开始装聋作哑，反正离得远，只要埋头苦干听不见也是正常事。
又过一日，唐虞年和柳长临见了一面后带着他亲自到中山王府提亲。中山王果然应了下来，唐虞年一面佩服语冰料事如神，一边静静看着那边一对即将成婚的男女。
男子面上并无什么喜色，女子也是，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一桩婚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达个各自的目的。
淩柔郡主带着一个婢女，自己和柳长临，既是未婚夫妻见一面是理所应当，见面地点还是约在了临水楼。唐虞年直等着她们二人商量完毕才打帘进来。柳长临见谈妥后直接告辞，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打道回府，转身下楼重新点了一壶酒。
“驸马爷快请坐。”淩柔郡主见她进来，忙热情招呼。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唐虞年再要谢绝淩柔郡主给她倒茶，后者道，“驸马爷帮了我大忙，我也要聊表心意，感谢一下吧？”唐虞年没再推辞，只是问了句，“郡主不会后悔吗？”
“驸马觉得我有后悔的机会吗？”淩柔郡主以笑回应。
是没有。唐虞年想了想又问，“那柳长临知道你和她的事情吗？”
“我没有将全部的事情告诉他。”淩柔郡主道，“我说自己心有所属，奈何王妃逼迫，无奈之下只能找他应对婚事。”
“驸马爷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明面上是夫妻，实际上婚后各过各的，等到他高迁，自然会宣布我过世，到时候他再找个真正的妻子也不迟。”
“嗯。”淩柔郡主自己胸有成竹，唐虞年也不好多问什么，思索片刻后推了一个礼物过去。
“婚事在下个月呢，驸马这是提前恭喜我新婚？”
“不是。”唐虞年否认，“这个，是送给你和凝雨的礼物。”
淩柔郡主面色一滞。唐虞年心想，要是可以，淩柔郡主郡主应该是想和凝雨大婚，幸好凝雨懵懵懂懂的，否则知道她家小姐要出嫁指不定要多伤心。不过既是假的，应该也没那么伤心吧？
“如此，我就当驸马是给我和凝雨大婚送的礼物了。”淩柔郡主笑着接过礼物，“说起来公主和驸马大婚，我都没送什么礼物。”
“那个时候你都还没回京。”唐虞年笑着提醒。
“是啊。”淩柔郡主怔怔地看着她，“要是那个时候回京……”
“那个时候回京怎么了？”唐虞年接过她的话问。
“没什么。”淩柔郡主轻摇头，“遇到驸马是我和凝雨的幸事。”
当日她能信誓旦旦地跟兴国公主说出另外的打算，可若没有驸马爷的出现，她和凝雨现在在哪里都未可知？不过若是让她早一点遇到驸马爷，说不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我其实没做什么，你父王能同意，很大原因是看在语冰面子上。”她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话虽如此，还是要谢谢驸马爷为我和凝雨如此奔波操劳。不知道驸马和公主如今怎么样了？”
说不上来。唐虞年也不知道她和语冰现在算什么，说是夫妻但未并坦诚相待连夫妻之实也没有，说不是，可语冰喊自己‘夫君’，一遍遍倒是并未看到有任何不愿意的想法。
“公主殿下她还不知道吗？”淩柔郡主又问。
“不知道。”虽没有明说，唐虞年也知道她指得是什么事。
“我看驸马的样子，”淩柔郡主斟酌道，“对公主殿下应该是有好感的吧？”
“可能吧，”唐虞年模棱两可地应着，悲观道，“不过就算是有也没什么用。”
“那公主对驸马爷呢？”淩柔郡主笑着追问。
“应该只是把我当成一位丈夫吧。”唐虞年垂头丧气地想着。自己还是那种很不合格的丈夫。
枉她觉得兴国公主殿下是个聪明人，原来聪明的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搞定。
为什么没有呢？想来有很多原因，不过不管是哪一个，拒绝自己的是公主殿下帮助自己的是驸马爷，既然驸马爷对公主有好感，自己恩人的心愿不能不遂吧？凝雨都告诉自己要好好报答驸马爷了。
“驸马，”淩柔郡主话一转，“其实凝雨一直惦记着你，不过以她的身份今日不好出门，我便没有带她。”
“凝雨还记得我？”唐虞年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走了。
“驸马爷，凝雨她记忆力没什么问题。”淩柔郡主道。
“不好意思啊，”唐虞年连忙纠正，“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着凝雨她每天念着最多的就是你，除了你我还没见过别人，有点惊讶。”
“凝雨她记忆力很好的。”淩柔郡主提起凝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谁对她好她都记得，驸马爷你是除了我之外对她最好的人，她怎么可能记不住？”
原来是这样。唐虞年听着淩柔郡主说着，既有点感动也有点难过。“这世上也没几个对我好的人了，除了娘亲，公主，”唐虞年道，“你和凝雨算是我在这里唯二的朋友了。”
“驸马当我和凝雨是朋友，不如以后直接喊我淩柔吧，郡主郡主什么的也太客气了。”
“你也别喊我驸马了，我叫唐虞年，你要不喊我虞年？”唐虞年提议道。
“好。”淩柔郡主也不拘谨，直接道，“那我以后私底下就称驸马爷为虞年了。”
“嗯嗯。”唐虞年忙点头。
“虞年刚才在王府用过午膳，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这里还有些特色的糕点，上次想必没时间品尝，趁着今天有空，不如我让她们上一点吧？”光喝茶是没什么意思，唐虞年欣然接受。没想到一同上来的还有一壶酒。
“淩柔，是你要的酒吗？”浓浓的酒香味，真是让人有些陶醉。
“此酒出自中山，便唤中山酒，虞年还可以叫它千日酒，是我特意从封地带回来的。只剩下了最后一壶，虞年不尝尝吗？”
“还是不了。”本来想跃跃欲试的唐虞年在想到语冰的话时硬生生忍住了，“我喝酒容易醉，还是不喝了。”
“这个酒不醉人的，说来不怕虞年笑话，凝雨偶尔想喝酒，饮的就是这种酒。”
是吗？唐虞年好奇问道，“凝雨她脸红吗？”她一喝多脸就容易红。
“凝雨倒是没有。我看虞年上次赴宴，”淩柔郡主好奇道，“也没有醉酒啊。”
那是因为偷偷倒掉了，实际上到她嘴里的就一两杯而已。
“你这剩下最后一壶，凝雨要是再想饮酒怎么办？”唐虞年又想到一个问题。
“凝雨那里虞年不用担心，我又托了关系让人从封地稍了些回来，若是虞年尝尝喜欢，改日我再让人送几坛到府上如何？”
那倒是不用了。唐虞年笑着拒绝。
“真的不醉人，”淩柔郡主再三跟她保证，“虞年就是把这整壶喝下来都不会醉。”谈笑间她已经倒了两杯。
浓浓的酒香味飘荡在小小的包厢，还真是让人沉醉。淩柔郡主举起酒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唐虞年。
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不饮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唐虞年只好饮了一杯。真的还挺好喝，和她前几次喝的都不一样，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喝了两盏后，唐虞年努力按住了自己再想伸手的小爪子。
“虞年不喝了吗？”淩柔郡主好奇地看着她，“我看你脸也没有红啊。”
没红吗？唐虞年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好像是的，难不成这酒的度数真的很低很低。不行，要是再饮几杯，回家语冰该说了，她都告诉自己不能饮酒了。
“虞年顾忌什么呢？”淩柔郡主随口道，“不会是公主殿下不准许你多喝酒吧？”
还真是一猜一个准。唐虞年实在是佩服，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淩柔，你怎么猜什么都这么准？”
“不是我猜得准。”淩柔郡主笑着摇头，是她懂得女人之间的心思罢了，就比如她自己，凝雨在自己怀中喝成什么样子她都无所谓，可是——她是万万不能跑到外面去喝的。
淩柔郡主再次把酒樽写满，自己依旧先干为敬，唐虞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我就在喝这最后一杯，三杯，三杯不过分吧？
有了第三杯就有了第四杯，反正这么小的酒樽，四杯就等于两杯她也不会醉。唐虞年一面骗着自己一面继续喝。直等到她饮了七八杯，眼看一壶酒见底，淩柔郡主才道，“虞年，没有了。”
没有了，唐虞年皱眉，拿着酒壶努力倒了半天只等着一滴酒从瓶口滴落，“啪啦”一声落到盏中不见了。
“淩柔，”唐虞年不好意思地放下酒壶，“我把凝雨的酒都喝完了。”
“带过来就是喝的。”淩柔郡主笑道，看她仍意犹未尽便提议道，“楼中还有酒，不如我再给虞年拿一些。”
明明该拒绝的，可唐虞年在现代一饮就是好多瓶，难得有心思还真没拒绝，只道，“谢谢淩柔。”她就再喝一杯好了。
“我先出去了。”淩柔郡主起身出门，拿着一壶酒再次折返，几米远接近自己包厢的地方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面孔。淩柔郡主加快步子，“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在外面淩柔郡主不用行礼。”魏语冰道，看着她手中的酒壶，忽觉不好，“你这是给……”
“想必公主也知道厢房里的是驸马，臣女这酒就是拿给驸马爷的。”
“你们两个在喝酒？”魏语冰的神色立马变了。偏偏淩柔郡主恍若未见，笑着回禀，“臣女从中山带回来的中山酒驸马爷很是喜欢。臣女和驸马爷把酒言欢饮了一瓶，驸马爷说还没喝够，可惜臣女并没有中山酒便下去端了一些临水楼的酒。”
魏语冰垂眸，掩藏起眼底不悦的神色，沉声道，“把酒给本宫。”
“公主殿下要亲自送进去吗？”淩柔郡主端着酒往后撤了一大步，“不用劳烦公主殿下，臣女即可。”
“你的婚事虽成，”魏语冰不动声色道，“但本宫若是使些手段不知道中山王还能不能答应？”
“公主殿下这是在拿身份压臣女吗？”淩柔郡主眨眨眼确认道。魏语冰已经没了耐心回她。
“臣女人微言轻，公主殿下想要威胁臣女，臣女也只好乖乖受着。”淩柔郡主笑着递上酒壶，魏语冰拿起酒壶半点没耽误往前走。
“臣女会吩咐旁人不打扰公主殿下的。”淩柔郡主在后面道。尽管魏语冰压根没回答她，淩柔郡主还是得意下了楼，大魏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一听说自己的驸马爷在酒楼里和别人在一起，还不是巴巴地跑了过来。
“我刚才好像看到兴国公主了。”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的柳长临不是那么确定地走到淩柔郡主面前。
“就是她。”淩柔郡主道。
“不会是郡主把公主喊来的吧？”柳长临问。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顶多通知一下而已。”淩柔郡主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唐虞年，我虽有私心，可也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听到门响了，唐虞年简直是迫不及待迎了上来。“谢谢淩柔，不过我就再喝一杯就好。”
一进屋闻着满屋子酒香的魏语冰本来就在皱着眉头，一抬头又看见她的小驸马红扑扑的脸蛋，颤巍巍地步子向自己走来更生气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小驸马竟然没有认出来自己。
既然没认出来，她倒要看看自己的小驸马和旁的女人都做了什么好事？！
“为何再喝一杯？”魏语冰道，“我拿了一壶过来。”
“嗯，”唐虞年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想了想，“不能再喝多了，再喝多了，语冰会说……”
自己会说？她还以为自己的小驸马早就把自己说的话抛到脑后了呢。魏语冰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既然担心公主说，为什么还要喝呢？”
“因为——”酒精涌上心头的唐虞年卡了一会儿，然后咂咂嘴巴，舔了舔自己唇边残存的酒香，心满意足道，“因为好喝！”
“真有那么好喝吗？”魏语冰存疑。
唐虞年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真的好喝。”
“还有，”她自己又写了一杯酒，“我也想喝酒。”
“为什么？”魏语冰看着她这醉醺醺的样子，不由得反思，难不成她的小驸马是喜欢喝酒的？只是她以前并没有发现。
这次唐虞年却没有回答她，一饮而尽后羡慕道，“你和凝雨，真好！”
“哪里好？你很羡慕吗？”
“嗯嗯。”唐虞年的目光根本没有停在前面，低头捧着酒杯点头，“我好羡慕。”她真的好羡慕好羡慕，她问淩柔会不会后悔，淩柔说不悔，当然不后悔啊，要是她也能和语冰坦诚相待，哪怕没有婚姻，她也愿意。
“有什么好羡慕的？”魏语冰坐过去，拦住她想要再喝的手，唐虞年却推开了她，“不要，我还还要喝。”
魏语冰伸手要去拿开，忽见唐虞年揉了揉眼眶，不确定地喊了声，“语冰？”
还能认出来自己，魏语冰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见唐虞年自己摇脑袋否定，“语冰还在府中等着我回去，她不可能在这里。”
“知道她在府中等你，你还不回家？”魏语冰生气地扯了扯她的小脸蛋。摸着小驸马柔软的小脸蛋后，魏语冰又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不要，”唐虞年迷迷糊糊拉开摸自己脸的手，喃喃道，“我不要回家，回家……回家就要面对语冰。”
说着说着，“哗啦”一下她的眼泪竟然流了下来，魏语冰顾不上生气，忙用衣袖去擦她眼角的泪水，好不容易哄好了一点，她才柔声问道，“你不想见她？”
“没有。”唐虞年再次否定。
“那为什么说回家要面对语冰？”
“我想见你，”唐虞年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她以为是幻像，对着这个幻像她大胆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语冰，我特别特别想见你，可我又怕见到你。”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一见到你我就要绞尽脑汁想借口，每次都在东拼西凑找借口怎么样才能不和你同房。”
魏语冰直接把人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喝不成酒的唐虞年有些挣扎不过最终都没拗过魏语冰。把人揽到自己怀中确定再也跑不掉后，魏语冰又继续问，“你为什么害怕和我同房？”
醉乎乎的小酒鬼这下终于聪明一回了，捂着嘴巴摇头不肯说。
“是因为你是个女子吗？”她不说，魏语冰凑到她耳边替她说。
“你知道？！”过于震惊的唐虞年说完就捂住了嘴巴。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魏语冰眼底温柔的都要渗出水一般，落在唐虞年眼中却十分可怕，只见她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是，我不是。”
“不是？”魏语冰见她还不肯承认，故意道，“是不是等会儿我们去床上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不去。”一听要去床上，唐虞年就被吓住，立马原形毕露。
“我，是我骗了你。”唐虞年抽抽搭搭，用手擦着眼睛，“是我女扮男装，和我家人没关系，你，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不好？”
“罚你？”魏语冰好笑地看着眼前又开始挤泪水的人，“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罚你，因为欺君之罪？”
“是我不好。”这一刻的景象落在唐虞年眼中却和梦境中重叠。现实和梦境交织，早就因为醉酒分不大清楚的唐虞年哭着道，“公主，你别罚我家人，你想杀我，打我，或者是每天拿鞭子抽我，都可以，都可以的！”
“做什么都可以？”魏语冰笑着问。
“嗯嗯。”唐虞年着急着点头，“只要公主别罚我家人，别罚我母亲就好。”
“罚你的问题是要好好想想。”魏语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包厢，望着外面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白芷。”
闻声立马进屋的白芷并未上前，只站在门处询问，“公主有何事？”
“去车里拿一件披风来。另外跟店家说后门处人群都疏散。”
“是。”白芷应声而下，只有唐虞年还搞不清楚状况，公主已经知道了，知道了，绝望一直笼罩在她的头顶，让她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芷很快拿了件披风进来，里里外外给她的小驸马裹严实了，魏语冰才抱着她出门。临走前，魏语冰故意道，“你现在就睡觉，睡觉的话责罚就少一点。”
根本不思考这里面有没有逻辑，有没有可信度，完全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的唐虞年乖乖照做，没一会儿，她就闭着眼睛倒在魏语冰的怀中。
白芷从外面打开门，魏语冰抱着唐虞年一路顺畅地坐上马车，马车刚准备出发，淩柔郡主出现在马车前，“公主。”白芷连忙征求魏语冰的意见。
“让淩柔郡主上马车。”魏语冰道。
“臣女谢谢公主殿下。”上了马车后，一如自己所料，唐虞年果真醉倒在公主怀中，她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是本宫谢谢淩柔郡主款待驸马，”魏语冰客气疏远道，“本宫不会忘记郡主今日之恩。”
“公主客气了，臣女和虞年是好朋友，既然是朋友，一瓶酒而已，哪里需要公主记挂？”
“虞年？”魏语冰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想来虞年还没来得及跟公主殿下说，她和我还有凝雨现在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臣女私底下便直接喊名字了。”
“现在不是私底下！”魏语冰纠正。
“原来公主殿下是拿驸马爷当外人看。在您面前都不算私底下？”淩柔郡主挑眉。
“你是有恃无恐，觉得本宫不会拿你怎么样吗？”魏语冰紧紧抱着唐虞年沉声问道。
“臣女不敢，臣女的婚事还多亏了公主殿下。”淩柔郡主笑道，“臣女今日过来，只是想跟公主殿下说一句，虞年她很好，公主殿下既然喜欢，难道只因为她的身份就要放手吗？”
“我从来没有介意过她的身份。”魏语冰道。甚至一度，她很庆幸虞年是个女子，因为若是一个男子，她就没有那么多的兴趣去了解她。
“看来是臣女多虑了。”淩柔郡主拱手道，“臣女虽久在封地，可兴国公主的名讳却是早有耳闻，公主殿下聪明伶俐，这些事情自然也不需要臣女多嘴。”
“你也很聪明。”魏语冰握着唐虞年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
“臣女不过是小聪明罢了。”淩柔郡主笑道。
“你想找依靠，本宫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有本宫在，你成婚后若遇不顺可直接找本宫。”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得来全部费工夫实在是太出乎意外之外，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公主殿下是怕臣女找虞年求助吧？”
魏语冰斜了她一眼，淩柔郡主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臣女明白，驸马爷，驸马爷。”
“天色不早了，本宫要和驸马回府，淩柔郡主还请自便。”
这是半路上就要把自己踹下去的节奏。要是虞年醒着，想必是要送自己回去。不过都已经得了便宜了，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淩柔郡主见好就收，拿着令牌下了车。不过在看着魏语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淩柔郡主临走前也没忘记说一句，“公主殿下，和柳长临这样的人打交道，臣女确实是有点不放心。”
“但若是臣女早几个月回京当初遇到的是驸马爷，想必公主殿下现在该没辙了吧？毕竟比起公主殿下，臣女——”
后面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完，魏语冰一声令下，淩柔郡主站在路边喝了不少灰。直到马车没了踪影，淩柔郡主才抖抖衣裙，心情极好地回去见她家凝雨。
马车内清净了，魏语冰把遮住唐虞年面容的披风稍稍挪移开，一张精致红润的小脸蛋就露了出来。
她紧紧地抱着唐虞年。
淩柔郡主刚才没说完的话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淩柔郡主想找一个人能帮她遮住恋情，如果没遇到自己，这对于她的小驸马来说简直是最有利的地方。毕竟只有这样，小驸马的身份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如此说来就算没有遇到自己，小驸马也可以过得很好，那自己呢？
魏语冰细细想着，此时的自己应该还在府中的书房吧？她从来都不排斥进书房，甚至觉得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这些事情了。可是小驸马出现了，自己每次都忍不住地想逗逗她。
看着小驸马害羞可爱却又无措的样子，每每都让魏语冰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还有她傻乎乎被自己骗的样子，也挺可爱。特别是这么乖巧的小驸马现在落在自己的手中。
“唐虞年啊唐虞年，”魏语冰已经开始拿着账本给她算着了，“你说说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事？”
上次宴会上还答应她不会乱喝酒，结果这么快就全抛到脑后。
“公主。”白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到了。”
马车是直接进府的，直接停在公主的主院前。想着她的小驸马还是在乎点虚名的，魏语冰先让白芷把院前院后的丫头侍卫都散去，然后才去抱唐虞年下马车。
白芷在前掌灯，云香拉帘，直到把唐虞年放到床上她都没醒。在床上翻个身，魏语冰发现她的小驸马睡得更欢快了。
“把你卖了都不知道。”魏语冰忍不住去戳她。
“呜，”唐虞年哼哼两声，往里面滚了滚，顺带想蹬掉了自己的鞋子，长靴不是好蹬掉的，自然没能如愿，还是魏语冰帮她脱掉的。
“唐虞年。”魏语冰坐在床前笑道，“我把你找回来是说惩罚的事，不是让你睡觉的。”
“喂，刚才谁拿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只要别责罚旁人，任打任罚还任抽？”
可惜唐虞年这会儿睡得太熟，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魏语冰先出门吩咐白芷打一盆洗脸水，白芷又问是否需要醒酒汤，魏语冰摇头拒绝。她看自己的小驸马好像还能撑住，毕竟这喝醉了酒意识什么的不都还在吗？
“是。”白芷不再说话，连忙出门打了一盆水端进来。
“小酒鬼。”魏语冰一边嫌弃地洗了把脸一边嘀咕着。
察觉公主殿下说这话时满脸的宠溺，估摸着公主殿下并未生气，白芷道，“公主殿下若是不想让驸马喝这么多，奴婢去叮嘱一下她身边的秋月和冬雪。”
是要好好叮嘱一番，魏语冰没反对，挥手让她去做。再次进内屋，坐在床边半天也没个响动，魏语冰道，“唐虞年，你身上有酒味，去洗洗。”

第61章、第61章
早就缩成一团的唐虞年根本没听到，自顾自睡着，不过她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蹬被子，一会儿扒拉一下衣服。
全程魏语冰都没制止，没过多久，唐虞年身上的衣服便被弄得松松垮垮，她还尤不知，嘴里不停嘟囔着，“热。”
盛夏时节，屋内早就盛放了几盆冰去热，两侧的窗也大开，又有晚风吹过，唐虞年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身体燥热不已。滚着滚着，她就开始往外翻滚，直到了床沿才停下来。
“唐虞年。”魏语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她一会儿，又说了一遍，“你身上有酒味。”
按理来说就不应该把她抱到自己的房间，和别人一起喝酒，如今跑到自己床上打滚，魏语冰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想揪揪她的小脸。一摸她的脸蛋，却是比刚才更热了，红扑扑的一小团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唐虞年，”魏语冰只能再次‘警告’道，“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要罚了哦！”
“不如就先说说你这喝醉酒了该怎么罚吧？”尽管没人搭理，魏语冰仍然自言自语继续道。
“我没醉。”突然间唐虞年顺着床沿又开始翻，魏语冰生怕她真摔倒到地上，刚伸出一只手想扶她，唐虞年就顺着坡直接趴到了她的腿上。
或许是觉得这样比在床上舒服，唐虞年微眯着眼睛，浑身都散发出慵懒的气息。她是舒服了，魏语冰却是半坐在床边，还要负担起她的重量。魏语冰往上挪了一下，唐虞年顺势就抱住了魏语冰的腰肢。
“唐虞年！”魏语冰彻底无奈了，还罚她，这是在罚自己吗？
无论这一刻的魏语冰心中在腹诽什么，唐虞年都不知道。反而因为她这一喊又“哼哼”了两声。她头上的簪子早就在床上撒泼打滚的时候掉了，如今头发有一半散披在床上，还有一半和魏语冰的衣服相缠。
见喊不动人，魏语冰气愤地捏捏唐虞年的鼻子，试图叫醒这个小醉鬼。换回来的只有清脆的“啪啦”一声。
声音很大，却并没有一点点疼痛的感觉，喝醉的人也使不上什么力气。魏语冰一只手揽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继续捏她的小鼻子。
“唔。”唐虞年发出抗议，手又开始挥舞。
“算了。”魏语冰最终还是放弃了，瞧瞧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再看看早就被唐虞年折腾的不成样子的床单，她可不打算和酒鬼共度一夜，到底还是高估了她的酒量。
“白芷去熬碗醒酒汤过来，云香再去打桶水过来。”
“是。”一直在关注屋内的白芷和云香直奔各自的目的地。一刻钟后，白芷端着汤进来，“公主。”
“勺子。”魏语冰靠在床背，一只手抱着唐虞年，一只手想拿勺子。
“要不要奴婢来吧？”白芷进屋起就低头不敢看，不经意间抬头一扫，就注意到驸马爷衣衫不整面色红潮地躺在公主怀里，虽说是有喝酒的缘故，可这实在是……如今又见公主两只手忙不过来，便斗胆一问。
“不用。”魏语冰自己一点都不觉得，一只手拿勺子从碗中舀了一小勺递到唐虞年嘴边，“喝点醒酒汤。”
醉酒的人紧闭着嘴巴，仍然是魏语冰一个人说话。“唐虞年，”魏语冰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痒痒的，唐虞年果然有了反应。
“唐虞年，”魏语冰趁机道，“你要是再不张口，等会儿我就去驸马府算账，我可是好久见到母亲大人了……”
公主这是在，威胁驸马爷？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威胁方式，白芷半跪在地上捧着白瓷碗，头埋得更低了。
唐虞年却像是听懂了，迷迷糊糊间张口，魏语冰抓住时机把醒酒汤给灌了进去，一勺接着一勺，似乎有些苦，怀中人皱着眉头，甚至一度晃着脑袋想拒绝。魏语冰却并没有怜惜她，反倒是一勺接一勺的灌，唐虞年往那边拒绝，她就往哪边喂，一番醒酒汤喂下来，竟然没有洒落半点。
一碗醒酒汤下肚，怀中人的小脸都皱成一团了，还不停地吐着小舌头试图去去苦味。魏语冰拿手帕给唐虞年擦擦嘴角，边小心擦着边警告道，“下次要再跟别人出去喝酒，你这醒酒汤就不止这么苦了。”
“黄连、苦参、龙胆草，”魏语冰才不管她是否听进去，“都被熬一大碗给你喝。”可能是听懂了她的话，唐虞年也不吐舌头了，瑟缩着身子往她怀里钻，还一个劲摇头。
“罢了。”魏语冰到底也没忍心，让白芷拿了一点去核的蜜饯，把怀中人重新捞出来，“唐虞年，张嘴。”
唐虞年的身子抖了抖，尽管被捞出来丝毫没有要张口的意思，魏语冰轻笑，知道她是在怕刚才的苦汤，“这次不是苦的。”
“真的？不骗你！”魏语冰好笑道。怀中人似乎是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张了口，魏语冰递了蜜饯到她嘴里，起初唐虞年还有些排斥，后来咀嚼两口似乎尝出来是甜的了，小嘴微张，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等着魏语冰继续投喂。
“没有了。”明明对着满满一盘子的蜜饯，魏语冰偏偏如此说。
醉晕晕的唐虞年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寻着甜处的地方勾出小舌头舔了舔，这甜丝丝的味道竟让她回忆起刚才喝过的酒，于是她迷迷糊糊道，“酒，还要……”
魏语冰的神色立马就冷了下来，到手的蜜饯也重新扔回了盘子。挥手让白芷退下，魏语冰努力让唐虞年坐直，可醒酒汤虽喝完了，见效却没那么快，唐虞年的身子总是往前倾斜，不一会儿就又倒到她的怀里。
“就给了一瓶酒，”魏语冰气哼哼道，“至于让你惦记半天吗？”这两个月好吃好喝养着她的可是公主府！
魏语冰不满地戳戳她的脸，比起刚入府时瘦瘦弱弱的唐虞年，现在她的脸蛋都长了不少肉。这一点明显的在唐虞年上次回家时钱芳兰都注意到了。
“唐虞年，”魏语冰继续道，“你现在能白白嫩嫩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吗？”唐虞年皱皱眉，她还能坐在这里都是魏语冰支撑着，魏语冰说话间她的头一点一点的。
魏语冰姑且默认她都听了进去，心满意足地把她她揽入怀里，魏语冰不由得摇摇头轻笑。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幼稚了，难不成人以群分她这是被传染了不成？
再次让唐虞年躺到自己怀中，魏语冰拉起唐虞年的一只手，两只手合在一起，魏语冰没再说话，静静地等着醒酒汤见效。又过了一刻钟，房中抬进来一木桶，魏语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这个小醉鬼洗洗澡。
“唐虞年，洗澡了，醉熏熏的不可以上床。”魏语冰再喊她。
醒酒汤慢慢见效，唐虞年的意识可能是恢复了一会儿，闻到熟悉的气味又听到语冰的声音，拿着手拍了拍脑袋，魏语冰想拦都没来得及急。
她喝醉了，唐虞年的意识模模糊糊可还记得她似乎是喝醉了，喝醉了，唐虞年低头用鼻子嗅嗅自己的衣服，眉头一皱，挣扎着要起身。
“现在自己也嫌弃了？”魏语冰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真难得，醉鬼也知道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了。
“语冰，语冰不喜欢。”唐虞年地跌撞撞起身，魏语冰拉着她，她却用手要拿开魏语冰的手，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语冰不喜欢……”
“我确实不喜欢。”魏语冰道。没想到她还记得，仔细回想了一下她们二人的相处，魏语冰很快就联系到大婚之夜她让唐虞年沐浴的话。
“还挺记仇。”看来新婚之夜自己的话她都听进去了。魏语冰随她一同站起来，见唐虞年使劲往外走的样子，不禁笑道，“只是你现在这样子，怎么洗，要在木桶里呛水吗？”
在外等着的云香垂头依然可以看着驸马步子不稳地走来，忙问魏语冰，“公主，奴婢找了几个婢子进来服侍驸马沐浴吧？”
“不用。”不等魏语冰说话，唐虞年自己摇头晃脑地拒绝。
“可是——”云香有些担心，公主殿下虽说习武比一般的女子力气大些，可驸马爷到底是一个男子，万一耍起酒疯，公主一个人怎么能止住？
“下去吧。”魏语冰自然知道她的小驸马一直不肯让婢女侍从服侍的原因。不得不说，这个习惯挺好，以后还可以继续保持。
“好了，人都走了。”魏语冰对着唐虞年道，“现在可以洗澡了吗？”
唐虞年摇摇头，指了指魏语冰。
几乎是瞬间，魏语冰就明白小驸马的意思，不过，她并不打算遂了唐虞年的意思，反而道，“夫君，这可是我的房间，你把这个主人赶出去，合适吗？”
唐虞年再次摇摇头。
“洗吧。”眼见着唐虞年能站稳了，魏语冰松了手，拉把椅子准备在边上坐着。
虽然魏语冰说得很有道理，唐虞年却始终绷着弦记得自己脱衣洗澡是要一个人的。因此是断断不肯入水。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魏语冰先妥协了。
“我闭眼，我闭眼好了吧？”看样子她的小驸马这是又忘记自己身份被她认出来了，罢了，反正也就再让她躲这么一会儿，等会儿酒醒后再一起算算如何责罚好了。这么一想，现在妥协一点也没什么不可以，魏语冰说闭眼就闭眼，可唐虞年显然并不放心。
片刻后，魏语冰觉得自己眼前多了一个东西，还没等她伸手，她的手被小驸马握住了。
“你、你不可以摘下来！”
“为什么？”魏语冰笑问，根本不用摸，她也能猜出来小驸马是用腰带捂住了她的眼睛。
“因为……因为……你答应了不看。”唐虞年振振有词道。
“好吧。”魏语冰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唐虞年果真放心地去洗澡了。
半清醒的脑子，软绵绵的脚步，唐虞年几乎是挪移到木桶前。衣服倒是很好脱，毕竟已经被她刚才嚯嚯地差不多了。
慢慢地爬进木桶，唐虞年进去根本没什么意识要去洗澡，只是把自己的身子全都埋进水里。木桶的水添得多，原本站着都是可以的，唐虞年却站不住，光滑的木桶更是让她连一个支撑点都没有。
坚持不了多久，唐虞年就直接滑到了桶底。下一瞬，魏语冰飞奔而来，直接把她从木桶里拽了起来。
“咳，咳咳……”唐虞年摸了她脸上的水。
“还要自己洗吗？”魏语冰问。刚才她的眼睛闭着，耳朵却没闲着，一直都在注意这边的情况，因此也在第一时间奔了过来。唐虞年下意识地摇摇头，然后她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罢了，我看着你，你洗吧。”魏语冰没再为难她，让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唐虞年擦身子的动作完全是胡乱弄弄，说是洗澡，其实也不过是在水里泡一会儿，然后再用毛巾擦擦。
直到唐虞年全身赤，裸地出了浴桶，魏语冰这才看清楚她小驸马的身材。最让人注意的是前面，因为常年女扮男装束缚身子的缘故，她的身体发育一直在用布巾压制着。
在魏语冰的帮助下，唐虞年穿好了衣服。没等她迈步子，魏语冰拦腰把她先抱到了藤椅上。虽说进公主府长胖了一点，可终究还是有些瘦弱。以后还是要好好补补。
没上床的唐虞年怔怔地看着魏语冰也不说话，眼睛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魏语冰指了指自己乱七八糟的床铺。唐虞年默然无语。
“云香，白芷。”魏语冰先让她们二人把床铺都换了一遍又让下人重新抬了一桶水上来。这下不用魏语冰说，唐虞年自己钻进了被子里。
“现在跑得挺快，也不知道以前在我房间里打地铺的是谁？”魏语冰奚笑道。可惜唐虞年并没听懂她的意思，捞着被子就往自己身上盖。
魏语冰笑着摇头转身往木桶方向走去。
她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洗漱完毕，本以为回来后会看到一个又睡过的小驸马，谁知道靠在床边的唐虞年竟努力睁大着眼睛往前看，直到见到了自己，她高兴地坐了起来。
“怎么没睡？”醉酒的人最容易睡觉，更别提刚才又刚洗过澡。唐虞年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魏语冰。魏语冰明白了，“你是在等我一起睡？”
“嗯嗯。”唐虞年重重地点头。
“好了。”魏语冰再不说二话把灯灭得只留下一盏就上了床。她一上床，唐虞年就直接把她抱到了怀里。
抱人上瘾吗？魏语冰想着，要不然怎么刚刚在自己膝前要抱自己，现在也要抱自己？不过，不得不说她很喜欢，魏语冰反手也抱住了她。过了一会儿又抽出一只手拉下床帘。
这是她和小驸马在床上共度过的第二夜。不得不说，魏语冰也想抱着她。毕竟，一个人已经独自度过那么多漫长漆黑的夜晚。
“唐虞年。”魏语冰最终在她额间落下了一吻，睡觉前还没忘记在她耳边轻轻道，“明天早上可要记得你欠的账哦！”
翌日，唐虞年是被热醒的。醒来时估摸着天色还很早，毕竟秋月没喊她。心里记挂着要上朝，揉揉自己惺忪睡眼，唐虞年伸手就要拉帘子，这个时候她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床上，准确来说是外面还有一个人。
“语、语冰！”唐虞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魏语冰并没有立刻醒来，昨日处理事情下午又赶去临水楼然后就是照顾醉鬼，累自是不必说的。
记忆一点点回笼，越回忆唐虞年的脸色越白。她的记忆并不全，可她断断续续记得自己饮了酒，还有……唐虞年捂着头，淩柔说去拿酒，可是再次进来的人好像语冰。
然后，然后自己说了什么？
“……我特别特别想见你，可又怕见到你。”
“因为一见到你我就要绞尽脑汁地找借口……”
所有所有的话最终汇成了一句，“因为你是女子吗？”
语冰她知道了！只这一句，原本头脑身子都发热的唐虞年瞬间遍体深寒，她根本没有勇气回看身边人一眼，更别提能注意到身边的人早就醒了过来。
看着唐虞年一会儿发愣，一会儿皱眉，再到现在眼中的惊恐，魏语冰可以确定，她的小驸马对昨天的事情还有点印象。既然这样，罚她岂不是更顺理成章，可直到看到小驸马脸色惨白，魏语冰才反应过来。
对了，唐虞年是以为要杀头砍头的。
正在这时唐虞年已经察觉到魏语冰醒了过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床脚退，手和腿都在打哆嗦，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道，“公、公主！”
听到这称呼的魏语冰直皱眉头。
见魏语冰不说话，唐虞年心中的恐惧一点点开始蔓延。公主生气了，她是不是气自己一直以来骗着她？
自己日日夜夜担心的事情成为了现实，这一刻，唐虞年却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她应该下床去祈求公主不要殃及她的家人的，或者央求公主殿下不要告诉陛下，否则整个唐家都要被满门抄斩，可唐虞年发现自己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知道她在害怕什么，魏语冰索性直接拉开帘子，让外面的光亮透进来，然后板着脸道，“唐虞年，你是个女子，你从来都不说。”
果然，该来的终究要来了，唐虞年紧紧攥着手，握得察觉到痛感也不肯松开，不知不觉间唐虞年发现自己的眼泪落了下来。
“唐虞年，你骗了我这么久，原来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个女子！”
魏语冰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句唐虞年都无力反驳，到了最后唐虞年开始小声哭泣。假的终究是假的，纸终究是包不知火，语冰还是知道了。
听到眼前人的啜泣声，魏语冰叹了一口气，慢慢向里面挪去，在唐虞年震惊的目光中，魏语冰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唐虞年瞬间睁大了眼睛看她。
“唐虞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生气，应该去禀告父皇母后，说我的驸马是个女子，再然后好好算算，是该先把你打一顿好，还是先把唐家满门抄斩比较好？”
唐虞年不住地摇头。眼中噙着泪水，却连一句求饶都忘记了。
“唐虞年，”魏语冰揽她入怀，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再不去管唐虞年心中是多么震惊，她直接说了出来，“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女子。”
“那……”这下唐虞年真的只能说出来一个字了。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唐虞年眼中心中不停念着这几个字，过于震惊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虞年仰头哑着声音问，“多早？”
多早？魏语冰细细回想了一下，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只笑道，“很早很早了。”
“我……”唐虞年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首当其冲的是，“你，你为什么吻我？”
魏语冰被唐虞年的问题给逗笑了，“吻我的驸马还需要理由吗？”
“可、可我是个女子。”唐虞年结结巴巴道。
“对啊。”魏语冰满不在乎地回道，“我知道啊。”
已经被公主知道了，要打要杀她都会受着，可现在的唐虞年莫名觉得委屈，“你，你知道我是女子，你还……”
“还什么？”魏语冰明知故问。
还吻她！唐虞年直言，“你还亲我。”
“我都说了你是我的驸马，为什么不可以亲？”魏语冰说话间又吻了吻她的脸颊。唐虞年一时不察，很快就扭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公主，公主你要是实在气不过，要杀要剐我都认。”唐虞年低头绝望道，“只求公主能不能看在这两月的情分上，不要牵连到我的母亲。”
是听不懂自己的话吗？魏语冰故意冷冷道，“要杀要剐都任我？”
“嗯。”唐虞年声如蚊蝇。
魏语冰实在是被她给气笑了，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认为自己一定会杀她泄愤。如果从昨天到现在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唐虞年有此怀疑她都觉得正常，可自己都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了，要是想杀她，还用等到现在吗
“我看驸马细皮嫩肉的，”魏语冰摩挲着手指，慢悠悠道，“不知道能不能受住刑具之苦？”
“……我，能。”唐虞年低头苦涩地应着。
“真的吗？”魏语冰道，“驸马想必是没去大理寺看看？本宫虽然没去过，可本宫还隐约记得宫中的刑罚，割鼻子耳朵应该都是小事，听说用木板夹手指，十指连心，也不知道会多疼？还有烧得红通通的铁钩，要是在身上沾一下……”
唐虞年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想捂上耳朵。
魏语冰的话却还在继续，“这些都是折磨人的法子，也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至于杀人的方式，”魏语冰突然笑了，“凌迟？腰斩？”
唐虞年还是没能听下去，直接捂住了耳朵。
“可是怕了？”魏语冰的身子往前倾，唐虞年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想往后躲，却被魏语冰一把子拽到了怀里。
“唐虞年，你还能躲到哪去？”魏语冰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唐虞年也倒在了她怀里。
魏语冰再一低头，才发现小驸马早就泪流满面了。魏语冰突然有点后悔，唐虞年的胆子小，自己或许不该这么吓她的，再说，她恐怕为自己的身份担心受怕了十几年，进了公主府更是战战兢兢，自己如今这一吓……
“别哭了。”魏语冰手忙脚乱地去擦她脸上的泪水，想着自己一天惹哭了小驸马几次实在是不值当。
可哭泣的人，越哄她就哭得越厉害。唐虞年就是这样，哭着哭着她已经开始打嗝起来。
一半是被吓得还有一半也不知道。她不应该哭的，唐虞年唾弃自己，前世听到母亲是被因为人渣死时她都没哭，那个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让人渣得到报应。只有他得到报应，自己才能跑到母亲墓前见她。
“好了，好了，我吓你的，别哭了。”魏语冰柔声道。
“你吓我？”这一刻唐虞年连欺君之罪自己可能要被砍头都忘记了，泪眼朦胧地看着魏语冰。
“我不好，是我不好。”魏语冰忙道歉，直接用指腹给唐虞年抹去泪水。唐虞年不需要她，自己随意用手抹了把脸。
瞧着她没有要哭的趋势，魏语冰不管是谁擦干眼泪，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吓我？”唐虞年又问。
魏语冰一时间被噎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能……魏语冰把一切都归结为唐虞年这个没心没肺的，要不是她今天躲闪的态度，自己也不会吓她。当然，魏语冰是不准备承认，往日里逗弄小驸马习惯了。
“那你——”唐虞年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了云香的声音，可能是听到屋内的动静，云香试探着问了一句，“公主驸马，你们醒了吗？秋月过来提醒驸马要上早朝了。”
早朝，她还有早朝，可是如今这样子……唐虞年苦笑。
“你今天想上朝吗？”魏语冰轻声问。唐虞年说不上来，魏语冰便替她做主，“云香，去户部递折子就说驸马今日身子不适——”
她话没说完，忽然察觉自己的衣角被唐虞年扯住了。唐虞年哑着声音道，“我，我想去。”
“你现在这样子？”魏语冰有些担忧，“可以吗？”
“可以。”唐虞年道。
“云香，”魏语冰便收回了刚才的话吩咐道，“给驸马准备好车马，驸马一会儿就到。”
“谢谢。”唐虞年也不知道要是说什么好，最后嘴边只蹦出来一声谢语。
“既然想上朝，安心去。”魏语冰揉了揉唐虞年的小脑袋，“我去拿朝服。”很快魏语冰就折返，唐虞年赶在魏语冰出帐子前拉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瞧着小驸马红通通的眼眶，魏语冰温声问，顺势坐了下来。
人拉住了，可要说什么，唐虞年又不知道了。瑟瑟缩回自己的手，唐虞年茫然无措地看着魏语冰。
“一切等你下完朝再说。”魏语冰柔声道，“安心上朝。”
“好。”唐虞年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进来梳妆的秋月看着唐虞年红通通的眼眶却一点没怀疑，她只当是驸马昨日醉酒的缘故，并没有联系到别的事情上。
“秋月，”反倒是唐虞年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察觉实在是不美观主动提道，“秋月，你有没有什么粉，能不能给我……遮一遮？”
“可以。”秋月不愧是心灵手巧，没过多久，唐虞年就和往日里差不多。因为耽误了一点时间，唐虞年并没有在府中用饭，魏语冰也没有强求，只让她带点粥和糕点在路上食用。
“公主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的。”眼见着魏语冰要送她出门，唐虞年赶紧拦住了她。
罢了，确实不能把她逼得太紧，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被自己知道了，小驸马的反应也在理，“好，”魏语冰道，却没忘记嘱咐，“下朝早早回府。”要是再像前几日那样找个借口在外溜达到半夜她去哪里找人？
“嗯。”唐虞年低低应着。坐在去皇宫的马车上，一个人，唐虞年才蜷缩起来抱住了自己。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来到这里之后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可是……静下来唐虞年才细细回想，公主说她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知道时没找自己算账，那现在是不是也不会！那也就是说，语冰能原谅自己。
这么一想，唐虞年眼睛都亮了起来。应该是的吧？语冰说了，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吓唬一下自己，要是她真想那么做，自己现在还能坐在去皇宫的路上吗？
不能，唐虞年告诉自己。
可是语冰为什么会原谅自己，唐虞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想起语冰刚才吻了自己。手指一点点轻轻地划过脸颊，唐虞年突然笑了。
语冰，她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站在宫门外排队等着进大殿的唐虞年本来还在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禁一抬头，就见武将那边多了个人。
看着身边人对他的态度，再估摸着年纪，这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恐怕就是郑将军。郑姑娘娇娇小小，这父女二人倒真是相去甚远。
进殿后唐虞年努力收起刚才发生在府中的事情，包括她断断续续的醉酒记忆，尽力听着皇帝的话。
刚才她的猜想得到了正实，他确实是郑将军。说起来上次她还去宣德门接风洗尘过，可惜以她的位置，正如梁老所说，连看身衣服都有些费力，更别提具体看看郑将军长什么样子了。
今日朝中一如往常，除了突然多出一位上朝的郑将军。先商议事情，最后的时间永远都是讨论太子人选。可能因为昨日喜得皇孙的缘故，皇帝还特意召见了宋王。
早朝结束，唐虞年直接往工部奔去。今日不用出外勤，却在工部罕见地见到了除了梁老之外的人。
“陈大人，张大人，孙大人。”在梁老的介绍下唐虞年一一见礼，这才明白原来是她外调的同事回来了。
“驸马。”三位大人也赶紧给她回礼。听到这称呼，唐虞年莫名一心虚，还不如直接喊她唐大人，或者直接叫她官职也可以。
“三位大人都比我先进工部，又比我年长，况且在工部我只是侍郎，三位大人不用如此客气。”
“对。”梁老也附和道，“哪有那么多虚礼，你们三个赶紧坐下，这外出一趟，怎么竟学些虚礼回来，难不成给修桥到半路然后挽衣袖行礼？”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好了，”梁老才不跟他们客气，“正好你们回来了，这二皇子和二公主的府邸正要人。”
这样真的好吗？刚回来第一天就要上岗。三位大人对此倒并不无异议，想来是习惯了。几个人便开始一起忙碌。
两座府邸同时建立，着实要费不少心力，这其中物资钱财调配最是一大问题，还要和户部沟通。至于选址的位置方向更是马虎不得，早就找了司天监人算过。
这几位大人一回来，梁老总指挥，由唐虞年和陈大人负责二皇子的府邸，张大人和孙大人负责二公主的府邸。分配任务明确，唐虞年开始坐下来细看。
其实早上跟魏语冰提上朝不过是唐虞年的一时逃避罢了。来时唐虞年甚至想过会在朝堂上浑浑噩噩过个早朝，再在工部里混个半日。谁知道真的上朝后，她竟然一点没有走神，唐虞年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前几日装学习装的太认真，现在真的沉浸其中。
也不知道公主现在在做什么？喝水的时候唐虞年偶尔会想起魏语冰，不过这念头很快就没了，因为她没时间。
今天中午根本不用唐虞年找借口，她就要留在工部。中午出门时唐虞年不禁想起公主临行前的话，她只能让冬雪带话回府。
本来准备在宫中随意对付两口，没想到冬雪竟然又提着食盒进来。这次还不止他一个人，另外两位太监的手中也各提一个。
“这么多？”唐虞年震惊。平日里不是一个吗？
“公主听说工部的几位大人也在，特意让奴才准备的。”冬雪道。
“公主知道？”唐虞年有些惊讶，魏语冰知道工部的梁老嗜酒这很正常，可另外三位大人可是今天才到，连她都不知道，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回驸马，”冬雪道，“公主殿下今日进宫了，在宫中看到了三位大人。”
语冰，进宫了？进宫了？唐虞年脑中无限地闪现最后一句话。公主去见了谁，皇后娘娘还是皇上？无论是哪一位，恐怕都恨不得要扒她皮吧？
皇后一贯看自己不顺眼，这个不必提。皇帝的颜面扫地，更是恨不得生吃自己的肉吧？唐虞年努力甩甩脑子里那些骇人的想法。
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好好看看食盒到底怎样。倒是梁老注意到了，“徒儿，你在那傻站着做什么呢？”
听到声音，唐虞年愣愣地走了过来。
“公主准备了这么多饭菜？”连梁老都惊讶了一下。
“嗯，”唐虞年递了过来，可能是最后一顿了。
“徒儿，你站在那做什么呢？”梁老看出来这是给整个工部准备的，招来另外三个人坐下，梁老笑道，“这工部里虽可不提驸马，但要是没这个徒儿，老夫可真要草草对付一顿了。”
梁老是有了经验，另外几人却没有。听到这饭菜是从公主出来的，一时间根本没人敢动筷子。特别是看到驸马爷自己都不动筷。回过神的唐虞年也赶紧招呼他们几人吃饭。
“臣谢谢公主殿下和驸马爷赐饭。”三个人再次行礼后才敢动筷。
“谢谢公主就好。”唐虞年勉强一笑。
虽说二皇子和二公主落府的日子往前提了提，唐虞年却并没有加班，按着下午正常时间点下了班。唐虞年一步步往皇宫大门走去，跨过大门的时候，深呼了一口气往内宫方向看了一眼。
这么晚了，公主应该早就回府了吧？公主是没说吗？要不然自己在工部等了一下午怎么没人来拿自己。这不是代表着，语冰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不在乎她的性别，喜欢到可以不在乎自己骗过她？
停在宫门前，唐虞年站了好久也没挪移一个步子。即使身边出现马蹄声，唐虞年都没去看一个眼神。
“你是准备站在这宫门口晒太阳吗？还是准备在这里站到天黑？”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公主没出宫，不对，唐虞年注意到马车停的方向，马车不是从宫里出去的。语冰这是，是专门过来接她的吗？
“你要再不上来，可就只能自己走回家了。”魏语冰下了马车，笑颜如花地‘威胁’道。

第62章、第62章
一上马车，唐虞年自动端坐在离魏语冰远远的地方。自从唐虞年上车落座，魏语冰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
她并不说一句话，目光幽幽地望着唐虞年。直到看到唐虞年心里发毛，忍不住找个话题开口问道，“听说，公主今日进宫了？”
“驸马不记得了吗？”魏语冰笑着反问。
记得什么？唐虞年一脸茫然，这进宫之事和她有关系？！
“原来驸马对本宫的事情这么不上心，我还以为驸马会记得呢！”魏语冰话里话外包括眼神似乎都在指责唐虞年，“驸马不如好好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语冰生日？不对，大婚前二人合过生辰八字，她记得语冰的生日早就过了。今天既不是什么节假日也没有什么重要事，唐虞年快把脑子里的记忆翻箱倒柜找一圈了，还是一无所获，再一抬头，魏语冰淡笑地看着她。
心虚地揪着衣袖，唐虞年弱弱地问了一句，“我，没耽误什么事吧？”
“和夫君没什么关系。”魏语冰道。
唐虞年暗自松了一口气，语冰进宫没跟别人说她的身份，也没赶上什么节日需要进宫庆贺。二皇子当日回宫自己去了，难不成这皇家还有一位皇子流落在外？
二皇子，对啊，她怎么忘记了，唐虞年直想拍自己的脑袋，她这记忆力。皇上不是说让皇后娘娘办宴会请京城的大家闺秀吗？日子好像就在今日。
“二皇子和二公主的婚事，可是定下来了？”唐虞年坐着笔直笔直，问。
“没有。”魏语冰笑道，“莲妹妹根本就不想成婚，二皇弟自己也没什么表示。”
皇后和贵妃共同操持的这场实际上的相亲大会，京城中但凡有点名字的未成婚的男子女子都去了。二皇子是心有所属，看莲公主的意思是摆明不想嫁人。这么一看，简直是浪费人力物力。
“贵妃娘娘还是想让莲公主嫁给杨公子吗？”唐虞年好奇道。看莲公主上次那急切的样子，推掉了吗？再加上今日朝堂上又有人议储。
“夫君以为呢？”
唐虞年闭上嘴巴不问了，莲公主的婚事是一团乱麻，她自己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语冰都知道她是女子了，这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吗？与其在这里想着别人会如何如何，她还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二人就这么静默片刻，唐虞年鼓起勇气又问了句，“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接我吗？”语冰不是从皇宫里出来等她的，这让她找个顺路的借口骗自己都不行。可她都已经知道自己是女子，为什么还要特意来接自己？
她就真的一点点都不生气？唐虞年悄悄抬头看着魏语冰，可是魏语冰一直在关注着她，唐虞年这一点点小心思自然没能逃脱魏语冰的法眼。
“怕有人不认路。”魏语冰笑道。
唐虞年:“……”
自己是路痴吗？魏语冰说得理所当然，这自信的态度唐虞年都怀疑了。见语冰不再解释，唐虞年无法，只能努力压下脑子里的一切想法，闭上眼睛听马车的声音。
大约过了两刻钟，马车稳稳地停在公主府门前。唐虞年率先下了马车，魏语冰下车的时候，唐虞年习惯性地伸出一只手递给了魏语冰。
等到她意识到现在二人的处境和以前不大相同时，手已经收不回来了。魏语冰已经握着她的手下了马车，一如往常笑着说，“谢谢夫君。”
“不、不用谢。”唐虞年有那么一点点‘痛恨’自己这习惯性的爪子。都还不清楚语冰到底是何态度呢？
念到此处，唐虞年又有点庆幸，还好语冰没在众人面前甩开自己的面子，要不然真就尴尬了。
“不进屋吗？”魏语冰此刻有点无奈，她的小驸马在车上发了这么久的愣还不够，这是准备回府继续？
“进，进。”唐虞年忙回道。可回哪个院，唐虞年还没理清楚，魏语冰拉着她进了府。
这方向……是去语冰的院子。唐虞年低头看向二人握手的地方，她和语冰以前牵过很多次的手，这一次却又那么不一样。
这条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唐虞年一点都不想去理那些近在咫尺要解决的问题。要是能和语冰这么一直走下去，那应该很好吧？
一开始魏语冰还以为唐虞年会挣扎或是拒绝，没想到直到把她拉到自己房间，小驸马一路上都没吭一字，乖乖地随着她进院，又乖巧地随她进屋。
路上院中的婢女侍从见公主殿下拉着驸马爷进屋，忙慌着回避。白芷和云香让殿内洒扫的婢女都撤了出去，这院里顷刻间就剩下了她们二人。
该来的要来了。唐虞年垂眸想着。
“驸马不想说说话？”面对面坐下，魏语冰好奇道，过了这么久，不会还认为她要去告发她吧？
“嗯。”唐虞年点点头。魏语冰洗耳恭听，她倒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小驸马会说些什么。
其实唐虞年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知道的公主都知道了。“我是个女子。”想了想，唐虞年觉得还是有必要完完整整跟她说一遍。
“大约是我七八岁那年，我和哥哥一同上山，哥哥不幸坠落山崖我顶替了他的身份上学堂参加科举，考上后我很高兴，”虽然严格意义上也不是她，但唐虞年还是说了下去，“没想到陛下突然赐婚，我不敢拒绝。”
“大婚之夜我就开始躲公主，我怕公主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大婚当天我故意在温水池消磨时间就是为了拖延，没想到公主殿下睡着了。至于不睡床也是怕公主知道我的身份……”
唐虞年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这些天来做过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反正都知道了，唐虞年闭上眼睛，心一横，一五一十说完后她直接道，“是我骗了公主，浪费了公主殿下的一片心意，如今该如何办，请公主定夺。”
“我定夺？”魏语冰被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给逗笑了，现在怎么不说那些要杀要剐都随她的话？
罢了，魏语冰还是注意到小驸马颤抖的睫毛，还是害怕的吧？自己就不吓唬她了。
“还有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魏语冰问。
“……除了淩柔郡主，”唐虞年不确定道，“应该没有了。”
“应该？”魏语冰提声道。
这种事□□关性命，自然不应该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唐虞年连忙道，“那个人是我母亲。”
“旁人应该是不知道。”
“母亲不知道？”这下轮到魏语冰震惊了。她一度认为这是钱芳兰的主意。她是没经历过唐虞年的那些事情，可这世上的事情大抵是相同的。英帝无嗣，她父皇上位。唐家这一脉要是没有男丁，旁的宗族早就把她们母女二人生吞活剥了。
“我不确定。”唐虞年道。说句实在话她不敢相信钱芳兰分辨不出来自己的儿女，尽管是在受到巨大惊讶后昏迷今天。旁人认不出来很正常，钱芳兰作为母亲，特别是她对自己的态度。可原身从来没跟她母亲说过，自己也只能装傻充愣，反正就算真知道，亲生母亲应该不会害自己的女儿吧？
“你的意思是我会害你？”魏语冰扬眉。
“我不是那意思。”唐虞年忙解释，随即她苦笑道，“是我自己不敢告诉公主，是我自己的过错。”语冰对她这么好，曾经她有很多很多次可以开口的机会可她都没有说。白白耽误语冰。
“你原本觉得我会怎么样你？”魏语冰忽然有些好奇。
唐虞年不说。
换个角度来说魏语冰很能体会唐虞年的处境，但说句实在话，从小到大，魏语冰根本就不是一个能体谅别人的人。
“公主。”魏语冰不说话，唐虞年心中很没底，咬紧牙关，最终还是喊了一声。
“臣知道，公主今日就可进宫揭开臣的身份，公主没有这么做，是念在以前的情分上。臣自知配不上公主，一切处罚都由公主。”
“哦，”这次魏语冰也没再计较唐虞年一直认为自己会罚她的事情，只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本宫？”
要是非要说，唐虞年苦笑，一开始她就配不上公主。以她的身份公主本来就是低嫁，如今自己女子的身份一揭晓，她能寄希望公主殿下的喜爱能抵过自己的女子身份吗？
能吗？唐虞年扪心自问，她想有希望可又担心。可不管怎么样，那句话她说不出来了。
还好她的没再强调一遍，否则魏语冰定要被她的驸马给气坏了。魏语冰伸出手，唐虞年下意识地躲，等到意识到是魏语冰时又握着双拳努力让自己的身子不动。
说是要任自己处罚，进屋还没过一会儿，小驸马额头都被汗湿了。魏语冰笑了笑，伸出手帮唐虞年捋了捋被汗水打湿的青丝。唐虞年紧绷着身子，不解其意地看着她。
“唐虞年，”魏语冰第一次当着唐虞年的面喊出她的名字，“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去宫门口接你吗？”
魏语冰一笑，“因为本宫怕你不回家。”怕你跑了。

第63章、第63章
“我、没这么想过。”唐虞年忙摇头。
“真的没有？”魏语冰有点怀疑，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连不同房都找不好借口。要是半路上觉得回来有风险，跑回驸马府怎么办？她可不想跑到驸马府拎人。
“真没有。”唐虞年脸颊微红，是因为自己上次找的借口故意躲着，语冰才这么想的吗？这次不一样！她很想把自己藏到壳子里不出来，要是能这么做，她肯定一早就躲进去了。
魏语冰姑且信了，这个账暂时算是平了过去，她现在就要好好跟小驸马算算别的账。
“你刚才说打罚都凭我？”魏语冰单手支颔，神情慵懒地看着唐虞年。
“……嗯。”尽管心中苦涩，唐虞年还是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不后悔？”
略微思索片刻，定定心神，唐虞年昂起头，目光有些胆怯，话却十分坚定，“不后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算不上什么君子，可骗人感情说了要接受惩罚就不应该退缩。
“真的不后悔？”魏语冰勾唇，收起手又反复确认一遍。
“那我就要开始罚了。”魏语冰正式给她的小驸马提了个醒。
“嗯。”唐虞年准备起身受罚，可还没等她完全起身，唐虞年就觉得身子一轻，再一低头，自己竟然被语冰给抱了起来，“公、公主。”唐虞年的嘴唇都在颤抖。
“怎么？”魏语冰轻笑，“说了任本宫做主，现在是不是应该听本宫的？”
“应该的。”唐虞年微微怔愣了一下，很快就乖乖回道。她洁白的贝齿紧紧咬着嘴唇，握拳的双手又无力地松开。
就这么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看得魏语冰心头一荡，她低下头，轻咬了一下怀中人精致的耳垂，女子身子一颤，当即瞪大眼睛，似乎很不解，过了一会儿，迷茫的小眼睛眨啊眨地看着她。
“小驸马，”魏语冰轻声“嗤笑”，“你要是再这样看着本宫，本宫可真没力气抱你了。”
“我——”唐虞年想表示她可以走，下一瞬魏语冰抱得紧了，“别动。”
魏语冰把唐虞年放到床上，反手落了帘子。要是一开始还不明白要发生什么，帘子一落唐虞年大概也明白了。毕竟她是成年人，也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书册。
“公、公主。”唐虞年早在慌乱中蹬掉了鞋子，躬着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躲。魏语冰只坐在床边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兀自笑道，“我怎么有一种在强迫良家妇女的感觉。”
“不对。”魏语冰又自言自语地摇摇头，这是她家的，应该算不上什么强迫。
早就不能冷静自持的唐虞年什么都想不到，她满脑子都很慌乱，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魏语冰脱了鞋子，往自己方向挪移。
“公主！”就在魏语冰要吻上小驸马时，唐虞年大喊了一声。她双眼紧闭，面容痛苦，“公主，你，你别这样。”
“公主，”唐虞年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道，“公主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不，不用亲自搭上自己。”
听到这话的魏语冰彻底懵了，察觉魏语冰的动作停了下来，唐虞年只当自己想对了，“公主，”唐虞年道，“我，我知道你生气，你本来想找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男子共度一生，如今因为我……”
唐虞年努力让自己的话说得清楚，“因为我的缘故让你的、第一段婚姻很不美好，可，可这不美好是一段时间的，只要你能放下以后，以后可以找个……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的……”
这下魏语冰是彻底不动了，直接坐在床边等着她的小驸马继续胡扯。想象力还挺丰富，魏语冰感慨道。
“说完了？”魏语冰耐心地等到唐虞年把废话都说完还关心地问了一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有的话还请再说，她都洗耳恭听。
“说、说完了。”唐虞年偷偷抬头就看到魏语冰一双不悲不喜、十分平静的脸庞。
“说完了现在是不是该我说了？”魏语冰问。
“嗯。”唐虞年又检查自己的说辞，该说的好像都说了一遍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要是没记错，你说过打罚都任我。”魏语冰的身子往前倾斜而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勾着小驸马的下颌，眼睛更是肆无忌惮地看着小驸马，根本不容她躲避，“现在是不是该随我的意思？”
被人这么弄着一点都不舒服，唐虞年是想挣扎的，可魏语冰不容她躲避。刚才违心说出那些话本来就已经很委屈了，唐虞年还没回答，眼泪竟然先滚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魏语冰有些无奈地松手，趁着这机会，唐虞年立马向后躲了躲，身子蜷缩成一团。
透过帘子，光亮能让魏语冰估摸出来是几时。她毫不怀疑，要是再让自己的小驸马躲下去，天再次亮了她肯定也不肯出来。
“你过来？”魏语冰柔声道。
“我不动你了。”魏语冰投降，“你刚刚说得话也有几分道理，我决定好好思考一下。”
“真的吗？”唐虞年立马问她。
“真的。”魏语冰点头。
那好吧，唐虞年想了想，自己一直在语冰床上也不是个办法，总归是要先下床，可为什么心里却很难过呢。
思考一下——才怪。几乎是唐虞年出来的瞬间魏语冰就把她重新捞到自己的怀里。这下根本没给唐虞年任何的反应时间，魏语冰直接吻住了她。唇齿纠缠，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唐虞年觉得呼吸都困难。
松开的下一刻，魏语冰就气恼地问道，“你觉得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为了罚你还不惜献上自己吗？”
唐虞年愣住了。可魏语冰却没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一开始吻上唐虞年是想好好“惩罚”她的小驸马，可刚刚的感觉很好，比自己当初浅尝辄止亲一下小驸马的脸颊好多了。
既然是要好好“惩罚”，魏语冰努力想让自己不顾忌唐虞年的感受，可一对上唐虞年的眼睛，魏语冰就忍不住要给她解释。
“现在想明白了？”魏语冰问。
脑子有点卡，巨大的惊喜砸得唐虞年都没反应过来，她不是没想过，语冰没有揭发她，这固然有语冰性格好的缘故，可也有一点点是不舍得吧？可她不敢有希望，若是自作多情……
“我——”唐虞年迫不及待想问，“公、公主你是……什么意思？”
“不要喊我公主。”魏语冰皱眉，纠正道。
“……语冰？”唐虞年鼓起勇气，最终还是喊了出来。
“唐虞年。”魏语冰道，“当日也是在这里，我问你有没有心上人。现在我再问你一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你有没有心上人？”
唐虞年的心中早就被巨大的喜悦裹挟，到了这般田地，如果再看不出来语冰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就白白活了这么多年。
还能有什么时刻比现在还让人开心，语冰，她是真正喜欢自己，无关乎自己的性别，她喜欢的就是自己这个人。
“我……”唐虞年嘴角弯弯，见语冰一直在期待地看着自己，想着刚刚语冰反反复复强调责罚自己，话到嘴边变了一副说辞，“我有心上人了。”
“谁？”听到这话，魏语冰果然不淡定了。她明显能看出来小驸马对她的情意，可小驸马又说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谁？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含笑地看着魏语冰，就是不肯开口给她一个答案。
“那个人是谁？”魏语冰又问，一向冷静自持的身子和温柔含笑的面容在这一刻都没有了，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唐虞年所指的何人？
二皇子？杨熙文？不对，通通不对，男子，女子……唐虞年自和她成婚后所接触来往过的人没有一个是她不清楚的。魏语冰双手紧握，无意间撇到了唐虞年低头的坏笑。
电光石火间，魏语冰脑海中有了答案。小驸马学坏了，居然敢骗她？魏语冰故作恶狠狠地道，“唐虞年，你心上人到底是谁？”
“语冰自己猜猜。”唐虞年却不怕她了，钻进牛角尖的她不肯相信语冰对自己的感情，可只要一想通，她就看开了，更能大胆地跟魏语冰开玩笑。
谁让语冰刚刚吓她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份被揭穿后多害怕，嘴上虽然大义凛然地说要放过唐家有什么都冲她自己来。可有了生路，谁会往死路里扎堆？
“真的不告诉我吗？”魏语冰瞄准时机，一把子把唐虞年抱到自己的怀里，见小驸马还不肯开口，打算“严刑逼供。”
“不，不要。”唐虞年推了推魏语冰的身子，一下子看出了魏语冰的意图。她的脸早就红透了，不用摸也知道，要是语冰还不放过自己……
“你说吗？”魏语冰坏笑地看着她，大有再不开口就另有“责罚”的样子。
“我说，我说。”没等魏语冰做什么，唐虞年就开口讨饶，“我……”
她的声音一开始很低很低，到了最后却让人听得很清楚，“我的心上人叫魏语冰。”

第64章、第64章
魏语冰的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握住了唐虞年的手，对上她的眼睛，认真道，“再说一遍。”
“我——”唐虞年本来是想说的，可是这种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说了一次还好，这两次嘛……唐虞年不肯说了。
“乖，”魏语冰勾了勾唐虞年的手指，见她不为所动，又用手指挠了挠唐虞年的手掌心，麻麻的，像一股微弱的电流在身上走动。
语冰这是……唐虞年瞪大眼睛，实在难以想象语冰竟然会用上次自己用过方式来逼迫自己说，这下紧紧闭上嘴巴，更不肯说了。
她不说，魏语冰也不着急，就这样以守株待兔的方向静等。时不时勾勾唐虞年的手掌心，时不时再诱哄一下，“乖，说了一遍再说一遍，没什么事的？”
那你听了一遍还要让她再说一遍。唐虞年忍着手中来自魏语冰的‘作乱’，丝毫不为所动。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唐虞年低头嘟囔着，“你自己都没说呢。”
所以小驸马在是再跟她做交易？魏语冰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是没明确说过，这么一说，小驸马主动开口一次也不容易，毕竟平日里她还没做什么呢，脸都红了起来。
念到此处，魏语冰抽回手，拉开帘子。突如其来的一点光亮让唐虞年的眼皮子颤了颤，继而不解地看着她，魏语冰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温声道，“等我一下。”
“哦。”唐虞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魏语冰，想看着她往哪里走，忽然间，魏语冰转了身，头一歪，笑道，“原来夫君这么不舍得我。”
“才没有！”唐虞年‘哗啦’一声拉上床帘。眼看着她这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魏语冰面容带笑，没再调戏她的小驸马。
谁让小驸马面子薄，要是真把她惹生气了，到时候遭罪的说不定还是自己。魏语冰信步往前面走去，开始摸索着找东西，她记得自己上次好像是放在了这里。
另一边以为拉上帘子就能隔绝外面的视线，可刚刚语冰的样子却一直在脑海中浮现。语冰她……唐虞年心中的好奇心被无限地放大，努力握着自己的小爪子不让自己拉帘子偷看，要是再让语冰发现，唐虞年抿抿嘴，点点头，语冰肯定会嘲笑她的！
就在她坐在帘子里反复思量时，柔软的床账被人从外面拉开，魏语冰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唐虞年低头，和刚才略微不同的是，语冰手中多了一把剪子。
“语冰，拿这个做什么吗？”不同于上次的情况，这次唐虞年完全没怀疑语冰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见自己的小驸马现在对自己一副信赖的样子，魏语冰的满意程度大大加深。把剪刀放在了床头前，魏语冰伸手先把唐虞年的固定发丝的簪子取了下来，然后又把自己的发簪取了下来。
柔顺如海藻般的发丝散落下来，给魏语冰的面容又添了一些温柔。青丝，剪刀，该不会是？唐虞年瞬间想到了古人的习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所以，”魏语冰扬了扬手中的剪刀，“夫君是愿意的吗？”
“嗯，”唐虞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愿意。”她特别愿意。“咔擦”一声，是自己头发上落下来的两缕青丝。
剪完了唐虞年的发丝，魏语冰刚想伸手去剪自己，唐虞年拦住了她。魏语冰无声地询问。
“我，我来。”唐虞年的身子向前挪了一句，语气坚定主动道。魏语冰直接把剪刀递给了她的小驸马。
同样干净利落地剪掉了这两缕青丝，唐虞年握着盯着，直到魏语冰再次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各自缠一个，魏语冰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香囊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唐虞年身上只有一个带淡竹叶的香囊，那是钱芳兰给的，幸好魏语冰又给她递了一个香囊，唐虞年仔细看了看这两个香囊，上面的图案好像都是大雁，它们应该……是一对！
“原来公主早就存了心思。”唐虞年眼角里都是笑意，嘴上却故意嘟囔着。
是有一段时间了，这一点魏语冰也没想否认，可如今被唐虞年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就有一种……不过她也一贯不是什么懂害羞的人，便大声道，“早就存了，驸马准备怎么算账？”
明明自己才是被惦记得那一个，怎么这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碰到魏语冰这样的，唐虞年便只能自认倒霉喽。
“我也没说要算账嘛？”唐虞年小声说着，同样谨慎小心地把两缕青丝缠在一起放入了香囊中，再然后，她乖乖地系在了腰间，一抬头，就见魏语冰再看着她。
“语冰，你看着我做什么？”唐虞年无措地摸摸脑袋，低着头。
“不做什么，”魏语冰笑道，“只是想着，”她倾斜身子靠近唐虞年，特意凑到她耳边道，“这下驸马相信本宫的诚意了吧？”
紧紧握着香囊，被魏语冰这话早就撩得心尖发麻的唐虞年胡乱瞟着他处，偏不如魏语冰的意思，“也……也没有那么有诚意了……”谁让她不跟自己说得再明确一点。
魏语冰亲了亲她的耳垂，还没等唐虞年反应过来就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说完后，魏语冰揽唐虞年入怀，低头看着她，“这下可以再说一遍给我听了吗？”
想到刚才在自己耳边轻轻拂过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眼珠子转啊转，就当魏语冰都以为她要再说一遍时，唐虞年开口了，“好像不太行。”唐虞年抬眸看着她，举起了手指，“公主刚才也只说了一遍？”一句话换两句话，很不划算。
这个时候竟然变聪明了。魏语冰看着明明打着‘坏’心思却是一副无辜可爱的小驸马，点了点她的鼻子，再她耳边又说了一遍。
说完后，魏语冰特别期待地看着她，“现在可以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了吗？”
要是再不可以，语冰会做什么？唐虞年忽然有点好奇，而魏语冰却像是看清楚了她的小心思，二话不说直接吻了上去。
好了，这下根本不用唐虞年再说话，就是想说都说不出来了。
唇齿紧紧纠缠，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魏语冰才松开身下的人。黛眉微蹙，呼吸急促，身子轻颤，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魏语冰一松开她，唐虞年就用‘谴责’地眼神看着她。
魏语冰心都软了下来，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低头再次俯下身子，正当唐虞年下意识要躲，以为她还要再来时，魏语冰这次只是在她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吻，接着又在她另一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最后是在额头上。
语冰……这是在安抚她吗？唐虞年困惑地眨眨眼睛，又听到魏语冰笑道，“唐虞年，你要是再这样让我怎么继续欺负你！”
你还知道是欺负！一听到这话，唐虞年感觉到的什么温存全都散到九霄云外去了，直想上口咬一口，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怎么不咬？”魏语冰连挣扎都没有，甚至大有一种把自己的手放到她嘴边任她咬的趋势。
“我——”半途而废的唐虞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却还能振振有词找个借口，“我嫌弃，不干净！”
听到这话，魏语冰瞬间来了兴趣，看着她的眼神唐虞年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主意，果然，魏语冰开口了，“那我们现在去温水池洗澡？”
这是当她傻吗？唐虞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两个人什么都没表示那叫两个女子去洗澡，现在她们两个都是恋人了！不对，是夫妻，心思都挑明了，她们两个再一起去洗澡，那岂不是叫鸳鸯浴！
她才不会去呢。唐虞年拉过薄薄的被子，头一缩直接钻了进去，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觉自己被语冰欺负惨了，她的嘴唇，是不是都破皮了？
唐虞年那狠狠的一眼，落在魏语冰的眼中就是小驸马恼羞成怒不甘心地看了自己一眼。小驸马这习惯真不好，魏语冰轻摇头，动不动就喜欢钻进被子里，要不是看小驸马真紧张，大概可能今天就……
算了算了，反正来日方长，魏语冰一点都不着急，她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唐虞年。至于现在，两个人总不可能真就这么下去吧？
脱了鞋袜，魏语冰完全上了床，伸手去扯唐虞年的薄被。很好扯，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拉开了，看来小驸马还是愿意见她的，只是现在这一副纠结的小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乖。”魏语冰无奈地跟她保证，“今天不欺负你了。”
“真的？”唐虞年很好哄，立马转过头面对面看着魏语冰。
“真的，不骗你。”魏语冰承诺道。
“你都说了是欺负？”唐虞年的声音软软的，更像是在撒娇，“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好好。”魏语冰差一点没忍不住笑意，“不欺负，下次再欺负罚我好不好？”
语冰都这么表示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刚刚语冰让自己再说一遍。说一遍，那就说一遍好了。唐虞年主动凑到魏语冰耳边。

第65章、第65章
真的好乖啊！明明都已经害羞到耳朵都红了，却还是在自己耳边说出表达爱意的话。这么乖的话，是不是……
算了，魏语冰笑了笑，不能把小驸马欺负太紧了，万一下次真不理她怎么办？魏语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道，“先睡觉。”
睡觉？现在这个点睡觉，不是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吗。对啊，都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她怎么还和语冰在床上，清醒后的唐虞年想下床，魏语冰及时按住了她，又道，“先休息会儿，我刚跟云香她们说过。”
不提醒都忘记了，还有云香、白芷她们，语冰知道，她们不会也知道吧？还有她们知道自己和语冰现在在床上吗？要是知道，大白天她们两个……
“语冰，”唐虞年弱弱地问了一句，“云香她们不会在外面吧？还有她们知道我的身份吗？”
“她们在院子外面，至于你的身份，”魏语冰笑着揉了揉她的脸颊，“目前这府中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你没有在平日里让别人接触过。”
“不会的。”唐虞年坐直身子，下意识否认，忽然又瞥到魏语冰，自己瞒得一点都不好，唐虞年又软软地坐了回去，丧丧地说了句，“我不清楚。”
下一瞬她开始紧张起来，语冰知道没关系，若是还有哪个人知道，这个人再传扬出去，语冰和自己岂不是都要惹上大麻烦了。
“没事。”魏语冰安抚着她的背部，柔声道，“我并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消息，无事的。”
“嗯。”有了魏语冰的安抚，唐虞年果然镇定很多，可她随即又想到，“语冰，你是怎么知道的？”除了昨日喝酒，“难不成是那次我们在温水池。”
“比那个要早一点点。”魏语冰笑道，“先睡觉。”见唐虞年还不肯，魏语冰又道，“你真不困，不困的话，我们就做点别的了？”
一对躺在床上的恋人还能做什么，唐虞年扯过被子完完全全把自己给遮住，说不困是假的，昨日醉酒，早上休眠不够，又在朝堂立着，回工部又上班，要不是始终有一根语冰知道会怎么惩罚自己的弦在那里绷着，她回来的第一时间肯定是补觉。
如此种种，魏语冰又何尝看不出来？所以让小驸马相信自己的情意后她就收手准备让她休息，当然，要是小驸马不接受她的好意，那她就不客气了。
一双小手紧紧揪着被子，唐虞年仔细思虑片刻后她才抬眸道，“我睡。”
公主府上的嬷嬷丫鬟众多，看语冰的样子是她自己发现的，要是真是别人发现的，绝对会直接告诉语冰和皇后的。如今皇后既没有找她，看来是不知情。
“快睡吧。”魏语冰似乎有些遗憾，低头的时候却给唐虞年枕头挪挪以便她有个舒服的睡姿。一切就绪，就当她往旁边转一下时，唐虞年突然拉住了她。
“怎么了？”魏语冰目光柔和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温声细语问。
“你，要不要也睡会儿？”唐虞年说着往里面挪动给魏语冰留了一片更大的地方，话落她甚至都没有再看魏语冰，似乎对自己主动邀请她睡觉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让我和你一同睡下？”魏语冰笑着问，唐虞年没回答，就当魏语冰要放弃准备躺下时，察觉一直没有动静的唐虞年道，“嗯。”
“既然是夫君要求，”魏语冰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了。”
勉为其难？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唐虞年抬头看向魏语冰。后者却很快改口，“是乐意之至，乐意之至。”
不等唐虞年有什么表示，魏语冰又笑着问，“这么回答夫君可满意？”唐虞年不肯说话，手掖在被子下面，只有两只东张西望的眼睛能看出她此刻到底是何想法。
“我、我困了。”唐虞年忙岔开话题，魏语冰看着她用被子盖上脑袋，背着自己睡下。不扰她了，魏语冰就这么躺在床上，也没去拉被子，轻轻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魏语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感觉到身体上被盖上被子。给自己遮被之人的动作很轻很轻，似乎是担心把她给吵醒，魏语冰等着唐虞年给她完全盖上才睁开眼睛。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唐虞年活像一个偷东西被抓的小贼，慌乱道，“你没睡着？”她是听到了语冰平稳的呼吸声才会扭头过来看看的。
“要是完全睡着怎么能看到我身边还有个田螺姑娘呢。”魏语冰伸手揽住唐虞年的腰肢，又拍了拍她的后背，“快睡，再不睡等会儿就让她们上晚膳，你就要过好久才能睡了。”
“嗯嗯。”唐虞年的困意确实很明显了，手臂自然而然地抱住魏语冰，见她也闭上眼睛，又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小脑袋自然而然地往魏语冰的方向拱，一副全然依赖的样子，片刻后，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唐虞年再次睁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起来。揉揉睡眼，身边早就没了人。
淡淡的，浓浓的饭香味透过屏风穿了过来，唐虞年吸吸鼻子又揉了揉，最终确定外面确实是摆满了好菜。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步子再越过屏风时，唐虞年迟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脚。
不行，不行，语冰肯定在外面，自己这副样子……唐虞年忙跑到梳妆镜前，别的还能料理，这散披的头发，要不自己胡乱编编？
她这一连串的小动作早就惊动了魏语冰，准备招手的魏语冰没在屏风前看到人，一想就知道缘由。魏语冰径直走到梳妆镜前，拿起梳子。
“语冰，我自己来。”唐虞年下意识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你会梳？”魏语冰问。
唐虞年哑声，魏语冰却有些奇怪。她的小驸马在没有进公主府之前应该是自己梳妆，做官后的发型和普通平民还是有些差别的，难道小驸马不肯梳妆只是因为她不会梳官员发髻，还是……她根本就不会梳发髻？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魏语冰压下心中的疑问，手指灵活地在唐虞年头上摆弄，没过多久，一个最简单的男子发髻就成了。
“语冰，你真厉害！”唐虞年对着镜中赞叹道，又问，“语冰，你是刚学的吗？”她明明记得上次语冰还不会梳男子发髻的。
“没学多久。”魏语冰把梳子放回镜台，双手搭在唐虞年的肩膀上，面向镜子，怔怔道，“以后，你会梳起本该有的发型。”
瞬间明白魏语冰的意思，唐虞年扭头，握住魏语冰的双手，摇摇头，郑重其实道，“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有些时刻她是羡慕语冰能穿裙描眉，可她几乎没怎么想过真正恢复女儿身，特别是现在，只要能和语冰在一起，在外人眼中是男子亦或是女子根本就不重要。再说，两个女子在一起总归是会给语冰带来非议的。
“现在这样就挺好。”唐虞年心满意足，此刻的幸福在几天前她根本就不敢想象，语冰没有去告发自己，没有打自己鞭子要砍自己脑袋，甚至她还说爱自己！
魏语冰挑眉，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故意打断笑着说，“我是真真明白你想和我共度一生的心愿了。”
“我——”唐虞年语塞，心里直想暗戳自己，让你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这和再次告白有什么两样？不过，自己都在语冰耳边告过白了，还是两遍。两相对比，好像还能接受。
“我很开心。”魏语冰毫不犹豫，揉揉她软软的脸蛋，明显可见的喜悦之情洒在脸上。
“你想和我共度一生，这想法特别好，因为——”魏语冰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我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语冰也是这么想，唐虞年心里喜滋滋的，简直像咬了一大勺糖在口中，甜得发腻却让人直想沉醉在其中。
“吃饭吧。”魏语冰拉着唐虞年出去。洗手擦手坐到桌前，魏语冰先让她喝了一碗汤，“这个点睡觉，头是不是有点懵？”
“没有。”她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上下说不上来的舒坦，特别好，就像久久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此刻的她连毛孔都透露出舒适。
“语冰，你是什么时候醒来？”不止自己困，语冰应该也是一样的，毕竟昨天晚上她要照顾自己这个酒鬼，上早朝时语冰也是清醒的，她连补觉的机会都没有又要进宫参加宴会。
“比你早了一刻钟罢了。”魏语冰轻笑，“我们两个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那现在岂不是亥时了？唐虞年心中有了计较，都这么晚了，这么一想，肚子都觉得饿了几分，“语冰，你也喝汤。”她主动盛了一碗递到魏语冰的面前。
“好。”魏语冰直接接了过来。
饭桌上你一下我一下的有来有往，一顿饭很快就吃了个七七八八。摸了摸自己略胀的肚子，唐虞年感慨道，“语冰，公主府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再这样真要超重了。”虽然现在已经在边缘徘徊。
“不是公主府。”魏语冰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从她说的话中挑出一些错别字来。
叫公主府不成那应该叫什么？唐虞年改口，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府上的伙食？”
“不对。”魏语冰摇摇，“再想。”
公主府，你府，语冰府上？通通不对，她知道了！唐虞年这次肯定道，“是我们府上的人做菜太厉害。”

第66章、第66章
说完后唐虞年还一副等着表扬的样子，魏语冰轻笑，“对，年年说得非常对。”
年年？是什么鬼？唐虞年拒绝，“你别叫我年年。”
“为什么？”魏语冰问，“我现在都知道你是女子，总不能还一直叫你夫君吧？”
听着魏语冰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唐虞年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四周，云香和白芷不在屋内，还好，还好，不会再门前吧？刚松了一口气的唐虞年连忙赶上门前，倾听片刻后打开房门，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并没有一个人。
总算是放下心来，轻手轻脚把门关上，唐虞年一路小跑到魏语冰旁边，心有余悸道，“语冰，你下次不能说这么直白了。”
瞧着她这么胆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魏语冰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荡然无存，“以后不用这样。”
“不用什么样？”唐虞年随口道。
“不用再有个风吹草动就去看看，在公主府，以后你都不用如此。”
“我没事的。”唐虞年一笑，知道魏语冰指得是她对女扮男装小心谨慎的事情，“安全第一。”
“院子里的人上完菜我都让她们撤出去了。”魏语冰道。
“那就好。”唐虞年的心完全放回肚子里了，可也知道若是以后总让自己身边的人清院，难保不说出点闲话。
事实上，她从不让人近身伺候就已经很让人奇怪了，不过她只听过那些婢女侍从八卦自己和语冰的事情，好像从未听她们提起过自己不让近身之事，可能自己毕竟是从小地方出来，她们也理解。
魏语冰没再说话，公主府相对而言是很安全，可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壁，从她知道唐虞年的身份后她就明白，淩柔郡主总有些话是对的。
若是自己没有喜欢上小驸马，可能在尘埃落定后她会放唐虞年离去，再甚至，她还可以让唐虞年光明正大地站在朝堂上，只要她愿意，唐虞年的婚事她办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当日是自己利用她在先，既然是女子，在自己这里有些特殊权力也没有。可现在，自己喜欢上小驸马，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那她重新想想就是了。
“语冰，语冰，”唐虞年还是想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你跟我说说？”
“你就真这么想知道？”
“当然。”唐虞年迫不及待道，“我想知道语冰你是怎么知道的？淩柔郡主是有经验加猜测，你是怎么知道了？”
“年年不如先跟我说说淩柔郡主是怎么知道的？”
“你，”又叫了一遍，唐虞年直接炸毛，一字一句强调道，“你不准喊我年年。”
“那喊什么？”
“喊——”唐虞年想了想，喊年年总觉得在叫小孩子，而且记忆中只有外祖父外祖母这么喊她，朋友什么的喊她都是虞年，唐虞年便道，“要不你喊我名字或者是喊我虞年？”
“虞年？”魏语冰喊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很快她就道，“淩柔郡主昨天就是这样喊你的。”这么亲密无距离的叫法，恐怕只有经过唐虞年的允许她才会这么喊吧？
敏感地察觉到魏语冰的心情不是那么美妙，唐虞年非常识趣，一五一十像倒豆子一样给魏语冰交了个底，“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挺像的。”
“哪里像？”魏语冰被逗笑了，淩柔郡主可以算上只狡猾的狐狸了，她眼前这个，顶多是被人拐跑的小白兔，还挺像。
知道魏语冰在嘲笑什么，唐虞年也无奈，她的脑子在现代还勉强够用，这古代遇到的一个个人，都太聪明，根本玩不开啊。
不过唐虞年很快就释怀了，她在前世虽然算上富家千金，可也不过是一座城市一家企业的女儿罢了。如今直接空降上京，面对的不是一位位犀利的官员就是皇亲国戚的女儿。
幸好她现在的身份是驸马，还能过些咸鱼的身份。她实在是太幸运了，要不然恐怕还没等她缓过神，第一天就被人啃得渣都不剩。
“乖。”察觉到唐虞年不太开心的小表情，魏语冰立马表示，“不像她才好，你就是你，要是非要像一个人，以后应该像我，知道吗？”
“为什么要像你？”唐虞年随口道，“夫妻相？”魏语冰欣慰地点点头。
“原来语冰还信这个。”唐虞年捂着嘴巴直想笑。魏语冰也由着她。兀自笑了一会儿后，唐虞年自己都觉无趣，但她还没忘记正事呢。“语冰，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好做些准备？”
准备应该是不需要了。毕竟以后除了自己，再身份未道破前，她都不会让她人近身，当然，道破身份后也不可以。只是现在小驸马如此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了想，魏语冰道，“你真想知道？”
唐虞年眨眨星星眼，用手托着下颌骨，期待地看向魏语冰的嘴唇。张张合合，魏语冰的神色有些古怪地凑到唐虞年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你——”唐虞年捂着自己胸，语无伦次。
“是虞年非要知道的。”魏语冰无奈地耸耸肩。
“你，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唐虞年仍然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前面，时间线一串，语冰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她这马甲掉得也太快了点。
“你，当时怎么不说？”唐虞年继而好奇。
“虞年不愿意说，我也只好装傻充愣了。”魏语冰理由十分充足。
这是什么破理由啊，很显然，这话一点都不能说服唐虞年。很快，唐虞年就意识到她不能只纠结这么问题，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啊！
语冰这么早就知道了，那可以推到……唐虞年闭上眼睛算算，痛快面具直接套在身上，在那之后，自己找了多少个理由来推脱和语冰同床同房来着？包括并不仅仅限于洗澡、加班……
当时语冰是什么反应，唐虞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力地回想着自己以前做过的一件件‘蠢事’，要是有一个人脱了马甲在她面前蹦哒，啊，更不想面对了怎么办？
“真就这么在意？”直等到唐虞年心情平稳后魏语冰才开口问，她不得不承认，当时是有了逗弄小驸马的意思，看着小驸马急乎乎笨拙的找借口的样子，她的恶趣味莫名地就上来了。
“嗯。”唐虞年双手抱头，给了一回应。当然在意，她在语冰面前怎么能这么丢脸！要是知道她早知道，自己肯定早就把身上那厚厚的一层马甲给扒拉掉，谁还会装那么久。
“很可爱。”魏语冰安慰道。
这次的安慰就没那么见效了，甚至还给人一种嘲笑的感觉，不过都已经发生。唐虞年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态，是被语冰看着，好像也没那么丢人吧？反正自己做过的丢脸事件也不止这一件。
虽不知道小驸马是如何在短短片刻时间又换了一副面容的，魏语冰却很开心，没找她算账就好，要是小驸马记仇总要在自己耳边念叨念叨那就不好了。
“虞年，”魏语冰从正面直接抱住了唐虞年，“我很喜欢。”
“真的？”唐虞年不确定道。
“真的。”魏语冰肯定道。可不是吗？要不是喜欢，自己怎么会一次一次撩她，她有兴趣找快乐的时间可不是很多。
“现在放心了吧？”魏语冰点点她的鼻子。
放心是放心了，可语冰就眼睁睁看自己急得团团转，唐虞年心里面的小本本记上了一账单，毕竟语冰可是在心里无声看了她的很多次笑话。
“我让她们来收拾碗筷。”魏语冰道，“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唐虞年呼出一口气，挺直身子没再和魏语冰凑那么近。而无论她们两个如何，云香和白芷都不说话，安静地把饭菜都收拾下去后白芷又询问魏语冰，“公主，驸马，可需要奴婢把水桶抬到偏殿沐浴？”
魏语冰往旁边看了看。唐虞年点头，魏语冰就道，“一切如昨日就好。”
只一句话，唐虞年醉酒后的记忆力又断断续续飘浮起来。她昨天……好像是在语冰的帮忙下才洗的澡。
关于她突然回忆起昨日的事情，魏语冰自然是不清楚的，眼见着唐虞年开始发呆，魏语冰笑道，“虞年，你是不是应该搬过来跟我同住？”
“搬过来？”唐虞年停止那边稀碎羞耻的回忆，转入正题。
“难不成虞年明日还准备和我分床？还是今天晚上睡地板？”魏语冰悠悠道，“虞年以前是觉得地上挺舒服的。”

第67章、第67章
分明知道是自己找的借口，偏偏还要打趣自己，唐虞年便道，“不要，我要回自己院子。”
“真要回自己院子？”魏语冰见自己的一句话让小驸马有些恼羞成怒，不反思仍然笑问。
“当然。”唐虞年直觉不好，仍然故作镇定。不过她倒是有些道理的，毕竟哪一对夫妻也不是日日都在一起的吧。再者她要是和魏语冰日日相对，万一哪天她突然觉得自己吵闹怎么办？所以搬过来不可取。
“所以，”魏语冰又问，“你今天晚上就想和我分床？”
她们两个除了昨天晚上连同床的情况都很少。现在自己和语冰刚刚确立关系，唐虞年袖子下的双手无措地拧在一起，好苦恼，现代她没谈过恋爱，古代这流程……
古代好像没什么流程，盲婚哑嫁直接洞房，她能和语冰苟到现在还没圆房，好像确实挺不容易，也亏了语冰好说话。那现在是，唐虞年呼吸一滞，她还没做好准备，她还没适应呢。
正在慢悠悠品茶的魏语冰就见唐虞年像只小猫咪一样突然窜起来似乎是准备往外跑，魏语冰伸手刚要去触碰她，唐虞年自己先停了下来。
“语冰，”唐虞年立在一旁，想了想，最终还是隔着桌子坐到了魏语冰的对面，她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借口，“我记得今天好像不是我们两个该同房的日子吧？”
说起来，李嬷嬷今天怎么没有来找她，特别是昨天，自己在临水楼喝得醉醺醺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早就拿出那什么驸马守则，好好念叨让自己听听，再让自己背诵做到吗？
思到此处，唐虞年好奇地问道，“李嬷嬷今天在哪吗？”
“原来虞年不是不想和我同房，是担心李嬷嬷啊！”魏语冰感慨一声，笑道，“虞年大可不必如此担心，毕竟公主府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公主府语冰说不上话那下人岂不是都要造反？李嬷嬷确实不会找语冰，但会找她啊！唐虞年一想到又要面对李嬷嬷那喋喋不休之语，一个脑袋都要两个大了。
眼见着唐虞年皱起眉头，揪着小脸，魏语冰安慰道，“没事，有我呢。”
只要一想起来那些事唐虞年就头皮发麻，毕竟前天还是昨天，李嬷嬷还跟她提子嗣的事情。唉，看来昨日醉酒又是少不了一顿批评教育，只是今天自己行程安排有点紧，李嬷嬷暂时找不到时间罢了。
愈来愈愁，唐虞年甚至都顾不上刚才是否同房的问题了，距离昨天醉酒过去这么长时间，唐虞年第一次后悔喝这么多。
“真的这么害怕李嬷嬷？”魏语冰哭笑不得，“唐虞年，你怎么说也是驸马爷，公主府里的半个主子，就不能拿出点气势来？”
“不一样的。”唐虞年嘟囔着，明面上看她是驸马，李嬷嬷是下人，但李嬷嬷是皇后娘娘派来的，这波叫什么，分明是女婿和丈母娘之间的拉扯吗？
她人微言轻，再说，她也不想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愈演愈烈，而且，皇后表面对她是冷淡也看不上她，但最起码还没干涉自己和语冰的事情。想想坏处，也想想好处嘛！毕竟是语冰的母亲，她以后肯定会好好想想法子和皇后娘娘和平共处不让语冰为难。
至于李嬷嬷的话，听听就听听嘛，而且这次喝酒确实是自己不对。这么一想，唐虞年只觉得云开雾散。
“你这情绪……”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斗志昂扬，魏语冰都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了。又听了唐虞年的一番话，魏语冰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要听李嬷嬷的话了。
“所以李嬷嬷让你看那些守则，让你注意照顾我，你都听进去了？”
仔细回忆一下，唐虞年泄气了，低头道，“好像没有。”
“不是好像。”魏语冰轻笑，“你是一件都没做到。”
“哪有？”唐虞年不敢相信。
魏语冰本想给她的小驸马好好细数一番，白芷却在外敲门，提醒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完毕，魏语冰只能先作罢，“等会儿再跟你说。”
“可是——”唐虞年指了指外面，她好像没说要留下来吧？不留下来的话，她是不是不用在这里沐浴？
“乖，先去沐浴。”魏语冰已经起身从衣柜里给她找了一身衣服出来。唐虞年这才注意到魏语冰的衣柜里有这么多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都和语冰的差不多了。
“我不需要这么多衣服的，”唐虞年看后道，“平日里拿两件就好，你这都没地方放——”
“虞年，”魏语冰好笑道，“你觉得我堂堂公主府连个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那倒没有，她只是觉得自己这衣服有点占空间嘛！整体见识过公主府的面积的唐虞年一个劲晃头。
“其实虞年不必如此担心。”魏语冰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却没告诉唐虞年，只淡淡一笑，“等会儿再跟虞年说，现在是不是该去沐浴，否则水都要凉了？”
“那个，”唐虞年还是想挣扎一下，“要不你先去？”然后她或许就能直接抱着衣服悄悄跑回自己的院子了。
想法是很美好，可意图太明显，还没实施就让当事人看破了，直接把唐虞年拉到自己这边，魏语冰认真道，“唐虞年，虽然我今天晚上是没打算对你做什么，但你要是再这么推三堵四，那我可就不保证今天发生什么了？”
这是威胁吗？唐虞年瞪大双眼，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她竟然被语冰给威胁了？
“好了，”魏语冰又哄道，“先去洗澡，而且你不是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我吗？”
那倒是，而且语冰刚刚答应不动自己，要是今天晚上什么都不发生，那自己留在语冰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你，说话算话。”唐虞年弱弱道。
“什么算数？”魏语冰心中窃喜，她就知道自己的小驸马很好妥协，更知道唐虞年现在想问什么，却明知故问。
“你说，不，不打算做什么……”唐虞年的声音低低道。
“对，对，”魏语冰忍俊不禁，“不打算对你做什么，现在可以去沐浴了吗？”
这样的话，她去！唐虞年二话不说抱起衣服，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魏语冰眼睁睁见自己的小驸马连一个回头都没有实在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不做什么，魏语冰懒洋洋地椅背上颇有意思的回想自己说的话，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好像都还挺随心的。
“云香，白芷，”魏语冰坐直朝外喊了一声，等到二人到了跟前，魏语冰吩咐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魏语冰说完后发现她们两个都惊住了。
“公主，”云香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您和驸马感情好奴婢能理解，可若是驸马爷搬到您这里来，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不合适吗？”魏语冰恍然未觉。
当然不合适了。云香直接急了，可在公主面前她不怎么敢说，这夫妻两个同住一个院子里的，除非是平民家，公主和驸马怎么能同住到一个院子里呢，这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好像是有点不合适。”魏语冰难得不再说一不二，又重新考虑了一番。看公主有松动的想法，云香简直是长吁一口气，公主还没色令智昏到这地步就好。
“主要是驸马好像也不同意。”魏语冰喃喃道。
还好驸马爷没恃宠而骄，云香再次感慨。而一直站在旁边的白芷看出来公主殿下的商量范围是在驸马爷的允许内便斗胆道，“公主殿下，您和驸马同住于礼确实不合，若是让外人知道，恐怕会对驸马不利。”
“你觉得本宫没想过？”魏语冰眯起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敲打，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没有。”白芷立马改口，“公主思虑周全，是奴婢多想。”云香也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罢了，”魏语冰摆摆手，并没有责怪，“本宫是要多考虑一些，驸马的院子还是按原样吧。”反正只要她想，搬不搬院子也没那么重要。
“是。”云香和白芷忙点头。二人以为此事作罢，可以出门时，魏语冰又问，“李嬷嬷平日里见驸马的时候话很多吗？”
云香和白芷脑中齐齐浮现驸马跟公主告状的样子。“驸马没说什么，”魏语冰道，“是本宫想问问李嬷嬷素日里都和驸马说了什么话？”
“其实，也并没有说什么。”这些话云香听得最多，她便走上前道，“除了刚进府时李嬷嬷给了驸马一个小册子之外，只是偶尔说说要驸马爷节制，要给驸马补身体，这两日还说起子嗣的问题。”
都是自己听过的，没什么新鲜感，至于这个小册子，魏语冰记得她们二人也跟自己说过，“是本什么样的小册子，可有剩余，拿来给本宫看看？”
“李嬷嬷那里好像有，”云香道，“公主若是想要，奴婢去拿一本。”
“不必说是我要。”魏语冰道。
“是。奴婢明白。”
魏语冰没什么可问的了，云香和白芷退了出去，走到半路时，云香却折了回来。“还有什么事吗？”
“公主，”云香跪地道，“李嬷嬷她只是话多了点，并没有对驸马爷无礼，平日里见到驸马也是毕恭毕敬，并没有——”
“本宫着实没想到母后身边的人你觉得还挺好？”魏语冰笑了。
“公主。”这下白芷也冲了进来，焦急地看向云香。公主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到底如何，恐怕也只有一直跟随公主殿下的人知道一二。
皇后对公主关心不足，掌控极强，而公主殿下对皇后娘娘更是尊敬居多，至于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公主本人知道罢了。李嬷嬷是皇后派来的，一开始公主殿下就警告过。这些天她和李嬷嬷只需要维持面上关系就好，谁知道云香听多了竟有些感情。
“云香她自幼丧母，她——”
“本宫没想把李嬷嬷怎么样。”魏语冰直接打断，“你们两个起来吧。”云香和白芷缓慢地站起身。
“本宫只是好奇罢了，”魏语冰突然笑了，“不过总说驸马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下次再唠叨，你们两个给她找个地方让她说说。”
“奴婢明白。”云香喜道，“奴婢会告诉李嬷嬷，以后断然不会再让李嬷嬷在驸马面前叨唠。”
“下去吧。”魏语冰闭目，开始静等她的小驸马。
关上房门，走出十几步，到了一个没什么外人的地方，云香才直接瘫坐在地上。白芷也坐了下来，对着满天繁星道，“公主一开始就没打算做什么，你担心过虑了。”
她知道，不过当时心急了。云香扭头问，“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替我求情？”白芷不说话。
“驸马爷很好，”云香转头继续道，“李嬷嬷人也挺好。”
沉默片刻，白芷道，“公主都知道。”要是不知道，李嬷嬷怎么可能在府中留这么久？
唐虞年这边总算是安心泡一个澡了，没有愧疚，没有隐瞒，终于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唐虞年满足地站在木桶里，不再是消磨时间，不再是非要找的借口，这次就只是为了洗澡。
泡泡搓搓，再洒些花瓣在里面，唐虞年慢慢悠悠，等到她出了浴桶才意识到自己又洗了半个时辰。慌忙往房中赶，第一眼并没有看到魏语冰，往屏风后一看，语冰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还拿起一卷书。
“语冰，你洗好了？”唐虞年好奇道。
“嗯。”魏语冰点点头，又翻了一页。
书有那么好看？唐虞年往前走走想瞥一眼，魏语冰却躲得及时，等到唐虞年近身时已经看不见书的一角了。
“什么书这么神秘？”唐虞年好奇道。
“刚从外面拿的，其实也不是翻了一页罢了。”
“刚才是第二页？”唐虞年问。
“对。”魏语冰点头。
“那我能看看吗？”唐虞年指指自己，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她每日里看的不是工程图纸就是枯燥晦涩的记载，语冰现在看的，指不定是什么有趣的书籍，所以才藏着掖着。
“你，应该是看过了。”魏语冰僵硬道。
“怎么可能？”唐虞年不信，“语冰你博闻强识，都看了第二页的书，我肯定连听都没听过。”
魏语冰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唐虞年没察觉有什么不妥，继续追问，“给我看看好。”
过了好一会儿，唐虞年见魏语冰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和她一起观赏。“要不你先上来？”
唐虞年连忙应好，脱了鞋子就往床上奔，外面没空，唐虞年也没纠结，直接跑进床里面。等到拉上被子唐虞年才意识到自己和语冰盖了一个被子，她刚伸手要再捞一床，魏语冰已经把书给递了过来。
“你不是要看吗？我们一起看。”
唐虞年便暂时放下，挨着魏语冰坐了下来，刚打开一页，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扑面而来，这不是——唐虞年二话不说就伸手去够，魏语冰岂会如她所愿，早就在注意着小驸马的神色，以防她把书给夺过去。
“语冰，语冰，你别看。”抢不过的唐虞年只能哀求道，“这不适合你看。”
“难不成适合你看？”魏语冰挑眉。
那本来就是适合她看的嘛，册子最开始还有‘驸马守则’几个字呢？唐虞年便用这四个字反驳了一下。
“我刚刚只是粗略看了一眼，”魏语冰细细跟她算到，“虞年好像就有好多条都没有做到，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原来是这个啊，唐虞年勉强镇定了一下，还好语冰没看到后面，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册子握到手里为好，唐虞年便都应了下来。
“对，对，我是有好多地方没做到，语冰要不你给这给我，我再好好看看，好好学习，努力做到每一条。”
“真的？”
“真的。”这个时候魏语冰说什么她都没有不应的，该死，这东西为什么会被语冰发现，她明明把她它锁了起来。不对，这么短的时间，语冰怎么可能去翻她的院子，看来是李嬷嬷那里有备份。
“其实我也不需要虞年每一条都做。”魏语冰道，“只是有几条确实不应该。”
“对，对。”唐虞年的目光一直随着册子移动。魏语冰却突然把册子扔到了床前小桌上，帘子一落，反手抱住唐虞年，“不如驸马好好跟我解释一下后面的插画吧？”

第68章、第68章
插画，啊啊啊，语冰竟然看到了！唐虞年心里掀起巨大波澜，面上努力想挣扎一下，语冰不是才看到第一页吗？那后面说不定只是随意翻了翻，根本没看清楚任何画，只要她不让语冰再看到，肯定还是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下一句慢悠悠的话就打断了唐虞年最后一丝幻想，“虞年，不如你好好跟我说说，你后面看了多少？”
“没有，没有。”唐虞年矢口否认，“我根本没看后面的插画。”
对啊，这种事为什么非要承认呢，反正自己咬死没看就说前面都还没背完，哪里有时间看后面的。越想越对，唐虞年道，“那些画，我怎么可能看？”
“哪些画？”魏语冰步步紧逼。
“就——”不对，她没看就不应该说那些画啊！唐虞年心里骂了自己一顿，连忙装糊涂，“没有，我是说我前面都还没看完，哪里有时间看后面你说得那些画。我这驸马守则还没学好，要多多加强，多多加强……”
“光学是没用的。”魏语冰的手指在唐虞年的脸上轻轻划过，清晰的触感格外明显，唐虞年紧张极了，而后听到魏语冰在她耳边轻语，“不如我来教教驸马吧？”
说着她的手就没开始闲着，伸手就要去解开唐虞年的衣服。唐虞年自然不肯，使劲捂着衣服，边捂边道，“我，我不需要教，我自己能学好，我学习能力很快的。”要不她现在就去学？
可这种时候，魏语冰怎么可能让她跑掉。白日里不动她是因为心疼她困了，而如今，“虞年，”魏语冰在她耳边呼了一口气，诱惑道，“现在天色尚早，你就不想找点事做？”
天早就黑了好吗？这也太昧着良心说话了吧？唐虞年弱弱地指了指窗外。魏语冰根本不去看，她的眼中只有唐虞年。
“虞年长这么大，就不好奇吗？”魏语冰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以前是好奇过，现在一点都不好奇，特别是此刻。“我，我困了。”她刚刚为什么没有借洗澡的机会溜走，自己怎么就这么老实，这个社会怎么能这么欺负人，而且语冰明明答应过自己。
对啊，她答应过自己。唐虞年立马有了底气，“你说过今天晚上不动我的。”
魏语冰轻摇头笑了笑，她的小驸马还真是单纯的可爱，“要是不这么说，你会留下来吗？”
做，做人不能这样的，怎么能没有一点诚实守信的良好品德，唐虞年刚准备说上一句，唇角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了，她全部的声音都稀碎在肚子里。
“乖，”魏语冰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唐虞年，声音极具诱惑性，“会很舒服的，要不试试？”
唐虞年疯狂摇头，刚想说话又被魏语冰给拦截住。唐虞年只能用眼神哀求，见不管用，目光里就有点幽怨了，见状魏语冰便稍稍和她拉开了距离，可还是在魏语冰的掌控之中。
“你怎么这么会？”话一出口，唐虞年自己都惊呆了，她不应该好好谴责一下魏语冰这种说话不算话的行径吗？怎么话到嘴边变成一种拈酸吃醋的感觉。
而静等她开口却听到这么一句的魏语冰更是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原来虞年想说这个。”
她不想说这个的！唐虞年恼羞成怒，都想锤自己了，自然是舍不得，最终只能无力地锤了锤柔软的被子，主要是她怕疼啊。
“虞年不用担心，”魏语冰面上的笑容都没停过，“除了你，我从来没亲过任何一个人，可能是——”魏语冰斟酌了一下，“情不自禁！”
她怎么就没有情不自禁，她怎么就不会！难道自己对语冰没有一点关于那方面的想法？唐虞年惊恐，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在那方面冷淡。不会的，唐虞年又瞬间否定，下一刻意识到自己身体发凉，再一看，语冰竟然在扯她衣服。
“我……”唐虞年想躲。
“虞年真的不愿意吗？”魏语冰停了下来，面露哀色，语气也弱了下来，“我不会强迫你的，若是不愿意，你好好睡吧。”
她没有，她愿意！唐虞年慌了，眼见着魏语冰拉起被子就准备睡下，唐虞年心一横，咬着牙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再然后，闭上眼睛去摸索魏语冰的衣服。
魏语冰一直在注意着小驸马，见她用哆哆嗦嗦的手指也要给自己解开衣服，并没有拦着，可这时间拉得也太慢了，魏语冰只好咬牙忍着。
过了半晌，确保衣服脱得差不多了，唐虞年才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凑了过来，见魏语冰还没什么反应，反手抱住她，凑到她左边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快速撤离。
只想看看驸马还会做什么假装睡下的魏语冰完全没料到还有这般好事，那这还是无动于衷？
“灯、灯！”唐虞年捂着被子赶紧提醒道。魏语冰好笑地看了一眼帘外，随手找了件衣服裹裹起身走了过去，却没有第一时间熄灭灯，反而是拿出一对喜烛点燃，唐虞年披着被子看着她。
不等她问，魏语冰大步走过来，“虞年，大婚之夜的蜡烛浪费了，今晚重新点好不好？”
唐虞年紧紧裹着被子最终同意地点点头。
烛火旺旺地燃烧，时不时爆出点声响，而比起这点微弱的响动，厚重的帷幕下的声音才是支离破碎。
热意在全身流走，唐虞年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发烫。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声音，一声声的，娇娇软软跟小奶猫一样，连唐虞年都不知道她还能发出来这种声音。
这真的是自己吗？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唐虞年忍不住一次次怀疑，却很快就没有注意力想其它事了。到了后来，唐虞年开始低声啜泣。
而魏语冰却从一开始都没打算放过她，甚至于让她下午好好休息就是为了此刻。最关键的是，她只草草瞥了一眼的图画，小驸马都看了一遍，虽然不应该因为这事惩罚，但想要惩罚怎么可能找不到借口呢？
“不准在看那些插画。”
自己会手把手教她。
“不准再和旁人出去喝酒。”
若是想，可以在公主府喝，她可以给小驸马找更甜的酒，比中山酒好一百倍。
“以后有事更不准瞒着我。”
她的全部事情，自己都要知道。若是虞年愿意，自己的事情也会慢慢地告诉她。
“不许……”
这一个不准那一个不许，唐虞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却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她双眼紧闭，手臂早已无力环着魏语冰，软软地放在床上，好热，好热，额间不停地冒着细汗，所以的听觉似乎都消失不见，而触觉却是那么的真实……
到最后浮浮沉沉地睡过去，唐虞年自己都不知道是几时。似乎有人在耳边柔声道，“虞年，乖，睡觉了。”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又是熟悉的气味，唐虞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滚了过去。
“睡吧。”魏语冰轻轻在唐虞年留下一吻，最终也踏踏实实地抱着唐虞年入睡，只有一对龙凤花烛还在继而燃烧着。
翌日唐虞年是被生物钟给吵醒的，尽管身体很疲乏，脑子却很清醒，她还要上早朝。上早朝这种事可不能耽误，一睁眼，四目相对，唐虞年就看到了魏语冰。
一想到昨天发生的那些，唐虞年忍不住面红耳赤，下意识地躲开目光，魏语冰却拍拍她的背道，“再睡会儿，我等会儿让云香给你递折子。”
“不要。”唐虞年拒绝。请假的一般都是因为生病，侍奉长辈或是因公劳累，她怎么能请假呢？要是让御史台知道，还不要找到借口好好给她批一顿。
“真要去上朝？”
“嗯。”唐虞年点点头。
“不累吗？”魏语冰意味深长道。
‘罪魁祸首’还不是在眼前逍遥法外，唐虞年瞪了她一下，落在魏语冰眼中只有愉悦，不过很快就变成心疼，“早朝要站那么久，你恐怕会坚持不住。”
非要把话说这么直白，她不要面子吗？唐虞年磨磨牙，很硬气道，“我可以的，不就是上个早朝吗？”
“好好，”眼见她要炸毛了，魏语冰没再拦着，其实昨日还是顾忌到她会上早朝的事情，不过，上早朝可以，“中午回家吃饭。”
“嗯。”唐虞年点点头。今天她可能只是在皇宫待一会儿然后就要去负责实地，在外面出宫什么的也方便，找个理由回府用膳应该很容易。
一番收拾后，唐虞年最后照了眼镜子准备出发，却见魏语冰和她一块出了门。“语冰，你今日还要进宫？”
“嗯。”魏语冰笑道，“正好和你同路。”
“驸马开心吗？”
她有什么好开心的，唐虞年东瞥西瞥就是不肯看魏语冰。直到上了马车，魏语冰上车，唐虞年随后，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在魏语冰身边坐了下来。
算了，她是驸马，她不计较就是了，唐虞年安慰着自己。魏语冰轻笑，其实唐虞年要不坐这，她也能让她坐这，不过还有什么是比当事人愿意乖乖坐在这里更让人开心的？
“再睡会儿。”魏语冰主动充当靠枕，把唐虞年揽到自己怀里，“到了我喊你。”
真怕自己确实会睡着，唐虞年便没推辞，直接靠在了魏语冰的怀里，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快到宫门口，魏语冰果然喊醒了唐虞年，一睁开眼，见宫门口近在眼前，唐虞年忙吩咐车夫停下。
“驸马爷还没到。”
她知道没到，唐虞年想着，等着你到了就糟糕了，这宫门口站立的都是大臣，要是看着自己和公主一起出现在宫门口，恐怕影响不太好。
“语冰，”唐虞年回身又跟魏语冰打了声招呼，“我先下车，对了，你这么早进宫，是皇后娘娘有事吗？不过需要这么早吗？”
“算是。”魏语冰道。
这话一说唐虞年就明白过来，原来只是因为要送自己语冰才起来这么早的，也是，哪里有这么早就进宫的。
“不要多想，我去给母后请个早安，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魏语冰送她下马车，又特意嘱咐了几句冬雪，最重要的是告诉冬雪不要让小驸马在工部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梁老在那，他平日里喜欢喝酒，难道不会揣些下酒菜？”
唐虞年嘿嘿一笑，那倒也是，她不打梁老酒的主意，但偶尔吃点别的还是会的。
“饿了那里有糕点，”魏语冰指了指食盒又叮嘱了一番，这些都是她特意备下。
“知道了。”唐虞年当然知道语冰特意说这些是为什么，要不是有外人在，她真想好好抱抱语冰，可惜不太行。“语冰，你进宫吧，忙完后我定会第一时间回家。”
“好。”魏语冰回道。
今日早朝最值得唐虞年注意的就是张书昱竟然要回京了！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一笔带过，但只要一想到洞房花烛夜这人都还贼心不死，唐虞年还真担心他回京都会缠上语冰。
不过，自己现在和语冰是光明正大的夫妻，他就算回来，顶多仗着表哥的身份和语冰见几面，不对，见几面也不太行，她要找个机会搞破坏。
早朝就和昨日一样度过，非要还说些什么不同，那可能是提倡立储君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大势所趋，唐虞年总觉得上京的天要变了。太子，就算再不懂，她也知道为了这么一个位置，聪明的，糊涂的，历朝历代前前后后有多少人折了进去。
最关键的是中宫没有嫡子，而皇帝的身体看似还很不错，这以后，肯定是有的变。当然，这些话唐虞年也只敢在心中想想，议立储君这件事，她可不会非议。
只是康王殿下，好像有一种要和她走得越来越近的趋势。虽然唐虞年很感激他上次在宴会上对自己的帮助，这不代表着她会白白任康王殿下利用。
自己一个工部侍郎的职位是不值得一位王爷主动相交，他看重的是自己驸马的位置。毕竟中宫无子，若是自己能在语冰面前说说，语冰再在皇上或皇后面前说说……一切皆有可能，一切也都没有可能。唐虞年婉拒了康王殿下一同前往内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听说皇妹都在母后那里，真不去吗？”康王殿下笑道。
她知道语冰在皇后娘娘那，她若是去，也绝对不会和康王殿下一起去的，唐虞年再道，“给母后请安原不该推辞，只是我这还有要事，身在其位，必谋其职，我还是先处理这些为好，想必母后会理解。”
见说不动她，康王殿下便放弃要和她一同前去的念头。自己独自前往。
“皇姐，皇姐，”魏语冰正在凉亭里听魏语莲抱怨，“昨天那个李公子，连小妾都有了，还说只要本公主进门立马休小妾，好笑，本公主像是缺他一个吗？”
“还有那个陈公子，说话和书房里的老先生有一拼，满口的仁义道德。”
“至于那个王公子，无趣极了，一看就是被迫讨好本公主，想来是家里人逼迫……”
“真就没有一个稍微满意的？”魏语莲口中的人有的魏语冰还有印象，听着她这么一会儿就吐槽了这么多话，问了句。
“没有一个。”魏语莲翻了个白眼，说起来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她是不想的，现在坐在这里只是想着试着能不能找一个差不多的人拖一拖时间。万一真培养出来一点好感就更好了，结果竟然一个都没有。
“皇姐啊皇姐，”魏语莲感慨，“你当时是怎么在那么多人堆里扒拉出来皇姐夫的，这简直太好了好不好？”
“听说皇姐夫除了在工部就是在府，平日里从来不跟外面的人鬼混，更不和任何人喝酒，是真的吗？”
她没找驸马还没见到别的驸马吗？本朝对驸马的限制没那么大，但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娶，毕竟谁会想着在家里供着一个人兢兢战战地过日子？
她见过多少皇姑姑的驸马阳奉阴违。虽然驸马到最后的下场都不怎么好，但碰到这种事情自己也很糟心啊。
“哪有你说得那么听话？”提到唐虞年，魏语冰摇头笑了。前天还和人出去喝酒。
“怎么可能没有？”魏语莲激动地直接坐到对面，“我可是看过皇姐夫，她满眼都是你，绝对不做假。”
满眼都是自己，魏语冰忽地回忆起昨天晚上，明明都已经害羞到那个样子却还是愿意去扯自己的衣衫，愿意主动靠近自己。
“她心里确实都是我。”魏语冰笑了起来。
“不是吧？皇姐，你这婚后感情生活这么好？”魏语莲不可思议。
众人眼中她和魏语冰的关系是不错，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是她一直在主动靠近魏语冰。因为皇姐和一直待在上京的人的经历不一样，特别是刚回宫那段时间，皇姐都不怎么和她说话。她一直想弥补母妃和母后的关系，可很少去做，只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就想和皇姐交好。
但和皇姐认识这么久，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皇姐从心底里都透露出来愉快的表情呢。皇姐夫真厉害。
可惜她就比较倒霉了，哦，对了，还不止她一个人倒霉。魏语莲忙问，“皇姐，你知不知道，母妃打起郑姐姐的主意了。”
“郑忆茹？”
“对，就是郑姐姐，昨天你还见着她了。”魏语莲道，“可惜昨天母妃相中郑姐姐。”
“贵妃是想让郑忆茹嫁给四皇弟？”
“皇姐，被您说中了。”魏语莲惆怅道。

第69章、第69章
“郑姐姐比皇弟大了那么多岁，我都不知道母妃怎么想的。”魏语莲无语。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母妃这是把她们三个子女的婚事通通当做交易买卖。
自己嫁入杨家，皇弟娶将军的女儿，有了郑将军和杨相的支持，还怕那个位置不到手。当然这些话她不可能都和皇姐说，不过以皇姐的能力，想出来也是轻而易举。
“郑小姐知道吗？”魏语冰问道。
“母妃只是有主意，还没有实施，郑姐姐还不清楚。”母妃不准她告诉郑姐姐，昨日后自己根本见不到郑姐姐。她想让皇姐告诉郑姐姐可又不敢开口，若是母妃知道，定然会记恨上皇姐。
惆怅来惆怅去魏语莲也没能拿出来一个主意。她的婚事不成是自己拧，再加上杨家也根本不想娶公主，这事母妃虽有想法却只能一拖再拖。四皇弟不同，他可是很乐意娶郑姐姐。
“贵妃虽有此打算，郑将军那边的情况未知。”魏语冰道，“再说你也不清楚郑忆茹自己的想法，何不再等等？”
皇姐说的也对，她自认为嫁给皇弟是个坑，但以郑姐姐的立场和考量就不一定。皇家、官员家，哪有什么婚事都是遂自己的心愿呢？想来想去，她还是挺幸福的，毕竟只要父皇同意，母妃就奈何不了她！
魏语冰静坐继续听魏语莲又跟她聊了一些别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等她的公主府落成，她就可以每天去自己的府上蹭蹭。
“皇姐，到时候你和皇姐夫可不能不同意。”
“好。”魏语冰应下。
临到午时，魏语冰本想回府，云香却递了一张纸条来。上面清晰地写着，“语冰，今日临时有变动没出宫，师父他们都在宫中，实在找不到借口开溜，我就不回府了。”
“说话不算话。”魏语冰笑着随手翻页，背面竟然还有一句话，“语冰，要不你在宫中用膳，我一定忙完就过去，说话算话！”
“原来还知道自己说话不作数。”魏语冰示意云香拿纸笔过来，写下几个字后折叠起来递给云香，却没有让她第一时间传过去，“去御膳房挑几道驸马平日里喜欢的菜送去工部。”
云香接过纸条应声而下，白芷问道，“公主，可还要回府？”
“不回府了，今天留在宫中陪母后用膳。”小驸马不回宫，她自己独自用膳也没什么意思。
等皇后看完宫中账目，魏语冰才进门。一眼就注意到皇后疲倦地倚在凤椅上，女官正在给她揉额头。
“兴国来了。”皇后挥退女官，笔直地坐在凤椅上。
“母后。”魏语冰神情淡淡地立在阶下。
“快坐吧。”皇后娘娘道。
“母后怎么如此疲倦？”昨日见面还不是如此，魏语冰便过问一句。
“多年的老毛病了，”皇后叹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母后经历的那些。”
魏语冰沉默不语，皇后经历的那些她又何尝没经历过？
“母后人老了，不如宫中年轻貌美的妃子得宠，更不如那兰苑的狐媚子。你也知道，你父皇一向是不怎么喜欢母后的。之所以不废本宫立那个贱人为后，不过是因为本宫陪他受过罪罢了，若是没有那几年，现在宫中恐怕早就没了你我母女的容身之地。”
“母后既然知道还多番针对贵妃，不怕父皇不满吗？”
“他能有什么不满？”皇后哈哈大笑，“本宫在穷山恶水之地陪他待了六年，结果呢？一回宫他就封了那个小贱人为贵妃。废了本宫，好让天底下都知道他是凉薄之人吗？连一同遭过罪的嫡妻都要废！”
“确实，”魏语冰难得点点头，“只要母后别太过分，父皇暂时还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皇后娘娘又笑了起来，今天她和皇上当年大婚的日子，可她永远也忘不了掀开盖头时丈夫明显的慌乱。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原来丈夫心心念念求娶的根本不是自己。自己这个嫡女从来都没出现在京城人的视野中，怎么可能有人要娶她呢？
求娶张家嫡女，求的根本就不是她。可是没关系，她既然出嫁，她不信自己争不过那个贱人在夫君心中的地位。夫君被立太子时她没因为当太子妃沾沾自喜，她井井有条打理府中上下事务，结果就等到了自己的丈夫娶了妹妹进府。
后来夫君遭了灾，她不离不弃，在苦地里陪了整整六年，结果他一称帝，就把当初找借口不肯跟他离京的女人扶成贵妃，这一度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这些话魏语冰不止一次听过，从她八岁那年起，这些话反反复复地在她耳边回想。这一次皇后已经很镇定克制，要是往年，她肯定会撕心裂肺地跟自己诉说。
“你怎么不说话？”皇后娘娘笑容诡异问着她。
“母后想让儿臣说什么？”魏语冰反问。
皇后痛苦地闭上眼，她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要的是什么。不，她的眼睛很快就坚定起来，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位置，”皇后的手放在凤椅上，一点一点地滑动，继而又露出狠戾的神色，“凤椅，本宫能守住，太子之位，那贱人也别想碰一下。”
她会让她明白，自己身上的痛苦，她会一点一滴地加注回去，而想要做成此事，皇后娘娘忽然间又换了一副面孔，她几步到了魏语冰面前。
“兴国，这宫中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母后只有你，只有你。你不会想让四皇子如愿的吧？如果他如愿了，他会封那贱人为太后，你这唯一的嫡公主身份就要保不住了啊！到时候最有权力最有势力的肯定是魏语莲，你不会让那贱人踩到母后头上，又让那贱人的女儿踩到你头上吧？”
“母后，”魏语冰仍然平静道，“儿臣并不能左右父皇的想法。”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皇后娘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魏语冰身上，“这所有的孩子中，你父皇最疼爱你，就连那贱人的儿女都要靠边站，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你说话，你说话啊！”迟迟等不到回应的皇后娘娘晃动着魏语冰的肩膀。
“儿臣的话没那么管用。”魏语冰心无波澜，“立嗣事关大事，父皇怎么可能只听儿臣的一面之词？”
皇后娘娘似乎清醒了点，绝望地松开魏语冰。
此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皇后很快调整情绪再次登上凤椅稳稳坐下，“进来。”
“娘娘，公主。”女官进来禀告，“皇上说今日要在我们宫用膳。”
“你说什么？”皇后的手紧紧握着凤椅，忽又道，“今又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好好的，皇上怎么会来？”
“娘娘。”女官笑道，“谁说陛下只初一十五过来，皇上今天就说到我们宫用膳，许是想念娘娘和公主。”
皇后淡淡扫了眼自己的女儿，心里明白了大半，还是走下台阶道，“既然是皇上要来，你们还不快去给本宫换件衣裳？还有小厨房那边——”
“娘娘尽管放心，奴婢一收到消息就吩咐小厨房准备，嬷嬷已经去收拾院内，奴婢带您去梳洗打扮吧？”
“好。”皇后娘娘跟着她走，又吩咐了一句，“让宫中的婢女都机灵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宫饶不了她。”
“娘娘放心，奴婢都交代下去了。”
处理完折子，皇帝直奔承乾宫，免了皇后和女儿的礼，落座后一边吃一边闲谈。
“今日政事繁忙，让皇后久等了。”皇帝道。
“皇上哪里话，”皇后给皇上盛了一碗鸡汤，笑着问道，“皇上朝政繁忙还能惦记臣妾，只是皇上也要注意保重身体，这大魏的江山都还指望着你呢。”
“皇后费心了。”皇上接过鸡汤，赞口不绝，“还是皇后宫中中汤味鲜美。”
“陛下若喜欢，臣妾明日中午也让人备下，只怕皇上不一定来？”
“朕近日是繁忙些，难免疏漏皇后，今日是朕和皇后大婚的日子，皇后若不嫌弃，朕今日晚上也留在这。”
“原来皇上还记得。”皇后娘娘不好意思道，“都是老夫老妻，皇上如此说……”她看向魏语冰欲言又止。皇上哈哈大笑，转头又问道，“语冰，你近来和驸马相处可好？”
“儿臣和驸马很好。”魏语冰道。
“昨日蜀地那边刚上些浣花锦，朕给你备了一些，等会儿朕就让人送去你府上。还有舒城兰花，这茶叶朕尝过不错，你也带点回府。”
“儿臣多谢父皇赏赐。”魏语冰回道。
半聊天半吃饭，时光很快就过去大半，皇上快用完膳又道，“皇后，你可还记得佳怡那小丫头吗？”
“臣妾怎可忘记？”皇后娘娘笑道，“皇姐唯一的女儿，臣妾至今都还记得语冰抱了佳怡那丫头，结果被她咬了一口的事情呢。”
“对，对，”皇上也笑了起来，看向魏语冰，“不知道皇儿还有印象吗？”
“儿臣还有些。”魏语冰道。
“皇姐不肯离开封地，那丫头过些日子要进京，看皇姐信中的意思，那小丫头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想要朕给她找个郡夫，好好管教管教。”
“若是别的事情臣妾还敢揽下来，这做媒之事，臣妾实在不能。皇上慧眼，不如亲自替佳怡掌掌眼，皇姐也才放心。”
“朕肯定会给佳怡寻一处好人家。”皇上又笑道，“这孩子一个个都大了，昨晚贵妃也要给安儿找个妻子。”
“四皇子如今也不过十二岁，虽说皇家成婚早，但四皇子这是不是也太早了点？”皇后试探道，“二皇子和二公主都没成家。”
“皇后所说有道理，这哥哥姐姐不成家，做弟弟的哪有先娶妻的道理？还是再等等。”
“四皇子还小，这娶妻一事大可再往后推推仔细看看，皇上定然要给四皇子找个满意的妻子，这人一时半会儿怎么能看出来？”
“皇后所言有理。昨日来了那么多公子小姐，还望皇后也帮忙相看一二。”
“皇上哪里的话，这后宫中的孩子都称臣妾为嫡母，他们的婚事臣妾怎么可能不上心？”
魏语冰默默用膳，静静地听着皇上和皇后的你来我往。往日里还能看下去的画面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自己前一刻钟所见的疯子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而这个人又好像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妻子的话一样。各有各的盘算，却还能相安无事坐在这里用膳。
嘴角边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魏语冰又想到了自己。刚刚自己对母后所说又有几句话是真的，和父皇所说又有几句真的呢？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魏语冰忽然很想唐虞年，也不知道她的小驸马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
唐虞年收到魏语冰的来信时，偷偷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打开，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乖，年年辛苦了。”
“怎么又叫年年？”唐虞年有些气恼地想窝纸条，悬在空中的手翻来覆去到底没舍得，怎么说也是语冰第一次给她留言，她勉为其难地留下来好了。
“语冰的字真好看。”抛开内容，唐虞年高高举起又欣赏了好几遍，原身的字中规中矩，经她竭力模仿后，写得是马马虎虎，尚能入目，不过还是有些神似，若是不特意拿以前的书画比较，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种事她并不担心，因为除了进京做过的试卷，原身几乎把所有的笔墨都贩卖掉了。考上秀才后卖笔记换钱，考上举人后又把自己的书本变卖换钱。
不得不说，原身还真是一个有头脑的女孩子，若是没有生活在古代，在现代的话，她肯定会成为一名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可在古代，只能这般女扮男装艰难活着。
自己如今到了这里，她是不是也去了现代。若是继承了自己的人生，马马虎虎应该还能过下去，毕竟自己还是有点财产，再根据她的脑子，想必以后的日子更是风生水起。
唐虞年很快打断了自己那番不切实际的想象，继续盯着眼前的纸条，小心翼翼折叠起来后，唐虞年把它揣到了自己的口袋中，不过一想到语冰又叫自己‘年年’，还是有点恼怒。
她喊自己‘年年’，那自己喊她，‘冰冰？’这主意好像还不错，唐虞年准备回去试试。看下次语冰还敢这么幼稚地喊自己，一国的公主被人喊这个小名，应该很不好意思吧？唐虞年沾沾自喜道。
“徒弟，吃饭了，你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饿吗？”梁老开始喊人。
“来了，来了。”唐虞年应道，加快步子过来。下午要出外勤，而且是语冰特意备下的膳食，她可不会耽误。
昏天黑地忙完后，唐虞年锤锤自己酸疼的肩膀，站在还未完工的府邸前等着马车过来。车夫很快驾马车而来，上了车唐虞年才惊喜地发现，“语冰，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忙完？”
“你猜。”魏语冰笑道。
“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唐虞年估计着，她下班的时间可是随机，这马车也停在附近，除非早就在车上，否则怎么可能从公主府到这里这么快。
“年年的想法非常对。”魏语冰含笑道。她在皇后宫中用完午膳，又陪皇上去了一趟御书房，然后就坐在马车上看书等唐虞年。
“你别叫我年年。”唐虞年紧紧握着双手满脸抗拒。
“为什么？”魏语冰道，“就因为年年太幼稚，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反正就是不许。”唐虞年再次重复一遍，见魏语冰似乎不肯改，“你要是再喊，我，我以后喊你冰冰！”
“冰冰？”魏语冰反反复复咀嚼了这几个字，唐虞年并没有如约看到魏语冰恼怒，反而在她脸上看到了十分欣喜的样子，“这名字还不错，年年要不下次就这么喊。”
最终还是唐虞年败下阵来。很快她就有了疑问，其实这也是她很早很早就有了的疑问，常言道，“夏虫不可语冰。”
‘语冰’二字，在人们口中似乎不是什么好话，为什么语冰一位嫡公主要叫这样的名字吗？简直让人不可理解。如今她们两个也算是坦诚相见，自己或许可以问问？
“语冰，你当时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吗？”唐虞年有点好奇道。
“年年是想问我为什么叫语冰？”
第一次唐虞年没再纠正这别扭的称呼，点点头，“对啊，语冰，你为什么取这两个字吗？”
“皇室这一代男子从言，女子从语，年年知道吗？”魏语冰道。
唐虞年点点头，她知道二皇子叫魏言昭，二公主叫魏语莲，而四皇子好像叫魏言安。
“可能是因为我出生那天冰天雪地，意头不太好。”魏语冰苦笑道，“所以便取了一个‘冰’字。”
“年年觉得不好听吗？”魏语冰仰头反问道。

第70章、第70章
“没有，没有。”唐虞年年年否认，她要是真觉得不妥当就不会直接喊‘语冰’。只是对于这个名字有些不解，其实叫什么名字对于她来说都是个代号，但旁人不一定这么认为，特别这里是古代。
出生时冰天雪地就取‘冰’字。那都够冷了，怎么没取个‘暖’字综合一下。不过旁人都喊语冰为公主，或者是兴国公主，似乎除了自己也根本没有人喊她语冰。如此说来，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那也没什么问题了，想来也没人敢嘲笑堂堂嫡公主吧？
不过还是有点为语冰感觉不值当，她对这名字没什么意见，但偏偏取个‘冰’，仔细一琢磨就会让人想起那厚厚的冰封让人遍体生寒。
“名字罢了。”魏语冰见唐虞年流露出来心疼的神情，反倒是有些心疼她。自己这名字根本不用，基本上除了年年也没人怎么记得。
“我知道。”唐虞年也不欲再提，只是有点替语冰委屈。明显可见拉胯的小脸蛋，两人紧紧相邻而坐，魏语冰过来安慰唐虞年。唐虞年见状也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魏语冰的后背。
魏语冰抿嘴笑起来，反过来问她，“虞年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吗？可有什么寓意？”
从原身的记忆中唐虞年大致记得，原身哥哥叫唐虞年，虞安虞年，安年。“我哥哥叫唐虞安，想必父亲是希望我兄妹二人余下的岁月里都是平安的年景吧？”可惜的是一个早就跌落山崖尸骨无存，另一个生死未卜尚不可知。
“想必爹爹是个很有才华的人。”魏语冰肯定道。
过了好一会儿，唐虞年才反应过来语冰所说的父亲是自己的父亲，“对啊，爹爹他确实是个有才华的人，听我娘说，她当时能嫁给我爹就是被爹的外表和文采给迷住了。”
“语冰，要不我跟你说说我爹娘的故事，她们两个可神奇了。那时候其实是我娘那家小姐的母亲相中我父亲，非要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女儿，谁知道小姐和我爹没成，我爹和我娘互相看中了，你说巧不巧？”
“确实是缘分。”魏语冰笑道。
“我也觉得。”她在现代听到的都是什么落难书生和富家小姐，原身的爹和娘，是秀才和婢女一见钟情互许一生，可惜的是唐父去世太早，如果没有，想来原身一家四口定会其乐融融。
看着小驸马满眼的羡慕和期许，魏语冰笑着拉上唐虞年的手，“年年，我们两个以后肯定也会像爹和娘一样。”她会扫平所有的障碍，和小驸马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我也觉得。”唐虞年笑眯眯地应着。不过她还时刻记得自己这身份上的隐患，还有关于立太子一事。
“语冰，”唐虞年直接说了出来，“今天我又见到康王殿下，他还问我要不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年年怎么回答？”
“我自然没应。”唐虞年道，“我用公事繁忙给推掉了。”
“年年做得很对。”魏语冰知道唐虞年所虑之事，朝中近日立储的声音日渐高涨，父皇今日也跟她提过，不过——魏语冰笑道，“今日在母后宫中我确实见到皇兄，母后还夸皇兄夫妻二人勤快，每次请安都到那么早。”
要是这么说，唐虞年有些心虚，作为皇后娘娘的女婿，她总共也没给皇后请过几次安。
“你没事，”魏语冰又道，“你早上早朝，虽说皇兄也上朝，但你和皇兄还是有些区别。再者，我都不怎么给母后请安，你就更不用特意过去日日请安。”
“嗯。”唐虞年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不用日日去，但我还是要去几次。”
“怎么？”魏语冰好笑道，“现在知道要讨好母后欢心？”
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确实没费心，毕竟她光顾着捂马甲，哪里有闲心思去皇后娘娘面前晃悠，更不提皇后娘娘还不喜欢她。
但现在不一样，她打算和语冰共度一生，那就意味着，不仅仅要语冰喜欢她，皇后做为语冰的母亲，她的喜欢对于自己也重要。
想来自己这身份只能拖一时是一时，还是赶在这之前让皇后娘娘对自己改观一二比较好。
“母后上次说的话，年年听到了，后来想过吗？”魏语冰道。
“想过一点点。”唐虞年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母后和贵妃都相中杨相的儿子，各中缘由年年知道。所以不是因为年年入府，母后才不满意的。”
“我知道。”唐虞年乖乖点头。
“不用管她。”魏语冰用自己的额头顶上唐虞年的额头，声音里充满了诱惑，给她出主意，“年年与其把时间放在讨好母后身上，不如把这些时间都放在讨好我身上？”
“你，”唐虞年语塞，过了半天才小声问句，“语冰，想让我怎么讨好？”
“年年明白的。”魏语冰挑眉。
她不明白，她一点都不想明白。唐虞年只当看不懂魏语冰的那些暗示，头往车壁一歪，还好魏语冰手疾眼快扶住了她的额头。
“置气也不可以撞墙。”魏语冰气恼地点点她的额头。
“我没有。”唐虞年委委屈屈道，“我累了。”上早朝，去工部，又出宫去实地考察，她这一天能撑下来还真要多亏自己平日里吃得多，否则半路上她绝对直接摊了下去。
要是真晕了，那可就丢脸丢大了，还不止，若是有个大夫过来医治，说不定更糟糕，自己的身份都要暴露。于是，唐虞年觉得有必要要跟魏语冰约法三章，“以后第二日上早朝不准做那些。”
“年年指哪些？”魏语冰故作不知。
“就，就那些。”唐虞年到底是第一次，脸皮子还是没有练成魏语冰那样子，更做不到像魏语冰那般淡定自若，害羞地低下头，“你，你知道。”
“我是知道。”魏语冰轻笑，手指逐渐攀上女子优美的脖颈边，正当唐虞年不解，魏语冰已经开始给她按压起来。
“我，语冰，我不需要。”唐虞年才舍不得让魏语冰给她按摩。
“都是应该的，若是年年愿意，不如晚上去我房间给我捶捶背？”魏语冰笑道。
那可不行，今晚她绝对不去语冰的房间。昨天语冰一点都不诚实守信，虽然后来吧，也是她自己愿意的，但是——语冰还是说话不算话，不过自己今天白日里的承诺也没有兑现，如此说来也算是相抵。
还是有些不同，唐虞年又想着，她的身子可是酸软无力了一整天。
“年年不愿意就算了。”魏语冰叹息，一下一下按摩着，她的手柔软灵活，力道适中，让唐虞年舒服到微眯双眼。真的好享受啊！
“舒服吗？”趁着唐虞年晕晕乎乎沉醉在舒适中，魏语冰借机道，“要不你今天晚上去我房间，我继续给你按怎么样？”
唐虞年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起来，推开魏语冰的双手，态度很明显，她现在要拒绝。
“好好，年年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魏语冰讨好道，见唐虞年不反对，又给她锤了锤背。是她不好，昨日确实是欠考虑，但年年上朝的时间那么久，要是那种事真的只能在非上朝日做，那她岂不是要气死。
“年年，”魏语冰笑道，“你没有觉得上朝之日不能做那些日太过分了吗？你一个月上多少天的朝？”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唐虞年细细算了算，大魏上不上朝根据陛下变动，还根据当日有没有什么大事而变动，总体来说，上朝的日子还是挺频繁的，而且不上朝不代表她不加班啊。这么一算，好像是有一点。
但唐虞年决计不承认，“反正我今天晚上要回自己的院子。”魏语冰含笑不语。
正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身体得到一会儿修整，唐虞年来了力气，像往日一样直接跳下马车然后拉着魏语冰一同下马车。
不过唐虞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院子，因为语冰说宫中送来了一些稀有的水果，让她过去尝尝。有吃的，于是唐虞年再次很没骨气地跟魏语冰回了院子。
进门的桌上竟然整整齐齐摆放着荔枝、樱桃。原来这里有这水果啊，她刚来时还以为这个朝代没有呢，毕竟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年年见过？”魏语冰一瞬间就注意到唐虞年的不对劲。
“没见过。”很快唐虞年就反应过来，故作好奇地盯着这两种水果看了好久，“我就是觉得它们长得可真好看。”
“是吗？”
“当然。”唐虞年道，“我在家里从里都没见过这两种水果。”
“年年是南方人，听说这两种水果也来自南方，年年就没听说过？”
“没有。”唐虞年肯定道。魏语冰又看了一会儿察觉没什么问题便没再追究。
见语冰没再怀疑自己，唐虞年心中终于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她赌对了，原身虽在南方，但这两种水果是在更偏南的地方生长，原身不可能见过。再者，原身平日里连买书的钱都是一点点省下来，哪里有钱去买这些？
这水果倒也提醒了唐虞年。自己和语冰已经算是坦诚相待，关于她来到这个时空的事情要不要跟她说说。可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算了算了，过过再向语冰解释，怎么样也要给人一个缓冲的机会吧？她不能一波接着一波的吓人啊。
“年年不尝尝吗？”魏语冰问。
“尝。”唐虞年回神，故作不懂地戳戳荔枝，“这个外面坚硬的壳是不是要去掉？”
魏语冰含笑点点头。唐虞年捡起一颗，慢悠悠地扒拉下外面的一层果皮，却没有递到自己口中，一转身，“语冰，你快尝尝，这是什么味道的？甜不甜？”
“还可以。”魏语冰一口咬下去，蜜汁在往外冒，酸甜可口，夏日里还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魏语冰自己也剥开一个递到唐虞年唇边，“年年尝尝。”
像是第一次发现这种水果的妙处一样，唐虞年装得有模有样，吃完后才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唇边的甜味，似乎怕浪费一般。
“年年觉得很好吃吗？”魏语冰的注意力全都在唐虞年这里，看着她勾起粉嫩的舌头在嘴唇上舔，眼神暗了暗。
“对啊。”唐虞年夸赞道，“挺不错的，语冰，再来一颗。”她说着就快速剥了一颗，扒拉掉凹凸不平的外壳，里面露出来的果实像一颗晶莹半透明的珍珠，唐虞年道，“语冰，你再尝尝。”
魏语冰却推给了唐虞年。“好吧，那你自己剥。”唐虞年只当她有点嫌弃自己。等她吃完果实，魏语冰毫无征兆地吻上来，唐虞年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年年。”魏语冰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说不出来的宠溺与深情，让人听过之后控制不住地沉溺在其中。
等到天旋地转，唐虞年才发现自己怎么又被语冰给带到了床上。
“魏语冰！”唐虞年说完后气恼地咬了一口魏语冰，却根本舍不得下口，弄了半天，最终还是松了下来。
“这还是大白天。”唐虞年拿起手指戳了戳魏语冰的脖子，她就这么被带入屋内，也不知道白芷和云香怎么想？
“屋内并没有外人。”魏语冰笑道，“年年就没有发现只要我们两个独处，她们就不见了吗？”
唐虞年：……
她没有发现，她也不想发现。但她知道，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语冰和自己身边的人定然会以为自己和语冰纵，欲，过度的。李嬷嬷的驸马守则中的要节制，岂不是又要出来了？
“唐虞年，你就不能认真点吗？”魏语冰捏捏她柔软的脸蛋。
眼珠子转啊转，瞅到一个空隙，唐虞年总算是稍稍远离点魏语冰，可这还是在床上，自己还是弄不过语冰。唐虞年就开始求饶，“语冰，好语冰，你今天也在外面忙了一天，你就歇歇？再说，府中就没事？”
“不累，没什么事。”魏语冰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她问题。
“那我累了。”唐虞年只能换一个策略。没想到对此魏语冰很好说话，“年年好好歇歇。”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呢？晚膳前歇歇，用晚膳沐浴后，这日子不是和昨天一模一样嘛！不行，不行。唐虞年拒绝，“我不困——”
“我们现在——”
“我困了。”
“那就休息。”魏语冰还是很好说话地回道。
“……”
就这么反反复复绕了几圈后，魏语冰沉声道，“年年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
“没有。”唐虞年连忙道。
“那为什么？”
平心而论，除了有点累，她没有不喜欢，非但没有不喜欢，她还喜欢和语冰做这些事情。
“我们拜过天地也入过洞房，”唐虞年低声道，“我，我没有不喜欢，可，可是……”
魏语冰等她说。
“可是做这种事情要节制。”最起码李嬷嬷在这方面没有教育错误。
“看来年年记小册子很清楚啊？”魏语冰笑道，知道唐虞年并没有不喜欢就好。拉了唐虞年起床，又给她微乱的头发理理，魏语冰又道，“年年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说说，这些册子年年都记住了什么吧？又做到了几条，毕竟年年昨日还在问我这些问题。”
“不记得，不记得了。”唐虞年晃头，她才不想让语冰想起那册子的存在，要是语冰说着说着又提到了后面那些插画，那她可就更没有脸面对江东父老了。
“我还想吃，语冰，”唐虞年故意找了一个别的理由来转移魏语冰的视线。
“好。”魏语冰宠溺地看着唐虞年，摸摸她的额头，又道，“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去宫里拿些。”这两种水果都是温性，对她的身体没什么坏处。
“不用。”她只是觉得有点好奇这里也有罢了，这两种水果对于古人来说可以算上稀奇可对于现代的她来说，想买多少就有多少。所以，唐虞年剥了一颗又一颗，却基本上把大半都塞到了魏语冰的嘴里。
两盘子水果就这么解决完了大半，云香和白芷再次进来清理果皮时，就见驸马爷临窗而坐，手执笔，正在桌上的纸上写着什么。而公主殿下，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驸马身后看着她。
“语冰，语冰，”云香听到了驸马爷欢喜的喊声，“你的字真好看，比我写得字好上好多好多倍了。”
公主的字……幼时似乎是陛下亲自教，再后来陛下称帝，又专门为公主殿下找了文武两位有声望的老师。不仅如此，历代书法名家的著作公主殿下尽可观看临摹，我朝但凡有名的书法公主更是尽数阅览。说到写字，公主殿下的字迹早可称为书法。
“要不我教教你？”魏语冰笑道。
“好啊，好啊。”唐虞年把笔递给了魏语冰，后者却摇摇头，把笔重新还给她，然后握着她的手开始在宣纸下落笔。

第71章、第71章
一笔一划，唐虞年书写极为认真。明明知道语冰就在后面看着，唐虞年还是捧起自己写下的字递到魏语冰面前，“怎么样，我模仿的是不是还不错？”
“挺聪明的。”魏语冰夸赞道，她教小驸马写的是楷书，比自己平日里所写略显工整，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学得有模有样。
“那当然。”唐虞年骄傲道，她的仿写技术要是不行，怎么能做到和原身的字迹相似，做到以假乱真呢。
“明天给你找些书法家的字帖，”魏语冰笑道，“让年年好好模仿模仿，这以后的字才能有进步。”
“啊！”闻言唐虞年的小脸拉□□来，她只是想学学语冰的字，可不是想把自己的小命赔上去。模仿人写字还是挺累的，毕竟要刻意对照。
不过——要是学学语冰的字也无妨，学着学着和原身的字迹综合一样，以后说不定她就不用刻意模仿原身的字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且是最不让人怀疑的方式。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自己的字变变样子。
“又在打什么主意呢？”魏语冰只觉好笑。拿着毛笔尖抵着自己的下巴上，眼珠子转个不停，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嘛。
“语冰，要不我们去你书房，我去看看你写过的字怎么样？”
“你还真准备临摹？”魏语冰一笑，她只是随口说说，不当真的。
“当然。”唐虞年点头，肯定道，“我现在对练字特别有兴趣，我们就去你书房看看，看看去好不好？”见魏语冰无动于衷，唐虞年缓缓晃着她的胳膊央求道。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她，“好不好，好不好嘛？”见她不同意，大有不松手就威胁趋势。
“好。”魏语冰轻笑。
“那我们现在就去！”唐虞年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后见魏语冰紧紧盯着自己，特意拍拍衣服缓解一下自己面上的兴奋之色。
“走吧。”魏语冰牵着她出门。唐虞年心里的小窃喜简直是说不出来，既可以光明正大改变字体，还可以稍稍远离一下寝殿，在书房里语冰总不会再提起那小册子更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不累了？”魏语冰猛然一回头，就见自己的小驸马脸上的笑容是遮都遮不住。
“我这是迫不及待想欣赏一下语冰的大作嘛。”唐虞年也察觉自己这意图太过明显，稍稍遮掩后故意捧眼道。
“原来是这样。”可惜——她一个字都没信。推开门进书房后，反手关门，魏语冰拉着唐虞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缓缓开口，“年年，不会是不想在我寝宫里待着了吧？”
“哪、哪能啊！”唐虞年矢口否认，“语冰你那房间装修华丽如此有排面，我怎么可能不想呢？”就连一块‘普普通通’的地毯，大婚之夜都让她感慨了半天。
“顾左右而言他！”魏语冰轻哼一声，却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转身走向书柜。
确保语冰并没有生气，唐虞年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往东看看，往西瞅瞅，和自己上次过来没什么两样，可能略有值得注意的就是这书桌上的账目似乎还没有看完，整整齐齐地摞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唐虞年见魏语冰抱了一个盒子走过来，唐虞年起身去接，魏语冰由着她抱到书桌上。
“语冰，这……这不会都是你练字留下来的吧？”打开这盒子，满满当当，塞满了写满墨水的纸张，唐虞年震惊。
“不是。”魏语冰摇头。唐虞年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魏语冰道，“这只是我心情好时留下来的。”
“你什么时候心情好？”唐虞年边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些字边问道。
“觉得写得还不错的时候。”魏语冰道。
稍微看了几张，唐虞年给魏语冰竖起一个大拇指。魏语冰不解地看着她。唐虞年赶紧把拇指收回来，顺便解释，“意思是你很厉害。”
“就写这些字让你觉得很厉害？”魏语冰不大能理解。
什么叫就？唐虞年无语，她大学四年再怎么混专业课也是学了点，就算不学，小学学历也知道啊！她只是随意瞥了几眼，草纸，楷书，隶书……语冰写得都是一绝好吗？
原来今天给自己写纸条的字根本就不认真，至于刚才教自己，想必是自己耽误她发挥。
“语冰，”又欣赏了一番后唐虞年背靠在椅子上有些绝望，“你简直是太优秀了。”她现在理解了那句，原来美貌只是语冰最不值得提起的一项啊！
小驸马对自己满心满眼的崇拜，让魏语冰生平第一次觉得写好字竟然这么一点好处。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握笔的情形。那时她好像三四岁，记忆其实很模糊了，好像是母后教她写，不过当时过日子都艰难的母后显然没什么耐心，后来是父皇教她写的。
“慢慢学，”魏语冰摸摸小驸马的脑袋以示鼓励，又给了她强有力的安全感，“还有我，不会我教你。”
“嗯。”唐虞年抿嘴，刚刚她都开始惆怅了，语冰这么优秀，再想想自己，好像真的是一无是处。越想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语冰了，不行，她也要好好努力，这字必须要改。
“不着急。”魏语冰道。仅仅一瞬，小驸马的表情怎么变了又变，而且感觉她对练字的事情好像更执着一些。
“我决定了，”唐虞年铺平一张干净的宣纸，握着笔，郑重其事道，“我以后要每天晚上练两大页字。”
“为什么？”
“因为出门参见婚宴留名的时候不想留下我这样的字，特别是和你一对比。”
“只是因为这？”怔愣片刻后魏语冰就明白过来。
“什么叫只是？”唐虞年愤愤道，“语冰，你想啊，我们两个要是去参加宴会，人家说给新人提个祝福语——”这在古代很常见好不好？最近不就有一对新人要结婚，万一淩柔郡主找她要笔墨怎么办？
“假如你写上半段，我写后半段，那我的字也太难看了吧？”她也是要面子的。表面上看她的字还行，但有了语冰这么一份满分卷子对比，自己这也太难看了点。
“你这一天天的，”魏语冰无奈之下轻摇头，“到时候我也写丑点不就好了。”
“我才不要。”唐虞年撇撇嘴，“你写字好看，我也要努力练，让我的字能站到你旁边，才不要你故意装丑和我相配呢。”
魏语冰一愣，唐虞年那边已经挑好要临摹的字帖了。来到这里她对字的要求就是竭力模仿原身，可她忽略了一点要是原身也在她也是会进步的。
一旦做了决定唐虞年还是很坚持的，魏语冰重新找把椅子坐到唐虞年的对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唐虞年练字，又过了一会儿，她打开了账目开始核实，偶尔抬头看一下小驸马，目光柔和。。
书房内的宁静是云香进来禀告晚膳备好时打断的。“年年，先别写了。”
“好。”唐虞年应着，坚持把最后一划落成后才收笔。
“练字不急于一时。”魏语冰道。
“我知道。”唐虞年点头，她要好好写好好练，又不代表着她会不吃不喝练，练字重要的是坚持。“在书房里用膳？”唐虞年注意到书房内还有一张什么都没放的桌子。
“对。”魏语冰点头。
吃饭时唐虞年无意间扫到墙壁上的那把剑，再次被勾起了心思，“语冰，你什么时候练剑？我能去看看不？”
“真就这么想看我练剑？”魏语冰把目光也投到了那把长剑上，意味深长道，“不过，那一把剑可不能轻易开。”
“为什么？”唐虞年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神话，但凡有点名头的剑好像都有一段神奇的历史。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语冰房中这把绝对有什么特殊含义，否则怎么连动都不轻易动一下？
“年年真想知道？”
熟悉的问话，遥想起自己上次的回答，直觉告诉唐虞年要及时止损。“算了，”唐虞年讪讪地拿着筷子，“我突然觉得，放在那挺好，镇邪避灾，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再说，我们吃饭，不说这些闲话。”说着唐虞年还讨好地给魏语冰盛了一碗汤。
魏语冰接过来后抿上一口，去没有如唐虞年想象中般禁口，她道，“这把剑是你我大婚时父皇赐给我的。”
“皇上？”难不成这赐剑在古代还有什么美好的寓意不成。“原来是这样，”唐虞年不懂装懂，“怪不得语冰不愿意打开呢，父皇所赐是要好好珍惜爱护。”
皇上御赐之物，在古代可是要被全家人捧着的物件。皇上是语冰父皇，虽说没那么夸张，但若是因为平日里的舞两下剑磨损，岂不失礼？
“父皇不是拿来让我摆着的。”直等到唐虞年又吃了些菜饭，魏语冰才道，“当然，父皇也说希望我一辈子都用不上，让剑炳永远尘封在剑鞘。”
怎么越说越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唐虞年被勾起了心思，放下碗筷，等语冰继续说。
“父皇说，”魏语冰停顿一下，往唐虞年那边看了一眼，被目光扫到的唐虞年心里一凉，那种不太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她听到语冰继续道，“哪日驸马若负了你，可直接开剑问责，出事后有父皇在。”
她没幻听吗？幸好早早放下碗筷，否则此时碗筷定要直接从唐虞年手中脱落出去。

第72章、第72章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皇后丈母娘看她不顺眼，以为对自己还算不错的皇帝老丈人，竟然直接赐剑，这就是传说中的尚方宝剑，死伤不论吗？
“年年这表情，”一张纠结紧张的小脸，紧锁的眉头，魏语冰道，“是觉得自己会犯错误？”
“没有，没有。”唐虞年直摆手，皱巴巴的小脸扬起一丝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这样老实的人，怎么可能犯错误呢——”
“冒昧一下，哪样算犯错误吗？”
魏语冰露出极浅的笑容看着她。
“没什么，我没问题了。”唐虞年佯装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心里也有一丝懊恼，好端端的为什么自己非要多嘴问问那剑呢？
人家老老实实挂在墙壁上，既没招惹你，又没有碍你事，最关键的是还美观！现在好了，你这一问……自己这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唐虞年真用了小小的力气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魏语冰仍浅浅笑着，“听父皇的意思，可能就是驸马如果拈花惹草，四处留情——”
“不会。”唐虞年的求生欲望一下子被拉到极致，立马道，“这些我绝对不会做。”
魏语冰仿佛没怎么听见她说话，短暂被打断后，她又继续道，“可能还包括驸马如果长时间冷淡本宫，长时间不关心本宫，长时间忽视本宫……”
听着魏语冰一条条地说下去，唐虞年真有一种在给自己列状条的感觉。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条条框框，唐虞年仔细核对了几条，还真有她犯了的。
就比如，长时间不归家，长时间躲着公主。不过……唐虞年没等魏语冰继续数下去，好奇地问道，“我好像是犯了那么一点点，语冰怎么就没想……”
“年年很想我打开剑鞘？”魏语冰轻声问。
怎么可能？！她就是好奇自己明明犯了几条，语冰没罚，多多少少在那个时候就有点喜欢自己吧？
“是不是，是不是？”唐虞年说出口后，继续得寸进尺地想问个答案。
她的小驸马，胆子好像是越来越大了。
“对不对嘛，冰冰，”唐虞年用特别软糯的语气喊着魏语冰的名字，“冰冰，你告诉我吗？”
“你猜？”魏语冰不为所动，故意说。
“我猜肯定有那么一点点。”唐虞年把椅子往前拉住，这梨花雕椅纹丝未动，唐虞年也不甚在意，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轻轻磨合，特别自信道。
那个时候是不是对她上心自己不确定，但父皇的原话她还是能记住的，哪里有这么多条条框框，一切不过都随着她的想法而变动罢了。
“父皇其实也没说什么，”魏语冰笑道，“只是让我随意发挥就好。”
“年年刚刚说犯了几条，不如我等会儿拿个本子记记，假设有个总评的话，年年你说记上几条，那剑有开鞘的可能性吗？”
听到前半句笑起来的唐虞年这一刻完全僵住了，弱弱地试探道，“这样，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魏语冰反问，“我觉得还挺好，年年做官都有奖有罚。”
唐虞年的脑袋嗡嗡作响，所以她这是在朝堂上提心吊胆以后回家也要提心吊胆吗？本来以为自己和语冰坦白身份少了层顾虑，结果每天还是要担心自己的小命啊！唐虞年一脸苦瓜相。
见她如此，魏语冰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开过口的话还是要实行的，如今看来，这样‘惩罚’一下她的小驸马还不错。
不过她要是再这么愁眉苦脸下去……魏语冰坐到她身边，年年还是一副提不起来精神的样子。魏语冰笑道，“有奖就有罚。年年不如想想该如何获奖？”
“如何获奖？”唐虞年迫不及待问。
“比如让我开心。”魏语冰道。
“让你开心……”唐虞年重复一遍，很快问道，“语冰你做什么事情开心？”魏语冰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你，你——”唐虞年这才明白自己又被骗了，紧紧捂着自己的衣服，唐虞年直接从魏语冰身边跳开，径直奔向书桌前，一个眼神都没给魏语冰。
魏语冰坐在原地不动，身子半倚，一只手撑着下巴，眉眼柔和地看着书桌前气鼓鼓坐着的女子。
察觉魏语冰在看自己，唐虞年故意把书页弄得哗哗作响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再低头一看，算了，这书多不容易啊，自己还是别折腾它了。这么一想，气也消了大半，不过心里面还是嘀咕魏语冰。
又过一会儿，唐虞年听到脚步声，语冰好像出门了。再往魏语冰本来的位置一看，还真是出门了。她去哪了吗？唐虞年起身，刚走出门就被魏语冰拽回屋内。
“年年这是在偷窥我？”魏语冰笑道。
“我才没有。”唐虞年不肯承认。
“我没走。”魏语冰却很有耐心地跟她解释自己刚才只是吩咐小厨房做点夜宵。
原来是做这事，唐虞年别别扭扭道，“我没问你做什么。”
“好，年年没问，是我自己说的。”
这话……唐虞年皱眉，怎么这么像哄小孩子的语气，可是她都二十岁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唐虞年道。
“唐虞年。”魏语冰话里有话，“我要是把你当小孩子，可就不会——”
唐虞年瞬间捂住了她的嘴巴，等到确保魏语冰不会口无遮拦她才道，“你怎么能这样！”她一个现代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各式各样的恋爱方式，各种各样的恋爱经历她听到的见到的还少吗？怎么就败给了魏语冰手中了。唐虞年想了想，把一切的原因归结于古人其实还是比她们大胆点。
毕竟在现代可没有人在成婚之前给你做科普，更别提皇室中还有人亲自教授，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语冰太会学以致用。不过提到学以致用，唐虞年又想到一点，就算是李嬷嬷亲自教，那应该都是男女欢好之事吧？
“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样太不公平了。”唐虞年抗议，“凭什么我就有个奖惩制度，而你就没有，太不公平了？”
“原来年年是担心我做出来拈花惹草之事啊。”魏语冰笑道，“年年放心，我这么多年都没做出来，以后也不会的。”
“谁说没有，”唐虞年嘟囔着嘴巴不满道，“你明明就拈了我好吗？”
“对，”魏语冰这下笑得更放肆了，哈哈大笑后道，“你看我这二十多年就找了你一个，所以为了这二十多年的等待，也不能再惹你不生气。”
她这意思是就只为了这个？唐虞年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说错话了。”魏语冰的身子轻轻向她靠近，把自己的额头贴到她的额头上，“我和你一样，要不年年给我算算，我的惩罚好不好？”
唐虞年还真细算一下，结果更没底气了。虽然语冰刚才说了那么一大串极其复的条件，但她竟然真的一个都没犯，好多项甚至做到了最好。毕竟像语冰这么一位优秀体贴又有钱美貌的妻子真的太难找。
“年年没算出来？”魏语冰笑问。
“……嗯。”唐虞年轻不可察地点点头，却见魏语冰道，“我这惩罚没有，不过——”
话一转魏语冰道，“我觉得我还可以为奖励努力一下。”
什么意思，唐虞年还没反应过来，魏语冰已经俯下身子亲吻了她的脸颊，“我肯定会让年年很满意的。”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流程，她，她才不会满意，讨她开心不是这样的啊！唐虞年欲哭无泪，挣扎间无意间撇到了满架子的书，忍不住拿小锤头锤魏语冰。
“魏语冰，这是书房！”唐虞年哑声提醒道。她还是不知道羞。
“没关系。”魏语冰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细细密密带着浓浓宠溺和情/欲的吻吻上了唐虞年。
你不在意，她在意。不得不说，被魏语冰这么吻下来，没反应是假的，可……可这里是书房啊！
在她纠结的这么一会儿魏语冰反手推干净一小片的书桌然后把她按在上面，“年年，”魏语冰问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停下来。”
“我——”唐虞年身子瘫软，浑身上下早就没了力气。这种时候再问她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迟了？绯红的小脸只能闭上眼睛点头。
下一刻唐虞年就觉得身子一轻，语冰不会是打算抱着自己回寝宫吧？唐虞年要自己走，几秒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这里是？”唐虞年好奇地伸出脑袋想看清楚。魏语冰已经拉下了帘子，“书房里的床榻。”
“你书房里还放床？”唐虞年震惊。
“不可以吗？”魏语冰一句话问得唐虞年哑口无言，没什么不可以，非常可以，书房里放一张床榻怎么了？
“年年，你现在要专心点面对我。”魏语冰道。
又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唐虞年的四肢都在叫嚣地疲惫，唐虞年回顾着她是如何从书房蹦哒到床上时，脑海中只盘旋着一句话，她再也不想问公主舞剑的事了。

第73章、第73章
翌日唐虞年早早地醒来，下意识往身边一看，语冰果然还在睡觉。长长的睫毛下黑溜溜的眼睛紧紧闭着，面容恬静。想着平日里这人喜欢点自己鼻子的爱好，唐虞年屏住呼吸，慢慢地坐起身子，学着她往日里的样子在她的鼻子上也挠了挠。
没醒，唐虞年坏笑地想着，原来你还知道累。她都以为语冰不累的呢？最关键的是昨天还故意吓唬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每天为了保住这条小命有多么的不容易。
这么一想，光点点她的鼻子似乎很不解气，要做什么好呢？唐虞年半撑着手臂倚在床头，到最后还是没拿定主意，算了，语冰都困了，自己每天上早朝都会把她给吵醒，今天好不容易没醒，自己就‘大发慈悲’放过她，让她好好睡一觉。
正事要紧，上早朝绝对不可以荒废。唐虞年停止要作坏的小心思，轻声呼吸，准备越过魏语冰下床。
天旋地转，唐虞年再次被按回了床上。散落的青丝铺在天蓝色柔软的锦被里，唐虞年的四肢都被魏语冰控制着，“你，”唐虞年气愤地看着她，“你早就醒了？”
“对啊。”魏语冰理所当然地回答，手指抚上她光滑细嫩的脸蛋，缓缓摩挲，轻声笑了起来，“我就是想看看年年要做什么坏事？”
“我没做。”唐虞年紧咬着双唇蹦出来一句，歪头不肯看她，心里庆幸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要不然的话语冰此刻……
“年年，”魏语冰岂会如她所愿，唐虞年歪头，魏语冰也俯下身子凑了过去，纤细的手指勾上她柔软的发丝，“年年到底想做什么不如跟我说说，我现在心情很好的，年年做什么我绝对都答应。”
“做什么都答应？”唐虞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魏语冰，弱弱地问了一句。
“嗯。”魏语冰此刻的心情绝对是非常好，耐心十分，回答的也是毫不犹豫。
“那，”唐虞年指了指魏语冰，过了半晌，在魏语冰特别期待的目光下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先让我起来？”
魏语冰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倒还算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便很好说话地把唐虞年捞了起来。一起身，唐虞年迫不及待地远离床边，这里还是书房，而秋月显然没把官服拿过来，唐虞年赶紧对外喊了一声。
见唐虞年衣衫不整直接喊了出来，魏语冰刚要说什么唐虞年那边已经随手捞了昨日的衣服披了上去。态度还算不错，魏语冰满意地点点头，可再一抬头，小驸马微微凌乱的头发还有没完全套上的鞋子，这可不宜见人。
“秋月，”唐虞年自己也意识到了，“你把官服放在屏风后面，我自己拿就好。”
“是。”秋月应声道。
书房里的床榻空间较小，床和屏风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唐虞年把衣服捞到自己手上，脱了外套又重新套上官服。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魏语冰一直盯着她的缘故，唐虞年手一紧，那个扣子是怎么也没别过来。无奈之下，唐虞年直接踱步到了床榻前央求魏语冰，“语冰，帮帮忙呗？”
魏语冰拍了拍床榻，意图很明显。
“魏语冰！”唐虞年急了，这下也顾不上什么犯不犯上，声音里带着恼怒，似乎在谴责她趁火打劫。“你都说了什么要求都答应？”
“难道我刚才没做到？”魏语冰四两拨千斤地反问，态度那是相当温和。
“语冰，”唐虞年换了个称呼，“冰冰，冰冰，你快帮帮我好不好？”一连串撒娇都不好使，魏语冰仍不为所动，唐虞年思忖片刻，径直往外走。
“你去做什么？”魏语冰赶紧捞住了她。
“语冰你不帮忙，我就只好换个人了。”唐虞年叹气，用悠悠的语气道，“正好明月在门外，我就只能劳烦一下她了。”
“过来。”魏语冰道。
让你刚刚不理自己，唐虞年故意往前走，步子却早就慢了几分，果然不出她所料，魏语冰两步走到她面前，“我给你弄。”
她就知道。唐虞年狡黠一笑。刚刚自己让秋月拿衣服进来时语冰明显可见的不乐意，虽然她也没准备让秋月这么做，但这完全不影响她的发现吗？
自己也不想让语冰这副容颜被外人看到，同理可得，语冰定然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唐虞年轻笑地伸开手，“这，这里，还有那……”
眼见唐虞年‘颐高气指’地指使着自己，魏语冰好笑地摸着她的脑袋，倒是甘之如饴。“好了。”魏语冰几个动作就把衣服给弄平，又把她按到梳妆镜前，给她梳妆。
“语冰。”唐虞年转到前面再转到后面，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行头，“语冰，你真的是心灵手巧，特别——”
在魏语冰的期待中唐虞年故意蹦出了“贤惠”二字。
“谢谢年年夸奖，”魏语冰丝毫不恼，也和她一样笑着，笑着笑着说了一句，“这些都是为妻应该做得，当然也包括晚上的——”
再见，拜拜了。唐虞年把自己手中的木梳重重地放到魏语冰手中，正色道，“我要去上朝。”说着她就往外走，起初步子比较小，一过了屏风快步跑了出去，秋月在外见驸马爷急匆匆跑了出来，只当发生什么大事，“驸马，发生什么了？”
“没有。”唐虞年镇定两三分，“我就是想着早朝要迟了。”
“驸马宽心，还有一会儿时间。”冬雪在旁道。
“早点到，早点到好，我宫里面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处理呢。”
唐虞年走后许久，魏语冰坐在梳妆镜前缓缓打理着青丝。边梳着边笑着，梳好妆后她才开门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直守在门前的云香和白芷再次看到公主殿下心情极好的样子，事实上，公主这几天好像都挺开心。
不过这几天的账目和信件那么多，公主殿下昨晚还和驸马在书房熬了大半夜怎么还能这么开心，云香略微不解。
为了能多了解些朝中的事情，唐虞年最近在早朝上听到的，看见的都在心里面悄悄记了下来。这两三天唯一一点不太正常的就是御史台。因为已经他们两三天没上谏，唐虞年心中被挠得痒痒的，这真的不太符合御史台的作风。
大魏的上代帝王可称明君，虽说在晚年有些让人诟病的地方，甚至一度让大魏的江山摇摇欲坠，但坐在皇位上的这一代帝王，凭着自己的能力稳了下来。这些年修养民生，发展农业，百姓的生活日益富足，这国库自然就空虚了点。
所以今日户部对皇帝再要修缮宫殿的要求略微哭穷倒也在唐虞年的意料之中。不过很快由这位户部大人的言辞做牵引，又有人把重要关系扯到了皇位后继有人的事情上。
唐虞年简直是佩服，国库空虚，天象不详，甚至于南方地区一年一度的水灾水患，桩桩件件，朝中大臣最后都无一例外谈到了未立太子身上。
“朕已经说过，皇儿都且年幼，不宜立嗣。”
“陛下，”一直提倡立嗣的李老大人道，“陛下早就长成的皇子不在少数，难不成陛下心中已有安排，故不愿此时立嗣？”
好家伙，这话里话外都太明显，朝中人人都知月贵妃的儿子四皇子得宠，而李老大人的意思分明是说皇帝早就定下四皇子，如今拿着年纪不愿意，毕竟前面有年纪稍大点皇子，立一位年纪小的，非嫡非长，是不能服众。
眼见着皇帝和朝臣又要开始，唐虞年默默低头手中紧紧攥着笏板，耳朵却竖了起来。只是这小腹怎么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唐虞年忍不住皱起眉头。
耳边却意料之外响起了御史台的声音，“陛下，臣有本启奏。”
疼，肚子真的是有点疼，还是那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唐虞年知道是因为什么却还是在心里骂了句，“不合时宜。”
早不来晚不来，关键是根本没有日子可循，要是没记错，距离她上次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根本没规律可循，简直是颗定时炸/弹，幸好唐虞年早就预料到此事，每次上早朝时都被垫上一块吸水的棉布。
只是这疼痛却不是好忍受的，下腹不断地往下坠着，唐虞年恍恍惚惚间还能听到御史台熟悉的声音，怎么康王殿下也站出来说话了。御史台好像弹劾的是贪污受贿，难不成康王殿下也受贿了？
一边忍着疼痛，一边努力站着，不一会儿唐虞年的额头就冒出细汗。多亏在后面没人注意，唐虞年只想着这早朝能快点结束，可一件事扯上一位皇子，又是在议立储位时，一时半会儿显然是解决不了。
“一，二，三……”唐虞年来来回回数了好几个百位数，正当她以为再这么站下去要晕倒时，熟悉的太监声音终于响了起来，“退朝！”
再不敢耽误一下，唐虞年想快步又不能，尽量平稳地走出去，见到冬雪的那一刻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第74章、第74章
“冬雪，”唐虞年向他招招手。
“驸马，”冬雪快步跑过来，见驸马爷的面色不太对劲，连忙道，“奴才去请太医。”
“不用，”唐虞年努力让自己的面色看上去正常，她一直站得笔直，远远看过去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我这是老毛病，以前没进京时偶尔就这样，不用劳烦太医。”唐虞年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道，“你去户部告假，再和工部尚书说一下。”
“驸马爷，您这——”
“我真没事，不过是需要休息半日罢了。”唐虞年摇摇头，让他放心过去。
近日驸马经常因工部的事情不回府用午膳，有些时候晚上也是很晚才到府。驸马毕竟是南方的读书人士，文文弱弱，冬雪不再多问，吩咐秋石好好送驸马回府他转身往户部去。
宫门口的侍卫正在盘查别的马车，唐虞年进了马车恨不得缩成一团似乎就能减轻身体上的痛苦。双手早就被她拧得发白，飘飘忽忽间唐虞年想到了自己昨日的贪吃。
好疼啊！要是早知道今日要来，她昨天绝对不会碰一个水果，不管它多么稀有难得。懊悔在此刻显然是没用的，唐虞年只能竭力端坐着，隐约间听到了前面的说话声。
“娘娘父母忌日，皇帝恩赏昭仪娘娘可出宫，盘查这么半天，难不成还有什么问题？若是再耽误，娘娘身体不适我可唯你是问。”
“臣不敢。”
“不得无礼。”一道温柔女子声音响起，唐虞年觉得有点耳熟，掀开帘子看看，正巧此时，前面车子的主人也往这边看，随即颔首。唐虞年强撑着，礼貌地回了一礼。叶昭仪，看样子这身子骨比她上次见到的还柔弱，也不知她在深宫里又遭受了什么。
这想法一闪而过，因为下一刻唐虞年就拉上帘子只顾着自己腹部的阵阵疼痛了。为什么能这么疼，唐虞年的手紧紧抓着车壁，觉得自己灵魂都要出窍，还是出窍后被人反复揉捏撮合的那种。
好不容易挨到回府，马车停在院前。明明知道自己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唐虞年却始终心里作祟觉得会把车里弄脏。
反复看了几眼，又冒着冷汗检查自己的官服后唐虞年摸着车壁准备下车，帘子直接从外面风风火火打开。
几乎是瞬间魏语冰就明白唐虞年是怎么回事。“语冰，”见到她的那一刻，唐虞年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差一点都要落下来。
她好害怕，要是真在外面晕倒被迫揭开身份，她该如何是好？以前觉得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而现在唐虞年最担心的竟然是她和语冰还能在一起吗？想到这时，唐虞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应该先操心自己和唐家的小命。
“没事了，没事了。”魏语冰把她揽到怀里安慰。柔和的声音温暖的怀抱，唐虞年只觉得自己周身都暖暖的，连身体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魏语冰却还记得，起身就要抱她下马车。“不用，”唐虞年强撑着拒绝，声音略微提高点，特意朝着外面道，“谢谢公主，我这只是小毛病，休息一会儿就好。”
瞬间就懂了唐虞年的意思，魏语冰却没有照做的意思，事发突然她没有准备，否则早就过去，这院中其他人也没有撤去。
平心而论，驸马身体不适再让下人们都撤出去有点奇怪。可若是不撤出去，看到也奇怪。此刻魏语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要去捞唐虞年，看着她明明下一秒就快要晕倒的样子却仍然拒绝自己，魏语冰心中的怒火忽地一下就控制不住。
“唐虞年，”魏语冰面无表情，声音里带着命令的意味，“过来。”
“我真没事。”唐虞年已经要避开她，想直接从旁边下去。魏语冰却找准时机将她捞入怀里。“马车赶出去，白芷云香去请府医，秋月铺床，再派两个人熬药，其他下人没有本宫允许都先下去，不要打扰驸马休息。”
“是。”院中本来还有七八个浇花洒扫庭院的人都纷纷当下手中的物件出门去了。秋月忙打帘进去铺床，收拾妥当福礼后她立马跑了出去。唐虞年却不敢上床，生怕真把官服弄脏。
别的衣服随手丢了不稀奇，这官服虽有换洗，可要被染上点唐虞年真没法交代。知道自己刚才的拒绝让语冰有点不高兴，唐虞年弱弱地指了指自己，示意现在还不行上床。
起身拉下窗帘，魏语冰又打开了一个柜子。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唐虞年却惊着眼睛看着魏语冰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小包东西，似乎……是女性用品。她柜子里什么时候有这个。原来古代的月事布条是这个样子啊！唐虞年晕晕乎乎想着。
刚才不想让自己管，现在小脸还不是揪成一团，魏语冰叹了口气，伸手替她脱下外面的官服。
“我……”再要脱里面的衣服，唐虞年咬着牙也不肯让魏语冰帮忙，最重要的是她还要换那个，唐虞年抱着魏语冰给她的一小包东西，商量道，“语冰，你要不出去等我？”
“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魏语冰不肯动。她的心里发急，王仁和这医术怎么搞得。明里暗里她都给按照他的方子给唐虞年的饮食调理过了，为什么这一次好像疼得更厉害了？
“那不一样。”唐虞年红着小脸。当着一个女子的面，那个人还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她才不想让语冰看到。“语冰，你就出去会儿，我等会儿给你道歉？”
提前赊道歉账？魏语冰却没什么心思逗她的小驸马，只道，“我转过身。”
看样子语冰是不可能出去，明白这一点，唐虞年只能认命加快手中的动作，一换完，她整个人都摊在床上，没一会儿用两只发白的手紧紧拽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看着样子就知道疼。魏语冰连被子带人一块抱入怀里，安抚道，“一会儿府医就来了。”
“不要。”唐虞年摇摇头。
“他不会说出去，你这身体定要看。”这次魏语冰说什么都不会任由她轻飘飘放过去，也不知道上一次她自己在驸马府的床上挨了多久才熬过去。既然光吃药膳不管用，那就必须直接让府医亲自看看。
“可是——”唐虞年肚子疼，脑子还是在运转。
“没什么可是。”魏语冰起身倒了一杯热水见唐虞年乖乖喝下后自己再次爬上床落下帘子，“你要是不放心我来安排。”
这种事情要怎么安排，唐虞年心里犯嘀咕，软绵绵的身子却不给她过多思考时间。上次疼的时候，除了多喝热水，吃些红糖枣子等补气血的东西，唐虞年总结出来最好的法子就是睡觉。
虽然睡得并不安稳，但好歹能缓缓，因此回到院中唐虞年就努力想着先睡过去。可魏语冰给她喊了府医，唐虞年就睡不着了。
“参见公主驸马。”王仁和已经出现在屏风外面。
“进来。”魏语冰道，“驸马这两日做事操劳，你给开一副安神的方子。”
“是。”王仁和答道，唐虞年却弄不清楚语冰在做什么，这府医不给自己看病吗？稍稍一抬头，看见语冰沉着冷静的脸庞，唐虞年觉得心安不少，两只小手稍稍松开被子反手紧紧抱住了魏语冰。
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魏语冰此刻却顾不上，又道，“本宫记得今日该给本宫请平安脉了，近日天气燥热，本宫身子也不爽，王大人还是仔细给本宫看看。”
“是。”王仁和提起药箱，半跪在床前，拿出一方锦帕，“臣请先给公主号脉。”一双手缓缓伸了出去。
直到王仁和说了一大堆病症后出房间煎药，唐虞年都不敢相信，“他不是府医吗？”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此刻号脉的根本不是语冰，就算再不懂，她也知道这两个人的脉搏在大夫眼中是有很大差别，更别提此刻的自己按着他说得就是气血不足，身体亏损严重，需要好好调理。
“他知道也不会说出去。”魏语冰笃定道，不等唐虞年再详细问，魏语冰道，“年年小时候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也不看大夫？”
在唐虞年的记忆中，原身很少生病，即使有为了省下医药钱她也尽量不去看病，好像只有一次瞒着母亲戴上斗篷穿上粗布衫去看诊的经历。
公主和驸马大婚，婚前是要请平安脉的。这自然被原身收买，所以便什么也没查出来，所以直到刚刚这位太医一说，唐虞年才知道原来她是真虚啊！
折腾一番，又喝下一碗汤药，唐虞年总算是能安心睡上一觉。不过她睡得很浅，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一醒来就发现语冰还躺在自己身边。
自己一动，她就醒了过来。见唐虞年的气色似乎好了一点，魏语冰放心不少，又道，“以后要好好调理身子。”
“知道了。”唐虞年忙应着，旋即又追问道，“府医煎药就不会引人怀疑吗？”
“是我的病案。”魏语冰道。
“可语冰你似乎不是——”
“谁规定了平日里不能饮这些药，平日里还更要注意。他不会傻到那程度，该怎么写他自己心里有数，能瞒过他人的。”
“语冰，你，很信任他？”唐虞年好奇道。
“不是信任，是他不敢。”魏语冰肯定道，各中原委暂且却不想说。“等你好了就告诉你。”
“我现在就好了。”唐虞年迫切道。
“好了伤疤忘了疼！”魏语冰不满意地捏捏她的脸。
“没有，没有。”唐虞年忙摇头，想着自己刚刚说过要给语冰赔礼道歉的事，“语冰，刚刚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担心我。”
想着自己刚刚的样子，好像是有点吓人，上次自己的脸色都那样，这次定然更不好，唐虞年讨好地亲了亲魏语冰的脸颊，“语冰，你最好了。”
知道她好还要拒绝，魏语冰想起刚刚的场景就不为所动，拉开车帘她那虚弱的样子自己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语冰。”唐虞年圈住魏语冰的腰，丝毫不害怕魏语冰冷言的样子，赶在她再要说话前又亲了亲准确来说蹭了蹭她的脸颊，“我都亲你了，你要是再不回应一下，旁边人看到还会以为我倒贴呢？”
魏语冰挑眉，旁人在哪。要是有，她的小驸马能这么大胆子。
“没有也一样。”唐虞年自己说话自己圆，“反正你这样做我很没面子。”

第75章、第75章
“年年，”魏语冰展颜，“你这是在向我撒娇？”
“怎么可能？”唐虞年矢口否认，她都这么大的人了，绝对是做出来也不承认！
“那还真是可惜。”魏语冰喟叹，“年年还是需要多休息，王大人的事还是以后再谈吧。”语罢她就要起身。
“……别。”唐虞年及时拉住魏语冰，眨了眨眼睛，她满眼的无辜，“是语冰你先不配合，我好奇，你就给我说说呗？”
魏语冰似乎还在斟酌。唐虞年低头，抿唇，忽地抽开拉着魏语冰的手，快速捂着肚子。魏语冰一看她这样子，忙扑了过来，“还疼吗？王——”
她一过来唐虞年就抱住她的腰，不待魏语冰反应把小脑袋也埋了进去，“语冰，我都这么疼了，你就行行好，告诉我一下吗？”
“你骗我？”尽管被人紧紧搂着，魏语冰还是想把人从自己怀里扒拉开好好算账。
“没有，没有。”唐虞年忙摇头，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为了让语冰不去喊太医她是装了一下，可身上的不适也不是作假，只是相较睡觉前好很多。
“既然如此就要好好休息。”魏语冰抬手将女子凌乱的发丝撩到耳根后，又扶着她慢慢地躺到床上，“不要再去想无关事。”
“可是真的好没意思。”唐虞年嘟囔着，怎么一来这个她就弱柳扶风，体弱多病这几个字要是放到以前她绝对不会联系到自己身上。
想做的一件也没做成，唐虞年扯过薄薄的被子往自己头顶上遮，基本上不敢使用什么力气轻轻蹬了蹬被子，故意道，“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发霉好了。”
这话不清不楚恰到好处地落入魏语冰的耳中。魏语冰无奈，“你想做些什么有意思的事？”
“你刚刚就让我很没面子。”唐虞年气哼哼道，为什么每次语冰一弄自己就是意乱情/迷，基本上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而自己刚刚都主动讨好语冰，结果连一句话也套不出来。
闻言魏语冰拉开被子，薄被下的人目光闪烁似乎还不想看她，魏语冰又撩开唐虞年额间湿润的发丝，俯下身子，忍不住轻啄她的眉心。
“年年，身体不适就不要勾引人。”
“我——”此刻唐虞年心中直想拿出小锤头把魏语冰好好锤一顿。转念一想，唐虞年又觉得自己确实是存了这心思，语冰也没有冤枉她。
不对，不对，唐虞年又否认，明明每次都是语冰先来招惹她，才不是自己勾引她。
“年年。”魏语冰丝毫不避讳唐虞年气恼的眼神，又道，“等这几天过去，没有早朝的时候你要早起。”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练武场吧？”唐虞年惊道。
“对。”魏语冰点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唐虞年的身体，那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盖着被子唐虞年都恨不得再给自己遮遮。
“你的身子弱，”魏语冰一句话就让唐虞年住嘴，再一句话又给让唐虞年有了期待，“我陪你如何？”
“你陪我？”唐虞年欣喜道。
“当然。”魏语冰笑道，实话实说，“其实我也好久没练。”
“原来是你自己生疏了啊。”唐虞年抿嘴偷笑，心里又不禁想着自己想让语冰给自己练剑她却偏偏拿尚方宝剑来吓唬自己，说不定也是因为好久不动手生疏才找个借口糊弄自己呢。
“年年放心，”魏语冰意味深长道，“若是要教你，应该还是可以。”
“那还是算了。”唐虞年拒绝，她还是按着以前在现代的方式锻炼比较好，跑跑步练练瑜伽。提到这唐虞年又想到自从来到这她可是一次都没碰过瑜伽，算了，光跑步就行。
“饿吗？”醒来有好一会儿，魏语冰问。
“不饿。”唐虞年摇头，可能是因为喝了药身子疲乏的缘故，明明刚醒可她却提不起来什么精神。若是再继续睡也睡不着，唐虞年往上坐坐，靠着靠着就靠到了魏语冰怀里。
语冰身上软软的，自然比硬邦邦的床要舒服。反正她现在也不起来，唐虞年靠得心安理得，“语冰，真的好无聊，你就跟我说说你和王太医的事情吗？”
看这样子不知道是不罢休了。魏语冰只好缓缓跟她道来。
“本宫认识他应该是前年，因为淑妃。那个时候她只是个贵嫔，她怀孕了。后宫许久没有添嗣，父皇很重视这一胎，特意让母后和月贵妃共同照拂，又亲自选了太医，王仁和当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太医就因为不起眼，月贵妃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月贵妃想让他毒害皇嗣？”虽说知道后宫这种事情很常见，可亲耳听到，还是从语冰口中听到唐虞年还是有些惊讶。
“对。”魏语冰又道，“王仁和不敢这么做，尽管月贵妃对他说计划多么天衣无缝，王仁和也不敢做，后来是本宫帮了他。”
“可，”唐虞年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不告诉皇后娘娘？”皇后和贵妃是死敌，更是在后宫掌权的人，求一位公主，好像还太合适。
“母后自然是乐见其事。”魏语冰没什么感情地说着自己的母亲，“若是她知道定然会将此事告诉父皇，可父皇对贵妃一向宽厚，这件事又没做成，顶多对贵妃处罚一下，王仁和自己的命却堪忧。”
唐虞年懂了，皇后和贵妃之间的较量从未停止，谁也斗不掉谁，只不过是给对方找找不痛快罢了。她们二人博弈，无论是谁占优势谁占劣势，一个小小太医的性命都堪忧，怪不得语冰会出手。
“语冰，”唐虞年道，“你人真好。”
“我，好吗？”
“当然。”唐虞年不假思索回道，“不过贵妃知道吗？还有，皇后娘娘？”想了想唐虞年又补充一句，这事看来是平息下去，皇后娘娘知道肯定会怪语冰吧。
“我不知道。”魏语冰道，“王仁和从宫里到宫外合情合理。”
“没什么事。”魏语冰见她为自己担忧，不禁笑了起来，“母后知道也拿我没法，贵妃知道更是无妨。”
“怎么能无妨呢？”唐虞年不信。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也没人发难，看来是没事。想到这唐虞年安心不少又心生庆幸，“语冰，还好你是公主。”
魏语冰话顿，继而道，“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唐虞年不欲再说，只紧紧抱着魏语冰。心中自是说不出来的庆幸，还好语冰是公主。
近日为了太子之位，朝堂上不知有多少争吵，自己今天没听完，想必康王殿下堪忧。虽不知道是哪位出手，可既然已经出手，想必会钉死。
若是语冰是男儿身，唐虞年不怀疑她肯定会被册封为太子。但太子怎会好当？没当上太子的皇子只会日日想着拉她下马。如果是这样，该多危险？
“对了，语冰。”唐虞年不想让魏语冰知道她的庆幸，又问了个疑问，“月贵妃为什么要除去淑贵嫔的孩子吗？”据她所知，当今陛下子嗣众多，就算是争夺也不再乎多这一个吧？再说孩子刚出生，和前面的哥哥相差那么远，怎么说也轮不上他啊。
“淑妃和贤妃是堂姐妹。”魏语冰道，“贤妃得宠，她的一子一女和四皇子年纪相差不大。”
原来是这样。所以贵妃担心淑妃又添了一子后皇帝大悦，说不定后续会影响立嗣，于是想着先断贤妃一臂。
“我记得淑妃好像有一位小公主。”唐虞年没听语冰说淑妃有皇子，看来语冰上次间接救下的是个妹妹。怪不得贵妃不再追究，只要不是皇子她自然没那么在意。
魏语冰道，“这下知道可以去用膳了吗？”
“知道了。”唐虞年点头，“救命之恩。”这要是她，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恩人。
“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魏语冰又道。
“还有什么原因？”唐虞年迫不及待问。
“还有……”魏语冰故意卖个关子，在唐虞年紧急追问的眼神下才缓缓道，“他全家人的性命握在我手中。”
救命之恩……魏语冰不屑地想着，若是人人都念着救命之恩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忘恩负义之人。打蛇打七寸，只要握住一个人的命脉他才会乖乖就范，否则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来咬你一口？
就一瞬间，可唐虞年在仰头的时候还是注意到语冰说这句话时的寒意。这寒意去得太快，甚至下一秒就转成笑容，唐虞年都快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太医……好像没有死契吧？”
她知道古代下人会有。一名太医，除了陛下，他全家人的性命应该也不至于握在旁人手中吧？
“我是公主。”魏语冰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了小驸马，忙用俏皮的语回气道，“找一个太医的麻烦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倒是，就这一条也够王仁和闭嘴，再说泄露自己的秘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唐虞年彻底放心下来。魏语冰又在她耳边笑问，“现在可以去用午膳吗？”

第76章、第76章
当然可以。没了疑问，唐虞年安心和魏语冰一起用午膳。期间冬雪过来回消息，说户部的假已经批准，梁尚书也嘱咐她安心在家静养，如今工部的人断断续续回京，人手够用，让她不必急于回去。
知道师父是真心实意这么想，唐虞年便不推辞。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去到是给工部和自己添麻烦。好在明日本就不上早朝，也免去给户部递病假。
这两日里唐虞年的生活里除了苦涩的汤药和时不时的阵痛，总体来说还是很和谐。第三日的下午唐虞年和魏语冰一起去了驸马府。
自进京后钱芳兰不再做往日里的粗活，平日里便刺刺绣养养花或是再偶尔学几道点心，其它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跪在佛前。唐虞年和魏语冰去到时，钱芳兰就在捻着佛珠。
断断续续能听清几句，唐虞年站在门前并不进去打扰，是钱芳兰身边的婢女江花看见公主和驸马来了，赶紧惊动主子，唐虞年想拦都拦不住。
“公主来了。”一转身，钱芳兰就想迎魏语冰往屋内坐。至于唐虞年，在关注公主的同时她也细看了几眼，看着虞年安好，她就没什么可以担忧的。
对于钱芳兰，以前唐虞年或许只把她当做原身的母亲，而自从自己上次和她聊天后，私心里唐虞年是把她当自己母亲。
她的母亲早逝，自幼时便没体会到什么母爱，这些几乎都从钱芳兰身上得到了，虽然唐虞年能察觉出她对自己的关怀还很有分寸，两个人之间仿佛总有那么一道线没越过。
这次唐虞年和公主殿下一同回府，对于钱芳兰来说受到的惊讶真的不少，她不是惊讶于年儿竟然和公主同回府，最重要的是年儿和公主殿下的关系，不用细看，和以前相比两人之间多了些什么，她是过来人，大致还是能明白点，可……
钱芳兰忧心忡忡，坐了片刻就起身要去厨房，“公主，年儿，我刚跟她们学了两道菜——”
“娘，”话没说完，唐虞年把她给拉了回来，“孩儿还在这里，哪里用劳烦您？”想了想，唐虞年提议道，“娘，您在这里歇息，今日您就尝尝我的手艺吧？”魏语冰也要过去。
“你去做什么？”唐虞年好奇，语冰又不会做菜。“语冰，”唐虞年悄声道，“要不你在这里陪陪母亲？”
魏语冰意味深长往钱芳兰方向看了一眼，唐虞年秒懂。虽说有了前几次的铺垫，母亲也知道公主殿下不是那种娇纵之人，她也竭力端坐，可时不时的紧张感还是会出卖她的神情。
为了母亲心里健康着想，唐虞年觉得，确实有必要把语冰一块带走。
“娘，”唐虞年笑道，“我去做饭，语冰和我同去，您就坐在这里等着我们好了。”
她说这话时，钱芳兰心里的震惊更是无从说起。“公主她——”
“娘，公主她愿意。”唐虞年截住她想说的话，笑道。
“……好。”钱芳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点头。眼见着二人走远，她还呆坐在椅子上，反倒是她一旁的江花喜道，“夫人，您看公主和驸马的感情多好，这样下去，想必不久后您就能抱上孙子或孙女了！”
“对……对。”钱芳兰不安的双手双脚努力镇定下来，附和道，“年儿和公主感情好，我……挺没想到，不过我放心了。”
“对啊。”江花也心生羡慕，“以往我看小夫妻都是坑坑绊绊，公主和驸马一看就不同，她们二人只是郎才女貌。”
这边出了门，唐虞年就把魏语冰拉出府，直到走远了，才捂着嘴唇笑了起来，魏语冰停下来不解地看着她。
“语冰，”唐虞年一边笑一边问，“你知道你刚才央求我带你一块出来时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想起什么？”魏语冰问。
“想起了——”唐虞年附到她耳边，一看她那神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语冰，你刚刚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媳妇陪夫君第一次回家的场景。”
谁都不认识，谁都不熟悉，一有个风出草动就把目光放在自己夫君身上，若是有什么难言也把希望寄托在夫君身上。走哪跟到哪的那种。
“夫君确定？”魏语冰侧眼就能瞥到小驸马窃喜的嘴角，清淡的语气不慌不忙问道。
语冰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喊自己夫君了吧？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称呼，唐虞年没有半点感动，只有一点心慌。
“不确定，一点都不确定，”唐虞年立马正色表示，“语冰你怎么可能会做出来那种事呢？”
“好了，好了，我胡说的，”唐虞年深谙话题不对就要转，指着远处的桌椅唐虞年道，“语冰，你在那里歇歇，我过去做饭。”
“你的意思是，我不去？”魏语冰问。
“当然。”唐虞年毫不犹豫。语冰又不会做菜，她过去做什么。驸马府的厨房她只来了一次，但记得路线。
“语冰，你不会真要去吧？”唐虞年看魏语冰丝毫没有要往那边走的样子，低声问了一句。
“说了要去，岂可作废？”魏语冰反驳道。
可你去到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一看语冰这通身的气质，唐虞年就觉得她不适合出现在厨房。
“走吧。”魏语冰却没给她质疑的时间，已经踏入先行往厨房方向走去。无奈之下，唐虞年也只能乖乖跟在后面，对于语冰到底去厨房做什么还是存疑。
厨房里的人很少，这里平日里居住的只有钱芳兰一人，按着她的说法自己都可以做饭。当然在驸马府是不可能让她做，如此厨房便留下了三个人，一人做饭，一个烧火，一人负责洗菜。
唐虞年和魏语冰去时，菜正准备了一半。唐虞年接过来，却没把洗菜的活揽下来。经过这两天调理，疼是少了点，但这水还是少沾为妙。
“我来吧。”魏语冰却主动提出，顺便让其他的人一块出去。厨房里就剩下了她们二人。
“公主。”唐虞年想喊又住了嘴，她转身靠在桌前好奇道，“您是不准备吃饭了吗？”她只是会做饭，但这洗菜什么的还是需要人家，最最重要的是，她不会烧火啊。
没错，唐虞年根本不会烧火。这种烧火方式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很高级了，上次她捣鼓了一下，结果发现她烧火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火永远烧不起来，一种是火能烧到干锅。
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魏语冰道，“这不是还有我吗？”
“你不宜沾水，洗菜我来。”
“可……”唐虞年迟疑地看了魏语冰一眼，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会烧火吗？”
“当然不会。”魏语冰淡淡回道。她那平稳的语气让唐虞年甚至以为她会。
“那我们谁烧火？”唐虞年有点抓狂，她可不想难得在母亲前面表现一下结果弄得她连午膳都没吃上。
“无事。”魏语冰依然很淡定，“等会儿夫君弄好了，我让他再进来烧火。”
这倒也不失为目前最为合适的一个办法。可唐虞年还有一个问题，“语、语冰，你会洗菜吗？”
闻言魏语冰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唐虞年费力想解释，“我就是觉得语冰你可能就没进过厨房，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你。”准确来说是特别不适合。
“我吃饭。”魏语冰无奈道。她的小驸马是觉得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陶瓷碗做得一碰就碎不成？
“我知道。”唐虞年挠挠头，还是觉得此情此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魔幻。罢了，语冰既然愿意，那自己教教她吧。
“这样，这样……”唐虞年自己不碰水一句句在魏语冰耳边唠叨，才不管她愿不愿意听。
她懂，魏语冰无奈至极，却在拿起刀切菜的时候停顿一下。说句实在话，大魏的兴国公主，一双手可舞刀剑可写丹青，但唯独这切菜她确实没做过。
很快就察觉到语冰的停顿，唐虞年了然，洗菜对着水冲冲就可以，切菜却不一样了。有人为了练好刀工，那更是十几年如一日。各种各样的菜对于切法的要求都不相同。唐虞年这次没问语冰，反倒是主动接了过来，“语冰，我来。”
魏语冰便静静地在旁看着，她还是第一次见小驸马在厨房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旁人都是怎么做，此刻在她心中年年就是最好的。
“语冰，你要不……出去？”如此炽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唐虞年想不知道都有点困难。
“不要。”魏语冰断然拒绝，她倒是想看看小驸马到底是怎么做菜的，而且她也可以。
不得不说，魏语冰的学习能力很强，看几眼后，她就能拿着刀把剩下的菜有模有样地切出来，唐虞年给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语冰，你简直太厉害了。”唐虞年道，看几眼就会，关键是土豆在她手中丝子切得一点都不逊色与她这种练过好多年的人。
两人相互配合再加上又喊了一名丫头进来烧火，四菜一汤很快就出了锅，唐虞年把饭菜交给丫头，第一时间扑倒魏语冰面前。
“你快让我看看。”唐虞年急道。盛汤时那汤汁一不小心儿蹦了出来，明明该往自己这方向，偏偏语冰替自己拦了下来，还非说没有什么事情。
“真没有。”拗不过她，魏语冰只能伸出手背给她看看。
万幸，只红了一点，唐虞年还是有点不放心把魏语冰的手拉到水下冲洗。一边喜一边心疼道，“语冰，下一次你还是别进厨房了。”
“我觉得挺好。”魏语冰笑道，这是她和年年第一次一起做饭，感觉还不错。
“哪里好了？”唐虞年看着这红红的一小点，恨不得直接亲吻掉，等会儿她就让云香她们翻出些膏药抹抹。
“真没事。”魏语冰不甚在意，“以前比这疼的我都经历过。”
“胡说？”唐虞年是半个字都没信，只当她为了让自己少点愧疚之情故意糊弄自己，“语冰你怎么可能受伤？”
魏语冰也没再解释，抽回自己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该去吃饭了，否则母亲等急了。”
“嗯。”唐虞年随口应着，眼睛却还在魏语冰的手背上。魏语冰已经拉着她出了厨房门直接往前厅奔去。
驸马府的下人极少，偶尔遇到一两人见公主和驸马手牵着手过来，纷纷侧目回避。
“其实这样确实也挺不错的。”唐虞年想着刚才在厨房的情景，其乐融融，她和语冰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小夫妻。没有什么公主殿下，也没有什么驸马，在厨房里做饭本就是最普通寻常的人。
“我喜欢这样。”唐虞年笑道。
“年年很喜欢这样安逸平凡的生活？”魏语冰问。
“当然。”唐虞年点点头，她过来的奋斗目标是咸鱼，虽然现在有了工作加加班什么的是累了点，可总体目标还是大差不差。
“若是有一天不是这样呢？”魏语冰反问，“年年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唐虞年紧握着她的手，肯定道，“我是喜欢和语冰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的。”
她是女儿身，这势必不可能瞒一辈子。最关键她和语冰不可能有孩子，这是个破绽是不可更改的。若是真有一天被瞒不住了，她和语冰平静的生活定然会打破，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再这之前，她会好好和语冰过好每一天，再竭力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会的。”魏语冰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钱芳兰不是第一次吃女儿做的菜，以前省吃俭用下，油和盐都放得极少，连菜都很少。如今见女儿做出满满一小桌的菜，钱芳兰简直是欣慰至极，“年儿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公主了。”
“母亲。”魏语冰笑道，“我不需要虞年照顾。”
“都是语冰在照顾我。”唐虞年立马表示。
“好好，”钱芳兰笑得放心，却还是多说了一句，“公主殿下，若是年儿有什么不对之处，还望您宽容。”
“母亲。”魏语冰又道，“如今只有母亲和我们二人，”她起身，主动给钱芳兰舀了一碗羹汤，“您别叫我公主，直接喊我语冰吧。”
知道魏语冰想表示的是什么意思，唐虞年心下感动，也在旁道，“母亲，我和语冰现在很好，您，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哎。”钱芳兰接了过来，抿了一口后赞叹道，“这汤真好喝。”唐虞年和魏语冰相视一笑。
饭后唐虞年又被钱芳兰扯进另一间屋，唐虞年只当母亲又有什么事宜要交代自己，却见钱芳兰从怀中摸出两个锦囊出来。
“这是？”唐虞年接过来。
“这是娘上次去观音庙求的平安符，”钱芳兰解释道，“这个是你的，这个是公、语冰的，你们两个一人一个，听说特别灵。”
“谢谢娘。”唐虞年细看着手中握着的两枚小小锦囊，一个上面写着“平安”，一个上面写着“如意”。
“娘，我这就拿给语冰。”唐虞年忙要出门，想了想又道，“娘，下次你可以直接交给语冰。”
“……你们不嫌弃就好。”钱芳兰道。
“哪里会嫌弃？”唐虞年直接系了一个在腰间，系好后还特意转过身子问道，“娘，是不是特别好看？我肯定会平平安安。”
“哎，娘也相信。”钱芳兰应道。
坐到马车上，唐虞年第一时间把香囊递给魏语冰。端详着手中这枚精致锦囊，魏语冰笑道，“娘求得？”
“对。”唐虞年问道，“语冰，你要不要戴上？娘她特意去观音庙求的，听说那的香火特别旺。你看，我直接戴上了。”
“这两个？”魏语冰看了看，“是一对吧？”
平安符，唐虞年才没想那么多，只晃晃自己身上这个，笑着问，“所以语冰你戴不戴？”
“年年都有，”魏语冰反问，“恐怕不给我也要去求一个，母亲费心了。”
“我来给你戴上。”唐虞年自告奋勇，伸手就要去摸魏语冰的腰带。
“年年，”魏语冰轻笑，“你这迫不及待的样子，给我一种……”后面的话自不用说完，唐虞年已经把平安符给她系上，听到她说的话恨不得往后退好几米，“魏语冰，您能不能每天不要想那些？”
“那应该想什么？”魏语冰抓着她。
反正不准每天想这些。提到这唐虞年都有点庆幸，她觉得可能是语冰禁欲了二十多年，突然间有了一个女朋友就有点……也不对，她也是禁欲多年，她怎么就没有？唐虞年真细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她这副身子骨太弱，这么一说，自己好像特别没出息？
“年年在想什么？”魏语冰的指腹轻轻在唐虞年的脸上划过，望着唐虞年眉头皱起，只当她又疼了，“那里还不舒服吗？”
“没有。”唐虞年否认，“我很好。”就是因为缓了两天，觉得自己精神还不错她趁机和语冰去了驸马府看望母亲。
自己不能每月一来这就请假，一次两次还好，次次如此，不是让旁人以为她是药罐子就是让旁人生疑，所以唐虞年更需要今日出来走走。明天她就要上朝，一边调理身子一边更要适应来这的时候，总不能日日都躺在府中。
“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小驸马的打算，魏语冰也配合，最起码在现在这个时候，年年的身份不能暴露。
“我知道。”唐虞年安心地倚在魏语冰身上，“不和语冰说我还能跟谁说？”
“对了，语冰。”唐虞年并不想让魏语冰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因为自己，语冰都耽误了不少的事，“语冰，”唐虞年提议道，“下午我陪你在书房可好？”
“好。”魏语冰柔声应道。
到了下午，唐虞年在一旁看书，魏语冰处理事情。据唐虞年目前所知，语冰主要是处理封地和府中的事情。
府中的一众事情还包括在京城各处的皇庄铺子田产，而封地的事情就更繁忙。除了兵权，语冰甚至有对封地官员干涉的权利，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唐虞年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后来她渐渐发现，语冰偶尔还会和陛下议政。这个朝代的公主，并不是只被娇宠长大，最起码语冰不是，看着看着，唐虞年就不禁发起呆来，语冰真是厉害。
“书看完了？”魏语冰落下一笔后抬头就注意到小驸马心不在焉，书都要从手上脱离掉了。
“没有，”唐虞年笑着走过来，“我看书哪有这么快？”
“语冰，”扫了一眼书案上的账本，还是前几天看到的，唐虞年只觉得不可思议，“语冰，你还没看完？”
“我也没有那么快看完。”魏语冰笑道，“不过这些并不急。”从她大婚到现在，这封地在她手中也就这些时间。临尘是富庶之地，其实父皇在十岁那年就把临尘封给她了，这算是破格封地。
“莲公主现在没有？”唐虞年听到魏语冰的话好奇道。
“大婚会有。”大魏的公主根据品阶不同在大婚后都会有封地，若不想留在京城，甚至可以和驸马一起去封地。
“所以，”唐虞年捋捋，“以前是有人帮语冰打理，没成婚之前你只每年看银钱，而现在基本上是你管。”
“对。”
“可你这也太慢了吧。”唐虞年粗略扫了两眼，她都看这些账本放了好几天，要是真一点点对完，还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语冰，我帮你一块看。”
“你会看这些？”魏语冰挑眉，上次小驸马就说要帮她，不过她到现在也没弄懂，她的小驸马应该只会读书吧？会政事不稀奇，可会这些商贾之事，会不会太奇怪了。
“不会也可以学嘛。”唐虞年道，“再说，我会一点点，以前为了赚钱给老板在商铺里帮过忙。”
前面还是点真话，这最后一句自然是谎话直接扯出来，她会也是在现代学的，原身是做过很多事情补贴家用，但还真没去商铺管过账。不过这些事不怕说出来，这么多年过去，语冰想查也没什么痕迹。
“年年若是真想看，”魏语冰笑道，“随便看看，其实我也只是打算看这一月而已。”府中并不缺看这些账本的人。
“那我先看看。”唐虞年也不敢保证什么，主要是古代和现代有异，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今天别看了。”魏语冰道。
“嗯嗯。”唐虞年点头。
翌日上朝，身体有些不适，还在承受范围之内。稳了半个时辰后，朝堂上的话听个稀稀落落，散朝后她便走得慢些。
身后是康王殿下和四皇子在说话。
“四皇弟，”这声音是康王殿下的，“不知贵妃娘娘近日可好，儿臣被罚闭门思过三日，倒是忘记向娘娘问好，不知娘娘这几日睡得可安稳？”
“皇兄，”只有十二岁的四皇子也不甘示弱，“母妃在后宫自然是一切安好。皇兄难道是担心后宫不稳，母妃管人累着？”
“四皇弟，”康王殿下冷冷地提醒，“管理后宫的是母后，贵妃娘娘就算辛苦，想必也不会越过母后？”
四皇子反应半了半拍，很快他就讽刺道，“听闻皇兄对母后的一切事情都很上心，可您不要忘记，皇姐还在呢！”
说罢他就甩了袖子快步往走。
自己这是……又被炮灰了，唐虞年也加快步子，不欲往他们二人的事情搅和，康王殿下却已经注意到她，还喊住了。
“王爷。”唐虞年只能打招呼。
“虞年每次说罢还是这么客气，”康王殿下叹气，“听说前几日你身子也不适，现在可好？”
“谢皇兄关怀，我没什么大事。”唐虞年道，“休息几日就好。”
“那就好。”康王殿下笑道，“皇姑姑的女儿佳怡郡主这两日要回京，届时皇妹和你肯定都要进宫，若是身子不适恐怕有所不便。”
佳怡郡主，唐虞年听说了，陛下很重视，还派了礼部的人去迎接，听说还有两三日就到达京城，唐虞年忙道，“多谢皇兄关怀，本就没什么大碍。”
“想我和兴国、”康王仰头开始慢慢回忆，“父皇的子嗣中也只有我和她在德平待了六年，那个时候我和她……”
德平？唐虞年的心里开始活络起来，语冰去过德平，听康王殿下的意思是还待了六年。
“驸马想必是不知，”康王殿下也住了口，“也不是什么值得提起之事。不说了，如今佳怡都从封地过来，一别多年，我还真是好久没见到，有点想念。”
唐虞年只能压下心底的疑问，去了工部，又转去宫外，一直到忙碌完，心里都还惦记着这件事。回去的路上，唐虞年问了问冬雪，“冬雪，你知道公主去过德平吗？”
她在工部看过这个地名，德平的经济农业水平都不高，近些年来朝廷发了大力气治理才好转些，若是往前推些年头，应该是一个荒凉之地。语冰一国嫡公主康王一位皇子为什么去那里待六年？
“回驸马。”冬雪道，“奴才到公主身边的时日尚浅，这些事情不曾听说。”
“这样。”唐虞年点点头，思来思去，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人选。回府后趁着语冰还在书房，唐虞年找到了李嬷嬷面前。
年轻人是不好问了，冬雪不知，秋月她们知道的可能也小。除此之外，知道的只能是公主身边的人，可一问她们，和问语冰没什么两样。除了语冰身边人，还有皇后身边的人，而且从李嬷嬷的年纪判断，她知道的可能性也很高。
李嬷嬷果然知道。虽然她知道的也不是很全面。“驸马，”李嬷嬷缓缓回忆，“其实老奴去到皇后娘娘身边已经很晚了，只是在娘娘身边听别的嬷嬷说过，陛下还没登基时，在德平住了六年。”
“陛下皇后和公主康王都去了？”
“应该是。”李嬷嬷道，“听说陛下当时被人陷害，皇后娘娘不离不弃在那里陪了六年。”
“那、”唐虞年算算时间，那个时候，二公主和二皇子也应该出生了，“二皇子的病根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
“不是。”李嬷嬷却一口咬定，“贵妃娘娘没去。”
“没去？”唐虞年震惊，贵妃那个时候应该算是皇上的、妾。主母都去了，妾没去。
“驸马爷，”李嬷嬷低声道，“本来老奴是不应该在您耳边嚼舌根，但这点您一点要知道。月贵妃是个狠毒的，当年自己的丈夫被贬出京，她不仅拿自己怀孕当借口不肯陪同，对自己的一双儿女也不上心，二皇子的病根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
“可怜公主殿下当时也不满周岁，却跟陛下皇后一块去了那贫寒之地。”
“不满周岁？”唐虞年再一个震惊。所以当年发生了点变故，陛下被迫去德平。贵妃因身孕没去，皇后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公主陪同。结果同去的语冰和康王殿下都安安康康长大，偏偏被养在京城的二皇子病体缠身。
这……确实是有点不合适，再怎么说，京城里的条件也比德平好吧？不过莲公主很好，看来二皇子还是先天身子就有点弱。
“驸马，”李嬷嬷劝道，“皇后娘娘让老奴过来，其实只是想让老奴照顾公主殿下，绝没有其它打算。都是老奴自作主张，平日里唠叨点，给公主和驸马带来麻烦——”
“李嬷嬷，你别这么说。”唐虞年心思复杂，自从上次自己跟语冰提过，自己确实很少见到李嬷嬷。她知道李嬷嬷没坏心思，虽然她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但也没针对自己。
“李嬷嬷，我和公主大婚也没有多少时日，以后需要问你的问题还多着呢。”
“哎。”李嬷嬷听后眼泪都要流了下来。
“年年又在哪里玩？”魏语冰仍在书房，见她过来，笑着招手。
对于这间书房，如今唐虞年就像是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样熟练。至于墙壁上的尚方宝剑，她不主动招惹就是，一人一剑还算和谐。
“哪有？”唐虞年撇撇嘴，瘫坐在椅子上，“我刚从未建完的府邸回来，根本没时间出去玩。”
“年年辛苦了。”魏语冰倒了一碗茶水递到她唇边。
“不辛苦，语冰在家里才辛苦了。”唐虞年饮了半盏，笑嘻嘻道。
“对了，语冰，”唐虞年把自己在宫里听到见到的都跟魏语冰说了一遍。“语冰，听康王殿下的意思，他被罚三日是贵妃动手。”
“听说是康王殿下的母族犯错，真真假假，谁知道？”魏语冰无所谓道。
确实，康王殿下自己也不知道查清楚了没有，可能只是个怀疑，或者不是怀疑是真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还击过去。
“语冰。”这些于唐虞年来说不是重点，她今天过来是想弄清楚语冰对于立太子是什么看法。大魏的公主既然也可以议论一下朝政，那语冰对于太子的人选有何想法？
“你觉得康王殿下人怎么样吗？”唐虞年试探道。
“年年这话……”魏语冰皱眉，饶有深意地指了指墙壁上的佩剑。不用看唐虞年就知道那个地方安放着什么，魏语冰又继续道，“莫不是看上了皇兄，皇兄他可是有了正妃，还有两个侧妃，他的后院——”
明知道她没有。为了堵她的话，唐虞年气恼地塞了一块糕点到魏语冰的嘴里，她倒是很平静地咬了一下，“谢谢年年，味道还不错。”
“语冰。”唐虞年却迫切地想知道语冰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第一次进宫，皇后和贵妃就已经剑拔弩张，二人早有积怨，这恐怕是皇后娘娘母亲去世父亲立马迎父亲进门时就有了的。
要是唐虞年也经历这些事，说句实在话，不恨贵妃都是不可能的。既然要恨，那让贵妃的儿子安稳登基想必是不可能的，康王殿下恐怕也是清楚这一点才光明正大地到皇后娘娘面前表孝心。
皇后娘娘若是想斗，凭她是干涉不了，可她不想语冰也牵扯进来。到了最后，皇上定然要立太子，不偏不倚才是最好，语冰一位公主肯定会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年年真是这么想？”魏语冰揉了揉她的脸颊，看着还有些幼稚想法的唐虞年。
“嗯。”唐虞年点头。
“年年都看出来母后和贵妃势不能容下对方，若是四皇子登基，年年觉得月贵妃能饶我吗？”
唐虞年答不上来。贵妃对待语冰的态度，她暂时还没看出来。不过想必也不用细看，爱屋及乌，恨也是。
“可如果真要支持一位……”唐虞年有点不敢想象，若是失败了怎么办？
“年年觉得我一定会输？”魏语冰笑问。唐虞年忙摇头。近些天看众人为册立太子的事情争吵时，她还庆幸语冰是位公主，是公主的话就没这些顾虑，只要不战队，无论谁登基语冰都可以安稳。
自己的确是忽略了一件事，皇后和贵妃之间你死我活。不过也没有关系，唐虞年安慰自己，只要四皇子别登基就好，只要不是他旁人都好。语冰还是不用非要选择其中的一位。
“年年。”魏语冰想挣脱都有点难，唐虞年抱她抱得太紧，这还真是小驸马第一次如此紧张她，竟然是为了这些，魏语冰真是哭笑不得。
“年年，你不用想这些事。”魏语冰道。
“怎么能不想？”唐虞年反问，“我和你在一起。”语冰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语冰的选择就是她的选择。
“对。”魏语冰欣慰地捏了捏唐虞年的鼻尖，“你只需要记得，你什么时候都和我在一起就好。”
“语冰，”唐虞年忽然心生不安，比她身上这颗不定时炸弹还不稳。皇位争权，这世界上拼得你死我活的事情，原来离她一点都不遥远，甚至很近很近。以为可以的独善其身，其实根本就是一个理想图，语冰是嫡公主，她的母后是皇后。这是天然的一票。
“年年，”魏语冰倒没想到她的小驸马现在能想这么多，为了那一堆堆复杂的图纸，她都够费心了，看来朝堂上的争吵日益多了，听多了自然就想多了。
“我可是公主。”
“我知道。”唐虞年圈着她不肯松手。
“年年，”魏语冰无奈提醒，“前不久我可是刚跟你说过身子不好不许招惹我。现在你这是不是主动招惹？”
唐虞年心中急得跟蚂蚁一样团团转，再一看语冰淡定悠闲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是她在杞人忧天。“是就是吧。”唐虞年不甚在意，“语冰就当我主动招惹好了。”
她现在……想招惹语冰，特别特别想。
话音刚落，唐虞年主动吻了上去。魏语冰一动不动地看着身上人动作。唐虞年没学过什么技巧，从李嬷嬷那里看来的半拉子书，羞羞哒哒半躲半看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魏语冰鼻尖冒着汗珠，两只手紧紧扒在桌上才忍住了要夺过主动权的想法。身上的人明明她们已经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可还是青涩稚嫩的样子。
只见她笨拙地伸出粉嫩的舌头，想吻自己的脸颊，只是蜻蜓点水的吻让她有一点点挫败，可到底该怎么做，她似乎有点困恼。
弄了半天她又想去解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到一半似乎才发现她们两个是在书房，害羞地抽回手指不敢再动弹了。
“年年，”魏语冰哭笑不得，“有你这样做一半就停吗？”
“我——”唐虞年脸红，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可是……这里是书房啊，她是色令智昏才做出这件事吗？
但即使现在想到这里是书房，唐虞年还是不想退缩。她想和语冰在一起，非常非常想，她也想告诉语冰，其实，自己也很喜欢。

第77章、第77章
唐虞年索性闭上了眼睛。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贴过来，魏语冰心底一片柔软，正准备看看自己的小驸马胆子大到什么程度时，小驸马忽然停了下来。
“年年。”感受到唐虞年身体一颤，魏语冰焦急道，“是不是又在疼？”唐虞年很想回答不是，身体上一颤一颤的疼痛却等不急。
张了张嘴，唐虞年只能挫败道，“有一点点。”
“先坐下。”魏语冰扶着唐虞年缓缓坐下，转身倒杯热腾腾的水，又拿起红糖添了一些进去。自那天看完病后，这些红糖之类的东西魏语冰的书房、寝宫都有备下。
“嗯。”唐虞年揪起小嘴，因为这两天喝得汤汤水水太多，心里有些抗拒，手却已经接了过来，乖乖地咽了下去。
“今天晚上的药不许落。”魏语冰硬声道。看着唐虞年强忍着不适，她此刻已经为昨天的一时疏忽大意懊悔。在家里修养两天昨日又去了一趟驸马府，这期间唐虞年的身子好了不少，昨天晚上她便软磨硬泡少喝一碗药，偏偏自己还答应了下来，实在不应该。
“知道了。”唐虞年轻声应道，再一次在心中痛骂这疼痛来得不合时宜。
“等会儿就喝。”魏语冰想了想又道。
因为不想每次来这时请假，唐虞年只能试着来例假时上朝。这种事情要缓缓适应，不能一蹴而就，这道理魏语冰懂，但现在可以暂时不管，她态度略微强硬，“今天晚上好好歇歇，什么都不许做。”
“哦。”虽有不情愿，唐虞年却知道语冰是为了自己好。
“也不许再勾引我。”接过她喝水的杯子，魏语冰坐到她对面一本正经道。
唐虞年:“……”
闭不养神再也不想搭理魏语冰了，为什么每一次败下阵来的都是自己，而语冰竟然能‘大言不惭’地说是自己在勾引她！
脑海中不断闪现魏语冰的脸庞，唐虞年再次确定就是语冰勾引的自己，偏偏却要赖到自己身上，她太吃亏了。
因为这中间的小插曲，魏语冰把晚膳的时间提前，两个人早早洗漱躺在床上。唐虞年在内，魏语冰在外。
唉，好无聊。语冰在看书，却用了一个她要全心全意歇息的理由打发自己，让她只能躺在床上发呆。
好不公平唉！唐虞年窝在魏语冰怀中，偷偷地往上瞥。女子玉手执卷，姣好的侧脸从唐虞年这个方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眸子透露着认真，唐虞年起初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她。
这个人是自己的，这么好的语冰是自己的，只是想到这个事实唐虞年就忍不住心生欢喜，很快她又产生了一丝挫败，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嘛？
语冰怎么就只看书，就不看看自己呢？唐虞年偏头，想看清楚语冰到底在看什么书？她左看右瞅，始终碍于语冰的手臂挡着看不清楚。而她这么一个脑袋在魏语冰的胸口滚来滚去，魏语冰还能看下去才是奇怪。
“年年。”魏语冰无奈之下把书放下，低头专注地看着她。
一句话一个眼神，唐虞年讪讪地收回四处扒拉的手，小声说了句，“我想看看你在读什么书？”
这是在研究她看什么书吗？魏语冰牵起唐虞年的手，把她的小手包裹到自己掌中，意有所指，“年年要是不想入睡，我也不在意什么趁人之危？”
暗示性太强，唐虞年要是再听不懂，这些天两人的耳鬓厮磨，缱绻旖旎岂不是都白白搭进去了。“我睡，”唐虞年拉起被子连气都不敢再喘得大点，“我睡。”
主要是等会儿身子再不舒服，半途而废，太没面子。唐虞年闷着脑袋郁闷地想着。
“快睡吧。”魏语冰柔声哄道。她的声音对于唐虞年来说真的像有魔力一样，没过多久儿，唐虞年的眼睛就闭上了。
等到魏语冰连人带枕头再次入怀时，唐虞年掖着被角，只露出一张软软乎乎的小脸。魏语冰低头，想起上次年年跟自己说过的‘晚安’，便学着她，有模有样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同样道，“年年，晚安。”
睡梦中的人儿哼哼唧唧应了一声，魏语冰拍拍她的后背，女子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日，完全摆脱例假的唐虞年可以说是神清气爽地站在阶前，往日里再熟悉普通的场景经历了前几日的忽视此刻也变得好看起来。除了每日依旧需要吃的药膳和汤药，还算是岁月静好。
院子里几个小丫头在讨论着京城里近来发生的趣事，唐虞年找个石椅坐下来，闲来无事也听了一嘴。
“听说佳怡郡主进京招夫。你们说，佳怡郡主会选哪位公子回去呀？”
上来一句话就让唐虞年感慨不已。最近这月老真忙，每天都要牵线搭桥的，又来了一个。
那边几个小丫头已经把京城里有点名气的公子都猜了一遍。听着听着，唐虞年也不由自主地猜了起来。也不知道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招夫的标准是什么。
这短暂的好奇心很快就有了结果。佳怡郡主回京，陛下特别重视，特意派礼部的人亲自去皇城大门迎接。佳怡郡主进京的仗势是浩浩荡荡。
三日后皇后娘娘在后花园里为佳怡郡主接风洗尘。唐虞年陪着魏语冰一起出行。
“语冰，”唐虞年快到宫门前才问了一句，“我听说你见过佳怡郡主，什么时候见的吗？你现在还能认出来她不？”
“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魏语冰道，“那个时候我大约只有五六岁，估摸着是认不出来。”
五六岁，和康王殿下的话能对应上，也就是说语冰是在陛下被贬的时候见过佳怡郡主。那个时候四皇子还没出生，二公主和二皇子在京城，看来陛下的子嗣中见过佳怡郡主的没几位。
“年年，”眼瞧着唐虞年又开始了问西问东模式，魏语冰笑道，“你是准备直接问到宫门口吗？”
唐虞年忙摇头，拿起一旁的团扇讨好地跟魏语冰扇扇，“我不清楚嘛，自然话就多了那么一点点。”
“人跑不了。”念起她的小驸马对剑似乎很感兴趣，魏语冰提前跟唐虞年说了一句，“听说佳怡郡主文武双全，一把剑舞得是出神入化，腰间更是常年佩戴一把短剑。”
“那剑是父皇所赐。”这一句，自然是魏语冰特意加上。
不是吧？唐虞年僵住，皇帝陛下的爱好是赐剑吗？给了语冰一把尚方宝剑又给了自己外甥女一把，以后二公主三公主结婚的时候是不是也有。
物以稀为贵啊，皇帝陛下。唐虞年真想上前摇摇皇帝，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先斩后奏的剑是好玩吗？
这一刻，唐虞年又同情起未来的郡夫，同是天涯沦落人，看来这位仁兄以后的日子是水深火热，不好过啊。
“年年，”魏语冰明知故问，“你在琢磨什么呢？”
“我在琢磨着陛下对赐剑一事还真是情有独钟，”唐虞年赞叹道。那简直是太有兴趣了。
“我还听说，”魏语冰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此剑是佳怡郡主及笄时，父皇亲自挑选特意送去。”
……好了，她已经知道这把宝剑的重要性了。唐虞年崩起神经，再没有比现在更能清楚地意识到佳怡郡主是她惹不起要躲的人物。
这一个个的……唐虞年生无可恋地倚在车壁上，心里默默想着，还是有靠山好，为所欲为看着好爽有没有？
“年年这是怎么了？”魏语冰明知故问。
“不准叫我年年。”唐虞年很快坐直身子，想起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纠正道的错误叫法。
“哦，”魏语冰看着炸毛的小驸马，含笑应下。下马车时随口喊了一声，“年年，快过来。”
看来这称呼是改不掉了，唐虞年很无奈却没辙。见小驸马放弃抵抗，魏语冰的笑容更大了。唐虞年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来往的女眷上。
清楚她在看什么，魏语冰只道，“年年，先坐下，等会儿再找。”
“好。”唐虞年应着，看魏语冰坐在哪，挨着她一块坐了下来。很快她就通过中山王和中山王妃看到了淩柔郡主。她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那人不是凝雨，唐虞年却很安心，她知道淩柔郡主和凝雨两个人会好好的。
淩柔郡主和柳长临的婚事将近，想必不日就会发请帖。遥想那些天自己还暗戳戳地羡慕这她们二人，如今一眨眼自己和语冰的日子……唐虞年顺下往上看，语冰果然也在看自己。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魏语冰伸手从桌子底下握住她的小手。淩柔郡主也看到了这边，二人短暂对视，下一瞬又移开目光。
临近魏语冰和唐虞年的地方，有一张空下来的桌椅，看来这就是佳怡郡主的位置。席间和她一样对佳怡郡主好奇的人也不少，甚至各自讨论起来。
周围乱糟糟的，唐虞年竖起耳朵也没听清楚几句有用的消息，刚放弃时，一声响亮的“陛下、皇后驾到。”在耳边炸开。唐虞年忙起身，又随着众人落座。
抬眼望去，皇后娘娘身边多了一位紫色罗裙的少女，梳回心髻。明眸皓齿，少女脸上露出的是一份自信光芒。
不同于京城中大部分只注重刺绣读书的闺秀，趁着她落座时，唐虞年稍稍注意一下，她的腰间果然配着一把短剑。
未经允许，这种场合佩戴是不可能带进来的。如今佳怡郡主就这么堂而皇之戴剑进来，看来陛下对佳怡郡主的宠爱果然是名不虚传。

第78章、第78章
歌舞升平，席间觥筹交错，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佳怡郡主这次进宫比上一次二皇子回宫还要热闹，喜庆。被这喧嚣的热闹声感染，唐虞年忍不住想饮一杯酒。
小手伸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摸下去，她那个刚离去没几天，前前后后都不能沾凉饮，更别提这个酒……她的酒品还差。算了，唐虞年紧咬着嘴唇，有些遗憾地想着，过两天她在家里喝好了。
刚放下，就看到语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对她的做法似乎很满意。魏语冰笑道，“若是真想喝，过两日我给你找些果酒，可好？”
果酒，听起来似乎还不错，听说古代各种果子酒都真是纯天然酿造，喝起来应该比眼前这喝起来就让人醉醺醺的酒好吧？
“好啊。”唐虞年眉眼弯弯，含笑问，“语冰，有没有那种甜一点的果酒？”
甜？上次让身边人成为小酒鬼的中山酒就是甜滋滋的。“有，”魏语冰特别补充道，“比中山酒还甜。”
有甜酒就好。至于这中山酒，似乎是淩柔郡主上次给自己喝的，这都过去……唐虞年算算至少有半个月了吧？中秋节都要到了。一个酒能记住这么多天，不会是？
“语冰，”唐虞年身子往左边倾斜，小声问道，“你不会一直记得吧？”
“没有。”魏语冰回答的痛快。
这么快的回答，落在唐虞年的眼中自然就成了既定的事实，见语冰不肯承认她也不急，身子挺直，笑道，“我记得淩柔郡主说她下次从中山带酒的时候会再给我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
唐虞年叹了口气，十分惋惜，“要是能快点就好。”
“语冰，你说，是果酒好喝还是中山酒好喝？”
几乎她的每一句话都在魏语冰的禁区蹦哒，唐虞年说得欢快，余光小心翼翼观察着语冰。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都没有？难道自己想错了，语冰刚刚只是随口一提？
“兴国公主，这位想必就是驸马爷了？”眨眼间佳怡郡主就到了她们二人面前，“公主和驸马大婚，我这个当妹妹的也没有亲自前来，实在是失敬。今天我且先饮上三杯酒，祝公主和驸马百年好合。”
语罢她从身后的宫女端着的盘中拿起一杯酒，唐虞年眼睁睁看着她一口气连饮三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看来佳怡郡主也是个豪爽之人，唐虞年心生佩服，魏语冰也端起两杯酒盏，递了其中一杯给唐虞年。直到喝到嘴里，唐虞年才意识到，杯子里的还是水。
“谢谢郡主吉言。”唐虞年在魏语冰说完后也赶紧回道。
“一别多年，不知姑姑怎样？”再次坐下后魏语冰关切地问道。
“母亲身子还和以前一样，多亏皇帝舅舅亲自派了太医前去，”她的目光转向上方，很快就转回来笑道，“还要谢谢公主姐姐千里送去的药材，这次回京，母亲特意嘱咐我要好好谢谢公主姐姐。”
佳怡郡主和语冰你来我往，唐虞年插不上嘴便在旁静静听着，听着听着，她的注意力就不自觉地放在佳怡郡主腰间的宝剑上。
和语冰那把相比，佳怡郡主身上的这把剑算不上那么精致，也没有那么长。唐虞年还注意到每次佳怡郡主的手都会自然地落在剑上，看这姿势，她应该时常动刀剑。
“驸马似乎对于身上这把剑很感兴趣？”正在和语冰说话的佳怡郡主突然转过头，她直接区下身上的剑，“驸马爷要看看吗？”
“谢谢，不用。”唐虞年摆手谢绝佳怡郡主的好意，笑道，“我只是觉得郡主这把剑还挺好看。”
“这把剑是皇帝舅舅在我及笄时特意赏我的，这次回京，舅舅还说再找把好的给我。”
还给？唐虞年不敢置信，抬头看看高高在上的陛下，唐虞年实在无法理解，剑不要钱吗？不对，应该是尚方宝剑不要钱吗？
佳怡郡主那边还在侃侃而谈地介绍着这把剑，她那神情和言语都昭示她对此剑的喜爱程度，不过说完后她又补了一句，“若是皇帝舅舅再给我一把，我就把这把剑替换下来，它都陪伴我两三年了。”
这不是尚方宝剑吗，还能这么随意的替换？唐虞年思考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郡主，你这剑没有什么别的特殊含义吗？”
“特殊含义？”佳怡郡主不太理解，却还是回道，“这把剑是皇帝舅舅所赐，对佳怡来说，意义重大，自然不能和别的剑相提并论。”
唐虞年还欲再问，余光却瞥到语冰躲闪的眼神。原来语冰在骗她！她就说一把尚方宝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赐了出去，赐剑容易，尚方宝剑今天赐一把明天赐一把是不是也太随意了？皇室中人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这也太吓人了吧？
“看来郡主果然很喜欢此剑，”唐虞年笑道，“我也不过是看看而已，并不懂剑，谢谢郡主好意，我就不看了。”
佳怡郡主见唐虞年确实没什么要看的心思，想着她是一位书生，顿时也明白一点，又转身和魏语冰说了几句就跑去了别处。
她走后，唐虞年食指摩挲着小指，不慌不忙地看向魏语冰。一贯冷静自持的魏语冰自佳怡郡主走后就不往唐虞年这边看。
见四处里的人来来往往热热闹闹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唐虞年直接往魏语冰旁边挪。她的动静很大，魏语冰却没看她，过了好一会儿，唐虞年仍没有要挪动的意思，魏语冰这才转头，“年年有什么事吗？”
“我的事还挺多……”唐虞年慢条不稳地说着，上次语冰就用什么尚方宝剑来吓唬自己，今天又是如此，还骗佳怡郡主的那把剑也是！还好当事人在这里，前前后后还不到一刻钟她就戳破了某个‘骗子’的骗局。
“语冰，”唐虞年慢悠悠道，“我刚刚听佳怡郡主的意思，她的那把剑和你的，好像略有区别。”
“是吗？”魏语冰故作马虎道，“看来我记错。这都两三年前的事了，年年不会还把以前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吧？”
明明就是骗她，唐虞年哼哼地表达着她的不满，却更想知道语冰为什么这么说，便问，“语冰，你为什么不记得了吗？”
魏语冰本来也就随口一提罢了，她的小驸马对自己的剑都那么有兴趣，如今又见到一把，指不定又产生什么兴趣。
“没为什么，”魏语冰故作淡定，“只是一时间记错罢了。”
另一边歌舞撤下，佳怡郡主主动上前一步，“臣女近日新学了一段剑舞想卖弄一下，不知皇帝舅舅可有兴趣看看？”
“好。”皇帝满脸喜悦，“朕也好久没见佳怡舞剑，不如就今天看看。”皇后也道好。
“陛下，”佳怡郡主正在上场，贵妃娘娘又道，“陛下，郡主一人独舞也没什么意思，不知给郡主找个奏乐之人可好，一舞一琴，也算是相得益彰。”
“贵妃所言甚是。”皇帝大为赞赏，“只是……”皇帝思考片刻为难道，“朕只知道贵妃善琴，这给佳怡选个伴舞的，不知谁好呢？”
“陛下若是不介意，”贵妃娘娘笑道，“莲儿近日在宫中练了好久的琴。”她又转身询问佳怡郡主，“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臣女谢谢贵妃娘娘，谢谢莲妹妹。”佳怡郡主直接应了下来。
一众人似乎都很满意，唐虞年却从魏语莲无奈的眼神中看到抗拒，“父皇，母妃，孩儿的琴意不是很好，只怕会扫了在场诸位的雅兴。”
“无事，”皇帝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大手一挥就让人抬出一架琴，“朕和众人只当随意看看。”
“是啊。”皇后娘娘也笑着附和道，“莲公主只管弹就好。”
这场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唐虞年看着魏语莲慢吞吞地上场，尽管心里对她同情万分，却也不能做什么。真不知道贵妃娘娘为何要如此坑自己的女儿，唐虞年也只能暗暗祈祷魏语莲能弹好。
魏语莲坐到了琴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魏语莲在坐下时往一个方向投去希冀的目光。唐虞年顺着那方向看过去，是后宫众嫔妃的位置。
一人一剑，一人一琴，琴在侧，剑在中。初始的琴声很低缓很低缓，剑也舞得极慢。琴声渐渐高昂，中央人手中的剑也越来越快，琴也愈来愈快。唐虞年顾不上再去看魏语莲，她全身的精力都放在佳怡郡主上。
原来舞剑是这样的，唐虞年再要继续看时，“铮”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就在这时，一股萧声响起。唐虞年还没再看是谁吹萧。中央紫色的罗裙翻飞，身轻如燕，伴随着幽幽的萧声，手腕轻轻旋转。
佳怡手中拿得仿佛不是一把剑，那剑在她手中翻舞，飞腾，随心所欲。她舞得飞快，萧声也急切起来……
一舞罢了，唐虞年只觉得意犹未尽，佳怡郡主收起剑行了一礼后，走向吹箫之人，站在离她远远的地方也行了一礼，“不知这位娘娘如何称呼？”
这人、唐虞年认识，这不是叶昭仪吗？飞快转过头，语冰却没什么表示，唐虞年稍安心又转回来。

第79章、第79章
此刻皇帝也注意到吹箫之人，他只觉得眼熟，一时间却没有想起来是谁。毕竟自叶昭仪进宫就一直卧床不起，除了远远看上一面，皇帝都没仔细看过她。
“陛下，”皇后不愧是了解皇帝之人，立马解释，“这是叶昭仪，叶昭仪善琴箫，只是她自进宫后身子就不好，也不知是不是没适应还是有人……罢了，妹妹这两天刚刚好转出来，臣妾以后定然会加倍小心叶妹妹。”
“快起来吧。”皇帝笑道，“原来是叶昭仪。”叶昭仪再次谢谢皇帝，佳怡郡主也谢谢莲公主和叶昭仪。。
“佳怡姐姐，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幸好叶昭仪及时出手。”魏语莲客气道。
“你们都好。”皇帝大笑，“佳怡，快坐到朕身边来。看来皇姐这些年来在你身上没少下功夫。”
“母亲对我自然肯下功夫，是佳怡自己太笨学艺不精。”佳怡郡主道，“我以后肯定好好努力，只盼着下次能和皇帝舅舅的将军打一场才好。”
“有志气。”皇帝见她如此模样，哈哈大笑，“朕可就等着佳怡下次来挑战我的大将军。若是你真想，这几日可以去军中学学。”
“谢谢皇帝舅舅。”佳怡郡主欢喜道。
“真是一个豪爽的女子！”唐虞年也在下面赞叹不已，只觉得佳怡郡主真像她所认知将门之女。郑忆茹虽说确实是将军的女儿，但眼前这个人才是从性情都相似。
“年年若是想学，明日我们就可以开始。”魏语冰听着她的赞叹，又何尝没注意到小驸马眼中的羡慕。
“明天啊？”虽然知道要学习，可明天，是不是有点太快。想当咸鱼的唐虞年有些犹豫，这犹豫很快就被冲散。怎么能说不可以呢，她一定可以的，不就是早起被语冰训练，她倒要看看语冰的剑如何。
“语冰，”唐虞年轻声问，“你学的剑是美观还是实用的？”不得不说，佳怡郡主舞得很好看，可她的剑更多是落在好看上。佳怡郡主自己也明白实战和他人的差别。
“不清楚。”魏语冰含笑地看着她，“不如年年回去试试？”
这话有点危险的感觉，不过唐虞年才不怕，试试就试试。她回去要好好看看。酒过半巡，莲公主跑了过来，对于刚刚的小插曲她丝毫不在意，更没觉得自己弹到半路琴坏来有什么不妥。
她这种潇洒的态度，唐虞年倒是服气。看着她们两姐妹又聊起来，周围也有人出去清醒清醒酒，唐虞年虽没喝酒，可一直坐着也有些受不了，便找了个借口跟语冰说她也出去一下。
“不许走远。”明知她没有喝酒更不会醉酒，魏语冰还是嘱咐道，又给白芷使眼色，后者立马明白。
“皇姐，”魏语莲在旁好笑道，“还能有人把驸马姐夫拐走不成？”
“她容易醉酒，”魏语冰丝毫不在意自己妹妹的调侃，“宫里路多，她不熟悉。”这是宫宴，上次让年年一个人出去她就碰到中山王世子，而这一次，魏语冰同样没错过对面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倒也是。”魏语莲深表赞同，举起酒杯饮了半杯，虽在和魏语冰说话，目光却时不时瞥到对面。
见皇姐也注意到张书承，魏语莲忙说，“皇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弟非要求母妃让张书承出来。父皇念在中秋节将至，竟然也同意了。”
“是该放出来了。”魏语冰淡淡道。
“皇姐，叶昭仪帮了我的忙，你说我要不要去谢谢她？”
“皇妹去好好谢谢叶昭仪。”魏语冰笑道，“我在这里坐坐就好。”闻言魏语莲便放下酒盏往叶昭仪方向走去。
刚拐了两道弯，唐虞年就碰到一位拿着手绢不停捂着嘴的公子。听着这“咳咳”的声音有些耳熟，唐虞年走近一看，“二皇子，你怎么在这，身边的人呢？”
“我让他们走的。”见来人是唐虞年，二皇子继续靠在假山上，捂着帕子道，“让驸马见笑了。”
他这咳嗽的声音，唐虞年略微有些担忧，再这样下去，只怕肺也要咳出来了。“二皇子，我扶你去看太医？”
“谢谢驸马，都是老毛病了。”二皇子轻摇头，借着微弱的灯光，唐虞年看得清楚，二皇子一脸的抗拒，只是他的脸……惨白的一点血丝都没有。
“你这真没事？”唐虞年不确定地问。
“没有。”二皇子这么说着，已经换个方向不捂嘴巴，捂着心脏处，那地方唐虞年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只能扶着他缓缓坐到石凳上。二皇子稍作休息，便谢绝了她的好意，一心想离开这地方。
两个人往前走去，没两步，草丛中似乎掉落一件东西。再仔细看，是一方手帕。唐虞年只顾捡起来，也没在意看二皇子的表情。
手帕上有字，上面绣得是一个‘郑’字。除了郑忆茹，唐虞年自是没想到什么姓郑的姑娘。古代的手帕很重要，唐虞年明白，和二皇子商讨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把这方手帕交给二皇子，再由他转给莲公主，让莲公主寻问。
和二皇子分别后，唐虞年便四处走着看着。此刻宫中最热闹的是宫宴处，这片临水的长廊便没什么人关注。唐虞年边走边看，夜色下的皇宫独有一番味道，时而数数星星，时而看看流水，直到白芷喊住了她。
“驸马，”白芷给唐虞年比了个噤声。很快明了白芷意图的唐虞年也往对面望去，对面似乎是两个男人，一个站得笔直，一个弯腰勾背，看不清楚样貌就能猜到其猥琐的样子。
“他们两个是在密谋什么吧？”唐虞年无声地问道。白芷点点头。
突然间，唐虞年瞳孔放大，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声音，“四皇子、四皇子，还有，张书承！”
早就听语冰说过张书承那些败坏的事情，这两人出现在这里，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唐虞年小声道，“白芷，你，回去找语冰，看看他们准备做什么勾当！”
白芷不肯走，她是公主派来保护驸马。尽管她也一眼看出来对面之人心思不纯，可到底不管她们二人的事情，她只需要好好看着驸马。
唐虞年好一顿软磨硬泡，恩威并施，并再三跟她保证自己只是看看后白芷才肯挪步。她走后，唐虞年屏住呼吸，果然一动不动。
直到桥廊上走来一个人。她越走越近，唐虞年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郑忆茹吗？她怎么在这，还没等唐虞年细想，桥廊上又出现了一人，那人也不知跟郑忆茹说了什么，只见她开始往外走。
“扑腾”一声，郑忆茹掉落了水中。
唐虞年瞬间懵了，等到看到四皇子似乎是笑了她才明白过来。莲公主说过贵妃想让郑忆茹和四皇子结亲，若是郑将军不同意，在古代，还有什么法子能同意让一位父亲同意呢？
卑鄙！
眼见着四皇子也要往水里跳。一个人抢在他前面一步跳入水中。见有人相救，唐虞年便断了跳下水的念头，只是这人怎么越游越慢，还有郑小姐，她似乎也不会游泳。
再不敢犹豫，唐虞年“扑腾”一声也跳了下去。

第80章、第80章
郑忆茹是在长廊中央落水，唐虞年跳下去时和她相隔的不远。可郑忆茹不会游泳，在水中的她慌乱着急，控制不住地挣扎，下沉的速度飞快增加的同时她的身子离长廊也越来越远。
处暑时节临近尾声，夜晚的池中冰凉。唐虞年顾不上身体上的寒冷，努力往前游，她游得很快，很快就追上抢先一步落水的人。
“快去救她，先救她。”那人在水里奋力往郑忆茹落水处游，见有人过来急切央求。
借着点点星光和声音，唐虞年这才知道跳下水的是二皇子。不过下水片刻，刺骨的的凉水已经让他嘴皮哆嗦，大有往下坠落的趋势。
紧急时刻，唐虞年根本来不及多想，拽着他的衣袖就想把他先拉上去。二皇子却用力把她往前推，“别、别管我，救她，救她！”
唐虞年再往前望去，郑忆茹只露出个头，她那边的水花声都安静了下来。吸一口气，唐虞年再没停留，最终还是奋力往郑忆茹的方向游去。
岸上搭戏的四皇子完全处懵住了。张书承不是说过这地方偏僻，他还会把所有的宫人都支开吗？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抢他一步先跳入水，最关键的是又冒出来一个。因为这，他连跳水都忘记了。
四皇子转头愤愤地看着躲藏在树枝后面的张书承，后者见计划不成，正准备找借口对于责罚。对策还没想到，忽注意到水中奄奄一息的人不是二皇子吗？
来不及跟四皇子解释，张书承也跳入水中。正在这时，浩浩荡荡的人群走了过来。为首之人四皇子根本不用细看。
按照原定计划，郑忆茹落水，四皇子等她在水中淹个片刻再跳下去。那个时候，想必郑忆茹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要自己再适时安慰，美人就算不投怀送抱，他也会安排父皇母妃看到这一幕。
众目之下，郑忆茹想不嫁给他都难。哪曾想半路上跳出来两个意外。父皇已经走近，怎么办？四皇子往水中一看，这时才察觉张书承所救何人。
“来人啊，来人，快来人啊！”四皇子高声喊着，“皇兄落水了，皇兄落水了！”
闻言几个侍卫冲了过来。前仆后继跟下饺子一样一个个上赶着往水里跳，扑腾扑腾，水花溅起，水声巨大。
尖叫声、催促声、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唐虞年无暇顾及二皇子那边，奋力把郑忆茹推到岸边。
众人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二皇子身上，唐虞年到了岸边却不能把郑忆茹送上岸，多亏白芷及时赶到，把郑忆茹拽了上去。
因为在水中时间过长，送上岸的郑忆茹双眼紧闭，唐虞年急切道，“拍打她，喊她！”白芷按着唐虞年的方法一一照做，过了一会儿，郑忆茹咳嗽两声，水从她的口中缓缓流出。
唐虞年轻松不少，知道郑忆茹没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水中，刚准备摸着岸边往上爬，一抬头就看见了魏语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刚救人一命，按理来说是件好事，唐虞年却只感觉到心虚。完全不敢奢望语冰能有自家妻子救人的骄傲感，她的眼神……
“还不快上来！”根本来不及她多想，魏语冰清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哦、哦！”唐虞年愣愣地应着。见驸马爷上岸困难，冬雪本来是想过来拉一把，最终败在公主伸出的手上。
自己把语冰的手给弄脏、弄凉了！上了岸，唐虞年怔怔地想着，丝毫没去管自己的感受，只定定地看着魏语冰。
下一刻，唐虞年察觉自己身上多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语冰的披风。不对，是语冰提早备下的蓝色披风。自己刚刚下水，稍不做注意身份定然暴露，唐虞年紧紧裹着披风，冬雪她们只当驸马寒冷根本没有多想，只有魏语冰盯着她一言不发。
“皇儿，皇儿你怎么样？”旁边哭天喊地的声音移开唐虞年的注意力，是月贵妃在喊。
由于两边相隔十几米远，唐虞年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乌泱泱的人群中辨别出来二皇子应该也没被淹死。
谢天谢地！
“太医，快传太医！”皇后娘娘冷眼看着装模作祥哭喊着的月贵妃，平静道，“皇上，二皇子的病情恐怕是不好，还是先把二皇子转到就近的——”
“皇后娘娘，此处离臣妾的宫殿最近。”人群中冒出来一句。
“打扰叶昭仪了，”皇后吩咐道，“把二皇子挪到叶昭仪的寝宫，即刻宣太医前去。”皇帝对此没有意见。
缓了片刻的二皇子半清醒半昏迷道，“救她、先救她！”
一开始众人都被四皇子的这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少有人注意到另一边已经游上岸的两个人。如今听到了，月贵妃一只手握着二皇子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帕子强忍着泪水，“已经救上来了。”
听到这答案，二皇子又昏了过去。他这一闭眼，月贵妃忙喊道，“昭儿，你要好好的。要是你出什么事，母妃可怎么办？”
皇帝拍了拍她的肩膀。“贵妃，先照皇后所说，送昭儿去清漪殿。”侍女奴才连忙上前，手忙脚乱把二皇子往清漪殿送，皇帝让人搀扶着月贵妃一同前去，自己和皇后往唐虞年方向走去。
“来人。”皇后见郑忆茹没什么大事，忙又吩咐人送她下去休息看太医。至于唐虞年，皇后话还没说，魏语冰先开了口，“父皇母后，儿臣先带驸马去换衣服。”
一路上唐虞年踉踉跄跄跟在魏语冰身后。除了身上的披风，她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如果说滴水的头发、和皮肤黏住的衣服还在勉强忍受的范围之内，那沾满水的鞋子真是没法忍！
特别是在魏语冰越走越快的情况下，唐虞年拖着一双湿鞋，恨不得直接蹦着跟上魏语冰的脚步，或者能直接把鞋子给脱下来走路。两个方案都不行，唐虞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语冰越走越快，直到她要跟不上了。
“语冰！”唐虞年喊了出来，“你等等我，等等我呀！”
魏语冰仿若未觉，唐虞年又喊了两声“公主。”哪知语冰的脚步更快了，这下彻底没有追上去的希望了，唐虞年只能转头无奈地看着白芷和冬雪。
他们没一个敢喊住魏语冰。白芷看着驸马爷似乎真的难以忍受，本想张口让她停下来，可看着前面远去的公主背影，只能行一礼，“驸马，您还不去追公主。”
唐虞年无奈了，就是追不上，语冰也不搭理自己她才求助她们两个人好吗？结果一个没有表示，一个只用精神鼓励。
她要是能追上至于停在这里吗？语冰是不是都忘记自己身后还有个自己了，唐虞年两只手努力拽着披风，脚掌微微弯曲紧紧扣着因为沾水不停想要滑落的鞋子。
“公主、公主……”唐虞年没有放弃，又连喊了几声，希望魏语冰能给她一个小小的回应，哪知道魏语冰直接消失在拐弯处了。
人直接看不见了……唐虞年叹口气，一阵微风吹来，此刻唐虞年才感觉到什么叫做细针扎在骨头上的凉感。
“白、白芷。”唐虞年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的她嘴唇发紫，浑身哆嗦。
她抖动着薄薄的嘴唇，苍白一笑，“公主、她是不是生气了？”
白芷沉默不语，公主生气是必须的，只是她也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会这么生气。“是奴婢不好，”白芷看着如今唐虞年的样子，自责道，“奴婢不应该离开驸马身边。”
“不是你的不是。”唐虞年立马道，“那是我让你离开的，你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驸马，”白芷往前看看，“前面就是公主殿下出嫁前的宫殿，想必公主殿下此刻就在那等着您。”
对，语冰肯定在等着她，唐虞年振奋精神，刚准备再往前走，一顶撵轿落在她面前。“驸马，”为首的太监道，“您快上来。”
唐虞年看看白芷，得到示意后她坐了上去，很快就到了宫殿。唐虞年紧紧裹裹披风，那披风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脱衣服。”刚进屋门就被从外面落上，唐虞年看见语冰已经坐在木桶前。
知道语冰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唐虞年飞快扯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直接跳入热腾腾的洗澡水中。上上下下完全沾了一遍水，唐虞年就准备拿干毛巾擦。
“坐好！”清冷的声音从桶外传来，成功让唐虞年收回要迈出来的小脚。
“泡满一个时辰再出来。”魏语冰道。
“好。”都已经知道语冰在生气了，这个时候，唐虞年根本不敢懈怠，乖乖照做。
泡着泡着她的脑袋从浴桶里探了出来，正好对上魏语冰的眼睛。四目相对，魏语冰很快就移开，唐虞年重新缩回去，心里忍不住的窃喜。
“语冰，”又在热水中泡了两刻钟，估摸着魏语冰的气消了一点，唐虞年出声道歉，“语冰，我知道我不好，我不应该那么鲁莽的跳水，不过我游泳很好的，我还能在水低下憋气——”
“驸马的意思是刚刚不用我们，凭你自己就可以把二皇子和郑忆茹弄上来？”
她没这么说，唐虞年连忙否认，又忙着给她解释刚刚发生的情景，四皇子和张书承又打着什么主意。
“唐虞年，”听到这些，魏语冰的态度并没有转暖，只道，“你既然知道四皇子要打主意，那你就应该知道四皇子不会眼睁睁看着郑忆茹死！”
“可真让他主意成真——”
“公主驸马，”门外传来白芷的声音，“陛下和皇后派人过来，问问驸马怎么样了？”

第81章、第81章
“我挺好，没什么事。”唐虞年缩回木桶，抢先一步，高声回道，“白芷，我换身衣服就和公主一起出去。”
听到回答的白芷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在门前又停留片刻，见公主没有任何指示，“公主驸马，奴婢这就去回禀。”
她走后，唐虞年赶紧从桶里出来，捞起一条干燥的毛巾，先穿上里衣，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外衣在哪。回忆起自己进来就脱衣服入水，看来衣服要问语冰。
“语冰，”唐虞年靠近屏风，踮起脚尖，探出头问，“我衣服在哪？”
她小小的身影躲在屏风后面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魏语冰收回在玉佩上摩挲的手指，向她招招手，“过来。”唐虞年没迟疑，跑了过去。
“坐这。”魏语冰把她按在镜前，透过镜子，唐虞年看见语冰拿出一条干燥的毛巾开始给她擦拭头发。
“别动。”魏语冰边擦边道。唐虞年便歇了自己动手的心思，安安心心由着语冰帮她侍弄头发。魏语冰的手指柔软，不仅帮她擦，还时不时捏捏她的头部。
刚洗过澡，浑身上下散发着慵懒神情的唐虞年此刻更是直接闭上双眼，舒服地想入眠。
对着镜子瞥到唐虞年满足的小脸蛋，魏语冰摇摇头，淡淡一笑，终是没有说什么。手指在唐虞年光滑的发丝间游走，片刻后，她把毛巾放回原处给唐虞年披上外衣。
几乎是瞬间唐虞年就睁开眼睛，看都没看镜子一眼，转身对魏语冰笑笑。
可惜语冰还是不理自己，反而走远，唐虞年也不气馁，对于这些衣服的穿法她已经很熟悉了，三两下穿好衣服，唐虞年小跑两步扯上魏语冰的手。
“语冰，别生气了嘛！”唐虞年牵住就不肯放，任魏语冰想甩也不肯放。魏语冰再想用点力气，唐虞年索性连手带脚一起扑了过来。
“语冰、语冰……”唐虞年逮住人就不肯松手，“我不好、我不好。”
“是我辜负语冰一番好心，我该打——”唐虞年说着就伸出手拉起魏语冰的手佯装要往自己脸上拍。
她认罚还不行吗？语冰为什么在她出去的时候让白芷跟着，不就是怕自己出事吗？虽然自己现在没什么事情，但是——“阿嚏”一声，唐虞年再去看魏语冰，果然，语冰的脸色更不好了。
这下自己想拽都拽不住语冰了。唐虞年眼见着魏语冰要走出房门，正要跟上，余光撇到椅子上的披风。
这是又一件新的披风，似乎是貂皮所做，稍微一摸，软软的，滑滑的，看起来就让人暖暖的。唐虞年把它抱了起来，回看着它和镜子的距离。瞬间明了，原来语冰不是躲自己是要给自己拿披风啊！
“语冰，语冰，”快速披上，唐虞年边跑边喊，“语冰，等等我。”
出门再欲往前奔，冬雪拦住了她。看着他手中端着的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卖相就不好。虽然知道这应该是祛寒之类的药物，唐虞年还是张口就想拒绝。
这些稀奇古怪的汤汤水水她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整出来的。痛经要喝药她忍了。现在从水里爬出来又及时冲热水澡，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虽然自己刚刚打了喷嚏，但不代表她就想喝这些——
不经意间注意到一片衣角，唐虞年二话不说一饮而尽，豪迈地把碗放下，唐虞年特意冲着门外高声道，“喝完了。”
药果然很苦，唐虞年忍不住背转过身子吐了吐舌头。再回头，眼瞅着门前的一片衣角也没了，唐虞年顿时慌了，揪起衣角，加快速度唐虞年跑了过去，幸好赶上了。
“语冰，语冰。”注意到除了白芷也没什么外人，唐虞年便直唤名字，还特意在魏语冰面前转了一圈。魏语冰不为所动。
“语冰，”唐虞年继续跟着，“你给我准备的这个好暖和，还有那汤药，我全都喝下。特别好喝，一喝下去全身都暖和起来，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
“好喝驸马回去多喝几碗。”魏语冰道。
别呀，她就是违心一说罢了，唐虞年一听小脸都要苦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正色道，“只要语冰高兴，我回去多喝几碗。”
“驸马这话错了，”魏语冰斜看她一眼，淡淡道，“本宫只是为驸马下次救人做准备，提前备下几碗，和本宫是否高兴无关。”
这样也没有消气啊，唐虞年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好再做些什么，才发现她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清漪殿。
这边郑忆茹早就缓了过来，在清漪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二皇子的情况却不大好，他本就有旧疾在身，如今又在冷水中耽误这么长时间，太医在里面诊治。
大殿内郑忆茹跪下请罪，“是臣女连累二皇子，二皇子如今落水都是因为要救臣女，还请陛下责罚。”
“快起来吧。”对着她一个弱女子，皇上也说不出来别的话，只焦急地等着太医回答。贵妃则是殷切地看着内殿，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好在没过多久太医进来禀告二皇子已经完全清醒，病也稳住。
魏语冰和唐虞年就是这个时候踏进殿内的，见皇帝和皇后都往里面去，她们二人也一起跟了过去。
坐在床前，皇帝又细细询问一番二皇子的病情。“劳父皇母后惦记，”二皇子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皇帝按回去，“儿臣没什么大碍。”
他往皇帝身后看了几眼，苦笑道，“儿臣本是看有人落水想救人，谁知这身子如此不争气，不仅没救到人，反而给父皇添麻烦。”
“有心就好。”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你安心养病就好。”
“不知是哪位小姐落水，”二皇子故作不知问道，“现在可好？”
郑忆茹上前一步，敛下担忧的万千心思，跪地行礼道，“臣女郑忆茹谢谢二皇子，臣女如今安然无恙。”
“先起来。”皇帝又询问了唐虞年。一直在旁没发言的皇后突然出声道，“据本宫所知，此地偏僻，郑小姐莫不是迷路走到这里，只是不知郑小姐是如何落水？”
“臣女——”
她话还没开始说，四皇子抢先一步道，“郑小姐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落入水中？多亏皇兄和驸马看见。”
“本宫倒是忘记四皇子了，”皇后道，“皇帝和本宫是来看看快要落败的荷花，看样子，四皇子也很惦记。”
“哦，对了，”皇后又道，“本宫忘记了，这看荷花本就是贵妃妹妹的提议，看来妹妹和四皇子还真有心有灵犀，或者，是提前商量好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刚还在担忧二儿子的贵妃早就明白过来。提议看荷花也不是她最先想到，本来就是皇儿说要她看戏，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一场戏，贵妃恨恨地想着，说什么她也不会过来。
“看来宫里面的人都知道这荷花是今年夏天的最后一些，否则怎么一个个都要来看呢？你说是吧，郑小姐？”
“……对。”郑忆茹看了看贵妃，又想象着躺在床上的二皇子，低头回道。
“还有驸马爷？”贵妃言笑晏晏地转向唐虞年。
“贵妃娘娘，”唐虞年本想说不是，她甚至想把实情都说出来，可看着皇后一脸挑衅的眼神又看到皇帝不发一言的样子，唐虞年心里凉了大半。这宫里的人精怎么可能没有看出来，皇帝根本就没有要管的意思。
“确实如此。”唐虞年听到自己违心道。
“皇后姐姐，看来这以后还要在后宫里提个字跟她们一个个都说一下，这看景致重要，可也不要忘记脚底下的路啊！”贵妃娘娘轻声笑道。
“好了。”皇帝不愿再提，挥退其他人，看向两步之外的叶昭仪，“今天麻烦叶昭仪了，皇儿留在你的寝宫终究是不妥，而这——”
皇帝心情不大愉快，后宫的事情都是皇后和贵妃打理，叶昭仪一个病人住在这种偏僻简陋的地方，特别是让朝中不少大臣和小姐看到，皇帝皱眉，“叶昭仪迁到钟粹宫去。”
“臣妾遵旨，”皇后立马领旨，又道，“妹妹说此地安静适合叶昭仪养病，如今叶昭仪身体好转，是不大需要这种清静悠闲的地方，还是陛下思虑周全，臣妾和妹妹是万万考虑不到。”
此话一出，皇帝又看了月贵妃两眼，最后落在四皇子身上，什么都没有说走了出去。出了门，正好看见魏语冰和唐虞年，皇帝道，“皇儿去御书房陪父皇下盘棋吧，还有驸马，一块去。”
屋内，眼见皇帝走远，皇后又关怀地看看二皇子，旋即她的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妹妹有空还真要对四皇子费费心，陛下前两日还在提四皇子的正妃人选！”说着她笑着走了出去。
贵妃咬牙切齿地看着皇后离去，吩咐下人把二皇子转回宫。她则回了自己的兰苑，一进殿，一巴掌直接扇到四皇子脸上。

第82章、第82章
“母妃！”四皇子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月贵妃。从小到大母妃对他百依百顺疼爱有加，现在竟然会下手这么重。
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委屈地望着自己，这一巴掌下去月贵妃也是后悔不已，但她还是忍住想安慰儿子的冲动，问道，“今日这主意是谁出的？”
“母妃既然知道不是孩儿，为何还要打孩儿？”四皇子捂着脸狠狠瞪向殿外。
宫人早早地撤下去，此刻殿内就剩下月贵妃和四皇子，而离殿门稍近的就是张书承。
“喊他进来。”月贵妃冷声道。
一进大殿张书承就注意到四皇子捂着脸责怪地看着自己，高坐在上方的贵妃姑姑更是一副不悦的样子。张书承重重地跪地，不用四皇子指责月贵妃问话，直接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贵妃娘娘，是微臣出的馊主意，不关四皇子的事。”张书承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四皇子本来是有些怨他，见他这个样子不禁念起表哥的好来，也跪在他旁边，“母妃，表哥他也是一心为我，不是母妃要我和郑家结亲吗？”
“可恨母妃数次派人登门拜访，郑将军竟没一次同意。只要儿臣和他闺女发生点什么，他能不同意？”
“你——”月贵妃指着四皇子被气得再次站起身，“你是去结亲不是结仇！”
“用如此下三滥的法子就算郑将军同意，他会好好辅佐你吗？”
“母妃！”四皇子不以为意，反驳道，“郑将军只有一个女儿，他不帮我还能帮谁？”月贵妃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母妃，”四皇子却越说越得意，越说越觉得表哥的主意很好，“她落水，我救下她，大庭广众之下她未嫁我未娶，不嫁给我，她能嫁给谁？只要她嫁给了我，还怕郑将军不为我打算。他可是只有这一个女儿！”
郑忆茹的母亲早逝，郑将军只有一个女儿，自幼寄养在外祖父家。郑将军一人独守边关，妻子早逝后也没再娶。郑夫人在世时他倒是有两个妾室可没人给他生下一子半女。只要抓住郑忆茹，郑将军怎么可能不支持他。
“你们两个一个出主意，一个照做，”月贵妃厉声道，“结果呢？”
“儿臣提前安排人，什么都布置好了。谁知道皇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驸马……”四皇子嘟囔着，“儿臣本来就要成功了，要不是皇兄和驸马——”
“你皇兄现在还在殿里躺着呢。”月贵妃怒气冲冲道。
“贵妃娘娘，”张书承等月贵妃暂缓后，突然插了一句，“会不会是臣和四皇子安排时走漏风生，皇后娘娘知道？”
一提皇后，贵妃立马警惕起来。是啊，好好的兴国的驸马怎么会跑到那里，难道真是皇后的安排？
“此事本宫会好好查。”月贵妃道，“你最近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在宫中反省。”
四皇子不服气，他轻蔑的眼神被月贵妃看在眼里。“你当你父皇不知道呢？”月贵妃怒道，“不说只是不拆穿你。如今你这心思都被你父皇看出来……”
月贵妃忧心忡忡，今日之事可大可小，皇上是没追究，可皇上在心中是如何记账。还有叶昭仪，那样的脸蛋那样的身材，自己千防万防特意寻个偏僻地方给她，结果就这么让她搬出去。她真是不甘心。
“书承，”月贵妃又看了一眼张书承亲切地喊道，“你为本宫和四皇子着想本宫知道，你现在能出宫也是本宫去求了情，如今发生这么的事，这几日还是少进攻为宜。”
“是。”张书承应着，低头时却满脸的不甘心。
“都下去吧。”月贵妃挥手，斜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忽又想到魏语莲，今日本指望她能在宴会上大放光彩，结果……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你皇姐呢？”赶在四皇子出门前月贵妃问。
四皇子自是不知，张书承忙道，“臣来时看到公主去了二皇子宫殿，应该是去看望二皇子。”
“嗯。”月贵妃点点头，又细细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二皇子这边等到人都走净，魏语莲才出声问道，“皇兄，你喜欢的是郑姐姐吧？”
“不要胡说！”尽管身子虚弱，二皇子还是立马反驳，顺便告诫妹妹，“郑小姐清清白白一个姑娘，不要污蔑人家。”
“还不是？”魏语莲笑着拿出一样东西在二皇子面前晃悠，“哥哥不如跟我好好解释，郑姐姐的手帕为什么会在哥哥这里？”
这手帕，二皇子连忙解释，“这个是驸马在路边捡的，她不清楚是哪位姓郑的小姐所以把手帕转给我，再由你转给它的主子。”
他这些话说得句句属实，魏语莲却一字不信。“皇兄，你今日这样子可不是只落在我眼中。”
二皇子一愣，再仔细想想后痛苦地撇过头，“是我耽误了郑小姐。”他这个废人，不仅不能帮忙还尽添乱。
没人知道今天看到驸马像游鱼一样游到郑忆茹身边时他的羡慕之情，要是自己的身体也如驸马一样，今日救下忆茹的就是自己。现实是他还需要别人救，甚至为了救自己，别人能直接不管她。他是个没用的人。
“我……”二皇子紧张起来，他今日真的很明显吗？该怎么办，要不，二皇子忽然起身，魏语莲拉住他。
“我要出宫！”二皇子斩钉截铁道，“我现在就出宫。”
“啊？”魏语莲被他这一动作弄懵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皇兄是准备让这件事淡忘。只要皇兄消失，就算在场人存疑，他人都走了，是非就没有了。
“皇兄，”魏语莲拉住他，“你是可以走。今日你也看到了，母妃和四皇弟已经把主意打到郑家身上。你真准备一走了之，下次见面让郑姐姐成为你弟媳吗？”
二皇子绝望地坐回床塌。
唐虞年已经看着这对父女来来回回杀了两个回合，语冰一赢一输，现在这场的胜负很快也要分出来了。
“皇儿的棋似乎是下降不少。”皇上落下一子，感慨道。
“儿臣的棋是父皇所教，”魏语冰眼看着自己又要输掉这场，并无半点不开心，“该下拿一步父皇自然清楚。”
“话可不是这么说，”皇上摆手，“你的棋是我引入门，可这后续所学，父皇可是一点都没有参与进去。”
“是儿臣疏于练习，后续跟不上。”魏语冰又落下一子，此棋胜负已定。
棋子被捡起，皇上忽然对一直在旁看热闹的唐虞年道，“驸马要来一盘吗？”
她？唐虞年略显犹豫，“……臣棋艺不佳。”
“这又没有外人，”皇帝笑道，“喊我父皇就好。”
“是，父皇。”唐虞年没过多纠结，直接喊了出来。
“这才对。”皇帝龙颜大悦，“快，这盘你来。”唐虞年只能遵命，她倒不是不会下。琴棋书画，不仅是古代小姐必修，作为大臣也很有必要学会。琴一直半会儿用不上，棋却不同，君子论棋常有发生，所以唐虞年学了学，如今一看果然有用。
棋盘上很快变了人，魏语冰端着椅子坐在一旁，神情淡淡地看着棋盘上‘厮杀’的二人，半点紧张之情都没有。皇帝握着棋子费力地想着下一步，无意间瞥到自家女儿淡然的目光。
“兴国这是觉得驸马一定会赢？”
语冰竟然认为自己会赢吗？闻声唐虞年连忙看向魏语冰。
“棋场上变幻莫测，”魏语冰轻笑，“哪里是儿臣现在就能看出来的。不过父皇若是真让儿臣从私心出发，儿臣自然希望驸马赢。”
“哦？”皇帝翘起嘴巴，“皇儿这才出嫁多久，胳膊肘子就向外拐？”
“父皇，”魏语冰仍笑道，“是父皇要问一个结果。父皇身后有那么多人向着，驸马只有儿臣一人，儿臣不希望驸马赢，难道希望刚把儿臣打败的父皇赢？”
“此话在理。”皇帝大笑，转头看向唐虞年，“驸马啊，驸马，你可是听到兴国说什么了。若是赢不了，那可真是浪费了兴国一片心意。”
“儿臣尽力。”唐虞年心里甜滋滋地看向魏语冰。
棋盘上你来我往，皇帝和唐虞年每一步都在用心思考。唐虞年在靠边的地方落下一子，皇帝像是早有所料，飞快落子，棋子便又转到唐虞年这边，她刚要下，外面忽有大臣上奏。
“陛下，”来人报道，“丞相大人说有要事求见。”
“都这个点还有何事？”皇帝不以为然，“丞相就会小题不做。”话是如此说他还是放下手中的棋子，恋恋不舍地嘱咐道，“这盘棋要留着，朕还要下！”
已经想好要落下的唐虞年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本来以为要在这里等着皇帝回来，魏语冰却道，“走吧。”
唐虞年二话不说把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盒里乖乖地跟魏语冰出门。
夜色朦胧，宫门早已落了锁。唐虞年也不问公主要去哪，只紧紧跟在她身后，魏语冰往左拐她就往左，魏语冰往右她就往右。
“今晚在宫中歇息。”魏语冰先开了口，“就住在我以前的房间。”
语冰以前的房间，在这里岂不是叫——“去语冰闺房吗？”唐虞年问。合适吗？
“驸马若是这么理解也行。”魏语冰无所谓道。
唐虞年暗暗注意路线，似乎就是她刚才去沐浴的宫殿。其实不是也无所谓，主要是公主殿下，语冰她能不能别生气了啊！
她都知道错了，语冰还要气到何时。眼看离宫殿近了，又见到公主进了内屋，要不是唐虞年及时钻进门，她今日恐怕就要和语冰分开睡了。

第83章、第83章
以前自己费劲脑汁就是为了溜开，风水果然是轮流转，当日万万也没想到有今天。
因为是钻进来的，唐虞年的步子放得很慢很慢，声音很轻很轻，一举一动都像是怕惊扰到前面的人。可这么大一个人进屋，魏语冰怎么可能看不见？
掩耳盗铃，魏语冰心中嗤笑，倒也没说什么。打开衣柜，随手拿出一套衣服，抱着衣服就欲离去。唐虞年只当她为了不见自己连自己闺房都抛下，忙挡到她面前，“你别走。”
魏语冰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语冰，”唐虞年轻声喊了一句，见语冰还是没什么反应，往左挪移两步给魏语冰腾出路来，见魏语冰毫不犹豫真要走，唐虞年拉住了她的胳膊。
“驸马这是做什么？”魏语冰勾勾唇，低头看向两人接触的地方。
“真、这么生气，要走啊？”唐虞年紧握着魏语冰的胳膊像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棋时语冰分明站在她这边了，为什么还要走啊？
“我，真的有这么过分吗？”唐虞年无措地抬起眼睛，不安的睫毛一眨一眨。
“驸马、一点都不过分。”魏语冰慢慢地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唐虞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魏语冰的手臂从自己手中滑落，而语冰也要走。
嫌弃到一点都不想跟自己待一间房。唐虞年有瞬间的茫然，可看语冰愈走愈远的身影时，唐虞年忍不住了。
魏语冰正抱着衣服往外走，忽然之间自己被人从后背抱了个满怀。伴随而来的还有身后人满满的忏悔，“语冰，我都知道错了，你打我罚我，你别不理我嘛！我不好，我下次再也不这么做。”
“我知道语冰是为了我好，”唐虞年把头贴在魏语冰的后背上，心里满满的安全感，一边紧紧抱着魏语冰不松手一边继续道歉，“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看到这种事情不管了？”魏语冰不转身，其实她心里的怨气早就消失不见了。当她在宴会上看到白芷一个人回来唐虞年不见人，心里第一反应是着急，听了白芷的话后更是焦急地赶了过去，谁曾想还没到她就看到在水中拖着郑忆茹艰难前行的唐虞年。
她知不知道水有多深，水有多凉？例假刚走没多久，简直要把她给气死，郑忆茹落水她不会喊人吗？非要自己亲自下去救，最关键的是这一出去透气就救下一个人的习惯很不好。
幸亏她是会游泳的，要是不会还提前被人发现，万一把她也弄进水里怎么办？就算淹不死也能去半条小命。
如果说这些是事后的害怕，那见到她安然无恙被捞出水时，魏语冰早就原谅了她，或者是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怪罪过她，不过这并不妨碍要小驸马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唐虞年刚要说‘不’可是稍微一细想又摇了摇头，魏语冰静静地站着，想听听小驸马还能说出来什么，明明刚刚道歉的话都说了一大堆，现在这是不打算换取她原谅了？
“我、”唐虞年顿了顿。她不想让语冰担心，可她也不想这么没诚意地糊弄语冰，要是真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管，如果非要管的话……
“语冰，我下次肯定会量力而为，要是再碰到这种落水，我、我去喊别人帮忙。”唐虞年道。
这么一说，她的思绪反而更加通畅，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呢？宫里面那么多侍卫，她可以喊人，这样做就不用担心暴露自己身份也不用语冰担心损伤自己身体还能够救人，一举三得呢。
“我以后绝对不这么鲁莽。”唐虞年认认真真道，“我反省，我知道我今日做的不对，我以后一定改一定一定改，语冰，”唐虞年的小脑袋在魏语冰后背上轻轻磨蹭，“你就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唐虞年丝毫不知道因为自己这一小小的举动，魏语冰心早就凌乱了。魏语冰转过身，她那充满占有性的眼神直接把唐虞年吓得没法动弹，下一刻她就发现连呼吸都是奢侈。
“呜呜呜……”唐虞年还想道歉的小嘴已经完全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来，破碎的音符里全都是呜咽声。
手中干净的衣服重重地掉落在地上，唐虞年余光撇到还想提醒一下语冰，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身子一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散落了大半。
“语、冰、”唐虞年想喊她的名字，魏语冰此刻已经稍稍离开了她的脸颊，可下一刻唐虞年就把自己再次送了出去，只因魏语冰说了一句，“年年不是想道歉吗？”
原本还有些分心的唐虞年，因为这一句话身子彻底软了下来。要是语冰真的能原谅自己……唐虞年低头轻抿着自己的红艳艳的唇瓣，也，也不是不可以。
几乎没什么犹豫，唐虞年闭眼、抬手，勾了勾魏语冰的衣服，再然后，在魏语冰炽热的目光下，唐虞年一步步把魏语冰的衣服也脱了个干净。
几个时辰的浮浮沉沉，唐虞年只觉得自己就像那砧板上的鲢鱼被人反反复复油炸爆炒，最最关键的是还是鲢鱼自己亲自送上门让人动手。
在闭上睡眼前唐虞年终于听到语冰说了自己最想听到的三个字。“语冰，语冰，”唐虞年困倦地闭上眼睛，身子却下意识地往语冰这边拱，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让自己挣扎在‘崩溃’边缘的人是谁。
直到完全缩到魏语冰的怀里，唐虞年闭着眼睛伸出手圈住她的脖颈，咂咂小嘴，心满意足地喊道，“语冰，你真好。”
“我真好？”魏语冰本想回揽住唐虞年的手悬在半空中，听到这句话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语冰原谅我了。”唐虞年恬静安然的小脸蛋露出甜甜一笑。
“我原不原谅真这么重要？”魏语冰等着她完全睡过去，指腹轻轻在唐虞年的脸上滑过。她自然不能听到唐虞年的答案，但唐虞年的一切举动都说明了这一点。
“年年，”魏语冰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蹭蹭唐虞年的鼻尖，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告诉她一个答案，魏语冰也笑了，“年年，其实我刚刚只是想去沐浴。”然后再回来跟年年‘算账’。
唐虞年和魏语冰这边其乐融融，四皇子和张书承却一点都不好。特别是张书承为了获取月贵妃的原谅和四皇子的愧疚，他刚刚磕头都是用力的，刚出门没多久，他的额头就青了一大片，四皇子一见，赶紧去请太医。
“都是臣不好。”张书承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躺在床上也要给四皇子道歉，“要不是臣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也不至于连累四皇子被贵妃娘娘责罚。”
“表哥，你且先安心养伤。”四皇子一开始对母妃的一巴掌是在意，甚至怨上张书承。可看到表哥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他就气散了。当年救自己于冰水中的是张书承，这些年来每每给自己出主意的也是表哥。难道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他就要疏远表哥？
“我知道表哥是为我打算。”四皇子握住双手“表哥放心，今日没有达成所愿，明日我定会筹备到万无一失。”
“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四皇子道。
“是，是，”张书承忙道，“表弟你绝对能达成所愿。”
“表弟的能力我不怀疑，只是——”
“只是什么？”四皇子没什么耐心地让他继续说。
“表弟，”张书承状似缓缓劝道，“今日之事已经打草惊蛇，当时在场的聪明人更是看出表弟的来意，若是短时间再行动，恐有不妥。”
四皇子根本没放在心上。如果说对郑忆茹本来只是想攀个将军府，到了现在她就成了自己不得不达成的目的。
“知道就知道。”四皇子硬气道，“本皇子配她一个将军女儿，她有什么不知足？再说，要是这事这么轻飘飘放过去，本皇子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宫中行走，言哲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嘲笑本皇子。”
他口中的魏言哲，正是贤妃的儿子，宫里面能和四皇子叫板的皇子不多，也就这么一个罢了，两人差了三四岁，却不对付了好多年。
“表弟，”张书承自知自己是劝不住他，便换了语气，“臣是想说我们可以缓缓图之，郑忆茹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表哥贵为皇子，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徒惹贵妃娘娘何必呢？”
四皇子这才迟疑一下，母妃的意思是这事不能做下去，他听懂了。趁着他松动，张书承继续劝道。
张书承说得在理，可四皇子还是有点不服气，“要是今日没有皇兄和驸马，”四皇子道，“本皇子的大事早就成了。”
而这一点，也正是张书承不愿意继续下去的原因。四皇子没有娶妻，在贵妃约束下四皇子只有两个通房罢了。他还不懂情爱，张书承却不同，今日看到二皇子的眼神，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是二皇子知道这主意是自己出的，只怕不好。
于是张书承便转移了重点，又把侧重点放在驸马爷为什么在那里出现。四皇子也想知道，想到母妃说她会查最终还是放弃了。

第84章、第84章
翌日，唐虞年半睁开眼睛，看到身边语冰还在躺着，想想今日是没有早朝，立马舒展眉心，心安理得地抱着魏语冰闭上眼睛又睡了个回笼觉。
怀里拱来一只小小的粘人精，魏语冰下意识地拍了拍唐虞年的后背，眼睛紧闭，也跟着一起睡了过去。直到辰时过半，魏语冰悠悠转醒，窗外一瞥，朝日初上。
她起身穿衣，再次坐回床上，伸手把缩在被子里懒洋洋的唐虞年叫醒，“年年，该起床了。”
“哦。”唐虞年乖巧应着。经过这些天早朝的磨练，她起床的速度是随叫随到，不过表情一时还是没跟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用手擦擦。
“还困吗？”魏语冰轻声问道。
缓了几秒钟的唐虞年摇摇头，见魏语冰坐在床上，伸出双臂。魏语冰的身子往前倾斜，唐虞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抱住魏语冰。
“语冰，我们回去吗？”说话间她又把自己的下巴的放在魏语冰肩膀上轻蹭。
“你不想留在宫中吗？”魏语冰反手摸摸她额头。
“没有。”唐虞年安心地抱着魏语冰，“语冰在哪我就在哪。”只是她想着自己昨日是不是又给语冰惹祸了，毕竟四皇子的‘好事’被她这么一搅和，想必此刻是记恨上她了。
“又在动什么歪脑筋？”魏语冰轻轻磕了磕她的鼻尖。
“我怎么可能动什么歪脑筋呢？哪敢？”唐虞年讪讪一笑，有几分心虚并未显露出来，推推魏语冰的身子，唐虞年道，“语冰，你去梳妆吧。”
“好。”魏语冰把唐虞年的衣服全部都拿到床上，起身去了镜前。
抱着语冰递过来的衣服，唐虞年并没有第一时间穿上，抱着双膝，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魏语冰。
语冰可真好看，唐虞年歪着脑袋眼睛里似乎有些迷惑，这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语冰这样的人。天之骄子，真正的金枝玉叶，却是这么一个体贴温柔的女子。
她的举手投足只有身为公主的风范，全然不像自己以前在影视或者是史书上听到见到的那些奢侈娇纵目中无人傲慢的公主。
唐虞年现在真的是特别好奇语冰是怎么长成这样的。语冰和皇后娘娘完全不像，昨日她也和皇上近距离接触，似乎也不那么像。语冰在德平待了六年，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看我就不用起床吗？”魏语冰忽然转身，笑道。
“起、我起！”唐虞年收回小迷妹的眼神，开始穿衣。
用完早膳，唐虞年主动和魏语冰一起去皇宫宫中请安，彼时各位宫妃刚走。叶昭仪落在最后，唐虞年和魏语冰正好撞见，二人还和她打了一声招呼，不知道是不是唐虞年的错觉，感觉叶昭仪的气色好像又变差了。
“兴国和驸马来了。”皇后娘娘像是早有所料一样，端坐在凤椅上，手中捻着珠串。
“母后、皇后安好。”唐虞年和魏语冰行礼后坐下。皇后还在念着叶昭仪的事情，吩咐身边人给叶昭仪送补品，“自进宫身体就没好过，再这样下去，搬了宫殿也是冷宫。”
看这样子叶昭仪的身体还是没好，唐虞年忽地想起昨日的琴声。她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佳怡郡主的剑舞上，但琴剑一同起一同落配合起来才是天衣无缝，精妙绝伦的表演。可惜叶昭仪也是个体弱多病之人，照皇后娘娘这话，要不是有家底撑着，想必叶昭仪在后宫的日子也不好过。
鉴于昨日唐虞年总算做对一件事，皇后娘娘对她的态度转变一点，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出言讽刺或是警告再三，这次更多的是无视。
魏语冰自是知道母后对年年的态度，在皇后宫中并未过多停留就起身过去看看二皇子。
“他人好好的。”皇后不满道，“不用本宫吩咐，月贵妃就派了太医前去看。”
“太医是太医，女儿和驸马理应去看看。”魏语冰道。她说的话皇后何尝不知，到底没有再说什么随她们二人过去。
出了门，唐虞年才小声问道，“我们两个这么直接好吗？”其实她们要看二皇子就去看，也不用非在皇后娘娘面前说。皇后娘娘不喜还是挺正常，知道前前后后原委的唐虞年都有点同情皇后娘娘了。
说句实在话，皇帝对月贵妃真的不错。昨日四皇子的算盘打得响当当，在场能猜出来的人不少吧？就这程度皇帝也没惩罚，反倒是找了她和语冰下棋，今日照常在御书房处理事务。就还像四皇子做了什么他都无所谓一样。
“没关系，”魏语冰牵着她的手，“母后早晚要知道。”
早晚都会知道，选择提前说嘛？好像是很有道理，唐虞年明了。
大魏皇子公主在未成年都会送到皇子所公主所直至成年后建府搬出皇宫。二皇子常年不在宫中，如今回宫，早已成年但并不出宫建府，再加上他的病情需要静养，二皇子便在宫中有了独立的宫殿。
这么一想，唐虞年忽想起来昨日她住的地方，如此算来并不是语冰的闺房，可以算自她出嫁后在宫中的一个落脚地方。
敲开二皇子的宫门，院中洒扫的宫人都只有两个。宫人进去通报后，魏语冰和唐虞年踏进内殿，二皇子正在椅子上坐着，书桌上反扣着一本书，看样子是魏语冰和唐虞年过来他才停止看书。
“皇姐驸马快坐。”二皇子愧疚道，“我这身子也不能亲迎。”
“二皇弟有病在身，这些虚礼而已。”魏语冰不甚在意，唐虞年也在旁关怀地问了几句。
“我这身子……”二皇子笑道，“还是适合在庙里清修，不瞒皇姐和驸马，我还打算回去。”
回去？唐虞年震惊，二皇子不娶媳妇了。
“母妃有意让我成亲，但我病体缠身就算成亲也不过是拖累人罢了。”二皇子苦笑。
二皇子说得是实情，唐虞年听到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他的考量，自己也能理解。就是不知郑忆茹那姑娘是怎么想，她又在意不在意。
魏语冰和唐虞年也并未在二皇子宫中停留多久，送了一些补品后便起身告辞，出门时，唐虞年看着一位小太监引着张书承进殿。
“年年，走了。”魏语冰好笑地提醒着，难不成还要上前打个招呼不成？
“语冰，”唐虞年好奇地问道，“你说二皇子喊张书承做什么吗？”昨天张书承也在场，郑忆茹落水指定是和他脱不了关系，可也没什么直接的证剧。
“不管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魏语冰再次提醒道。
“嗯嗯。”唐虞年赶紧比了一个拿胶带封住自己嘴巴的手势，她绝对保持沉默，绝对不多管闲事。月贵妃她们有什么打算如今郑忆茹和二皇子都知道，他们自己要是都不在乎，那她有什么替她们操心的。
这才听话，魏语冰满意不少。见她笑了，似乎是心情不错，唐虞年看看天色，又想着她们也去了两个宫，今天似乎也没什么事了，便问道，“语冰，要不是我们现在回家吧？”
看来她的小驸马是真的不喜欢在宫里多停留，魏语冰想想，其实在宫中并没什么事，不过是昨日陪父皇下棋没赶上宫门关闭便在宫中歇了一夜罢了。
回家？看着唐虞年殷切期盼的样子魏语冰笑道，“好，我们回家。”
“我们赶紧走，”唐虞年拉着魏语冰，早点赶回去还能赶上中午饭。出了宫门，马车驶入热闹的街市，唐虞年掀起帘子随意看了两眼，魏语冰主动提议道，“年年，不如今日我们在外面吃饭？”
“那我们去哪一家吗？”唐虞年问道。魏语冰往窗外看看街道，离水云间很近。“不如去水云间？”
对于魏语冰的提议唐虞年没有半点意见，欣然同意，“好啊，我们就去水云间。”
“听说水云间在上京很有名气，公主和驸马也去过吗？”忽然间从左边传来一声，唐虞年连忙转过身子，说话人也正在往马车里望，还伸手打着招呼，“兴国公主，驸马爷。”
“郡主！”转过头唐虞年才看清楚佳怡郡主手中拿着鞭子，骑着一匹通体黑色的马，腰间仍然别着一把剑，装束和昨日的大不相同。英姿飒爽，俨然有一种女将军的气势。
“郡主舟车劳动不在宫中歇息，不知来街上有何贵干？”相比唐虞年的惊讶佩服，魏语冰的脸上就淡然很多。
“我不累，”佳怡郡主丝毫不在乎，“本郡主又不是柔柔弱弱娇滴滴的女子，就这么点路程本郡主不累。今日得了空闲，便跟皇舅舅说要出宫看看上京的风景。”
“刚刚听公主和驸马说去水云间，我在封地时也隐隐约约听说过一点，公主和驸马要是不介意，本郡主和公主驸马一同前去如何？本郡主还没好好品尝上京的美食。”佳怡郡主笑问。
“郡主喜欢就好。”魏语冰回道。

第85章、第85章
“我喜欢，”佳怡郡主扬眉一笑，迫不及待道，“我在封地心神往已久！”
看出来了，唐虞年轻笑，原来佳怡郡也喜爱美食。三人一同上了水云间，小二热情招待，因佳怡郡主是初次过来，魏语冰又不熟悉，点菜的任务就落在唐虞年身上。
“我没什么忌口，”佳怡郡主笑着回答唐虞年，“只要好吃，我不挑，酸辣辛甜我都可以！”
那简直是太好弄了。唐虞年点了几道水云间的招牌菜，又点了几道她认为还不错的菜。佳怡郡主并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唐虞年便把菜单递到魏语冰面前，小声问，“语冰，你有没有要加的菜？”
魏语冰神色不明地看着唐虞年，她只当自己的小驸马光忙着招呼佳怡郡主把自己给忘记了。看这样子，似乎还记得。唐虞年眼睁睁看着魏语冰又一连添了好几道菜。
“这、”当着外人的面，唐虞年也不敢说大声，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三个真的能吃这么多吗？”
“郡主第一次来上京，若是不多品尝一下上京的美食，岂不可惜？”魏语冰这句话是说给佳怡郡主听，下一句也学着唐虞年的样子压低着声音，凑到唐虞年身边道，“吃不完年年打包回去接着吃。”
你……我，唐虞年在桌子底下的小手比划了半天吐槽的话还是没说出来。点就点吧，大不了吃完就是。
此刻最为开心的就是店小二，忙下楼招呼后厨。唐虞年再次抬头，对面的佳怡郡主低着头解着腰间的佩剑，还好没看见，唐虞年长舒一口气。细细看了一下这把剑后才发现和昨日那把不同，是崭新的，看来皇帝果然给她新赐了一把剑。
佳怡郡主把佩剑放置在桌上，手却并不离开佩剑。伙计很快端着精美的菜肴上桌，佳怡郡主这才稍稍离开一点。
“不知郡主可用得惯？”菜上桌几分钟后魏语冰问道。
“很好吃。”佳怡郡主道谢，“公主，还有驸马，今日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指定还在上京城的街中闲逛。”
“其实我在路上倒也碰到一个推荐菜肴的地方，似乎叫什么缘聚楼，公主驸马，你们可知道那里的菜肴怎么样？”
唐虞年到嘴的菜差一点没吐出来，佳怡郡主面露不解，“驸马爷，这地方的菜肴很难吃吗？”
“……没有。”唐虞年连连摆手，结果见魏语冰和佳怡郡主一样迷惑的看着自己，她就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位都没听过缘聚楼。
“驸马有话要说？”虽不知道这具体是做什么的，光看唐虞年的表情，魏语冰也猜出了个大概，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是……”唐虞年咽了咽口水，两个女子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想不说都难，可她该如何解释呢，“缘聚楼，就类似于——就里面都是些……”唐虞年努力找了个相对委婉的词，“大部分都是卖艺不卖身的男子。”
其实就是南风楼了。偏偏要起这么一个名字，唐虞年也很无奈。
“公主，驸马，”眼看着面前两位女子都要怀疑到自己身上，唐虞年赶紧解释，“最开始我也以为是酒楼，所以才听说了一点点。”谁让它起了个这名字，真不怪佳怡郡主弄错。
“这样。”佳怡郡主一点就通，瞬间恍然大悟，“那人告诉我时，他那个表情……原来如此。”
“多谢驸马爷告知。”佳怡郡主双手握拳道歉，要是她没问，真直接去了缘聚楼，只怕她前脚刚进去，后脚佳怡郡主进了缘聚楼的消息就会传遍上京。
“不客气。”唐虞年客套道，她倒真不需要这种道谢，她宁愿自己也不知道。主要是语冰现在完全一副审视她的模样，她实在是有些抵不住啊。
“驸马去过？”魏语冰悠悠道。
“怎么可能？”唐虞年忙晃头，“我就是当时查酒楼时听旁人说过。”她的目光坚定，话语掷地有声，连佳怡郡主也在旁附和道，“这名字起的有点意思，弄错也是常情。”
“公主不会怀疑我进去吧？”唐虞年决心直接挑明。听到这话魏语冰倒是摇摇头，想来也是，她的小驸马应当是没有这么个胆子的。
见公主没再问下去，唐虞年摸了摸受伤的小心脏。当初她确实是误认为是酒楼，知道后她也还是想去看看。
毕竟古代这种楼她多少还是有点好奇，不过这些好奇心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不就是些花枝招展的男人嘛，也没什么好看，想想后唐虞年宁愿窝在公主府里晒太阳。自然，到了现在她是连一字都没提过，要不是佳怡郡主今日提起，她几乎都要忘记了。
“其实也不错，”佳怡郡主又吃了两口菜后道，“上京果真是应有应尽，驸马爷，你说，你们男子就有寻欢作乐的地方，这女子也有，两两相抵，不算稀奇。”
这想法，啧啧，挺不错，要不是身份不允许，唐虞年都想大声赞叹一番了。
一顿饭下来后三人聊天聊地，准确来说是唐虞年和佳怡郡主嗅味相投，一见如故，基本上都是她们两个人在说话，魏语冰只负责在旁听着看着吃着。
全程唐虞年都是以茶代酒，佳怡郡主喝了不少却并没有几分醉意，喊了店小二掏出一锭银子就要付账，唐虞年拦住了她，“郡主，今日我和公主做东，怎么能让你掏钱？”
“应该本郡主掏。”佳怡郡主大手一挥道，“今日还要多谢谢公主和驸马给和郡主推荐，否则岂不是错事了一个好地方？”
到最后还是佳怡郡主掏的钱。让唐虞年更加佩服的是，佳怡郡主还要骑马，不过这一次她要骑马去佛寺看风景。
“佳怡郡主是个真性情的人。”合上车帘的唐虞年赞叹，昨日初见她还以为佳怡郡主是那种一心想要当女将军执掌一方叱咤风云的人，结果她只是想吃遍全天下的美食看尽全天下的美景！
好志向，唐虞年忍不住给她点赞。“不过佛寺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佳怡郡主没事吧？”唐虞年忧心道。
“担心年年还要告诉她这平安符是怎么得来的？”魏语冰道。
“郡主问，我也不好不回答。”唐虞年低头摸摸自己身上的这枚，又转头在魏语冰身上瞅瞅，语冰也在好好戴着，她们两个的平安符是一对，唐虞年窃喜。
“再说，郡主是为母亲求，怎么能不告诉呢？”唐虞年反问。
“年年说得有道理。”魏语冰一笑，“佳怡郡主自有侍卫照看，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唐虞年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腰间的这枚平安符，想着自己明明要和语冰一起吃饭结果被佳怡郡主搅了个局。唐虞年一点点向魏语冰身边挪移，直到完全靠在她肩膀上才仰头问道，“语冰，你，不会又吃醋了吧？”
魏语冰抿嘴不说话。
唐虞年直笑，“语冰，我不过就是多和佳怡郡主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还以为我是男子呢！”她们两个可是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男子才不可以说这么多，”魏语冰声音清冷，“有男子的话像你这么多吗？”
她话很多吗？唐虞年愣神，下一秒委屈巴巴道，“语冰，你嫌弃我话多！”
“没有。”魏语冰矢口否认，唐虞年却将信将疑了半分，最主要的是语冰有一点是对的，她平日里要多和外人拉开点距离，就像原身一样。
“真没有嫌弃你。”见唐虞年神情蔫了下来，魏语冰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临近下车前清清楚楚地告诉唐虞年，“你怎样就好。”
这话一出，唐虞年小嘴裂开，瞬间有些得意，眉飞色舞，自信心爆满，“那当然，我是什么样语冰都喜欢。”
魏语冰牵着她的手下车，倒是没否认这一点。于是，小驸马的得意就又增进了几分。
次日早朝。皇帝立太子的那一刻，不仅是唐虞年没反应过来，就连一直叫嚣着立太子的一众大臣都懵了。
“大皇子人品贵重，历练有成，宜册立为皇太子，其生母敏妃，即日起册为敏贵妃，同皇后、月皇贵妃共同掌管后宫事宜。册立之事交由礼部操持。”
下早朝后，原本的康王殿下现在的皇太子身边围了一堆人，唐虞年本和康王殿下熟悉，可从他身边路过属实不知说什么为宜。正在这时，四皇子甩着袖子从她们身边路过，看样子是直奔后宫方向。
可以看出来康王是真开心，人群中注意到唐虞年的他推开一众贺喜的官员，走到唐虞年面前，询问她是否要出宫。
“是。”唐虞年答道，她现在的事情基本都在宫外，索性二皇子和二公主的府邸已经弄得差不多，不过看今日这情形，很快她就要忙着建太子府了吧。
原来工部真的一点都不清闲，最开始进去时的那段时光仿佛是她的错觉。

第86章、第86章
唐虞年客客气气地和康王又说了几句话后直奔宫外。表面平平静静，心里则是波涛暗涌。康王和皇后娘娘走得近，他为太子，最起码是比四皇子好，可皇上为什么突然之间会立康王为太子呢？
这个问题让唐虞年费劲，更让百官惶惶不安。他们确实一直在催皇帝立太子，但皇帝的态度一直坚决。如今的天子和先帝一样说一不二，今天早朝进殿前，他们都只是每天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哪曾想皇帝真立了太子。
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和康王殿下结交的人自是喜上眉梢，而不看好康王殿下和其他皇子结交的人忐忑不安，有的在懊恼看走了眼，而有的人却觉得胜负还未定。
前朝人心浮动，后宫反应更为激烈。敏妃收到自己儿子立为太子的消息后喜极而泣，根本不敢相信，直到宫女报了几遍她才确定。
“娘娘，陛下还要升您为贵妃，和皇后月皇贵妃共同打理后宫呢！”敏妃身边的大宫女讨喜道。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兰苑。“怎么可能？”原本在椅子上高坐的月贵妃直接要跌下来，幸好她身边的女官及时扶了一把，“你没听错，陛下当真立了康王？”
不、不可能。月贵妃不敢置信地摇头，陛下不会这么对待她和安儿，陛下明明答应过她，要给安儿最好的一切。
女官忐忑不安地点头，随即又安慰道，“娘娘，这日子还长，定是前朝逼迫太紧，四皇子年纪又小，陛下……陛下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对，”女官随口的一句在月贵妃眼中已经成了救命稻草，她很快就调整还心态，恢复往日神情。“敏妃，康王，本宫以前倒是小瞧了她们母子二人，果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娘娘。”女官跟在月贵妃身边久最是知道她心思的，跪下身子打理着月贵妃的鞋子趁机道，“想来怡华宫此刻也不太平，娘娘不妨先看看，这古往今来可是没有几个册立的太子能顺顺利利登基的。”
“自然。”怡华宫那一对贱人，仗着有一儿一女整日里跟她叫板，甚至连魏延哲都敢和安儿对打。想必现在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只要想到贤妃那张不痛快的脸，月贵妃就得意不少。不过，安儿的位置不管被谁占她都会把他拉下马。册立太子，哼，日子还长，废太子还少吗？当年她能闯下一条生路，现在也能。
立太子一事传播之快唐虞年在回府的路上都听到人提起。晋贵妃，立太子，忙碌的不止是他们工部，礼部也是。陛下立太子如此顺利，唐虞年不由得感慨。
最开始皇帝不愿意立太子是用子嗣尚年幼做理由，这理由有一定说服力。假设今日要立的是四皇子，可以想见，朝中各位大臣一定反对。
皇帝子嗣虽多，适合立为太子的却没几个。二皇子体弱不考虑，三皇子宋王母亲出身卑微自己又安于平庸，他和自己的王妃堪称佳话基本不理外界纷扰，四皇子五皇子年纪不大，至于剩下的几位皇子年纪更小，学堂只怕还没入几天。
这也就导致皇帝今日拍板定下大皇子康王竟然无人反对，因为目前除了他，根本没有什么合适人选。
“公主呢？”下了马车，进府后第一句话唐虞年就是询问语冰在哪。
“回驸马，”府中下人道，“公主在练武场。”
练武场？唐虞年的耳朵悄悄支棱起来。什么朝堂，什么太子之位通通抛掉，她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生平罕见啊，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府中见语冰练武，机会不容错过，唐虞年搓搓小手，有些激动，上次语冰还说也要教她，说不定自己今天还真能学个两招。
离练武场还有三四米的距离，就这么远远望去，那一抹鲜艳夺目的红衣猝不及防就入了眼中，唐虞年不知不觉顿足。
美人舞剑，飒爽英姿。此刻在唐虞年眼中的不是一位温柔娴静的公主殿下，她比昨日所见的佳怡郡主还像将军。只因为，她的剑锋凌厉，破空而来的一瞬，唐虞年下意识想躲，脚却没挪开。
事实上那剑锋离她也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如此一来，魏语冰倒是看清楚了她。见她过来，面带笑容，收了佩剑，几步到了跟前。“年年。”
“语冰，”唐虞年舒心一笑，伸开双手直接像树袋熊一样扑到魏语冰身上，“我回来啦。”
“嗯。”魏语冰揉揉她的脸蛋，看着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女子夸奖道，“今天挺乖，没有乱跑！”
“我一直都是这样好吗？”唐虞年不服气道。要是按着夫妻标准衡量，她可是不抽烟不喝酒一下班就回家的好伴侣！
“对。”魏语冰对于小驸马是不吝啬夸赞的，“年年最乖巧了。”
唐虞年哼哼唧唧表示赞同。眼珠子转啊转，很快就把主意打到魏语冰身后的剑上，“语冰，你今日怎么想练剑了？”
“年年不想看？”魏语冰笑着反问。
自然是想的，太想了，“语冰，”唐虞年还没忘记刚刚语冰在那一瞬间给她带来的冲击感，“你今天穿着这身红衣舞剑，实在是太好看了。”
“太好看，”魏语冰继续问道，“有多好看？”
“非常非常好看。”唐虞年手舞足蹈的说着，“语冰，我上次就说你穿红衣好看，如今你穿红衣舞剑……”语冰都不知道她的肌肤多细嫩雪白，如火般的红衣在精致的面容和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更是好看上几分。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正在舞剑的美人，飘转的红裙，凌厉的剑锋，一举一动都在撩人心弦好吗？
“有佳怡郡主好看吗？”魏语冰问。
“什么？”唐虞年从想入非非的画面中抬头，根本没听清楚魏语冰在说什么。
“我说，”魏语冰淡定地重复了第二遍，“佳怡郡主的剑好，还是我的好？”
唐虞年:“……”
‘扑哧’一声，她直接笑了出来。原本还安静的练武场因为这一笑，平添了不少的声音。
“很好笑吗？”眼看着面前的女子的笑声越来越大，肩膀都要颤抖起来，魏语冰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唐虞年立马点头。太好笑了，简直是太好笑了，“语冰，”唐虞年张开双臂这次直接圈住了魏语冰的脖颈，根本不在意四周有没有，而因为她的出现，练武场的婢女侍从早就离去，毕竟在公主府，只要公主和驸马一起出现就要远离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语冰，”唐虞年笑得花枝招展，“原来你这么惦记。”她还以为那天佳怡郡主的剑舞只有自己惊叹，语冰根本没关注，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语冰兀自生了这么多的‘闷气’，现在还要在她面前一决高低。
魏语冰似乎觉得有点尴尬，推开唐虞年就准备继续练剑。“语冰，等等我。”唐虞年笑着扯住魏语冰的衣服，“你上次还说要教我，要不，你现在教教我？”
“你真想学？”魏语冰问。唐虞年毫不犹豫地点头，魏语冰也爽快地应了下来。
于是，公主府里离练武场稍近点的守卫和侍女时不时就能听到点抱怨声，而这声音似乎都来自驸马。快到午膳时，魏语冰才喊停，而唐虞年已经累瘫在了地上，她觉得自己的十根脚趾和十根手指还有两条胳膊都要废了。
疼，好疼，哪哪都疼。唐虞年尝试着甩着胳膊。魏语冰跟着她席地而坐，替她揉揉酸涩的肩膀，“这下还想学吗？”
练了一个时辰，除了疼还是疼，可唐虞年的回答却很坚定，“想。”
“为什么？”魏语冰不解，“年年是真想学意思很功夫，以后想转武官？”
唐虞年摇头，她哪里能想到那么远，她只是觉得自己要好好锻炼身体罢了。再说，“语冰你身为公主都能吃苦学下来，我有什么不可以？”她比语冰还皮糙肉厚呢。
话说得太满果然不行，晚上进了木桶后唐虞年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大腿处青了好几块。
“没事的。”眼瞧着魏语冰流露出来心疼的眼神，唐虞年连忙道，“这都不算什么。”不过是长时间不锻炼，一锻炼就伤筋动骨疼一疼罢了。
“没什么的。”唐虞年道。
“嗯。”魏语冰轻轻抚摸着唐虞年的肌肤，对着青紫的地方吹吹。本来有点火辣辣疼着的地方瞬间让唐虞年屏住呼吸，毛孔微张，心都乱了几分。
这边魏语冰已经抱了医药箱过来，唐虞年坐在床上，老老实实任语冰上药。凉凉的，很舒服。
“语冰，”上好药后唐虞年歪着脑袋躺下来，对语冰这熟练使用药箱和涂药的技能又多了几分好奇，“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受伤，长时间需要抹药啊？”
“都是以前的事了。”魏语冰合上药箱，把它重新放置柜中。
“我想知道。”唐虞年瞄着魏语冰上床，拽着她衣袖就不肯松开。
“练武哪有不受伤的？”魏语冰知道她不问出来是不会罢休，索性直接说了出来，“都是这么过来。”
都是这么跌跌撞撞过来吗？可是为什么呀，唐虞年不解，语冰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学这些，她可以当自己的兴国公主，根本不受罪。
“是我自己喜欢。”魏语冰笑着解释。
“可我平日里也没见你练过？”唐虞年道。
“因为——”魏语冰故意吊足了唐虞年的兴趣才缓缓道，“我这段时间都用来和年年‘胡闹’，哪里还有时间练别的？”

第87章、第87章
一点就破，唐虞年脸微红，头往里偏，不搭理她了。“好了。”魏语冰没再逗她，“你好好休息会儿，明天可还要继续？”
“当然。”唐虞年斩钉截铁回道。
“好好练，”魏语冰双手支持。唐虞年正纳闷语冰态度怎么转变如此快，又听到魏语冰意味深长道，“身体好补药就不用喝了，难道年年还想让李嬷嬷端来一堆奇怪的汤药？”
……
这是在暗示吧？这暗示的非常明显了吧，唐虞年泄气，她身体是不太好，但是——除了来例假，她还是能跑能跳，健健康康的好吗？都是语冰让她弄得连自信心都没有了。
唐虞年狠狠地蹬了语冰一眼，落在魏语冰眼中就是自家的小驸马又炸毛了。魏语冰只能出言哄哄，唐虞年却故作不听，直接捂着耳朵就要闷着被子睡觉。
捞了几次都未能成功，魏语冰眉心一转，起身就往外走。唐虞年窝着被子往外看，眼瞧着魏语冰走远又见她走回来，唐虞年赶紧缩回去。
“我刚才问了云香，”魏语冰自顾自坐在床榻前，“今天厨房又上了几道新菜，有黄金鸡，蜜煎果子，听说还备了一些栗子糕……”
这么多吃的，唐虞年的耳朵抖了抖，然后努力说服自己，她是起来吃好吃的，根本不代表她要原谅魏语冰，谁让她这么明目张胆嘲笑自己体弱，虽然是事实，但也不能这么直白吧？
“年年不起，”魏语冰笑道，“莫不是不准备吃了？”
“起，起。”唐虞年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看她那样子是胳膊也不疼，腿也没事了。魏语冰自是知道她对于吃的兴趣，笑着喊道，“跑不了。”
她知道，她知道。唐虞年站起身，饭菜是跑不了，但会凉啊。唐虞年往前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魏语冰没有动静又过来拉她，“语冰，走啦。”
魏语冰无法，只能随她去了。
“语冰，”饭过半巡，唐虞年想起要跟语冰说正事，“陛下立康王殿下为太子，说钦天监册了吉日，八月二十是个好日子，宜册立。”
“听说了。”魏语冰缓缓道。
“陛下真有点奇怪，”唐虞年瞅着屋内没人才敢跟魏语冰嘀咕，“我当初以为陛下不肯册立太子是因为皇子没长大，没想到……”立大皇子没问题，可既然准备立，前一阵子那么多的话不都是白费了吗？
“年年以为另有其人？”魏语冰笑道。
二人心照不宣，唐虞年点头承认，“我看陛下对……态度挺好的。”
“父皇的心思难测，”魏语冰道，“年年在朝中更要擦亮眼睛，不要理会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唐虞年忙表示，“我是绝对不会掺入这些。”
自古太子之位都是权谋争斗，凭着她的脑袋想玩转朝中大臣太难，更何况，语冰并没有兄弟，无论谁被立为太子于公主府都一样，当然了，四皇子绝对不行。就凭月贵妃和皇后娘娘的恩怨，四皇子登基公主府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真是四皇子，唐虞年泄气，她一个工部侍郎又能做什么呢？
“又在打什么主意？”魏语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有，”唐虞年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笑道，“我在想淩柔郡主和柳长临的婚事近了，我要过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魏语冰道。
“不用。”唐虞年忙拒绝。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淩柔郡主也算是中山王府正式册立的郡主，可中山王府对她的婚事似乎并不上心。出嫁似乎都是从简，中山王府如此，柳长临那边更不铺张浪费。从唐虞年的角度她应该去柳家贺喜，可若是语冰跟她一同过去，嫡公主的身份似乎有些太小题大做。
“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面对她这些顾虑，魏语冰哭笑不得，“你去了就相当于我去。”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唐虞年咬咬唇，思虑片刻觉得还是不妥，最合适的是语冰去中山王府，若是去了柳府，她们肯定会用铺张来欢迎语冰的。
“好，”魏语冰大致知道她的顾虑，“我不去了，年年自己一个人去要小心。”
她只是去个婚宴，怎么弄得像去了危险地带一样，唐虞年还是应了下来。
柳长临大喜之日，唐虞年魏语冰又携钱芳兰一同前往。乐清那边也来了不少人，有几个唐虞年大婚时也来过，她隐约有些印象，却说不大清楚。
人群中说说笑笑打了几声招呼道，唐虞年忽被一个人牵住手，约莫五六十岁的女子紧紧握着她，眼中都含着泪光，“虞年，我是你二伯娘啊！”
这人……唐虞年艰难地从脑海里扒拉半天都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微笑道，“二伯娘好。”
“虞年，这么多年没见，你贵人多忘事，恐怕是不记得我了，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唐虞年心里皱眉，她不记得眼前这人却记得原身似乎和她那些亲戚都没什么关系。
除了刚刚敬过酒的柳夫子，还有一些断断续续关于四方邻居的记忆，唐虞年可以确定原身没接触过什么人。她只能尽量寒暄几句，直到钱芳兰走过来把她给解救了。
“弟妹。”看到钱芳兰过来，这位自称是二伯娘的人手一松，很快就迎着笑脸向钱芳兰走来，“弟妹，你现在可是出息了，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你都不知道，你在我们乐清都出了名。”
钱芳兰向唐虞年招招手，“虞年，我刚才好像看到长临在找你，你先过去，娘在这里说说话。”
“好，孩儿先过去。”唐虞年顺从道，不带迟疑转身。很快她就看到在敬酒的柳长临，看他那样子就可能是在找自己，看来只是母亲想支开自己，母亲准备说什么吗？
“你在看什么呢？”
“郡主——”唐虞年一扭头，刚想喊出来，佳怡郡主制止了她，“我就是来看看热闹，你可别喊出来。”
“郡主、是怎么进来的？”唐虞年压低着声音问。
“走进来的。”佳怡郡主正大光明道，“我问她们最近京城有什么好事没，她们跟我说有人成婚，那……”
佳怡郡主指指执事，“交了一份钱，我就进来了。不行吗？”唐虞年忙摇头，主要是——“郡主，你就没觉得虽然你穿了男装，但看起来就是女子，还是未出阁的。”
“有这么明显吗？”佳怡郡主有点怀疑。
唐虞年肯定地点点头，哪里是有点，是非常明显。
“我秀气，”佳怡郡主笑道，“我看驸马爷都挺秀气的。”那是因为她也是个女子，唐虞年无力反驳，只能放弃，“算起来成婚的淩柔郡主还是我姐姐，我去拜访一下。”佳怡郡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唐虞年无奈地看着她这一身行头，恐怕是不会有人让她见新娘的。
“母亲。”再一回头，唐虞年就注意到钱芳兰一个人在站着，那位自称她二伯娘的人已经走开。
“娘。”察觉钱芳兰脸色不对，唐虞年赶紧扶她坐下。
“没事，长临呢？”钱芳兰连忙找寻他的身影，“今日这孩子成亲，可不要惊扰到他。”
“没有。”唐虞年忙安抚道，“柳兄正在敬酒。”
“娘，你能跟我说说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钱芳兰摇摇头，见唐虞年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只能道，“回去再说。”
“嗯。”唐虞年也认为。
直等到入夜，唐虞年也随着闹洞房的人一起去了新房。淩柔郡主今日的打扮很好，而站在她身边穿着红衣的女子，唐虞年眼睛擦亮，竟然是凝雨。两人会心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回去路上，唐虞年才知道这突然蹦出来的二伯娘是怎么回事。原身和钱芳兰在唐虞安出事那年就搬出唐家村到了乐清县城。自那后，母女二人和唐家就断了联系，直到唐虞年考取进士，又娶了公主，唐家人几经核实总算确定了这位唐虞年就是从唐家村出去的。
趁着这次柳长临成婚，乐清来了不少人，他们也一起混了过来。
“那她们是？”唐虞年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多年来不见的亲戚突然蹦出来还有什么事。
“我们出唐家村时，你爷爷奶奶都已经入土，家产更是早就分好，说是不再往来，如今他们过来了……”钱芳兰道，“虞年，你只管安安心心当你的驸马，娘会安顿好她们。”
“娘，”唐虞年却拒绝了，“我当时还小，好多事情已经不大记得，要不您今日再和我说说，这件事就由孩儿出面解决吧。”
“母亲只管在驸马府安心养身体即可，”唐虞年笑道，“孩儿都长大了，不过是家里来了几个远房亲戚，孩儿姓唐，难道连这件事都处理不好？”
钱芳兰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唐虞年。

第88章、第88章
驸马府。
唐虞年信大步踏进房间，几个人正站在房内。有局促不安看着她的，也有打量着房内摆设的。唐虞年第一眼就注意到躲在一女子身后的小男孩，眼神明明怯怯的，却努力想看清楚自己。
“与诸位多年未见，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唐虞年笑道，“来者是客，秋月，上茶。”
刚才自称二伯娘的人讨好一笑，“虞年，你可真是给唐家添光。”她环顾着四周，目的几乎不带掩饰，“弟妹养大你真是有出息，可以享福了。”
“母亲这些年日夜操劳都是为了我，”唐虞年浅浅一笑，“我能有今天，多亏母亲，自然要好好侍奉母亲，不让她操劳。”
“对。”二伯娘附和道，“这不孝顺可是要遭雷劈的，你是唐家的孩儿，你父亲就孝顺，想来你也是如此。”
唐白是很孝顺，不过，她们要是现在还拿孝顺来压自己可没什么用，毕竟唐家长辈已去，这些人只是她的叔伯，且是那种多年未见的叔伯。
二伯娘说完又跟唐虞年介绍其他人。“虞年，二伯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儿，这些都是你亲伯伯，亲叔叔，还有亲弟弟。”
唐虞年由着二伯娘介绍，顺带打量了一下其他人，有和二伯娘一同附和的，听称谓似乎是自己大伯家的儿子，唐虞年依稀记得，当年不肯让钱芳兰卖房卖地的就是唐家大伯。
“二伯娘，”唐虞年捡了一个空隙笑道，“不瞒您说，要不是您今日主动上前，我还真不认识，”趁着她有些怔愣，唐虞年又笑问，“我实在不记得，也不知道我和我娘当时在乐清时怎么没见过伯娘和哥哥？”
“你……”二伯娘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挂不住了，唐虞年却没有放弃，“当年我和我娘相依为命，母亲的父母早逝，并无什么兄弟姊妹，我还以为我父亲也是一样呢？原来你们真的在啊！看样子倒是我无知。”
“我记得唐家村离乐清的距离，应该不会比到京城远，今日来京，真是辛苦伯娘和哥哥了。”
“天色不早了，”唐虞年丝毫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不知伯娘和哥哥可要早点回歇息的地方？”
二伯娘她们显然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唐虞年拒绝地这么干脆利落，她们甚至都还没把打算说出来，不过幸好唐虞年给她们提供了落脚的地方，没直接把她们赶出驸马府。
“驸马为何还要留下她们？”冬雪不解，“驸马要是不好磨面子，奴才去。”
“不用。”唐虞年摇头。她们一行人费尽心思找到驸马府，若是这么简单就被自己给打发出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再怎么说，她们都是原身的亲戚，旁人都会怜弱。原身和钱芳兰是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可在她当上驸马这一刻就不同了。
“驸马是想帮她们？”冬雪问。
“没有。”唐虞年根本没这个打算，不过——从母亲的话中她还是听出来，她一直惦记着回唐家的，毕竟她的丈夫葬在那里。
这些年来她除了拜佛就是供奉着唐白的灵位。不能亲自去给他上一柱香，是遗憾吧。而自己不可能一直不认唐家，她现在是官员，孝字当先。她高中进士，大婚都没有告知，那是因为没人知道，如今唐家找上门，她不可能不理会。
“驸马，”秋月上前道，“今日可要歇在驸马府，还是回府？”
“还是回去吧。”唐虞年思忖了一下，她很疲倦了，可一想到府中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满心只想着赶紧赶回去。“不要让公主久等。”
“是。”冬雪听着这回答忙让人去备马车。
临近魏语冰的院子，灯火通明，明明是亥时过半，窗子仍完全打开，窗边有一娴静的身影静静看着书。唐虞年屏住呼吸，放慢脚步，一点点靠过去。
“年年回来了？”魏语冰不抬头地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唐虞年泄气，根本没有看到语冰抬头，她还想给她一个惊喜的，结果竟然被语冰完全看出来了。
“除了你谁会悄悄摸摸到窗外？”魏语冰笑问。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唐虞年点头。要是府中下人要汇报什么事，一定会敲门告知，哪里会像她一样跑到窗子这边。
“还不进来？”魏语冰放下书卷，无奈道，“你准备在窗户底下站到天亮吗？”
“绝对没有。”唐虞年从外面合上窗，脚步匆匆地跑进去，离魏语冰几步之遥才想到语冰每次都会嫌弃她身上的酒味，自己在驸马府新换了一身衣服，但并没有洗澡。
“又在那想什么呢？”魏语冰笑道。
用鼻子嗅嗅确定没味道，唐虞年才放心地走过来，“语冰这么晚还在看书，不累吗？”粗略一扫，案牍下似乎还有几封书信，上面的字并不能看清楚。
“等你。”魏语冰牵着她远离书桌，反过来问她，“今日参加淩柔郡主的婚礼怎么样？”
“没什么意思。”唐虞年丧气地摇头，本来这场婚事都不作数，她一个人更是无聊至极。唐虞年简单跟语冰说了一下自己在婚宴上的所见所闻，“语冰，我还看到佳怡郡主了，她专门去看看人家婚宴，还贴了份子钱。”
“嗯。”魏语冰面带笑容听她说着，和自己听到的差不多，“年年还没说唐家那些人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唐虞年摊在床上。
“年年这是准备管？”
“我就算想，”唐虞年无力道，“我也没能力。”
“哦？”这话说的魏语冰不大理解。
“我拿什么管？”唐虞年坐直身子，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魏语冰身上，“我自己都在语冰这里蹭吃蹭喝，她们我就算想接济，”唐虞年摊手，“也没有钱啊？”
大魏官员的福利很好，她的衣食住行都不用愁，四品官员，说起来是很威风，可唐家是一穷二白啊。没有铺子，没有田庄，若是光靠她这个刚坐上不久的职位，养活她和母亲都困难。
当然，她如今是驸马，领着双份工资待遇也不一样，每月付镯子定金之后委屈巴巴，要是真省也能省出来一点，可她并没有这个打算。
“年年这个想法……”魏语冰躺在她身边，忍不住嗤笑，“拿着我的钱，是不可以养别人！”
倒也不是别人吧？这话说的，好像她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一样。
“所以年年打算怎么做？”魏语冰轻笑。
“语冰，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唐虞年乖巧地挨着魏语冰靠着，“我明日再仔细了解一下，这种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好。”魏语冰没坚持，“那我等年年把这件事处理好。”
“嗯，我肯定会好好处理。”唐虞年重重地点头，困意渐渐席卷而来，小脑袋往左边一歪就要睡了过去。
“年年，快到中秋节了。”魏语冰笑道。
“……嗯。”唐虞年断断续续地应着，魏语冰一低头，这才注意到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困了……语冰。”唐虞年自己也意识到了，含含糊糊道，“我想睡一会儿。”
“这么困还回来？”魏语冰仰头眯起眼睛，眼缝里都带着笑意。
“我答应了嘛！”唐虞年迷迷糊糊答道。
天是很晚了，母亲也说让她歇在驸马府，冬雪和秋月甚至都提出要回府送信，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她还记得今天出门时答应语冰的，无论多晚都要回家。
竟然还记得，真乖！魏语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直到睡梦中的唐虞年提出抗议她才松手。
“好好睡一觉吧，”魏语冰缓缓起身。她知道唐虞年今日累了。怎么可能不累？忙着应酬，还要回去处理家事，更要从驸马府赶到公主府。
扯掉外衣，脱了鞋袜，唐虞年全程乖乖巧巧地任她摆弄，魏语冰吹灭灯，自己也躺了下来。她并不需要伸手去揽唐虞年，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然后数着数。
“一、二……”
果然，还没有到三个数，就有一个人滚到她怀中，紧闭着双眼，浑身上下却都写满了信任，紧紧抱着她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其实今天可以不回来的。”魏语冰大度一笑。
临走时她是给唐虞年定下好几条规矩，有的是她必须要遵守，而有的还是可以酌情商定。就比如今天晚上，若是唐虞年没有回来自己也不会怪她，不过，魏语冰想了想，自己可能会去找她。
毕竟……魏语冰歪头，熄灭灯后她并不能看清楚唐虞年，可这人的一颦一笑，眉眼嘴唇都印在她脑海中，要是分居的话，魏语冰假设了一下，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要不然，为什么明明过了时间该上床，就算想看书也可以在床上看书，自己却偏偏坚持在书桌下等她呢？
可能是，魏语冰笑了笑，“年年，你今天一进院子我就知道。”寂静到只有落叶声的院子，有人踏入，临窗是最容易察觉的。

第89章、第89章
一晃眼过了几日，翌日便是中秋节。中秋当晚要进宫，趁着今日休沐，唐虞年起个大早准备去驸马府看看。
“我和年年一起去。”魏语冰提议道。
“你也要过去吗？”想着她那些‘亲戚’，唐虞年有些许迟疑，“我只是回去看看，语冰，你安心在公主府歇着吧。”
“日日都在府中歇着，哪里有操劳的时候？”魏语冰轻笑，“今日天色尚可，不如趁此机会和年年一起看看母亲。”
“好吧。”想到前几日去参加淩柔郡主和柳长临的婚事，钱芳兰还惦记着公主，唐虞年开心一笑，“我们两个一起过去，母亲定然会高兴。”
到了驸马府，钱芳兰果然很意外，完全没想到魏语冰会亲自过来，不过见的次数多了，渐渐地，她面对魏语冰时的紧张畏惧少了许多。
“娘，她们没有过来找你闹事吧？”唐虞年最关怀的就是那些亲戚，当日她把她们一起都安顿在了驸马府客房居住，离钱芳兰的住所很远，事后她又特意交代府中下人，让她们注意不要叨扰母亲，也不知这几日她们如何。
“没有。”钱芳兰道，“娘听你的，没有掺合，只是和你二伯娘她们每天见上一面，毕竟是客，不过话也不多。”
“驸马爷，”江花附和道，“您交代的，奴婢都记得呢，没有打扰到夫人礼佛。”
如此唐虞年便放下心来，想了想，她道，“娘，您和语冰一起说说话，孩儿去看看她们。”
“你去吧。”钱芳兰挥手，目光移到魏语冰身上，“娘正好和公主说说话。”唐虞年又看看魏语冰，放心地去了客房。
二伯娘她们其实并不安顿，唐虞年过去时，屋内就很热闹，七嘴八舌的声音不少。唐虞年一推开门，房内随即安静下来。
“弟弟、不，驸马爷，您行行好，别让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在这屋内圈好几天的唐虞明，虞年大伯家的儿子早就受不了了。他自幼生在乡野，长在乡野，现在进了这四方院子出不去，又见不到熟人，唯一能见到的还是凶巴巴的奴婢，气势上早就弱了几分，连亲戚都不敢攀了。
“哥哥说笑了，”唐虞年笑着，目光一一扫射过眼前的每一个人，“这是驸马府，青天白日我怎么可能限制各位亲戚长辈的自由，不过是看长辈们在京城无地可住，我勉强提供一住处罢了，哥哥若是不喜，随时都可离开。”
唐虞明被噎住了，他是想离开，可这次进京他是有目的的，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他进京还有路费呢，因此自然不肯轻易离去。
“虞年，”二伯娘却是看出来了形势，“你这里自是千好万好，你哥哥不是那意思，我看着这哪哪都好，只是……”
她抬起袖子擦擦眼角，“只是你也知道，你亲大伯，二伯，都在家里受苦受累，他们大字不识一个，只能种田，你大伯身子还不好，眼看到了农忙季节，不知这每天又要忙到什么时候。还是虞年你有出息，还有你父亲。”
“唉，说起来只怕我不争气，要是当初能在庄稼汉里找到像你父亲般的读书人就不用愁了。”
唐虞年面不改色，俨然听懂了她的局外音。说起来唐白在世时就觉得亏欠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这很好理解。
唐爷爷是一农民，荒年吃饭都困难，风调雨顺时也不过勉强度日罢了。唐家不可能负担起所有孩子的读书费用，只能选了一个天赋较高的唐白。说是供出来一个，其实书本什么的基本上免了大半，不过对于唐家来说，少了一个劳动力就意外着有些活另有人做。
中了秀才之后，唐白对唐家一众兄弟姐妹都有愧疚，时常拿出自己的钱财进行贴补。就拿眼前的唐虞明来说，唐白当先生时，顺带着也给他上课，可惜他自己不用功，唐家大伯也不重视，这事不了了之。
后来唐爷爷去世，唐家分家，自觉占了家中资源的唐白分家时自愿放弃了田、财，只得了一小块废弃的宅基地，凭着自己的本事，他后来盖起了房屋。因为只有自己念书，分家后唐白也是一直帮衬着兄弟姐妹，直到他去世，若不是原身女扮男装，恐怕早就被这群亲戚啃得渣都不剩了。
“父亲早逝，临去前却叮嘱我们兄妹二人要刻苦学习，我妹妹是没了，我却还记得，”唐虞年道，“识得几个字确实有些用处，哥，”唐虞年话一转到了唐虞明头上，“俗话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不如你现在安安心心学习，三年后说不定也可以考取个功名，你我兄弟二人——”
唐虞明惊恐地摇头，他一点都不想进学堂，半点都不想。“驸马，还是算了，我们唐家出了你一个，出你一个就好。”
“那怎么行？”唐虞年摇头，“哥哥，你要珍惜机会，想当年伯伯他们是读书条件受限，现在我是驸马，旁的不敢保证但书纸还是不缺，只是哥哥努力学，想必——”
唐虞明再三摇头，说什么都不肯。
“虞年，”二伯娘见状笑着打马虎，“这也不是谁都有你这个聪明的老瓜子，你哥哥他就是头脑不灵光些，看书不行，可你看在这都是亲戚的份上，是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唐虞年走到昨日见到的小男孩面前，柔声问道。
“……没、有。”男孩子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怯怯道。
“他叫狗剩。”他母亲替她回道，唐虞年知道她，听钱芳兰说，这位应该是她最小的婶婶，钱芳兰甚至没见过他，因为唐爷爷去世时，唐家最小的儿子根本没成亲，唐白去世时也没有。
“你想读书吗？”唐虞年蹲下身子，柔声问道，其他人被她这一举动都弄懵了，只有小男孩，他的声音很小，目光坚定，“想。”
“真乖。”唐虞年摸了摸他的脑袋。
什么都不做事不可能的，她可以换一种方式。这么多人中，唐虞年只从他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神采，他胆子虽小，渴望的眼神不会伪装。想必当初唐白也是如他一样，懵懵懂懂之间对书本有了兴趣吧。
她可以资助唐家村的孩子，资助他们每一个人读书，只要她们愿意。
“年年处理完了？”出了客房大门，魏语冰已经站立在那里，看样子都知道等了好一会儿了。
“处理完了。”唐虞年扬起笑容，她还把自己的打算和计划都和语冰说了说。她准备从自己的俸禄中抽取一部分，让唐家村请个先生教孩子学习，无论男孩女孩，闲暇之余都可以识字读书。
“年年不回去修修宗祠？”魏语冰笑问，据她所知，每年回去打理宗祠的可不少。
“不打算。”唐虞年摇头，若是有机会，她会替原身去唐白的墓前磕几个头，可修这些还是算了。她毕竟不是唐家的后人，再说，她并不觉得宗祠好好的一定要修大。
再说，唐虞年道，“我每个月还要负债呢？”
“负债？”
“你不会忘了吧？”唐虞年大声嚷道，“我们可是——”
“没有。”魏语冰笑道，“怎么可能忘记？”她的小驸马配上俸禄加驸马的工资不就是想真正给她买个镯子吗？
“这还差不多。”唐虞年拍拍小心脏，回头又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离开了客房。她可以留她们下来过中秋节，毕竟母亲也说她一个人还是想见见唐家人的。母亲对唐家人有感情，唐虞年知道，但她不会给唐家人一次钱，她没有，更不会给。
当初唐白一步步退让，他死后，孤儿寡母差一点让人逼到绝路。要不是原身女扮男装，族中念着还有一个男孩，恐怕她和钱芳兰根本不会走出唐家村。原身用她半辈子的努力，合该给母亲一个安稳的晚年，至于这些唐家人，就看这些孩子会不会抓住。
“语冰，明天中午我们是不是不进宫？”唐虞年忽然问。
“是。”魏语冰笑道，“明天晚上再去，这一次去的都是皇室中人，人应该少很多。”
“嗯。”唐虞年其实不大关心这个，她只想问，“语冰，明天晚上我们进宫，明天中午留下来陪母亲怎么样？”
“年年如此惦记母亲，我岂有不答应之理？”
“语冰，我只是想着明日是中秋节，要是让母亲一个人过多没意思，可惜我们明日要进宫，不如中午在府中陪陪母亲。”
“陪，陪母亲过中秋。”魏语冰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你说的话我有不答应的吗？”
“有好多。”唐虞年当即反驳。
“哪里，什么时候？”
唐虞年想想，转了一圈还真没想到，不对，有，不过，她才不会说出来，唐虞年偏头，余光又瞥到魏语冰一脸的坏笑，直想加快脚步往自己房奔。
“慢点。”魏语冰在后面跟着她，“年年，你要是想，今晚留在驸马府如何？”

第90章、第90章
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镜。陛下于乾清宫设宴招待，唐虞年挨着魏语冰落坐，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康王，准确来说现在应该尊称太子殿下，即使暂未册封。
祭月，拜月，赏月。唐虞年大致看了几眼，今日到场的除了重要大臣就是皇亲国戚。后宫妃子只有两位贵妃和四妃在，因为敏妃即日要册立为贵妃，听说四妃又补上一个，都是熟面孔，具体唐虞年倒是说不上来。
“今日中秋，朕和各位爱卿同度佳节，宴会上都不用客气，更不用拘礼。”
席下众人都应好，同饮一盏后，佳怡郡主笑道，“皇舅舅，面对这一桌美食，佳怡想客气也忍不住。御膳房的菜肴就是美味。”
“佳怡若是喜欢，就别惦记着回封地了，”皇帝笑道，“皇姐不肯进京，你可以在京多陪陪朕。”
“皇舅舅若是不嫌弃我吃的多，我自然是乐意之至。”佳怡郡主笑道。
皇帝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朕还是能供起。”
“陛下，”月贵妃见皇帝和佳怡郡主说得开心，忽提了一句，“臣妾这倒是有一个能让佳怡郡主留京的办法。”
“哦？”皇帝转头，似乎有了兴趣。
“陛下若是在京城给郡主结个良缘，留在京城自是理所应当，郡主成婚，想必阳信公主也会回京，陛下还可以和公主一叙姐弟之情。”
“贵妃这主意是不错。”皇帝点头，“朕确实是这么想，不过——”皇帝摆手，显然不愿意在此良辰佳节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佳怡郡主身上。他的外甥女又不是嫁不出去，没必要在中秋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月贵妃也识趣地闭了嘴，她不过是随口提提试试陛下的态度，见陛下真有将佳怡郡主留在京城中的打算就好。
后宫之事唐虞年没有直接参加，但每次月贵妃开口时她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因此格外留意，如今看来……唐虞年看看月贵妃，又看看佳怡郡主，一个念头自心底起，贵妃娘娘不会又把主意打到佳怡郡主身上了吧？
“我没看什么。”抬头偷偷看人的举动被魏语冰发现，唐虞年第一时间解释道。
“可是又闷了？”魏语冰随口一句，唐虞年心里一咯噔，语冰怎么又知道了？
“你的那些心思还不好猜。”魏语冰轻笑。上次去中山王府，前几日参加宫中宴会，哪一次她不都是半路上溜出去，魏语冰早就看出来她是一个坐不住的。
“我这次不用出去。”唐虞年整整衣摆，端坐着。这次她就是在这宴会上无聊死她也绝对不会出去！每次出去都能碰到什么出乎意料的事，这次她坚决抵制，直接就不出去，她就不信，还能碰到什么事？
稍微一想，魏语冰就猜出大半，笑了笑，想着她每次出去的‘奇遇’，便没再劝，确实，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全。
“若是等会儿乏了，我们直接退场。”魏语冰道。
“我们两个，”唐虞年压低着声音，“会不会太明显了？”她是真不喜欢这种宴会，酒不能喝，菜更不能多吃，每每在宴会上多坐会儿，她都想找机会溜出去透透气。
“等父皇母后离开。”魏语冰侧耳道。
“嗯嗯。”这点唐虞年还是知道的，溜出去时要有眼力劲，要等着别人都不关注自己时。今日放眼全场，最热闹的地方应该是康王殿下，还有五日就要册封太子，说是万众瞩目都不为过。
赏月自是设在晚上，又经过一番寒暄吃饼，唐虞年和魏语冰便留在皇宫中，还是上次的宫殿，一进门，唐虞年就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味，那味道极浅，上次过来时还没有。
“是盆摘的。”无需灯光，借着月色，唐虞年就看到了殿前不远处整整齐齐摆放的桂花盆栽。
“是不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想了一圈，唐虞年只能想到这。
“应该是。”魏语冰点头，“母后很喜欢桂花。”
“我也喜欢。”唐虞年蹲下身子，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桂花的树叶，又轻轻扇起手掌，顺着魏语冰的方向，桂花的清香更浓郁了，直接扑到魏语冰的面前。
魏语冰轻轻一笑，并没有制止，另一边唐虞年感慨道，“花匠真是用心了。”花树在盆里栽种，想必费不少力。
“年年若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魏语冰也蹲下身子。
“那还是算了，我们府上又不是没有桂花树。”唐虞年松开桂花枝叶，拍拍手掌，忽又想到今日宴会上火红甜滋滋的石榴，“语冰，宫中是不是也有石榴树？”
“有。”魏语冰不加思索道，“叶昭仪居住、以前居住的清漪殿就有。我记得在院子的东南角有一大片的石榴树。”
“年年想去看看？”魏语冰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有点。”唐虞年点头，“现在可以吗？”
“清漪殿现在没人居住，没有什么不可以。”魏语冰笑道，“正好还可以赏月，莫不是年年现在就准备休息？”
必须是不想。她刚才在宴会上的后半期差一点都要睡着了。现在没有一点要睡过去的想法。
白芷在前提灯，唐虞年自告奋勇地接了过来，在这个有月的夜晚，这灯的作用其实并不大。魏语冰挥退了白芷和剩下的婢女，只有她们两个人。越走越寂静，根本不用担心能撞到什么人，唐虞年并无害怕，更多的是好奇，“语冰，这附近宫殿都没有人居住吗？”
“没有。”魏语冰道。
“这还真是清幽之地啊！”亲自在晚上走一遭，唐虞年才见识到月贵妃让叶昭仪居住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别说见皇帝，就是见个除了自己宫里的都不容易。
幸好叶昭仪搬走了，要不然在这地方住下去，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她可是在影视上看过，没有皇帝的宠爱，昭仪这位份能踩上一脚的大有人在。
“父皇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的。”魏语冰笑道。
“为什么？”很快唐虞年就自问自答，“因为叶昭仪的家世？”
魏语冰道是。“叶昭仪这一支都为国捐躯，除非叶家其他人做出谋逆之罪，否则暂时没人敢动叶昭仪。”
那倒是，只要当今皇帝健在，叶昭仪在后宫都是无忧。等到下一任帝王登基就不好说了。月光皎皎，实在不需要灯，扭头和语冰说了一声，唐虞年灭了灯，远远就看到树上挂满了圆圆的果实，拳头大小，这还真是唐虞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石榴树，只觉得稀奇，刚欲再走近看看，魏语冰一把拉住了她。
初始唐虞年还不解其意，停了脚步，两个人蹲下身子，顺着魏语冰的目光，唐虞年什么都没清楚，不过——唐虞年尴尬地想捂耳朵。
这熟悉的声音，她要是再听不出来，这些天和语冰在一起就白混了。所以，唐虞年绝望，她和语冰这是蹲到了别人的墙角吗？
好大的胆子！叶昭仪搬出这里没多久就能这么‘光明正大’在这里幽会。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据她所知，宫里面是不允许的。里面却还在继续，唐虞年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句，“你不喜欢我吗？”
“你放开！”这声音带着恼怒，伴随而来的有挣脱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似乎都有点耳熟，只是在这种半蹲在树底下紧张的气氛下她也来不及细想。
要是真撞上，这里面的两位固然尴尬，她和语冰也不会好哪里去。堂堂一国公主和她的驸马，三更半夜不在自己院子里，反倒是在这里听墙角，只怕她说了是看石榴树也没人相信。再者，一捅出去，这里面的二人应该也是活不了，是她打扰人家，就没坑害人了。
“语冰，”唐虞年指指自己，只说出了口型，并未出声，“我们出去吧？”
“不行。”魏语冰同样哑声回道，“说不定会被发现。”
“那我们两个怎么办？”唐虞年心急如焚。
走不是，确实，刚才她们两个走过来时说不定这两人在说话并没有在意，可现在里面的声音停了，要是她们两个在动，绝对会被抓住的。
“可是，”唐虞年艰难地在魏语冰手上写着，“蹲久了腿会不会嘛？要不我们——”唐虞年瞅瞅，这桂花树下也不知道是谁放了几大盆菊花在这里，若是能挪过去也算有个遮挡之地，“语冰，我们先去那。”等会儿再想法子出去。
“嗯。”魏语冰同意了。很快里面的人又开始说话，唐虞年瞅准机会，拉着魏语冰就准备往外跑，直到里面来了一句，“你很在意这层身份吗？皇帝的妃？”
什么？一个轰天大雷砸得唐虞年措手不及，这里面的意思是，是在给皇帝戴绿帽子吗？她没有听错？
魏语冰却趁机拉着她走了，正在说话的人根本没有察觉院内多了两个人又走了两个人。直到走到很远，唐虞年才敢稍微动静大声点，而直到回宫，唐虞年才敢说话。
白芷和云香不知公主和驸马出去一趟为何脸色变了，忙撤了她人，关上房门为公主和驸马留在充足的谈话空间。
快速拿起杯子连饮几杯压压惊，唐虞年坐在椅子上又缓了缓，这冲击确实有点大。片刻后，她才弱弱地带着不确定地看向魏语冰然后开口，“公主，你父皇后宫的妃子似乎、好像、有人了……”
魏语冰淡淡看了她一眼，“只要你在外没有人就好。”
唐虞年:“……”

第91章、第91章
信任度呢？唐虞年道，“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
“那可不好说。”魏语冰道，“说不定哪天就变了心呢！”
不是吧？唐虞年大惊失色，语冰这意思是，“语冰，”唐虞年歪头，“按着你这意思，你不会准备见异思迁吧？”
魏语冰浅浅一笑，并不说话，唐虞年急了。“语冰，你以后不会真要包养小白脸吧？”
“小白脸？”魏语冰重复着，笑了起来。
“真有这打算啊？”唐虞年的脸直接拉了下来，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要是真有年年准备怎么做？”魏语冰突然心生好奇，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会有，可年年自己是怎么想的，她还真是挺想知道的。
她才不要想，唐虞年拒绝，挨着魏语冰坐下来，小脑袋慢慢垂下，魏语冰见她自然而然地趴在自己膝盖上，这一刻根本没有要逗她的心思了。
“语冰只会有我一个。”唐虞年把脑袋歪在膝盖上硬气道，“不可以有别人。”
“对，”魏语冰把玩着她的头发，又揉揉她的小脑袋，“年年，你要记得，我们两个是喝过交杯酒系过同心结，只会有你一个，懂了吗？”
“懂。”唐虞年肯定地点点头，不过，语冰为什么突然之间跟她说这个，难不成是皇后娘娘要给语冰纳个男子进公主府。
“语冰，”唐虞年再不敢耽误，挺直腰，看向魏语冰，“难不成有人要你娶他人？”
“你想哪去了。”魏语冰无奈地笑了，“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她也不想想这些，可是好端端的语冰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啊，唐虞年不解，直觉告诉她语冰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没有。”魏语冰只能跟她一五一十交代，“是母后，询问我们两个是否要孩子。”
孩子，原来是这样，唐虞年沉默下来，皇后娘娘想要抱孩子是最正常不过的想法，可她和语冰是两个女子，怎么可能有孩子。
“那……”唐虞年迟疑，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今天推过去，明天就有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年年可是怕了？”魏语冰轻笑。
“是不是没那么严重呀！”唐虞年见魏语冰还能笑出来，眼睛里充满希望，“语冰，这是不是有解决的办法。”历史上那些公主和驸马，应该不是都有孩子的吧？难不成她们就没一个能过下去的？是不是需要找一个理由。
“语冰，要不你说……说我身体有恙，我们两个不可能有孩子。”这样总可以吧，应该没人怀疑。
“真要这么说，”魏语冰捏捏她的脸颊，似乎在研究她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的，“你是准备让人指指点点过日子吗？”
“我也不想啊。”唐虞年泄气，她们两个女子，总要有一个理由吧，不是语冰的问题就是她的问题，她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一个男子，自古以来这种事情都是女子挨骂的时候多，她揽到自己身上也不会有什么的。
“年年，”魏语冰见她蔫蔫的，松开手又说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你要是这么说，父皇再给我赐一位驸马怎么办？我是公主。”
好像有道理。普通家庭里女子家可能会认倒霉，可语冰是公主，皇后娘娘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这么一来，岂不是更有理由让语冰光明正大换驸马。
“那要怎么说？”唐虞年没辙，难不成说是语冰的问题，语冰是个公主，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议论？
“所以才要提前跟你说。”魏语冰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安抚道，“年年，你刚才说得都不行，若是父皇母后真问起来，你就只是我们两个新婚暂时还没有。”
“可——”唐虞年焦急道，“以后怎么办？”这个借口顶多拖个一两年。
“年年想养个小孩吗？”魏语冰笑问。
“啊？”
“我在问你喜欢小孩子吗？”魏语冰继续道，“若是喜欢，我们两个以后可以抱养一个。”自己虽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可年年不同，时过境迁，说不定以后她会想在身边养个孩子。
“没有。”唐虞年无措道，最起码目前她根本没做好照顾一个孩子的准备，“我怎么能照顾好孩子呢？”唐虞年摇头，她根本不行，孩子一到她怀里就哭。
“对，”魏语冰调侃道，“年年照顾不好，依我看，公主府早就有一个孩子了。”
“哪里？”
“这不就是吗？”魏语冰含笑道，意有所指。唐虞年很快就反应过来，好啊，语冰在嘲笑自己，“我才不是小孩子，我是成年人，我都二十岁了。”
“好好，”魏语冰只能笑着承认她是个大人，至于心里面怎么嘀咕，唐虞年自是不清楚了。
“跟你说是让你有准备，”魏语冰道，“不管你以后喜不喜欢小孩子，都要及时和我说，母后父皇那里只管先搪塞过去，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嗯。”唐虞年明了，顺势靠到魏语冰怀中，“语冰，你真好。”什么都给她想好。
“现在可以休息吗？”魏语冰笑问，“答应你去看石榴树也是不成了。”
“没关系，”唐虞年忙摇头，她是想看石榴树，可石榴树年年都能看，根本不差这一点时间。“语冰，我们先去休息。”
洗漱后唐虞年抖抖被子爬上床。魏语冰迟来一会儿，唐虞年已经钻了进去，“语冰，”唐虞年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在一旁脱衣的魏语冰，“我都把床暖好。”
“原来年年还有暖床的技能。”魏语冰脱了外衣，又伸手去脱鞋袜。
“那当然，我可只给你一个人暖过床。”唐虞年捂着被子坐着身子问，“有没有觉得挺感动？”
“做我的小媳妇，暖床不是应该的吗？”魏语冰笑道，“这以后的天，是越来越冷了，你这一技能呢，是有点用处。”
“只是一点点用处吗？”唐虞年不依不饶道。
“年年的能力……”魏语冰挥手熄了灯，趁着夜黑屋暗，直接把某人按在怀里吻了好一会儿，直等到唐虞年气喘吁吁想往外钻时一把捞住她，欺身而上，“年年除了暖床还会好多好多，要不今天晚上表现一下？”
“可是这是在宫、宫里。”只能拽着被角的唐虞年眨着星星眼弱弱道。
“这是在我们的床榻上。”魏语冰凑到她耳边轻轻道。
……
魏语冰低头，平日里早该沉沉睡过去的此刻还精神奕奕地躺在怀中，根本没有半分睡意。见她不肯睡，魏语冰又摸着人亲了好半会儿，怀中也十分配合，半点都不推迟，腻腻歪歪又过了许久，察觉天色实在不早，魏语冰才道，“年年，该睡了。”
翻个身，又紧紧抱着魏语冰，唐虞年还是毫无睡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她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来那两道声音，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有那么一瞬间答案就要呼之欲出，结果又消散了，她怎么抓都抓不住。
“对不起。”唐虞年老老实实缩在魏语冰怀中，“打扰你休息了。”
“年年还在想那两个人吗？”魏语冰忽然来了一句。这一下，唐虞年想避开都不行。
“语、语冰，”唐虞年道，“你就没一点想要治罪那两个人的想法吗？”
那可是给陛下戴绿帽子的人，而陛下是语冰的亲生父亲，他对语冰很好。就算抛开这一层，按着语冰这边的想法，应该也是有辱皇室威严，可语冰……她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唐虞年没在她脸上看到丝毫怒气。
“年年怎么想？”
“我，”鼻尖都是语冰身上的气息，唐虞年沉浸在其中，只觉得这里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她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语冰说。
“我是觉得陛下后宫的妃子还挺可怜。”唐虞年实话实说，从她的角度来说，皇帝对她是不错，可这也不能否认皇帝是封建社会最大的掌权者。他可以三妻四妾，三宫六院，今日有皇后明日有月贵妃，这后宫中那么多的妃子等着他去临幸。
后宫中的那些女子呢？有宠的还好说，没有宠爱的该如何度日呢？这种情况下，就算真有妃子耐不住寂寞也是再正常的一件事。
唐虞年忽又想起一件事，她觉得耳熟，那起码是她听过的声音，那语冰说不定更清楚。“语冰，”唐虞年惊呼，“你不已经凭着声音猜到是谁了吧？”
自己对声音并不敏感，这种情况她都感到熟悉，那语冰，语冰肯定知道。
“语冰，你会告诉皇上吗？”
“你告诉皇上我也理解，”唐虞年道，“陛下是你父皇，就算你告诉他……”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魏语冰轻笑。
唐虞年道，“那是你父皇，你告知他不让他闷在鼓里很正常。”
“那年年希望我告诉父皇吗？”
“语冰，你果然知道那两个人了。”唐虞年一把子抓住魏语冰的手，急切道，“我不希望，我一点都不希望。”
“我没想过。”魏语冰抽回手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想到她今日几乎可以确定的声音，“若是真有一天被父皇知道，他肯定宁愿不知道。”
“啊？”唐虞年迷惑了，“皇上很在乎这位妃子？”
“不是。”魏语冰闭上眼睛，喃喃道，“父皇在乎的应该不是这位妃子。”
是和妃子偷情的人！唐虞年只顾着回忆那个妃子，因为妃子她可能还熟悉一点，如今经语冰这么一说，难道她见到的最多的是另一个人。
唐虞年也闭上眼睛，沉下心，一点点过滤点自己听过的声音，这时候，她突然发现有一个人的声音几乎可以和她听过的重合。

第92章、第92章
“别想了。”正当唐虞年就要抓住那飘渺的声音时，魏语冰短短的三个字打破了她脑海中将要靠近的答案。
“睡觉。”魏语冰掖被子给唐虞年盖得更严实了。
“好吧。”语冰不愿意说，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唐虞年闷着脑袋也不准备再去想。
翌日阳光明媚，中秋佳节有三日的假期，早饭后唐虞年问过语冰，她只说不用着急回府，自己一个人去了皇后娘娘宫中，唐虞年无聊便转身折去御花园。
秋日里的菊花最多，语冰宫中虽有菊花，却不过是浅浅摆了几盆，哪里比得上这里的花团锦簇，只一眼唐虞年就沉醉在浓浓的秋色中，沁人心脾，闻之让人生喜。
“书昱这次回来就不要再离京了。”皇帝边走边对着身后的人道，“昨日中秋你没赶上，朕给府上赐的月饼想必你也没吃上。”
“陛下惦记，臣一回京父亲就告知陛下赏赐，还说臣还有点运气，赶上了陛下的恩赐。”张书昱拱手道。
“你是走运。”皇帝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自己左侧之人，“佳怡特意从封地里带了一些东西，朕也赏了一些给你。”
“臣谢谢陛下，谢谢佳怡郡主。”张书昱连忙道谢。佳怡郡主自是好说，叫他不必挂在心上，皇帝见状，又道，“今日进宫是问问你离京后可好，可不是让你处处行礼。”
“多谢——”话一出口，张书昱慌忙改口，“臣离京后一切都好。”
“对，这才对。”皇帝见他爽快，心情也大好。
“皇舅舅，佳怡还以为您喊佳怡是来赏花，弄了半天原来是关心张公子的近况。”
皇帝哈哈大笑，“佳怡所言甚是，这花期错过了不值，要懂得珍惜。”
“见过皇上。”眼看着皇帝一行人到了跟前，唐虞年想躲都躲不掉，关键是听到是张书昱，唐虞年也是真的生出一点心思想看看这人。
“虞年也在这里赏花。”皇帝笑道，“兴国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公主殿下在和皇后娘娘说话，臣闲来无事便想出来看看。”唐虞年说完又点头和佳怡郡主、张书昱打了招呼。
点头时她特意注意了一下张书昱。这位大婚之夜敢给她下迷药的人，语冰的表哥，她早就想见识一下。他和张书承是兄弟，二人的样貌却相差甚远。一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就很壮实，而眼前这一位，长挑身材，风度翩翩，单看气质已是不凡。
她在打量张书昱的同时，张书昱也在打量着她。唐虞年不记得，张书昱却是认识她，特别是皇帝赐婚后，想当初他还打算……张书昱低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很快就抬头行礼，“臣见过驸马爷。”
“虞年来的正好。”皇帝笑道，“你们几个年轻人说说话，朕也去看看皇后。”他说完，唐虞年才注意到有一道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着往回看时，是皇帝身边的公公，他挤眉弄眼地看看唐虞年又示意她看看身边这两个人。
皇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唐虞年想想佳怡郡主再想想张书昱，心中已经明白大半。找个理由也准备开溜。
“驸马，”佳怡郡主却拦住了她，“驸马，听说你和公主昨晚也在宫中，你们在哪个宫休息吗？”
这……纯属是没话找话吧？唐虞年报了一个宫名，目光却飘到远处去。又是叶昭仪，她是每日早上都在这里散赏花吗？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路过来并没有看到。
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唐虞年又看到了一个熟人，魏语莲。佳怡郡主也看到了，这一刻她简直是欢天喜地。随意看了一眼张书昱就知道他对自己也没意思，也不知道哪个人给皇舅舅出的主意想让自己嫁给他，本郡主才不需要她操心。
“叶昭仪，莲公主！”佳怡郡主挥手招了她们两个人过来。
相互打了招呼，几个人找个凉亭坐下。“叶昭仪，你和莲公主是一起出来赏花吗？”
“没有。”叶昭仪温声道，“我怎么可能和公主一起，只是恰巧碰到罢了。”
“不是恰巧。”魏语莲却道，“是本公主远远就看到叶昭仪，特意过来看看。”
她这话太明显，像是特意强调一样，本来只是想找个人转移一下注意力的佳怡郡主也听出来，忙打岔道，“公主和叶昭仪还真是有缘分。”
“本公主也觉得。”魏语莲似乎格外喜欢她这句话，笑着接道。
“驸马？”半天听不到说话声，佳怡郡主往唐虞年那一看，这人怎么了。
“……郡主。”唐虞年脑子懵懵的，有些不敢置信，却不得不收回万千心思转向佳怡郡主。
怎么会，可能吗？联想到昨日语冰说的话，唐虞年稳稳心神，再次抬头，这才注意到叶昭仪手上还有个小篮子，里面装的，全是菊花瓣。
“叶昭仪这是？”唐虞年指指篮子。
“我闲来无事，想采摘些菊花做糕饼，或是泡茶煮汤也好。”叶昭仪解释道。
像，更像了，是太像了。唐虞年几乎可以肯定，叶昭仪就是昨日自己碰到的其中之一，而另一个人的声音，她更熟悉，只不过没有特别注意疏忽了而已。
聊到这，佳怡郡主的话更多了，三个女子你一句我一句，唐虞年只顾着心中的震撼，并未插上一句张书昱一个人坐着也乐得清闲。
今日过来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临走前姑姑还特意强调，可他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一人罢了。佳怡郡主没有那层意思，张书昱更方便。
皇后宫中。魏语冰和以前一样听着那些熟悉的话，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只是这次又多一句，“大皇子就要被册立为太子了。”
“除了四皇子，母后不应该高兴吗？”魏语冰道。
“立谁本宫都不高兴。”皇后娘娘恨恨道，只怪她没有生出来一个儿子，心里这么想，她也说了出来。
“母后若是想别的还可以达成，若是盼着生一个男儿恐怕有点难。”魏语冰冷冷道。
“是母后失言了。”皇后赶紧改口，她这一辈子就只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是男儿身，自是会为她筹谋一切也要坐上帝位，偏偏她是女儿身……
“母后只是觉得册立之事太顺利。”皇后有些不敢相信，皇帝心中的接班人就算不是四皇子，那也应该是老五，何时会想到大皇子。莫不是还有什么阴谋在等着。
“既然达成心愿，母后只管守住就好。”魏语冰道，“想那么多有用吗？”
那倒也是，皇后同意。只要不是四皇子，立谁她都有把握后宫的权利在她掌握中，更别提立的是大皇子，敏妃无能，大皇子就算登基，前朝后宫她都可以做主。
“兴国。”皇后越想越美妙，仿佛已经能预料到未来，“他日这天下还是由你我母女做主。”
对此魏语冰兴致缺缺，皇后也看了出来。“怎么，你认为母后在说大话？”
“不敢。”魏语冰摇头，“只是父皇如今还健在，母后如此想是不是……”
“你父皇是健在。”皇后哼了一声，“可本宫也要对我们母女两个以后的日子铺路，这天下可不能落到那贱人的手中。”
“母后，”平日里还愿意听下去的魏语冰此刻忽然不想聊下去，直接起身告辞，“儿臣和驸马还要回府，就不和母后多聊了。”
皇后还欲拦她，恰好此时外面通报说皇上过来。“皇后，兴国，”皇帝沾沾自喜道，“朕刚刚做了一桩大媒，你看看佳怡和书昱那孩子怎么样？”
“陛下这主意是好，可也要问问孩子需不需要，还有皇姐那。”皇后一听就知道是谁出的好主意，忙拦着。
魏语冰就是趁这个空隙溜出去的，问了宫人，直奔御花园而去，唐虞年此刻还在偷偷打量着眼前二人。
如果说自己和语冰那是阴差阳错，莲公主和叶昭仪，这两个人……她终于找到一个比自己还能‘作死’的人。一个妃子，虽说不怎么得宠，似乎因为病情没得宠过，但她身份高啊。而另一个，可是备受宠爱的公主。
这事月贵妃指定不知道，她们两个这怎么看都是在玩火自焚。原来上次她那随意看的一眼没看错，怪不得当日叶昭仪那么突兀地站出来主动配合佳怡郡主舞剑，出处在这里。
还好昨日撞见她们的是语冰和自己，那自己要不要给她们两个提个醒。可怎么提醒，怎么开口才不让人担心受怕呢，唐虞年没想好。
“原来你们都在这。”魏语冰阔步走过来。
“公主。”见她过来，忙放下发呆的唐虞年眼睛一亮，拉着她就要往凉亭里坐下。一走近，唐虞年就发现张书昱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语冰。
唐虞年先扶着魏语冰坐到魏语莲旁边，自己再坐在语冰旁边，完美地隔开语冰和张书昱。
甚好！唐虞年落座后在心中满意道。

第93章、第93章
魏语冰只当没看清楚她的那点小心思，乖乖按着她的方式落坐。
“皇姐是来找皇姐夫吗？”魏语莲取笑道，“只不过一会儿不见，皇姐就追过来。”
“在宫中没什么事，想着和驸马一起回府。”魏语冰笑问，“莲妹妹的公主府已经落成，不知何时会入住？”
“那么大一座府邸我一个人住着也没什么意思，”魏语莲叹气，似有些许烦扰，“不想去了。”
“莲公主不是一直想出宫吗？”原本安静不吭声的张书昱怪异道，他还记得他离京前，莲公主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出宫，很多次自己离宫她都要找个机会想偷偷跟着溜出去，虽然基本上都没有成功。
“此一时彼一时。”魏语莲大大方方道，“我现在忽然觉得宫里面还挺好，不想出宫。”
“佳怡郡主，”魏语莲话一转到了她身上，“你来皇宫这么多天，是不是觉得宫里还挺有趣？”
有没有趣完全取决于宫里面有谁在吧？唐虞年不动声色把注意力转到叶昭仪。听到魏语莲说这些话时，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魏语莲说的这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莲公主真出宫，她们两个见面的日子可是屈指可数。
直到出宫唐虞年时不时还能想到她们两个。而魏语冰也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你知道？”
“嗯。”唐虞年轻轻点头，“公主是昨天知道还是？”
“昨天。”魏语冰一口咬定。
“哦。”唐虞年再次点头。
“在琢磨什么呢？”魏语冰确实是昨日听到声音才知道，如此一来，莲妹妹的婚事更不可能按着月贵妃的意愿进行。
“就觉得……缘分还挺奇妙。”唐虞年拧眉，艰难地蹦出来一句。魏语莲和叶昭仪，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应该会是啊。
“缘分之事本就不好说。”魏语冰笑道，“不过她们自己的事情就交由她们自己处理。”
她就是想处理也处理不了，唐虞年努力摇头，想把她们两个的事从脑海中甩出去。效果很显著，很快她就把自己给劝好了。
“语冰，”唐虞年忍了半天还是没在心中把另一件事想好，“张书昱，你很熟悉吗？”
“算是我表哥。”魏语冰道。
观语冰提到张书昱似乎没有一点点别的心思，而且她还记得，洞房那天，语冰是干脆利落地拒绝张书昱。语冰只是把他当做表哥，不过看他今日的反应，还是没有放下。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皇帝今日还要给他做媒。
“年年不会是从哪听来了一些谣言吧？”魏语冰又问。她是该好好盘查一下小驸马每日都从外人嘴里听到了一些什么。虽然纯属无稽之谈。
“谣言？”唐虞年直接要跳脚，“你和张书昱还有谣言？”
竟然不是从外人嘴里听出来的。魏语冰略感诧异，她还以为是从哪个不懂事的宫女口中或是谁的口中听来，只是细细一想，确实没有几个人敢编排她的事情。
“那个，”唐虞年挠挠头，见自己不打自招出来，颇为泄气，“我、今天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这么快就能看出来，她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
“大婚那天，”唐虞年不想让她再费脑筋继续想，索性自己招了，“我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你知道？”
“嗯，”唐虞年抿着嘴轻点头，“听到了一点。”
“我和他没什么。”想到大婚之夜，自己还给年年下了迷药，要是早知道……魏语冰到底有几分心虚，这件事不知道年年知不知道。
“我知道。”唐虞年道，“要是真有，也不会有我了。”他们二人要真有意，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和语冰结婚。
“没有。”魏语冰再次重申，“再碰到驸马之前，无论男女，本宫都没有沾染半分。”
“驸马现在可放心了？”
听到魏语冰有点像告白的话，唐虞年心里一阵甜蜜，再一抬头，目光撞进一双缱绻温柔的眼眸中。
“放心。”唐虞年嘴角一弯，跳了起来，轻咳一声，故作淡定，“我就知道语冰除了我再不会有旁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副自信又带些得意的样子让魏语冰简直是爱不释手又有些无可奈何，唐虞年一转头，跳到窗边书桌前，今日字还没练，不可落下。
她开始练，魏语冰也像往日一样拿起书看，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
眨眼间又是几日，立太子一事尘埃落定。工部需做之事不多，闲下来唐虞年还有时间陪着钱芳兰上街。
“母亲，”自认为荷包鼓了一点的唐虞年豪气道，“您看中什么，只管挑选，孩儿让她们都送回府。”
“你发俸禄了？”钱芳兰笑道，“老家建学堂不是费了不少吗？”
“最近陛下又赏了一点。”唐虞年凑到钱芳兰耳边说，“这才有敢拉母亲上街嘛！”
“所以母亲今日就不用帮我省。”唐虞年眉眼都带着笑意。二公主和二皇子的府邸都顺利落成，皇帝奖赏工部，她怎么样也能沾点光吧？
“好，好。”钱芳兰用心挑了一些布料，还给她身边的人都买了一份，唐虞年只管在后面付钱，恍惚间倒觉得自己也体会当日公主在后面掏钱的感觉了。
“够了。”其实钱芳兰并不需要买什么，她在驸马府的一切用度不可能缺，今日出来也是因为唐虞年坚持，便逛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虞年，府中都有，你不给公主买吗？”
“语冰也不缺——”对啊，唐虞年忽然想到，她或许可以去问问镯子。
“母亲，”就算要去，唐虞年也不可能拉上钱芳兰再跟她四处奔波，“我先送您回府。”
“回府而已，江花还陪着我呢。”钱芳兰不依她，“你就不用陪我回去了。”唐虞年只得送她上马车，又细心嘱咐几句才折去那家店铺。
“这不是驸马爷吗？”行至半路，一人骑着高大的马拦住去路。
张书承。他竟然还敢骑马，看样子皇帝的罚还是有些作用，起码没有疾行。
“张大人。”唐虞年淡淡道，并不想多说。张书承也不在意，又道，“驸马爷，今日我约了弟弟一同去临水楼，就在那——”他遥遥一指，“不知驸马可有兴趣？”
“谢谢张大人的好意。”不知他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唐虞年道，“张大人和弟弟聚聚，我这一外人怎好打扰？”
“驸马怎么能算作外人呢？”张书承翻身利落下马，小厮牵马过去。“我斗胆高攀一下，公主也算上臣的表妹，驸马是表妹夫，哪来的外人？”
“虽是如此，张大人和亲弟弟团聚，我在旁恐怕会打扰。”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张书承端得是一副好兴致，“朝中想找驸马一聚的人不少，可驸马没有一个答应的，驸马不会是，看不起我们吧？”
“张大人言重。”越扯越离谱，唐虞年也知道，因为她每次下朝后直奔回府，朝中还是有不少的人议论。毕竟自古以来，酒桌上能谈的事就不可能放到外面。但真要和他扯上关系吗？唐虞年还不想。
“大哥不是、”张书昱此刻也走了过来，距离一近，他看清后连忙道，“驸马爷。”
“好弟弟你来的正好，”张书承眼睛一亮，拉了他过来，“小时候你和兴国感情最好。如今驸马和兴国公主虽成婚，到底不比你们这自小的情意，我们找个地方坐，你好好跟驸马说说。”
要不是听语冰说过她和张书昱全部事，唐虞年还真有点吃醋，现在嘛，一点都没有。也不知张书承是见了自己特意堵在这里还是即兴发挥，唐虞年笑道，“张大人盛情邀请，若是再推脱下去，只怕不识好人心。”
“张大人先请。”
见她依了，张书承高高兴兴进楼，唐虞年慢了一步，附耳吩咐冬雪。
“是，奴才记下了。”冬雪应道。唐虞年这才放心踏进楼内，她还真想知道张书昱到底想做什么。
“驸马喜欢喝什么酒？”张书承一连报了好几个酒名。
“谢谢张大人，不过我不怎么喝酒，还是以茶代酒为好。”
“怎么能不喝酒呢？”张书承有些唏嘘，看一眼身边文弱的张书昱又道，“我这弟弟也不喝酒，既如此，我喝酒，你们两个喝茶。”
“驸马。”张书昱率先举杯，“我先来。”唐虞年看了看茶水，也饮了下去。
“驸马爷，你生在京外，自是不知道我这弟弟和兴国公主的渊源，说起来惭愧，差一点我这弟弟就要娶了公主——”
“大哥，”张书昱及时喊住他，“你喝醉了。”
“才三杯而已。”张书承不以为意，“哪里醉了。”
难不成张书承今日目的就是为了刺激自己，那张书昱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唐虞年一杯接着一杯喝，她喝的明明不是酒，可怎么也有点……
又是迷药？什么时候下的，要做什么？唐虞年佯装真的晕倒在桌上。随后她听到扑通一声，似乎还挺疼，好像是张书昱。给自己和他弟弟同时下药，光天化日之下要除去她们两个，不至于这么大胆吧？
“我的好弟弟。”见两人都醉倒在桌前，张书承哈哈大笑。今日他本来是打算设计一下他的好弟弟，不过在见到唐虞年后他改了主意。
“兴国公主不是高不可攀吗？”想到当日干净利落拒绝自己的女子，张书承面容扭曲。她也拒绝了张书昱，这虽然让他心里好受点，但她竟然宁愿选一个没家世没能力的寒门子弟也不愿意选他。
“兴国啊，兴国，”张书承盘算着，谁让近来你和皇后都有些得意，贵妃娘娘和四皇子心里都不爽快。当日坏了他出的好主意的也是眼前这位。
“唐虞年、驸马爷，”张书承悠闲地看着昏倒在桌前的二人，“你说说，当日你要是没有跳下水，我就不会在贵妃娘娘面前失脸，更不会被二皇子叫到宫中挨训，张书昱这小子，更不会这么快就被调回京！”
罪魁祸首就是唐虞年。同样都是侄子，失了郑家的婚事，贵妃娘娘见到佳怡郡主首选想到的是张书昱。他准备了一个美人，本来是给他的好弟弟的，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
这个草包哪里比得上自己，以后再找机会一样，唐虞年就不同了。
“便宜你了。”张书承有些惋惜，这么美的一个女子，不过——京城中盛传的一对佳偶，丈夫突然在外面有了人。高高在上的公主，这可怎么受的住。
兴国啊兴国，他很期待。

第94章、第94章
“来人。”张书承一声令下，推门而入两个小厮，“先把我这个好弟弟抬出去。”
这是要做什么？唐虞年竖起耳朵努力听着屋内的响动，张书承并不打算弄死自己和张书昱，那准备怎么对付自己。
把所有的过错归咎到别人身上，这脑回路也是清奇，你怎么不说说你先设计郑姑娘。人家一个姑娘招你惹你，就要被你和四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归想，唐虞年下一刻就被人从桌上粗鲁地扶到床上，还好她衣服穿得厚，回去就把外面这层扒掉，唐虞年嫌弃地想着。她还欲看看张书承的打算，就听到“嘭”的一声，是门关上的声音。
确定屋内没人，唐虞年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桌上的好酒好菜并未收拾下去，隐隐约约还有酒香味飘到鼻尖。多亏自己平日里每次喝酒就倒入衣袖中，这茶她也只喝了几口。
不得不说，迷药的效果还真不错，只是几口她就有些头晕，也难怪张书昱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被人移走都没不醒。
狠人！不过都相处这么久，张书昱对他这弟弟竟然半点不了解，完全不设防吗？亦或者他和自己一样装醉。
有人过来。唐虞年赶紧闭上眼睛，来人开门又合上，一走三摇晃，应该是个女子，唐虞年能清晰地听到珠宝钗寰晃动的声音，伴随而来还有浓郁的香味，可能是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
抹得太多，还未走近那香味便扑鼻而来，有些呛人，唐虞年竭力忍住想打呵欠的冲动。
“长得还算入眼。”艳儿拿着帕子捂着鼻尖嬉笑道，“我还以为是个奇丑无比的呢！”
“看在你长相还不错的份上，艳儿也会好好服侍。”她伸出手，想要拍拍唐虞年的脸蛋让她清醒几分，手一空，再看时床上人大眼睁着，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原来公子醒着呢！”艳儿小嘴一咧，害羞地低下头，“公子何苦装醉呢，让奴家、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奴家’这称呼，再结合这女子的打扮，唐虞年心中有了计较，却还是问，“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
艳儿用娇滴滴的声音道，“公子！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的手绢从唐虞年面前舞过，散发出阵阵清香。
“本公子确实不知道。”唐虞年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力，而艳儿自认为一切都已就绪，根本不担心，“公子，奴家会让您知道的！”她脉脉含情看着唐虞年，说着就要解衣。
“等等。”唐虞年及时偏头，大声喊住她。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艳儿解衣的手一顿，忽明白过来，“奴才知道了，奴家先来解公子的衣裳。”
“更不必了。”唐虞年坚决拒绝。她现在也有点热，但在这酒楼里脱衣服，特别是在对方设计好的地方脱衣服，唐虞年目前还做不到。
眼见唐虞年一连三次拒绝，艳儿绷不住了，来之前她已经被外面的大人物警告过，要速战速决，只要确保有落红就可以停。
她是□□，过了今日老鸨就要拍卖她的初夜，自此后更要被万人□□。现在不同，只要她做好此事就有人为她赎身，用一夜换取远走高飞，这买卖不能错过。
“公子，”艳儿忽变了一副模样，“外面的人说您醉了，如今看来您还清醒两三分，奴家也不想和一个昏死在床上的人做这些，还是您现在这样好。”
来真的，唐虞年惊住，一点耐心都没有吗？好歹也可以多说几句话啊。艳儿直接俯身而下，唐虞年连忙翻身，不曾想身子一软，竟然滚落掉了地上。
来不及感觉疼痛，唐虞年只觉得身子愈发燥热，眼前女子的面容也不大清晰。
“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艳儿蹲下身子，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猎人，唐虞年则是她拉满弓弦圈住地盘要射击的猎物。艳儿轻轻地挥舞着扇子，唐虞年甩甩脑袋努力保持清醒。
“公子都知道奴家是哪里出来，怎么能想不到奴家身上是什么药呢？”
□□！唐虞年已经知道了。逃掉迷药，竟然没逃掉这个，唐虞年赶紧捂住鼻口，可该吸的也差不多了。
“公子，”艳儿继续解衣，“相信奴家会让公子有一个美好——”
“你知道我是谁吗？”唐虞年悄悄地把簪子握在手中，这是她一开始备在袖中防张书承，没想到用到自己身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几分，断断续续问道。
“公子自然是大富人家的少爷，奴家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好好服侍公子即可。”
“我不是什么少爷，”唐虞年又加了几分力度在手心处，“我自幼丧父，家贫，母亲给人洗衣做饭供我读书。”
艳儿一愣。唐虞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能拖一时是一时。
“公子很争气。”艳儿敬佩，伸手还是要去解唐虞年的衣衫。
“姑娘恐怕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唐虞年又笑道，“我不知道门外之人承诺姑娘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只怕姑娘都没办法安然抽身。”
“哦，为什么？”
“姑娘有所不知，”唐虞年轻笑，“我早已成婚，我家那位是个母老虎，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有了人，我好不好过姑且不论，姑娘肯定是要遭殃。”
话音刚落，门从外面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还知道你已成婚！”艳儿愕然，起身欲撵人，白芷反手把她挥到一边。
“语冰！”袖中的簪子瞬间脱落，唐虞年惊喜地看着来人。魏语冰已经三两步走到面前。
“怎么样，可有受伤？”魏语冰刚要检查她全身，唐虞年用另一只手拦住她，赶紧回她，“我并无大碍。”
“那位姑娘——”唐虞年看向艳儿，白芷那一下的力气不小，她直接被甩到窗边。
“驸马，她无事。”白芷查看后答道。
没有什么事，唐虞年便不再过问，转头冲着魏语冰笑。魏语冰面无表情把她的手搭到自己手上，扶着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唐虞年竭力配合，摇摇晃晃站起身，唐虞年一下子就察觉到语冰想抱起自己。
开什么玩笑，这是在外面。她也歹顾忌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就算所剩无几也要再挣扎一下。
“还能走？”魏语冰问。
“应该还可以。”唐虞年道，坚决不让语冰抱自己就对了。
“先下楼。”魏语冰不再说什么，目光在唐虞年身上打转。唐虞年就这样被搀扶到了楼下。
正值临水楼的高峰期，楼上楼下却安安静静，所有的人都像静止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唐虞年和魏语冰。忍着尴尬，唐虞年在人群里搜索了一下张书承，竟然没看见。
直到上了马车，唐虞年才把那些打量之色杜绝在外面。魏语冰至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在车内唐虞年没什么顾虑，忙把外套脱下。
“外衣脏了。”唐虞年解释。事实上她的脸色红润，呼吸急促，脑子也是迷迷糊糊，要不是有刚才刺的几下早就不能如此清醒开口，如今想摆脱衣服也是想寻得几分清明。
“难受吗？”魏语冰不是没看出来，事实上她刚进屋就闻到那些，只是她自幼闻到的香料不下上百种，这种效果不明显的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还好。”唐虞年握紧小拳头，想通过看看魏语冰保持些冷静，结果莫名地又急又燥，盯着魏语冰的脸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还好？”魏语冰只当没看出来身边人额头冒着细汗，十分配合道，“那挺好，驸马如今长进不少，想来是无碍。”
唐虞年木木地盯着魏语冰的脸庞，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声音却不大清楚。又过了一会儿，体内的燥热四处流窜，唐虞年在马车上坐不住了，喘息道，“语冰。”
面前的人仍没动静。
“好、好热。”唐虞年脸色酡红，扭动着身子想要寻一个清凉之地，而在她仅剩的意识里，靠近眼前的人就会让她很舒服。唐虞年往魏语冰的方向挪动。
马车此刻已被停在院中，赶在唐虞年要靠近的那一刻，魏语冰猛地起身，利落下了马车。急于寻她的唐虞年二话没说跟上。
“公主，驸马爷这是怎么了？”在院中等待的秋月和云香见驸马脚步虚浮，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刚想上手，魏语冰冷声道，“不准扶她！”
唐虞年也不想让她们扶，摆摆手拒绝，魏语冰在前面走，她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跟。魏语冰的步子并不快，唐虞年跟着进了屋。
“语冰，”唐虞年迫不及待地想靠近她，魏语冰却沉声吩咐道，“云香，端盆水来。”
不疑有它，云香连忙将准备好的温水端进屋。然后她睁眼看着公主殿下的手伸进盆内摸了摸，再然后——
“哗啦”一声，云香简直难以置信，公主殿下、竟然、把整整一盆水都浇到驸马爷身上，从头到脚，一滴不落。
“驸马——”云香惊呼，刚准备喊人进来给驸马换衣沐浴，唐虞年抬手抹了一脸水。睫毛眨动几下后唐虞年明白了此刻的情形，挥退云香撤下去，笑着跟魏语冰打招呼，“语冰，你来啦！”
“不敢不来，本宫可是母老虎。”魏语冰撩起衣摆坐下来。
“我、”刚准备上手忽想起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水，唐虞年只能乖乖站在远处陪笑，“我不是那意思，我不过是随口一提。”
“语冰。”唐虞年轻轻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第95章、第95章
“要不，”唐虞年抿唇，小心翼翼抬眸，“你说我是母老虎？”她不就是随口一提嘛，语冰若是觉得不过瘾，大不了说回来。
“哦。”魏语冰不咸不淡地应着。
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唐虞年只能卖惨，“语冰，你看看，”唐虞年指着从头到脚被浇个透心凉的自己。
湿漉漉滴着水珠的衣袖、裤脚，片刻间唐虞年所站之地就汇成小小的一摊水迹。浑身的燥热是完全下去了，再过一会儿想必都要打喷嚏。
“我们两两相抵，你别计较我，我也不计较你怎么样？”唐虞年说出来自然不是为了责怪，事实上还多亏了语冰这盆水，否则那□□还指不定要何时结束。
“语冰？”唐虞年估摸着魏语冰应该是消了气，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冷吗？”魏语冰突然出声。唐虞年赶紧站直，面上仍嬉笑道，“不冷，一点都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魏语冰怔怔地看着唐虞年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语冰，”唐虞年也顾不上身上的湿衣，忙蹲在魏语冰身前，额间的青发打湿语冰的衣裳，唐虞年也没停止。“语冰，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里了吗？”
“我这一次有好好保护自己，绝对没让自己、受伤。”短暂停留一下，唐虞年赶紧流畅地跟魏语冰保证，左手却心虚地往袖子里缩。就是这一个小动作，将她出卖的彻彻底底。
“我没事，真没事。”唐虞年想起身躲远点，魏语冰拉住了她的衣角，冷声道，“手！”
“真没事。”唐虞年还想瞒过去，却发现魏语冰的眸子愈发冷冽。要是再不伸手，唐虞年想想后果，咬咬牙还是决定给语冰看看，毕竟她和语冰朝夕相处，瞒得住现在也瞒不住明天。
“语冰，”颤巍巍地伸出手，展开之前唐虞年还不忘打一个预防针，“我们先说好，等、等会儿看到什么你都别生气好不好？”
“好不好？”知道语冰最受不了自己撒娇，唐虞年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配上她如今被浇个落汤鸡的模样确实很能惹人怜惜，可并不包括现在的魏语冰。
“看，你看吧。”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唐虞年索性拼了，不管不顾直接伸开握紧的小拳头，展开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根本不用细看唐虞年也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状态，她是用力扎的，备下的又是那种锋利的簪子，手上最起码有两处伤。
怎么半天都没有动静呢？唐虞年咬着唇，忐忑不安地等着，半秒钟后，她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还未看清楚发生何事，只觉得全身一轻，整个人都被语冰拦腰抱了起来。
“语冰，语冰，”唐虞年急切地喊着，魏语冰已经把她抱到另一间屋子。
早在公主把水都泼到驸马身上，云香就和白芷备下了浴桶。刚在浴桶旁边的椅子上站稳，魏语冰就开始解衣服。
“我来，”我自己来就好。唐虞年的右手还没伸出来，魏语冰就打断了她。
“别动。”魏语冰道。
察觉到魏语冰整个人的气氛不是很对，唐虞年识趣松开手。不就是语冰帮自己洗一下澡吗？自己的身体哪一处语冰没抱过没看过，自己也看过语冰的。唐虞年越想越对，便抛开一切的羞耻心，准备坦坦荡荡地泡个热水澡。
沐浴，净面，穿衣，穿鞋，直至被抱到床上，全程唐虞年都没动一下，上了床唐虞年反手就拽住魏语冰，两个人齐齐跌入被子，柔软的被子，唐虞年摔在上面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语冰，”唐虞年伸出双手环住魏语冰，幸福地闭上眼睛，“你再这样照顾下去，我就要成为废人了。”
“不过呢，”唐虞年不等魏语冰回答，又心满意足道，“我很喜欢，但是——”唐虞年的身子往前倾，就在这时，魏语冰抱着她一翻身，两个人瞬间掉个。
四目猝不及防相对，唐虞年丝毫不避讳，目光灼灼地盯了魏语冰一秒钟，坏坏一笑，送上了一个甜腻的吻，“语冰，”唐虞年凑到她耳边道，“你不可以把我宠坏后不要我。”
女子呼吸的热气在脖颈间喷洒，若是平日，魏语冰绝对会放下手中的任何事直接把人按在床榻间，但今天……
“唐虞年！”魏语冰皱眉，硬声道，“松手！”
“为什么？”唐虞年不解，她不要松，语冰都愿意帮她沐浴帮她换衣，绝对原谅她了，“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唐虞年软糯的声音含含糊糊道。
“先松开。”魏语冰到底没有绷住，态度软和下来。那就更不要，唐虞年见好绝不可能松手，她还要一鼓作气让语冰不生气呢。
要论什么事能在现在让语冰不生气，那必然是——唐虞年不加思索就准备继续亲吻。魏语冰却躲开了，到底不肯见到唐虞年失望落寞的眼神，魏语冰只能柔声哄道，“乖，你手上还有伤。”
“是不是没伤就可以了？”唐虞年兴致冲冲问。
“先处理伤口。”魏语冰坐直身子道。
“……好吧。”唐虞年从床上坐起，魏语冰打开药箱，轻轻撩起唐虞年的衣袖，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手掌心，血早就流不出来，她的注意力放在全都放在魏语冰身上，根本没察觉到半点疼痛。
反倒是魏语冰开始倒药时，“嘶”的一声，唐虞年到底没忍住。
“很疼吗？”魏语冰紧张地抬头，唐虞年赶紧摇摇头，故作镇定，“不疼、语冰你抹吧。”
“嗯。”魏语冰继续，动作又慢了很多。上好药开始包扎，明明只是手掌心处受了一点点的伤，魏语冰却把整个手都包了起来，唐虞年也不敢吱声，包就包吧，只要语冰开心就好。
“我最开始拿这簪子是为了扎别人。”唐虞年解释道，她也没想到用到自己身上，她还以为再次进来的是张书承，想着他但凡要是敢打什么主意自己就刺伤他，谁知道齐齐落到自己身上。
“嗯。”魏语冰闷声听着，收拾好药箱，又给唐虞年盖上被子。
“语冰，你先别走。”挨着被子的手一落，唐虞年就用自己好好的右手拽住魏语冰。
“我不走。”魏语冰轻摇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她不需要休息，唐虞年除了怕语冰担心自己，最想知道的就是张书承的事情，自己被语冰接走，他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先睡觉。”魏语冰道，“不要想别的。”
“好吧。”唐虞年最终还是妥协了，迷药，□□，凉水热水都来一遍，她本来也撑不了多久，见语冰实在不想提也只能按下一切心思准备睡觉。
“语冰，你也上来吧？”唐虞年往里面挪移，邀请魏语冰一同上床塌。
“好。”魏语冰一口应了来。她一躺下，唐虞年就钻到她怀中满足地在她身上蹭蹭，几秒后不等魏语冰再次劝说，唐虞年就乖乖地闭上眼睛，合眼前不忘说一句，“语冰，你也一块睡。”
“好。”魏语冰揉揉她的脑袋，轻声应着，果然也闭上双眼。白芷再次踮脚进屋时看到的就是公主和驸马熟睡的场景，可她怎么也忘记不了听到驸马和张书承在一起的公主。
张书承今日是找了个女子，想做的，大抵是挑拨公主和驸马之间的感情让公主和驸马沦为京城的笑柄。驸马却是不知，张书承他可不仅仅是玩弄女子，他做得那些事，三两件根本说不清楚，若是驸马当真无知无觉落入张书承手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再次醒来，魏语冰一眼就注意到昏黄的灯光。唤了白芷进屋，“去准备些膳食。”
“公主，要喊醒驸马吗？”白芷问。
“我等会儿喊。”魏语冰挥手让她下去，端了米粥到床前。扶起唐虞年，给她身后垫上一个软绵绵的靠枕，魏语冰才开始喊她，“年年，醒来了，喝点粥。”
歪歪斜斜了一分钟，唐虞年睁开了惺忪的眼睛，一下子就注意到语冰端碗在面前，“语冰，我可以自己来。”
“张口。”魏语冰却不同她拒绝。
“好吧。”唐虞年顺从地接受，一口又一口，一碗米粥下肚，唐虞年想起身，魏语冰按住了她，“再睡儿。”
“我不——”困。
“那药有副作用，暂且还未知，”魏语冰道，“再休息会儿。”
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她要是再睡，晚上还能一觉睡到天亮吗？不过这些话唐虞年一个也没有说出口，拉了被子又乖乖地躺下来。
对于她的懂事魏语冰似乎十分满意，着人收拾碗筷下去，又起身点起熏香。冉冉升起的香味在唐虞年的鼻尖萦绕，不过片刻种，唐虞年就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次魏语冰却没有再睡，起身去了书房。
直至天方渐白，冬雪估摸着时辰想喊驸马上朝，刚走到院中就被白芷拦了下来。白芷指了指书房，那房间里的灯已经亮了一个通宵。
又过了一刻钟，书房的灯熄灭，门推开，魏语冰从里面走出来，对着院内的人道，“驸马今日不上朝。”
冬雪立马道，“奴才——”
“不用请假。”魏语冰道，“本宫去。”
“是。”冬雪忙道，“奴才去给公主备马。”这下魏语冰没反对。
魏语冰折去卧房，房内的熏香已经燃毕，只有床榻上的人昏昏沉沉睡着，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显示她睡眠不错。魏语冰握住唐虞年的手，半蹲在床边，缓缓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年年，安心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再次出门，云香和白芷一眼就察觉公主殿下身上的气势变了，收起柔顺温和的外表，那个嬉笑间都能让人不寒而栗的公主殿下一瞬间就回来了。
天露曙色，东方欲晓，正临上早朝时辰，庄严肃穆的大门还未打开，排成队的官员拿着笏板静等。
忽地传来一阵马车声，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众人都已在殿前站立许久，这迟来的人总归是要让人多看两眼，当然也有浑然不在意拿着笏板聚精会神想着早朝之事的大臣。
公主府马车的标志很明显，稍近一点，众人便明了，原来是驸马爷。只要不误了上早朝就不是什么大事，众人便自顾忙自己的事。
直到马车上走出一个人，看到的人稍愣，片刻后大部分朝臣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别管兴国公主殿下出现在这里多不正常，赶紧行礼要紧，“兴国公主殿下安好。”
“免礼。”魏语冰手握剑缓步而来。
吏部尚书看公主殿下身后并无驸马，率先出列，斗胆猜测，“公主殿下，可是驸马爷身体不适需要请假，臣这就给驸马记上。”
“劳烦尚书大人。”魏语冰道。
借着点点光亮，眼力好一点的大臣看到公主殿下手中握着的、竟然是把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发生何事，怎至于此？
“敢问公主殿下手中的这把剑，可是当日先帝赐给清平郡主的那把？”年长又略知名剑的郑将军问。魏语冰缓缓点头。
在场的老臣已经想起关于此剑的二三事。先帝宠爱皇后，对皇后的母族亦是破格提拔。所谓清平郡主，就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她出生时姑姑已被封为皇后，自幼荣宠，幼时喜剑，先帝和皇后便寻此名剑赠予她。清平郡主早已被赐死，国公府亦被抄家，这剑兜兜转转竟流落到公主殿下手中。

第96章、第96章
“还请公主殿下摘下此剑。”杨相道，殿前除非陛下亲赦就算是武将也不能带剑进殿，公主殿下若是有事进朝可以，这带殿入内是万万不可。
“本宫暂不进殿。”魏语冰目光凛冽，环顾众人，“本宫今日来此只是为找一人。”
此事倒简单，大门还未开，杨相便道，“还请公主殿下速行。”
人并不难找，魏语冰已经看到，在她的示意下木青走到张书承面前邀请道，“还望张大人过来一趟。”
张书承心中并不想过去，昨日之事历历在目，魏语冰此番过来绝无好意。当日他不过是戏言几句，就被她罚跪在地上一个时辰，她又知道自己昨日打算给她驸马添个小妾……
扫了眼众位朝臣，张书承又大胆几分，凭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还能对自己动手不成。
一步步走过去，张书承略微叹息，也不知昨日谁去通报的，若是没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应该是一个泪人吧？恩爱的夫妻，从不花天酒地，这种事情一旦打破，那该是多有意思的一件事，恐怕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勇气站在这里。公主在府内以泪洗面，想想就觉得有意思，可惜了。
离魏语冰还有三四米的距离，张书承止步，拱手做出一副有礼的模样，“臣还要上朝，不知公主殿下有何事找臣？”
魏语冰不发一言看着他，初始张书承并不在意，直到听不到响动，他稍稍抬头，堪堪后退一步。这眼神——
他并没有时间细想，耳边似乎刮起一阵风，一道血迹飘到眼前，哪来的血，张书承晕晕乎乎间想着，然后脑中一片空白。
“叮”的一声，是笏板掉落在光滑大理石上的声音。扑通一声，高大的身躯紧接着倒地，竟是死不瞑目。
整个过程都非常快，电光石火之间，众人只觉眼前一凛冽寒光而过，低头一看，胆子小一点的文臣差一点就要喊出声，死死捂着嘴巴才忍住。
随即杨相不敢置信地喊道，“兴国公主？”郑将军手中虽无剑也做出一副防护的样子，太子殿下穿过层层人群而来，亦是不明所以，“皇妹？”他对张书承没好感，除掉他是善事一件，只是这地点，太子殿下皱眉。
皇宫大门旁边的侍卫听到动静加快步子跑过来，看到倒地之人是张书承五味杂陈，顺着目光往上看，剑还在滴血，而执剑之人，竟是公主殿下。侍卫齐齐止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终把目光落到侍卫长身上。
侍卫长也没动，这里有太子殿下，丞相大人，哪一个不比他身份尊贵，轮不到他发言。思虑片刻，杨相再次开口，“公主殿下，还望您上朝言说。”
天家之事不是他能解决，事关嫡公主，死的又是……还是让皇帝决断较好。
“这是自然。”魏语冰抬头，木青递上一方手帕，众人齐齐看着公主殿下淡定地擦拭剑柄，直到剑上没有一丝血迹，魏语冰不看一眼，把带血的帕子扔掉，那帕子刚好覆盖在张书承脸上。
根本没有一个人敢出言，人都杀了，还管什么尊不尊重。要是出声，说不定公主殿下不介意再砍一个。毕竟敢在东华门动手，除了造反，想必是找不出来几人。
恰在此时，大门打开，钟声敲响，这声音于少许官员简直是救命之音，只要别和一具尸体待在一处，哪里都好。
官员排队入朝，临到魏语冰，侍卫长迟疑一下，按理来说，这剑是要收，可……
“本宫这把剑是父皇所赐，许本宫先斩后奏，不知，”魏语冰淡笑，“李大人是想看看吗？”
“臣不敢。”李威跪地。杨相慢行一步，见状道，“既是陛下所赐，一同入朝也没有不妥，公主快快请进。”
大殿内。
坐在龙椅上，皇上难得见到朝中官员皆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各位爱卿，可是发生什么事？”
朝中无人敢应。
皇上环顾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太子殿下身上，“太子，你来说说。”
“是。”太子略思片刻，沉声道，“儿臣与众位朝臣静等上朝时，兴国公主在东华门、一剑斩了、内舍人张书承。”
细究起来是太子内舍人，不过是皇贵妃硬塞过来。如今死了，太子反而是松口气，这个位置还是自己人安全。
“张书承。”皇帝观殿下之人，连忙问，“兴国呢？”
“回禀陛下，”杨丞相道，“兴国公主在殿外，内舍人张书承的尸体也在殿外。”
“可知因何事？”
朝中人皆不明。好好的，怎么就上了刀剑，静默片刻后，张书昱鼓足勇气上前一步。
“张侍郎可是知道原因？”皇上问。
“臣不知算不算原因，”张书昱缓缓道，“昨日内舍人邀请臣赴临水楼一聚，臣去时，内舍人和驸马正在说话，后来我们三人一同进楼。内舍人喝酒，臣和驸马饮茶，却不知为何，三五杯后臣就醉倒在桌前。剩下的事，臣不大清楚，只是臣听小厮说、”
“说什么？”皇帝催促，朝中人更是迫不及待。
“听说驸马亦和臣一样醉晕在桌上，片刻后，内舍人引一女子进驸马房内，听说那女子还给驸马下了迷药，多亏公主殿下匆匆赶来，否则……”
后面的话自是不必细说，朝中人傻眼一大半，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而张书昱唯恐他说得不清楚，这其中大半其实是他连猜带听。不管怎样，若让公主殿下不明不白就砍了朝中大臣，只怕这殿上之人不会答应。
“真有此事？”皇帝疑惑。
“臣所言不假。”话已出口，张书昱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陛下和众位朝臣如若不信，可派人去临水楼亲自询问。”
“臣昨日也在临水楼。”很快就有朝臣站出来，“臣确实看到公主殿下急匆匆而来，又急匆匆拥着驸马离去。”
皇帝开始思考，张书昱忐忑不安，公主提剑砍人是大事，不妥善解决，光一个御史台都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果然有人开始言说。
“人既已死，”皇帝摆手制止他说下去，“先收敛尸体要紧。”皇帝招了身边人过来吩咐几句。
“陛下。”说话人就要跪地。
“国事要紧。”皇上再次打断，“先上朝，兴国之事，下朝议。”
“陛下，”大理寺卿出列道，“即使太子内舍人有不对之处，公主殿下光天化日之下在东华门伤人，置国法家规何在？臣在大理寺求的是律法严明，若是人人都能动用私刑，臣居此有何用？”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比朝中所有大事都重要？”
大理寺卿不言，态度却表明一切。
“其他人呢？”皇帝怒道，“其他人也是这个态度吗？朕只是稍迟再议，难道都认为国事没这件事重要？”
“臣无法相较二者，还望陛下还臣等一公道。”大理寺卿跪地道。
“怎么其他人都不说话？”皇帝从龙椅上起身，还是无人敢说话，皇帝摇手一指，“太子，你来说。”
太子简直叫苦不迭。父皇一贯纵容皇妹，单论那把剑，他怎敢说话。父皇金口玉言许之先斩后奏，再者，看父皇这态度就是向着皇妹。杀的人，更是父皇厌弃的。如今却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父皇可以向着，自己这个太子若是如此，朝中大臣只会把气都撒在自己身上，若是不向着……
“回父皇，”太子道，“儿臣认为，大理寺卿所说有理，国法要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内舍人亦是品行不端，兴国公主、也是为民除害！”
“哦？”皇上坐回椅上，似乎很有兴趣。
“儿臣有事要奏。”太子见父皇有意就更能说下去。他早就对这位内舍人不满，自然要除之而后快，恰好昨日他发现一堆张书承的罪证。说来皇妹是心急点，要不然自己这罪证呈上，就算有贵妃，张书承也不能翻身。
此事很快就传入后宫，第一个赶到殿外的是月皇贵妃，她连张书承的面都没见到，阶下魏语冰面无表情站立，静等早朝结束。
晨光绚丽，魏语冰抬头，嘴角忽扬起一丝笑容，也不知道年年醒来没有，应该没有吧。
“他细算起来可是你哥哥，你怎么说说杀就说？”月皇贵妃冲过来指责道。
“回禀皇贵妃，”魏语冰平静道，“本宫是大魏嫡公主，母后只生本宫一人，皇贵妃此意，是在说张书承尊贵堪比皇子，亦或者是太子？”
“你……”
“你外祖，你死去的舅舅呢？”月皇贵妃气道，“你贵为公主，连这些都可以不顾，在东华门动手吗？”
“杀与不杀，本宫都已经杀了。”魏语冰抬眸，迎面而上，“皇贵妃若是疼爱，人还在宫中，不如皇贵妃亲自去看看？”
月皇贵妃一噎，她哪里敢看，更不会去看一眼，之所以过来就是来看看兴国有什么惩罚，众目睽睽之下，想赖都赖不掉。兴国啊兴国，本宫一贯和皇后斗，对公主是没太大兴趣，如今你自己撞上来可就怨不得本宫。
皇后娘娘此刻也赶了过来，见到月贵妃，讥笑道，“你还真是快，从兰苑到这里，好像不近吧？”给她亲哥哥奔丧都没有这么快。
“皇后娘娘，”月贵妃福礼，“自哥哥去世，府中也不过书承书昱二人罢了，如今被公主殿下二话不说就……”月皇贵妃拿着帕子擦眼泪，“臣妾真不知该如何跟父亲交代，皇后，那也是你的父亲啊！你就忍心，让父亲先失儿子又失去孙子。”
她很忍心，最好是女儿也一并去。皇后冷声道，“贵妃，就算哭丧也轮不到在这里，你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动不动就一哭二闹。
“臣妾已然迷昏头脑，公主殿下已经敢提剑在东华门杀人，这日后，不知是不是能在这里……”月皇贵妃道。
“贵妃确实是昏了头，来人，”皇后道，“扶贵妃下去休息，请太医。”

第97章、第97章
皇贵妃再怒目圆睁也只能心有不甘地被扶回兰苑，后宫终究还是皇后做主。其他后妃稍晚些得知消息，眼见皇贵妃都被轰了回来，各种想法只能在寝宫内想想。
人走后，皇后根本没心思问魏语冰。人多口杂，有原因也不能在这里说，皇后疾言厉色道，“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赶紧跪地请罪？”
“儿臣不知何错之有？”魏语冰回道。
不管怎样你都要跪下认罪！皇后气结，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兴国性情这么烈，仔细想想，似乎自从陛下要赐婚时起，自己说话，兴国时不时就会反驳她几句。
“太阳出来了，”魏语冰眯起眼睛抬眸看看天色，无所谓道，“母后还请回宫，儿臣的事儿臣会解决。”
“娘娘，”她身边的女官见此生怕母女二人在这里吵起来，忙顺着公主的话劝慰，“公主暂且无虞，娘娘不如回宫从长计议。”
皇后离去，魏语冰继续静静站立在殿外。朝内的争吵声愈演愈烈，自太子上呈张书承的罪证后，朝中官员皆是骂声一片，对于公主殿下的惩罚却各有各的意见。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内舍人犯律自有法严惩，或是砍头斩首或是流放岭南，公主殿下怎可私设刑罚。当然也有暗中叫好之人，毕竟张书承数次被提拔是谁的功劳大家都一清二楚，与其到时候又有为其求情之人，不如死了干净利落。野草吹不尽春风吹又生，公主殿下亲手解决这颗毒瘤，又有陛下护着，何苦去做讨嫌之事呢？
吵吵闹闹一个早朝，皇帝高坐在龙椅上俯瞰全貌，暂未发一言，直到有些厌倦时用目光示意内侍宣了下早朝。
“公主呢？”皇帝关切道。
“回陛下，公主还在殿外。”内侍官斗胆问，“陛下可要宣公主过来？”
“不用。”皇帝断然拒绝，“朕亲自去看看。”
日已高照，深知陛下心思的内侍官见公主殿下就这么晒在太阳之下，没有遮阳更无椅子，忙斥责身边人。皇帝则挥手让他住口。
“可想明白？”皇帝用雄浑的声音问，“跟父皇说说到底为何杀他。”
“张书承要给驸马纳妾，儿臣不愿。”魏语冰道。
“你倒是实诚，”皇帝道，“他想给驸马纳妾，你又焉知驸马是怎么想。万一驸马亦是如此想法，兴国要一并砍驸马吗？”
“父皇当时赐儿臣剑，说驸马要是三心二意只管斩于剑下，如今驸马一心一意待儿臣，却有旁人来教唆挑拨。”
“未来之事儿臣不知，儿臣只知自己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今日此举，绝不后悔。往后再有，除非父皇将此剑收回，否则儿臣见一个杀一个。”
“你……怎么……”皇上叹气。当日赐剑是为了保护兴国的利益，用此剑绝了驸马生二心的念头，不想如今倒是兴国先陷进去，若是来日驸马真生二心，也不知兴国又该如何自处？
自古以来做驸马的又有几个能守住公主一人，兴国身为公主是多了几分温顺，同为男子，他怎会不知男人的心思。
“罢了。”皇帝道，他也相信唐虞年能翻天。“你的事缓缓再说，此剑既是朕了你，收回还是算了。先回府，朕还有事。”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魏语冰行礼，一步步走下台阶。皇帝看着她远去，轻笑着摇头，“混账，还真是不回头潇潇洒洒离去，留给朕一摊子烂事。”
“奴才看陛下是心甘情愿。”内侍官面露喜色，扶住皇上。
“胡说！”皇帝轻斥，“朕怎么可能会喜欢找麻烦。”内侍官心知皇帝并未生气，扶着皇帝继续前行，“老奴看着公主殿下，就像是看到多年前陛下提剑出现在东华门杀反贼的样子，陛下那一刀可是救万民于水火之间——”
“行了。”皇帝笑着打断，“溜须拍马你是第一人。”
“老奴句句属实。”内侍官道。
“兴国确实是最像朕的一个，”皇帝叹息，“若是兴国是个男孩……罢了，先去看看御书房那些老顽固。”
公主府。
阳光洒入屋内，唐虞年眼未睁开就伸出手乱摸，摸了半天都未能如意，她又懒洋洋地喊，“语冰，语冰。”
往日语冰绝对会应她，然后到床上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跟她说起床。若是自己早起便会放慢动作，绝对不吵醒语冰。
可是，人呢？唐虞年忽地坐直身子睁开眼睛一看，室内哪里有人，刺目的阳光让唐虞年下意识一挡，这才想到今日她是要上朝，掀开被子，捞起衣服，穿上鞋子，唐虞年心急如焚，“冬雪，秋月。”
“驸马爷醒了。”外间回答她的是云香，“冬雪和秋月去小厨房，奴婢来服侍驸马梳妆。”
“不用。”光看日光就知早朝已晚，唐虞年问，“公主呢？我怎么没看到，是在书房吗？”
“公主殿下进宫了。”云香道。
“进宫？”唐虞年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不少，“我没上朝，语冰可是为我请假？”
“是。”云香回。
“怎么劳烦公主亲自去，”唐虞年急道，“这种小事派冬雪他们就好。”即使担心昨日的□□让自己今日无法上朝，也不用亲自前去啊。
正在此时，外间又道，“公主殿下。”
“嗯。”魏语冰进屋边脱了外衣边问，“驸马可醒了？”
“语冰！”因为衣衫不整，唐虞年只能在屏风后喊她，魏语冰扔了外衣给云香，只穿着里衣进了屋，刚走到屏风后面就被唐虞年抱个满怀。
“睡好了？”魏语冰反手拥着她轻笑。
“再不醒都要睡成小傻子了。”唐虞年挠挠头，困惑道，“我怎么睡这么久，语冰，现在是不是很晚了？”
“是。”魏语冰顺着她的话取笑道，“年年这一睡可是连早膳都省了下来，直接用午膳就好。”
“啊？”唐虞年自己也不理解，她怎么能睡这么久，魏语冰由着她犯嘀咕。
睡都睡了，再执着于此也没有意义，唐虞年很快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语冰身上，“语冰，你是要换件衣裳吗？”
“嗯，”魏语冰握着她的手点头，“那件衣服被弄脏了。”
“我去给语冰找一件新的。”唐虞年松开手转头往衣柜处奔，全然没注意到在她松手的那一瞬间魏语冰的身子一僵。
唐虞年很快就折了回来，“语冰，这件好不好？”握着衣服，唐虞年扭扭捏捏道，“我今天也穿紫色。”
“年年好像对此很执着？”魏语冰道，她记得好多次唐虞年的衣服都和她一个颜色。
“我喜欢。”唐虞年催着她换衣，这里又没有两人穿情侣装一说，语冰自然不懂她的小乐趣。没关系，语冰只需要好好配合就好，唐虞年一念到此处，直接要帮她穿，还不让魏语冰上手。
“我早就学会女装如何穿了，”唐虞年兴致冲冲道，“语冰，你就站在这看我给你穿衣。”女装是比男装繁琐，她也不是吃素的，跟着秋月学了很久算是小有成就，她就不信自己半点长进没有。
“好。”魏语冰一听便由着她摆弄，目光柔和地落在唐虞年身上，看着她努力把袖子给自己弄上，又看着她半蹲身子在自己腰间认真动作。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魏语冰再不去想任何事。
此刻的御书房热闹非凡，因为公主的事情从朝堂吵到御书房也不肯罢休。丞相和御史台大部分人认为该杀，大理寺卿和户部尚书坚持该杀也不能在宫殿外，更不能由公主胡乱杀。
“都别吵了。”皇帝面色不悦，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张书承侵占百姓土地，致使多少百姓无家可归，多次训诫仍不知悔改，欺上瞒下，贪污受贿，倒卖官田，侮辱皇室，桩桩件件，哪个不是罪大恶极，兴国公主给他一剑已是让他痛快，否则就该千刀万剐，曝尸荒野，哪里还有棺材可敛？”
“皇上。”大理寺卿还有话要说。
“怎么，朕所言有假？”皇帝斜看他一眼。
“陛下英明。”杨相及时道。
“再者，”皇帝又道，“朕在出嫁前特赐宝剑于兴国，许她先斩后奏，爱卿是想让朕把说出去的话收回吗？”
“臣不敢，臣惶恐。”大理寺卿道。
“有什么不敢？”皇帝气恼，“你们几个的意思是，朕的嫡女，尊贵的公主，她的驸马不愿纳妾，还非要送个进府？且还要去相送之人欢欢喜喜笑脸相迎。朕还是个皇帝，朕还没死呢！”
“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啊！”大理寺卿腿一抖，直接跪地。这两者岂可混为一谈。
“朕是一国之君，朕也是一个父亲。”皇帝又道，“难道你们做为一个父亲，对要给女儿纳妾之人欢笑吗？”
“杨相，你说。”皇帝指名点姓。
“回陛下，老臣……不能。”杨丞相摇头。
何止不能，本朝就有武将女儿出嫁不到一个月就回府哭诉夫君宠爱小妾，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位武将亦是个直性子的人，听到女儿哭诉，提刀就去女婿府上，吓得那男子整整一月不敢出门，老老实实把这名妾室送出府，至此府上再没有一个妾室敢欺负他女儿了。不过这也有些副作用，此后但凡是武将嫁女，娶亲之人都要再三掂量。
御书房鸦雀无声，静默片刻，皇帝仍不解气，“既然你们几个对于自己的女婿纳妾没有意见，来人，给大理寺卿和户部尚书的女婿，每人赐三名良妾。”
说完他就甩着袖子走出了御书房。

第98章、第98章
御书房的消息一出，前朝暂且不论，后宫人心复杂。月皇贵妃甚至觉得是自己幻听了，半天没缓过来。这简直比当日册立太子还让她心悸。
“兴国公主当真毫发无伤回府。”月皇贵妃质疑，“一点点惩罚都没有？”
女官讷讷答，“娘娘，目前陛下没有。”
“怎么可能？”月皇贵妃忽然尖叫起来，“本宫要亲自去看看。”
“娘娘。”女官连忙拦住她，“陛下对兴国公主的宠爱，您不是不清楚。”单从封号就能看出几分端倪。
“娘娘，”女官娓娓道来，“兴国公主十二岁时陛下就开始为她筹谋建府邸，封地又是最富庶的，不说在公主里，皇子中可能找出一二？公主中更是只许她议政，而且公主杀人的那把剑，是陛下所赐。陛下亲口允之先斩后奏的权利。”
“你说什么？”月皇贵妃不敢置信地跌落在地上，陛下对兴国当真喜爱，这宠爱到底是因为女儿还是其他。
“娘娘、”女官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劝慰。
“你说，”月皇贵妃抓住女官的手臂，“陛下是不是因为当年之事怨恨我，所以才格外怜惜那母女二人？”
皇上的心思女官哪里能猜中，不过，女官道，“娘娘，陛下当年一回来就接您进宫，封您为贵妃，这些年来陛下对您和皇子公主荣宠有加，陛下可是最喜欢四皇子。”
“当真没有？”
“娘娘，”女官见她情绪缓和不少，继续道，“若是陛下当真介怀，怎么可能还封您为贵妃，入住兰苑呢？这宫名还不是因为娘娘喜爱兰花陛下才赐。”
“他到底还是怨恨我。”月皇贵妃喃喃道，否则为什么要册封大皇子为太子。
“本宫又有何错？！”月皇贵妃忽怒道，“说喜欢我却不肯给我正妃之位，他都被贬了……难道我不能为昭儿和莲儿打算吗？非要同去那凄凉之地陪着他，他才心甘情愿吗？”
公主府。
用过午膳，唐虞年去花园捣鼓了一番，拍拍手心，抖抖衣服，确保没有沾上泥土就准备去书房看看要处理事情的语冰。
行至半路，唐虞年就看到府中人步履如飞都往一个方向奔，拦住一人唐虞年问道，“出什么事了？”
“回驸马，是陛下差内侍过来宣旨。”
一听这话，唐虞年也恨不得快步奔过去，匆匆赶到魏语冰已经在那里等着。要听的人到齐，内侍官这才缓缓打开圣旨说明陛下的来意。
跪在地上的唐虞年却迷惑了，什么叫“公主目无遵纪，罚闭门思过一月。”还有什么，“虽和驸马没有干系，但皆因驸马而起，驸马亦在家中闭门思过十日。”
“驸马，”内侍官读完后道，“还不接旨。”
“臣领旨谢恩。”唐虞年赶紧回。恭恭敬敬送了内侍官出门，唐虞年打开圣旨又反反复复还是看不明白，“……语冰，你今日进宫可是发生了什么？”
自唐虞年醒来，府中上下人就跟约定好了一样对于今日在宫中之事都闭口不谈。这就造成如今大街小巷都在热闹讨论的事情，唐虞年这个当事人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没什么。”魏语冰不欲解释。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唐虞年腹诽，不然皇帝怎么可能赐下来这么一道旨意。最奇怪的是这道旨意看的她云里雾里，若是语冰当真犯了大错，陛下不会只罚闭门一月，可到底是什么能让皇上下这道旨意，看起来，好像只是稍稍警告一下。
“不愿意说就算了。”唐虞年嘀咕，把圣旨递给秋月收起来。她只需闭门十日，看这样子，府中她是别想知道消息，等闭门结束，去问问旁人就是。
“张书承死了。”唐虞年转身前，魏语冰忽然道。
她这话一出，白芷和云香几人就明白公主是要和驸马坦白，忙寻借口出门，几秒的时间，宽敞的大殿就剩下魏语冰和唐虞年二人。
“死了？”唐虞年略惊讶，昨日还要暗算她的人，今天就这么轻飘飘的死掉了。唐虞年对他的死没什么兴趣，做了那么多坏事肯定是老天有眼把他给收了。不对，唐虞年猛然意识到，“语冰，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昨日自己回来时少了一段记忆，语冰当时……“语冰，昨天我们走的时候，他出事了？”
“不是昨天。”魏语冰摇头，“是今天早上。”
唐虞年根本来不及理思路，魏语冰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呆住，“我杀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魏语冰目光坚毅，并没有后悔的神情，说完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唐虞年。她并不想让唐虞年知道，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与其到时候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如自己来告诉她。
“……怎，怎么杀的？”唐虞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语冰杀张书承，绝对是因为她。
可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力还是太大，唐虞年只在一些电影电视中看过杀人的情节，就连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记忆她都没有。再者她实在没有办法想象，语冰一个女子是怎么把张书承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杀掉，就算语冰会些功夫，可男女在体力上的差距是天生的，她又没看过语冰和别人真刀真枪比划是什么样子。
“语冰，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唐虞年忽紧张起来，又暗自埋怨她怎么睡这么沉，若是她不这么贪睡让语冰一个人面对张书承。
唐虞年紧张地摸着魏语冰，又想到今日语冰换衣，莫不是真受伤了，可今日语冰的衣服是她亲手穿上，她没有看清？
“没有。”魏语冰握住唐虞年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的小手，摇摇头，“我没有受伤。”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唐虞年的身上，年年有多胆小她是知道的。一个身份都能让她忐忑不安多日，如今让她知道自己杀了人……
白日里或许还好，夜晚和自己同床共枕时会不会做噩梦，醒来后觉得她是一个弑杀之人？
“真没有？”唐虞年再次核实后安下心。
魏语冰还想跟她说什么，唐虞年忽把她抱了个满怀，淡竹叶的气息围绕着自己，魏语冰只觉得周围都安静不少。
她忽听唐虞年在自己耳边轻轻道，“语冰，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都是、他罪有应得。”

第99章、第99章
魏语冰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开心，是那种从心底发出来的笑声。“你不问问我是怎么杀他吗？”魏语冰轻笑。
“我不太想知道。”唐虞年摇摇头闷闷地答，语冰还好好站在她面前，这比任何事都让她欢喜，比任何事都值得安慰。
唯一难办的，恐怕只有陛下和朝中大臣。“皇上、很生气吗？”唐虞年念到此忙问，“是不是很难办？”
“难办？”闻风而动的娘娘，争闹不休的朝堂，母后生气的面容，父皇无可奈何的表情，似乎还真有点难。
魏语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慌不忙扶着唐虞年坐到软塌上。唐虞年还未得到答案，魏语冰就拉着她一同躺了下去。
这种时候唐虞年怎么可能躺下去。她特别后悔，要是那日没有迫于张书承的言论进楼，后面的事情不会发生，语冰也不会为了她拿起剑。
魏语冰却能，满足地看着自己的小驸马心情更是欢愉，一只手托着下巴，慵懒地躺在榻上，魏语冰笑问，“年年，要睡午觉吗？”声音温柔的要沁出水来，眼神更是能将人溺死在其中。
唐虞年生生克制住，抿着嘴摇头。除非加班忙碌，唐虞年的午休是雷打不动绝不缺一天。照例是该午休，可现在别说睡意，眼睛闭上一会儿唐虞年都不想。
三千青丝铺在床榻上，魏语冰懒洋洋的语调，带些可惜，“不睡啊。”
她淡定的出尘，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慌忙的样子，唐虞年再看她时，魏语冰撇撇嘴，手一捞，唐虞年的小脸近在咫尺，不等唐虞年挣扎，魏语冰道，“年年，我困了。”
“……那，那你睡吧。”唐虞年稍迟一下，断断续续道。语冰安心睡一觉，她溜好了，这里问不出来，总能从别处问。
魏语冰却压根没想让她走。“我习惯有你陪着我睡觉，”魏语冰挑眉，嘴上不情不愿道，“一个人不舒服。”
认床的唐虞年见识过，这认人的……张书承刚死，又是语冰动的手。张书承可恨，罪大恶极，他的死或许让人拍手叫好，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渣，从没有杀过人，心地善良的语冰绝对是有负罪感。听别人杀和自己动手是不一样的，那毕竟是一个硬生生的人。
“你睡吧。”唐虞年的身子软了下来，再不着急起身，“语冰，我陪着你。”意料之中，魏语冰勾了勾嘴角，紧紧抱着唐虞年沉沉地睡了过去。
阳光明媚，透过一方小窗洒进来，暖暖的照在身上，察觉语冰睡着后唐虞年悄悄抬头往上看。明眸紧闭，浓密纤长的睫羽，白皙水嫩的脸蛋，还有一缕作乱的青丝在左脸上。
放慢呼吸，唐虞年生怕吵到她，轻轻地把语冰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嗯……”魏语冰忽如其来的一声嘟囔，唐虞年立马紧张到不敢动弹，魏语冰抬手，一把握住唐虞年在她脸上作怪的小手，“年年，别动。”
醒了？自己把语冰吵醒了，唐虞年懊恼不已，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魏语冰只是握着自己的手，根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眼眸没有睁开，大慨只是下意识地喊一下，唐虞年安下心，一动不动由着魏语冰继续睡。
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唐虞年却是半点睡意没有。粗略点估计，她也不过才醒来一两个时辰罢了。语冰不同，昨日要照顾自己这个中□□的人，早日又要进宫。
魏语冰醒过来时，塌上只有她一个人，抬头往窗外看去，日头西沉。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魏语冰弯腰起身想去找人，这才注意到地上掉落的毯子。捡起来抖抖灰尘，魏语冰随手拿只发簪把头发挽起，穿过紫檀木屏风，雕花桌上布满了菜。
“语冰，你醒啦？”唐虞年端着最后一道粥进门，放到桌上唐虞年笑道，“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喊你用晚膳了。”
“都是年年做得？”魏语冰拉开椅子坐下。
“差不多吧。”唐虞年摆好碗，把筷子递给语冰，马马虎虎道，“云香秋月，还有李嬷嬷她们帮了我不少忙，当然啦，主要还是我做的，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魏语冰笑道，“很喜欢。”
“这个螃蟹，”唐虞年夹了一只到魏语冰的碗里，“最好吃了，你快尝尝。”
“你吃了几只？”魏语冰没有第一时间下筷，直接问。
“我？”唐虞年还没察觉出来她要问什么，不加思索道，“我在厨房做菜的时候尝了两个，语冰，我跟你说，一开始我还担心弄不好，没想到还不错。”说到后面，唐虞年就有些得意洋洋，李嬷嬷她们都夸赞，语冰想必也喜欢。
对自己做的这道美食，唐虞年是相当满意，给语冰夹了一个后，她也迫不及待了。秋日里吃螃蟹果然适宜。
两只后，唐虞年再欲夹，魏语冰直接伸筷子拦住了她，“螃蟹性凉。”
可她就吃了三只啊！唐虞年想抗议，抬头碰到魏语冰不容置疑的眼眸只能讪讪地放下筷子，不吃就不吃。“我给你剥，”唐虞年讨好一笑，这总可以吧？
“我自己会剥。”魏语冰摇头。
“好吧。”眼见着美食在面前却没法入口，唐虞年只能收收望眼欲穿的眼神。魏语冰看到了，“若是喜欢……明日再吃……”
“好哎！”不等她说完，唐虞年一口应下来，魏语冰拿她无法，妥协后又补充了一句，“明日和今日一样，只许吃三只。”
三只就三只，总比一只没有强，唐虞年嘿嘿一笑，“那我明天中午吃。”要闭门思过十日，这么长时间不在府中享受美食就是暴殄天物。
“我记得师父他老人家喜欢吃螃蟹，”唐虞年忽想起什么，主动提议道，“语冰，要不我让人给师父送一些？”
“你高兴就好。”魏语冰随意道。
府中的日子并不枯燥，对于唐虞年来说，这样的日子最好再延长一些。早起习武种花，午休后练字和语冰一起看看账本，日子极为安逸，一点没有被关在府中的烦闷。
“语冰，你在抄佛经？”整理完最近的练字成果，唐虞年跑到魏语冰身边看看她在做什么。
“嗯。”魏语冰点头，“二十天后是祖母去世二十年忌日，听母后说祖母在世时喜欢礼佛，我就想亲手抄些。”
“祖母？”唐虞年确实没听过宫里有太后，却不曾想魏家祖母这么早就过世，“我也抄些。”唐虞年想想后道。
“你确实是该写些，”魏语冰放下笔回头笑道，“总要让祖母认识一下她外孙女的小媳妇。”
唐虞年脸一红，忙纠正道，“是外孙女婿。”
“年年这意思是承认了。”魏语冰慵懒地倚在桌前，笑道。似乎根本不介意到底是小媳妇还是女婿。
“我、我们都成婚了。”唐虞年不敢抬头看她，目光躲闪，话却没退让，“早、早就认下，想躲也、躲不掉。”再说，她也没说不承认啊。
明明被自己逗的小脸通红，仍一本正经回答自己，魏语冰对她现在的小模样简直是爱不释手。
“我好像听陛下说过，”唐虞年脑子飞快地转，忽想到一件事，“陛下说今年准备让太子准备祭品。”
“嗯。”魏语冰道，“我反正是在闭门思过，上早朝时，就劳烦年年帮我带过去。”
“不麻烦，”唐虞年忙道，“我们是夫妻。”一点都不麻烦。
“对，”魏语冰肯定道，“长长久久，一辈子的夫妻。”
室内其乐融融，不知不觉间空气中都像沾了蜜糖一样的甜腻。忽从门外传来一声，“驸马，工部尚书，梁大人派小厮过来，说谢谢驸马爷给府上送的螃蟹。”
“师父府上？”唐虞年一听，忙丢下魏语冰跑了出去。马上就要一亲芳泽的魏语冰是哭笑不得，透过窗户眼见着小驸马欢欢喜喜蹦出门去。
“在哪？”唐虞年看到熟悉的小厮后，关切地问了两句师父和工部的近况，还未等她开口，小厮就递上一封信，“老爷让我亲手交到驸马爷手上。”
要的就是这个，唐虞年一把夺过来撕开信封就开始读，一目十行再次望向小厮充满了谢意，让冬雪多给他些赏银后，唐虞年抱着信封傻傻地笑了。
“现在安心了？”唐虞年一抬头，魏语冰不知何时坐到她面前。
“语冰！”唐虞年慌慌张张收信，却是躲闪不急，魏语冰笑道，“年年这是做了什么坏事？”
才没有！
“让我来猜猜，”魏语冰故作沉吟后道，“不会是背着我暗通款曲吧？”
越说越离谱。
赶在唐虞年要解释前，魏语冰才取笑道，“年年都知道用螃蟹来贿赂人收买消息？”
“如今从梁大人口中得知朝堂上的情况，年年可安心了？”
原来语冰都知道啊。唐虞年藏信的手没了兴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
“谁让年年不管家，”魏语冰笑道，“这府中大小事情都要向我汇报。”
管家也没用！唐虞年恨恨地想着，语冰太聪明了，恐怕那日她提议给师父送的时语冰就想到，只是一直看着自己来回搞小动作罢了。不管怎样，她和语冰如今都在府中，总算是从师父口中得知朝堂上对语冰这件事的态度。
很平和，没起乱子，对于陛下一月的闭门思过更没有议论，就连一向叫嚣的御史台也没说什么。挺好的，只是好的让唐虞年觉得有点不真实。
是陛下格外疼惜语冰的缘故吗？朝中人不敢非议。唐虞年只能努力把心中的那些不正常因素甩去，想想张书承所做之事多么天人共愤，大概就不难理解了。

第100章、第100章
十日禁足结束，唐虞年上早朝时明显发现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官员，特别是往日里一起聊过闲话的官员，对她是客客气气，距离感拉满。
初始不理解的唐虞年，回了工部听师父三言两语的取笑明白大半。
“你是不知道，”梁老兴致冲冲跟唐虞年讲述，“现在这大街小巷都在说，兴国公主怒发冲冠为红颜。你说说你那些官友，谁还敢跟你多接触。我估摸着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请你吃饭喝酒了。”
“怕和你吃到半途被公主拿刀砍到席面上。”
“师父，”这些传闻唐虞年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她并不在意，只是没想到师父竟然也听了进去，“语冰才不像你说的这样。”
“还不像？”梁老咋舌，也就自己身边这个笨蛋没察觉。“算了，算了。”梁老挥手也不甚在意，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不需要他过多操心，“来来，让为师看看你在府中这十日都学了多少，检查功课！”
“师父，”唐虞年立马伏低做小一副讨好的样子，“我们师徒十日未见，要不先聊点别的？”
“不行！”梁老义正言辞拒绝。唐虞年只能哭丧着脸应对梁老的检查，她托师父给她查看朝中消息时师父是顺带嘱咐她要好好看书。府中十日唐虞年顶多拿出一天的时间，怎么能应对师父长久的功课盘查？
精疲力尽回到家后，唐虞年第一时间又去翻书。魏语冰见她这么勤奋免不得多问几句，唐虞年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垂头道，“师父说明日还要检查。”
“原来年年害怕检查功课。”魏语冰取笑。
“才没有。”为了不让语冰看不起，硬着头皮唐虞年也要继续看。
一眨眼又过了几日，魏语冰仍在禁足，唐虞年上朝时忽听见有官员上报关于几天后去祭祀魏家祖母的事。
“陛下大喜，”上报的官员眉开眼笑道，“萱草花期大概只有月余时，今年陵寝的花却开了两个月还未败。陛下至孝，上天都垂怜！”
“当真？”皇帝大喜过望，今年恰逢母亲去世二十年，这个时间点，怎么能不让人高兴？萱草，象征着伟大的母爱，特殊的日子，萱草竟然能开到这个时节，实属不易。朝中大臣纷纷祝贺，皇帝更要亲自前去。
现如今的皇帝上是先帝从宗室过继，皇帝尊的父皇母后自然是先帝和先后，而皇帝原本的生父生母，合葬在京郊外的一处风水宝地。除了封号，皇帝尽可能给自己的生父生母以最大的荣耀，年年派人祭拜不说，一有时间更会亲自前往。
原本今年打算派太子过去，现如今听到官员上奏，怎么可能不想亲睹为快？
皇帝要动身前往，朝中随行的大臣自然也不少。唐虞年在要动身之列，回去和魏语冰一说，唐虞年就知道她要和语冰分开了。语冰还在闭门思过，否则的话，她们两个就可以一同前往，真是可惜，唐虞年摇摇头叹气。
“让年年一个人面对祖母我很抱歉。”魏语冰笑道，“要是可以，我也真想在祖母面前跟她老人家多说几句，保证让她对年年喜欢到不能自已。”
又在取笑自己，唐虞年只当没听见，自顾着收拾东西。京郊的陵寝她大致了解过需要两个时辰到达。皇帝出行应当会缓慢些。忌日是九月二十五日，赶在早上祭祀，也就是说陛下在二十四日下午出发，然后在附近歇下，第二日清晨再出发。
这就意味着，还有三天她就要和语冰分开了。虽然只有两天，可她们两个距离这么远，语冰竟然一点都不想她，到目前为止更是没流露出半点依依惜别之情。
难道是自己太幼稚，每天和语冰黏黏糊糊招人讨厌，唐虞年不由得开始反思起来。
趁着魏语冰出门给她备其它物品，唐虞年拉了秋月来问。“秋月，你说，我和公主是不是每天都在一起，让她没有什么新鲜感，她厌弃我了？”
听闻驸马爷的问话，秋月当真仔仔细细琢磨了一番，包括近些天来，她在驸马爷身边伺候的情况，还有驸马和公主在一起时的场景。
秋月琢磨了半天，唐虞年并不催她，反倒是撑着下巴翘首以待。
“驸马爷，”秋月咽了咽口水，迎着唐虞年的目光艰难开口，“据奴婢观察，应该没有吧？”
“真的没有？”唐虞年不确信地盯着桌前的杯盏，心思却根本没在这上面。
“不过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秋月见驸马爷困恼，主动给唐虞年出了个主意，“说不定驸马爷您这出门两日，回来后公主殿下对您更好呢！”
倒也不用对她更好，现在就挺好，唐虞年满意地想着。而在窗外将她一系列话都听进去的魏语冰轻笑着摇头，她又何尝舍得和小驸马分开？
“语冰，”临行前天晚上，唐虞年把魏语冰亲手抄的佛经还有自己亲手抄的佛经放置在一起装木箱。这下不用劳烦他人，唐虞年拍拍胸脯保证道，“我一定会亲自烧给祖母。”
“好。”魏语冰和她一同检查完行李后，又把木青招过来让她陪唐虞年一同前往。
“他是语冰你的侍卫长，”唐虞年断然拒绝，“我不要。”
“听话。”魏语冰还欲再劝说几句，唐虞年这次却异常坚定，她这次是陪皇帝祭祀，皇帝太子皇子再加上朝中七八位大臣，为了保护这些人侍卫也不会少，就算真有什么不安全，那也是语冰不安全才对。
“语冰，他本来就是保护你的，怎么能随我一同出行，再说，这是陛下钦点，要是让陛下和朝中看到，”当着丫头和侍卫的面，唐虞年只能压低了声音说，“你信不信第二日就有人说我勾得你把侍卫也给了我？”
“难道不是？”魏语冰笑着反问。
哪里就是了！唐虞年气结，说不过她还做不了主了，反正就是坚决不带木青，魏语冰无法，最后两人各退了一步，唐虞年带着白芷一同出发。

第101章、第101章
马车徐徐前行，穿过东华门，越过护宫河，抵达上京城下。驶出城门一段时间，唐虞年拉开帘子往外看。
正值凉秋，一地金黄，秋风将落叶轻飘飘送进车内。唐虞年摊开手，一片叶子毫不费力地落入掌心。“要是语冰也在这里就好了。”
“驸马刚出门就想公主殿下了？”车内只有这般大的地方，唐虞年的说话声不大，秋月却都听进耳朵里了。
“没有。”上车就兀自嘀咕一句就被人听到，唐虞年可谓是有些恼怒，忙狡辩道，“我就是看这景色无人分享觉得挺可惜。”
秋月自是知她性子，并不点破，打开一个精致的食盒，“驸马，这糕点是公主殿下让厨房备下，只说驸马爷在路上饿了渴了或是无聊时淡淡嘴。”
香甜软糯的糕点，唐虞年当然不拒绝，分了几块给秋月和白芷，唐虞年细细品尝继续往外看。远远地便见到一座山，那山上应当是有建筑，唐虞年赶紧问秋月和白芷。
“驸马看到的应该是碧云山上的玲珑寺。”白芷道。
“名字还挺别致。”唐虞年忽想到语冰曾跟自己说过京郊外有一个出名的佛寺，问了白芷，此庙的香火果真旺盛。“春日里应该很好看。”唐虞年道。
“驸马猜得没错，”白芷笑道，“碧云山上种了不少桃花，春日里的香客摩肩擦踵。不过碧云山很高，”白芷跟唐虞年介绍，“驸马别看我们离碧云山这么近，实际上根本不同路，要是过去，最起码要两个时辰。”
“有机会去看看。”唐虞年笑着回。
一行人最终停在陵寝的山脚下。安定好后唐虞年才有心情出帐篷观看，太子殿下显然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见唐虞年一个人出行还特意带她出门转转。
白芷打了水进帐篷一看没人，忙出门去寻，唐虞年此刻已经和太子殿下分别往帐篷方向回走。遇到有些慌张的白芷，唐虞年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就是出门转转，你紧张什么？”
“荒山野岭，奴婢是担心驸马爷在外出了什么意外。”白芷担忧道。
陛下在此，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有什么可担心。“白芷，你快坐下。”唐虞年招呼她，只在此过一夜，陛下要求一切随简。祭拜之人唐虞年又叫外祖母，就算为了聊表心意唐虞年也不会铺张浪费，因此这帐篷是极为简陋，白芷再晃来晃去，唐虞年真担心它要不堪重负。
“是。”白芷听令。
“我刚才和太子殿下在外面待了片刻，”唐虞年道，“这山脚下有条河，听太子殿下说能通到京城，当真有此事？”
“奴婢知道，”秋月抢先道，“这河也算是能通到城内，不过中间那一段河流极窄，又在洞穴之下，一人通过尚且费力，稍有不慎还会折在里面。”
“就是说可以通过？”唐虞年道。
“说是如此，”白芷附和道，“不过难度太大，洞穴下的淤泥遍布，通过那进城几乎是九死一生，本朝还未听谁试过，驸马询问，可是对它有什么兴趣？”
“只是随口一提罢了。”唐虞年心下了然，她就说皇城开了个口子怎么无人在意，原来是这样，前后皆有深水，中间还有淤泥，哪个赶着送死的人前去啊？
“不早了，收拾收拾你们也歇歇，明日还要上山。”唐虞年道。
“是。”秋月和白芷告辞，“驸马，奴婢们就在外面，您有事吩咐。”
“知道。”唐虞年应下。
与此同时公主府内的云香眼见着公主有熬夜的准备，正在纠结要不要言说时，魏语冰落笔停下来。
“公主，您可是要休息？”云香立马道。
“你不就是想提醒本宫吗？”魏语冰轻笑，“本宫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是奴婢非要提醒，”云香把唐虞年搬出来，“是驸马爷说您近日比她还忙，让奴婢盯着公主殿下用膳休息。”原话其实是公主殿下一个关禁闭的人比她上班的还忙。
“你如今倒是会拿她压我了。”魏语冰淡笑。估摸着公主殿下并未生气，云香继续道，“是公主殿下自己答应。公主一言九鼎，想必不会让奴婢难做，否则驸马爷回来奴婢该怎么回答？”
真真是愈发哆嗦，魏语冰笑着摇头，云香赶紧喊了婢女进来伺候公主沐浴。
是夜，三更钟声响起，正值山脚下营地守卫换人之际。一队兵按着大人的命令正准备轮休，突然之间一位士兵刺穿身前之人，挨了一剑，那人并没有立时倒下，缓缓转身，手指哆嗦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昔日称兄道弟的好友，最终他还是倒了下来。
像他这样被兄弟插了一刀的并不在少数，只是有的人还来不及询问就一命呜呼，而有的人身手敏捷反手杀了刺杀之人。一时间营地大乱。
唐虞年是被周围的声音吵醒，因是在外面，看白芷白日的表现到底是多留了几分心思，便和衣而睡以防有什么突发事件。穿上鞋子到达外面已经是火光熏天，叫喊声连成一片，最让人胆战心惊的还是帐篷前几具士兵的尸体。
白芷的剑还在滴血。
唐虞年有点懵，不过这并不耽误她思考，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她认识，“陛下，陛下呢？”
“驸马，”白芷脸上带有血迹，衣服鞋子上更是如此，见驸马出来赶紧擦了脸回她，“奴婢也不知道，陛下身边有人，想来不会有事。”
这是，有人在造反？造反的是何人？下一刻冲过来的一个衣冠不整之人，是唐虞年隔壁帐篷的陈大人，这位大臣身边并没有习武之人，下人都被尽数杀了个干净，要不是及时冲到唐虞年这边，只怕他的命也危险。
“陈大人。”唐虞年让秋月扶他起身，刚准备说话，白芷一剑扔了过来，是剑入身体的声音。唐虞年回头一看，是一个漏下的士兵想杀自己。
“驸马，大人，”白芷走到唐虞年身边道，“此地不宜久留。”
“去找陛下。”唐虞年道。
“不用找了。”火光中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军官妆容，手中提一红缨枪。唐虞年识得他，是这次负责陛下出城安全的朱将军。
“朱将军想做什么？”血海里站着的唐虞年尽量让自己稳住，平静地问。她身边的陈大人质问道，“朱大广，你是想造反呢？”
“陈大人说对了。”朱大广轻蔑一笑，并不把他放在眼中，“本将军就是在造反。”
他承认的轻巧，陈大人肺都要气炸了。唐虞年赶紧拦住陈大人，又问一遍，“陛下呢？”
“陛下自然在他该待的地方，驸马爷别担心，您和陛下一会儿就会团聚，不过，”朱大广轻轻一挥手，“上。”
听到命令的士兵立马冲了上来，白芷将唐虞年推到身后，刚准备动手，唐虞年看着朱大广胸有成竹的样子，忽快步上前拉住她，“白芷，别动。”
她们并没有胜算，朱大广是位上过战场杀敌的将军，不说他自己就是他一个人白芷的胜算都未可知。而且按着他的说法，陛下此刻也在他那里，光听着这渐渐没了什么声响的四周也知道他所言非虚。陛下在他那里，既如此，打赢也是要投鼠忌器，又何必动刀剑？
“驸马爷很识趣，”朱大广根本没把刚才杀了几人的白芷放在眼中。见唐虞年如此识趣非常赞赏她的行为，“本将军这就送您和陛下这一对翁婿团聚。”
“来人，带走。”朱将军令人捆了她们押着她们前进。
踉踉跄跄前行，不一会儿唐虞年就见到皇上，他和自己一样被五花大绑，朱大广推唐虞年进去，还不忘坏笑道，“陛下，臣可是把您最宠爱的女婿给送来了，不用谢臣。”
“陛下可有受伤？”这帐篷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唐虞年看的并无清楚，朱大广走后，唐虞年忙问。
“没有。”皇帝摇头叹息。
“陛下，朱、大广他是？”唐虞年刚想问，朱大广进来了。不仅如此，他还给陛下松了绑，唐虞年还没看明白，接着又被人推了出去。
“驸马爷，恐怕不能让你和陛下单独相处，本将军还有一件大事没做。”朱大广声音洪亮。
外面灯火通明，几个盆火烧得旺盛，热辣辣的火甚至有些熏脸。这个被清出来的大空地绑着今日出行的所有大臣还有一些士兵，和唐虞年和陛下不同的是，他们不仅被绑住双手嘴巴也被封住，只能用一双愤恨的眼睛谴责朱大广。
朱大广本人才不在意，按着皇帝坐在早就准备的书桌前，又硬生生掰开皇帝的手把笔塞进他掌心，“写，现在就写，写退位书。”
皇帝自然不肯动笔，甚至急于甩掉这根毛笔，几个来回，纸糊成一团，笔也掉落在地。朱大广火冒三丈，刚想动手，唐虞年大声斥道，“朱大广，你如此犯上就不怕被责罚吗？”
“本将军倒是忘了驸马爷，”朱大广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子落在唐虞年身上，“责罚？犯上？本将军如今还愿意称呼一句陛下、驸马是在给面子，你还当真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们？”
那倒没有。唐虞年心里慌得一批，自然明白这位朱将军若是不管不顾杀几个人谁也干涉不了。他如今等着皇上写诏书，想必是不会对皇帝动手，可若是随手杀了自己或是几位官员，那自己这死的太亏。陛下拨乱反正后自己可不想做那简单几笔带过的忠良之徒。生命诚可贵，她还想见语冰呢。

第102章、第102章
“不就是想要退位诏书吗？”唐虞年一副有商有量，都可以讨论的样子，“我们都这样了，怎么样还不是由你高兴，怎么可能不信？”
听到这话朱大广的怒气是消了一点，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各位朝臣怒目圆睁地看着唐虞年。唐虞年根本顾不上他们，见朱大广没继续喊打喊杀，料想他应该只是想得到退位诏书，又疑惑道，“本驸马很好奇，将军要退位诏书做什么？”
这次不用朱大广回答，他身边的官兵抢先一步讥笑道，“驸马是猪油蒙心，连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知道吗？”其他人更是一副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唐虞年。
“可能是本驸马的表达不太清晰，”唐虞年也不气恼，继续道，“将军让陛下写退位诏书，不知道要退给谁，将军吗？”
“将军就算有了这诏书也是无济于事。将军姓朱，陛下怎么可能传位于将军，不说陛下的亲笔诏书，就是在场的各位大臣都作证，天底下也没人相信吧？”
“不知将军的主子到底是谁？”
“驸马这个问题不错，”朱大广哈哈大笑，转身走到皇帝面前，“看来是臣误会了陛下，臣到底是一介莽夫，只知道让陛下写，却忘记告诉陛下该写什么了。”
“将军，”唐虞年再次打断他，“陛下这次出宫只会祭拜，就算写了也没有印玺，又有什么用？”
“这就不劳驸马爷费心了。”朱大广不屑道，“臣自然会给这章盖上。”
“陛下不用指望有人来救您，今天夜里的皇城定然很热闹。”
皇城亦有人作乱？兵分两路，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那个人到底是谁，皇子亦或是其他宗室子弟，提到皇子，唐虞年才陡然想起，太子呢？他刚才并没有看到太子。
唐虞年心中在太子被人砍了和造反之人就是太子徘徊，后者的可能性很低，毕竟是皇帝亲封的太子，皇帝又没废储君的打算，何苦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造反呢？
“陛下赶紧动笔，莫要消磨时间，”朱大广身边的一位副将催促道，“此刻的皇城已经陷落，陛下写好臣等自然不会为难，新君宽厚，说不定还会让陛下颐养天年。”
说得真的是比唱的还好听，谁信？一时间大臣们更激愤了。
“吵什么吵！”朱大广示意，几个官兵立马把朝臣拽得更紧了。“各位大臣，”仍是朱大广身边的副将劝说道，“皇帝无道，他的女儿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剑砍了朝廷重臣，各位大臣难道没听过唇亡齿寒吗？”
“公主殿下若是今日高兴砍了一个，明日再高兴又砍了一个，各位大臣就能保证那个人一定不是你们？”
“唔唔，”李大人挣扎地激烈，副将示意官兵给他松口，一开口他就破口大骂朱大广，骂完后又道，“张书承他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朱大广闻言笑出声，“公主殿下连人都砍了，若张书承真无过错，你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上谏？”
分明是在指桑骂槐，意指陛下为了包庇语冰给张书承随便安罪名。唐虞年道，“张书承有没有过错想必在场人一清二楚。”这又不是什么可以瞒住的事情，同朝为官，她就不信这些人听都没听说过。
“驸马爷还是住嘴的好。”朱大广一声令下，唐虞年也被堵住嘴巴。皇帝忽然出声道，“朕要个干净的帐篷，篷内要有明亮的灯盏，你要保证这些朝臣安全，还有——”皇帝指着唐虞年，一点不担心这些条件朱大广他不答应，“还有她要和朕待在一个帐篷！”
果然，皇帝提的这些条件朱大广都答应下来。为了给皇帝留下充足的思考时间，朱大广不仅解开皇帝的绳，连唐虞年的一并脱了去。
“陛下，”一松懈，唐虞年赶紧问，“您没事吧？可有受伤？”
“他们还不敢对朕怎么样。”皇帝摇头，“只是苦了太子，他因为反抗剧烈被贼人打晕过去。”
太子殿下竟然晕过去了，荒山野岭，若是真有磕碰，现如今根本没人敢上药。皇帝继续说下去，唐虞年这才明白事情发生时陛下正在和太子下棋，就是这个帐篷，不远处还有零散的棋子掉落在地。唐虞年见皇帝拾棋子，自己也蹲下身子一起。
“陛下，”唐虞年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那个通到皇城的河，现下都被困在这里京城根本没人知道，若是能突出重围，可也来不及了，按照朱大广刚才所说京城和这里是同时进行，那语冰呢，她在城内可好？皇城内有军队，若是有兵符或许可解。
“不行。”皇帝立马否定，“先不说你能不能逃出去，从那里过去是九死一生，朕定不会让你过去。”
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皇帝和唐虞年停下说话，收拾好棋盒皇帝坐在桌前，唐虞年站在旁边伺候笔墨。“是臣的不是，臣忘记了，这就给陛下添灯。”朱大广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捧了几盏灯进来，屋内瞬间明亮起来，朱大广道，“陛下可要看清楚好好写，传位于——”
“中山王。”皇帝掷地有声，让朱大广和唐虞年齐齐愣住。
“怎么，朕猜错了？”皇帝笑道，“难道不是吗？”朱大广一时间没有回答他。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厮杀声震耳欲聋，造反者甚至嚣张，一路上竟然杀到御书房，在书房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翻到想要的东西。领头人立马调转方向前往后宫。一条血路杀了出来，眼见着就要到皇后宫门前，一个人拦住去路。
“中山王，您这是在做什么？”
领头人根本不避讳自己的身份，夜色里眯起眼睛看清楚来人后，中山王用洪亮的声音道，“叶昭仪，此事和你无关，快快闪到一边，事成之后本王是不会和你计较。”
“恐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了。”叶昭仪抬起手细细观看，士兵都以为她要出什么绝招纷纷戒备。叶清容看到了，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王爷带着这般胆小的士兵真的能做成大事吗？”
“昭仪尽可试试！”中山王不欲和她多言，暗暗向后退步，准备让人给她拿下。叶昭仪纹丝不动，就在这些士兵将要近身时，中山王一伙惊奇地发现，叶昭仪的身后多出来一对士兵。
哪里来的，怎么进来？中山王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爷是不是很没想到，”叶清容的面色忽然扭曲，“父亲也万万没想到，他亲自前往中山平边境之乱，竟然发现中山王想要谋逆！”
“你——”中山王脸上的血色尽失，叶清容竟然知道，怎么可能，叶永华被自己处理得干干净净，这消息是怎么流出来的。若是叶清容一个女子都知道，她又在宫中，那岂不是意味着，不，不可能！
就算知道又怎样，中山王看着她身后了了几个兵并不担心。自己策反了羽林卫，又事先切断京城其他军队和皇城的联系，皇帝并不在这里，此刻群龙无首，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早已经找到玉玺登上了帝位！
“中山王好天真！”叶昭仪抚掌大笑，“本昭仪都能在这里静等，怎么可能全无准备，中山王就不觉得自己这一路过来是多么顺利吗？”
远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以中山王为首的队伍赶紧转头，他们被包围了，中山王带着人缓缓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中山王两眼冒火地盯着最前面骑马的人，他咬牙切齿，“兴国公主，你不是在禁足吗？”
“昨天提前解了。”魏语冰不甚在意，反倒是在他面前摇了摇一块牌子，中山王瞳孔睁大，是兵符，怎么可能？皇帝怎么可能把兵符交给一个女子！
前有兵后有骑，眼见着军心要动摇，中山王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了，那就是殊死一搏。
他想打，魏语冰却不急，木青上前道，“中山王造反要满门抄斩，你们这些人难道个个都要被灭九族才转头吗？”
“公主殿下说了，羽林军的兄弟是因为侍卫长带领不得已的叛乱，只要肯放下刀公主都既往不咎，至于其他人，只要不抵抗，公主殿下也会在皇帝面前求个恩赏，让众位弥补罪过后还能和家人团聚。”
“不要相信他！”中山王喊道，“他只是现在说的好听，你们想想，公主殿下可是直接砍了张书承，这么一位官员说砍就砍，一条人命，她的好父皇只是让她闭门思过一月，难道一条人的命只值一个月吗？”
原本迈出去的脚步又迟疑了一下，木青道，“张书承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清楚，他欺男霸女，强占土地，导致多少人家破人亡，就是这么一个人，公主砍了他难道不应该吗？”
“该！”人群中不知谁附和了一句。动摇的人数不在少数，负隅顽抗的魏语冰一声令下悉数射死，片刻后只剩下孤家寡人的中山王。

第103章、第103章
形势斗转直下，在魏语冰的示意下，木青上前缴了中山王的兵器。他不挣扎也不反抗，等到木青把他绑起来后中山王突然大笑，“陛下算到本王要造反，不知道可算到他身边另一位羽林卫将军也要造反？”
“陛下引蛇出洞，专门等臣，不知自己身边可顾得上。对了，还有驸马爷，”中山王道，“本王记得驸马爷好像也一同去了，不知道现在可安好？毕竟都是一群糙老爷们，驸马那细皮嫩肉的身板不知道可承受的住？”
“万一惹恼了哪位官兵，要是给驸马爷顺手来那么一刀，也不知道公主殿下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看见驸马爷？”
“闭嘴。”魏语冰冷声命令木青将他押下去，又吩咐道，“李将军，你拿着令牌去后宫各处查找是否有漏网之鱼。周将军，你去前宫查看。吴统领，你先将这些人安定好……”魏语冰一一吩咐后，又悄声和木青说了几句，木青听闻后立马出宫直奔中山王府。
“公主殿下，”郑将军环顾四周，似乎只有自己没事可做，便主动问道，“不知臣可否帮上忙？”
“郑将军不说，本宫也有要事相托。”
“臣定不会辜负陛下和公主的信任。”郑将军行礼后匆匆告辞。
承乾宫的门大开，皇后疾步走过来，对于叶清容站在这里十分惊讶，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些，她忙到魏语冰面前询问。“宫中有人作乱，已经解决。”
“陛下呢？”皇后稍稍安心后立马又紧张起来，“陛下在京郊可有人保护？”
“父皇自有安排，母后大可不必担心。”
皇后怎么可能不担心，宫中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通知她。她是中宫皇后，陛下发妻，自己女儿和叶昭仪都知道的事情，她却被全然蒙在鼓里。皇后立马转向叶清容，厉声道，“叶昭仪，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
叶昭仪赶紧福礼，“回禀皇后娘娘，臣妾——”
“叶昭仪在这里是父皇安排，母后若是有疑问大可等父皇回来再问。”魏语冰道。
越发不听管教，皇后刚想发脾气，忽瞥到魏语冰腰间露出的兵符，她见过，也只是见过两次。大魏的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皇帝手中，另一半在将军那里。这块兵符皇后可以肯定，太子都不一定见过，如今竟然在语冰这里，皇后不由得浮想联翩。
“夜露深重，还请母后回宫休息。”魏语冰道。
“本宫是一宫之主，”皇后换了一副面容，和颜悦色道，“宫里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人心浮动，不是你派几个兵进去就能安抚。”
“来人。”皇后道，“传本宫懿旨，叛乱已平，让各宫主子安心休息。”转头面向叶昭仪皇后亦是可亲之色，“叶妹妹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
“还有皇儿，陛下所托之事重中之重，母后也不宜打扰，这后宫的事情就交由本宫处理。”
“是。”魏语冰沉声应道。
兰苑。李将军来报皇贵妃娘娘可以安歇时，魏语莲也冲了出来，“本公主听说皇姐也来了，是真的吗？”
李将军站在兰苑宫门前，不敢越雷池半步，低头禀告，“回公主，兴国公主殿下确实已进宫，此次内乱便是殿下平息。”
“皇姐真来了。”魏语莲只听一半就撩起裙摆迫不及待想往外跑。李将军稍有迟疑，还想劝公主早点歇息，见月皇贵妃并不阻拦便也不再说什么。
“娘娘，”魏语莲走后有宫女担忧道，“外面反贼若是有遗漏，公主殿下此时出去岂不是不安全？”
“莲儿是公主，有人保护。”贵妃不甚在意。莲儿出去才好，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做的事，莲儿可以做。探探消息也不至于耳目闭塞。二皇子只在旁看着，心里没有掀起半点波澜，近日来发生的一切早就让他对母妃没有半点指望，对弟弟更是失望透顶。
“皇兄早点说喜欢郑姑娘，皇弟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嫂子身上。”
“我和郑姑娘没什么关系，她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还请四弟不要污了她的声誉。”
“声誉？”四皇子嘲讽道，“皇兄是拿我当傻子吗？早在佛寺里皇兄就和她眉来眼去，若是早些知道，本皇子断然不会想娶这样的女子进门！”
这就是他多年未见的皇弟，敛下眉眼，二皇子告辞回宫，月皇贵妃只说随他，慌忙又进屋去安慰四皇子。
一路过来，魏语莲身边的婢女道，“公主，听说兴国公主在承乾宫。”
“……嗯。”魏语莲心不在焉地应着，又问，“各位都安顿下来了吗？宫中其他娘娘可好？”
“李将军派人应该很快就会安顿下来，至于其他宫的娘娘，奴婢听说似乎有的吓到昏厥。”
“哪个宫的？”魏语莲突然停下来。婢女摇摇头。“罢了，我还是去找皇姐。”魏语莲开始奔跑。
皇后娘娘刚说完安抚后宫就见魏语莲跑了过来，她也不是第一天如此，皇后也并不同她计较。魏语莲行礼后再奔到魏语冰面前时无意间的一瞥让她脚步慢了下来，很快她就若无其事欢笑道，“皇姐，你可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在宫里都快吓晕了。”
“没事了。”魏语冰道，“怎么还不去休息？”
“本宫还有事。”皇后转身回宫安排诸事，魏语冰和魏语莲简单聊了几句，魏语莲主动道，“皇姐平乱想必是累了，莲儿不打扰了，叶昭仪，”她转向叶清容，“不知昭仪可要回宫？本公主怕黑，不如昭仪送我一程可好？”叶清容说不上来拒绝的话，轻声应好。
承乾宫前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魏语莲和叶清容的身影消失，魏语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手落下的那一瞬间拽住了腰间的平安符。
“公主，”云香知她担忧，安慰道，“驸马爷定会平安回来。”
“自然。”魏语冰肯定道，她定然会平安回来，若是让自己受伤……魏语冰又轻笑着摇头，就算想怎么样也要等人回来才行。年年，你要是敢乱跑……魏语冰眯起眼睛，紧紧握着平安符。
几乎是同一时间帐中的唐虞年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唐虞年一抬头就撞上皇上的目光，“陛下。”唐虞年的脑袋耷拉下来。
皇帝道，“错了。”
哪里错了，唐虞年正纳闷忽反应过来，连忙改口，“父皇。”
“可是担心兴国？”皇帝问。唐虞年点头。这里有陛下，没圣旨之前暂且他们都是是安全的，可皇城不同。语冰又是会武的，万一她自己也拿着刀剑迎敌怎么办？受伤了又怎么办？唐虞年小心翼翼挪到皇上身边，想着他刚才一下子就说中幕后人，应该是有防备吧？
“驸马若是说这里，”皇帝确确实实告诉她，“没有。”怎么能在这里留后手，中山王不是傻子不可能全然不察，这次是语冰砍了张书承又恰逢母亲忌日才让他们觉得是一个煽动朝臣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唐虞年不太相信，主要是皇帝这表情实在是太过淡定，外面可是造反，是要死人啊。
“当日朕和驸马还有一盘棋未下，不知驸马现在可有心思？”
既无事可做，下盘棋似乎也不错，唐虞年赶紧去收拾棋局。棋盘上你来我往，转眼间又来到关键时刻，唐虞年握着棋子在纠结，皇帝也不急，同样思考着下一子。
过了许久，皇帝一笑，似是豁然开朗，唐虞年见此也笑了，“父皇胸有成竹。”
“不有定算怎能落子，驸马想好了吗？”
“想好了。”唐虞年坚定地落下去。
“虞年这一子倒是有几分意思，”皇帝笑看，紧接着又落下一子。唐虞年飞快地转动着脑筋，帐子忽从外打开，有人闯了进来。
“看来朕和虞年的棋局又没办法下完。”皇帝扔掉棋。确实，唐虞年点头附和。
自从皇帝一语中的猜到幕后之人朱大广就慌了神。既上贼船想撤是来不及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来再次催促皇帝写诏书。
“这个时辰若是往常，朕该入睡了。”皇帝慢悠悠道，“朕困了。”
“陛下，”朱大广咬牙切齿道，“您若是再不写，臣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他指着唐虞年道，“臣的那些士兵对驸马不满已久，不如臣就从驸马开刀如何？”
拿她做威胁，还不满已久，她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朕说了，”皇帝迎面而上，丝毫不惧“要朕写可以，必须保证所有朝臣安全，否则你就别想从朕这里得到一个字。”
“将军，”见皇帝态度坚硬，朱大广身边的副将附耳劝道，“中山王只说让我们绑了就好，这诏书有则最好，不如等中山王那边事成，眼见无望他自然会写。”
似乎有几分道理，朱大广愤愤道，“陛下，您还是好好想想，京城不会有人来救您，与其操心别人不如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报。”帐外突然来信，只见那人喜道，“将军，大事已成。”
“果真？”朱大广忙让副将接过信，打开后眉心大悦。他得意洋洋拿着信走向皇帝，“陛下，您还是——”
下一刻他就说不上话来。
一条鞭子以飞快的速度灵活的趋势紧紧扼住朱大广的脖子，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谁？”副将急忙抽出剑指着来人道。
来人缓缓抬起头，唐虞年登时就叫出了他的名字，木桐！公主身边的侍卫。
“你快放开将军，”副将又道，“军营里你插翅难飞，若是伤了将军，我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大的口气！”帘子再次拉开，穿着铠甲风尘仆仆而来的人直接跪在地上，“臣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郑老将军快快请起，”皇帝扶他起身，“来得正是时候，何罪之有？”
这是一场完全碾压的局势，郑将军所带的人不多却个个精锐又有京城消息传来，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所有人。唐虞年奉命去看太子，从昏迷中醒来的他被人堵住嘴绑在桌脚，唐虞年赶紧给他解开。
“驸马，”太子关切道，“不知父皇如何？”
“父皇无事。”见他此刻还惦记着皇上，唐虞年忙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太子。
“原来如此。”太子长吁一口气。
“太子殿下，”唐虞年注意到他额间手臂上的伤痕比较显露，想来是刚才被人殴打所致，太子随手遮遮，“无事，本宫去看看父皇。”
一番休息整顿后东方已经渐白。皇帝挥退大部分人，带着太子三皇子唐虞年还有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上山祭拜。
陵寝前多种松柏，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这一路而来的秋色形成鲜明对比，跪在这位不曾见过的外祖母面前，唐虞年烧了两卷自己和语冰抄的佛经。皇帝往这边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下山时皇帝停下脚步，唐虞年也对半山腰的萱草花多看了几眼。这些盛开的花朵，想必是中山王党羽费尽心思延期的。橘黄色的花朵绚烂多姿迎风摇曳，唐虞年跟着皇帝下了山。
回城时明显加快了速度，唐虞年自己也是迫不及待，郑将军只说了一些皇城里的情况，具体情况唐虞年不知，不过也不重要，她只知道语冰平安无事就好。
“有些人归心似箭，心思哪里在棋上。”皇帝取笑道。唐虞年心虚地看向棋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棋已经被杀得七零八散，不用再落，她就败局已定。
“这个时间又不对。”皇帝扔了棋，拍拍手笑道。
“是儿臣浪费了父皇的时间。”唐虞年赶紧道歉。
“心有牵绊而已，是朕选错了时间。”皇帝收起棋并不在意，“想必兴国亦是如此吧？”
心思被人一语道破，还是自己的老丈人，唐虞年直想埋进地缝里。皇帝也没为难她，找了个理由让她回了自己的马车。朕这个媒做的好。皇帝心里颇有几分得意，随即又吩咐马车速行，不必顾虑他。宫中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皇帝开始闭目养神。
皇帝特意赐了恩典，让官员先行回家休息，唐虞年便未到皇宫直奔公主府。
可惜扑了个空，语冰竟然不在府中，最为紧要的是，语冰昨日戌时就进宫去了，至今没有消息传出。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唐虞年匆匆沐浴后颇为后悔，她刚刚怎么没进宫呢？要是早知道语冰不在家里，她也直奔宫中好了。
在院内来回踱步的唐虞年焦急到不行，“算了，”唐虞年决定亡羊补牢，语冰不方便出宫，她进宫好了。刚出院门，远远地唐虞年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语冰！”唐虞年几个快步直奔到魏语冰面前。
她停在魏语冰半步的地方，魏语冰走上前补住这半步的距离，贴着她的额头，柔声问，“年年京郊之行怎么样？”
“京郊——”唐虞年刚想回答。魏语冰已经搂住她的脖子，细细吮吻着唐虞年的嘴唇。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所有的侍女，当然除了白芷和云香这几个知情的人。原、原来公主殿下在驸马爷面前是这样的！

第104章、第104章
白芷和云香偏过头看到其她人皆是一副傻掉了的样子，回头去劝公主和驸马的胆子自是没有，忙招手让人回避。
这边的魏语冰恍若未觉，唐虞年倒是惦记着这里是院子外面，不过她也就纠结了一小会儿便黏黏糊糊沉浸在其中。
她也想语冰。
察觉到年年的主动，魏语冰分外愉快，却并没有继续下去。魏语冰低头拉起唐虞年的小手，还特意对着意犹未尽、不甚理解的唐虞年贴心解释道，“年年，在外面影响不好。”
唐虞年:“……”
还有没有天理，谁起的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能睁眼扯谎，倒打一耙吗？唐虞年抬起眉眼控诉着魏语冰。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副眉目含情的样子落在魏语冰眼中是另一种风景。至于控诉的小眼神，直接被魏语冰故意曲解。
“我知道年年还想，可这是在外面，回屋随年年怎么办都好，我绝不反抗怎么样？”
一、点、都、不、好！
唐虞年咬牙切齿地想着，余光随意往四周一瞥，见无人后胆子愈发大了。名头都被人安了，要是不坐实岂不是太对不起语冰这番说辞。
很快唐虞年就从萎靡不振切换到气势如虹，“语冰，”唐虞年底气十足地挣脱开魏语冰的手，完全没料到的魏语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语冰不如现在随我！”唐虞年根本不给魏语冰说话的机会直接堵住了她的嘴，一如刚才魏语冰也没给她说话机会。
小驸马都这么主动了，魏语冰自然不会拒绝，任由唐虞年怎么样，坚决做到一点都不反抗。
“嘭”地一声，远处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魏语冰眉头一拧，显然没想到还有人在，而唐虞年原本的热情大胆一下子没了，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连眼睛都羞于睁开，紧紧拽着魏语冰的衣袖。回握着唐虞年的手，魏语冰转头的一瞬间也愣住了。
受到惊吓的显然不止她们两人，栗子糕从钱芳兰手中掉下，滚落一地。这声音丝毫没有唤醒她，直到魏语冰望过来，她忙躲开蹲下身子伸出颤巍巍的双手去捡。
唤了白芷云香过来扶钱芳兰进屋上座，魏语冰唐虞年进内屋收拾。已经知道外面是自己母亲的唐虞年满脸都是绝望，为、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她身上，她等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啊！
“年年刚刚的气势去哪了？”收拾妥当平复心情后的魏语冰见唐虞年还是不愿面对现实，取笑道。
那不一样。唐虞年捂着脸趴在梳妆镜前不想出门。不对啊！唐虞年猛地抬头，打量起魏语冰，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诸如忐忑、害羞、扭捏的神情，结果她失望了。
这下唐虞年也顾不上自己等会儿怎么出门，好奇地问起魏语冰，“你、就没有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话没说完两人都明白。
“难不成还能不见母亲？”
不能。
“既然要面对，倒不如大大方方坦坦荡荡。”魏语冰道。似乎是有些道理，但这和别的事情它不一样啊！
主屋的钱芳兰漫无边际地看着四周，直到内门传来动静她才起身。
“母亲。”唐虞年见她起来连忙扶她坐下，“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时钱芳兰才想起来她过来到底所谓何事，“我听说城里面有内乱，想来看看你们。”她又极快地补充道，“现在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也没，没什么事了。”钱芳兰说完就要起身告辞。
唐虞年忙道，“母亲别走了，留下来用晚膳吧。”
“我？”钱芳兰躲闪道，“我还是回去好，她们都准备好了。”
“天色尚早，”魏语冰亦在旁劝道，“母亲辛苦过来，不如和年年一块用个晚膳，这段时间朝堂事忙，可年年心里一直惦记着母亲，母亲不也是带了糕点想看看年年吗？”
“我——”钱芳兰迟疑了。听说公主和虞年的事情，她茶饭不思想过来问问又怕扰到她们，再后来听到虞年和公主都没事她安心不少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思虑再三还是做了一些栗子糕带过来想看看她们两个。谁知道刚被人领进门就看到那一幕。
“母亲留下吧。”唐虞年亦央求道，“语冰说得对，都是我近日不好，劳母亲辛苦过来，要是再不用完晚膳再走，那孩儿去驸马府陪您用晚膳。”
钱芳兰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她来公主府的次数很少，留下来用饭的时候更是屈指可数，白芷和云香还有李嬷嬷她们知道是驸马的母亲来了，特别是李嬷嬷，费心去厨房帮忙做了几道拿手菜。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天色渐晚时钱芳兰便欲回府。魏语冰和唐虞年送她出门，察觉钱芳兰似乎有话要说，魏语冰回避，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二人。
唐虞年也以为钱芳兰有很多话要跟她说，而且她大致清楚是什么话，这并不难猜，从钱芳兰的角度出发，她和唐白再恩爱应该也不会像自己和语冰这般胡闹，特别是自己还……
“虞年。”钱芳兰的嘴唇张了好几次还是没说出口，唐虞年只见钱芳兰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自己，哆嗦的嘴皮子张了又张。
“虞年，你、你和公主好好的就好，”钱芳兰拍了拍唐虞年的手，忽地松开，“娘，娘回去了。”她利落地上了马车，再没说一个字。
钱芳兰的马车走到很远，唐虞年依旧怔怔地站在门前，她总觉得母亲似乎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而且那眼神，好像不是简单的因为今天的事。
“在想什么呢？”魏语冰不知何时转到了她身后。
“没什么。”唐虞年马上换了一副笑脸，今日语冰已经够累了，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影响到语冰。
“不诚实。”魏语冰似是为了惩罚她，捏了捏她的手。
“没有，没有。”唐虞年躲开后极力否认，二人一同进屋后见语冰没再追问，唐虞年便问了宫中的事。
“中山王的事情是你和陛下设的一个局？”唐虞年大吃一惊，她知道陛下是在请君入瓮，可她不知道那个在宫里面和陛下相互配合的是语冰啊！
“陛、陛下还把兵符交给了你？”
“还给父皇了。”魏语冰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留在我这里。”
她知道收回去了啊，问题的关键不是满朝的文武大臣中皇帝能把兵符交给语冰。这可是兵符啊！皇帝就不怕语冰会造反。呸，不对，语冰才不会造反，这天底下的人都造反语冰也不会！
陛下为什么把兵符交给语冰吗？难道是因为语冰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因为语冰当时在禁足会让人出乎意料。不对，陛下一早就有这番主意就算语冰没有砍了张书承，也会有别的理由。
为什么偏偏是语冰。刚入府时她不清楚，后来入朝才听说语冰偶尔会议政，而且语冰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一点都不像她想象中的公主只是赏赏花喝喝茶，封地里的事情真有那么忙吗？唐虞年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一看就知道小脑筋在转个不停，脸上的表情也是一会儿震惊一会儿费解，魏语冰不欲过多解释，可看着唐虞年想了半天还是没理清楚，便主动问道，“年年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唐虞年直摇头。她脑子里乱乱的，忽然又涌进来一大堆历史人物，都是关于公主的。忽地又想到现在的皇子，陛下的皇子她都见过。
大皇子也就是太子殿下文治武功皆平，没有什么过错亦没什么出彩之处，若不是占了皇长子的身份，恐怕不会被立为太子。最有实力相争的是四皇子，他的母妃得盛宠，至于他本人，唐虞年嗤之以鼻，要是他上位，只怕这朝堂上能活下来的没几个，毕竟能和张书承搅在一起。五皇子的母妃听说在后宫和月皇贵妃是劲敌，五皇子也和四皇子差不多大，几次宴会上相见也是温和有礼，就是不知私底下是什么样。
若语冰是男子，立为太子几乎不用质疑。语冰比她见过的所有人，无论男子女子都优秀，只可惜这里是古代，若是要立太子，唐虞年也清晰地知道没人会考虑语冰。
那语冰自己是怎么想，她想掌权吗？她在历史中见过很多热衷于玩弄政治的人，有些人似乎就是为权力而生，谈笑间的指点江山才适合她。
“语冰，”唐虞年好奇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年年是问现在还是以后？”魏语冰笑问。
“现在以后都可以啊。”唐虞年随意地回答，实际上袖子下面的手指都要被自己缠成麻花了。
“现在——”魏语冰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睡觉算不算？”
心已经被提到嗓子眼的唐虞年又重重地放了下去。“不算。”唐虞年道，“我是想问，语冰，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但又——”这问法似乎也不准确。
“年年不如凑近点我告诉年年我想要什么。”魏语冰神情散漫地躺在软塌上，懒洋洋地。“好。”唐虞年乖巧地挪到了魏语冰的身边。
“年年，”唐虞年绷紧身子，先是听到了一声轻笑，那声音好听的让人耳朵发痒，随即感觉耳边麻麻的，“年年，”是一声轻叹，“你真的不困吗？”

第105章、第105章
一个字没问出来唐虞年也只能乖乖睡觉。魏语冰的原话是这样的，“年年当真不困，我这倒是有好多事情可做，年年可要一一尝试？”
话里话外极尽暧昧，同床共枕多日，唐虞年要是再看不出来就白白在这院子住了。躺下没多久，唐虞年就有了睡意，身体下意识地往魏语冰怀中蹭，直到找到了一个舒适的睡姿才像个软和的小猫咪一样窝在魏语冰怀中安静下来。
全心全意躺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安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润的嘴唇微张，脸上还带着淡淡柔和的笑容，她睡得很香甜。魏语冰到底没忍住，俯下身子含住了怀中人的红唇。
“唔……”唐虞年溢出一声模糊的鼻音，魏语冰立时不敢再动弹，唐虞年嘟囔着小嘴似有不满，一个翻身，拽着被角往里面滚去。翻动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到最后索性把头一蒙想躲个清闲，可身边没了那缕熟悉的气息，似乎怎么都睡不着。
她一番的小动作下来，魏语冰低低笑了起来。
“乖！”魏语冰揽她过来，柔声哄道，“不动你了，乖乖睡觉。”到底是自己犯错，明知这人舟车劳动又是一夜未眠，不该扰她的。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到了魏语冰的保证，再次钻到她怀中，两只手牢牢抓住魏语冰的胳膊，香甜地入了梦。
睡过去的唐虞年完全不知道魏语冰在心里说了一句，是回答也是在问她，“年年，若是我当真想，你会陪我一直走下去吗？”
早朝皇帝公布中山王谋反一事，朝野上下皆震惊。有些老臣则是回忆起来多年前的旧事。英帝无嗣，当日朝中有两种争议一是立陛下二便是立中山王。后来先帝立了陛下，好景不长又废了陛下的太子之位。难不成中山王就是从那时起了觊觎皇位的心思？当真是思虑多年。
今日皇帝回朝时中山王已在关押处自尽，这消息并没有透露出来，唐虞年是从语冰口中得知，皇帝早朝时只说谋逆之事，关于中山王和府上一众人如何处置却只字未提。
谋逆事大，朝中敢发言者不多，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的下一步指示。下了朝，唐虞年加快步子去了工部，梁老见到她先是关心地询问一番她的身体状况。
“我挺好。”唐虞年笑道，能吃能睡，她一点事都没有。
“我还当你会被吓到不敢出门呢。”梁尚书仔细观察她两眼，确实没有。
“我哪里有那么胆小。”唐虞年以笑回之。除了偶尔眼前会闪过那夜的一片鲜红的血迹，总体还是无忧。不过那些很快就会过去，她也不是什么佛教徒见不到半点杀生，那些人是谋逆，安慰一下自己也就过去了。
仅仅是一夜之间，中山王府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往日里主动和中山王交好的诸位大臣个个恨不得撇清关系，下朝后更是勒令妻儿再不可和中山王府沾上一点关系。树倒猢狲散，以前跟在中山王世子身边寻欢作乐的公子王孙，此刻在府中更是垂首顿足被父母训斥。
实际上除了中山王已经身亡，唐虞年没有听到半点关于中山王府其他人的消息。想来想去，唐虞年只能把一切都归咎于封地的事情还没有定论，稍有不慎封地恐怕会出乱子，这么一想，中山王府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出了皇宫，唐虞年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柳长临打听一下。谋逆是大罪，中山王身为皇室诛九族定是不会，中山王妃和世子的死活唐虞年也不想过问，关键是淩柔郡主，她是出嫁女，可到底身为中山王的亲生女儿若是真有责罚……
“年年准备向父皇求情吗？”魏语冰见她忧心忡忡便问。
“现下陛下并未说处罚，”唐虞年摇头，“我要是现在去求情，不是上赶着让陛下想起来淩柔郡主的罪过吗？”再说她用什么身份给淩柔郡主求情，又拿什么作为求情的砝码，什么都没有啊。
“语冰，”唐虞年忽想起这不还有一个最了解皇上的人嘛，“依你看的话，父皇会让淩柔郡主同罪吗？”
本来魏语冰是不想回答她问题，一声‘父皇’让她舒心不少，可这问题，魏语冰道，“父皇的心思并不好猜。”但若是年年当真想救，她或许可以一试。
她知道不好猜，这不是想着语冰是皇上的女儿还有点可能性吗？要是语冰都不知道，她也只能暗暗替淩柔郡主她们祈祷了。
“真是倒霉。”唐虞年都替淩柔郡主叫屈，父亲是王爷时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出了府又要被父亲谋逆之事连累，弄不好就是性命堪忧。
“若是再苦恼下去，我看中午的甜点都不用吃了。”魏语冰道。
“啊？”唐虞年小脸皱成一团，不解，“为什么？”
“我看你都愁苦到这地步，想来吃点甜品也是解决不了还不如不吃，浪费了师傅的手艺。”
“没有，没有。”唐虞年忙揉揉自己的小脸，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中山王反都造了，多想无益。
“想好了？”就这一会儿不用自己哄就想开了？魏语冰挑眉有点不信。
“我觉得柳兄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就算是合作关系也不能睁眼看着自己妻子进牢房吧？影响也不好。“至于淩柔郡主，我觉得她也挺聪明，她肯定是有什么好方法。”
“淩柔郡主很聪明？”魏语冰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角，声音散漫。
“自然没语冰你聪明。”不用思考，唐虞年立马挺直身子认真负责道。在她心目中最聪明的人绝对是语冰，除了语冰，没人能排第一。
“年年多虑了，”魏语冰淡淡地抬眸道，“文无第一，这聪明又怎能做比较？再说，我为什么要和人比这个？”
唐虞年才不信，自从和语冰在一起，语冰光明正大暗戳戳吃的醋还少，特别是关于淩柔郡主，连个酒都要拼个高低。想当初她不过是随口说一句中山酒味道甜腻，语冰就能给她找出来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果酒，梨子酒，杏花酒，桃花酿造的酒。
说来可惜，这中山酒以后恐怕是见不到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这些事淩柔郡主差人送的酒也没多少能到她面前。
“不比，不比。”收起这些美好的回忆唐虞年忙摆手，“语冰和谁都不用比，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
“方方面面。”唐虞年补充道，“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我眼里就只出语冰，好不好？”唐虞年笑问。

第106章、第106章
小嘴倒是愈发甜了，偏偏自己很吃这一套，魏语冰倒是愈发拿她没办法了。
“语冰，”唐虞年摇手一指窗外，“你是不是又要去处理事情了？”几米远处立着的正是公主府的管事，每次他过来都是要事，语冰都会赶去书房。
“封地的账目是不是又要看了？”唐虞年算算时间又是月余，“语冰，我和你一块去。”
“好。”魏语冰点头应下并无异议。她也没想到年年对于账目之事如此感兴趣。最开始明明很艰难，到了最后竟然比府上专门算账的管事还快上几分，而且用的方法也和常人不同。若不是知道唐虞年的家境，魏语冰会当她是商贾人家长大。
“走吧，走吧。”唐虞年拉着魏语冰往书房里奔，她要看快点争取多看点，谁让语冰每天都这么忙，自己多看点语冰就能少看点。魏语冰似乎也看破了她的小心思笑道，“不急。”
看账煮墨添茶，公主府的书房自在惬意，情意浓浓，同一时间其他府邸各有各的慌乱，最乱的当数中山王府。
中山王府自造反之日被封住至今，府中人只许进不许出，门外有重兵把守，偶尔路过的百姓不是加快脚步就是直接绕路而行。府中更是人心惶惶，任王妃如何管束都不济事。
“母妃，母妃，”宁阳郡主顾不上礼仪容貌奔过去时颇为狼狈，急切问，“我听下人说父王造反，是真的吗？”
中山王妃不知从何说起，她和丈夫分居两地多年。夫妻团圆不过是几月时间，哪里知道他的事情？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要造反。
“淩柔、淩柔呢？”宁阳郡主此时也想起来这府中上下和父王接触最多的其实是淩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不回来？”
“她凭什么不回来？！”宁阳郡主歇斯底里叫着，中山王妃只觉得心烦意乱，“够了，宁阳！陛下如今只是把我们幽闭在府上并未惩罚，你父王常年在封地，我们常年在京都，怎会知他的事？”
这番话让中山王世子完全打开一个新思路，瞬间豁然开朗。“母妃，”中山王世子道，“你快去父王、不、逆贼的书房看看他每日都在做什么，我们要向陛下告发逆贼！”
“这样有用吗？”中山王妃有些迟疑，反都造了，乱也平了。不过看着儿子的信心满满和女儿的哀求到底还是决定一试。陛下如今都还没动她们，想必是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如此，她先一步找到交给陛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又是一日过去，皇帝在封闭中山王府三日后的早朝决定任命一位主事大臣来查清楚中山王谋逆前因后果，再派几人为副手共同处理。这副手之人是已经选好的，今日便是商定主事之人。
朝堂上唐虞年一贯秉承着能少说话就不多说话，能不出声就少说话的原则，现在亦是如此。看样子皇帝为这几位推荐的大臣都不太满意，也是，唐虞年查过，中山王虽然离京多年但根基深厚，朝中多数大臣恐怕都和他有牵连，人选还真不好找。
“陛下，”杨相突然出列道，“臣保举一人。”
自皇帝今日开口，杨相就未发一言。皇帝立马道，“丞相有话快说。”
“老臣愚见，觉得工部侍郎唐虞年或可担任。”杨相缓缓道。
直到出了大殿，唐虞年还是没太缓过神来。一路上有作揖恭喜之人，唐虞年也木讷地回了一礼，她的步子慢，杨相稍微加快点步子就追上了唐虞年。
唐虞年也给他行了一礼，杨相摸着胡须笑呵呵道，“驸马，老臣推荐你，你不应该谢谢老臣吗？”
还谢谢，这于她是什么好差事吗？她根本就没经验啊，杨相和陛下，还真是一个敢推荐一个敢任命，再说，她和杨相根本不熟，这人怎么一副如此自来熟的样子。唐虞年眼看着左右没人，小声道，“大人推荐下臣是一番好意，可下臣自入朝就在工部，查这些……”是不是专业有点不对口？
“驸马知道老臣为何推荐你吗？”杨相眯起眼睛又问。
原因大概还是知道一点。中山王造反之事不是一日可成，陛下和语冰的计策想来也不是一日就定下。根据她这几日的了解，就连叶昭仪进宫都是其中一环，谁知道暗地里牵扯进来的还有谁，这人员之广亦不是一天两天能查清。
说起来陛下能这么利落地让中山王多年准备成空也是厉害。既然朝中所涉及的大臣众多，自然要找一个关系网简单一点的。年轻，没根基自是最合适，当然，朝中这样的人不止唐虞年一个，光今年的科举就能抓出来一大把。
偏偏是自己，还是因为中山王势力广的缘故，别的不说，就中山王府上的那些姻亲一个个的家世都不俗，若是当真想查清楚，找一个什么势力都没有的人，只怕皇帝发个尚方宝剑也不能让人全无顾忌。自己就不一样了，她的官小，可背靠着公主府，又是陛下的女婿。
“看来驸马很明白老臣的用意。”杨相满意地点点头。
唐虞年自己这么一算，除了自己好像是找不出来人了，不对，她怎么能被带偏，她身份是合适，她没做过这项目啊！
“驸马不必担心，”杨相似乎看出来了她的顾虑，笑道，“工部那里老臣已经和工部尚书打过招呼，一直到驸马把这件事处理完，工部绝不会有任何事情烦扰。”
“……如此，多谢杨相费心。”唐虞年没什么诚意地道谢，这简直是把她后路也给堵死，偏偏杨相还要客套几句，几句话后杨相显然也不欲再多打扰，拂袖离去。
折腾一番今日回去唐虞年是精疲力尽。她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一早就传回了公主府，魏语冰备下晚膳就在等她。
“语冰。”一回府，特别是看到语冰，唐虞年就觉得自己精神恢复不少，再看到满桌子都是自己喜欢的菜更是欢喜到不能自已。
“驸马爷如今升官了，竟然还能以前一样。”李嬷嬷在旁笑道。
唐虞年这才察觉到李嬷嬷也在旁，立马端正坐姿，老老实实定在椅子上，拿着筷子的手也慢了下来，魏语冰看着她一系列的小动作，不禁笑起来。
“驸马爷，”听到公主殿下的笑声，李嬷嬷有些尴尬，“老奴不是那个意思，老奴……”
“李嬷嬷，”魏语冰道，“你不用多解释，驸马她都知道。”
“对，”唐虞年附和道，李嬷嬷和以前是大不相同，再也不拿什么规矩之类的束缚她，只是她还有点条件反射。想了想，唐虞年决定先回答李嬷嬷刚才的话，“我没升官，等这事处理完我还回工部。”
她不过就是暂时负责，此间事了那些权力什么的都要收回去，和她是半毛钱关系没有。
“公主和驸马定是还有话要说，”李嬷嬷在旁又待了一会儿主动唤了白芷她们一起出去，“老奴等就不打扰了。”

第107章、第107章
李嬷嬷她们前脚刚出门，唐虞年立马变个样，直接大快朵颐开吃。魏语冰低低笑了。听到语冰的笑声，唐虞年充耳不闻，一连添了好几口吃食才放下筷子，跟魏语冰嘟囔道，“语冰，我今天在宫里好累。”
什么都要看，中山王府自回京后的人情往来、账目支出、庄子天亩等等。事无巨细，都要查都要看。
“年年受累了。”魏语冰夹了一口她素日里爱吃的鲜鱼肉递到她嘴边。唐虞年头向前微倾，咽下去后回想起刚刚自己好像在跟语冰抱怨一样，忙改口道，“其实，也还好。”
“就像李嬷嬷所说，我现在算是升了一点点官职，总是有好处的嘛！”唐虞年想着她今日坐在殿内吩咐其他人忙前忙后的样子，在语冰面前耳濡目染已久，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气势了。
“还能应对？”魏语冰笑问。
能，必须能。算起来她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受到皇帝的重用，一定要好好干。就算是为了自己能在朝堂立足，为了不辜负皇帝的厚爱，不丢公主府的颜面，她也会好好干！
“我倒不知你何时能想这么多？”魏语冰心中轻叹，父皇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年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她并不想让年年接触这些，只是如今父皇主意已定，再去转寰……
为了给自己点动力，她当然要想多点，再者那些都是事实，她和语冰是夫妻，自己做不好损失点也就罢了，还要害语冰一起丢脸。
“不可给自己过多的压力。”魏语冰再三强调，“若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过来询问我。”
“嗯。”唐虞年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几日后，直接参与造反的处罚早已尘埃落定，中山王府的众人仍被困在府中。这还是唐虞年查案以来第一次踏进中山王府。
往日里繁华热闹的景象不再，只剩下衰败与颓废。池子的花旁逸斜出，洒水的工具散落在一旁。唐虞年一路来到正厅，中山王妃衣着打扮皆是素色，面色愁苦，唐虞年先开口，“王妃、是有什么话要转达给我吗？”
她并不需要进中山王府，这府中但凡有用的东西都已经被宫里面的人收罗到她面前，今日过来，便是中山王妃说她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还请大人移步到书房。”中山王妃引路。
难不成书房里有什么暗格秘密？其实查到今天，大部分事情都已经清晰明了，但中山至今还没有安定下来，这些年来在中山王的治理下，中山俨然成为一个小小的国家。听前去平乱的将军传信回来说，前些年中山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两年年景不好，粮食减产百姓裹腹尚且艰难。中山王造反失败的消息一传出，中山突然就失控，天灾人祸尽生。
想来是中山王府其他党羽所做，她之所以过来，也是想看看王妃这里有没有名单，毕竟这里是中山王居住的地方。
“大人请进。”中山王妃推门邀请唐虞年进来。地上掉落一堆书纸，被人翻乱后的痕迹随处可见，唐虞年跃过那些纸信，尽量让自己直接踩在地板上。
“大人。”中山王妃进屋后先跪了下来，“大人查了这么多天，想必知道我只是一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妇人家，儿子和女儿更是毫不知情，还请大人看在我主动招了的份上，能饶恕我的一双儿女。”
这话属实，可饶不饶恕，唐虞年做不了主，更不敢应下来。再说，就算中山王妃是真的不知道中山王造反一事，别的事情呢？这些年来中山王世子随意糟踏下人和民女的罪责都够他死一万次了。
那些罪证弄不死他如今这件事刚刚好，唐虞年才不会向陛下求一句情。唐虞年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王妃，关于你和府上的一众人都由陛下定夺，我无权过问，王妃若是有什么事，还请快些相告，我都会转达给陛下，若是没有，我还有要事处理。”
见唐虞年不耐烦，中山王妃连忙打开一个暗盒从里面掏出来几封书信，“大人，这些都是他藏在密室暗角的，”中山王妃道，“还望大人看在我等主动坦白的份上，向陛下据实相告，饶我们母女三人一命。”
快速翻了一遍，唐虞年倍感失望，她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信息，结果都是些普通的书信。
“我会向陛下说明，”唐虞年收起书信，加快步子往外走，再不去看中山王妃。走出中山王府时，多日不见外人的中山王世子要扑上来。唐虞年不欲再多耽误时间，让人直接拦下。
次日，唐虞年将今日所查都交由陛下亲自审问，皇帝细细阅览后叹气，“京城的事已经平的差不多，只是那些人……”查不出来的名单是个不定数，谁也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波澜。只可惜他留着中山王府的一众亲眷，竟没一个人知道。
“陛下。”唐虞年忽想起一个人。
“淩柔郡主。”唐虞年缓缓转身看着来人，“请坐。”
“我如今是阶下囚。”淩柔郡主容貌憔悴，话却稳重，“驸马大可不用如此客气。”淩柔郡主日日在柳府囚着，哪都去不了，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客人。
“不管怎样，我都认了淩柔做朋友。”唐虞年再次邀请她坐下。淩柔郡主没再客气，三五句寒暄后唐虞年直进正题。
“驸马觉得我知道吗？”淩柔郡主道。
“嗯。”唐虞年点头，她思来想去，只有在封地时就和中山王相伴的淩柔郡主可能知道这份名单。淩柔郡主聪慧，就算中山王刻意瞒着她要做的事情，每日父王接触什么人，淩柔郡主不可能不留意。
“就算我知道，驸马为什么认定我会说出来？”淩柔郡主反问，“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刚刚已经说过我如今是阶下囚，就算驸马当我是朋友，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唐虞年瞬间明白过来，淩柔郡主是在跟自己谈条件，她知道，也愿意告诉自己，可天底下根本没有白白得一物的道理，要想知道就必须要拿东西来交换。
“中山王死了，”唐虞年道，“陛下宽厚，并未迁怒柳兄，郡主如今能交出名单，便是立了一件大功。”
造反是要满门抄斩，有了那份名单就大不相同了，唐虞年对保下淩柔郡主是信心满满。“算暂且没回禀陛下，我也敢跟郡主保证您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多谢驸马。”淩柔郡主起身拜谢。
“是你自己的本事，”唐虞年要扶她起来。此刻只觉得豁然开朗，这几日查完她是胆战心惊为淩柔郡主的事情担忧不已，如今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是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淩柔郡主坚持行礼。自从知道父王造反的事，落井下石之人有，急于撇清关系的人有，她手中却只有这一个条件。当日不过是随意留心一下，万万没想到今后会成为救下自己和凝雨的筹码。
“小心点是应该的。”唐虞年赞同。突遭变故，若是还和以前一样又怎么可能？
出了柳府，唐虞年并不敢耽误片刻，淩柔郡主给的消息琐碎，她是根据中山王销毁掉的书信得到，并不完全。唐虞年估计一下，应该是够了，昨日就有人发现中山王在封地的账目被做过手脚，账目上要隐藏的和淩柔郡主给的名单有共同之处，她只要细细查点，绝对能找出来问题。
夜色沉沉，公主府书房里的灯亮了又亮。
“还不休息？”魏语冰端了一碗热粥递到唐虞年面前，前天些还一本正经劝她早早歇息的人如今倒是一板一眼地坐在桌前，大有不查完就不松懈的意思。
“语冰。”唐虞年手不离书，听到是语冰过来，抬头胡乱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这是，”魏语冰挑眉，“在补偿我吗？”
“算是吧。”唐虞年摇摇魏语冰的胳膊撒娇道，“语冰再等我一会儿。”她心知肚明，因为这件事已经‘冷落’语冰好久了。
魏语冰眸色一深，直接吻上唐虞年，唇齿纠缠，魏语冰听着年年轻哼了一声，书也掉落在桌上。重重的一下，直接把唐虞年所有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语冰，我已经查出来一点了。”
“很棒！”魏语冰夸奖道。
是吧，她也觉得，唐虞年沾沾自喜，她总算是没有白白忙活一场，等到这件事结束，她应该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能在府中陪着语冰，就是语冰也别那么忙就好了。
“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件事过去，语冰，我们去京城外的碧云山玲珑寺看看怎么样？”最好能赶上一个雪天，洁白的雪在山上一团团的，只是想想就觉得好看。
“好。”魏语冰柔声应下，也觉得这个主意极好，她答应过要和唐虞年一起去佛寺转转，一直未去，这件事结束倒是个好时间。

第108章、第108章
一个月后，雪后初霁，唐虞年放慢步子小心踩在湿润的地面，忽然间一抬头，“语冰，”唐虞年招手，兴致冲冲喊道，“你怎么在外面？”
“不冷。”魏语冰瞧着她加快脚步过来，连忙嘱咐道，“慢点。”
“没事。”唐虞年三五步到了魏语冰面前，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情，“语冰，我都处理好了，结束啦！”
“嗯。”魏语冰微笑点头，这一段时间唐虞年在朝中的所做所为她都是看在眼里。年年本不用这么辛苦，如今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罢了。
“父皇给我放了三天假。”唐虞年兴致冲冲道，天知道今天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丢掉时她的兴奋之情，勤勤勉勉一个月，总算是查清楚理清楚没有遗漏。
“是你应得的，”魏语冰问，“年年这几天想做什么？”
唐虞年早就计划好了，明天是第一天，她准备在家里睡个懒觉，最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那种，至于后天和大后天，怎样都好。
“你这要求特别容易满足。”魏语冰轻笑，“就不能想些别的？”
“好语冰。”唐虞年扒拉在她身上就像抱着一个大型的玩偶，“我都快累死了，自然是先好好睡一觉再做其他打算。”
“都好。”魏语冰见她实在困倦，“现在要不要去睡一觉？”
“现在不要。”唐虞年松了手，将注意力都转到魏语冰的茶水上，倒了一杯，扑面而来的梅花香味袭来，“语冰，你这茶是刚才泡的吗？”
“是。”魏语冰道，“是云香她们从梅花树上取的雪水，就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今冬的第一场雪，不就是前天夜里吗？雪并不大，真是难为云香了。唐虞年用小嘴抿了一口，和平日里的茶水当真不同，“好喝。”唐虞年道。
语冰泡茶的技术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她这以前基本不怎么爱喝茶的人来到这里都养成了喝茶的习惯，不过语冰事忙，也不可能每天都有这么好的心情泡茶。
“年年都说了因为好心情，自然是因为今天有好事。”
“好事？”唐虞年端着茶盏没放下，好事从何说起。
“你今天把事情解决了，可以休息在府中陪我算不算好消息？”魏语冰笑问。
原来语冰早就猜到了自己今天会结束啊。“看你昨天那样子就猜到了几分。”魏语冰还不了解她，昨日里核实一遍又一遍，可不就是为了今日交差。
“语冰你简直是太聪明了。”唐虞年竖起大拇指夸赞她，魏语冰要的可不是这些夸赞，眸色一沉，拉了唐虞年进屋。
“茶、我茶还没喝完呢！”唐虞年不舍地回头看着那一小方桌子。
“外面冷，进屋再喝。”魏语冰头也不回道。
明明刚才说不冷的，而且她也确实没有感觉到冷。一路上偶有路过的婢子侍卫，唐虞年看着两人牵手的地方，怎么弄得跟语冰要强迫她一样，不好，不好。
“语冰，慢点，慢点……”唐虞年在后面笑小声提醒。魏语冰果真慢了下来，进了内间房，挥手让其他人都撤下去。这情形，唐虞年再熟悉不过。
“年年这段时间就不想我？”拉着唐虞年坐到床边，魏语冰便没了动作。两个人并排而坐，莫名其妙地唐虞年眼前浮现的竟然是大婚那夜的场景。
那个时候语冰也是这样静静地坐在床沿边，自己也是，她们两个有一段时间似乎是在比谁的毅力更坚强，谁先说话谁就能输掉一样。
现在呢？唐虞年侧目，正好撞上魏语冰也往这边看。语冰真好看，没有穿红色的嫁衣也好看，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主要是语冰人长得好看。唐虞年托着下巴怔怔地这么想着。
小驸马用这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自己，魏语冰更是笑得灿烂，迷惑人般柔声道，“年年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唐虞年很没出息地点点头，忽又摇摇头。摇摆不定的样子愈发让魏语冰觉得好笑了，“所以年年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想！她特别想，她现在承认自己犯了色、欲行不行？
“语冰，你等等。”唐虞年将魏语冰的身子稍稍偏移，伸手把那些珠钗手饰一一摘掉，她对这件事简直是乐此不疲。眼见着魏语冰的钗寰都被卸掉，乌黑发丝垂下来，唐虞年满满的开心。
“现在好了。”摘干净后唐虞年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她摘完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魏语冰转过身，温柔地拍了拍唐虞年的脊背，一抬手，唐虞年头上的发簪也脱落下来。唐虞年是男子装扮，本也没有什么修饰可言。
“语、语冰……”虽然两个人亲密的动作做过好多次，可这些天自己有事，语冰体谅自己，顶多也只是在睡前搂搂抱抱，她一向是有色心没色胆的，事到临头，忽然间就有些胆怯。
“年年，帮我解衣服……”魏语冰握着唐虞年滚烫的双手，将她带到自己的腰间，又柔声哄道，“年年，乖。”
唐虞年深深吸了口气，下一秒顺畅地将语冰的衣扣一一解开，正如魏语冰熟悉她一样，对于语冰身上的每一处小细节，她又何尝不熟悉呢？
轻轻啄吻年年的耳畔，魏语冰随手挥下帘帐，又打开一床棉被给自己和年年盖上，一举一动可谓是温柔至极……
再次醒来时唐虞年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缩在语冰怀里。暖和的被褥，骨头都是酥软的不想动弹，唐虞年往上钻了钻。她一动，魏语冰就睁开了眼，“不困吗？”
“不困。”唐虞年睁大着眼睛神采奕奕回道，她现在是想赖在床上，可困意却没有几分。魏语冰看了唐虞年一会儿，伸手轻轻撩开对方额间散落的一缕青丝，情不自禁地又啄吻着她的眉眼、嘴唇，“年年是想说会儿话吗？”
“好啊。”唐虞年把自己和语冰都捂得严严实实，就这么开始了聊天日常。

第109章、第109章
“语冰，”唐虞年聊着聊着不禁想起叶清容的事情。她的父亲为中山王所害，进宫便是为了父亲报仇，如今大仇得报，她是不是可以出宫？
“她是封了昭仪，哪里有那么容易出宫？”
“难道进宫不是做戏？”唐虞年惊呼，“进宫是真的？”瞧着魏语冰点头，唐虞年也只能失望地接受。她以为语冰被囚在府中是故意为之，那叶清容也有可能是故意进宫，原来只是她的妄想。
也对，昭仪不是说封就能封，这若是假的，只怕朝里朝外都觉得陛下过于儿戏，就算不知道以后她这身份被爆出来该如何自处？
今日早朝后父皇还特意叫她去御书房，一来是夸赞她处事，二便是明里暗里说她和语冰可以要个孩子了。自己找了借口搪塞过去，可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次，她和语冰如果长此以往都没有孩子，皇帝必定会派太医来给她诊治……
“年年大可不用忧心她们二人。”魏语冰慵懒地把玩着唐虞年的发丝，淡然一笑，依她看来，语莲也不是个没有主意的，至于叶昭仪，只见几面却能看出来她可并不是什么弱柳扶风病弱之人。
忧心她们？唐虞年敛下眉眼，都要自顾不暇她倒是想帮忙也没机会。淩柔郡主和凝雨是修成正果了，经此一事，和离都是名正言顺之事，想来她们以后可以寻一处安稳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了。
“年年不是想去京郊的碧云山看看玲珑寺吗？”魏语冰轻抚她的后背，笑道，“明日在府中闲一日后日去怎么样？”
“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在那里多待个两三日，说不定可以碰到一场大雪，你不是想赏雪吗？”
她的手温柔有力量，缓缓的拍打着唐虞年的后背，更像是在哄她睡觉一般，再加上柔和的声音，原本不困的唐虞年还真点头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好。”唐虞年垂下眼皮，紧紧拥着魏语冰，浅浅地回。
“睡吧。”魏语冰渐渐停下手中拍打的动作，额头抵着唐虞年的额头，轻声道。
前往碧云山的路上，和上一次自己独自出城无人可说话的情况完全不同，唐虞年浑身上下的高兴，嘴角翘起，要不是不合时宜，恐怕就要即兴唱一曲了。
“真这么高兴？”魏语冰笑道，“不是刚出城不久，当时也没见你如此？”
“不一样。”唐虞年放下帘子，她当日是前往京郊祭祀，如今是去游玩，心境完全不同，再者，上次是她孤孤单单一个人，现在是和语冰同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你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可以多过来几次。”魏语冰提议道。
“下次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唐虞年一听兴致冲冲，托起下巴认真思考道，“语冰，等到明天春怎么样？我们看看京郊外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赏赏花看看水？”
“御花园的花还不够年年看？”魏语冰取笑道。
“不一样嘛。”唐虞年用手晃晃魏语冰的胳膊，撒娇道，“宫里的花是好看，可都是宫人们悉心栽种，我们可以去看一些自然生长不一样的吗？”
“语冰……你长时间在宫中看花都没看够？”就一点不向往在外面——说起来，唐虞年只听过莲公主是如何畅想过她对出宫之后世界的看法，语冰明明在宫外，但无论是在京城里逛街还是别的，她是没有看到语冰对宫外有什么向往。
“年年不喜欢宫里？”魏语冰先问道。
“倒也没有。”唐虞年否认，她进宫次数本也不多，只是宫中规矩实在繁琐，所以自然而然偏向宫外多些，当然，宫里面有语冰的话她就无所谓了。
“那就好。”魏语冰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是安心不少。唐虞年却不解，“好什么好？”
“没什么。”魏语冰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年年喜欢就好，等到来年春日里和年年一起看看桃花林，夏日找个凉爽的山庄度暑好不好？”
对啊，她差一点都忘记了，语冰名下可是有很多庄子田铺的，她都在账目上看见过，听说有一个庄子更是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最适合消暑。
“嗯。”唐虞年重重点头。马车停了下来，到了碧云山脚下。
碧云山上并没有一星半点前日里下过的白雪，湿润的泥土能证明雪的确是来过，台阶并不难行，一路上山，时不时看到一些年轻的夫妻或是几位相伴而行的友人。
“语冰，人真的不少哎！”唐虞年走在前面，三两步就要回头看看魏语冰。
“夫君不是说人多热闹吗？”
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叫她‘夫君’了，唐虞年停了一步，魏语冰对她的小心思了如指掌，小心凑到她耳边道，“若是不这么喊，等到旁人听到夫君岂不是又要害羞？”
是这么回事吗？唐虞年一回头，跃过白芷和云香又看见三五个外人，自己在外是男子装束，再喊小名，是有些丢面子的样子。
“原来夫君习惯了。”魏语冰含笑道，“既如此，我以后在外也喊——”
“不好，不好。”唐虞年忙喊住她，连自己也恼上了，当日不愿意的是她，现在习惯的还是她，果真是没救了。
“到了。”魏语冰微笑地提醒。唐虞年又上了十几个台阶，这座寺庙半隐在山中，山脚下窥见的不过一角罢了，青砖绿瓦，并不华丽，墙壁上雕刻许多佛像，栩栩如生。
人来人往的香客不少，唐虞年上来不是许愿的，站在山顶往下看去，有种置身云端的感觉。她真是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以前还会偶尔爬山。
“语冰，”唐虞年满足地闭上眼睛，“你觉得怎么样？”
“都好。”魏语冰答，又问，“可要去寺庙内看看？”
“施主可是来上香？”一位僧人双手合十见礼后捻着佛珠问。
“拜佛。”唐虞年回礼后拉着魏语冰往里奔，既然来到寺庙，不拜一拜简直是可惜。
“不是不信佛吗？”魏语冰见她虔诚跪在佛前的样子，还真是一点看不出来。
“呸呸，”唐虞年拉着魏语冰外走，压低着声音，“不能在佛寺里说这些，有比没有好吗？”
“而且，”唐虞年神神秘秘道，“我打算去求几个平安符，母亲一向信这个，带一个回去给母亲，她一定高兴。”魏语冰自是没有不应允的。
佛寺里的饭菜粗淡，唐虞年本是担心语冰吃不好还想要不要今日就回去，不想语冰竟没有半分不适应。
“夫君都吃的惯，我有什么不习惯的？”魏语冰笑道。这话应该反着来吧，唐虞年默默想着，当天夜里两天便在寺庙内歇了下来，寺庙内招待客人的住所清幽安静，还真是个不错的静心之地。只是半夜里的风雪似乎格外大，翌日唐虞年一推门，雪已经淹没了脚踝。
唐虞年兴奋地捧了一把干净的雪，她来这里见到的最大的一场雪，摸起来凉凉的，舒服极了。
“过来。”魏语冰推开门看到这副情形却是有些不悦，唤了唐虞年进屋再次给她披上暖和的大氅才和她一起出门。
寒风朔朔，除了留宿的客人新的香客是一个未见，有赏雪吟诗的，亦有焦急何时能下山的。唐虞年和魏语冰随意走，留在哪是哪，忽然间唐虞年摇手一指，“语冰，你看那凉亭里还有下棋的人？”
走近一看，是三位僧人。唐虞年看看他们二人，再看看自己，穿得厚实，完全不用担心冻着，而他们两个，要是下完，真不知道要不要结冰了。
察觉有人过来，两位僧人点点头继续下棋，其中一位僧人解释道，“两位施主，苦净大师和苦提大师这棋是今晨开的，至今还未分胜负。”
有点意思，唐虞年却并没有去看棋局，反倒是语冰似乎有兴趣。唐虞年不欲打扰，见和自己开口说话的僧人也没有看棋的心思，两人便往旁边站站随口聊起这寺中的小事。
棋局有些心意，只是这执棋之人的下法……魏语冰本也只是随意看几眼的，不一会儿便没了兴趣。而这一边唐虞年和这位叫观空的僧人越聊越感兴趣。
“施主若是有兴趣，大可以再多住两天。”观空劝道，眼神不住往旁边瞥，唐虞年只当他还在关心两位大师的棋局，刚准备说话。“年年——”魏语冰边往这边走边喊道。
就在此时，她的瞳孔震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对准唐虞年，悄无声息地破空而来，来不及思索，魏语冰抱住年年，剑偏了两三分，随即便又是一剑补了上来。
眼见着要落到语冰身上，唐虞年推开了魏语冰，剑刺在肩上，根本来不及哀嚎一声，刚才还眉目慈善的观空直接推了一把，脚下一空，魏语冰抱着唐虞年就滚了下去。
几步外的白芷和木青赶来制住二人，脸色惨白地望向公主和驸马跌落之处，来不及想别的，白芷下绳子木青向下查看。

第110章、第110章
白雪皑皑，朔风阵阵。魏语冰是被刺骨的寒风吹醒，来不及观察四周环境，脑海中闪现出她和年年一起抱团滚下来的场景。
“……年年，年年？”魏语冰慌张地往左右看，一米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不是唐虞年还有谁？魏语冰连忙起身冲过去。这时她才感觉到腿部传来阵阵疼痛，只看了一眼，魏语冰就强忍着不适拖着沉重的双腿走一步步挪过去。
“年年，年年。”魏语冰蹲下身子时一个踉跄直接跪在唐虞年面前，顾不上自己，魏语冰焦急地拍打着唐虞年，“年年，年年，醒醒。”
怀中人惨白着一张小脸，未及时处理的伤口仍在往外渗透浓稠鲜血，衣襟被染红了一大片。魏语冰慌张地将人抱在怀中，唐虞年软软地任由她抱，就像无数个夜晚乖巧依偎在她怀中一样，可从没有一刻让魏语冰这么心慌。
“年、年年……”魏语冰嘴唇发紫，颤抖地喊着，手在空中举了半天根本不敢触碰唐虞年的伤口。
为、为什么她没有听到年年的呼吸声，魏语冰剧烈地抖动，张开嘴却是一个字都没了发出来。一分钟后，她鼓足勇气低下头用自己冰凉的脸贴在唐虞年的脸上。
年年没事，年年没事！魏语冰瞳孔放大，惊喜不已，小心翼翼地揭开染血的衣料，进行一番简单处理。没有药没有纱布，年年的脸和身子都好冰，外氅不知掉落在何处，魏语冰解开外衣替唐虞年裹上，这才仔细思考起她们二人的处境。
她记得滚下山崖时她和年年紧紧抱在一起，往下滚的过程中她好像拽到了什么东西，应该是树枝。借着树的缓冲她和年年的滑落慢了许多，后来她好像又撞到了什么东西，魏语冰不大清醒地想。
这是山的半腰，剧烈撞击后她和年年顺着低洼处滚进了山洞。年年受伤昏迷不醒，这里不能长留，可若是单凭着她带年年下山，外面的情况并不会比这里更好，她不能动，只能等着白芷她们。
“年年……”魏语冰抱紧唐虞年，不住在搓揉着她的双手，“年年，你等一会儿，白芷她们就要来了。”
木青行动迅速，公主和驸马爷是从山上滚落，顺着绳子往下，很外就在杂乱的白雪处看见黑色的外氅，再往下小心探去……
“找到了，公主和驸马爷在这里。”山崖上的人都听到了这声好消息。
“公主，臣救驾来迟——”
“别说了，赶紧过来。”魏语冰急声道。
“公主，驸马！”一直在山崖下等着的云香和秋月急到打转总算是看到了公主殿下和驸马爷的身影，一起拥了上来。
“太医呢？”魏语冰仍紧紧抱着唐虞年不松手，头也不抬哑声问道。
“公主，”云香此刻已经看到昏迷不醒的驸马，“太医在宫里，离碧云山尚远，恐怕是赶不过来，奴婢先找个郎中看看驸马。”
“……嗯。”魏语冰僵硬地应道。
“公主，您和驸马先上马车。”云香忙掀开帘子，见公主殿下抱着驸马主动道，“公主，驸马肩上有伤，您也受伤了，不如奴婢们扶驸马上车？”
“不用。”魏语冰不肯，先让郎中过来把脉，又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郎中给唐虞年上药包扎伤口。
临时被拽过来的只是一个医馆里的小小郎中，在魏语冰严密的盯视下，心在颤，手更是在抖。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知道眼前的是谁，若是治好有大富大贵，要是治不好……还好他稳住了，郎中清声道，“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小人已经处理好，公子想必缓缓就会醒来。”
“除了这，还有别的不适吗？”魏语冰问。
“并没有。”郎中回道，胆怯地抬头看着魏语冰，依照他从外面望，面前这位女子，公主殿下的伤情恐怕更不好，只是给她看病……
“郎中快起公主看看。”云香听到昏迷的驸马没了大碍，赶紧吩咐他给公主看。
“是。”郎中依言照做，魏语冰怔怔地看着唐虞年，由着郎中把握，渐渐地周围一切声音都在飘远，年年的面容也在远离，她又听到一些焦急的喊声，“公主，公主。”是在喊她……
公主府。
“年年！”魏语冰从噩梦中醒过来汗水涔涔，年年呢？魏语冰看向四周，这里是公主府她和年年的房间，可年年人呢？
掀开被子，魏语冰刚准备下床，‘扑腾’一声跌落在床前。这动静惊醒了门外的人，刚走到门口的魏语莲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皇姐，你醒啦！太好了！”魏语莲喜不自胜，将药放到小桌上，忙扶魏语冰起身，冲进屋的白芷和她一起将魏语冰重新扶上床。
“年年呢？”魏语冰问。
“我就知道皇姐一醒来就要问驸马姐夫，”魏语莲笑道，“我刚去看过，驸马姐夫除了肩膀上的一剑并没有什么大碍，现下也在床上躺着。”
“我要起看看。”魏语冰道。不知怎么，她有些心慌，此刻的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年年。
“皇姐，”魏语莲拦住她，“姐夫真没事，是你比较严重，皇姐，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晚一点，你就要没命了！”
“你额头撞上石头，腿也折了，莲儿差一点就要见不到皇姐了。”魏语莲一想到今日从宫里赶出来看见的样子，忍不住就要落泪。
“我没事。”魏语冰恢复点力气，硬声道，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了解，倒是年年，自己喊了她那么多次，年年没有一声应的，而且——魏语冰看向窗外，那大夫说年年缓缓就会醒，从白昼到黑夜，年年分明没醒，不成，她要找府医给年年看。
“皇姐。”魏语莲再次拦下她，“你府上的太医给姐夫看过，真的没问题。只是姐夫失血过多，休息的时间要长一点，皇姐，你先安心把药喝掉。”
“你总不想姐夫一醒来就看到你遍身伤痕吧？”女为悦已者容，她就不相信皇姐不为——
“在哪？”魏语冰挥手推开药碗，冷声问一旁的云香。
“姐夫在隔壁。”魏语莲只好说实话。
“我知道皇姐肯定不想和姐夫分开，可你们两个这伤情……”她话还没说完，魏语冰已经挣扎起身要去隔壁，云香自知公主脾气，并不再劝阻，扶着公主一路到了驸马床前。
年年很好，魏语冰握着唐虞年的手，放心地呼出一口热气，梦里都是假的，从那么高的山上跌落下来，她没事，年年也不会有事。
“皇姐，”魏语莲仍捧着药，让皇姐不舍地看了半天才扶着她坐到一旁的软塌上，“你现在看到了，放心了吧？”
一对比，到底谁严重？太医都叮嘱皇姐没一月不准下床，如今一动，只怕又要加几天。姐夫是被人刺了一剑，万幸的是没有刺到要害，养一养好好补补比皇姐恢复的还快。
“药给我。”魏语冰从唐虞年身上移开目光，伸手主动接过药碗。
“这才是我的好皇姐。”魏语莲赞许道。
魏语冰一饮而尽，将药碗递到云香手上，眼神里多了一丝狠戾，唤了木青进来，“刺杀的人在哪？背后主使找到了吗？”
“公主，”木青进内快速回道，“今日在场僧人悉数抓获，其余众僧包括玲珑寺当时所有在场的其他香客皆被控制在山上，现在臣等正在审问僧人。”
“既然不说，就好好用些手段。”魏语冰垂眸，不以为意道，“直到肯说为止，若是真不肯也没有关系，”魏语冰淡淡一笑，“把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带到面前，其余的不用本宫说了吧？”
木青心头一悸，立马答，“臣绝对做到。”
“皇姐。”他前脚一走，魏语莲又继续跟魏语冰道，“你今日可是把父皇母后吓死了，一收到消息父皇母后就从宫里赶了出来，你没醒时，父皇可是在你床前待了一个时辰，不过宫里事多，父皇只能回宫，母后也是。”
“你怎么不回宫？”魏语冰问。
“我当然不回去，”魏语莲道，“要是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皇姐？父皇母后没有时间，我有。看在我主动留下来照顾皇姐的份上，皇姐是不是要跟我说声谢谢？”
“嗯。”魏语冰点头。
“皇姐，劫后余生是大喜，”魏语莲瞧她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也猜到是姐夫没醒所致。“姐夫真没事，不信你再招府医问问，还是你府上的，他在你府上待了这么久，你不至于不信任他吧？”
“没有。”魏语冰否定。紧紧握着双拳，她只是有些心神不宁罢了。“莲儿，”魏语冰道，“你陪了我这么长时间，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好。”知道皇姐现下不愿意自己打扰，魏语莲应道。
魏语莲一走，云香等也出了房门。魏语冰拉开被角，小心翼翼避开唐虞年的伤处就这样静静地在她身边躺下。

第111章、第111章
疼，特别疼，唐虞年昏得晕晕沉沉，脑子里仅剩的意识告诉她原来被人捅了一剑是这种感觉。要是早知道这么疼，当初哭天跪地自己也不能在语冰面前说出要打要杀任她的话吧？
这话真不经说，她下次再也不要胡说了。好冷，好疼，也好累，唐虞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语冰在哪？她好想再抱抱语冰，唐虞年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抬眼，终是不成坠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唐虞年缓缓睁开眼，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肩膀上的伤也不见了，这是哪，语冰在哪？
困惑地抬眸，唐虞年怔住了。
这……
沙发、电视、冰箱……放眼望去全都是现代的东西，头顶上熠熠生辉的吊灯，脚下是一尘不染的地板。
她这是回来了？唐虞年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再次睁开仍是这副光景。她竟然回来了，怎么可能？语冰呢，她要去找语冰！
刚准备挪动脚步，房间里传来一声响动，唐虞年呼吸慢了几分，生怕惊动了来人。她不知道这里是谁的房子，更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不管来者是谁，屋内凭白无故出现一个大活人，想必都是一番惊吓。
门打开了。“呲呲”的声音先入耳。穿着粉色睡裙慢悠悠地踩在拖鞋上，懒懒地抬手捂着哈欠声，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就这样拖了几步后，直接扑倒在沙发上，随手拽个抱枕盖在脸上，嘴里嘟囔着，“一个人睡被子好冷，你都不等等我。”
就像被牢牢钉在原处，唐虞年还是没能反应过来。潜意识里她本来就没有接受在现代的事实，如今看到人，更是有一种缥缈之感。
眼前这人她见过好几次，名字再熟悉不过，这不是她那协议未婚夫的妹妹顾安妍吗？自己怎么在这里，而且她清晰地记得，顾安妍是没有男朋友。
“怎么不说话？”顾安妍得不到回应，从沙发上蹦起。唐虞年眼睁睁见她走了三五步停在那里。
“你，”顾安妍用手指指颇觉有趣，“cosplay？”
“你这装扮——”顾安妍上下细看，满意地点头，“来，来，我给你拍个视频。”她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嘀咕，“从哪里找的戏服，真的好合身。”
“你……”顾安妍说了好几句，没得到一声回应，再次端详终于察出几分不对劲。温和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你装不好她，你到底是谁？”
“再不说话，我要报警了！”
唐虞年隐隐有了几分猜想却不敢断定，听到顾安妍说要报警，连忙制止，顾安妍自是不依，恰在此时门前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来人是自己，不对，唐虞年心道，她是自己也不是自己。
看到爱人回来，顾安妍冲过去直接抱住她，“你跑哪去了？这里有个坏人，你要是再晚回来一步，我就要被人给欺负了。”
唐虞年:“……”
她眼睁睁看着和自己容貌相似的人举起手中的餐盒，深情专注地看着顾安妍，“我去给你买早点了，怎么醒这么早？”
“被子好冷，你不给我暖。”
“不过看在你买了早点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了。”顾安妍眉开眼笑接过早点，顺便偷个亲。当着外人的面，意料之中看到爱人呆呆地没有回应，顾安妍心下了然，回头看看唐虞年，再看看自己的爱人，“我先进屋，你们聊。”
书房。
对面而坐。唐虞年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恍恍惚惚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要不然怎么能见到现代的自己，两个人能同时存在吗，这不科学！
“你要喝水吗？”对面的人先开口，唐虞年只觉得异常诡异，话都不敢说，直接摇头。
“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为什么到了这里。”对面人又道，“我也很好奇，其实一开始我以为是黄粱一梦，如今看到你更是有种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感觉，也不知道我到底身在何方又处在何地了。”
“我……你……”唐虞年鼓足勇气道，“我看你还挺淡定。”这么灵异的事件，丝毫不慌乱。
“阁下不也是如此吗？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大千世界往往是无奇不有。刚开始觉得奇怪，后来就释然了。身处何方不由我们，坦然接受足矣。”
“嗯。”唐虞年缓缓点头。
静默片刻，唐虞年听到一声颤音，“母亲她还好吗？”
“她过得很好，”唐虞年忙道，“只是她一个人待在驸马府，我又不得闲，没办法时时陪在她身边，不过母亲、她自己诵经念佛，过得很好。”
“你怎么样？”唐虞年抬头反问。她这个便宜未婚夫对旁人可以称上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妹妹却是如珠似宝，她和顾安妍在一起，恐怕是有不少的波折吧？
“我在这里很好，”对面的人道，“你那是不是比较艰难？”
“没有。”唐虞年摇头，又想起了魏语冰，忍不住心生难过，她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能回去吗？
两个人互换了一些消息后，察觉到唐虞年疲倦，她起身道，“你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房内——”
“谢谢，我不用。”唐虞年问，“我能在这里安静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请便。”
她走后，唐虞年却并没有静静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的布置都很现代，这个书房除了沙发却处处都有古代的影子。桌前的笔墨纸砚，古旧发黄的书页，连屏风都有一扇……唐虞年直盯到眼睛发酸才停下来。
公主府。
魏语冰停在一片茂盛的绣球花前。芊芊玉指握住花茎，毫不费力就摘了一朵下来。她的眸子冷漠，娇嫩的花朵在她手中没得到半点怜惜，揉了个七七八八，花瓣残拜，魏语冰摊开手，风将她手中的花瓣碎屑吹落在泥土中。
在一旁的白芷云香是看的胆战心惊。从驸马昏迷至今，已经整整过去半年光景，这半年驸马府的太医是来了一波又一波，个个都说驸马身体并无大碍，可这一晃都半年过去，驸马根本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如那些算命之人所言，驸马是少了一魂？云香抬头往驸马爷的方向看去。
“你不是最爱晒太阳了吗？”魏语冰坐在藤椅的边缘，唐虞年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
“今日的阳光可好？”魏语冰又问。
没人回答她。
忽然之间魏语冰有些恼怒地抱起唐虞年，她就这么软绵绵地躺在自己怀中，年年很少跟她说‘不’字。魏语冰出神地想着，除了在榻上她实在受不住自己闹她才用咬着嘴唇，抬起红通通的眼眶小声拒绝。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通常都是不答应的，年年越是这样，她越喜欢。
“年年，”魏语冰咬着唐虞年的耳垂，“你答应要给我种五颜六色的绣球花，花都败了，你看到了吗？”
“颜色不齐全了。”魏语冰把唐虞年的掌心放在自己手上，十指相扣，嫣然一笑，“唐虞年，我想看不一样的绣球花。”
“不是说有紫色，绿色吗？我还没见过呢？”魏语冰又道。立在不远处的白芷云香听到这话，目光停落在刚才残碎的花瓣上，正是紫色。
“公、主！”云香福礼，“奴婢去请府医过来，给驸马请平安脉。”魏语冰没有回答，云香知道是默认，她提步刚准备走，又给白芷使个眼色，两人走出一段距离，云香才心有余悸地开口，“公主再这样下去不会有事吧？我们要不要去请皇上皇后来看看？”
“不可。”白芷断然拒绝。云香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本来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驸马爷要是能早点醒来就好了！”云香叹气，自从驸马爷昏迷不醒，院内里的欢声笑语没了，太阳底下她都有种遍体深寒的感觉。白芷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呢？
“我要好好谢谢你。”坐在红红火火的火锅前，顾安妍举起酒杯感谢道，“要不是你和唐、”想着对面的人也叫这个名字，顾安妍笑着改口，“我都找不到这么好的爱人，来，我敬你一杯。”
“谢谢。”唐虞年推了过去，“我不喝酒。”
“不喝酒？”以前见面的次数不多，可顾安研还记得她是喝酒的。
“公主不让我喝酒。”想到魏语冰，唐虞年便忍不住轻笑。
“懂，”顾安妍立马明了，转头回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她也不让我多喝，不过，我和她才不一样，我可是千杯不醉！”
“那也要少喝点。”
“知道了，知道了。”顾安妍欢快地应着，又饮了几杯后却直接倒在爱人怀中，唐虞年看着她将顾安妍抱进卧室，又看着她出来。
“顾小姐还好吗？”唐虞年关切道。自从她稀里糊涂回来，已经在这里打扰了快十天，她在现代无牵无挂，唯有的几个好友如今也和眼前这位和谐相处，她完全没有半点遗憾。
“她没事，只是有些害怕。”
短短几个字，唐虞年便明白了，还有什么能让相爱的人害怕？自己的出现让顾安妍心中的不确定无限放大，对于眼前人也是如此吧。“我出去住。”唐虞年主动提议道。
“可能不大方便。你如今身份特殊，盯着安妍的记者也不少，我们两个不能同时出现在外面。更何况，我现在花的都是你的钱，要出去的人也该是我。”
“不是！”唐虞年摇头，她从协议未婚夫那里是分了不少钱财，可没这么多，如今这些都是靠眼前人挣来的。在古代能考进二甲，现在又能考上研究生、博士。要是她们两个人没有互换，说不定遇刺之事都不会发生。
“我只是以前多读几本书而已。”她并不在意，淡淡道，“你专业选的好，若是换个就不会了。”
那也很聪明，她学的是有古代文学，可她也不相信随便蹦出来一个古人就能学这么好。古人，也不知道她那个人怎么样了？这几天唐虞年都要把手机给翻烂，还发了几个帖子询问，结果每一个都被当成神经病。
“对不起，我先不奉陪了。”唐虞年心下烦闷，起身告辞，回到自己房间呆呆地趴在窗前看着月亮……
一晃又不知过去多少日夜，魏语冰和往日里一样抱着年年去院中晒太阳。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年年，”魏语冰喃喃自语道，“今天的太阳也很好，不过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不允许你晒太阳了。”
“唐虞年！你听到没，晒太阳的机会也没了。”
这样威胁的话魏语冰说过无数遍，却没有一次得到回应，忽然间，魏语冰的手心传来一丝痒痒的感觉，她的耳朵动了动，有人在挠她的手心！

第112章、第112章
她回来了。
竟然真的成功了！
“语、冰。”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唐虞年只能轻声喊着魏语冰的名字。
嗯？奇怪的是语冰怎么不理自己，她明明就在看自己。难不成是自己的声音太低，语冰在发呆？
“语冰、”唐虞年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厌其烦地继续喊，“语冰、语冰！”
再次见到语冰的感觉真好，唐虞年甜滋滋地想，哪怕语冰现在不搭理自己都好，反正——唐虞年转动着小心思，语冰不理自己，自己缠着她就是了。
“语冰，我醒啦！”又缓了一会儿，见魏语冰还不开口，唐虞年挠了挠她的手心，一下，两下，三下……咧着小嘴，唐虞年心道她就不相信语冰能一直忍住。
手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眼前人的喊声是鲜活的，魏语冰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绷紧身子做不出半点回应，她的嘴巴也像是被封住一样，吐不出半个字。
怎么还是没有反应，唐虞年伸手去够魏语冰的脸，一点，两点，就差最后一点点时，她的手被魏语冰给抓住了。
“语冰，”唐虞年反握住她的手，身子向前倾，凑到她耳边轻笑道，“我真的醒了。”
她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思念着语冰，可还是知道语冰好好的在这里等着她醒过来。语冰却不知道，这漫长的十天，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如果那个人换成语冰……光是想一想她都要窒息。
“语冰，公主，殿下，冰冰……”唐虞年一遍遍地喊着魏语冰的名字，昭示着她真的回来，真的醒来的事实。
“公主殿下，”唐虞年眉眼弯弯，扬起笑容，温柔的声音像清风一样闯入魏语冰的心尖。魏语冰的心颤了颤。
“我的公主殿下。”尽管身子酸软无力，唐虞年还是抬起双臂，圈住魏语冰的脖子，在她颈侧轻轻地蹭了蹭。
“年年醒了，公主殿下难道没有一点点表示吗？”女子湿润的气息落在脖颈处，耳畔又传来坏坏的笑声，她是故意的。公主殿下却还是僵硬着身子，任由她搂着抱着。
简直是在逼她使大招，唐虞年不服气，她连色、诱都使上了怎么能无动于衷呢？难不成她昏迷十日，容颜憔悴，面庞消瘦，唐虞年忽然不自信起来，她要拿镜子，要好好——
“乖，再喊一声？”魏语冰一开口唐虞年呆住了，语冰的声音怎么如此低哑，不过她来不及顾及这些，继续用甜腻的声音喊道，“语冰，语冰，语冰……”
一遍一遍，小小的院子里全是唐虞年的喊声。
从小厨房出来端着草药的云香在院外停住了脚步。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耳边仍然能听到驸马爷的声音，驸马、驸马醒过来了！
她要去告诉白芷，要去告诉陛下和皇后，云香撩起裙子就准备跑出府，是白芷拉住了她。云香激动到说不出来话，示意白芷去看院子里驸马醒过来，白芷却摇摇头，“驸马刚醒，还需静养，等公主殿下安排。”
“可——”陛下和皇后说驸马但凡有什么情况都要提前告知。对上白芷坚定的目光，云香到底是放弃了。
“白芷，药你先端着。”云香转头又往前冲，白芷拉住她，“你又做什么？”
“我去告诉小厨房给驸马备些喜欢的菜，蒸鸭，烧鹅，不对，不对，”云香慌慌张张否定道，“驸马刚醒，我让小厨房备些清粥小菜，再准备些……”似乎也不对，她是不是要先去请府医过来给驸马爷瞧瞧？
“好了。”白芷回看着公主和驸马，见云香如此慌乱，拉着她远离院子，语重心长道，“我们只需安安静静待在这里不让旁人来打扰公主驸马，等会儿有吩咐立马过去。”
“好、好吧。”云香拿不定主意，她已经完全沉浸在驸马醒过来，公主殿下再也不用每天哄着毫无知觉的驸马吃饭、睡觉、晒太阳了……一想到这，她眼眶都红了。白芷也沉默下来。
一连喊了几十声，唐虞年下一声刚要发声时，魏语冰陡然抱住了她。那拥抱的力度大有把她的身子揉到骨血里一样。微疼，唐虞年没吭声，魏语冰很快松了手，却是俯身含住唐虞年的唇瓣。
年年回应着自己，魏语冰感受到了。
在唐虞年昏迷不醒期间，魏语冰曾无数次吻上唐虞年，寂静的夜里只有牢牢抱着唐虞年她才能浅睡那么一小会儿，也只是一小会儿罢了，半夜里惊醒的梦里全都是她再也找不到年年了。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唐虞年眼睛一酸，眼泪落了下来。泪珠滚落在魏语冰的脸上，她停了下来，伸出手固执地要把唐虞年脸上的眼泪擦干，唐虞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无法想象这十多个日夜语冰是怎么过的，朝堂，公主府，还有昏迷不醒的自己，语冰该有多着急，多绝望，她是不是特别担心自己醒不过来，她也担心，她特别怕自己沉浸在梦里回不来。
“唐虞年，”眼见着泪水擦不干，魏语冰心疼不已，哑声道，“被你抛下的我还没哭呢？”
唐虞年忘记了哭泣，闻言可怜巴巴地抬头，“我替你哭好不好？”
“不好。”魏语冰摇头，再次堵住她的唇，不容唐虞年躲闪撬开她的牙关，继续往里面探去，唇齿纠缠，难舍难分。
唐虞年回应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太阳晃了一下，唐虞年才红着小脸推了推魏语冰，咬着嘴唇，到底还是有几分顾虑，“外、外面呢？”
“知道。”魏语冰拍了拍她的后背。唐虞年以为要进屋，片刻后还是没见语冰有回屋的意思，“语冰……”
“饿吗？”魏语冰问。
唐虞年摇头。
“热吗？”魏语冰又问。
唐虞年依旧摇头，小手紧紧拽着魏语冰的衣袖，赶在魏语冰还要说话前道，“我不渴也不饿。”
“我浑身上下都好好的，不用请府医。”唐虞年仰头快速道。两句话就把魏语冰要问的所有问题都堵住了。
魏语冰默然片刻，问，“你想做什么？”
“我只要语冰陪在我身边。”唐虞年顺势躺到魏语冰的怀中，仰头还是没能看到魏语冰开心的笑容，“语冰，你头低一点好不好？”魏语冰自然应许。
头一低，掌控权就都落到唐虞年的手中。唐虞年双手作乱，左右轻扯，魏语冰大致看出她的意图，配合一笑。
“你这哪是笑啊？”唐虞年松手，不满道，“你这比哭还难看！”似是为了配合她所言非虚，唐虞年轻哼一声，扭头不再看她。
这一转身才发现不对劲，她记得，当日自己和语冰上碧云山是冬天，而且是初冬，而现在……树绿了，花开了，鸟也飞回来了，唐虞年怔住，她只当今日阳光好，如今一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现在到底是哪个季节？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唐虞年有些慌乱，连忙转身，话还没问出口，魏语冰已经捧起她的脸，柔声哄道，“我笑不好看，年年给我笑一个好不好？”
只一句，一个眼神，唐虞年便找不到方向，再也不去想现在是什么季节什么时辰，只要语冰还在她身边就好。唐虞年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勉强，真心实意，发自肺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紧紧拥着眼前的人，看着她喊，看着她哭，看着她笑，再看着她入睡，魏语冰还是没来由的慌乱，睡过去会不会又再理她，“年年，年年——”
唐虞年动了一下，大概是魏语冰着急时移动身子让她睡觉的姿势不舒服，咂咂嘴，唐虞年抱着魏语冰的胳膊，找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和以前一模一样，魏语冰不再动弹，反倒是低声笑了出来。
被慌乱声惊过来的云香和白芷站在离二人三四步远的地方，魏语冰没理会她们，抱了唐虞年进屋，再把她放到床上。一上床，唐虞年拽着被角，闻着被子上熟悉的气息，安稳地睡了过去。
匆匆被拽过来的王府医只当驸马爷出了什么大事，吓得他马不停蹄跑过来。推开门，照例行礼，本以为公主殿下还和往日里一样无视他，忽听到公主道，“驸马刚刚醒了半刻钟，如今又睡过去了，她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地？”
驸马醒了？王仁和忙跪地搭手帕把脉。
“如何？”出了内房，魏语冰沉声问道。
王仁和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半年来他既不理解驸马脉象明明不大碍却不能醒来，更不理解为什么又忽然醒过来。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回公主殿下，驸马并无大碍，只是困倦，沉睡过去而已。”
“不会再继续——”魏语冰闭上眼睛，对那两个字有些抗拒。
“不会。”王仁和斩钉截铁道，他每天都会给驸马爷把脉，和今天这种情况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驸马她是真正醒过来了，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觉罢了。
府医走后，云香向公主请示是否需要现在进宫禀告驸马已醒。魏语冰顿了一下，不容置疑道，“不用。”
“另外，”魏语冰又道，“驸马醒过来的事情不要让外人知道。”
“啊？”云香惊呼。
“府医，”魏语冰再次停顿一下，似是终于下定决心，“你们两个，还有驸马平日里伺候的几人，不需要旁人。”
“是。”白芷照做，随即又问道，“公主，如果唐夫人问起？”
“晚点本宫会亲自告诉母亲。”魏语冰利落撂下一句话，转身进屋。

第113章、第113章
“你是怎么去到异世的？”喝得半醉半醒的顾安妍头一歪就要磕到桌角，唐虞年想伸手不及，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接住了她。
“你回来了。”顾安妍顺势躺到她身上。
“怎么喝这么多？”唐虞年见她拧眉望向自己，赶紧道，“顾小姐心情不大好。”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顾安研醉晕中还没忘记大声问。抱住她的人叹气，何尝不知道爱人为何而醉，她忙向唐虞年道歉，“对不起，安妍心情不太好。”
“无碍。”唐虞年摇头，顾安妍的酒量，她见识过，如今这么容易就喝醉了，只怕是因为自己。“我当时在醉酒。”唐虞年想了想还是回道。忽然之间，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反应过来，自己和原本的唐虞年都喝过酒，而且都是醉醺醺的，若是……
没想到这样真就回来了，唐虞年揉揉眼睛，果然，一睁开就能看到语冰。
“抱抱。”唐虞年伸开双臂，找魏语冰要贴贴。魏语冰的心不安，唐虞年又何尝不是如此？她都要被梦中的自己给吓死了。
魏语冰依言抱住了她。柔软的床榻间两人相互依偎，不分彼此，恨不得就这样直接到地老天荒。
“公主，”外面却并不那么平静，白芷进来禀告道，“莲公主过来了。”
魏语莲？不会是知道自己醒来要看看自己吧，唐虞年伸手要去理理头发，魏语冰拽住了她的手，“年年再睡一会儿。”
可她不困了。唐虞年愣住。
“听话。”魏语冰一个眼神看过去，唐虞年点点头，轻声应道，“嗯。”
“我去去就来。”见她乖乖应好，魏语冰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扶着唐虞年躺下，盖上薄被，再等到唐虞年闭上眼睛，魏语冰才小心翼翼关门奔到前厅，临走前不忘嘱托云香几人，“驸马在安心睡觉，不可进屋打扰。”
“是。”
“皇姐，”隔着花厅，远远看着魏语冰，魏语莲便起身迎上来，“驸马姐夫怎么样？”
“一如往日。”魏语冰面无表情，无悲无喜道。
魏语莲本也没指望能有个什么变化，不过是希望罢了，姐夫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各种各样的药材如流水般进了公主府，怎么就是不见好转呢？皇姐和姐夫明明是一起滚下去的。
“皇姐，”魏语莲顿了顿，递上一个福包，“这个是我在佛寺里为姐夫求的，请大师开过光，祈盼姐夫早早醒过来。”
“谢谢。”魏语冰接了过来。
“皇姐你别客气——”
“莲儿过来是有何事吗？”没等她说完，魏语冰就出声问道。
皇姐变了，这大半年自从驸马姐夫昏迷不醒皇姐一直都是如此，魏语莲眼看着却什么也改变不了。不过半年光阴，改变的又岂止皇姐和姐夫。
中山王府抄家，除了已经嫁出去的原淩柔郡主和其他庶女，其他人不是斩首流放就是为婢为奴。自己和皇兄搬离了皇宫，却并未成婚。四弟成婚立府，娶的是兵部尚书的嫡女。而太子哥哥……
“皇姐，”魏语莲问，“你真的相信太子哥哥包庇太子妃的亲属让他们胡作非为吗？”
“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魏语冰冷漠地摇头。
“可是父皇只相信你的话。”魏语莲央求道，“皇姐，就看着你和皇兄一同长大的份上，你、能不能在父皇面前求个情？”魏语莲知道有点强人所难，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知道太子哥哥是被自己的母妃所害，可她完全帮不上忙，不能直接跪在父皇面前说出真相又不不管不顾直接去帮助太子哥哥，她只能到这里求求皇姐。
“太子殿下不会有什么大事。”魏语冰闻言淡定道，“皇妹没什么事还是回府为宜。”
“可——”
“来人，送客。”魏语冰说完就起身出了花厅，魏语莲站在大厅里不晓得如何，直到白芷上前劝慰道，“莲公主，驸马未醒，我家公主心情不好。不过公主做事一向有把握，既然公主殿下这么说，莲公主还是别担心了，赶紧回府吧。”
仔细思虑半天，一无所获的魏语莲只能按下忧心忡忡的心，点点头，起身告辞。
打发了魏语莲，魏语冰刚准备进院，下人又来报唐夫人来了。自从唐虞年昏迷不醒，原本一月也踏不进公主府两日的钱芳兰，几乎是日日都过来。在一众人的劝阻下，后来变成了三天来一次，昨日她刚来过，今日她又不放心，在驸马府也是思虑便过来看看。
“母亲。”魏语冰如往日一样在院中接待她。
见的日子多了，了解稍微也多了一点。虞年不醒，钱芳兰发现公主殿下是一日比一日话少。她是过来人，虞年这好歹还有个指望，以前盼着虞年和公主殿下和睦，如今看到自己的孩子不醒，公主殿下又是这样，倒宁愿她们二人从未真心，也好过这样，想必有意识的虞年也不愿如此。
“公主。”钱芳兰今日过来就是要跟魏语冰商量虞年的事，“我看虞年一直不醒，你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不少，不如让虞年回驸马府将养，公主你也可以好好歇一阵。”
“公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虞年，若是您想看虞年，驸马府随时都欢迎您过去……”钱芳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发现公主殿下一个未吭，脸色也不好。
一直站在旁边充当空气的白芷也是心惊肉跳，她不由得想起两三个月前皇后娘娘也有类似话，不过更直白点，大致就是让公主殿下别守着驸马爷，等着她给公主殿下另寻一位佳婿。那还是白芷第一次见公主殿下直接和皇后娘娘吵了起来，不过现在不同，驸马爷醒了，若是唐夫人知道，想必会开心到再也不提这些。
“母亲，”魏语冰却摇摇头，“虞年是我的夫君，照顾虞年本来就是我身为人妻应该做得事情，我并不觉得劳累，多谢母亲关心。”
“虞年她……”钱芳兰欲言又止，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儿醒过来，可在这希望甚小的情况下，她并不想把孩子喜欢的人也给白白耽误了。虞年对公主殿下的情意，钱芳兰再清楚不过。
“母亲，”魏语冰道，“您先回吧，我会好好照顾年年。”
连着打发了两个人，魏语冰面露疲倦，却在打起帘子看到唐虞年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加快步子到了跟前，魏语冰夺过唐虞年手中的书，“看这些做什么？”
“我睡不着，有些无聊。”唐虞年也不抢回书，倚在床前解释道，“并不是故意不休息。”
她知道。魏语冰轻轻点头，唐虞年问，“莲公主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大事。”魏语冰不欲多说，“只是过来看看。”
“这是什么？”唐虞年眼疾手快，从魏语冰腰间拽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小玩意，就是魏语莲刚才拿过来的福包。
“语冰，”唐虞年拿起来摇摇，这福包她见过好多个，这个可真是小巧可爱，刚才语冰怀中还没有，“这个是不是莲公主送过来的，是给我的吗？”
“不需要了。”魏语冰要拿回来。
这是为了唐虞年苏醒所求，确实是不大需要。唐虞年一听就抓住了重点，“所以就是莲公主替我求的，”唐虞年笑道，“莲公主走了吗？语冰，你替我谢谢人家没有？”
“谢过了。”魏语冰随口道。云香扣门进来，隔着几米远唐虞年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大米味道，是可口香甜的米粥。
“有好吃的！”唐虞年眼睛都直了，闻到饭香味才察觉自己饥肠辘辘。“语冰，你简直太了解我了。”她没开口就知道自己饿了。
“坐好。”魏语冰接过米粥和勺子，舀了一口，尝尝温度就要往唐虞年口中递。“语冰，我自己可以。”唐虞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一个双腿双脚健全的人凭白无故在床上吃饭也不合时宜，“语冰，你等会儿我，我先起来再吃饭。”
“不用。”魏语冰拦住她，直接递到唐虞年嘴边。这是要亲自喂她的意思，唐虞年歇了动弹的心思，张口含了进去。等到魏语冰下一口来时她往左边躲了躲。
“不合胃口？”魏语冰蹙眉，刚尝过味道还可以，莫不是不想吃这些素的……
“没有。”唐虞年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我吃不下这么多，用了一半也是浪费，不如——”
“不如怎样？”明知年年在胡诌，魏语冰也配合问道。
“不如你一口我一口怎么样？”唐虞年提出意见。见魏语冰慢了两步没回答，唯恐语冰拒绝唐虞年直接摆烂，“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魏语冰舀了一口递到自己嘴边，唐虞年单手托着下巴亲眼看到魏语冰咽下去才吃第二口。
一晚米粥很快见了底，云香接过碗勺，大胆问道，“公主，驸马，您可还需要些别的膳食？”
“需要，需要。”唐虞年简直是求之不得，一连报了几个菜又赶在魏语冰开口前道，“我知道我不能吃，我也不吃，都是给你的！”
“我……”
“你什么你？”唐虞年推她，“你每天都不照镜子的吗？”疲倦都从眉眼钻到全身了，还只担心自己醒来是否睡好吃好，她怎么不好好想想自己？
“吃完就陪我睡觉！”唐虞年话里话外不容置疑。
“不是说不困了吗？”魏语冰笑道。
“我又困了，”唐虞年主意改的极快，理直气也壮，“不行吗？”
“你要是不吃完陪我睡觉，我就……”
“想做什么？”魏语冰等她说。
唐虞年话在嘴边来回蹦哒半天还是没想好怎么威胁人，再三想想后只能委屈巴巴道，“你是公主，你要是不照做我也没办法，我只好、”
“只好自己跟自己生气了。”

第114章、第114章
停顿片刻，唐虞年听到魏语冰似是叹气，似是无奈唤了一声，“年年。”满满的无可奈何，唐虞年有些许得意，见魏语冰转身乖乖去外面用饭，然后脱衣钻进她的被子。
“不是让我陪着睡觉吗？”魏语冰道，“你不睡吗？”
为了让自己的话真实可靠没问题，尽管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睡眠，唐虞年还是舍命陪君子一起躺了下去。
事实证明，累的果然不是自己，躺在床上还没多久，语冰就睡着了，不过这手，唐虞年低头，就算是在梦中都把她抓这么严实，是怕自己跑了吗？
“语冰。”唐虞年在心里跟魏语冰保证，“我再也不会随随便便乱跑了，以后的岁月我都陪着你。”
自从醒过来，唐虞年发现她愈发有当米虫的潜质了，无论是吃饭喝水还是洗漱，语冰必定在身边，而且一定要帮她做。她以前的梦想是当个咸鱼，不过照这个发展趋势，她是不是要当个废物鱼了。可能比废物鱼还严重，毕竟她快成为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了。
关于这些转变唐虞年明白，正因此，她醒来后一句玲珑寺还有那些刺杀相关的人都没提。就这么过了两三日，唐虞年有些怀疑的是，母亲知道她醒过来了吗？外面的人知道她醒过来了吗？毕竟她每日里见到的只有云香和白芷。
“语冰，”这天晚上唐虞年再三思虑，还是问了出来，“我能见见我娘吗？”
“年年不放心母亲？”魏语冰一顿，很快笑着回她，“母亲在驸马府一切安好，年年不用记挂。”
“不、不是这些。”唐虞年也想回避，但母亲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消息，她肯定会难过的，身为人子女，她不能避而不见。更何况亲眼见到原来的唐虞年给自己的手外祖父外祖母母亲扫墓祭祀，不论她和钱芳兰本来就有感情，就是为了回报原身，她也一定会好好孝敬钱芳兰，不让她再经历丧子之痛。
“母亲真的很好。”魏语冰坚持道。
“我，是我想母亲了。”唐虞年换了一种说法，“还有我师父我那些同僚，”唐虞年笑笑，“许久不见，我还真想他们了。”
“工部也很好。”见时间到了，魏语冰唤云香进来端了一碗药到唐虞年面前。这就是唐虞年除了不能自理生活后的第二个问题了，每天都要这么一堆哭汤药排队，她小脸都要喝皱了，舌头能绿了。
“能不能不喝？”苦着小脸，唐虞年可怜巴巴央求道，“语冰，你看看我现在，身强体壮绝对能抗五十斤铁，胃口好到能吃下三只鸡……”
魏语冰端着药碗，静静坐在旁边听着她一本正经胡扯。唐虞年的声音渐渐小了，扯不下去只能另换招数讨价怀价道，“语冰，要不我喝一碗药，你让我见一个人或者是让我出去一天，不一个时辰怎么样？”
“喝药就是喝药。”魏语冰不容置疑。
一点讨价还价能商量的语气都没有。女暴君，不对，是凶残的公主殿下。“哦！”唐虞年只能哭兮兮硬着头皮喝，一滴不落地下肚，“蜜饯？”唐虞年眼都亮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
明明是一大盘，魏语冰就拿起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唐虞年不依，想再商量商量，下一秒魏语冰就要连她口中的这一块都收走。
做人不能这么过分，唐虞年刚准备义正言辞好好声讨一番。魏语冰把蜜饯放到桌上，问她，“想去庄子上住住吗？”
“庄子？”唐虞年顿时顾不上这些吃食，立马关心起这件事，“可以去庄子上吗？什么时候去？”
“你不是一直想去庄子上看看吗？”魏语冰道，“现在这个时节过去，正好避暑。”
“有荷花，有菱角，有小舟吗？”
“有。”
“可以采莲蓬，摘菱角吗？”
“可以。”
“可以下水摸鱼吗？”
魏语冰反问她，“可以在水里游泳吗？”
这话一出唐虞年就明白形势了，立马自问自答，“不能，怎么能下水摸鱼呢？水里危险，那水多凉啊！要是冻感冒了可怎么是好。这个行为一定不行，坚决抵制！”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过去吗？”唐虞年轻轻碰了碰魏语冰的身子，兴致勃勃道。
“年年若是当真想去，明天就过去，怎么样？”
正和她意！总算是能出门了，唐虞年心都要飞起来，面上仍在竭力保持镇定，装模作样问，“明天过去，会不会有些仓促？语冰你明天没事要做吗？公主府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要不还是等等再——”
“府上没事。”魏语冰只当不知道她心里盘算的那些小九九，“庄子上什么都有，不用准备，明天早上我们就过去。”
说过去果真就过去了，唐虞年第二日醒来就在晃动的马车上，准备来说，是躺在魏语冰的怀中，“看你睡着，便没有喊你。醒了，可饿？”
唐虞年摇头。她这些日子，吃了睡，睡了吃，果真有像废话发展的潜质。“语冰，我们到哪了？”撩开帘子，什么也没看出来的唐虞年。
“快到了。”魏语冰根本不需要往窗外看。
“嗯。”唐虞年因为多日未出门，兴致高昂，连路上的风景都不想错过。魏语冰难得没制止，由着她看。一晃眼，山清水秀，碧波荡漾的田庄就出现在眼中。
不同于宫廷公主府上的那些假山、人工湖水，亦或是精心培育的树木花类。田庄里有打理过的痕迹，但更多的是随着山水草木的性子来。
“好漂亮啊！”唐虞年恨不得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自由柔顺的清风，雨后清新的树叶草木，一景一物都让人陶醉在其中。“语冰，语冰！”唐虞年拉上魏语冰，恨不得围绕山庄跑个一圈。
“以后有的是时间赏玩。”魏语冰见她开心，也忍不住笑起来。
“语冰要和我一起。”唐虞年不忘记补充。
“自然。”魏语冰微笑点头，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年年在这里消磨。

第115章、第115章
山庄清幽，少有人来，远离一切繁事和喧嚣，唐虞年乐得自在，更难得的是语冰这段时间也没事。一听这话，唐虞年的兴致更大，不是拉着魏语冰去采摘荷露，就是找人撒网捉鱼。
剥莲子，煮菱角，烤鲜鱼，偶尔再去林间采些桃梨果子。就这么过了几日，唐虞年欣喜之余免不得又多了些担忧。
“语冰，”唐虞年侍弄着她新采摘过来的荷叶，她准备用荷叶做粥，一边整理这些荷叶，一边不放心的问，“我们两个这样过来，真的没事？”
“怎么？”魏语冰放下手中的花，抬头问，“年年不是很喜欢吗？”
唐虞年讪讪地笑着，“喜欢倒是喜欢……”每日游山玩水，泛舟采莲的日子谁不喜欢？只是，一直让语冰这么陪着她，总有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而且，唐虞年盯着那些没插上花瓶的花朵，语冰做起这些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要是再住上个十天半月，她和语冰都可以自给自足了。
“既然喜欢，还有什么好顾虑？”魏语冰重新拾起掉落的花瓣，继续插瓶。
“我是觉得，”唐虞年道，“我们喜欢这种日子也没必要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以后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可以每个月都来个一次。”
对，每个月来住个一两天，或者是两个月也行，总比这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直接在这里让她住得心惊胆战。
“现在就有时间。”魏语冰把最好一束花放进瓶子，手指轻轻弹了弹花瓣，饶有兴致地问唐虞年，“怎么样？”
唐虞年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眉开脸笑，十分捧场，“厉害！”
“不过是插个花而已。”得到这么一个夸赞的魏语冰难得露出些不好意思。
“怎么就是插个花而已？”唐虞年惊呼，“插花是门艺术，这花该怎么弄可有讲究了，比如我，一看就做不好。”
“年年既然这么喜欢，”魏语冰把花瓶重重放在她面前，“不如就摆在床头吧？”
“好！”赞同，必须赞同，见魏语冰心情不错，唐虞年趁机还想问点别的，魏语冰已经起身拍了拍衣袖进屋，“年年喜欢就好好看看，我再去钻研一下。”
不会吧？唐虞年简直是目瞪口呆，堂堂一国的嫡公主殿下，真甘心在这里侍弄些花花草草，真，真没有事情可做吗？唐虞年陷入了浓浓的怀疑之中。
又是一日，唐虞年是左边看不顺眼，右边不想望。从早起到晌午，对着云香和白芷挑了不少错处，就比如此刻。
“云香。”唐虞年站在树下大声喊道，云香快速跑到跟前就听驸马爷在抱怨，“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颗院子里的树长得不是地方，它种在这院中吉利吗？”
云香无奈地看向树下的公主殿下。唐虞年也在看着她，可惜的是从早到现在，对于唐虞年没事找事提起的所有毛病魏语冰都是听之任之，而且爽快地应下来要改。
公主殿下再一抬头，不会让她把院子里的这棵树给砍了吧？云香思忖道，却见魏语冰淡定地翻了一页书，恍若未闻。
不理她？唐虞年一喜，自己找茬这事奏效了，语冰终于受不了了？她的高兴不过持续了一分钟，魏语冰再翻一页书，不抬头道，“驸马既不喜欢，就砍去好了。”
“驸、驸马……”公主发话，云香可怜地看着这棵树，弱弱再次询问一遍，“需要奴婢现在砍去吗？”
“……你砍吗？”唐虞年小声反问。
“这只有奴婢和白芷，若是当真要砍去此树，自然是奴婢和白芷砍。”云香道。
这么一个大山庄，当真只有她们四个？唐虞年前几日只当云香她们不告诉自己，没想到今天连砍树都要两个弱女子上，这山庄不会除了这小院子里，再没旁人？语冰到底是什么意思？
“驸马，”云香再次核实，“这树真要砍？”
“都这么大了，砍了当柴烧可惜，还是不砍了。”唐虞年趴在桌前，兴致淡淡。
“是。”
“不去采莲蓬？”魏语冰抬头沉声问。
“不去。”唐虞年坚定地摇头。
“也不捉鱼？”魏语冰眯起眼睛，又问。
“不想去。”
“年年不是喜欢这些吗？”魏语冰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顿了一下又道，“现在不喜欢了……那年年现在喜欢什么，跟我说说。”
她现在只想见人！唐虞年立时坐直身子提出要求，“我身边的丫头呢？我想见见她们。”
“原来年年记挂这件事。”魏语冰一笑，“这个事情很好办。”
当天下午唐虞年就在院中见到了秋兰秋月秋石还有冬雪四人。“秋兰。”唐虞年亦是好久没见她，忙询问，“你父亲可是好转，你回来了？”
“劳驸马爷操心，奴婢的父亲已经没有大碍，这些日子奴婢不再您身边，”秋兰一提眼泪都要落了下来，她不过是离开驸马身边几个月，不想到再听到消息竟然是驸马落崖昏迷不醒。
“奴婢收到驸马昏迷……的消息就去了佛寺祈福，还好驸马您回来了。”秋兰喜道。
“好了，好了。”唐虞年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里了吗？”
“奴婢知道。”秋兰和秋月欣喜地抹眼泪，在公主府她们就知道驸马爷醒过来，只是云香和白芷两位姐姐说驸马需要静养不宜过度打扰，她们几个便只能在外面伺候并不敢进屋。
“你们来了可是正好，没了你们在身边，我真的很不习惯。”唐虞年笑道，又出声问了京城外面的情况，没想到四张嘴通通回她，“驸马，您大病初愈，当以休息为主，这些事您还是别操心了。”
果然，几人走后，唐虞年狼狈地躺在床上，她就知道！语冰一心不想让她知道外面的情况，现在却能把她们几个轻而易举送进来，怎么可能是为了方便她询问消息，还是她傻啊！
“年年，用晚膳了。”房门从外面推开，是魏语冰进来了。唐虞年脱掉鞋子，直接爬上床榻，拉上帘帐。
“年年？”魏语冰边喊边进来，走到旁边时皱了眉头，刚和她们几人说过话，怎么又睡下了，难不成，是身体不舒服？这个念头一出，魏语冰顾不上思考，忙拉开帘子想看个究竟，头刚伸进帘帐，忽然被人扑倒，魏语冰下意识一个动作，连带着扑她的人齐齐倒在床榻上。
“语冰，”唐虞年抱紧魏语冰不肯松手，“我抓住你了。”
魏语冰眼神微微一变，落寞地看着床角，平静道，“我一直都在你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第116章、第116章
“……语、语冰。”唐虞年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对于魏语冰的这一系列变化心中有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缓缓躺到她怀中。
早在公主府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过那点不正常实在太微不足道，风一飘就散没影了。当时莲公主明明就在厅堂，就算语冰担心自己身体有碍还需静静调养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让见。
更何况自己多番提起想去看母亲，语冰都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给搪塞过去，在这山庄一待多日，与其说是自己喜欢，还可以说是语冰想让自己在这么一个人烟稀少接触不到外人的地方。
罢了，唐虞年心道，这个世上，最重要的是语冰和母亲，只要这二人能好好的，万事顺遂，这样就这样吧。一想通此理，唐虞年不再挣扎，决定坦然接受，她还不相信语冰能关上自己一辈子，说不定再过几日语冰都会觉得没什么意思自动放弃了。
“我也一直在语冰能够到的地方。”唐虞年捧起魏语冰的手，乖巧地把自己的手放在语冰手上，抬头道，“语冰，你看，就算你想放手，我也会牢牢抓住你的手。”
魏语冰反握住她的手，将人抱在怀中，并没有说一句话。唐虞年也莫不出声，只是紧紧依偎在魏语冰怀中。
一连几天都是风平浪静，唐虞年白日里依旧采摘些莲子莲藕，和冬雪她们一起捕鱼捉虾。一日三餐，基本都被唐虞年包了下来。
又是几道清淡小菜，唐虞年精致地摆好盘端上桌，魏语冰早已把二人的碗筷放置在桌前。“语冰。”唐虞年扬起笑容给她介绍今天晚上的吃食，明明一眼就能看到，她偏要说，魏语冰亦喜欢听。
是夜，繁星点点，月色醉人。小院中。
唐虞年缠着魏语冰在院中的石桌上摆了一壶甜酒。“你的，我的。”唐虞年笑嘻嘻地分着酒杯，笑得满足，多日不见酒，今天总算能如愿了。甜甜的果酒，清清凉凉，夏天的味道定是最好的。
魏语冰轻笑，见她如此容易满足心里也很高兴，一低头却注意到自己的酒杯里是大半，而年年的酒杯，满满当当却是要洒溢出来。
又在耍些小聪明，莫不是怕自己不让她多喝？魏语冰眸色深沉，忽地舔了舔嘴唇，今日，她倒是巴不得年年能多喝两杯，最好是能醉上几分。
贪杯的唐虞年是个不能喝的，不过三五杯下肚脸就被熏红大半，颤巍巍的手再想去摸第四杯，魏语冰按住了酒壶。
“语冰，”唐虞年见得不到拦住她的人又是魏语冰便就开始撒娇，“还想喝。”
魏语冰莞尔一笑，“年年当真还想要？”
“嗯。”唐虞年点头。
“年年一个人喝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陪年年喝怎么样？”魏语冰提议。
“……可，你一直不都在——”唐虞年一低头，才发现魏语冰的酒杯丝毫未动，心思转动，唐虞年伸手就要把酒杯抢过来，魏语冰再次用另一只手按住她。
“年年不要着急。”魏语冰诱惑道，“我们今天换一种喝法怎么样？”
换一种，还能喝酒，“好啊。”唐虞年痛快地应了下来。
“年年，”魏语冰起身走到唐虞年身边蹲下，将半醉的她揽到自己怀里，“外面微凉，我们去屋内好不好？”
“嗯。”唐虞年软若无骨的双手圈着魏语冰白皙的脖颈，没有一句话不应。
真的是好乖巧，魏语冰满意一笑，一弯就腰注意到唐虞年手腕上的红绳，相同的位置魏语冰手上也有一条，不同的是唐虞年的这一根穿着一颗圆滚滚的红珠子。
这颗红珠自从唐虞年清醒后就在她腕上，除了魏语冰给她系上，唐虞年也想不到其他人，她并没有在意，更别提当她看到语冰手腕上也有一条。
如今半醉半醒的唐虞年没看到魏语冰目光深邃，指尖在红珠上轻轻划过，每看一次，似乎能心安一次。魏语冰抱起唐虞年，不再犹豫，将她安安稳稳放在床上后，不等唐虞年抗议，魏语冰已经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香醇的美酒。
“年年还记得刚刚我说过要换一种喝法吗？”魏语冰握着酒杯，轻飘飘躲过唐虞年想伸过来的手。
“记得。”唐虞年乖巧点头。
“年年，”魏语冰满意极了，哑声道，“我给你一口酒，你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脱衣服？唐虞年一听，赶紧捂紧身子不肯。
“年年这是不愿意？”
唐虞年看看自己，又指指魏语冰，仿佛在说她脱衣服很吃亏的样子。“这个好办。”魏语冰伸手就去解开自己的衣领，“我脱一件，年年脱一件怎么样？另外我再给年年一口酒？”
似乎很划算，唐虞年醉眼朦胧地开始解衣扣，不过一会儿就扔了一件衣服，她立马将目光转到魏语冰的手上，魏语冰了然，却是唐虞年满怀期待的目光下，一饮而尽，酒杯从床上扔了下去。
没酒了？唐虞年刚想抗议，就见魏语冰俯下身子，堵住她的嘴唇，将酒缓缓渡进唐虞年的嘴里。
唐虞年不依，身子止不住地挣扎，魏语冰却坚持，两个人推拉之间，一大半的酒味染入床榻间，香醇的酒香在帘帐飘荡。
“年年不是要喝吗？”魏语冰直接躺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唐虞年。
“那……”不是这样的。醉酒到一半的唐虞年清醒了半刻，她要的好像不是这样。
“年年若是不愿意喝了，我们继续脱衣怎么样？”魏语冰笑道。
脱就脱！唐虞年瞧着衣衫半解，似乎也有些醉意的魏语冰躺在床上，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自从她醒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语冰顾念自己身体的缘故，她们两个竟然一次关系都没有发生过，念到此处，唐虞年只觉得口干舌燥，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语冰，”唐虞年自告奋勇，“我来替你脱好不好？”
求之不得。魏语冰一副乖乖巧巧任君采摘的模样。唐虞年想着即将要要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紧张起来，心里面扑腾扑腾直跳，手也颤抖起来。忽一抬头往魏语冰脸上看，语冰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魏语冰越镇定唐虞年就越紧张，颤颤巍巍把自己的衣服也给脱掉时，她刚想低头再去看看语冰是什么神情，魏语冰已经把她压在身下。
小白兔乖乖的送上门，大灰狼在最后一刻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大尾巴。唐虞年瞬间懵了，控诉道，“语冰，你说话不算话。”
“年年，”魏语冰温柔又好心地提醒道，“你还是好好操心一下自己吧。”
她的话语轻轻柔柔，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弱。不过片刻，唐虞年就缩在被子里双腿发抖，眸子里沁出生理盐水，整个身子也止不住的发抖。
“语冰……语冰……”唐虞年小声呜咽地喊着心爱之人的名字，似乎在央求她能够暂且放过自己，可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这一副模样都在爱人的掌控之中。
“年年。”魏语冰满意地看着身下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爱人。柔弱又可爱的年年，此刻此刻，就这样躺在自己的床上，几乎填满了她这半年来的所有幻想。
夜色沉沉，春宵漫漫。
无论唐虞年怎样哭喊求饶魏语冰都不松手，直到天明将至，抱起唐虞年进了温水池，让云香和白芷换一床新的丝被，她才再次抱着唐虞年上榻进入梦乡。

第117章、第117章
再次睁开眼睛，魏语冰发现自己高坐在公主府。熟悉的地方，魏语冰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年年！”
魏语冰环顾四周，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在山庄吗？前一刻还在她怀中撒娇的年年去哪了？魏语冰来不及细想，直奔自己的寝殿。
“公主。”一直守在这里的侍女见公主殿下过来，伏地禀告，“驸马一切如常。”
“如常？”魏语冰迷茫地转身回望这两位侍女，话隐隐约约地熟悉，好像已经听到千百遍。
“什么如常？”
侍女听到此处，浑身都在颤抖，头恨不得要埋进地板里，哆哆嗦嗦道，“回、回公主殿下，奴婢们不敢怠慢，府医刚刚来过，驸马爷身体康健，”
“年年自然身体康健。”魏语冰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的年年，昨天晚上还在自己怀中小声呜咽，满脸泪痕，咬着红艳艳的嘴唇，央求着自己轻点慢点。
年年真是娇气！
不对，应该是恃宠而骄。仗着自己的喜欢重一点就要喊疼，片刻间就要撒娇。她的年年还真是娇俏可爱，连哭也是。
魏语冰回忆起每次年年的哭泣，似乎都在床上，这个样子只有自己能看，年年也只会跟自己撒娇求软。
她的年年啊！魏语冰迫不及待加快脚步想进屋，侍女的那一句话却直接将她打入地狱，“只是，只是府医说驸马想要醒来——”
“你说什么？”魏语冰眯起眼睛。
“公主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侍女头叩地，鲜血直流也不停，“驸马吉人自有天相，驸马定会平安醒来！”
年年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魏语冰终于察觉到她话里的不对，忙要打帘进屋，脚却停在门槛处不敢进去。
恰在此时，外面有人来禀告，“公主，玲珑寺的住持求见。”
竟然还敢来公主府？以为拿颗红色的佛珠就能为所欲为，如此放肆了吗？
“公主。”来人久久听不到回信，又道，“住持说他诵经念佛得到一颗有缘的红色珠子，想赠给有缘人，只求公主殿下能够宽恕本寺。”
珠子，不是在年年手腕上吗？魏语冰似乎被惊醒，撩起袖子才发现自己的腕上空空如也，红绳呢？
年年醒过来是梦境，年年醒过来是虚假的。魏语冰面色瞬间惨白，后退两步，仅一帘之隔却没有踏进去的勇气。
“公主。”侍女急急忙忙跑过来，“府医来了。”
魏语冰推开人，扭头看了一眼再不犹豫奔向前厅，“人在哪？”
相似的话，相同的物。魏语冰在门前顿了一下，推门而入。
年年……
魏语冰抗拒睁眼，却不得不去看躺在那里的人。“年年。”魏语冰找根红色的绳子将佛珠穿起，轻轻抬起唐虞年的手腕先给她系上，再把另一根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抱住无知无觉的唐虞年。
年年很快就能醒了，很快很快……
一天过去了，一个月没了，又过去了一个月，魏语冰恍恍惚惚回忆起似乎到了她梦中的那个日期，年年还没醒，怎么会呢？不可能，年年不可能不醒，魏语冰坚信。
时光一天天逝去，床榻上的那个人容颜未定，明亮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魏语冰被巨大的恐惧包围，不会的，不会如此的，魏语冰跪在地上，头痛欲裂地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人……
“语冰，语冰……”似乎有人在唤自己，魏语冰连忙回头，空荡荡的身后并没有一个人，眼前人的双眸禁闭，就像睡着了一样。
“语冰……”
一声声的呼喊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对，年年醒了，自己抱了年年，自己亲了年年，魏语冰抱着头痛苦地回忆着那点点滴滴的温暖。
年年去了山庄，她给自己采莲，给自己剥莲子，而且，而且，在山庄的每一顿饭都是年年做得。对，年年做得饭一直很好吃。
魏语冰猛地睁开眼睛，噩梦褪去，眼前人真实地看着自己，魏语冰惊魂未定地把唐虞年抱进怀中。
“语冰，你怎么了？”过了片刻，等魏语冰放缓了呼吸，唐虞年拿出手帕，细细擦拭她额间的汗珠。
“没、没事。”魏语冰一下子按住唐虞年的手，慌张道，“年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去传府医。”
啊？唐虞年张大嘴巴，羞红了脸。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体是酸软，四肢无力，还想想找‘罪魁祸首’撒撒娇，抱一抱，可、根本没到请大夫的程度吧？
魏语冰刚挪开的步子也停住了，显然也回忆起昨夜的场景。唐虞年本是有些害羞，不经意间一抬头，竟然能看到语冰也是如此，瞬间觉得值了不少，原来语冰知道啊。
“年、年，”魏语冰结结巴巴，关切道，“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还、还好。”唐虞年低声回道，忽又想起来语冰刚才脸颊出汗，那样子……“语冰，你是做了噩梦吗？”
“梦都是相反，”唐虞年拍拍魏语冰的后背，“都是假的。”
对，都是假的，只有年年是真的，魏语冰点头。她和年年还有漫长的岁月相守，她不会再让年年离开自己的身边。
唐虞年努力安抚着不平静的魏语冰，心里却还在念着语冰的那场噩梦。她从来没见过语冰做噩梦，准确来说，同床共枕这么久，语冰在她身边做梦的情况都很少。
找了个空隙，唐虞年偷偷问起云香自己昏睡半年语冰的生活。
“驸马爷，”云香简直是要哭出来，“您不知道，在您昏迷不醒的日子，公主不是在书房就是守在你床边。奴婢记得有几个侍女闲暇时谈起您或许会一直睡下去，公主直接下令杖毙，多亏莲公主也在，这几个侍女才杖责二十板子赶出了公主府。”
“还有玲珑寺，”云香心有余悸道，“公主命人全都关押，不过后来那个我住持拿出了这个佛珠，就是驸马您手中这颗，说是有缘之人才能佩戴。戴上这个不到一个月，您果然醒了，真是佛祖保佑。”
就是自己手中这颗？唐虞年摸了摸佛珠，脑海中浮现出往日里的点点滴滴，忽然有一个念头渐渐在心中升起，语冰，不会是知道她来自异世的身份了吧？不对，应该不会，语冰可能有过怀疑，但不可能清楚。
一个古人和一个现代人的差距，能有多大？唐虞年在亲自见到原来的唐虞年已经有的了解。一个饱读诗书和自己这个文字笔墨只通了半点的人，就算语冰没真正见识过原来的唐虞年。
日日相处，同床共枕，平心而论，难道语冰就不怀疑吗？语冰从来没有试探，这是一份信任，可内心深处应该也是不安的吧？再加上自己昏迷半年，唐虞年忽然意识到什么，撇开云香就要出门。
“慌慌张张要去哪？”刚出门就撞上了魏语冰。
所想之人立刻出现在眼前，唐虞年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吐出来。“语冰，”唐虞年直接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魏语冰应好，目光落在唐虞年身后畏畏缩缩的云香身上。
“奴婢这就走。”心虚的云香恨不得即刻溜走，自从驸马爷醒来，公主殿下三令五申告诫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刚把所有的事情都吐出来的云香迎面就撞上公主，怎么可能不想溜？
“语冰，”唐虞年拉着魏语冰进屋，反复确认语冰现在的状态心情都不错后，才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坦白出来。甚至包括她昏迷时去现代待过的十天。

第118章、第118章
“怎，怎么样？”唐虞年说完嘴巴都没合上，丝毫不肯错过魏语冰脸上的任何表情，紧张地快要把衣服都揉皱了，“你，你不想吗？”
“怎么可能？”魏语冰的手指不知何时握住了唐虞年的手腕，细细摩挲着她腕上的红珠，听到唐虞年的问话平淡道，“年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相信？”
魏语冰反复摸着那颗佛珠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心安一样，“年年的意思是说，你是因为醉了酒才来到这里？”
“我也不知道。”唐虞年摇头，“那天和顾安研还有原来的、说完后，我觉是应该是醉酒的缘故，其实我也不确定。”
“语冰，”唐虞年慌忙又道，“我和你说这些只是不想再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其实我昏迷——”
魏语冰皱眉，唐虞年连忙改口，“其实那、那件事是因为我在现代，我在那里待了十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半年，我也想早点回来！”
“年年不想留在另一个世界吗？”
“当然不想。”唐虞年疯狂摇头，“语冰，我和你，顾安研和原来的唐虞年，她不想回来，我也不想回去。”
“不对，”唐虞年又摇头，魏语冰面色一沉，又听到唐虞年道，“原来的，”唐虞年指指自己，“她可能是有点记挂这边，毕竟还有母亲，不过我跟她说过，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母亲，定会把她的母亲当做自己的母亲。”
“难道年年上次想回去吗？”魏语冰闻言忽然反问。
唐虞年一滞，瞬间明白语冰的意思，“这、这次不一样了。”唐虞年忙道，“语冰，虽然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但你看，如今我好好站在这里，原来、她也没回来。”
或许她们两人注定了互换，相同的名字，无差的面容，一个在现代不知未来，迷茫度日，一个在古代战战兢兢，为生活计。无论是自己，还是原身，都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命定的缘分，唐虞年没有瞒着顾安研，自己也不想再瞒着语冰。
“这里并没有你提到的手机、”魏语冰顿了一下，艰难复述着一个个不曾听过的词，敛下眉眼，不确定道，“你真的愿意留下来？”
“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是有很多好玩好吃的，科技医疗都比这里好……”唐虞年说着说着就发现魏语冰的手在颤抖，小心翼翼握住魏语冰的手，唐虞年坚定道，“可是语冰，那里没有你。”
纵使另一个世界千好万好，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愿意抛下这里去另一个世界呢？
“我，”魏语冰默然低头，“能比过你那些吗？”
“语冰，你根本不用和它们比。”唐虞年直接扑到魏语冰的怀中，“语冰，你都不知道，我初来这里的时候其实很担心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和你们学的不一样。”唐虞年揉揉鼻子，回忆起那段苦恼的岁月，“我担心露馅，担心出错，担心你讨厌我。幸好语冰你没见过她，要不然我自己都要把自己给吓死了。因为我这女子的身份，语冰你都不知道，我经常做梦梦到你要砍我的脑袋或者是拿鞭子抽我。”
“我有这么凶残？”魏语冰忍不住笑起来。
见语冰终于笑了，唐虞年勾着魏语冰的脖子，凑到她耳边道，“公主殿下气势逼人，我只能算是一个平民，怎么可能不害怕？”
“有吗？”魏语冰仔细回忆起当初她初见唐虞年的时候。
“当然有。”趁着魏语冰不注意，唐虞年吧唧一口亲了亲魏语冰的脸颊，然后直接缩到魏语冰怀中，“我胆小。”
女扮男装，她做贼心虚，时时刻刻担心被人揭穿身份，怎么可能不害怕？语冰当时都知道，还瞒了她那么久。
现在这个唯恐她不心乱的人担小？魏语冰勉强稳住心神抱住在她怀中乱蹭的人。
“反正我就是胆小。”唐虞年嘟囔着，不肯直视魏语冰，抱着魏语冰的手却全程没放下来。魏语冰轻笑，被这么一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唐虞年说这番话的意思。
是她一直执着在那半年的时光里，一直为那半年的过去惶惶不可终日，可她似乎忘记了照顾年年的心情。年年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想法。因为不安，自己一厢情愿将年年困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没有顾忌她的意愿，可年年不仅不怪罪自己，还将她所有的秘密都告知。
魏语冰忽意识到，自己才是一个胆小鬼。
“年年，你想回公主府吗？”魏语冰听到自己问。
“只要和语冰在一起就好。”唐虞年在魏语冰怀中翻个身，丝毫不在意。
“对。”魏语冰抱紧了她，只要年年在身边就好。
“唐虞年，”魏语冰缓缓道，“乖，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你不离开？”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语冰。”唐虞年抬头，直视魏语冰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爱语冰，除了语冰的身边我哪都不想去。”
自从那日说开后，魏语冰起初还有些担心，甚至勒令唐虞年每次顶多只喝一杯果酒，除了这些，对于唐虞年问的一些朝中事宜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更没有特意嘱咐要限制她的出行，不过唐虞年自己懒得动弹，除了窝在语冰身边看看书做做事，哪里都不去。
魏语冰不安的心一日日定下来，只要一想到每日年年跟自己说过的话，她就能忘记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又是三天过去，唐虞年踏进房门就被满屋子的珠宝服饰惊到。既不逢年过节，又没什么特殊日子，语冰这是起了什么闲情逸致。
“好看吗？”魏语冰问道。
“好看。”公主府的衣裙没有不好看的，每一件都和语冰搭配，最重要的一点自然是因为语冰人长的好看。
“驸马爷，”云香道，“这些都是公主殿下特意准备，有大半年了。”至今云香也不明白公主殿下准备这些的用意，不过在这山庄待了半月，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云香脑海中渐渐成型。
大半年，那岂不是和自己昏迷不醒差不多的时间，这些府上都有，为什么云香要说特意，唐虞年心中不解，云香已经起身告退。忽听魏语冰道，“年年不想试试吗？”
“我？”唐虞年指指自己，“不好吧。”她是个女子，可对外的身份是个男子，若是穿女子的衣裙……唐虞年忽想起来语冰以前似乎就有过这样的想法，“语冰，你不会是还没死心吧？”
“年年挑一套，就当穿给我看好不好？”魏语冰笑道，“我想看年年穿女裙。”
“这个……”唐虞年硬着头皮道，“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别，难道语冰你不喜欢我男子的装扮？”倒不是唐虞年不想穿，身为女子，谁能拒绝这些钗寰罗裙，只是她这个身份，为了一时的心情愉快，没必要。
“年年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魏语冰上前一步，捧起一套衣裙，直接替唐虞年做主，“这件好不好？和我身上的这件料子图案都是一样。”
散花锦，瑞草云鹤，栩栩如生。不就是一件裙子吗？唐虞年终于下定决心，穿就穿，就当、就当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就算被云香她们看到了也无妨。
不对，不对，还是应该先堵住她们的嘴，三人成虎，这一传二，二传四，她可不想来日真回到公主府，驸马爷有女装癖好的消息传遍京城，如此说来还是不让她们看到好。
“我只穿给语冰看看。”唐虞年补充道。

第119章、第119章
魏语冰想道好，心里却清楚不能让年年一直女扮男装下去。年年是女子，就应该穿着漂亮的衣裙，戴着自己喜欢的手饰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
以前以为年年背负太多的不得已，又有那么多不幸的经历，魏语冰为此心疼过。那日说开后，魏语冰从心底感激在另一个世界的唐虞年，这样说起来或许很自私，但私心里魏语冰还是不愿意年年经历那些难熬的岁月。原来的唐虞年为生活所迫逼不得己，年年如今又被困在男子的身份里走不出来……
“语冰，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唐虞年展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比划，“好看吗？”
“你是不是特别想看我穿女装，”唐虞年笑嘻嘻道，“其实我也挺想看语冰穿男装，我们那个世界，情侣之间偶尔穿些——”
“怎么不说了？”魏语冰正听着，唐虞年忽然停了下来。
“没、没什么。”唐虞年立马摇头，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语冰知道。怎么就想起来那些奇奇怪怪的服装了呢？这里是没有，但语冰万一真有兴趣，那她的面子还要不要？
幸好语冰也没有太追究，唐虞年忙抱起衣服开始研究起这件衣服。“我来。”魏语冰接手。
“我会。”唐虞年紧紧抱着衣服就往内房钻，没一会儿，魏语冰就见她隔着帘子探出小脑袋，“语冰，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好。”
“不急。”魏语冰笑道，忽然明白唐虞年的小心思，坐到几步之遥的椅子上静等。
要对着镜子好好照照，唐虞年边换边想，她还真没穿过这里的女装，万一不合身她要赶紧换一套。这可是她第一次穿女装，不能马虎。坐在镜子前，看着和衣裙不合适的男子发饰，唐虞年一一摘掉，她并不会绾女子的发髻，简单一点的和这件衣服也不搭配。
确定再三后，唐虞年把头发都散披下来。昏睡半年，头发更长了，或许是在公主府改善伙食的缘故，这一头枯燥带点干黄的头发渐渐顺滑有光泽，比语冰的发丝差点，和自己以前却相差不少了。
语冰会怎么想，看惯了男装会不会觉得不习惯，唐虞年扭扭捏捏地起身，再次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才小心翼翼拉开帘子，对着在外面久等的魏语冰道，“语、冰，好看吗？”
魏语冰离开椅子，走到她面前，唐虞年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生怕浪费了这一身的衣裙。
“好看。”魏语冰缓缓道。好看的不能再好看。唐虞年女扮男装时旁人都以为是男身女相，除了现在的自己，没人知道年年着女装是何等的惊艳，准确来说，这才是年年该有的模样。
“真的、好看吗？”
“年年，来。”魏语冰拉着唐虞年坐到梳妆镜前，拿起一把木梳子开始给唐虞年绾发。年年的头发她打理过无数次，在唐虞年昏迷的半年里，魏语冰曾无数次给唐虞年梳妆打扮，她也曾想象过年年醒来后的给年年梳女子发髻的场景。梦里的每一幕都很美好，可远不及如今握在手中的青丝让人心生安慰。
梳妆后，魏语冰又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年年，抿一口。”
“好。”唐虞年拿起胭脂花片，轻轻抿了一口，回头问，“这个颜色好看吗？”
“年年涂什么都好看。”魏语冰轻笑。
“不是……”唐虞年特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是我这妆容和这个搭配吗？”
“我亲手画的，年年觉得呢？”
“嗯，”唐虞年一想，确实如此，嘿嘿一笑，立马表示，“语冰的眼光绝对好。”
“喜欢吗？”魏语冰问。
“喜欢啊！”唐虞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
“以后就一直这样，好不好？”魏语冰柔情似水地看着眼前人。
“啊？”唐虞年却懵了神，语冰这，这意思是她以后也可以描眉画唇穿女装，这怎么能行？
“年年说喜欢？”魏语冰道。
“是喜欢，可体验一下就很好。”唐虞年道，“我是驸马，怎么能每日都这样？”
“驸马就不能是女子？”魏语冰反问。
静默几秒钟，唐虞年再去看语冰的面容，她依旧是一副再认真不过的样子，唐虞年又迟疑了半刻才蹦出来一句，“女、女驸马？”
“不好吗？”
好是好。从她的角度来说，这样自然是最好，可她是驸马，一旦身份暴露，皇帝皇后都要把自己撕成碎片吧？更别提还有那些争论不休的朝臣，语冰能接受一个女子当驸马相伴一生，其她人能接受吗？不说在古代，就是现代条件也没有这么宽裕。这些道理，语冰不可能不清楚，之所以还这么说……
“语冰，”唐虞年试着问，“你不会是觉得我每日扮男装很艰难吧？我是喜欢女装，可穿不穿这些原本也不重要——”
“年年相信我吗？”魏语冰打断她。
“相信。”唐虞年根本不犹豫。
“年年既然相信我，就应该明白我是认真对待此事，谁规定了驸马就一定是女子，本宫偏要女驸马！”
“可为这不值。”唐虞年忧心忡忡，她相信语冰也不怀疑语冰的能力。
皇帝和皇后即使不怪罪，朝堂人拿她们也没什么办法，那些非议怎么算？
魏语冰不发一言，只静静地看着她。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唐虞年又想了想，歪头悄悄靠到魏语冰身上。
“年年愿意了？”
“愿意。”唐虞年靠在离魏语冰心脏特别近的地方，听着语冰的心声确定地回。魏语冰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唐虞年抓住她的手，仰头笑道，“语冰你可是只有一位驸马。要是我人头落地你要孤寡一辈子，这么一想，还是我赚了。”
如此信任她的年年，魏语冰心中微叹，她的年年啊！
“所以，”玩笑后唐虞年又认真道，“语冰，你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配合好你？”
“好。”魏语冰点头，向唐虞年承诺，“年年，我绝对不会瞒你。”
出门的那一刻云香白芷等一众婢女吓得不敢抬头看唐虞年。丝毫不知情的秋兰和秋月只当公主和驸马今日有了新的情趣，虽说有点不合礼仪可驸马爷愿意穿，公主殿下喜欢看，她们这些做婢子的又有什么理由干涉，更何况驸马昏迷的这段时间，公主殿下一系列的不正常举动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便也是见怪不怪。
直到唐虞年一直没有换下女装，甚至于第二日又换了一套新的衣裙，她们几个才渐渐察觉出来，有些地方似乎和她们想的不一样。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还是有些迷惑。
“驸马昏迷不醒，本宫心情不好。”魏语冰把山庄里的几个婢女侍从叫到一起坐在院中道。
心情不好……几个人都不抬头，也根本无需抬头就知道驸马爷躺在公主怀中，而公主殿下正在剥着葡萄皮，剥完一颗驸马爷的口中就多了一颗。
“本宫出来散心，无意间碰到了一位唐小姐，本宫心甚悦，特封唐小姐做了公主府的女官，可以随时侍奉在本宫身边，你们觉得怎么样？”
云香和白芷立刻明白过来，见公主和驸马似乎还有事要做，连忙拉上愣神的秋兰和秋月。
“公主殿下什么意思？”走出院子的秋兰还是懵懵懂懂，“驸马爷没醒，驸马要扮女儿身陪在公主身边，为什么？”防止再有刺杀，可那些人听说都被公主殿下剥骨抽筋，曝尸荒野，还有漏网之鱼？
“不是扮。”云香摇头，“是驸马爷本来就是女儿身。”
“什、什么？”秋兰忽哀嚎一声，她咬到了舌头，秋月也是张大着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半个月后，一则小道消息在京城高门大院里流传。说是久等驸马爷不醒的公主殿下在出府去山庄游玩散心时领回一位女子，这名女子的眉眼和昏睡不醒的驸马爷极为相似。擅长联想的人不知不觉间就把剩下的故事填满，昏迷不醒的驸马，红袖添香的侍女，还能有什么不能发生，深宅大院里又是什么荒诞的事情没有见过呢？

第120章、第120章
驸马府。自从唐虞年落崖，钱芳兰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去公主府看看唐虞年，有六个时辰都跪在佛前祷告。
“夫人，”今日在佛前跪了一个时辰，江花突然推门而入。“夫人，公主殿下来了。”
“公主来了？”钱芳兰慌忙起身，脚下却是一个踉跄，多亏江花手快扶住。“夫人，公主在前厅等着，您不用着急。”
“怎么能不急？”钱芳兰喜道，“公主已经大半年没来府上，”钱芳兰说着把手搭在江花的手上，颤颤巍巍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是不是虞年醒了？”
“夫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花扶着钱芳兰下台阶。
到了前厅，二人远远地便看见站在那里的两道身影。江花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注意到除了公主，另一个人也是女子。
外面的那些疯言疯语不会是真的吧？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能如此行事，把这位女子带到家中，更何况见的人还是……夫人还不知道此事呢？江花扶着钱芳兰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钱芳兰也看到了，不等江花说什么，钱芳兰缓缓拍了拍她的手道，“花儿，你先出去，我跟公主说两句话。”
“夫人。”江花面露担忧之色。
“去吧。”钱芳兰道。
前厅里加自己只有三个人了。唐虞年知道，语冰过来时已经把所有的下人都打发走，现在该她直面自己的事情，“语冰，”唐虞年小声道，“要不你也先出去？”
“我在厅外。”魏语冰想了想道。
四目相对，唐虞年动了动上下嘴皮子，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做好了准备。几秒后唐虞年缓缓走向钱芳兰。一切都在不言中，关于自己是男身还是女身，母亲已经有了答案，唐虞年以为她定要询问一句，没想到钱芳兰颤颤巍巍伸手，开口的第一句话，“孩子，你醒了？”
钱芳兰一开口，唐虞年再也忍不住重重地点头，把整个人放在她能触摸到的地方，“母亲，我没事了。”
“本该早点过来看您——”
“没事了，没事就好。”钱芳兰打断道，“什么时候都好，都好。”
“定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钱芳兰止不住地想，她要去上香，她要去还愿，多去菩萨庙里捐香火钱。
“母亲，您快坐。”唐虞年扶她坐下又到了杯水，“您喝水。”
“好，好。”钱芳兰欣慰地接过来，喝完后又起身要看唐虞年，“让娘好好看看，哪里可还有不适？”
“没有。”唐虞年摇头，“孩儿很好，不信孩儿转转您看看。”
钱芳兰不住地道好，似是想起什么，眼泪忽要落下来。“母亲。”唐虞年担忧道。
“母亲只是高兴。”钱芳兰接过唐虞年的手帕随手一擦，又道，“你平安醒来，要是……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是到了地底下，娘该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母亲，”唐虞年心下难受，忽见钱芳兰喜道，“平安就好，你这醒来，先好好歇歇，娘去给你准备午膳。”
“母亲，”唐虞年拉住她，“我不饿。”况且离午膳时间还早。
“对，对。”钱芳兰忙改口，“我去做糕点，厨房里就有，我这就给你端过来。”
“娘，”唐虞年再也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您就没有什么想要问问我吗？”钱芳兰怔住，唐虞年这次却没有躲避，钱芳兰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唐虞年忽见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你娘，这孩子，娘有什么不知道的，娘这就去给你拿糕点。”
唐虞年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了。午膳自然是在驸马府，唐虞年下厨，魏语冰在旁打下手。诺大的厨房，就她们两个人，唐虞年忍不住哼起歌来。
“这也是你以前学的？”魏语冰听着这完全不熟悉的音律。唐虞年答了一声是，转头就换了一个，魏语冰再去听，这曲子不正是去年宫宴上哪家小姐所唱。
“心情好？”魏语冰又笑道。
“当然。”唐虞年指了指自己这一身，刚过来时她真的担心开口。看这样子，原来母亲真的早早就知道，只是不值不点破罢了。原身比自己聪明，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母亲选择不说。这一对母女，看破不说破，直到自己过来，想到这，唐虞年又有些怅然，在现代的唐虞年还在惦记着的母亲，可钱芳兰却并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唐虞年小声把自己所想和魏语冰说，而魏语冰想起一件件往日里的小事，电光石火间忽然想起一种可能，既然能忍住不开口，难道这件事就不能忍住吗？
午膳过后，唐虞年正在府中陪着钱芳兰散步，不经意间就瞥见白芷脚步匆忙地往内院走去，而那个方向，正是语冰和自己留宿在驸马府的房间。
“虞年不如去看看？”钱芳兰提议道。
“没事。”唐虞年道。陪着母亲刚出来一会儿，若是语冰那边真有什么事也不急在此时。
“我一个老太太，无病无灾，哪里需要你陪着，”钱芳兰笑道，“知道你好好的，娘就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快去吧，公主她、她这半年也不容易。”
“母亲，我知道。”唐虞年道，“语冰忙，不过白芷说不定有什么私事找她，我还是等会儿再过去看看。”
“也好。”钱芳兰想想也是。
晚膳时唐虞年才知道朝廷大变。太子殿下三日前竟然主动上书，明言自己德不配位，特自请废去太子之位，望父皇成全，而皇上，已经答应下来。
又过去了几日，魏语冰进宫，唐虞年陪着她一同前往，到了宫门口，魏语冰却道，“年年，你安心在马车里呆着，我去去就来。”
“好。”唐虞年痛快应了下来。
“怎么这么乖？”魏语冰忽然有些不适应。这些日子二人日日夜夜都黏在一起，知道魏语冰的心不安，唐虞年便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放在魏语冰身上。反正现在也不用上朝处理事情，唐虞年便整日心安理得窝在府内，缩在魏语冰身边，或是躺着或是坐着。
“我这叫聪明！”唐虞年大言不惭道。若是一开始还没看明白语冰为什么不对外宣布自己舒醒，反而让自己直接整出一个新身份的意图，这么多天过去她也琢磨出来了。
用原来的身份，她就是欺君之罪。用现在的身份却无妨。现如今，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也就只有自己和语冰身边的几名侍女，母亲，连江花都是一知半解。自己进宫的次数不多，宫中有心的人却比宫外多，能少则少。
“好，”魏语冰笑得宠溺，“年年最聪明，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我不急。”唐虞年也知道语冰和皇后娘娘多日不见，“语冰，你慢慢来，我一个人在这马车里有吃有喝，乐得清闲。”
“清闲？”魏语冰刚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挑出二字重复。
错了，错了，怎么能说清闲？唐虞年直想抽自己的嘴巴，下一秒讨好一笑，“不是清闲，是无聊，啊！”唐虞年倒在马车里翻滚，动作夸张，“真的好无聊！”
魏语冰柔和地看着眼前一幕，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等到唐虞年自己演不下去坐起来，她才伸出双臂，唐虞年主动送上门。抱着唐虞年亲了又亲，魏语冰才揉揉唐虞年已经被自己弄乱的头发，“别出马车，若是无聊让云香陪你说话。”
“知道了。”唐虞年应好，心里却念着语冰年纪轻轻都快成唠叨的老婆婆了，再一想着因为自己，又觉得回府还是要好好钻研一下厨艺，让语冰好好补补。
这边魏语冰带着白芷进宫。皇后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看见是魏语冰，挥退了身边所有女官，示意魏语冰坐到自己面前。
“太子殿下的事情你可听说？可有什么看法？”皇后道。
“几日前就听说。康王做了一个明智之举。”
“明智？”
“父皇无意立康王为太子，当日之事不过是顺水推舟。”魏语冰抬头，“如今还能当康王难道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吗？”
“你是说你父皇根本不想立他？”皇后不敢置信地看着魏语冰，旋即握在凤椅上的手一紧，明白过来。太子妃母家贪污，废太子妃，查抄太子妃母家，无论怎么做想要保住太子殿下还不是易事？除非，这根本就是一个借口，一个能废太子的借口。
“是啊，你父皇自始至终想立的都是那个贱人的孩子，如今四皇子已成婚，自然是上上人选。”皇后哈哈大笑，笑声中有些悲凉。
笑过后，皇后又狠戾道，“废物，你父皇想废，康王就不能自己立住，说辞就辞，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中！”
“也无妨，”皇后抖了抖衣袖，“本宫把他捧上去，他不想奋力一搏，本宫便送别的皇子上去。”
“怎么，你觉得本宫说得不对？”皇后转头又问魏语冰。
“没有。”魏语冰道，“只是不知道母后想捧谁上去，无论捧谁，只要父皇不愿意，恐怕都是徒劳。”
“难道你让本宫眼睁睁看着四皇子登上太子位？”皇后恨道，“若是你有个哥哥或是弟弟……本宫何必为了你苦苦筹谋？”
“母后说为本宫就是为吧。”魏语冰无所谓道。
话说到这里，皇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转头道，“你府中那个……”她本想说那个病怏怏的驸马，想到上次魏语冰发火的样子，又生生忍住，“驸马可醒了？”
“没有。”魏语冰木然道。
“语冰，”皇后缓缓走到魏语冰面前，多了几分慈母般的柔和，劝慰道，“驸马昏迷多日，醒来的可能性太低，你是千金之躯，为驸马守了大半年已经是仁至义尽。往日的日子还长，母后为你另选一位驸马如何？”
“母后，”魏语冰讥笑道，“杨熙文可是已经成婚了。”
“这天底下有的是好儿郎，”皇后见魏语冰口风松动，喜不自胜，“只要你想，母后都能给你找来。”
“孩儿只想要驸马。”魏语冰坚定道。
“可母后听说，”皇后甩了一下衣袖，重新坐到凤椅上，“你府中多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的眉眼和驸马极为相似。”
“母后准备打听孩儿府中私事？”
“本宫是为你好。”皇后也想到自己一开始派去的李嬷嬷等人，结果除了一个现在和自己没联系的李嬷嬷，其他人都被自己这位女儿给弄掉了。皇后从来不怀疑魏语冰的能力，她只是恨，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不和自己一心，不去算计欺辱她们母女二人的人。
“你若是真喜欢她也不妨事，”皇后无所谓道，“本宫不会干涉，只是找驸马的事也不能再拖了——”
“可是儿臣想要给她名分。”魏语冰悠悠道。
“齐家——你说什么？”话说到兴致，皇后震惊了，“一个女子，你，你要给她名分？”
不对，皇后又道，“你愿意和驸马一刀两断？”
“母后不也说驸马醒来无望吗？儿臣自然要为以后的事情多多考虑，儿臣觉得，唐小姐就很好。”
连姓氏都一样，皇后捂着头呆坐在凤椅上，满脸的不可思议，“着魔了，真的着魔了！”
皇后都不知该说魏家人长情还是薄情，前有把自己江山让给他人的魏英帝，后有当今皇帝拿自己的大儿子做跳石也要立心爱之人的儿子为太子，这里又来一个要娶女子为驸马的公主。
疯魔了，真的都疯魔了。
马车内的唐虞年磕完瓜子就喝茶，喝完茶继续吃糕点，就这样茶喝了好几盏，还是没见到魏语冰来。唐虞年还真有些无聊了。
云香见她无聊，主动活跃气氛，给她讲了讲外面的事情。
“负心女。”尽管知道这个时候笑起来似乎有些不道德，唐虞年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吗？”唐虞年不敢相信。
“可不就是。”云香也笑了起来。驸马和公主天子赐婚，佳偶天成，驸马昏迷多日，公主不离不弃，多少闺阁中的女子羡慕又有多少男儿敬佩，结果，公主殿下忽然整出一个替身，找替身也就罢了，还是一个女子，最近各府可是都传遍了，公主府都快成为饭后谈资了。
听到后面唐虞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人类脑补的能力果然厉害，云香整理一下自己听到的事情，又道，“您都不知道，还有的人在猜，若是驸马醒过来，和唐小姐您……您们和公主殿下……”
好家伙，连以后的事情都想到了，厉害啊！唐虞年也摸着下巴，不禁畅想，要是真有这一幕……
“想什么呢？”魏语冰突然拉帘进马车。
公主回来，云香识趣地下了马车，唐虞年凑到魏语冰耳边笑嘻嘻地说一些云香给自己说的事情。
“唐小姐是在研究你和驸马哪个得宠？”魏语冰好笑道。
还真演上了，唐虞年配合道，“是啊，本小姐在马车上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公主殿下到底是喜欢本小姐呢？还是喜欢驸马爷？”
“唐小姐不如自己合计一番？”魏语冰把人抱到自己怀中，咬着唐小姐的耳垂，眼中极尽痴迷。
唐虞年的身子止不住颤动，脑子却还是在转动，几秒后哀叹道，“本小姐自然不如驸马爷，公主殿下给了驸马爷名分，却让我为奴为婢，婢子怎么敢跟驸马爷较量？”
“本宫倒不觉得，”魏语冰一手搂着唐虞年的细腰，一手不断将她往榻上推，直到将人稳稳放在榻上，魏语冰才腾出一只手一寸一寸抚摸着唐虞年的发丝，最后停留在唐虞年的脸庞上，流连忘返。
“本宫倒是觉得唐小姐更胜一筹，不然本宫怎么能被小姐迷到颠三倒四，什么都不想做呢？”

第121章、第121章
还什么都不想做，唐虞年直接一口咬住魏语冰的手臂，却还是舍不得，松开后主动攀住魏语冰的脖子。
语冰要做戏，那她当然要奉陪到底了。“公主殿下，”唐虞年特意在魏语冰脖颈处呼出一口气，“那您要不也给婢子一个名分吧？婢子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以后一直能在公主殿下身边陪伴？”
“哦？”魏语冰轻挑眉。
“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本小姐若以婢子的身份一直给跟着公主殿下，来日驸马爷醒来，婢子要如何自处？新欢旧爱，婢子不想要公主殿下为难。”
“不为难。”魏语冰笑，“本宫刚想过了，为了娶小姐，本宫决定和驸马和离。”
“哦？公主舍得？”
“当然。”魏语冰抱着唐虞年，马车忽然颠了一下，两个人齐齐滚到车厢边。魏语冰的手托着唐虞年的脑袋，堪堪稳住后点了点唐虞年的小鼻子，“小姐觉得可好？”
“不怎么样。”唐虞年提不起什么兴趣。
“为什么？”公主殿下紧追不舍地问。
“人都说公主殿下和驸马恩爱，要是这样的结果收尾，本小姐有点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
“所以，本小姐还是一个人独美的好。”
“唐小姐，”魏语冰也不恼，亲啄一下她的嘴唇，笑道，“本公主会让小姐改口。”
唐虞年发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她倒要看看公主殿下准备怎样让她改口。片刻后她就明白过来，呜呜咽咽话都说不清楚，只能用没什么力度的小拳头去锤面前人。魏语冰只当挠痒，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亲到无力反抗，泪眼朦胧还是不肯放手。
“公主，到了。”白芷的声音惊到了唐虞年。记忆渐渐回笼，想到这里是在马车上，唐虞年羞愤到把自己的脑袋蒙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的错。”魏语冰知道年年气恼了，慌忙道歉。话似乎还挺诚恳，可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没脸见人了。”唐虞年哽咽道，不用照镜子她就知道自己的脸是多红，衣服多乱。
“年年，”魏语冰哄道，“又不是第一次。”
就是因为不是第一次才让人羞愤，唐虞年很是懊恼，做驸马的时候她都没支棱起来，现在对外又换了一个身份，她怎么还……
“年年，”魏语冰不知道她在想这些，嘴角噙着笑道，“我让她们把马车停在院前，你若是再不下车，她们会说些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了。”
下一瞬唐虞年就下了马车，留魏语冰一个人。
“年年，”魏语冰不慌不慢地打帘提醒，“还有我呢？”
“不要了。”下了马车唐虞年才发现院内院外都没有人。简直是掩耳盗铃，不过捂都捂住了，无所谓了。
“真不要了？”魏语冰的声音略提高，“刚才你和我——”
就算没人也不能这么喊啊。唐虞年无奈转身，魏语冰的声音果然停了下来，还无辜地眨眨眼睛，示意唐虞年到她身边。唐虞年只能拉着人，一路飞奔进屋。魏语冰在身后笑。
这一晃到了午休后，唐虞年才问起魏语冰在宫里的事。魏语冰没瞒她，悉数告知。唐虞年惊，“陛下还真打算，四皇子？”
话不全，意思却很明了。魏语冰点头。
陛下看来真是喜欢月贵妃。以前唐虞年只是听旁人说月贵妃如何得宠，如何讨皇帝喜欢，可在她看来，皇帝对语冰也很喜欢啊。直到有一次去月贵妃宫中请安，殿内殿内和皇后宫中也没什么两样了。
“康王殿下还真是看得开。”唐虞年心生佩服。那可是太子之位，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拒绝，要是知道自己将要被废，放手一搏就是造反也要试试，康王竟然能主动请辞。
“年年，”魏语冰忽一笑，“关于母后的提议，你就不想想？”
“母后，”唐虞年恍然大悟，“语冰你是在说重新选驸马？”唐虞年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除了我，语冰难不成还准备找旁人？”
“没有。”魏语冰别扭道。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自在，她怎么想是一回事，年年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唐虞年瞬间明白过来，清清嗓子，声音洪亮，“魏语冰，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公主，你要是胆敢娶旁人，我就、就——”就怎么样啊，唐虞年根本想不到什么理由。
“反正你不准让人进公主府，”唐虞年顿了一下后气势十足道，“皇后娘娘介绍的任何人，你不能给他们说话，看一眼都不行！”
“年年可要好好守住我，”魏语冰笑道，“我自是不想，可万一有人勾引怎么办？”
“公主殿下，”唐虞年笑颜如花，“要坐怀不乱知道吗？”
“谨遵妻言。”
自前太子请辞，将近一年时间，提议立嗣的人几近于无。公主府内，唐虞年麻溜地打着算盘，下面站立的是公主府管家主事。问完话、仔细核对一遍管家们出门时天已微暗。魏语冰从隔壁的书房过来，不出所料地看见唐虞年伏在桌前，笔下得飞快。
倚在门前，魏语冰没说话。自从唐虞年不上朝，公主府、驸马府、还有封地的账目基本都由她接手，一年不到的时间，俨然成为公主府的大管家。
魏语冰慢步走过去，唐虞年仍钻研在一堆账目里。“年年，”魏语冰握住她的手。
“语冰，”唐虞年一转头嘴唇就碰到魏语冰的脸颊，嘻嘻一笑，对着爱人狠狠亲了一口后埋头就要继续。对于她这般敷衍的态度，魏语冰自然不满，刚要开口，唐虞年却早就猜道，哄道，“语冰，还有一点，等下就好。”
等到唐虞年把最后一笔填上，魏语冰才将人拥在怀中，“年年真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可是你让我当家的。”唐虞年笑。
“若是现在不让了呢？”魏语冰试探着问。
“不要。”唐虞年断然拒绝。其实刚开始她也不过是帮语冰算算封地里的账目，后来见账目太多她实在是心疼语冰加之自己又不需要上朝，便主动帮语冰分去大半，渐渐地唐虞年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工作，所以直接全揽了下来。
“年年不是只想在府中喝喝茶，睡个懒觉吗？”魏语冰笑。
“这不一样。”唐虞年认真道。
“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可多了。除了自己有点喜欢做这件事，最重要的是——
“年年不想告诉我？”
“说，我说。”她坦白还不成吗？唐虞年坐在魏语冰的怀里，刚想张口，又有点羞涩，魏语冰倒是不急。
“我觉得、”唐虞年用手指刮刮自己的小鼻子来转移注意力，酝酿了好一会儿道，“掌钱的感觉还挺好。”
“挺好？”
当然好了，这自古以来谁不想掌一家财政大权？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一小家，那岂不就是没钱万事动不了。
“以后你想做什么坏事都不行。”唐虞年玩笑道。
“年年心思还挺多。”魏语冰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当然，”唐虞年振振有词道，“要是皇后娘娘再给你说要娶驸马，你就说没钱养了。”
“没钱？”魏语冰伸手就要去够账本，“不至于一个侧夫都养不起吧？”
唐虞年拦着不让她看，“就是养不起。”现在钱可都是在她手里，这府中大小支出都是她在管理。
“好，好。”魏语冰却十分欢喜这种感觉，这一年来皇后提过无数次，初始时年年根本就不在意，就算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也不过是装出来的。
“年年愿意为我吃醋，我很欢喜。”魏语冰笑道。
“你还欢喜？”提到这唐虞年都要气死了，酸溜溜道，“是不是巴不得在御花园多遇到几位公子？”
“我还以为年年不知道呢。”魏语冰轻笑，她还准备好好跟年年说，没想到年年这么快就知道了。不对，魏语冰忽然反应过来，有人专门想让年年知道。“我等会儿就——”
“不用。”唐虞年拦下来，笑道，“我自己能解决。”不就是皇后娘娘搭线，这位公子也有心思吗？既然他愿意宣传到公主府，那自己就好心将这件事宣传到大街上好了，说是风光霁月的公子却把心思都放在和小小女子争宠上去，不知外面人会怎么评价？
“年年是小小女子？”魏语冰笑。
“反正现在是。”唐虞年笑着点头。
魏语冰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委屈年年了。”
“嗯？”唐虞年仰头不解。
年年，我不会让你一直这样下去。魏语冰在心里跟唐虞年保证，她爱的人，应该光明正大站在世人眼中，不是躲躲藏藏，不是小心伪装。
“对了，语冰，我还有正经事跟你说。”唐虞年注意力转得极快，很快就将重点放在这月的几笔支出上，再看一遍，更是哀叹连三，“真是无论在哪办事的份子钱都少不了。”
“原来年年还是个小财迷。”魏语冰取笑道。
“该省则省嘛，我就说说。”唐虞年笑笑，扭头认真道，“语冰你放心，我没有在这地方省，各府上备的礼品绝对符合公主府身份。”
“你做主就好。”魏语冰道，“我的小管家婆。”看来还是要努力挣点钱，要不然这以后养妻都堪忧啊！
管家就管家，为什么要在前面加一个“小”字，唐虞年不服气地反驳。
“难不成你比我年纪大？”
“就一天，一天！”唐虞年强调道。
“一个时辰也比我小。”魏语冰道。
年岁小是吧？唐虞年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一改刚才的不服，揉揉自己的脸蛋，露出甜甜的笑容，喊了一声，“姐姐！”
魏语冰整个人都呆住了。
“姐姐？公主姐姐？”唐虞年还在继续喊，越喊越甜，见人半天没反应，嘟囔着小嘴巴似有不满，“公主姐姐，你怎么不理理我呀？”
“唐虞年！”魏语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明明是在平常不过的称呼，平常到每日里她甚至都能听到，可从怀中人的小嘴巴里喊出来，完全都不一样了。
“公主姐姐生气了？”唐虞年明知故问，一双黑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魏语冰。
“唐虞年，”魏语冰深呼一口气，见眼前人还是不知轻重地喊着，“你还要不要吃晚饭了？”
要，必须要，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完全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啊！
往窗外看了一眼，魏语冰稍稍松开手，还是决定暂时把人给放了，“先吃饭！”
这话一落，唐虞年就从魏语冰怀里跳了出来，直到跑到门前，唐虞年才回头笑着招手，“姐姐，记得吃完饭哦！”

第122章、第122章
魏语冰笑着出了门，心里面记下一账，由着唐虞年洋洋得意眉开眼笑地用了晚膳，才开始动手。
“还，还没洗澡？”唐虞年提出抗议。魏语冰接受了她这个抗议，结果从水池里出来唐虞年的腿都软了，而她不知道的，还有事在后面等着她呢。整整一个晚上，唐虞年模模糊糊间回忆，她似乎喊了半夜。
“年年，乖，再喊一声？”抚摸着唐虞年柔软的发丝，魏语冰引诱道。
“姐姐、”唐虞年困到眼睛都要眯不开，全身都透露着疲倦，软乎乎地喊着，“姐姐，公主姐姐，我困了。”
“年年不困？”魏语冰笑道，“乖，再喊一声。”
“姐姐。”
“好姐姐。”
“……”
翌日巳时，半睡半醒间唐虞年察觉身边的人似乎要起身，拽着魏语冰的手臂不肯让她走，有限的脑子还在想着，她要睡懒觉，必须也要拉上语冰。
“年年，先松松手，我一会儿就来。”耳边似乎有人轻声哄道。唐虞年渐渐松了手。再次醒来时，身边的床榻早已冰凉，唐虞年抱着被子懒洋洋地滚到床边，朝着屏风外喊了一声，“语冰。”
进来的却是云香，“驸马，公主殿下进宫了。”
又进宫？唐虞年立时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最近语冰进宫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宫里面是出了什么事吗？
唐虞年心思不定地坐了一个时辰，王仁和过来请平安脉。一两年的药膳调理，唐虞年每月来的那几日渐渐地从卧床到如今的能走能跳，不过每个月还要请一次平安脉确保无虞。
“驸马一切安好。”王仁和收了药箱回禀。
“嗯。”唐虞年放下衣袖，忽听到王仁和道，“驸马，臣其实是来跟您告别的。”
“告别？”
“臣蒙公主恩惠，不日将要进太医院。”
又进宫？前两年他不是刚从宫里调出来吗？听这意思，语冰举荐他进的太医院。“恭喜王太医，”唐虞年笑道，“下次再请平安脉，是不是就找不到王太医了？”
“臣随叫随到。”王仁和一听，跪地保证。
“王太医快起来，”唐虞年扶他起身，“以后还能见到。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大人既然要进宫，想必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唐虞年回头对云香道，“告诉管家，王太医平日里在公主府的东西都要收拾妥当，特别是药材之类的东西，可不能让他们手脚慌乱弄错了。”
“臣谢过驸马。”
唐虞年淡淡一笑，“你虽在公主府，心却系着普通百姓。我听公主说，你每日都会出门给穷苦人家治病，在公主府是浪费了你的一身医术。”
“臣在公主府得公主驸马照惠，是臣之幸。”
送走了王仁和，唐虞年继续等语冰回府，约莫过了两刻钟，总算透过窗户看到了人。
“年年这是在等我？”一进屋就见到小驸马眼巴巴地期盼着自己，魏语冰的心情怎么能不好？
“宫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具体虽不知道，唐虞年却隐隐约约感知到山雨欲来。
“父皇病了。”在病床前待了几个时辰的魏语冰稍显疲倦。唐虞年抬手给她松松肩膀，魏语冰却拉着她坐下。
“所以语冰让王太医进宫？”
“他虽年轻，医术却精湛，这两年又一直钻研此道，想必宫中也没有几人能及。”魏语冰道。
“父皇是劳累所致？”唐虞年斗胆一猜，她虽然有一年多没进宫，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却能感受到皇帝身体并无大碍。如今能让语冰从府上找太医，应该不是小病小灾。
“年年还记得我在德平待过几年吗？”魏语冰问。
“记得。”那是唐虞年最不想让语冰回忆起来的一段时光。魏语冰自己倒是无所谓，坦坦荡荡说道，“先皇后并非从无身孕，她第一胎就是个男孩，可惜并没有保住。后来多年未有身孕，便只能从旁支选人，当时最有希望的便是父皇。先皇后的弟弟对父皇有旧怨，如今父皇又占了他外甥的位置，更是恨之入骨，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后来先皇后再度有了身孕，父皇被贬德平，这地方离宣平侯府邸近，宣平侯又和国舅交好，更为了下一任太子位，各种折磨为难父皇的手段没少使。”
“父皇母后自幼衣食无忧，又当了几年太子太子妃，也算是养尊处优，那地方缺衣少食，天气又不好，父皇母后的病根就是在那里落下。皇兄的生母敏妃更是如此，她一向病怏怏的，难得有几日的好状态。”
“语冰你呢？”唐虞年见她说了一大堆他人，忽紧张起来，日日同塌，她并没有发现语冰有什么旧症，难不成是她太疏忽大意？
“我和皇兄是孩子，”魏语冰笑，“哪里可能跟大人一样落下什么病根？”
“那也要注意。”唐虞年道。光是听听唐虞年就能想象那里一副什么样的光景。天寒地冻，衣食短缺，除了国舅和宣平侯为难，其他王侯定也不少。以废太子的身份去任地方小官，各种捧高踩低，落井下石想必是稀松平常。如今看来，她还能见到语冰就是不易，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女孩就要这般奔波，这是古代，婴儿存活率极低的时代！
“真的都过去了。”魏语冰笑。这些年来那些穷苦的记忆其实都在渐渐淡去，真论起来，她在那里忘不掉的不是每日饭都吃不饱，也不是和皇兄一起被别的孩子揍。她唯一记得竟然是母后日日的嘶哑的吼声，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母后的不忿，更不知道京城里还有弟妹远不如她和皇兄这般艰难讨生。
“嗯嗯。”唐虞年拍着魏语冰的后背想要给她安慰，魏语冰抓住唐虞年的手，给她出个好主意，“年年若是真想让我忘记，不如亲亲我？”
唐虞年毫不犹豫就亲了魏语冰。
“语冰，”又过了几秒，唐虞年才问，“父皇的病严重吗？”
“我不知道。”魏语冰也摇摇头。
会好的，肯定会好的。唐虞年在心里祈祷。
眨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皇帝的病丝毫未见好转，刚开始时还能撑着病上朝，后来只是在御书房商量一些大事，近日来的三五天，朝政全都交由他人代管。
自请辞太子后，康王赋闲在家不再过问朝政，听闻皇帝生病，日日进宫请安探望。朝中大小事务暂交由四皇子，兴国公主和五皇子从旁协助。皇帝又叫了几位肱骨大臣到床前，细细嘱咐了一番这才安心养病。
唐虞年在府中眼见着语冰越来越忙，只能尽力打理好公主府的其他事情，不要让这些琐事烦扰语冰，再去厨房做些可口的饭菜等语冰稍作休息时提醒她吃饭。
“年年今日又炖了什么汤？”魏语冰笑问。
“红枣炖鸡汤，我顿了好几个时辰，语冰你闻到香味了吗？”唐虞年小心盛了一碗出来，又吹了吹。
“隔着很远就闻到了。”魏语冰自己接过来，试了一口后却把勺子递到了唐虞年唇边。
“我喝过了。”唐虞年要拒绝。
“我知道。”魏语冰坚持，唐虞年也只能接受，再来时忙推开。魏语冰饮了一碗汤，放下碗柔声道，“最近我有点忙，年年不要只惦记着我，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唐虞年点头，保证道，“我绝对不会给语冰你添乱。”
小傻子，魏语冰轻笑，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都不会给我添乱。”

第123章、第123章
这日早起后，照例魏语冰依旧要进宫，唐虞年虽不去也早早起床。忽听魏语冰道，“年年可要进宫？”
“我，”唐虞年指指自己，“我进宫做什么？”
“年年不想去看父皇吗？”
“语冰，你还真是……”唐虞年摸摸自己的脑后勺，语冰还真是什么都能猜准。对皇帝唐虞年没什么感情，那个人换成语冰的父皇，唐虞年不免有些担心，特别是这个人对语冰和自己还不错，可这不错，要是知道自己欺君罔上，还是不要了。
“年年放心，”魏语冰笑道，“不会被发现。”
精心打扮一番唐虞年才明白这不会发现是什么意思。穿着侍女的衣衫，稍作打扮，只需要进宫时低头，谁会注意到兴国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是谁？
“原来语冰你是打这个主意。”唐虞年顷刻间就联系到最近语冰每天进宫陪同的侍女都不同，果真是早早地就在这里等着她。
“我打得主意可多，”魏语冰道，“我一去宫里就是几个时辰，难道年年不想进宫陪我？”
若是单论这分别几个时辰，唐虞年自然是不想，可语冰每次都在宫中忙到很晚才回来，说不想去看看是违心的话。唐虞年就这样溜进了宫中。
陛下将近一个月都歇在自己寝宫，唐虞年来过，低头小心伪装地跟在魏语冰的身后走了一段路后终于见到了皇帝的寝宫。和语冰一同进宫的，还有王仁和。
“父皇今天身子可好？”魏语冰先问了门前的内侍。
“陛下知道公主殿下要来，正在里面等着公主呢。”内侍道。
“父皇。”进屋后魏语冰直奔床前。因为不敢抬头唐虞年没看清楚皇帝的状况，光听着他的声音，不像是一个卧床休息之人。不过这满屋子的中药味真浓，怪不得语冰每次回去衣袖上都沾满了。
“父皇，这是我府上的大夫。”魏语冰关怀道，“他原也是宫中的太医，两年前我刚立府，母后担心我有什么痛病所以让他一同随我去了公主府。这两年他精心钻研医术，我就想着让他来给父皇看看。”
“兴国相中的人，”皇帝卧在床上，上下看了几眼，道，“想必是不错，现在就给朕看看。”
“是。”王太医撩衣摆跪地看病，屋内的宫女侍卫随之都出门，唐虞年身为婢女，也一同出了门。刚出寝殿便碰到皇后，一见唐虞年的衣衫，皇后便知道是公主府的人，“兴国来了？”
“回禀皇后娘娘，”唐虞年低头，换了一种声音回道，“公主殿下带了一名大夫，此刻正在殿内为陛下把脉。”
“知道了，你们好好在这里伺候。”皇后说罢转身就走，唐虞年心下不解，这么热的天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一句话。
与此同时月贵妃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屋内的王仁和已经号完脉，唐虞年和内侍刚进屋就见月皇贵妃一个人闯了进来。
“陛下，”月皇贵妃旁若无人一样走过来，行礼后把手中的参汤端了出来，“这是臣妾盯着宫人们专门为陛下熬的，陛下可要尝尝？”
“先放那，朕现在不想喝。”和刚刚的声音不同，片刻时间，皇上的声音竟多了几丝疲倦。
“没关系，陛下若是不想喝，臣妾等会儿让她们重新熬些旁的补身体的就是了。”月皇贵妃说完才转身，像是刚看到王仁和一样惊讶道，“兴国公主，这不会是你从宫外带来的不知名大夫吧？”
“陛下的龙体是大事情，怎么能随意就让人知道？况且这位大夫看起来没多大年纪，医术如何公主可曾了解过？”
“娘娘不认得这位大夫了吗？他原本就是宫中的太医。”魏语冰淡淡叙述。
“臣王仁和见过皇贵妃。”
月皇贵妃这才仔细给了他几个眼神，细细一想，突然间就明白过来，顿觉不快，立马质问道，“太医院的太医何其多，让这么一个从太医院出去的人给陛下看病，公主殿下打的是什么主意？”
“儿臣只是为父皇身体考虑。”魏语冰稳重道，“宫中各位太医的医术儿臣不敢怀疑，只是这两年王太医在京城救助贫苦百姓众多，儿臣想他见多识广，就把他带进宫能帮帮各位太医做些煎药看方子之类的小事罢了。”
月皇贵妃这下才察觉自己反应太过激烈，看了一眼皇帝赶紧改口道，“是本宫多虑了，如此看来公主殿下也只是一片好心。”
“娘娘也不过是担心罢了。”魏语冰不咸不淡道。
出了皇帝的寝殿，唐虞年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语冰每次进宫都是怎么度过的。到了一个无人之地，唐虞年往前进了几步问，“语冰，你每次陪陛下，是不是月皇贵妃都要过来？”
今天她们一行才到寝殿多久，月皇贵妃就立马奔了过来，说月皇贵妃在陛下寝殿没安人唐虞年都不信。她对语冰这么防备，是担心陛下突然出了什么情况，留在陛下身边的人是语冰吗？那皇后娘娘是恰好出现还是特意赶来？
“差不多吧。”魏语冰道。
照顾一位病人本就需要细心，还有朝政之事，唐虞年心中心疼，忽又想到，“语冰，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处理朝事？”
“我哪有什么正经朝事要处理？”魏语冰摇头，父皇让四皇子监国，她和五皇子辅助，四皇子和五皇子争斗不休，哪里有她的事情要做？
“不、不至于吧？”唐虞年差一点咬到了舌头，那语冰在宫中做什么，不对，语冰回去的时候明明也很忙。而且，她明明记得就算没有监国，陛下也有不少的事情会问语冰。
“先找个地方歇息，”魏语冰拉着她的手快步走进宫殿，“明天带你去看一个大戏。”唐虞年只能收下万千心思，悄悄期待明天能有什么大戏发生。
这夜魏语冰并未回宫，唐虞年在宫中陪着语冰，恍然间才明白原来语冰每天雷打不动地回去是为了自己。窝在被子里唐虞年小声道，“语冰，来回奔波劳累，以后我陪你进宫，不用每天都回公主府。”
“见到你才不劳累。”魏语冰拥着她笑道，“再说，我要是天天在宫里待着，有人该多紧张？”
“怎样都好。”唐虞年靠在魏语冰身上，眼睛悄悄地闭上。魏语冰再去看她时，就见唐虞年已经困倦睡了过去。
“年年，”魏语冰轻声道，用手抚了抚唐虞年困倦的眉眼，“很快就过去了。”
翌日魏语冰早起后伺候父皇用完早膳。今日好了一点的皇上又问起了朝政，不同于以往的回答，魏语冰这次道，“父皇若是真惦记不如亲自去看看？”
“以往你不都是劝父皇放心吗？”皇帝笑道。
“是啊。”魏语冰点头，“只是儿臣说了千万次，父皇总是不放心，百闻不如一见，儿臣今日见父皇气色不错，早上太医又说您可以适当下床走走，儿臣这不就提议您亲自去看看吗？”
“兴国啊兴国。”皇帝欣慰道，“朕要是不去看看，岂不是都对不起太医的嘱咐？”
“父皇毕竟刚好一点，”魏语冰扶着皇帝慢慢下床，唐虞年亦在旁协助，“要慢走，更不能走多走。”
“知道了。”皇帝摆手，并不在意，“没多远！”
透过窗户，扶着陛下，唐虞年只粗略扫了一眼仍能看见左右两相，户部吏部兵部五人正在屋内商量着什么，五皇子人在旁边却并未说一词，手中拿着本子似乎在记着什么。
小心扶着陛下低头想了想，唐虞年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除了这几位大臣，一路走来六部的人都在各忙各的，这里是最后一间房，似乎少了一个人，四皇子呢？他不是监国吗？
再一抬头，皇帝已经快步疾走就要往另一个方向奔。魏语冰和内侍都在劝皇帝宽心，一路奔过来的皇帝并不听任何一个人言，他要去的宫殿也是没一会儿就到了。唐虞年还不明白这里是何处时，忽听到里面的欢颜笑语，细细一听似乎还有四皇子的声音。
“王爷，您不去处理政事吗？”这是一个女子的笑声，“陛下可是特意让王爷监国。”
“监国，说是监国，不提也罢。”四皇子心烦意乱，父皇是命他监国，他也想好好做出一番功绩给病床上的父皇看看。谁知道他兴致冲冲刚上任，母妃就派了兵部尚书来约束他，更是特意跟相国打招呼说他年纪小，处处都要麻烦各位大人照拂。
在王府里要王妃时时刻刻提醒他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说是监国也是这不能碰，那不能做。他还不如找个清闲的地方来躲躲母妃，反正等父皇身体好转，母妃自会把别人做的好事安到自己头上，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爷别烦，”女子似乎也明白点缘由，劝道，“皇贵妃娘娘也是为了您好，如今王爷和奴婢在这里，难道不好吗？”
“好，好。”四皇子用手挑着女子的下巴，笑道，“本王觉得好极了。”
“混账！”皇帝大发雷霆，脸色铁青呵斥道。
四皇子一抬头整个人都慌乱起来，忙推开身上的女子，而殿内的宫女侍卫各个都在发抖，皇帝怎么突然直接来了。
“父皇，父皇，”四皇子惊恐之下道，“您可是身体康健，儿臣——”
“不见你，朕的身子自是康健！”皇帝说着随手拿了个茶盏扔在四皇子的面前，“朕把一国大事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处理的！”
“儿臣、儿臣……”四皇子想分辨几句，在这种情况下却尽显苍白，皇帝也根本不由他说话就让人将他打了二十大板，完后直接让四皇子回府思过。监管朝政的事情全部都交由了兴国公主和五皇子。
皇帝怒气冲冲地回了寝殿，唐虞年的心思更是复杂，语冰费了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让皇帝看到这一幕。于国于家，皇帝确实应该知道这些，只是对于一个生病之人，让他知道这些是不是有些残忍？魏语冰垂眸，无声地握了握唐虞年的手，二人一同安安静静回了公主府。
一连几日，魏语冰进宫都只是在皇帝的寝宫里短暂停留一下。因为四皇子被罚一事，朝中人心浮动，月皇贵妃疲于想办法救自己的儿子，其他事情暂且都放置一旁。
又过了半月，魏语冰晚膳后还要进宫。唐虞年自早起眼皮子便跳动个不停，说什么也要跟去。
“我在宫中待不了多长时间，”魏语冰道，“年年不如在家里等我。”
“不要。”唐虞年摇头。以前还有些看不明白的事情渐渐地都有了答案，对于那个位置，语冰真的要争。一个女儿身若想坐在那个位置上该经历何等磨砺，唐虞年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福也好祸也罢，以后每次进宫她都想陪着语冰。
“我们一同进宫。”见她坚持，魏语冰妥协道，只是进宫之前还不忘嘱咐，“年年，你要一直一直跟在我身边，就算是有谁命令你去做什么事情，也不可以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知道。”唐虞年点头，她本来就没想要离开魏语冰。进宫就是为了跟着她罢了。
寝殿内皇帝似乎早就在等着魏语冰的到来，挥退了身边人示意魏语冰坐下。唐虞年在旁默默不出声，听着二人的言论，陛下似乎想过来当日看见四皇子的事情是语冰特意让他看见的，他似乎也并未生气。

第124章、结局
“朕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皇帝的目光落在窗外，他的声音嘶哑，唐虞年忍不住抬起头看他，以前威仪的陛下如今侧躺在床榻前，仿佛和天底下所有年迈的人并无二致。
这个机会唐虞年听懂了。自四皇子被罚，京城中渐有流言，陛下似乎更中意五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在年岁上本就相近，陛下也一贯喜欢。听着听着有些人就入了心，四皇子的王妃是兵部尚书，月皇贵妃当初择王妃时，是不是就想到了这一天？
“兴国，你说朕会赌赢吗？”皇帝问。
“儿臣不敢妄言。”魏语冰道。
“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皇帝笑，他这个女儿，是最像自己的，自己明明知道，却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先皇后诞下一个女婴，尚在襁褓先皇都能将她册立为皇太女，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朕还记得当日娶你母后的场景，”后得不到回答的皇帝忽然道，“朕当时迫不及待地掀了盖头，以为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
他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朕初见月儿是在张府，朕依稀记得，她当时一身红衣正在桃花树下翩翩起舞。朕见过很多人跳舞，却没几个人能舞到月儿那个地步。”
原来是一见钟情，唐虞年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唏嘘不已。
“后来朕阴差阳错娶了你母后，再想上门求娶是难上加难，而且说句私心话，朕当时并不想委屈月儿。谁知道世事无常，月儿也入了太子府，朕当时的欣喜几乎无人能说，再后来……”
皇帝慢条不稳地说，唐虞年静静地听着，屋内只有她们三个人，一个人的说话声并不大。将近尾声的时候，内侍忽然推门急道，“陛下，不好了！有人闯了宫门。”
“到底还是来了。”皇帝叹口气，摆摆手，示意内侍出去。魏语冰默然无语。
宣德门前，四皇子手握刀剑，身穿铠甲，脸上已有血迹，父皇既然不准备将那个位置光明正大给他，他便只好亲自夺过来。
一路上的进展出乎意料，四皇子杀红了眼，直到在父皇寝前看着一排排的弓箭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一招请君入瓮。
四皇子放下手中刀剑，大声而绝望地喊，“儿臣求见父皇，儿臣求见父皇……”
这声音传到了殿内，皇帝已经将他的故事讲完，他似乎疲倦极了，挥挥手示意魏语冰出门处理。
作乱之人悉数下大牢，四皇子暂且幽闭在皇宫，月皇贵妃亦然。这场一开始就知道要来的作乱没有任何悬念地结束。唐虞年全程都在静静陪着魏语冰，一切尘埃落定后，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朝阳已出，东曦既驾。
再次折返到皇帝寝殿，唐虞年心情早已不同。离皇帝不远的茶桌上，有一道明黄的圣旨在上面，字迹未干，可以看出来是刚写下不久。
“兴国来了。”皇帝手握着玉玺，头也不抬，示意魏语冰坐到他旁边。
“父皇。”魏语冰照做。
“朕共有十几个孩子，小的小，蠢的蠢，除了一个你，再没有第二个和朕这般相似了。”皇帝一笑，“也不对，其实还有不少地方不一样。”
“驸马爷，你说是吧？”皇帝的目光斗转，唐虞年见已经被皇帝识破，只能跪地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好，好，”皇帝满意道，“你还知道喊朕父皇，父皇的话你并未忘记。”
“你这装扮，”皇帝摇头，“还真是把宫里面的人都瞒了个遍。”
“是儿臣的错。”唐虞年伏地。
“是朕赐婚。”皇帝说罢喊了内侍强撑着身子就要上朝。
“父皇。”魏语冰想拦一下，“您的身子，朝事还是不要忧心了。”
“朕若不去，你难不成想当一个乱臣贼子？”皇帝费力一笑。“来人，给朕更衣。”
将近两个月未上朝的皇帝忽然要上朝，还是在四皇子出事的第二天，就算再不聪明的朝臣也知道皇帝要交代什么。
只是这内容，不少朝臣都吓傻了。
陛下对兴国公主的疼爱举朝皆知，只是把皇位也给她，陛下又不是没有皇子，为何偏偏择一公主？
“朕子嗣虽多，”皇帝道，“可堪用之人却少之又少，有女兴国，唯得朕心，特立为皇太女。”
“可——”还有人想劝一二。
皇帝直接堵了回去，“我朝难不成就没有皇太女吗？既然有，朕为什么立不得？还是你们觉得兴国公主不堪用。”
朝中人人噤声，前者让人想到先帝的皇太女，后者……自四皇子被禁在王府，朝中大小事宜基本都是兴国公主掌管，再一想到兴国公主利落斩人于门前……
“陛下圣明。”杨相出列道。一见杨相表态，众人再不迟疑，忙恭贺道，“陛下万岁万万岁，太女殿下千岁千千岁！”
半个月后。
皇帝虚弱地躺在塌前，问，“朕还可以更改旨意的，你不担心？”
“这江山是父皇的江山，”魏语冰异常淡定，似乎对于这根本不敢兴趣，“父皇想要传给谁都是您的事。”
陛下咳咳，努力笑了两声。他偏爱老四，可老四是个不成器的，若是真把皇位给了他，自己十几个皇子皇女一个别想活不说，魏家大好的江山也要被他给糟蹋。
作为一个父亲和夫君，他可以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心爱之人和她的孩子，可作为一个皇帝，他不能。
要说有勇有谋，他的皇儿中没有一个能比上语冰的，可惜她偏偏是个女子。若是男子，自己或许早就毫不犹豫地立了他为太子，再不做他想。
“朕要你发誓，发誓此生绝不杀兄弟姐妹。”
“孩儿可以发誓，但孩儿有个前提，犯上作乱，大逆不道，儿臣绝不姑息。”魏语冰说完就要起誓。
“等等，”皇帝混浊的眼神闪现出一丝清明，“朕要你用唐虞年发誓。”
魏语冰一听跪了下去，“儿臣做不到。”
“终究还是有个能约束你的人，”魏帝哈哈大笑，罢了，罢了，他这个女儿，自幼就冷静自持，看似温婉拿定主意后却是再坚定不过，如今有了约束，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父皇就要走了。”大笑后仿佛夺走了魏帝最后一丝力气，“魏家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兄弟姐妹，朕都托付给你了。”
“朕留有两道懿旨，”皇帝抬头指着床前，“到时候你宣读。”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父皇。”魏语冰似不敢惊动皇帝一样，轻轻喊了一声，只有一室的寂静。
陛下驾崩，皇太女召集众人，先宣了陛下的旨意。听到月皇贵妃殉葬时，不说月皇贵妃本人，就连皇后都抬头不敢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月皇贵妃顿时起身要夺诏，魏语冰松了手。圣旨顷刻间落到月皇贵妃手中，她不敢置信地看了两三遍。
“皇上不会这么对我，不会这么对我。”月皇贵妃疯疯癫癫道，这怎么可能，二十多年的温情脉脉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谁能够接受。魏语冰由着她疯，却不能一直让她在陵寝前叫，让人封了嘴巴，只等到时辰下葬。
皇后颤巍巍地起身，唐虞年能看出，陛下去世对她的打击是多么大，甚至于听到诏书她都还有恍恍惚惚的感觉。眼见着皇后就要摔倒，唐虞年手疾眼快扶了一把。皇后全然不见，径直往自己宫里走去。
除了殉葬的旨意，皇帝还下了一封诏书，是关于唐虞年，这道懿旨竟然说明了他一直都知道唐虞年的身份，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没有欺君。初接到时唐虞年也是惊讶非常，握着魏语冰的手，唐虞年道，“父皇、父皇他对我们一直很好。”
“我知道。”魏语冰静然片刻后道，“其实在德平的时候我恨过他。”恨过他为什么不肯和母后好好过日子，恨他为什么将日子过的一塌糊涂却连累到自己身上。后来回了京，她自己都变了，日常里和父皇相处里还真像一对平凡人家的父女。
“都过了。”唐虞年抱着魏语冰不住地亲吻，“都结束了。”
听完了皇帝的故事再加上语冰以前说过的话，要是自己，唐虞年绝对也会恨也会怨。皇帝对语冰很好，作为一个父亲他没很好，可对于语冰的整个童年，甚至于整个人生前二十年，她所有的世界里都贯穿着一句句，你的父皇爱的不是你母后，你的父皇甚至想废后，你的父皇对你和你母后所有的爱都是由愧疚怜惜开始。
“父皇走了，年年。”抱着唐虞年，将头埋在她怀中，魏语冰才忍不住地哭了出来。唐虞年不说话，只静静抱着她，都结束了，语冰，你若是想哭就好好哭，哭完了就该放下了。
皇帝带走了月皇贵妃，有人说是陛下实在太喜欢月皇贵妃所以才要带她走，也有人猜测是皇后看贵妃不顺眼，让皇帝这么做。唐虞年看来看去，大致明白了皇帝的良苦用心。
月皇贵妃只要还在，语冰的位置就会生波澜。她和四皇子有心却没有能力，这次造反是幽禁，下一次呢？月皇贵妃还不止一个孩子，若是她再用母亲的头衔让二皇子和二公主搞破坏，他们二人又该如何自处？
再者，皇后和月皇贵妃只能存一个，这一点皇帝异常清楚。不下旨，皇后和月皇贵妃在宫中会斗到你死我亡。
那个位置皇上不给，唐虞年相信语冰也有办法夺。皇上要保全的，自始自终应该都是他的孩子吧？慈父之心，唐虞年不忍再看。
魏语冰素衣素食要给父皇守孝，登基的事情都定在皇帝下葬后，唐虞年一直陪着她，直到见她一步一步走上皇位。
太安元年，女帝立唐家女为后。
深宫里纷纷扬扬落下第一场雪，魏语冰下朝后一眼就看到正在和秋月她们一起堆雪人的唐虞年。
“娘娘，就差个鼻子了。”秋月道。唐虞年把刚才做好的红鼻子插到一个雪人身上，一回头就见语冰下朝了，顾不得雪人，唐虞年欢喜地向她招手。
走近些，魏语冰摸了摸她冰凉的手，放在衣袖中暖暖，问，“怎么又想起堆雪人了？”
“语冰不觉得和公主府很像吗？”唐虞年笑问，魏语冰仔细看了看这一对雪人，确实没什么差别。
“语冰，”唐虞年笑着凑到魏语冰耳边，耐心跟她解释，“去年初冬我堆了一对雪人，现在我要告诉她们，我搬家啦！当然要再次欢迎她们了。”
去年的初冬，魏语冰不由得想起那段时光，那个时候，是年年刚回来的第二个季节。遇到年年的那一年，初雪她没来得及和年年仔细看，年年将这个遗憾补到第二年。那日初雪，年年曾陪着她看了一天的落雪。
如今是第三个年头。
“是该好好告诉她们。”魏语冰轻笑，“这一个雪人的鼻子就由我来吧。”
两个完美的雪人相依偎在树下，唐虞年靠在魏语冰的肩上静静地看着，直到大雪渐渐落下来。魏语冰弯腰抱起唐虞年进屋。
唐虞年还是忍不住去看那一对雪人。魏语冰笑道，“年年，她们已经知道了。若是年年再不舍得，以后每年都告诉她们好不好？”
“好。”唐虞年点头，拉着魏语冰一起置身在暖和和的火炉边。
她们错过了第一场初雪，以后岁岁年年的初雪她们都会在一起看。

第125章、番外一
先帝免了唐虞年的欺君之罪，可让朝臣接受一个女帝属实不易了，若是再立自己为后，特别是语冰还要举办立后大典，那些王公大臣能同意？唐虞年实在想不明白，不禁摇头。语冰就算权力再大，也禁不住这么多的人反对。
唐虞年完全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行嘉礼，拜天地，祭宗庙，上宗谱，一直到自己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前，唐虞年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魏语冰推门而入。唐虞年忽遥想起当日自己醉酒后突然出现在洞房里的情景。那时候自己忐忑不安，甚至一度怀疑语冰是个男公主，不过几年光景，她和语冰竟然又举办了一次大婚，这一次，盖着红盖头的人变成了自己。
魏语冰的步子渐渐近了，一步步到了跟前，明明她们两个人早就坦诚相见过，唐虞年却忽然紧张起来，小手无措地拧着手帕，一圈又一圈。
“我的年年真好看。”挑开盖头，魏语冰沉迷道。
“好、好看吗？”唐虞年忐忑不安地问，云香她们给自己梳妆打扮时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那些加起来也比不上语冰这短短几个字带来的心安。
“我的皇后自然是最好看的。”魏语冰自信满满道。
“语冰在我心中，也是最好的。”唐虞年痴痴地看着语冰这一身红装，做了帝王，服饰变化了一点，不变的是和当年洞房花烛夜一样的红衣。
“年年，”魏语冰丢了盖头，扔了喜秤，从桌上拎起一壶酒，又端来两个酒杯，“我们来喝交杯酒。”
“这个酒不能喝。”唐虞年刚想举杯忽然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魏语冰不解。
“因为——”唐虞年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刚刚在房里不老实的她偷看到云香她们在酒杯里加了一点东西。洞房花烛夜里的酒能放什么，唐虞年不做她想。
“酒、酒里面有东西。”唐虞年好心提醒道。
“可是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夜，”魏语冰笑道，“年年难不成连交杯酒都不喝？”
“我们举办过一次大婚，”唐虞年有理有据道，“交杯酒喝过了。”
魏语冰笑着把交杯酒递到了唐虞年手中，见她还不肯动，俯身向前倾，好笑道，“年年不至于今天晚上要跟我聊一个夜晚，还是说，年年又要去洗澡？”
忽地回忆起以前的那些囧事，唐虞年酒还未喝脸已经被晕红大半，结结巴巴道，“当时又没办法。”
“是我的不是，”魏语冰笑，“冷落了年年，为妻先自罚一杯如何？”
“不怪你的。”唐虞年见状，举起酒杯，两个人手臂交叉，一杯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跌落在床边。
魏语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把人按在床上，刚喝了一杯酒的唐虞年脑子还有几分清明，忽想到她还没来得及问问语冰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朝臣应了她为皇后。
前几日她想问，可每一次都被语冰搪塞过去，再加上大婚的礼节实在太多太繁琐，弄着弄着唐虞年自己都忘记了这一回事，如今静下心来一细想，自然要问个究竟。
“年年觉得呢？”魏语冰手一松，两个人都倒在床榻上。
唐虞年忽然心里一紧，“语冰，你，你没、流放——”其实她想说杀人的。
实在不怪乎她这么想，除了四皇子本人和王妃，语冰按着父皇的懿旨都留了下来，其他众人皆是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还有几个不赞同语冰女子称帝的大臣，语冰都把他收拾完毕，唐虞年当日想缓缓或者不当皇后就有此缘故。
“没有。”魏语冰一笑。
“没……有？”唐虞年不太敢相信，都没有，那些王公大臣怎么同意的？
魏语冰把玩着她腰间的平安符，直接将脑袋躺在她身上，“我们两个大婚的日子，怎么可能杀那些人——”就算要杀，也要换个时间。
“虞年，天下之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道理唐虞年倒是明白。既然不是强制压下去，那语冰给那些大臣让了什么利？不会是从别处让了吧，那语冰有没有吃亏啊！
“虞年，”魏语冰见不得她胡思乱想，直接吻住她，“今天是我们两个大婚的日子，你眼里，心里想着的都只能是我。”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魏语冰语气态度强硬，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大喜之日，年年当真要为了这些小事聊到天亮？”
唐虞年摇头。
事实上就算她想，根本也没有机会。交杯酒里的东西渐渐上头，唐虞年几乎是身不由己，行动都不受控制。
“热……”真的好热，唐虞年忍不住吐了吐自己粉嫩嫩的小舌头，伸手就要去解衣衫，解了衣服还不够，太热了，她迫切地想往语冰身上贴，可魏语冰的身上也很热，转了一圈，唐虞年想往床榻里面钻，魏语冰拽住了她的衣角。
唐虞年的红衣半解，衣衫凌乱，小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魏语冰不慌不慢提醒道，“年年，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
大婚，喝酒，唐虞年意识里的那根弦还崩乱，转过身便抱起了身边人。知道年年这是准备配合了，魏语冰暧昧一笑，目光也渐渐迷离，同样的酒，喝下的毕竟不止唐虞年一个人。
漫天红色的洞房里，春光弥漫。
一个极美的女子眼角晕红，时不时沁出点点滴滴的泪珠，紧咬着红唇，双手紧紧拽着身下的红被，整个身子紧紧绷着。身上的女子渐渐用力，女子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魏语冰有些心疼地吻去小驸马眼角上的泪珠，一点一滴，却还是不肯放过柔弱似水的女子。
一整夜的翻来覆去，第二日意料之中，唐虞年睡到了日上三竿。匆匆忙忙起身要去跟皇太后行礼，魏语冰拦住了她，“不用。”
“母后不需要吗？”唐虞年忍着身上的酸软问。
魏语冰抱她再次上床，盖好被子，“大婚休沐三日，不用给母后请安。”
“三天？”唐虞年晕晕乎乎间脑海中回荡起大婚前一日云香给她念过的注意事项，似乎是有这么一条，只不过被她给忘记了。
不对，唐虞年忽然意识到，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和语冰待三日。也不应该这么说，她日日都和语冰在一起，准确来说是她难道要在床上和语冰渡过三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小命要去半条，要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只一个眼神，魏语冰就知道她的年年又没在打什么好主意，坐在床沿边，魏语冰也不说话，就看看年年何时要和她坦白。
“语冰，”在心里建设了好一会儿的说辞，唐虞年总算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你看啊，以前每天晚上都是你……”唐虞年说出来，魏语冰却明白过来，唐虞年一见她明白兴致立马高昂起来，“那我们晚上试试怎么样？”
“年年腰不疼腿不软了？”魏语冰扬眉。
“不疼了，我好好的。”唐虞年一个劲的点头。腿还软什么呀，只要语冰答应，就算今天腿残了她也要上。
只要想想语冰眼泪汪汪地躺在自己的身下，唐虞年的呼吸就要停止了，光是想想就这么美好，怪不得语冰喜欢，要是这样的话，她也喜欢。
“真的不疼了？”魏语冰再次确定道。
“真的不疼了。”唐虞年点头。
魏语冰似乎是犯了很大的一个为难，不过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唐虞年的兴奋肉眼可见，下一瞬魏语冰就递出一个致命性的问题，“年年会吗？”
会、会吗？这对于唐虞年来说堪称是建设性的问题，平心而论，她会吗？好像是没学过，不过根本没关系，不会她可以学啊！
“我，尽量会。”唐虞年低头小声道。
“年年，尽量不行。”魏语冰将唐虞年带到自己怀里，好心提醒道，“体验感太差，我不愿意。”
“那、那怎么办？”唐虞年的耳朵红得发烫。
见形势往自己预想的方向走，魏语冰继续引导道，“年年不会，当然要好好学学。”
“学这个？”唐虞年猛地抬头，又害羞的低下头。
“当然。”魏语冰一步步引诱道，“年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学海无涯，我当年也是这么学过来的。”
是这样吗？好像有点道理，啊啊啊！不对，她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跟语冰讨论这些，唐虞年捂着被子就要推魏语冰离开。
“我去给年年找。”魏语冰道。
要不是自己今天主动提起，唐虞年都要怀疑语冰是怎么这么快把这些书找来的。窝在被子里唐虞年轻声道，“你，你把这些书放在床上，我自己拿。”
魏语冰乖乖照做。不一会儿被子里就伸出一只白皙的手，一点一点地将这些书籍拖进被子里。魏语冰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这一声，唐虞年的动作就慢了下来，魏语冰极其有眼色道，“年年，我还有事，先去了。”
确定魏语冰真的走了，唐虞年才迫不及待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她看的极为认真，一点一滴都不肯错过，信心满满地要给语冰一个难忘的夜晚。
到了晚上，魏语冰却丝毫不动，唐虞年不好意思开口，含蓄地暗示了半天，魏语冰才忍着笑道，“年年昨天实在是太辛苦了，今天不如休息一夜，明天怎么样？”
细细思考一番，似乎有道理，唐虞年耐心等着第二日的到来。
等到第二日真的来了，唐虞年才知道什么叫‘自掘坟墓’‘挖坑埋自己’，鉴于她学的非常到位，魏语冰一夜都没有客气。
翌日唐虞年自然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第126章、番外二
当驸马还是当皇后，于唐虞年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无非是从管一个公主府到管一个后宫，更别提语冰的后宫就她一个人。
后宫里除了皇太后就是唐虞年最大，除了大婚三天不用去拜见皇太后，到现在唐虞年也只去了一次罢了。
皇太后见到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不过落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句，“没想到语冰兜兜转转还是栽在你身上。”
“以后除了逢年过节不用来了，”皇太后道，“先帝去了，哀家想要一个人静静，后宫交给你了，你和语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唐虞年觉得她的话里有种破罐子破摔还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不管怎样，皇太后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语冰，唐虞年都在心里真诚地跟她说了一句谢谢。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唐虞年才知道魏语冰新婚之夜提起的‘利’是什么。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唐虞年感动之下又有些埋怨。
“提前告诉年年，年年是准备给我生一个小年年吗？”魏语冰笑。
“那、那也不能不知道。”她是皇后，这下一任的太子都有方向了，结果她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魏语冰道。
“我们两个注意不会有孩子，”魏语冰道，“以后能早点选出来继承人也好。”
“我答应了父皇，以后的继承人会在兄弟姐妹孩子中间选。”如此一来，只有将唐虞年的皇后之位拍板，这位王爷公主的孩子才有可能继承皇位。若是哪天魏语冰真变被朝堂所逼娶了一个男子，那他们的孩子还有什么指望吗？
“语冰。”唐虞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年年不是喜欢管家吗？”魏语冰笑得满足，“以前你管公主府，现在管着后宫，这以后可有的你忙碌了。”
“我甘之如饴。”唐虞年拍着胸脯跟魏语冰保证道，“语冰，我绝对绝对让你后宫清净，不生一点点乱子。”
“我的后宫就你一个，”魏语冰轻笑。
“那我乖乖的？”唐虞年笑道，“好不好？”
“怎样都好。”魏语冰无所谓道。欢喜是年年，娴静也是年年。
“年年怎么把这对玉镯拿出来了？”魏语冰忽然注意到。
“好看吗？”要不是收拾公主府搬家，唐虞年几乎要忘记了。当日说好的半年，她去现代了，语冰虽然让人取了出来却是连看都不看直接让人押了箱底，要不是她扒拉出来，这一对带着她们两个人名字的镯子就要可惜了。
“语冰，来，我给你带上。”唐虞年拉过魏语冰的手，将镯子给语冰戴上。
“这个真的和普通的镯子很不一样，”唐虞年细细观察，也想让魏语冰看清楚，“你看看，我们两个的名字是不是很般配？”
“般配，”魏语冰笑道，“人更般配。”
没来及撤离的云香嘴角弯弯，只恨不得早点离开，公主和驸马真的是从公主府到皇宫黏黏糊糊从来不觉得溺啊！恍然一算，她好像是老了，前几日驸马就在打趣要给她找对象。
眼见着着皇后招架不住要找别的注意力，云香赶紧开溜，她可不想让皇后娘娘把话引到自己身上。
又是一年三月三。
二皇子和郑忆茹的婚事定了下来，唐虞年仔细算算她来这里关注过的几对人，淩柔郡主虽没了封号却和凝雨一起过去平凡安适的日子。叶昭仪去了佛寺，不知音讯，二公主这些年都没有选驸马。至于佳怡郡主，果然实现了初见时的梦想，去过了很多地方，品尝了各地的美食。
偶尔唐虞年还会按着其中的方子试着做出来，端给魏语冰尝尝时，却让她添了不少误会。
“年年是想过佳怡郡主那样的日子？”魏语冰见到这些脸色都变了。
“没有，”唐虞年不问就知道魏语冰担心什么，“语冰，还有没有一点信任感？”
魏语冰说不上话来，不是没有，只是偶尔看着年年，忽然觉得对她有些不公平。
“我都说了。”唐虞年只能再安慰一遍她爱妻脆弱的内心，“我这个人就喜欢找个地方躺躺睡睡，什么都不做。各地跑，多累啊！我可不想做那么久的车马。”
这倒是，那一年唐虞年离开自己的身边和父皇他们一起出宫，回来就跟自己撒娇抱怨过舟车劳累。
作为皇后，二皇子和郑小姐的婚事，唐虞年怎么样都要操心点。二皇子娶妻不易，唐虞年让内务府礼部一起商量了好久，期间语冰也插了几句。
“语冰，”说起来唐虞年还没问，“二皇子这婚是他请的旨意，还是你赐的婚？”
“是郑将军请的旨意。”
“啊？”完全出乎意料。
“其实这也是父皇的意思。”魏语冰道，“父皇也看出来二皇弟和郑小姐的关系，之所以迟迟不赐婚，只不过是等下一任皇帝罢了。”
唐虞年还是不太懂。
“郑将军手中有兵权，”魏语冰解释道，“他只有一个女儿，郑小姐的意中人但凡是有点家底的，郑将军都要把自己的兵权交上去。郑将军其实也早有此意，拖到如今我登基，不过是父皇想把这个好算到我头上，这是成全他的一片忠心。”
大致懂了。唐虞年听说过，历史上就有皇帝在自己儿子登基前特意把一位大将军贬到荒凉之地，等到儿子登基再有儿子召回，这恩惠自然就算在自家儿子头上。
都是用心良苦。唐虞年感慨。
“对了，”唐虞年忽又想到今日秋兰跟她提过一嘴的事情，“是不是有孩子进宫了？”
“是，”魏语冰点头，“年年不用管，她们都有自己的宫室，我已经让白芷嘱咐过她们，无事不会打扰你。”
“怎么会？”唐虞年丝毫不觉。
“年年不是对孩子没什么兴趣吗？”
“对孩子没什么兴趣，”唐虞年道，“对语冰你要选谁有兴趣。”
“那些还远着呢？”魏语冰笑，“现在能看出来什么？”
“不过年年若是想去看就去看吧。”魏语冰片刻间就转了主意。
“把二皇弟的婚事办完我再去看。”事有轻重缓急，唐虞年道。
“都好。”魏语冰没有不依。
三日后的一个傍晚，临水的亭边，唐虞年看着一个奶呼呼的团子一个人在那里玩水，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唐虞年走近，那团子根本没察觉有人靠近，继续玩着水。
“小朋友，再玩可要掉下去了。”唐虞年道。三四岁的小团子受到惊讶，真的就要掉下水，唐虞年及时抱住了她，“倒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参见皇后娘娘。”不大的人顺着唐虞年的大腿爬上来就开始行礼。
“你似乎都没见过我，怎么就认出来我是皇后娘娘？”
“虽没见过，不过来之前娘亲告诉我，皇后娘娘深得陛下喜欢。”小孩子脆生生道，“这里的人就你穿的最好看。”
“是吗？”唐虞年弯下身子笑道，“虽然你猜对了，但这里的姐姐都好看哦！”
小孩子睁着一双圆滚滚的黑眼珠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唐虞年柔声道，“你的鞋袜湿了，本宫抱起去换衣服可好？”
“谢谢皇后娘娘，我可以自己走。”说着她就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几步显示她的能走，唐虞年看着她的样子，笑得心都要化了。
五年后。
魏语冰正式册立了皇太女，册立之人便是当年在水池边唐虞年抱过的小女孩。为了能让她知书识礼，魏语冰选了不少同龄孩子进宫伴读。
唐虞年就是在这时候发现她家里这位皇太子对杨家的小姑娘异常黏糊，虽然两个小姑娘感情好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有了自己和语冰，魏语莲和叶清漪的例子，唐虞年还是把皇太女拉到书房教育了一番，话里话外都在劝她不能早恋，更是隐晦地提醒了一下杨家人不好惹。
想当初皇后和月皇贵妃齐上阵都没拿下来一个杨熙文。如今是杨熙文的女儿，有心思要改，没心思权当加强一下早恋教育。
没想到九岁的小姑娘异常坚定地回道，“孩儿就是有这个心思。”
唐虞年扶额，只觉得不妙，魏语冰却在旁问，“你可知杨家是纯臣？他们家基本上没人嫁入皇家。”
“对。”唐虞年附和地点点头。一定要从根上断去念想。
“儿臣却以为，既然是臣，便应该为君上马首是瞻。孩儿是皇太女，杨家是臣，儿臣非要愿，难道不行吗？”九岁的奶团子仰头问。
好家伙，好气魄，唐虞年给她点赞，这是不愿意就强扭瓜啊！
“母皇，母后，”九岁的女娃娃问，“儿臣说的不对吗？”
唐虞年刚想说，当然不对。魏语冰却抢在她前面道，“你想法很对，可光是想想，做不到是没用的。”
“儿臣会做到的。”女娃娃跟她保证。
直到孩子走出门，唐虞年才凌乱地跟魏语冰大声道，“语冰，你都教了她一些什么啊！”简直是强取豪夺，她见过杨家那小姑娘，漂漂亮亮，整天跟在自家孩子身边，要是知道自家孩子存了这心思，还能不能当朋友了。
“我在教她如何得到喜爱之人。”魏语冰认真道。
“那、那可以走一些循序渐进，两情相悦的法子嘛？”唐虞年欲哭无泪。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心思离最开始拉孩子过来的目的越来越偏。
“法子多点好。”魏语冰淡笑。
唐虞年无话可说，过了半晌，忽然想起旧事，“语冰，这么说，当年你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杨熙文？”要不然按着她刚才的说话，岂不是费劲手段也要得到。
“我以为这点我早就跟年年说过。”魏语冰木然。
“语冰，”唐虞年忽然心生好奇，“假如，假如当年我没喜欢上你，而你先喜欢上了我，你准备怎么办？是不是也会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
魏语冰本想认真作答一下，却见年年面上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魏语冰忽然笑道，“年年可是想试试？”
“好奇，纯属好奇。”唐虞年也察觉出来自己的心思外溢的严重。
“好奇啊，”赶在唐虞年要躲的一霎那，魏语冰抓住了她，“年年如此好奇，我看今天的天色正好，不如年年尝试一番如何？”
“不、不用了吧？”唐虞年想逃。
“需要的。”魏语冰笑道，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我和年年自是两情相悦，共度一生，可我看年年的心思似乎有点不满意，那以后我们按着年年的想法，都走一遍可好？”
“我记得年年房间里似乎有不少话本，”魏语冰提议，“不如就按那上面的。”
“我记得，强取豪夺里面有一章是要关小黑屋，至于关进小黑屋里要做什么，年年不如帮我回忆回忆？”
唐虞年:“……”
她以后绝对不乱动心思了。

第127章 番外 魏语莲vs叶清漪
兰苑。
“母妃，我再说一次，我不愿意！”撂下这句话，魏语莲头也不回地冲出兰苑大门。
“公主，公主。”她跑太快，宫人边喊边追，期盼魏语莲能停下来。
“本公主要一个人静静，不许跟！”魏语莲不停径直往前走，同时冷声道，“你要是再敢跟上，本公主直接把这件事捅到父皇那里，让父皇做主。”
“本宫是什么性子，你们再清楚不过！”魏语莲发狠道。
宫人们顿足。公主殿下若真不管不顾把事捅到陛下那里，娘娘绝不会轻饶，神色焦急的宫人们也只能暗自祈祷公主殿下很快就会回宫。
魏语莲继续往前奔跑，跑到虚脱后随意找个无人的地方睡了过去。不知过去多久，魏语莲缓缓转醒。
“娘娘想看荷花，奴婢给娘娘摘，天气燥热，娘娘下次还是别亲自过来了。”
“无事，我身子还没那么弱。再说，摆在花瓶里的如何等抵上这满池的莲花。”
赏花？听到此魏语莲的烦乱又生了几许，哪宫里的娘娘忽来的雅致，躲这么偏都不能让她讨个清闲。
“谁在那？快出来！”清风吹过，绿油油的荷叶微颤，红叶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荷叶下明显不同的颜色。
是在说自己？魏语莲闭着眼睛并不想理会。
“再不出来……”红叶把主子护在身后，刚想继续喊，叶清漪拦住她，轻声道，“后到的是我们，另寻他处就是了。”
“可是别的地方人多而且……”看到叶清漪的表情，红叶再想说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打扰了。”临走前，叶清漪又行一礼。
魏语莲忽然心生一点好奇，宫里的娘娘她差不多都见过，这般有礼识趣的却没几个。魏语莲从小舟上站起身，“娘娘不赏莲了？”
“红叶，”叶清漪只看一眼便道，“这是莲公主，还不见过莲公主？”红叶依言照做，魏语莲笑了起来，“娘娘认识我，可我似乎并没有见过娘娘？”
“莲公主，”红叶福礼介绍道，“我家娘娘刚进宫，居住在清漪殿。”
“原来是昭仪娘娘，倒是晚辈无礼了。”魏语莲嘴上如此说着，身子却连动都没动一下。清漪殿的叶昭仪，刚进宫就病倒，听说连父皇的面都没见过，满宫里或是嘲笑同情唏嘘的人如今出现在这里……
这位昭仪娘娘身子似乎很娇弱，站在岸边还需身边人扶。衣着素净，头上简朴的的簪花倒也别致，和父皇后宫里一众的争奇斗艳的嫔妃大不相同，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并不受宠的缘故。
相比她不合时宜的打扮，最让人侧目的还是她的这副容颜。怪不得母妃这般防备，还没得父皇恩宠就让母妃记在心上的人可是不多。
魏语莲道，“娘娘想赏莲，我这里有一方小舟，不如带娘娘去莲花中央去看看，娘娘觉得如何？”
“谢谢公主殿下美意，只是我家娘娘……”
“红叶，”叶清漪喊住她，转头对魏语莲道，“多谢公主相邀。”
“不用谢。”叶清漪应得痛快，魏语莲也爽快。闲来无事时她经常在这片池塘里荡舟游玩，划船认路最是熟悉。将小舟慢慢划到岸边，魏语莲刚一转身，叶清漪已经上了舟。
动作还挺快，魏语莲心想，又道，“娘娘还请坐稳。”
“嗯。”叶清漪坐在小舟中间点头应好。魏语莲开始缓缓移动船桨，荷叶出水很高。小舟在池中行本书略有困难，魏语莲技术高超再加上熟知水域，自是来去自如。
“公主殿下经常来这里吗？”叶清漪闻着一路的花香，望着潺潺流水。
魏语莲点头，“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魏语莲停顿片刻道，“可以说是我的秘密基地。”地处偏僻，少有人来，夏日里往这里一藏，母妃的人怎么样也找不出她。
“如此看来，是我不小心闯入公主殿下的秘密地方。”
“娘娘也说是不小心，”魏语莲笑道，“况且这荷塘又不是我所有，美丽的花开了无人欣赏岂不可惜？”
叶清漪笑笑不语，魏语莲亦不再说话。水动舟摇，丝丝缕缕的幽香入鼻，置身在荷花中，叶清漪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
倒是当真喜欢的样子，也对，魏语莲心道，若是不喜欢谁会顶着太阳出来看风景，罢了，她今天就好人做到底，老老实实当一回摇船人。
顺水行舟，约莫至池塘中心，魏语莲停下来熟练地摘起莲蓬，随手扔一两株莲蓬给叶清漪。
“公主似乎有心事？”叶清漪柔声道。正在弄莲蓬的魏语莲立时停下来，叶清漪见状忙补充道，“公主误会，我并没有想要探究公主秘密的意思，只是，公主也说花开无人赏是可惜，置身在这里若是眉头紧锁岂不也很可惜？”
自己的表情有这么明显？被看出来的魏语莲索性承认，“谁能没有烦心事，娘娘就没有所求吗？”
“有。”叶清漪莞尔一笑，还没等到再说下去，忙偏头用手绢捂住嘴巴轻咳了一声。魏语莲皱着眉头见她咳完后又对自己道，“给公主添麻烦了。”
当真和皇兄一样，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身在后宫，当真是可惜了。魏语莲望着天色，“我们回去吧。”叶清漪点头道好。
远远地靠近岸，便看见红叶焦急的身影。见主子平安归来，红叶忙上前扶上，再次行礼道谢后主子二人缓缓离去，魏语莲又在舟上躺了下去。真无聊，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魏语莲怔怔出神。
一晃过去半月，魏语莲刚进门就听到，“娘娘，看来陛下对她当真有心。”不用细听，魏语莲见怪不怪想折回去，忽听到母妃道，“陛下有心，皇后娘娘有意，叶昭仪的好日子想必还在后面呢。”
“让不让她见到陛下还不是娘娘说得算。”嬷嬷谄媚道。
“到底是孤女进宫，本宫也不好做太绝，只是皇后一直看好，人家年轻貌美若是再生下一个皇子和皇后搅和在一起，这后宫里哪还有本宫的位置？”片刻后魏语莲听到母妃笑道。
眼见着她们还要说下去，魏语莲闯了进去，月贵妃和嬷嬷见是她神色明显放松下来，月贵妃示意嬷嬷下去，转头笑道，“莲儿来了，快进来坐。”
魏语莲冷着脸，“母妃是准备直接让叶昭仪病逝在宫中吗？”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大人的事情少掺合。”
“母妃几个月前还说女儿年纪大，要让女儿出嫁，如今又成孩子了？”
一顿激烈争吵后，魏语莲被关了禁闭。“公主，您何必和娘娘犟呢？结果还不是您倒霉。”
“本宫出不去，”魏语莲烦躁道，“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帮我留意一下母妃，特别是有关清漪殿的事。”
“是。”
“有什么事提前通知我。”魏语莲补充道。
第二日魏语莲就溜了出去，母妃想困住她，做梦！轻而易举地偷了令牌到皇姐府上转一圈，魏语莲悄悄摸摸地往自己宫里奔。
行至半路和一个小宫女撞了个满怀，魏语莲刚想发火抬头一看竟然红叶。“怎么了？”急匆匆还一副要哭的样子。
“公主。”红叶强忍着眼泪，“我家娘娘病情严重，奴婢正要去请太医。”
“拿我的令牌去找李太医，他的医术精湛。”魏语莲递了令牌给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清漪殿看看。
“红叶，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别去麻烦太医。”勉强抬起头的叶清漪虚弱道。
“躺好，别说话。”
“公、主？”叶清漪哑着声音不大确定道。
“是我。”魏语莲道，“太医一会儿就到，别说话。”
“不要问我怎么在这里。”魏语莲再次制止她想要起身的举动，想了想又道，“你就当我看不惯娘娘病弱的样子。”
大老远过来嘲笑她是病秧子？叶清漪昏昏沉沉间又觉得自己脑子也不大灵光了。又过了一会儿，半昏半醒时她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
“只要好好养养就没有大碍？”魏语莲道。
“公主殿下请放心，臣一定尽心。”
“你先下去煎药，”魏语莲说完又支走红叶，“这里有本公主即可。”
“病秧子，”魏语莲守在床前，灌下药等叶清漪的呼吸声渐渐平缓才轻声道，“既然好好养养就能好，你就不能浪费了这机会。我皇兄也是个病秧子，他可就没你这般好命让本公主亲自照料。”
不过你长的好看，魏语莲心里嘀咕，本公主不亏。
叶清漪醒来后身边只有红叶，细问下才知道莲公主已经回宫。
“娘娘，今天多亏公主，否则奴婢还不知能不能从太医院请来人呢？”
“娘娘，莲公主倒是和严肃很辣的月贵妃一点也不一样。”
“不准议论贵妃公主。”叶清漪嘱咐后细细想着该如何报答莲公主的恩情，思来想去，似乎只有那片莲塘能碰到她，只是如何报答，叶清漪摇摇头一时间没了主意。
（番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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